清鸳
作者:影留香
正文
第一章 南柯一梦 第二章 厌恶 第三章 疏离 第四章 斗法
第五章 无妄之灾 第六章 赛马 第七章 好奇心 第八章 不会说谎的眼神
第九章 不如回家 第十章 德妃的邀请 第十一章 谣言 第十二章 大阿哥
第十三章 见面 第十四章 别有心机 第十五章 引人注目 第十六章 鼓励
第十七章 媳妇儿 第十八章 无心撞破 第十九章 劝解 第二十章 尊客
第二十一章 倾谈 第二十二章 弱儿辛酸 第二十三章 真心相交 第二十四章 让八阿哥负责
第二十五章 农忙 第二十六章 采花 第二十七章 图样 第二十八章 实验
第二十九章 土法美容 第三十章 再见八阿哥 第三十一章 步步紧逼 第三十二章 不嫁皇子
第三十三章 四阿哥到来 第三十四章 缘由 第三十五章 有心人 第三十六章 农作
第三十七章 功劳 第三十八章 反常必有妖 第三十九章 霸道 第四十章 识时务
第四十一章 回家 第四十二章 叙话 第四十三章 送礼送新奇 第四十四章 再见德妃
第四十五章 十四阿哥的喜爱 第四十六章 荣宠 第四十七章 午膳 第四十八章 皇子的谢意
第四十九章 胆大包天 第五十章 初见天颜 第五十一章 针锋相对 第五十二章 以退为进
第五十三章 不做女儿便做儿媳 第五十四章 强迫选择 第五十五章 指婚吧 第五十六章 圣旨下
第五十七章 喜出望外 第五十八章 事有蹊跷 第五十九章 心有不甘 第六十章 来日方长
第六十一章 训斥 第六十二章 机不可失 第六十三章 另起炉灶 第六十四章 宜妃的心思
第六十五章 枕头风 第六十六章 还愿 第六十七章 巧遇 第六十八章 内幕消息
第六十九章 无心无情 第七十章 洞房花烛 第七十一章 新婚燕尔 第七十二章 拉近关系
第七十三章 觐见公婆 第七十四章 缠绵(6000字大章求首订!) 第七十五章 初次交锋(求订阅求粉红) 第七十六章 胤禛的心思
第七十七章 症结 第七十八章 敌意(求订阅!求粉红!) 第七十九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求订阅!) 第八十章 弥合
第八十一章 疼媳妇儿的老四 第八十二章 妙棋(求订阅!求粉红!) 第八十三章 大胆的主意 第八十四章 夫妻之道
第八十五章 坏了规矩 第八十六章 意外的惊喜(求订阅) 第八十七章 新府邸 第八十八章 搬府(求订阅、求粉红)
第八十九章 人情 第九十章 胤禩的礼物 第九十一章 女人心思 第九十二章 拥有彼此
第九十三章 正室嫡子(求订阅!) 第九十四章 温暖(求粉红!求订阅!) 第九十五章 良嫔的心思 第九十六章 寒夜中的激?情
第九十七章 又是子嗣(求订阅啊!) 第九十八章 视察(求订阅求粉红!) 第九十九章 巧遇(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第一百章 借机发作
第一百零一章 生财之道 第一百零二章 利益纽带(求粉红啊!) 第一百零三章 肥水不落外人田 第一百零四章 新颖的设想
第一百零五章 正室的本分 第一百零六章 回到现实(求粉红!) 第一百零七章 八福晋的执着 第一百零八章 再见胤礽
第一百零九章 太子爷的苦水 第一百一十章 对你的信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的奴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思难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妻妾成群 第一百一十四章 注定的命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复杂心绪(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激|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所谓婚姻 第一百一十八章 身不由己的女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把心收好 第一百二十章 妾室之间
第一百二十一章 贤惠与专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强暴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争风吃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意乱情迷(求订阅!求粉红!)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细腻的温柔 第一百二十六章 温柔手段(新春快乐!)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投契的感觉(恭喜发财!) 第一百二十八章 抢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欲|望和困惑 第一百三十章 久违的记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获宠(加更) 第一百三十二章 魅惑(再加更)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永不魇足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众口铄金 第一百三十五章 磨练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各人心思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受伤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治疗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陌生的情愫 第一百四十章 后遗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孕(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第一百四十二章 陪侍(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时机微妙的孕情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是省油的灯
第一百四十五章 立长立嫡 第一百四十六章 柔情似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中的坚持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敲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皇子们的改变 第一百五十章 野心 第一百五十一章 见红 第一百五十二章 意外还是阴谋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无中生有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伤心碎 第一百五十五章 德妃的考验 第一百五十六章 认罪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太软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李氏相求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战争的阴云 第一百六十章 试探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情丝缭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出征前的疯狂 第一百六十三章 暗潮翻涌(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散心(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客栈偶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急中生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躲避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利益纠葛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孤男寡女 第一百七十章 隐情的暴露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贞洁的女子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宫中避祸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中计 第一百七十四章 喜怒难测 第一百七十五章 睁眼说瞎话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八福晋的烦恼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京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春潮涌动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气筒 第一百八十章 秀女
第一百八十一章 醒与醉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各有心思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大的恩情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石三鸟
第一百八十五章 门庭若市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夫妻合力 第一百八十七章 无奈的命运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聚
第一百八十九章 胤礽的挑拨 第一百九十章 新人(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武氏进门(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订阅)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回娘家(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订阅)
第一百九十三章 脚软了(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逼问(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圣心难测(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交恶(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第一百九十七章 笼络(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第一百九十八章 雏形初显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各自的选择 第二百章 夫妻和谐之道
第二百零一章 舞姬 第二百零二章 耿芸儿 第二百零三章 新的妾室 第二百零四章 转折点
第二百零五章 妾室之争 第二百零六章 意外 第二百零七章 震怒 第二百零八章 正室难为
第二百零九章 德妃的厉害 第二百一十章 马车上的风|流 第二百一十一章 厉害的正室 第二百一十二章 生产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主母和生母 第二百一十四章 纯洁的生命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的缘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命运(三更合一9000大章求订阅)
第二百一十七章 爱(三更合一9000大章求订阅) 第二百一十八章 释然 第二百一十九章 风云突变 第二百二十章 同甘共苦
第二百二十一章 突变的胃口 第二百二十二章 意外 第二百二十三章 喜悦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争宠
第二百二十五章 帝王心思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沉重的负担 第二百二十七章 母亲的愿望 第二百二十八章 羞人的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宫里来人 第二百三十章 可以相信的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漫长的等待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喜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有苦难言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奈的妥协 第二百三十六章 满月宴 第二百三十七章 厚此薄彼
第二百三十八章 讨喜的宝贝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临时红娘 第二百四十章 乞巧节 第二百四十一章 承欢
第二百四十二章 解围 第二百四十三章 横生枝节 第二百四十四章 突然的要求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李氏的心思
第二百四十六章 携子出行 第二百四十七章 急智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逆转 第二百四十九章 心胸狭隘
第二百五十章 意外 第二百五十一章 噩耗 第二百五十二章 痛分离 第二百五十三章 装聋作哑
第二百五十四章 识时务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百五十六章 生死有命 第二百五十七章 祸福相依(加更两章合一)
第二百五十八章 探访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两地情形 第二百六十章 纳妾这种事 第二百六十一章 娇承欢
第二百六十二章 和睦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打趣和回护 第二百六十四章 皇家波澜 第二百六十五章 忍气吞声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金蝉脱壳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最后一次心伤 抱歉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宠爱(三更合一9000大章)
第二百六十九章 通房 第二百七十章 放心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有心无力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得已
第二百七十三章 爱宠与安慰 第二百七十四章 风平浪静 第二百七十五章 小儿女 第二百七十六章 意外状况
第二百七十七章 彻底清查 第二百七十八章 谣言与生产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先天不足 第二百八十章 侧福晋
第二百八十一章 李氏进宫 第二百八十二章 趁虚而入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新的生财之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姓年
第二百八十五章 盛宣号 第二百八十六章 飞来横祸(三更合一大章求订阅) 第二百八十七章 忧虑和旖思 第二百八十八章 感动
第二百八十九章 年氏 第二百九十章 德妃的异常 第二百九十一章 怪异的嘱托 第二百九十二章 杀一儆百
第二百九十三章 狠毒 第二百九十四章 坦白 第二百九十五章 顿悟的恋幕 第二百九十六章 莫名嫉妒
第二百九十七章 除服之后 第二百九十八章 怒不择言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新婚之夜 第三百章 心头血
第三百零一章 怜悯 第三百零二章 不懂规矩 第三百零三章 过火了 第三百零四章 震慑
第三百零五章 有缘人 第三百零六章 了不起 第三百零七章 落荒而逃 第三百零八章 又碰上一个
第三百零九章 究竟为谁 第三百一十章 沉沦 第三百一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消息 第三百一十二章 星夜兼程
第三百一十三章 重赏 第三百一十四章 转危为安 第三百一十五章 坐山观虎斗 第三百一十六章 避风头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别出心裁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惊喜连连 第三百二十章 后院波澜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三百二十二章 护犊(两更合一大章) 第三百二十三章 年氏小产 第三百二十四章 顺藤摸瓜 第三百二十五章 喜姐儿
第三百二十六章 急转直下 第三百二十七章 恃宠而骄 第三百二十八章 渔翁得利 第三百二十九章 野心和疯狂
第三百三十章 别样的心思 第三百三十一章 年氏的怨念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双喜临门 第三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四贝勒府
第三百三十四章 平地起风波 第三百三十五章 废太子 第三百三十六章 回京 第三百三十七章 态度
第三百三十八章 晴鸢的提示 第三百三十九章 得与失 第三百四十章 真心话 第三百四十一章 惋惜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亲情恩情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绝配 第三百四十四章 后院乱局 第三百四十五章 造化
第三百四十六章 劝解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宫中团聚 第三百四十八章 康熙的宠爱 第三百四十九章 寻婆家
第三百五十章 反常的太子妃 第三百五十一章 求亲 第三百五十二章 胤禛的预见 第三百五十三章 水中戏
第三百五十四章 母亲的愤怒 第三百五十五章 对策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同类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 拒婚
第三百五十八章 姜佳氏做媒 请假了,羞射~~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人性善恶 火星文啊!
第三百六十章 相看 第三百六十一章 嫉恨 第三百六十二章 借酒发疯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不想被人当枪使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迁怒 第三百九十五章 相煎何太急 第三百九十六章 忧虑与敲打 第三百九十七章 此后一别是永远
第三百九十八章 此消彼长 第三百九十九章 漠视与忌惮 第三百七十章 病危 第三百七十一章 恍然如梦
第三百七十二章 心计只是为了留住她 第三百七十三章 长大的少年 第三百七十四章 阴差阳错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其乐融融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两种女人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天降横祸 第三百七十八章 母子连心 第三百七十九章 残酷的真相
第三百八十章 愧悔 第三百八十二章 真相 第三百八十三章 愚蠢的错误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迷雾重重
第三百八十五章 渐行渐远 第三百八十六章 惩罚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下意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新生命
第三百八十九章 第三位侧福晋 第三百九十章 孤傲 第三百九十一章 暗潮翻涌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成长
第三百九十三章 兄妹 第三百九十四章 野心勃勃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又羡又妒 第三百九十六章 惊魂一刻
第三百九十七章 弄巧成拙 第三百九十八章 自私与歉疚 第四百章 出人意料 第四百零一章 隐藏的心事
第四百零二章 残酷的真相 第四百零三章 洒脱 第四百零四章 对症下药 第四百零六章 寻根问底
第四百零七章 直面 第四百零九章 改变 第四百一十章 差别对待 第四百一十一章 未雨绸缪
第四百一十三章 避让 第四百四十五章 有心无意 第四百四十六章 恐惧 第四百四十七章 嫉妒之心
第四百四十八章不合时宜 第四百四十九章刺激 第四百五十章转折点 第四百五十一章心的距离
第百四百五十二章 猜忌 第四百五十四三章 冰释前嫌 第四百五十四章 父子关系 第四百五十五章 擅闯
第四百五十六章 意外的交集 第四百五十七章 教训 第四百五十八章 小儿女 第四百五十九章 爆发
第四百六十章 摊牌 第四百六十一章 援手的底线 第四百六十二章 动之以情 第四百六十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四百六十四章 恳谈 第四百六十五章 第四百六十六章 改弦易辙 第四百六十七章 得寸进尺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合规矩 第四百六十九章 **弥漫 第四百七十章 竹篮打水(加更两章合一6000大章)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主心骨
第四百七十二章 决断 第四百七十三章 暗中的暧|昧 第四百七十四章 异数 第四百七十五章 偏爱
第四百七十六章 意外的荣宠 第四百七十七章 节外生枝 第四百七十八章 例外 第四百七十九章 刺
第四百五十章 体贴 第四百五十一章 四两拨千斤 第四百五十二章 劝告 第四百五十三章 真心的笑容
第四百五十四章 看管 第四百五十五章 回家 第四百五十六章 儿女是债 第四百五十七章 娘家夫家
第四百五十九章 扑朔迷离 第四百六十章 少年轻狂 第四百六十一章 教子 第四百六十二章 病倒
第四百六十三章 昏迷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中毒 第四百六十五章 保大人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双生子
第四百六十七章 执着的守候(两章合一加更) 第四百六十八章 均安 第四百六十九章 碰壁 第四百七十章 言语和行动
第四百七十一章 现人心(加更两章合一)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一半真相(加更两章合一7000大章) 第四百七十三章 决断(加更两章合一7000大章)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处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安抚与笼络 第四百七十六章 连根拔除 第四百七十七章 敲打 第四百七十八章 整治
第四百七十九章 野心与心酸 第四百八十章 突然驾临 第四百八十一章 皇帝的心思 第四百八十二章 心善
第四百八十三章 儿女琐事 第四百八十四章 谜样祸事 第四百八十五章 年货 第四百八十六章 女婿
第四百八十七章 相看 第四百八十八章时也命也 第四百八十九章放他一马 第四百九十章弄巧成拙
第四百九十一章儿孙福 第四百九十二章 警示 第四百九十三章挑媳妇 第四百九十四章好事成双
第四百九十五章 争端再起 第四百九十六章对策 第四百九十七章脱轨的记忆 第四百九十八章豪赌
第四百九十九章转移注意补更两章合一 第五百章世子 第五百零一章局势 第五百零二章 小年氏
第五百零三章 再见年氏 第五百零四章 年氏的心愿 第五百零五章 疯狂 第五百零六章 悄然变化
第五百零七章 凯旋 第五百零八章 女人的热血 第五百零九章 柔情 第五百一十章
第五百一十一章 人性的怀疑 第五百一十二章 生病 第五百一十三章 怀疑 第五百一十四章误 误会
第五 百一十五章 阴差阳错 第五百一十六章 冲突 第五百一十七章 纷乱(三章合一加更大章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一十八章 摊牌(三章合一加更大章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一十九章 温情(三章合一加更大章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二十章 洞彻天机 第五百二十一章 说开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临行准备
第五百二十三章 虚情假意 第五百二十四章 突兀而来的客人 第五百二十五章 说服(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二十六章 冷战(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二十七章 重归于好(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二十八章 退让中的攻防(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大局抵定(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三十章 病重(加更两章 合一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三十一章 洞悉(加更两章 合一求订阅粉红) 第五百三十二章 驾崩 第五百三十三章 史无前例的遗诏 第五百三十四章 遗诏之密
第五百三十六章 情深情浅 此心永恒【大大结局】      
正文 第一章 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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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该起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耳边传来小丫鬟的轻轻呼唤,晴鸢慢慢睁开了眼睛。

    眨了两下眼,总算是清醒了些,她慢条斯理地从床上爬起来,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格格,昨晚上睡得可好?”贴身丫鬟秋玲用温水沾湿了毛巾,递给了她擦脸,一边问道。

    “嗯……很好。”她擦了擦脸,将毛巾递回给秋玲,有点愣怔。

    昨晚……似乎做了很长的梦。

    不,究竟是真的?还是梦境?为什么梦里的一切感觉那样的真实?

    在梦里,她梦到了自己似乎身处三百年后的世界。

    那是个奇怪的世界,皇帝没有了,贵族也没有了,人人生来就平等的,然后用选举的方式选出国家领导人和官员。那个世界里,有个奇妙的名叫“电”的东西,可以用来照明、制冷、造热……而上至空中的“风”,下至地底的“石油”,都被人们利用了起来。电视和网络让人们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而且可以随时与世界各地的人们互通消息,飞机、轮船、火车、汽车,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别说一日千里了,就算一日万里都没什么奇怪。人类已经上了月球,那里没有月宫、没有嫦娥,人们还发现了许许多多别的星球,其他书友正常看:。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男人固然需要读书识字、工作挣钱,女人也可以在同样的社会里,大展身手。那里的人们,活得自在,活得随性,活得潇洒快乐!

    而在那个世界里,她是个名叫郭佳玉的女孩,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父母都是高级白领,家中虽不能说家财万贯,但也衣食无忧。父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因此费劲了心机培养,不但让她读最好的学校,还将她送到外国留学镀金。学成之后,她便回到了国内,在各种外资机构中任职,一步一步往上爬,不择手段,汲汲经营,最后,终于能成为世界五十强的女总裁。

    然后,数十年转眼即逝。当她垂暮之年,蓦然回首,才惊觉自己为了权势、为了名利,牺牲了太多太多!机关算尽太聪明,当往日的辉煌渐渐远去,她发现自己只剩下一室的空寂。她有很多钱,可有钱买不来温暖;她有很多子女,可子女都想着如何瓜分她的遗产;她有很多朋友,可那些朋友两面三刀,望眼欲穿希望她早点死掉;她曾经有深爱的人,可最后,深爱的人离开了她……

    成功?还是失败?她直到咽气的那一刹那,才明白荣华富贵、权势名利都是一场烟云,人的一生,其实平平淡淡、真真正正地活着,才是值得。

    晴鸢的梦醒了。在梦里,从豆蔻少女到明媚佳人,从平凡普通到显赫一时,从傲娇女王到垂暮老妇,她似乎经历了郭佳玉的一生,包括郭佳玉的感情、思想、学识、手段,都历历在目,仿佛倒是自己亲自做过一般。

    太真实了!真实得令人可怕!

    在被叫醒的一霎那,她甚至有些混乱,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是乌拉那拉·晴鸢,还是郭佳玉!

    心底有一股寒气冒上来,她坐在床边,不禁愣愣发呆。

    “格格,您这是怎么了?”秋玲拿过了漱口水,却见她仍旧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似乎在发呆的样子,不由奇怪地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急忙掩饰地笑笑:“哦……不,没什么。”

    站了起来,漱了口,又坐到梳妆台前,让秋玲为她抹上淡淡的胭脂。

    庄周梦蝶?还是蝴蝶梦周?她有些迷糊了。

    现在的她,实在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晴鸢?还是佳玉?她还记得那个梦中的世界,文化昌明,不仅几乎人人都读书习字,而且和有各种各样的影视作品、著作,而曾经有一度,在郭佳玉的少年时代,很是风靡过一阵所谓的“穿越时空”。

    难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吗?她想,但随即就被自己给逗笑了。

    在梦里的世界,穿越时空不过是一些无聊人士的妄想,早已被证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比起梦中的世界,她更加清晰地记得自己的身份——乌拉那拉·晴鸢,管步军统领事、内大臣、赠承恩公费扬古之女,天之骄女,有着尊贵的身份、漂亮的容貌,正是飞扬的青春年少,如梦似幻的豆蔻年华。

    “小姐,您真漂亮!”秋玲画好了妆,退开一步,在一旁艳羡地看着晴鸢,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

    晴鸢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如远黛、眼如星辰、唇若涂丹、肌肤胜雪,五官精致,面容小巧,活脱脱一个美人坯子!更有一丝大家风范,看得出是教养良好的出身,从小阿玛就派人教她读书识字,并不因为她是个女儿身而有任何限制,如此一来,便比一般的女人多了些书卷味,更显得大方伶俐、出类拔萃。

    谁不希望自己比别人漂亮?哪个女孩儿不想艳冠群芳?她正揽镜自怜,忽然,梦中的情景又浮上心头,顿时一愣,有些意兴阑珊了。

    红颜绝色又能如何?到头来不过同样是一具枯骨。外在的美好不一定是美好,也有可能是灾祸,唯有发自内心的快乐才是快乐,而那,又岂是容易办到的?

    郭佳玉,就是被外在蒙蔽了太久,等到醒悟的时候,一切已经再也回不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秋玲看见明明方才还兴高采烈的晴鸢突然之间就变了脸色,不由得奇怪。但一看日头,她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拿来了一套骑装,对晴鸢说道:“格格,您快换衣服吧!再不走就该迟到了,您又见不着四阿哥了!”

    走?去哪里?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来!

    对了,如今她们可不在家里,而是在南苑围场。秋天了,皇上又到这里来狩猎,因着宫里的娘娘们也来了,所以也允许百官们带家眷,所以,这里的女性可不少。

    晴鸢本是个跳脱的性子,这样的热闹哪儿能不凑?更何况她一直心仪四阿哥胤禛,只是平日里阿哥们都住在宫里,见面不易,有这样的天赐良机,她更是不可放过,因此便也积极地跟了来。

    想到四阿哥,她突然想起在梦里,在后世读到的清史故事,不禁悚然一惊。

    梦里的郭佳玉因为生活在大清朝之后百年的世界里,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知道大清朝的前尘后世。从郭佳玉的知识里,她知道了康熙朝是大清王朝的鼎盛时期,然而康熙帝的阿哥们,却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九龙夺嫡,最终能够得以善终的并没有几个,而四阿哥胤禛,则是其中最大的赢家,是为雍正帝!

    对这一段历史,后人们完全是当作一出戏在看着,并且有无数的花季少女为之神魂颠倒,甚至还专门出现了一类叫做“清穿”的。女孩们纷纷幻想着自己能够穿越到这九龙夺嫡的时代,跟阿哥们相亲相爱,受尽呵护怜宠。

    真是奇怪的时代啊!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且不说在大清朝里,辈分尊卑、上下之别是极其严谨的,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奇怪的女孩子能够接近阿哥们,但说那些阿哥从小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性子,女人对他们来说就是玩物,谁又可能放下什么真心,甚至达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至真至情境界?单说那无数女孩憧憬的四阿哥胤禛,才华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更是少见的美男子,可那性格……

    唉,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怎么喜欢上他的?难道也是因为那外在的表象吗?因为现在想想,四阿哥其实对她一直都颇为不耐,很不喜欢的样子,都是她自己巴巴儿地贴上去,还成天被他嫌弃,就像这次来南苑,他也是一脸巴不得甩掉她的表情。昨晚上她吩咐秋玲一早叫醒自己,就是为了提前梳妆打扮,赶在阿哥们出行之前去堵住他们,否则胤禛是不会特意等着她的。如果阿哥们都出发了,她也就再也找不着他们了!

    现在想想,四阿哥的人品倒还可以,做国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跟自己确实不是很相配的。梦里的郭佳玉就是因为被外表、权势、名利蒙蔽了双眼,才会失去了真正所爱的人,等到幡然醒悟,已经再也无法挽回。晴鸢想到这里,发现脑海中四阿哥的影像已经渐渐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然祥和。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四阿哥不喜欢她,死缠着不过是让两人都痛苦而已。以前的她不懂得这个道理,但现在不同了,她不想重蹈郭佳玉的覆辙!

    更何况,现在仔细分析一下,她甚至连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四阿哥都不能确定啊!

    至于那段九龙夺嫡的风云盛会,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意义。郭佳玉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了她,什么荣华富贵、权势名利,不过都是过眼烟云。现世的人们看不透,所以才会争权夺利,所以才会尔虞我诈。但到头来,输家固然凄惨无比,就是胜了又如何呢?史书上的雍正帝又何曾有过快乐的时候?百年之后,再是千古明君也不过只剩下黄土一抔,他们苦心争夺的江山、皇位,也最终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下,最后,也只不过成为人们口中打发无聊时间的故事罢了!

    人生一世,汲汲经营,机关算尽,步步惊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文 第二章 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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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晴鸢是为了接近四阿哥而特意早起,但现在却已经觉得索然无味,便欲放弃,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转念一想,原本那么黏着四阿哥的晴鸢格格,突然在一夜之间转了性,岂不太过扎眼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可以慢慢地变,却不能一下子有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否则就很有可能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郭佳玉一辈子见识的事情多了,对于该如何韬光养晦,如何掌握人心上,确有其独到之处,她自然也获益良多,书迷们还喜欢看:。

    但旋又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那不是那个世界的用语么?

    看来是被那个梦境影响得太深了啊!她心里想着,脚下却没有停步,走出了房间,直奔阿哥们的住所而去。

    来到阿哥们住的院子,只见大批的亲兵禁卫已经准备好了,个个杀气腾腾,一副肃杀的样子。他们都是认得晴鸢的,见她来了,异口同声叫了声:“格格吉祥。”

    她点了点头,笑问:“阿哥们还在里面吗?”

    胤禛身边的小太监小林子赶紧走了过来,回答道:“回格格的话,阿哥们这会儿也该出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未落,就听从门里传来了几个少年的声音,说说笑笑,向着这边走来。

    不一会儿,门口出现了**位男子,都是一身飒爽的骑装,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正是飞扬少年时。

    此时不过是康熙三十四年,皇帝正直春秋鼎盛,皇子们也都年岁不大,最大的大阿哥胤褆今年二十三岁,四阿哥也不过才十七岁,正是青春年少、神采飞扬的时候。

    此次随康熙爷前来围猎的,是从大阿哥到八阿哥在内的七位皇子,其中六皇子早就夭折了,而九到十五阿哥年纪太小,也参加不了这种围猎,因此都留在京城里。

    此时,只见众人有说有笑,兄弟之间,一片和睦。

    蓦地,太子胤礽一眼看见了矗立在一旁的晴鸢,顿时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左右的五阿哥胤祺和八阿哥胤禩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也不约而同露出同样的笑容。胤禩的年纪最小,性子最是活泼调皮,急忙推了一把胤禛,挤眉弄眼地说道:“四哥,快看,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转头看过来,晴鸢急忙跟以前一样,福了一福,说道:“四阿哥吉祥,太子爷吉祥,几位阿哥吉祥!”倒是把四阿哥放在了太子的前面,可见对其青睐有加。

    胤禛不由眉头一皱,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厌恶,只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倒是其他几位阿哥,包括太子在内,对她颇为和善,且不论真的交好还是假的敷衍,他们这些教养良好的阿哥们,是不会对大臣之女太过苛刻的。

    由此可见,同样受过皇子教育的胤禛会对晴鸢如此不客气,心里该有多讨厌她才行了!

    晴鸢不由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以前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一心倾慕着胤禛,所以对他的厌恶可以视而不见。但现在一旦清醒过来,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感情,没有人愿意被人讨厌,心下必然是不好受的。

    由此可见,她的幡然醒悟有多重要了!他如此讨厌自己,即使勉强在一起了,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罢了罢了,等她把戏慢慢演完,“渐渐失去”了对他的兴趣之后,他们俩就都可以解脱了!

    暗自叹了口气,她还是依照往常一样,走上前笑道:“四阿哥,你们要去觐见皇上了么?”

    “嗯。”胤禛仍是不说话,快步走到自己的马旁,利落地翻身上马。

    其他的阿哥们对于他们这出女追男的戏码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早有些见怪不怪,一个个也都翻身上马,准备出发。

    晴鸢微微一笑,赶紧也骑上自己的马背,轻轻一带马缰,挤到了胤禛的身边。反正太子走在前面,后面的阿哥们大多都是他的弟弟,每次都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的你追我逐,有趣着呢,自然也不会怪罪她的失礼。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皇帝的行辕走去。

    胤禛是早就对这位晴鸢格格没招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婉转的拒绝她听不懂,摆脸色给她她也看不懂,一直就像牛皮糖似的黏着自己,甩都甩不掉!在宫里的时候还好点,到了这南苑围场就惨了,从早上一出门就贴上来,非得要晚上休息了才会离开。谁受得了啊!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听之任之,她爱跟就让她跟吧,反正无视就好了!完全把她当作不存在,久而久之,她自己也该觉着没趣了吧?

    他骑在马上,跟其他的兄弟们一起闲聊着,然而不知怎的,心中却渐渐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总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似的。

    忍不住左瞧瞧、右瞧瞧,忽然,被他找到了那种感觉的缘由——

    那个晴鸢格格今儿个怎么这么安静啊!

    往常的她此时早已应该是迫不及待、想尽办法想要插入他们的话题中来才是,以便能够吸引自己的注意。但如今她却安安静静地骑在马上,眼神飘忽,似乎人在这里,心却不知已经飞到了哪里去,如此怪异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一向在他面前努力博取欢心和注意的她竟然会发呆?如此巨大的落差难怪他心里会怪怪的。一向都是他无视她来着,什么时候竟然她也会无视他了?

    他张了张嘴,有股想要叫醒她的**,但随之又收回了嘴边的话,决定还是不要去随便招惹的好。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万一这是变着方儿的吸引自己的注意的话,他一动岂不就是中了她的诡计?到时候怕是更麻烦了!

    一念及此,他便转回了头,继续跟其他的皇子们聊起来,把晴鸢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而晴鸢则完全没注意到胤禛的眼神,当她看到众阿哥们谈笑风生的模样时,脑子里却突然出现梦中的情景,现实和梦境缠绕在一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了。
正文 第三章 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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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那些,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九龙夺嫡的皇子们吗?

    老成持重的大阿哥,温文尔雅的太子,知书达理的三阿哥,沉着冷静的四阿哥,调皮活泼的八阿哥……谁又能想到,如今这副兄友弟恭的场面,在若干年后,竟会变得六亲不认、血溅轩辕?

    如今的他们还未意识到皇位的诱惑,还不曾动过上位的心思,才能如此和睦,如此其乐融融吧?等他们长大了,是否一切都会改变?

    好一阵感慨,然而,晴鸢猛地清醒过来,不由感到一丝好笑,书迷们还喜欢看:。

    自己也真是的!怎能将梦中的一切当真呢?!梦毕竟就是个梦,谁又知道那种可怕的事情是否真的会发生?就算真的发生了,与她又有什么干系呢?等她解决了跟四阿哥之间的这段孽缘之后,就去找个平凡而真心的人嫁了,然后平平淡淡、安安宁宁过一辈子,于愿足矣,书迷们还喜欢看:!

    所以说,梦中的一切都不必当真,就如四阿哥,又哪里有梦里所见,人们对他的评价是阴狠无情、铁血霸气,那么可怕?现在的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思沉稳、性格坚凝,并不像一般少年那样口无遮拦,说话做事无不三思而后行,因此看上去倒有些优柔寡断、沉默木讷,这可跟什么阴狠无情扯不上半点关系。只不过经过她长时间的纠缠和观察,他虽然不轻易许诺,但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一定会做到底。这种性子,倒跟梦中所传,颇为相似。

    但无论如何,从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绝对不会是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连亲兄弟都不放过的人!

    由此看来,梦中所见的事情,大多也都是不会发生的了吧?她猛然想起来,梦中曾经从书上见过,四阿哥的福晋是乌拉那拉氏,跟她一样都是费扬古的女儿,不会是她吧?

    应该不会的,她已经决定要放弃了!与其跟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纠缠一生,倒不如放手去寻找另外的幸福,这样对她、对他,都好!

    也许,将来会嫁给四阿哥的,会是她的姐妹之一吧?二姐?还是四妹?

    管他呢!一个人,一辈子,管好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何苦再去自找麻烦,管别人的闲事?

    她一路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康熙的行宫。阿哥们要进去向皇帝请安,她虽是大臣之女,却还不够资格觐见天颜,只得在外面等着。

    做戏做全套。尽管晴鸢很有些不愿傻傻站在门外等,但既然以前的她心甘情愿这样付出,现在也不能一下子就变掉,只得耐着性子,无奈地蹲在地上数蚂蚁。

    忽然,她看见地上一队蚂蚁急急忙忙地爬过,身上扛着各种各样的食物,不由眼睛一亮,其他书友正常看:。蚂蚁搬家,说明要下雨了,不过这样的情景真是难得一见,以往的晴鸢又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全部的精力不是放在四阿哥身上,就是放在如何打扮自己更漂亮上面,现在想来,却是错过了不少精彩!

    她抱着膝头,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蚂蚁搬家,一时之间倒把正事儿给忘记了。直到众阿哥拜见完了皇帝,出到门外,她还蹲在地上,头也不抬。

    阿哥们本没有在意,一个个翻身上马。今儿个康熙帝不打算亲自行猎,所以他们几个得以自由自在、随性所欲,这便要自行打猎去了。然而上马之后,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一起左顾右盼之下,发现还有一匹空马,这才想起来还应该有个晴鸢格格才对!

    众人不由大汗。感情这晴鸢格格每日来纠缠胤禛,被同化习惯的人并不是他一个啊!

    于是几人开始转头四处寻找晴鸢的身影,胤禩眼尖,眼角捕捉到蹲在墙角的一个小小人影,立刻叫了起来:“四哥,在那儿!”

    胤禛愣了一下,随即瞪了他一眼,满头黑线。这一干兄弟,都在找晴鸢,老八找着了就找着了,干嘛别人不喊,却专喊他?

    兄弟几个却窃笑起来,胤礽道:“老四,人家可是追着你来的,还不赶紧去叫!”

    说实话,胤禛一点儿都不想叫,真想自己赶紧一个人溜了算了。但禁不起兄弟们的目光灼灼,他又从不会欺负女人,一想到万一甩掉了晴鸢,回头再见的时候她必定会嚎啕大哭,顿时又是一阵头大。无可奈何,他只得不情不愿下了马,向着晴鸢走去。

    “喂!”他轻轻叫了一声。

    晴鸢过于聚精会神,没有听见。

    “喂!”他稍微放大了点声音,又叫了一声。

    晴鸢还是没有听见。

    他恼了,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声叫道:“喂!”

    “啊!”晴鸢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转头一看,却是四阿哥。

    “四阿哥,你们出来了!”她急忙掩饰地笑笑,没话找话,心里却暗自叫糟。

    看得太入神了,怎能连他们出来都没发现呢?以前的晴鸢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的眼睛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门的。

    “早就出来了!”胤禛没好气地说着,转头向她方才看的地方看去,“你在看什么?那么全神贯注的,我叫你那么多声都没听见。”

    晴鸢尴尬不已,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胤禛瞟了一眼地上,撇了撇嘴道:“原来是蚂蚁搬家。这有什么好看的!走了!”说着,率先向着自己的马匹走去。

    晴鸢也瞟了地上的蚂蚁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最平凡的事情往往才是最真,年轻时喜欢追求五光十色的绚丽,很容易就被晃花了眼,只有品味过人生的百味之后,才能体会到平淡的珍贵。这个道理,郭佳玉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才明白过来呢,胤禛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又怎能体会?

    胤禛回过头来,正好捕捉到她嘴边的那一抹笑意,不由一愣,随即有点不快。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露出那种似乎洞悉一切的笑容?这样的她,一瞬间,似乎就跟他们拉开了一大截的距离,那么飘忽,那么疏离,仿佛跟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一样。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他不喜欢——

    很不喜欢!
正文 第四章 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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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围猎场地,其他书友正常看:。诸阿哥们停下了马,他们身后的亲军侍卫们便开始准备率围猎所需的刀剑弓弩等东西。

    胤禛瞟了一眼晴鸢,说道:“我们要去围猎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晴鸢乖乖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一个女孩子对围猎这种事情,很难说会有什么兴趣。

    胤禛不由得又是一愣。

    往常想要甩开她走掉,都得费上九牛二虎的功夫,怎么这会儿却这么好说话了?

    晴鸢不经意间接触到他的眼神,不禁心中一惊——坏了,又忘了掩饰了!

    正在开动脑筋,拼命寻思着补救的方法,却见胤禛一夹马腹,轻喝一声,转眼间已经是去得远了,竟是完全没有耐心去追究什么。

    她一阵愕然之后,顿时又是一阵自嘲。

    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啊!她是什么人?居然值得一位阿哥为她花心思?所谓不自量力,无非于此。

    撇了撇嘴,自讽地一笑,由此更加坚定了不再与之纠缠的决心。她一拉缰绳,马儿便向着休息的营帐跑去。

    围猎的时候,自然是有人觉得好玩,有人觉得无聊的。为了让不喜打猎或者打猎累了的人有个休憩之处,猎场的边上会设置一些营帐,供人解乏消闲。

    不一会儿,营帐里面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因着这次许多大臣家里都是全家出动,随来的福晋、格格、夫人、小姐们不在少数,女人一般都不大喜欢那种血淋淋的运动,因此当男人们打猎的时候,女眷们就几乎占据了整个营帐,聊聊天、喝喝茶、吃吃点心,等待着男人们的归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几十个女人凑在一起,更是热闹至极。更何况她们之中平时也有交好的互通消息,对于晴鸢倾心四阿哥,苦苦追求的事情,早就在贵族圈子里、女眷中间传扬开来。对此,存心看戏者有之,漠然无视者有之,羡慕钦佩者有之,嫉妒憎恨者有之,各有各的派系、各有各的小圈子,其他书友正常看:。于是,不一会儿,营帐里面就分开了好几拨儿,彼此之间你来我往、冷言冷语、明嘲暗讽、互相斗法。

    聚集在晴鸢身边的,大多都是些同龄的小姑娘,因为年纪轻,心中怀着对爱情美好的幻想,所以对她这种死缠烂打的追求方式也是颇为钦佩的,自然而然就聚集在了一起。而另外一些,稍大些的女孩子,人情世故懂得多些了,又自恃身份,虽然看到晴鸢的大胆行为,心中羡慕,却自己做不出来,于是便只有在一旁嫉妒怨恨。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自己没胆量做的事情,也不能容许有别人做。

    其他的已婚妇人,或是更加成熟一点的女子,一向是不掺杂在这些小女孩的争斗中去的,没事喝喝茶、看看戏,权当是在找乐子了!

    心高气傲的格格、小姐们聚集在一起,又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自然是没几分钟的和平时间,三两句话便又对上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将开来,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全都一心想着将对方说得哑口无言、骂得狗血淋头,彻底打压掉对方的气焰才好!

    若是换了往常,晴鸢必定是其中最努力的一个。毕竟是当事人,她自然要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辩解并且努力寻求个正常的借口。但此刻听到两方互相的攻讦,她却感到有一丝不耐,根本不想掺和到里面去。

    何苦呢?在这里争得你死我活又有什么用?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她们这般争执不过是为了一口气,图个面子上好看罢了,有意思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她们却都还不明白这道理。

    事实上,世上又有多少人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涵义?

    这时,只听己方的一个小姐妹不屑地说道:“哼,你说佟佳明月好,她有什么好?论容貌,比不上我们晴鸢,论才华,也不见得她都多出众,就算是马上功夫,也要差了晴鸢一截,事事不如人,亏你还能昧着良心夸得出口!”

    对方那女孩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再说,却听“砰”的一声,原来是佟佳明月自己拍案而起,一脸的怒容,书迷们还喜欢看:。

    明月怒气冲冲地瞪着晴鸢,那吃人的架势还真有几分恐怖,吓得方才说话那女孩一个哆嗦,竟是不敢再出声了。

    只听明月怒道:“晴鸢,既然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比我好,那我俩就来比比,看看究竟谁的马上功夫更厉害!”

    晴鸢不由得暗自叫苦。自己明明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坐在这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怎么还是被卷了进来呢?这就是郭佳玉那个时代所说的,“躺着也中枪”了吧?

    无奈地看了看瞪着自己的明月,她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不必了吧。谁强谁弱,分出来了又能怎样?”

    “咦?”众人齐齐讶然叫了起来。

    一向心高气傲,从不愿屈居人下,无论什么都要争上一争的晴鸢格格今儿个是怎么了?居然未战先退缩了?!

    明月也是一愣,但随即便心中一喜,趾高气昂起来,仿佛高高在上地昂起了头,那眼角斜睨着晴鸢,不屑地说道:“怎样?四阿哥文武双全、出类拔萃,自然是要同样与众不同的女子才能与之相配的!你怕了我,就表示我比你强,自然能得到四阿哥倾心的人是我不是你,劝你还是识相点儿,乖乖回家去,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晴鸢不由得再叹了一口气。

    是了,这就是她与明月彼此憎恶的根本原因所在了!

    明月也喜欢着四阿哥胤禛,却做不来像她那样的死缠烂打,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胤禛身边转悠,自己却矜持着不敢上前。她自己抹不下面子来去追求四阿哥,于是便将四阿哥对她冷漠疏远的原因归咎于晴鸢,自然是将她恨到了骨子里,每次见面都要来个大斗法。
正文 第五章 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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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在晴鸢看来,胤禛根本上对每个女孩子都是不假辞色的,更别说自己这个老给他找麻烦的人,更是被他厌恶到了心眼儿里,在他心中怕是只有恶感没有好感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仔细想想,这倒是跟梦里面看见的,后世人评说雍正不喜女色颇为贴切。

    心有所感,她忍不住说道:“便是争赢了又能如何?就算你处处比我强,谁也没规定四阿哥一定要找个强势的女人做福晋,若他是那种只会重视表象浮华的男人,那……”蓦然发现后面的话似乎有点犯禁,赶紧闭了嘴,不敢再说。

    然而这番话听在别人的耳中,却像是对明月服了软,顿时急坏了那一伙支持她的小姑娘们,纷纷劝道:“晴鸢!你都还没比,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呢?!”

    “是啊,你的马术明明比她好得多得多,为什么要怕?四阿哥应该看上的是你不是她,你就证明给她看看!”

    七嘴八舌,听得晴鸢头都晕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明月一脸的得色,正要再说,忽听外面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若我是那种只会表象浮华的男人,又怎么样?”

    众人一惊,转头一看,原来她们争执得过了,竟没人发现阿哥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当下,众人急忙站起来,给阿哥们一一行礼,莺莺燕燕,语声不绝。

    等诸位福晋、格格、夫人、小姐都行过礼了,胤禛阴沉着脸,走到晴鸢的身边,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后面的话是什么?”

    晴鸢自从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就不禁暗自叫苦。谁能想到这些阿哥们是怎么了?不是去打猎了吗?怎么又突然折了回来?而且还学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躲在一边听人墙角。从胤禛的话看来,他们原是早就来了的。

    刚好恰巧被众人的请安问好声打了岔,她还指望着胤禛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不会当真的,没想到这会儿倒是跟她较起劲来。他一向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怎么今儿个却偏偏较起真儿来?

    看着他面无表情,眼神中却掠过一丝尖锐,她的心头一跳,顿时喏喏不敢言。想要逃避他的眼光,却又无处可逃,尴尬之余,又有几分心惊胆颤。

    天哪!她以前究竟是看上了他哪一点?就凭今日这番小小的波折,她便无比确定这四阿哥的女人果然是不好当的,最好还是有多远、闪多远吧!

    见她这番紧张窘迫的样子,胤禛眉头微微一皱,更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起来。她在他面前一向都是曲意奉承、娇媚讨好的,他总看不上她。但如今一旦换了种表情,他却发现并不如想象中觉得畅快,仿佛与她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众人都看着他们俩,情形诡异,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末了,还是几个阿哥们对视了一眼,太子笑了笑走上前来,劝和道:“好了,老四,想来晴鸢也是随口说说,你怎么就当了真?算了算了,没什么好追究的。”

    晴鸢听太子为她说话,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感激地看了太子一眼。没想到眼神一转,竟又碰上胤禛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丝怒气,顿时觉得不妙。

    果然,只听胤禛说道:“好吧,这事儿……就不提了。不过,你以前不是最爱跟人比试?好的坏的总要分出个高下来,怎么今儿个忽然就转了性子?”

    晴鸢心知他已经起了疑,再拗下去不知还会揪出什么事情来,暗自深吸了口气,展颜笑道:“本来今儿个晴鸢身体有些不适,不过既然四阿哥想看晴鸢与人比试,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又转向明月,笑道,“既然大家都有心思,那咱们就比比看吧。”

    胤禛冷哼一声,道:“你这么说,倒像是我逼你跟人比试似的。其实你爱比不比,跟我有什么相干?”说完一甩手,出去了。

    晴鸢的笑脸僵在当场,心中不禁哀号。

    怎么这位爷顺着说、逆着说都不合他的意呢?这也未免太难伺候了点儿吧?

    她在这厢自怨自艾,却不知明月在一旁已经快气疯了!

    她自觉跟晴鸢一样,都是喜欢四阿哥的人,但从方才他进门开始,一直到甩手而去,竟是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一眼!且不论他与晴鸢之间说了些什么,单就这份关注而言,就已经比她强了不知许多,哪里还不给气得七窍生烟?

    当下,她狠狠撂下一句:“我定会打败你!”便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准备去了。

    真是无妄之灾啊!晴鸢拍了拍额头,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蓦地发现几道眼光灼灼投放在自己身上,心中一惊。转眼看去,却原来是剩下几位阿哥,并没有随胤禛一起出去,反倒是留在这里继续看起了戏。

    她悚然一惊,暗责自个儿怎么就那么不小心?竟然在这些人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

    已经惹了一个胤禛的疑窦了,难道还要昭告天下她的异状吗?

    于是赶紧福了一福,向着众阿哥们说道:“太子,诸位阿哥,请恕晴鸢要下去准备,不能相陪了。”

    胤礽眼神一闪,笑道:“你去吧,好好准备,可不能给老四丢了脸。”

    晴鸢一愣,这又跟四阿哥有什么关系?但此时无暇细想,笑了笑,转身也出去了。

    待她离开,八阿哥胤禩就走到胤礽身边,奇怪地说道:“今儿个这晴鸢格格,看上去怎么怪怪的?”

    三阿哥胤祉也道:“是啊。平日里她可不是那么礼数周全的人,而且最是争强好胜,今儿个却好像一夜之间便转了性,举止周到了,也偃旗息鼓了。”

    “没错。”胤褆笑了笑说,“看惯了她处处缠着老四,今天忽然不缠了,还真让人有点儿不习惯呢!”

    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胤礽笑道:“我看到也未必。不是老四一句话她就答应去比了吗?可见对老四还是有心思的。走吧,我们也出去看热闹去。”

    众人本就是没事闲磕牙,根本没将这当回事儿,又俱是少年心性,听了胤礽的话,顿时便都放下了这个可有可无的话题,说说笑笑走了出去,果然是去看热闹去了。

    而在外面,一条来回足足一千米的赛马跑道已经准备好了,晴鸢和明月各自骑在自己的马上,整装待发。
正文 第六章 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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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清入关已有五十余年,八旗子弟虽然尚未懈怠,仍是虎狼之师,但毕竟比不得从前,需要全民皆兵。因此,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对于骑射功夫,已经不是很擅长了。但康熙爷一向不放松武功,时时警醒八旗子弟不要贪图享乐,忘了根本,因此,满族的女人们只要有条件的,还是从小便学习骑马。

    如今来到这围场,虽然女子一般不会跟着去狩猎,但骑个马、赛个跑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因此,不多会儿的功夫,听说晴鸢和明月要赛马,不过转眼的功夫,跑道两侧就聚集了不少的观众。

    太子等人出来,便看见两人已经在起跑处准备好了,而那位声称不与他相干的四阿哥胤禛,远远地站开,注视着这头,脸色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心思来。

    众人相视一笑,齐齐走了过去。胤褆拍了拍他的肩,笑谑道:“怎么,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不怕晴鸢看不到你伤心吗?万一影响了她的发挥,输了可怎么办?”

    胤禛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谁输谁赢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她不会输的。”

    胤礽笑道:“话不是这么说。虽然看上去是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争斗,不过这可不是场普通的马赛,万一晴鸢输了,怕是以后都不能来缠你了,你可是她们的赌注啊!还有,你哪儿来那么大的信心晴鸢一定不会输?”

    胤禛听到胤礽说自己是她们的赌注,额头不禁青筋一跳。及至再听到后面这句问话,没好气地指了指晴鸢的方向,说道:“她的骑术咱们都见过的,并不差,况且你们看她,哪儿有一丁点儿紧张的样子?”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相对于明月的气急败坏、咬牙切齿,晴鸢看上去云淡风轻、镇定自若,似乎并没把这场比赛当回事,不由得啧啧称奇。

    “真是看不出来,她居然还有那么好的镇定功夫,仿佛她们赌的不是四哥一样!哎,你们说,她会不会根本没想到这茬儿,不知道输的人就不能再接近四哥啊?”胤禩好奇地问道。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书迷们还喜欢看:。

    其实若是以他们一直以来对晴鸢的了解,原来的她轻浮毛躁,还真脱不了这个可能。毕竟这场马赛的赌注谁都没明说过,全靠自己意会,输的人证明不如对方,就该识趣自动退出才对,这是心照不宣。如果以她过去的性子,八成是不会想这么深远的事情的。但今天的她处处透着古怪,让人再也不敢拍胸脯说一定就能明白她的心思,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扑朔迷离了。

    在起跑线上,晴鸢轻轻束缚着坐下的马匹,心里委实有些难以决断。

    如果可能的话,她还真想输掉这场比赛,然后就可以借口技不如人,放弃对四阿哥的纠缠,回家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但她一向以来的表现,处处都要争第一,万一今天输了,又该显露出如何的反应才算合格?她不禁有些头疼。

    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跃跃欲试,誓要将她击败的明月,她更加的想叹息了。很想说如果明月要追四阿哥尽管去追,她晴鸢绝不阻挠,但这话说出来有没有人信且不说,万一传到了胤禛的耳朵里,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可就难说了。她才不想因为这样而被一个阿哥记恨上。

    深深叹了口气,她决定,尽力去比就好了,不管赢还是输,得了结果再说吧!

    此时,只听一声号令,赛马即将开始。她收敛了全副心神,收紧了马缰,夹紧马腹。随着一声令下,她和明月两个,就如同离弦的剑一样,同时飞奔了出去。

    一千米,若是人来跑,确实有点麻烦,但对马来说却不算什么。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冲到了折返处。

    晴鸢的骑术终究高了明月一筹,此时略微领先半个马身。她眼角余光瞟了一下,心中忽然有点犹豫——是不是该故意放水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只见明月的马一扬马蹄,竟然冲着晴鸢的马就踹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一带缰绳,堪堪好避了过去,而明月却因为马速太快,还不顾一切算计人,失了平衡,往一旁的杆子上撞过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下一刻,只听“哐啷”一声,原本作为中转点的标识的木杆被她撞断了,好在她也算身手不凡,晃了两下好歹稳住了身子,却也已经肩膀受伤,马身也有些许的擦痕。

    晴鸢躲过了她的偷袭,心中不禁一阵气恼。其实赛马中互相干扰也是常事,只要不用什么特别恶劣的手段,反倒是马赛中的一大看点。只要手段高明,能够影响到对手的同时自己也得到胜利,同样会得到人们的承认。但她本有相让的心思,被这么一搅,顿时改了主意。

    “驾!”一声脆喝,她牢牢控制着马匹,趁着明月立足未稳的时候疾冲了回去。明月大吃一惊,赶紧去追,然而本就失了先机,兼且如今又受了点轻伤,更是落在了后面,又哪里追得上?

    很快,晴鸢便一马当先,飞快地冲过了终点,漂漂亮亮地赢了这场比赛。

    顿时,观众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尤其是站在晴鸢这边的小姐妹们,更是互相拥抱,高兴非常。

    相对的,支持明月的小姐们可就没那么乐意了,人人脸上一脸悻悻。

    明月气得发昏。想她费尽了心思,不惜耍手段,结果还是输了不说,还让自个儿也挂了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倒霉透顶。

    晴鸢长长舒了口气。她虽然收敛了娇纵的性子,但毕竟还有着少年心性,能够赢了比赛也是极高兴的。一时之间也忘了其他,跟那一伙小姐妹们闹成一团,开心不已。

    忽然,却听到胤礽的声音大笑着说道:“好!好一场精彩的马赛!老四,你赛前的预言可真准哪!果然是晴鸢赢了。”

    晴鸢一愣,转头看去,只见几位阿哥,包括胤禛在内,正缓缓向自己走来。
正文 第七章 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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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不知道这算不算你们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方才在赛前断言晴鸢必胜,果然她便胜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胤禩笑道,顿时引来一片侧目和窃窃私语。

    没想到四阿哥竟然对晴鸢如此有信心,难道他们……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于是周围的人们不淡定了。

    晴鸢却听得心内暗惊,暗自叫糟。

    她倒是不后悔今日这胜利之举,但之后该怎么处理却颇费思量,看来还要继续跟四阿哥纠缠一段时间了。

    心底里哀叹着,她低垂下眼帘,平静地说道:“多谢四阿哥吉言,托四阿哥的洪福,晴鸢总算是胜了。”

    胤礽笑道:“难得你今儿个赢了,可想要什么彩头么?说出来,想来老四应该不会拒绝才对。”他瞟了胤禛一眼。

    胤禛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反对。

    晴鸢吓了一跳,没想到太子竟然会来这么一出。若是换了以前,她必定会喜不自胜的吧?毕竟太子说要给彩头,却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而让她自己选择,也就是说,无论她要求什么都可以了!自律一点儿的,可以问四阿哥要个贴身物件,贪心一点儿的,甚至可以要求四阿哥陪她一整天,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只可惜……

    默默叹了口气,她抬起头,笑了笑道:“不过是晴鸢与姐妹们之间的嬉闹,又怎敢劳太子和众位阿哥赏赐?一场小小的马赛,却能得到太子和众位阿哥的注目,已经是天大的荣幸,晴鸢不敢得寸进尺。”

    众人顿时相顾愕然。

    她竟然不要赏赐?!

    胤禛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你今儿个倒是知道规矩了,可以前,得寸进尺的事情你可没少干。”

    他的声音极冷淡,晴鸢一惊,从来没想过,以前问他要东西他不给,如今不问他要了似乎他也不高兴?这该怎么办?

    当下急忙改了口,笑道:“本来晴鸢是这么想的,不过既然太子殿下已经开了金口,晴鸢不要的话岂不是不识抬举?晴鸢斗胆,还请四阿哥把随身的那块玉赏给我可好?”

    听她这么出尔反尔,一旁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胤祗指着她笑道:“你倒是好算计!那块玉可是德妃娘娘赏给老四的,他从不离身,你能要到,也算是你的福气。”

    晴鸢抿嘴笑着,并不答话。她苦追胤禛多年,自然将他的脾性喜好、随身物什打听得清清楚楚,就是知道那块玉的珍贵才要的,如果胤禛不给,那就是他的事情,可跟她无关了!

    胤禛幽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渐渐的,她有些笑不出来了。

    给是不给?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那么看着她?

    她不由心内惴惴,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褆在旁笑道:“老四,太子可是代你答应了人家的,你可不能食言啊!”

    晴鸢一听,顿时心中大急。若是被大阿哥这么一说,四阿哥抹不下脸子,不得不把那块玉给了她,从此却记恨上她,那可如何是好?

    见胤禛不说话,她急忙赔笑道:“这……也许是晴鸢冒昧了。四阿哥看着随便赏点儿什么给我就成了,也不是一定得那块玉不可……”

    话还没说完,忽然只见眼前一闪,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抓,顿时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握在了手里。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摊开手一看,果然,那块晶莹剔透的玉静静地躺在手心上。

    她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抬起头,无言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胤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了。

    就在这时,忽然头顶一声响雷,“噼噼啪啪”,豆大的雨点铺头盖脸地落下来,天地间转眼便变成了朦胧一片。

    围观的人们“呼啦”一声便跑开了,主子们纷纷奔进了休息的营帐里,下人们没那么好福气,却也各自找了躲雨的地方。

    皇子们自然是走在第一个的,他们不动,其他人也不敢动。同时,他们各自的贴身太监们也跟了进来,忙着为他们擦拭雨水,整理仪容。好在方才他们离营帐并不远,几人又都是身高体长的人,三步两步抢进来,并没有淋上多少雨水。

    然而后面的人就没那幸运了。雨势颇大,只耽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浇了个透心凉,待进得帐来,早就一身湿了。

    一时间,营帐里的人都纷纷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和头发,却唯有晴鸢一个人,悠哉游哉,只擦了擦旗头上的零星水珠,便无所事事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一边让小太监服侍着,一边却静静打量着晴鸢。方才大雨突然而至,现场一片混乱,他却仍旧是看见了,就在雨点落下的一瞬间,她比所有人都反应快了半拍,一马当先、不管不顾就窜进了营帐,居然比他们几个阿哥都快了那么一线,所以基本没怎么淋着。

    心中不由冒起一阵不快。倒不是他觉得她这么做不合规矩,冒犯了自己,但若是放在以前,同样的情形,她必定会是第一个贴上来,对自己问寒问暖的,又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先是把他远远扔在了一旁,自个儿冲了个第一不说,还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把所有人的热闹都看了个尽!

    如今她既已整理好了,怎么连过来问候一句都没有?今天的她,太奇怪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仔细的。胤礽让小太监打理好了身子,笑着摇摇头道:“原本咱们就是见着快下雨了,这才半途折返,没想到终究没能完全避过,看来这场雨倒是我们命中的劫数。”

    他不过随口说说,倒也解释了为什么几人会那么快就回来的原因,也算是解了晴鸢的疑惑。她悠闲地游目四顾,猛不丁撞上胤禛深思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似乎自己……又忘形了?

    心中叫糟,她赶紧走了过来,扯出一个笑脸,问道:“四阿哥,您没事吧?淋湿了没有?”

    胤禛勾了勾嘴角,突然对这个一向讨厌的格格有了探究的心思。一忽儿热络,一忽儿冷淡,之前那么的热情似火,今天却突然显得冷静自持,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而她的葫芦里,又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今天这番作为是她有意为之,那么恭喜,她成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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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不会说谎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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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惴惴地看着胤禛,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言不发,那探究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慌,其他书友正常看:。

    也许是做贼心虚吧!她心里有鬼,因此只觉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冒汗。

    “四阿哥……”她勉强扯动着嘴角,扯出一抹可算是“笑容”的表情,弱弱地叫道。

    胤禛挑了挑眉,嘴角划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淡淡说道:“还好。”

    “呃……”没了?就这么没了?

    晴鸢愣在当场。

    这胤禛的话,当真是简明扼要,说了等于没说,叫她怎么接下去?

    一时间,她站在胤禛面前,尴尬不已。

    胤礽等人见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在一旁偷笑起来。胤禛瞟了他们一眼,若无其事自个儿整理自个儿去了,既不与他们搅合,也不跟晴鸢说话。

    晴鸢颇觉无趣,若是以前,此时便该费尽心思找话题没话找话才对,现在却只觉得累,于是讪讪一笑,退回了她原先待着的小角落,瞬间便被她的小姐们们淹没了。

    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的功夫,雨势便渐渐小了,又等了一阵,居然太阳也出来了,若非地上的泥泞,倒像是方才的大雨从未发生过似的。

    水洗过的天空分外碧蓝,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水雾丝丝袅袅,若有若无弥漫在空中,给这片美丽的风光更增添了几分迷蒙,似真若幻,晴鸢不由得看呆了。

    “雨后风光,最是美丽。”耳边突然传来胤禛的声音,一下子将她从陶醉中惊醒过来。

    吓了一跳,她一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胤禛竟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距离她不过一臂之远。

    “四阿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其他书友正常看:。

    也不知为何,以往她想尽了办法往他身边贴,如今却连靠近一些都觉得有点心惊胆战,直觉的想躲。

    他跑到这边来干什么?如今雨停了,阿哥们也开始重新准备出发狩猎,他不跟他的兄弟们一起待着,怎么反倒跑来找她?亏她还特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偷偷躲着。

    胤禛看着她,眼神深幽,直看得她心跳如擂鼓,额头密密冒汗,这才微微一笑,放过了她。

    “今儿个你是怎么了?”他淡然地问道。

    “啊?”晴鸢刚刚松了口气,又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她今儿个怎么了?

    胤禛瞟了她一眼,颇有深意地说道:“往常见你,总是毛毛燥燥,拼命讨好于我,怎么今儿个突然变得如此安静?跟之前的你可谓大相径庭啊!”

    晴鸢不由一愣,随即是忍不住的苦笑。

    果然啊,自己还不够老道。还想着能瞒过一段时间,循序渐进,慢慢让旁人接受她已经对他不感兴趣的事实,没想到这不过半天的功夫,居然就露了馅儿?

    看来,就算是梦里得了郭佳玉的传授,明白该如何和光同尘、韬光养晦,但毕竟理论不比实际,真要做起来,没经过些历练,也是瞒不了人的啊!

    心里哀叹着,她却只能在面上堆起了笑容,说道:“这……四阿哥,难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胤禛深深地注视着她,问道:“难道,这是你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迎合我的喜好?”

    她被他瞧得头皮发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个谎话圆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努力笑了笑,她道:“我见四阿哥似乎不是很喜欢我原来那样做派,便想着是不是换个方法会好些。果不其然,我算是做对了。”

    胤禛微微眯起了眼睛,淡然问道:“你以为你的把戏成功了?”

    声音虽平淡,不知怎的,晴鸢却觉得有点脊背发凉。

    无暇深思,她笑着说道:“难道不是吗?一向都是我找四阿哥,这会儿不是变成了四阿哥找我吗?”

    胤禛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他性子沉稳,加之自幼的境遇和环境特殊,本不常笑,因此也常被人说成是不苟言笑。但此刻一笑起来,就像是这雨后刚刚放晴的晴空,一抹阳光突破了厚重云层的封锁,头舍下一屡灿烂的金光。晴鸢瞧着,竟不由自主地痴了。

    胤禛低笑了几声,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把她被勾走的三魂六魄招了回来。

    “这才像是原来的你。”他笑着说。

    “啊?”晴鸢捂着被他弹过的地方,并不痛,但却有点热热的,影响着她的心跳似乎都乱了几拍。

    胤禛却不说话了,转身与她错身而过。

    “知道吗?”就在走过她身边的一瞬间,他忽然俯低了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话是可以骗人的,但一个人的眼神永远说不了谎。”

    晴鸢一惊,猛地转过头,他却已经大步走远了。

    她的心变得透凉透凉的,终于明白为什么看见他就想躲了——

    他的眼神太厉害,怕是早已看穿了她的伪装了!

    这可如何是好?还要继续假装下去吗?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但无论如何,她的心情并没有对别人造成任何影响。阿哥们重新出发打猎去了,无所事事的女眷们又开始聚在一起三姑六婆八卦着打发时间。她的心情欠佳,自然也就没心思去跟她们瞎搅合,索性躲在了树林里,一个人愣愣地坐着发呆。

    不知不觉间,太阳西沉,竟是一天过去了。

    胤禛等人终于尽了兴,带着一堆堆的兔子、飞鸟等猎物,满载而归。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尤其是太子胤礽,更是兴高采烈。他是太子,其他人终究要给他三分薄面,谁也不敢表现得太突出,万一不小心把太子给比下去了,那可如何是好?因此,一番盘点下来,竟是他的收获最多,自然也最为开心。

    其他人倒也并不觉得让着太子有什么不好,并没有什么芥蒂,兄弟之间仍旧是一片和睦,回到了营帐。

    见到阿哥们胜利归来,自然是人人奉承,马屁连天,捧得几个皇子心花怒放,虽然明知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辞,但毕竟年纪轻,抵受不住诱惑,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然而在奉承讨好的人群之中,却独独不见晴鸢的身影。胤禛环目四顾,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四哥,怎么了?”胤禩不经意间瞟见了他的神情,不由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很是平静,“我到那边去清静一下。”

    说完,下了马,向着一旁的树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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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不如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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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他独自离群,都知道他的性子,只道他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场合,便也没有在意,其他书友正常看:。

    看似随意的步伐,却有意无意指认着方向,一路走去。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之前出发前,曾经跟晴鸢谈话的地方。

    放眼望去,树木虽多,却也错落有致,空旷的地方一眼看去,没有半个人影。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继续往前,眼光却只注意着树荫后、背风处。忽地,前方一棵大树后,露出了一截衣裙。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径直走过去,转个弯到了大树荫处,果然,只见一个美丽的少女靠在树身上,闭着眼睛,竟是已经睡得沉了,丝毫没有发现还有别人到来。

    他静静凝视着她,只见沉睡的她仿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长长的睫毛掩去了那双灵动的双眸,小巧的鼻梁、嫣红的樱唇,娇嫩欲滴。精致的瓜子脸上,垂落了几丝鬓发,微风轻拂,有几分出尘的味道,更让人觉得有些楚楚可怜。那舒展的柳眉,唇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平静、自在、恬淡、自然。

    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这样睡着的她,跟清醒时有着天壤之别。清醒时,今天之前,她只让他觉得任性、麻烦,睡着后,却让人看着觉得似乎自己的心也宁静了下来。

    他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轻叫道:“醒醒,醒醒。”

    虽然做着叫醒的动作,他却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轻手轻脚,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不过晴鸢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也到该醒的时候了,只不过轻微的动作,便令她惊醒了过来。

    察觉她的眼皮一动,胤禛心中一惊,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着与淡漠。

    晴鸢眨了眨眼睛,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一觉睡得舒畅,其他书友正常看:。昨晚整晚都在做梦,醒来一点都没有睡过的感觉,只觉得疲累。不过今天这么一补眠,倒像是把昨晚没睡好的部分都补了回来。

    睡醒了,有了精神了,人也畅快了好多。她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前面居然还杵着一个人!

    吓了一跳,她抬头往上看去,却是那梦中的帝王、现实中的四阿哥站在面前,一双探究的眼神凝视着她。

    她吓得一翻身就跳了起来,揪着衣摆,紧张而又羞涩,行了个礼道:“四阿哥吉祥。”

    胤禛收回了目光,瞟了一眼地面,道:“你睡很久了?”

    晴鸢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已经日头西斜,不禁有些愕然。

    已经这么晚了啊!

    “呃……不,不是很久。”她很是心虚地说。

    不过,话说回来,她自个儿在这儿睡觉,又没碍着他四阿哥什么事,她为什么要心虚?他又凭什么要管?

    低垂下眼帘掩去了心中所思,但胤禛却像是将她看通看透了,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说道:“不久前才下过雨,地上阴湿,你就这么睡,也不怕着凉了?不管怎么任性,总得顾念一下自己的身子。”

    晴鸢一愣,抬头看着他,有点难以置信。

    他……是在关心着她吗?

    惊讶之下,忘了掩饰,那毫不遮掩、纯净无暇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胤禛脸上,没来由,破天荒的,他竟觉得脸上似乎有点发烧,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光。

    敏锐发现了他表情上的变化,晴鸢不由得更加惊异于今天居然见到了那么多四阿哥平日见不到的面貌,不禁暗自好笑。

    “四阿哥教训得是,晴鸢知错了。”她乖乖接受教育,人家既是为她好,除了心存感激之外,自然也没理由去戳破人家的掩饰。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样,今日的她变得文静、乖巧,还有偶尔露出的一丝淡泊,仿佛是变了个人似的。要是放在往常,他一回来怕就耳根不得清静了,又哪里会在这里找到熟睡的睡美人?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他说道,发现自己居然在她身上投注了太多目光,不禁心中微凛,转身欲走。

    “四阿哥,等一下!”晴鸢见他要走,急忙叫住了他。

    “还有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头微锁,心里有一丝后悔。

    该不是自己的行为又惹来了她的纠缠,故态复萌了吧?

    晴鸢却没注意他的表情,只觉得心中似乎散去了一股郁气,变得放松。

    “四阿哥,晴鸢知道,之前的我实在有些任性,不懂得进退,给四阿哥添了很多麻烦。晴鸢在这儿给您赔罪了。”她郑重地行了个礼。

    “不必了。你知道就好,以后别再犯了就行。”胤禛深思着说,难道这又是她的另一番手段?

    说是别再犯,但其实他自己都不抱希望。让晴鸢别去纠缠他,怕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然而还没等他想完,却听到晴鸢说:“好。”

    “嗯……什么?”他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难得有些惊讶过度地看着她。

    晴鸢被他呆愣的表情惹得想笑,拼命忍住了,轻松地说道:“四阿哥,您放心,以后晴鸢不会再对您纠缠不放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的,她决定了。

    去他的什么韬光养晦,去他的什么循序渐进,左右她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也就无谓在这里东施效颦了。反正迟早是要放弃的,不如就这么说开了也好。以前只为四阿哥的外表能力倾心,任由浮华蒙蔽了双眼,今天用心来看,果然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也足够让她羞愧的了。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受到那种无谓的纠缠,而他居然还会关心如此让他烦心的她,更加坚定了她要早日让彼此都解脱的心念。

    若是因此而惹来别人的侧目,那就让他们说去吧。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太累,郭佳玉的亲身经历曾经向她说明过这一点,她却一时竟然忘了,真是不应该啊!活该受了这一天的活罪!

    做出了决定让她笑得淡然,胤禛却在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为什么?”他不禁问道。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四阿哥不喜欢我,这样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她笑着说,是真心话。

    胤禛自然听得出来。正是因为听得出来,所以不知不觉间,心中竟有了一种难明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说的是真的?”他仍旧有些不信。这么久的纠缠,说放弃就放弃了?

    “真的,四阿哥。明儿个我就先回去了,在此预祝四阿哥能在围猎中收获多多,尽兴而归。”她说着,又再福了一福。

    既然话已说开,那这个地方就没什么好待的了。反正她也不喜欢打猎,不如回家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好。
正文 第十章 德妃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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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打定了主意,晴鸢便让秋玲收拾行装,第二天的时候,借口身体微恙,独自一人率先离了围场,回家去了。

    本来说身体微恙只不过是个托词,然而上路之后,她却悲惨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着凉了。或许是正如四阿哥所说,她在刚刚下过雨的地上和衣而睡,寒气入体了吧?

    本来也是小事,她从小身强体健,没病没痛的,不过是着凉而已,根本没放在心上,其他书友正常看:。然而她忘了这不是在家中,一路上舟车劳顿,又不得空好好调养,尽管找了大夫来看过,但经过了一路奔波之后,等到到了家中,竟然就开始发起烧来。

    这可急坏了她额娘,不惜重金找来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开了药,仔细照顾着。也不知是不是平时不爱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愈发的严重,她这一病就是一个多月,真真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好不容易病好了,但这次来势汹汹的风寒却掏空了她的身子,瘦下来好几斤不说,原本身强体健的人居然连走路都没力气了,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看得她额娘一见就掉眼泪。

    不过好歹是病好了,休养是个长期活儿,急也急不来。她为了自己身体着想,每天努力吃饭、补充营养,又坚持在屋外散步锻炼,力求早日把体力给补回来。郭佳玉那个年代有句俗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没什么命好革的,但求能够早日恢复健康,别再让自己受罪,那就行了。

    如此又过了几日,功夫不负苦心人,她的身子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恢复起来,由刚开始的走几步便要歇一阵,到现在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散步了,进步不可谓不大。只是这瘦下去的肉却没那么容易补回来,所以看上去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这天,趁着日头好,她又在院子里闲溜达。大病初愈,多晒晒太阳,多运动运动,有利于身体的恢复,这是郭佳玉的记忆告诉她的。那个年代的医疗水平似乎比现在高了不少,很多如今以为无药可医的病症在那个年代都有了治疗的办法,因此她便也半信半疑照着梦中所忆来做,一番试验,果然有效,自然是要坚持下去了。

    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刚要坐下,却听见一旁的秋玲说道:“福晋吉祥。”

    她转头看去,原来是自己的额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院子里,笑看着她,一脸的欣慰,其他书友正常看:。

    “额娘。”她笑着跑过去,拉着母亲的手撒娇。本就是爱黏着父母的年纪,再加上在梦里体会过郭佳玉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痛,更是愈发珍惜起于父母相聚的时光来,也孝顺了不少。原来还会常常使使小性子,现在却乖巧听话得不得了,看得她阿玛直笑着说这一病倒是把她的“毛病”都给治好了。

    她额娘倒是对此颇为不满的。只要是母亲,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乖巧听话也好,任性刁蛮也罢,只要是自己的子女,就没有不好的。倒是晴鸢病成那个样子,她也陪着掉了一个多月的眼泪,实在是心疼得不行。

    如今见到女儿能够自由行走了,她自然是开心不已,对女儿其他方面的改变倒是看得淡了,只要身体健康、开心快乐就好。

    “额娘,来找女儿有什么事吗?”晴鸢拉着母亲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亲手给她倒了杯水,双手递了过去,笑着问道。

    母亲是父亲的嫡妻,家里的女主人,一向都是很忙的,自己生病的时候还会放下一切在自己身边照料,如今病好了她自然要操持整个家,不会没事上这里来闲溜达。

    母亲拉着她的手,看着这个日益懂事孝顺的女儿,难掩心中的欣慰,问道:“这几日身子觉得如何了?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晴鸢甜甜地笑着,说道:“谢额娘的关心,女儿一切都好,能吃、能睡,一天要吃两碗饭呢!”

    她故意说得活泼,听得一旁的丫鬟们“噗嗤”一声笑出来,母亲也笑弯了眉,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晴鸢眼巴巴地看着母亲,知道她特意过来绝不会只是为了问这句话。果然,笑过之后,母亲的神色一敛,倒是有了几分烦心事,叹了口气。

    晴鸢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安,有种不妙的预感,急忙问道:“额娘,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母亲发现自己的神情吓到了女儿,急忙又展开了笑颜,说道:“没事,别担心,什么事都没有。”

    晴鸢却不信,若是没事,她又为何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

    母亲接着说道:“今儿个额娘得到宫里头德妃娘娘的请帖,过两日就是她的生辰了,要请各位大臣的夫人、福晋们进宫聚聚,要你也去。”

    晴鸢吃了一惊。

    德妃?不就是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母亲吗?那个有福气的女人,两个儿子都得到康熙帝的喜爱,最后的夺嫡之争就是发生在老四和十四之间。但她却又身在福中不知福,偏袒十四也就罢了,还抵死不承认雍正帝的皇位正统性,结果到死了也没当上皇太后。

    哦,不,怎么又被梦境影响了?都是些没影儿的事,她干嘛这么疑神疑鬼的?

    她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母亲见了,不由奇怪地问:“晴鸢,你怎么了?”

    “呃……没,没什么。”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扯开了话题,拉着母亲的手问道,“德妃娘娘的寿辰,为什么要我去?”

    母亲笑看着她,道:“不只是你,额娘打听过了,好些个小姐、格格都受到了邀请呢。”

    听她这么说,晴鸢不由稍微放下点心。但旋又皱了皱眉头,问道:“既是这样,额娘,方才你为何要叹气?”

    听到这个问题,母亲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显得有些犹豫。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她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压低了声音问道:“晴鸢,你老实告诉额娘,你这次生病,跟四阿哥有没有关系?”
正文 第十一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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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愣了一下,不由得一头雾水,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话题绕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方才不是还在说德妃娘娘吗?怎么一转眼又说起四阿哥来?

    不过心里虽然奇怪,额娘的话却是不能不回的。她摇了摇头,道:“额娘此话怎讲?女儿生病又怎么会跟四阿哥有关系?”

    母亲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如今京城里头有传言,说你生病是因为惹恼了四阿哥,被从南苑给撵了回来,于是郁结在心,这才大病一场。”

    晴鸢惊喘了一声,睁圆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谣言?!

    忽地想到,谣言这么一传,不就变成了四阿哥不知怜香惜玉,铁石心肠,以致自己忧思成疾?这对他的声誉是多大的打击?更何况自己的阿玛大小也算是康熙帝倚重的人,如果阿玛把这话当了真……

    不想不知道,一想便是一身冷汗,她赶紧拉着母亲的手,连声道:“额娘,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您也是知道的,女儿这病根本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寻常的风寒而已,不过拖了两日,变得有些沉重而已,可跟四阿哥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一边说,她一边心里充满了愧疚。毕竟是自己主动离开的,四阿哥当日还好心提醒了自己不要着凉,如今却把一切都怪罪在了他的头上,这是多不公平的事!不知四阿哥听了这个谣言,心里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以为这是她耍的把戏,所以从此把她给记恨上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虽然知道梦中所见不一定就是真的,四阿哥也不一定就会成为那雍正帝,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对他有些忌惮,不到万不得已,实在是不想惹他生气的啊。更别说让他记恨自己了!

    母亲倒是没注意她的异样,因为她自己也在忧心忡忡中。再叹了口气,她道:“这事儿,别说他们,连我都有些吃不准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你一向身体都很好,少有病痛,怎么会突然得那么重的病呢?再说,你不是总将四阿哥挂在嘴边么?谁都看得出来你的心思,可这次回来,你却一次都没提到过他,难道……”

    见母亲都误会了,晴鸢急忙努力摇头,脖子都要摇断了,斩钉截铁地说道:“没关系!绝对跟四阿哥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凉,四阿哥还好心提醒我来着!”顿了一下,又拉着母亲的手撒起了娇,“至于这次回来,是女儿想通了,既然四阿哥不喜欢女儿,又何必苦缠着他呢?徒闹得大家都不开心罢了。女儿是死了心,放弃了,这才会提前回来,而且再也不提四阿哥的,额娘你可千万别乱猜啊!”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问道:“真的?你真的已经想通了?放弃了?”

    晴鸢赶紧点头,不敢有一点儿迟疑,怕又被母亲误会上了。

    母亲似乎松了口气,看了看她,欣慰地笑道:“你想清楚了就好了。其实,额娘也不希望你接近四阿哥。他虽然人才出挑、丰神俊逸,但毕竟是个皇子,皇家的事情又岂是那么好掺合的?我们女人家,不求将来的良人是什么达官显贵,只要能够衣食无忧、心情舒畅地过一辈子,也就够了!以前见你实在很喜欢四阿哥,额娘的这番话便也说不出口。不过既然如今你自己想明白了,那是最好不过了。放弃四阿哥,过些日子额娘帮你选一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嫁过去,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不比嫁进皇家,成天勾心斗角来得强得多?”

    晴鸢惊讶地看着母亲。在她的记忆中,母亲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以至于她从不知道,母亲居然也是看得通透的人!只是她的这番心思,非经历过人家是非的人不可理解,若不是晴鸢梦中体会过郭佳玉的感受,怕也无法参透吧!

    点了点头,她道:“额娘说的,女儿记住了。额娘放心,既然女儿说了放弃,那就一定是放弃,今后绝不会再去缠着四阿哥了。这一点,女儿也曾当面跟他说过的。”

    母亲笑了笑,终于有种“女儿长大了”的感觉。

    母女相视而笑,不过只那么一阵子,母亲忽又敛了笑容,皱着眉头说道:“这次德妃娘娘的寿辰,虽然也请了别家的格格、小姐,但毕竟都是些平日交好的人,其他书友正常看:。说实话,我们虽然也跟皇家关系不错,却并没有到那么好的地步,这次德妃娘娘特意叫你入宫,怕是跟那谣言脱不了关系。不管怎么说,四阿哥毕竟是她的儿子不是?只不知,她是想为四阿哥出头呢,还是……”

    晴鸢其实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且不论德妃娘娘跟四阿哥的感情是否真的不好,他们毕竟是母子,没道理儿子受了委屈母亲却袖手旁观的,更何况此事关系到皇家的脸面,更是不可小视。这么一想,她便也忍不住愁上心头,万一德妃娘娘因为这次的谣言而迁怒于自己,该怎么办呢?惹恼了宫里的娘娘,怕是比惹恼了如今还没有实权的阿哥来得严重啊!

    母女俩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有应对的方法。双方的身份差距太大,德妃一句话就能令她们吃够苦头,这一刻,晴鸢竟发现她无比羡慕起郭佳玉那个人人平等的时代来!

    母亲无奈道:“事到如今,即使咱们想要撇清跟四阿哥的关系,怕也是没人相信了。这次德妃娘娘的寿辰,咱们不能不去,但却只怕宴无好宴,你要好好准备一下,千万莫在德妃娘娘面前失礼,被人拿住了把柄,事情更难善了。”

    晴鸢点头应着,心里却忍不住苦笑。

    若是德妃真的认定了自己一家居心叵测,注意又有什么用?没听说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她一个娘娘,想要对付自己这小小的格格还不是轻而易举?

    送走了长吁短叹的母亲,晴鸢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显然,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又错不在自己,总不能白白担了委屈去。何况离德妃的寿辰还有几日,俗话说求人不如求自己,她断没有坐以待毙的理由。

    总得为自己争取一下才行!
正文 第十二章 大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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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打定了主意,决定要自力更生,好歹不能枯坐着等死。于是第二天,她带着秋玲就出了门。

    如今康熙爷的几个皇子,除了大阿哥已经成婚、开府,太子虽已成亲,但照例是要住在宫里的以外,其他的阿哥都还没成亲,还住在宫中的阿哥所。她想要找人,但紫禁城是什么地方?由得着她说进就进么?于是,她只好来到了大阿哥的府邸。

    她本是个未出阁的格格,这么做大不妥当,但她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现在深受郭佳玉那个年代开放的思想影响,更是不会把这些条条框框放在心上。大大方方敲开了大阿哥的家门,待人通传之后,又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对一旁下人们的侧目视而不见。

    胤褆是在客厅里接见晴鸢的。虽然两人之间坦坦荡荡,并无不妥之事,但毕竟男女有别,因此他还特意找了福晋伊尔根觉罗氏陪在一旁,可见也是个有心之人。

    晴鸢上前,先向胤褆和福晋行了个礼,说道:“晴鸢见过大阿哥、福晋,大阿哥吉祥,福晋吉祥。”

    伊尔根觉罗氏笑嘻嘻地扶起了她,说道:“格格无需多礼。你难得来我们这儿一次,是贵客,倒是我们招呼不周了。”说完,急忙叫丫鬟上茶。

    晴鸢谦让着坐了下首,胤褆和福晋坐在主位上,三人一番寒暄客套,却丝毫没有问起晴鸢的来意。

    晴鸢明白他们的意思,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如今有求于人的是她,他们可以拖,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与他们无关。但自己却拖不起,也无法不在意,毕竟关系到自己的未来,再怎么困难,也只能由自己来起头。

    于是,当一杯茶见底,丫鬟来续上第二杯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大阿哥,福晋,不瞒您二位说,晴鸢此次冒昧来访,实在是有事相求,还望两位能够施以援手。”她温婉地说道,既表现出了有求于人的谦卑,也不至于沦落为低三下四的求肯,火候拿捏得刚刚好,自然又是得益于郭佳玉的梦中传授,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褆和伊尔根觉罗氏对视了一眼,伊尔根觉罗氏站了起来,笑道:“两位既是要谈正事,妾身就不妨碍了,先行告退。”

    晴鸢愣了一下,刚想叫住她。反正今天来求的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特意保密,就算让她听去了也无所谓。但话还没出口,却见胤褆点了点头,竟是准了她的退席,顿时便又收住了话头,一声不吭。

    待伊尔根觉罗氏走出去,胤褆又喝了口茶,这才似笑非笑地看着晴鸢,问道:“格格今日专程前来,必定是有着什么大事吧?尽管说,我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辞。”

    晴鸢看了看他,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要找他帮忙向四阿哥说项,所以才会有“力所能及”几个字出来,也算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但事实上她根本没指望别人去帮她说什么,一来深受郭佳玉的影响,自己的感情生活不劳别人操心,二来别人终究不如自己心中明白,解释的话传来传去怕是会弄巧成拙,倒不如亲自见面说个清楚比较好。

    她于是笑了笑,道:“多谢大阿哥。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为了近日坊间的传闻。大阿哥,想必您已经听说了吧?”

    胤褆看着她,笑道:“确实,不单是我,老四他们也都听说了。”

    她不由得心中一惊,最后的那丝希望也破灭了。想想这个谣言都流传了一个多月了,阿哥们虽然住在宫里,却也时常出宫走动,再加上一些人爱把这些事儿当作八卦带进宫里消遣,四阿哥知道此事绝对不足为奇。

    暗地里叹了口气,她打起精神。既然四阿哥已经知道了,尤其显得自己今天走这一趟的必要,更是务必要办成了,不容有失!她注视着胤褆,认真地说道:“大阿哥,既然您已经知道了,就当清楚这件事情纯属谣传。四阿哥对晴鸢多有包涵,如今却被人误解至斯,晴鸢心中实感愧疚,甚想当面向他道歉。只是晴鸢身份低微,无法接近宫阙,所以今日冒昧来访,就是想请大阿哥帮忙跟四阿哥说一声,待得方便之时,出宫来见见晴鸢便可。”

    胤褆听她把话说完,挑了挑眉,难掩心中的惊讶,道:“你想要见老四一面?”

    “是的,还请大阿哥成全。”晴鸢点了点头,道。

    胤褆深深地注视了她一会儿,笑道:“其实你若想道歉,何必那么麻烦?我帮你转达就行了,老四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晴鸢笑笑,说道:“大阿哥的好意,晴鸢心领。不过道歉这种事情,总要当面表达才有诚意,晴鸢是真的想要当面跟四阿哥道歉,还请大阿哥成全。”

    胤褆仍旧凝视着她,笑了笑问:“就真的只是见面道歉那么简单?”

    晴鸢不由大汗,看来这些阿哥们,还真以为自己是那别有用心的主儿啊!如此一来,更加有必要找胤禛把话说清楚了。别人的闲言碎语她可以不管,但对这位当事人还有他的额娘,却绝对要讨个清白,以免被人整治。

    她急忙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这么简单,晴鸢绝无半句虚言!”

    胤褆似乎觉得很有趣地笑了笑,说道:“好吧,那我就帮你传个话。不过话传到了,他肯不肯见却与我无关。”

    晴鸢松了口气,忙笑道:“那是自然。四阿哥肯见我,那是我的福气,若不肯见我,那也只能说明我的福分不到,怨不得别人。”

    胤褆看了她一眼,面上虽没有半丝异样,心中却难掩惊讶。

    果真如老四所说,现在的晴鸢,完全就是变了个人啊!自从今日她找上门来,言谈举止无不恰到好处,而方才那番话,又岂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说出来的?
正文 第十三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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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晴鸢得了胤褆的允诺,便回到家中静静等待他的消息,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德妃娘娘的寿辰越来越近,阿哥们那边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传来,不由得也有些着急了。

    她虽然梦中得了郭佳玉一生的经验传授,却到底只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心性未定,不能完全沉得住气。

    她心中焦急,有心想要再去大阿哥府上探探消息,却又怕因此得罪了他,更是断了唯一能跟四阿哥联系上的门路,况且又岂知不是大阿哥已经帮忙传了话,四阿哥却不肯见面?毕竟以四阿哥以前对她的厌恶程度,避而不见的可能性还是颇大的。

    仔细想想,其实若是德妃娘娘真的要为自个儿儿子出头,对她不过也就小施惩戒罢了,难道还真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格格吗?最多不过绝了她想嫁四阿哥的念想罢了,而那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么?若真是那样,倒也算遂了自己的心愿了!

    如此一想,她倒也静下了心。胤禛不想见她就不见吧,喜也好、厌也罢,左右以后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了,待此次的风波一过,她就躲得远远的,最好从此跟那些阿哥们老死不相往来,各过各的,大家都好!

    然而,她这厢方才想通,歇了心思不再心心念念要找胤禛解释的时候,就在德妃娘娘寿宴的前一天,却突然来了消息——

    四阿哥约她在得月楼相见!

    无奈地看着手上的帖子,她不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一心想要的时候它不来,如今不想要了却偏偏送到跟前儿。罢了罢了,要见就见吧,就当是原有方案不变,能够当面跟胤禛说清楚也是好的。

    于是,第二天,她借口出门采买给德妃娘娘过寿辰要戴的首饰,带着秋玲就出了门,坐着马车来到了得月楼。

    得月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据说很有些后台的,所以也是京城里达官贵人们经常聚会的场所,晴鸢自然不陌生。不过碍于女子的闺誉,她倒是很少进来,只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跟阿玛一同赴宴的时候来过。

    在气派的得月楼门前下了马车,秋玲不由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小姐,咱们这才刚出门,这会儿也不过才巳时,您就饿了吗?”

    晴鸢笑看了她一眼,道:“不饿,不过我要在这儿见个人,你别吱声,跟着来就对了。”

    秋玲愣了一下,还要再问,却看见一个小太监从里面走出来。

    她一直贴身服侍着晴鸢,之前晴鸢苦缠着四阿哥,她对四阿哥身边的人也因此熟悉至极,认得那正是四阿哥身边的小太监小庚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不禁哭笑不得。

    原本见自家格格多日不曾提起四阿哥,又曾信誓旦旦跟福晋说不再纠缠于他,还以为格格真的想开了,放弃了。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却又故态复萌了!

    她在一旁叹息还没完,小庚子已经看见了晴鸢,忙走上前来打了个千儿,道:“格格吉祥。格格请进吧,四阿哥已经在内等候多时了。”

    晴鸢笑了笑道:“有劳公公了。”

    小庚子一愣,有点出乎意料。什么时候这位娇纵的格格居然也会对一个奴才如此有礼了?但心下奇怪,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连道不敢,更加恭敬地把晴鸢引上了二楼的雅间。

    秋玲跟在他们身后,实在难掩心中的惊讶。今儿个听小庚子的意思倒是四阿哥专程在这儿等着自家格格的,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晴鸢却不管自己的小丫鬟都在想些什么。跟着小庚子上了楼,只见小庚子推开最里面那间雅间的门,恭声道:“四阿哥,晴鸢格格来了。”

    “让她进来吧。”胤禛的声音传来。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做了好艰苦奋斗的思想准备,迈步走了进去,矮了矮身子,道:“晴鸢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起吧。”还是那淡淡的声音,胤禛说道。

    晴鸢站了起来,终于见到了这个人中龙凤,她以前倾慕不已,现在却敬谢不敏的前心上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与之前南苑分别之时并无太大区别,只是神情更加清冷了些,原本就看不出什么思绪的漆黑眼神越发的深邃,被那双眼睛深深凝视着,即使心中坦荡,对他并无半点遐思,晴鸢还是不自禁地觉得有些心跳加速、额头见汗。

    与此同时,胤禛也正细细观察着她。自从他从南苑回来,就听说了因为被他驱逐,晴鸢格格刺激过大,所以大病一场的谣传,如今看来,其他不说,这病倒是真的,她整个人都清减了许多。原本因为年纪小,她看上去还有些婴儿肥,脸上圆圆的确实有几分可爱。但如今大病一场,脸上瘦了下去,便显露出了秀气的瓜子脸,加上精致的五官,原来那几分可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楚楚可怜的韵味,显出了几分成熟的味道来,却又不失少女的娇俏可人。

    如果说,上次在南苑的时候,她给他的感觉是心理上似乎变了一个人,那么现在她就令他觉得从里到外似乎都改变了,让人一时之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今,她虽然被自己凝视着,眼神却依然那么清亮,不见一丝杂质,脸色淡然,丝毫不像以前,动不动就脸红羞涩。

    真的是变了啊!

    他想。

    不过……

    京里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谣言?是无聊之人无心的传播,还是有心之人故意的散播?她跟那流言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她跟大哥说想跟自己见面亲自道歉,真心还是假意?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他实在难以相信那会是一双别有用心的眼睛。如果真的是别有意图,那这个乌拉那拉·晴鸢的心机,就未免太可怕了!

    他心中猜疑不定,面上却不露声色,平静地看着晴鸢,淡然说道:“大哥说,你要见我?”
正文 第十四章 别有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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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胤禛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来,晴鸢不由得一阵尴尬,咬了咬嘴唇,点点头道:“是。”

    “何事?”他淡淡地问。

    晴鸢看了他一眼,缓缓走上前来,躬身一礼道:“晴鸢是特意来向四阿哥道歉的。因为晴鸢的原因,对四阿哥的声誉多有影响,实在是愧疚在心,日夜不得安宁。因此,才特意求了大阿哥帮忙,希望能够让晴鸢面见四阿哥,亲口向您表达我的歉意。”

    胤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许久不曾说话。她维持着行礼的姿态过了好一阵子,手脚都有些酸软了,却还没有听到胤禛的答复,不由心下诧异,奇怪地抬头看过去。

    这一看,正好看进他深邃的眼眸中,原来他虽没有说话,却一直深深地凝视着自己。她的心头没来由地一慌,非关风月,而是总觉得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诡异。

    “四阿哥……”她忍不住讪讪地低声叫道。

    胤禛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看了看她,道:“就这些?”

    “啊?”晴鸢有点傻眼。

    “你大费周章把我找出来,就为了说这些?”他难得好心地又解说了一遍。

    晴鸢心中一怒,不过立刻便忍住了,点点头道:“是的,四阿哥,就为这个,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终于收回了眼神,坐到桌边,拿起一杯茶啜了一口,又恢复了那淡淡的语气,道:“若是这样,那我已经收到你的道歉了,你可以走了。”

    晴鸢一愣,顿时僵在那里,想不到胤禛竟然这么决绝,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还没达到呢!

    等了一阵,没听到任何动静,胤禛抬起头来瞟了她一眼,话音中有着讥诮,却也很诡异地有着松了口气的感觉,道:“我就知道你找我没那么简单。说吧,还有什么事?”

    他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遗憾——原来,她终究跟她们一样,是有着别样心思的呀!

    自嘲地一笑,为什么会认为她可能跟别人不同呢?

    晴鸢觉得有些难堪,刚刚才斩钉截铁说没别的事,现在就来自打嘴巴。不过跟自己的未来前途比起来,这点小小的难堪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已经不是以前那极度好面子的满清贵族小姐了,从郭佳玉的记忆里她知道,跟自己的福祉比起来,面子?那算什么东西?

    于是,清了清嗓子,她婉转地说道:“这个……四阿哥,不知您知不知道,明儿个德妃娘娘的寿宴,我额娘和我都有幸得到了邀请?”

    胤禛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到这上面来了?她不是应该借机提出一些该有不该有的要求,然后自己再严词拒绝,并且趁机好好教训她一顿的么?怎么会……

    忽然一转念,他明白了。顿时心里涌起一股波澜,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失望。

    他看着她,啼笑皆非地问:“你是担心我皇额娘……”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晴鸢是明白的,当下赶紧点头不迭,说道:“这件事情本就是我不对,是我自己不听四阿哥的劝告所以生了病,却连累您无辜被人中伤,就算德妃娘娘怪责于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敢狡辩。但,念在晴鸢也是无心之过,四阿哥,能不能请您去向德妃娘娘讨个情,对晴鸢从轻发落?”说完,用无比希冀的眼神凝视着他。

    他更加的哭笑不得了。撇了撇嘴角,他淡淡地说:“如果是为了这事儿,放心吧,皇额娘她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垂下了眼帘,似乎专注在喝茶上面,再也不看她一眼。

    她不由一愣,发现当他叫着“皇额娘”时,语气冷淡中带着疏离,丝毫没有儿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心里不禁一个“咯噔”。

    难道正如梦里所见,他与他母亲的感情果然不好?

    强压下心中的惊诧,她倒是对胤禛的话深信不疑。于是笑道:“既是这样,那我也就放心了。多谢四阿哥为晴鸢解惑。”

    胤禛抬起头来,好笑地看着她,问:“你这就相信了我说的话?难道不怕我骗你?”

    “四阿哥骗我有什么好处呢?”她淡然反问着,然后笑着福了一福,道,“晴鸢不耽误四阿哥的时间了,就此告辞。”说完,转身想走。

    “慢着。”胤禛站了起来,向她走去。

    她莫明其妙地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

    走到她面前,胤禛笑了笑,问道:“你就这么急着要走?不如坐坐吧。”

    晴鸢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笑道:“多谢四阿哥的好意,不过晴鸢还要去采买明日在娘娘寿宴上佩戴的首饰,不好耽搁。”

    胤禛眼神一闪,道:“那好,左右我也没事,就跟你一起去吧。皇额娘的喜好我最清楚,有我帮忙参谋,你绝对不会买错的。”

    晴鸢这下不止是抽动嘴角了,头上还垂下黑线三根,气得牙根痒痒。

    如今他们什么都没做都被传成那样了,若是被人看见这两个绯闻主角在大庭广众下一起逛街,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四阿哥是怎么搞的?存心拿她开涮是吧?!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四阿哥,您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在这种情形下我们实在不宜一同出现在公众视线中。您的心意晴鸢心领了,购买首饰的事情就不劳烦您了,毕竟有那个心最重要,最终买到什么东西反倒是次要的,不是么?”

    胤禛细细打量了她半晌,这才笑了笑说:“想不到病过一场,倒是让你长大了许多,思虑也知道周全了。也罢,就随你的便吧。”

    他这话说得有些刻薄了,可偏偏晴鸢却半点都气不起来,反倒把原本憋着的气给散了。毕竟,他说的都是真话,以前的她那么幼稚娇蛮,可想不到那么深远的事情。

    深深吸了口气,她决定还是赶紧离开这位嘴巴不饶人,又行事怪异的阿哥的好!于是再次行礼告别道:“四阿哥,晴鸢就此告辞了。”

    这次胤禛却没有留难,只是点了点头,道:“去吧。”

    晴鸢松了口气,赶紧快步走了出去,那架势,仿佛这房里有瘟疫似的,看得胤禛一阵好笑。

    凝视着她的背影,他开始有点相信她是真的放弃他了。不过……

    明天的寿宴,就让他好好见识见识吧!

    想着,他的嘴边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正文 第十五章 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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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便来到了德妃娘娘的生辰之日。

    一大早,晴鸢便被额娘唤醒,起床之后便开始梳妆打扮,画新装、着新衣,特地穿上了专门为今日定制的旗袍,梳着精致的发型,焕然一新地前往宫里为德妃娘娘祝寿,其他书友正常看:。因着出了谣言的事情,她的父母无不为此忧心,因此这一应的准备,竟然比过年的时候还要讲究几分,看在晴鸢眼里,只觉得无限感慨。

    之所以会如此紧张,不过是因为德妃娘娘和四阿哥的身份所致。由此可见在如今这个年代,身份的差距就直接决定了人的命运,高贵的人固然高高在上,身份不够的人也只得忍气吞声,为了自身着想不得不委曲求全。

    以前的晴鸢可体会不到这些,但现在已经逐渐继承了郭佳玉一生见识和经验的她却心底雪亮,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她自己并没有发现,在慢慢将郭佳玉的毕生经历融入自己心中的同时,那个人人平等、自由自在的世界也渐渐渲染了她的整个心房。下意识中,她已不再满足于君君臣臣、以出生决定地位、女子没有任何自主权利的现实,而期望着也能有一个自由、快乐的生活。

    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额娘叫了她好几声,才把她惊醒。

    “想什么呢?”母亲有些嗔怪地问。

    晴鸢吐了吐舌头,道:“没什么。”若是把刚才所想原原本本告诉额娘,爬不得把她吓坏了吧?

    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道:“你啊,总是这么……”叹了口气,又道,“今儿个可不比往常,你要收起你那小性子,千万不能行差蹈错,让德妃娘娘生气。知道么?”

    晴鸢笑着撒娇道:“知道啦,额娘,你放心,女儿有分寸的!”一边说着,一边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能忘了,如今身处的,不是郭佳玉那个开放自由的时代,而是诸多束缚封闭的大清朝,羡慕归羡慕,总要先把自己的小命顾好了。郭佳玉那个年代有人“不自由,毋宁死”,她却还没有这样高的思想觉悟!

    跟着母亲上了车,来到紫禁城,递上腰牌,经过重重检查和通传,她们终于来到了永和宫,其他书友正常看:。

    自从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去世后,深受康熙帝宠幸的德妃就成为了**的实际主宰者。对她的寿辰,本是没资格大肆庆祝的,但有了康熙帝的特旨,便在自己的宫中摆开了几桌宴席,请来一些亲朋好友,平素交好的格格、福晋,一同享乐一番。

    晴鸢的父亲虽然是康熙帝倚重的大臣,但却很少跟后|宫事务扯上什么关系,自家的内眷也甚少结交权贵,跟德妃娘娘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这次会接到德妃的请帖,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也难怪她们会胡乱琢磨,然后越想越心慌。

    母亲自从进门之后,就一直很是紧张拘束,目不斜视、谨言慎行,不敢有一点出格的举动。而晴鸢虽然心中也甚为紧张,却并不怎么害怕,她相信四阿哥的话,知子莫若母,可又何尝不是知母莫若子?既然他说德妃不会在意那些谣言,那八成就是真的了。

    所以她只是比较紧张不知为何德妃会特意邀请她们母女,倒并不怕来自那位娘娘的降罪。

    跟着母亲规规矩矩坐在宴席上,她甚至还有心思去观察四周的情形。果然如母亲所说,周围皆是些宗亲的家眷,和百官的妻妾。靠近德妃的几桌上坐着宫里的嫔妃,惠妃、宜妃、荣妃等皆在座,可见德妃此时宫中的地位,堪比皇后。而其余等级低些的嫔妃陪坐下方,谈笑晏晏,一团和气,一点都看不出后|宫里勾心斗角的模样,似乎相处颇为融洽。

    那么多女人,就围着一个男人转,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能和睦么?晴鸢暗地里冷笑了一声,不与置啄。忽地,发现一个宫装女子坐在低等级的嫔妃群中,虽薄施脂粉,却难掩丽质天生,即使素淡着一张脸,在众女子中也是出挑的。她周围的人似乎都不大愿意搭理她,所以在众多的后妃之中,竟给人一种孤单寂寥的感觉。然而,受到周围人的冷遇,她却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低垂着眼帘,谦卑地笑着,宁静而淡雅,与其他人的花枝招展、张扬喧闹形成了鲜明对照。

    原来宫中也会有这样出彩的人儿啊!晴鸢大为惊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宫妃之下便是皇室宗亲的女眷。此时康熙的皇子成婚的不多,所以她梦中那些上所描述的众阿哥福晋齐聚一堂的热闹景象现在还不得见,只有太子妃、大阿哥和三阿哥的福晋坐在那里,陪伴着一些老资格的宗族家眷。

    再往下推,便是德妃的娘家人。但因为宫中的规矩,能够够资格进宫来的人并不多,所以那桌看上去也不是很热闹。最后便是自己和额娘所在的,受到邀请的文武官员的家眷了。

    这么一场寿宴,说不上隆重,也绝谈不上寒酸,看来这位德妃娘娘倒是个好手段的主儿,心思灵巧,既不张扬,也不会落了自个儿的面子。

    心中计议着,猛不丁,听到前面的德妃说道:“那孩子,就是费扬古家的晴鸢格格了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晴鸢猛地一惊,赶紧回过神来,寻声望去。只见坐在上首的德妃正嘴角含笑、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寒。

    不敢怠慢,她立刻站了起来,毕恭毕敬行了个礼,道:“奴婢正是。”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想必都是听过她和四阿哥的“绯闻”的。不少人还拿眼来看,瞟得她浑身不自在。

    德妃却仿若未曾见到那些人的表情,径自笑着,招了招手道:“快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晴鸢一愣,不由暗自叫苦。本来就够引人注目的了,怎么这会儿德妃还要如此对她特殊“照顾”?这不是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然而娘娘的命令又不能不遵从,她只得唯唯诺诺,一步一步磨蹭着,向着德妃走去。
正文 第十六章 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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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康熙最宠爱的妃子,德妃的姿容自是不必说了,其他书友正常看:。眼若繁星、眉似弯月,端正美丽的脸上,高贵雍容中带着平易近人,令人见了心神安定,不自觉便想亲近,也难怪能够圣宠不衰。

    晴鸢一步步走近了德妃,却还未想好该如何应付这位得宠的娘娘,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然而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见德妃伸出了手,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笑着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笑道:“果然是个天仙绝色,一等一的美人儿!真难为我那孩子,对这么水灵的姑娘,怎么狠得下心拒人于千里之外?”

    晴鸢一听,吃了一惊,赶紧说道:“回德妃娘娘的话,奴婢生病乃是因为自己不小心,与四阿哥无关!京中一切谣言都是凭空臆造的,娘娘千万莫要轻信。”一边说着,一边不禁暗自埋怨起不靠谱的胤禛——他不是说德妃不会在意这事儿的么?

    只听德妃笑道:“本宫知道。正因知道,所以才心里感叹,若这要是真的那该有多好?老四是个闷葫芦,性子沉闷,如果能得到你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儿,德容兼备、重情重义,还是难得的贤良淑慧,有你陪在他身边,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就放心了!芷菡,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她转向一旁的亲眷席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问道。

    晴鸢心中一跳,德妃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德容兼备、重情重义”?还说什么自己在四阿哥身边她就放心之类的,难道……

    心中疑虑,现在却不是仔细思量的时候。听见德妃最后的那句问话,她别人不问,单单只问向那个女孩,一时之间心下大奇,不由转移了注意力,向她看过去。

    那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肤色白净,五官端正,算不上艳丽,却也是个清秀佳人。身子骨似乎有些薄弱,眉眼间有着淡淡的轻愁,自给人一种惹人怜惜的感觉。只见她听了德妃的话,神情似乎一僵,随即便展开了微微的笑容,颌首道:“娘娘说的是。”

    晴鸢仔细打量着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其他书友正常看:。

    四阿哥虽说还未大婚,却听说已经有了妾室,是个姓宋的女子,闺名可不就叫芷菡么?之前因为她痴缠四阿哥,自然是将他的一切调查清楚了的,不过因为从不认为一个小小的侍妾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加之对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也就是随意看了一下宋氏的资料,就再也没放在心上,以至于今天突然见到了,她居然差点没想起来!

    暗地里嘲笑了自己一番,忽又想到,德妃在今天、这个场合,特意跟宋芷菡说这些,用意是什么?

    蓦地,她又想起来,在梦中所记,郭佳玉那个年代中,不也曾经看过,四阿哥胤禛的妻妾中,不就有一个宋格格么?跟他的时间是最久的,还曾经怀过四个孩子,只是最后一个都没能活下来。照这样看来,这宋芷菡岂不就是宋格格?!

    她心中一寒,顿时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濡湿了内衫。

    难道梦中所见都是真的?

    宋格格真有其人,那他其他的妻妾呢?还有那九子夺嫡的戏码,难道也会成真?四阿哥难道真的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天!照这样推下来,那四阿哥将来的福晋,乌拉那拉氏,也是真的了?!会是谁?不会是自己吧?!

    这么一想,她更是紧张得手都抖了。德妃正拉着她的手呢,又哪能没有察觉?

    德妃自得一笑,只当是晴鸢听懂了她话中的暗示,心情激动所致,倒也并没有别的怀疑。她能够以四妃之一统御**,自然不会像市井粗妇那样人云亦云,谣言她是不信的。但无风不起浪,她还是派人把晴鸢的家世性格、从小到大事无巨细都仔细查了一遍,自然也清楚晴鸢对四阿哥的感情早有源头,这才特意寻了个机会找她进宫来亲眼瞧瞧。

    如今一看之下,果然是个精灵剔透的人儿,不仅相貌上乘,更是乖巧识礼,跟情报上所说的不同,不见半丝娇蛮任性,倒是个识趣知礼的主儿。想来是因为四阿哥冷情冷性,对她不假辞色,所以她的手段也就激烈了些,被人看了,误会是娇蛮任性吧?若是她为了四阿哥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声誉都不在乎了,倒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儿,值得称许。

    于是她拍了拍晴鸢的手,笑道:“本宫明白你的心意,只是委屈了你了。我那老四,本是个木头脑袋,轻易不得开窍。很多事情,需得下了大力气才能让他明白、接受,一般人可没有那个耐心。我瞧着你这孩子,倒是个心性坚韧的,本宫送你一句话,若是真想要,努力去争取便是,有什么事,本宫为你做主!”

    听了这话,晴鸢脑子里“轰”的一声,明白了。

    难怪德妃方才话里有话,如今又出口鼓励,感情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对四阿哥有意啊!而且似乎还颇喜欢自己的样子,才会明里暗里鼓励着自己去追求四阿哥,说不得,就算此刻自己开口求她让皇上赐婚于四阿哥,她也会一口答应吧?

    天!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德妃确实对京城里的那些谣言并不在意,可那比她信了还要糟糕!若是信了谣言,她最多出手教训一下自己,可也不至于如今这般乱点鸳鸯谱吧?

    而四阿哥如果得知了他额娘的这番话,怕是真的要认定自己是以退为进,借以博取德妃的好感了吧?他如果愈发的讨厌自己,德妃又铁了心要把他们送作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

    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一向自诩聪明的脑子糊成了一团浆糊,乱糟糟的没了个章法。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太监们一声声通报进来:“太子到!四阿哥、十四阿哥到!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到!”

    随着话音,只见几个皇子,以太子胤礽为首,穿着蟒袍,大步走来。
正文 第十七章 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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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子嗣众多,而且人人不凡,此时虽然人还没到齐,但这么些个阿哥聚集在一起,龙行虎步行来,气势非凡,看上去个个高贵优雅、出类拔萃,即使是晴鸢这千万个不愿意跟他们扯上关系的人,也觉得自己快要看花了眼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走到德妃的座前,胤禛兄弟就不说了,自是要跪下恭贺皇额娘万寿无疆,其余的阿哥们,包括太子在内,也要道一声贺寿的。所以,晴鸢一见他们到了跟前,急忙跳开了两步,躲到一边,谁敢生受了阿哥们的跪拜啊?

    她这一动,立刻引起了太子等人的注意,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倒也没多加追究,书迷们还喜欢看:。以太子为首,一撩衣袍,单脚跪下道:“恭祝德妃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德妃眉开眼笑,急忙伸手虚抬道:“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你们客气了,快快请起。”

    太子等人站起身来,让过一边,这才到了胤禛兄弟,一大两小三个儿子走上前来,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道:“儿子祝额娘福寿永齐、万寿无疆。”

    德妃这次是真的喜不自胜了,差点就亲自从凤座上站起来去扶他们哥仨儿,不过好歹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是什么身份,动了动终究还是坐在了原地,只是笑着招手道:“好,好,都是额娘的好孩儿,快,过来额娘这边。”

    听了这话,两个小阿哥正是缠母亲的时候,立刻便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一个“额娘”、一个“德额娘”地叫个不停。倒是四阿哥胤禛,因为已经成年,知道了规矩,所以中规中矩跟在后面,站到德妃的身边,倒显得冷静自持。

    他与晴鸢正好站了个对面,一双鹰目在她身上一扫,眼神深邃,看不出一点波澜。晴鸢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发虚,急忙行了个礼,道:“四阿哥吉祥,十三、十四阿哥吉祥。”又对太子等人说道:“太子爷吉祥,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吉祥。”

    这一路数下来,数字军团只弄得她舌头都快搅在一起了,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皇子们走进来,为德妃贺寿,席间的一切声音便都停了,命妇、格格们皆呆呆地看着这群出类拔萃的皇子,似乎都痴了。如今忽而听到晴鸢的这声请安,便都像忽然醒过神来一般,急急忙忙全都跪了下去,莺莺燕燕,齐声说道:“给阿哥们请安,阿哥们吉祥。”

    太子等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瞟了晴鸢一眼,这才对众人说道:“都起吧,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也站了起来,心里松了口气。然而一抬眼,就看到胤禛若有所思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不由吓了一跳,赶紧又低下了头。

    这时,只听十四稚嫩的声音问道:“额娘,她是谁啊?”

    晴鸢心中一惊,知是自己站得太近,所以引起了小皇子的注意,瞟了一眼笑吟吟的德妃,见她似乎没有帮自己介绍的意思,不禁心中暗道倒霉,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回十四阿哥的话,奴婢是乌拉那拉·晴鸢。”

    十三阿哥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道:“你就是那个,四哥的媳妇儿吗?”

    晴鸢一愣,随即大窘,一张脸顿时火辣辣的,怕是都红透了,赶紧辩白道:“不,不是的,那都是别人乱说,十三阿哥可千万别当真!”

    一急之下,忍不住满头大汗。

    十三似乎也有些愣怔,转头向着自己的四哥看去。胤禛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

    十四见了,拉着德妃的手说:“额娘,她好漂亮,四哥不要她,就给儿子做媳妇儿好不好?”

    一席童言童语,顿时把德妃以及周围的宫妃们全都逗笑了,德妃更是笑得打跌,连声说道:“傻儿子,你才几岁啊?人家晴鸢都十四了,可不能等你那么久!”

    十四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小脸垮了下来。

    一旁的惠妃捂嘴笑着,说道:“德妹妹,你看十四阿哥多聪明啊!小小年纪就会给自个儿找媳妇儿了!晴鸢姑娘才貌兼备,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妙人儿,也就四阿哥才有那个福气,能够娶进家门了!”

    一席话,似有意似无意,听在别人的耳朵里,自然有不同的感受,其他书友正常看:。德妃的笑容凝了一下,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笑开来,说道:“惠姐姐你可先别这么说,老四那傻小子还不知能不能得了人家姑娘的欢心呢,这‘媳妇儿’三个字可是八字还没有一撇。”

    一群妇人们也不管晴鸢已经臊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开来。晴鸢压根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上这种场面,又羞又急,忍不住抬起头来,狠狠瞪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胤禛一眼——他早知道德妃对自己的态度了吧?昨天却一声不吭,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才落到今天这种尴尬的局面!

    胤禛被她瞪得一愣,倒也并不生气,反倒有些好笑了。确实,他是存心不告诉她额娘的心思,就是为了看看她会怎么应对。是顺水推舟扑上来,还是严词拒绝彻底断了后路?如今看来,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事情的发展有些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了。

    晴鸢怀疑自己有些眼花了。他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笑意吗?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被自己瞪了还毫不在意,笑得出来?!

    这时,只听胤禛轻声说道:“额娘,还是先请太子他们坐下吧。”

    德妃一愣,顿时醒过神来,急忙说道:“都是本宫疏忽了,快,请阿哥们坐下说话。”

    当下便有太监宫女搬来了桌椅,就在德妃下方摆好了桌子,位在宫妃们之上。太子等人坐下来,加入到宴席当中。然而有了这些阿哥,不论是宫妃还是命妇、格格们,顿时都拘谨了许多,也不像刚才那样热闹了。

    德妃又对站在一旁的晴鸢说道:“好了,孩子,你也回去坐吧。今儿个多吃点儿,千万别拘束。”

    晴鸢低声应了一声,又向德妃、阿哥们、宫妃们都行了礼,这才缓缓退了下去。没办法,这地方基本上人人的身份都搞过她,她在这儿也就只有向人行礼的份!
正文 第十八章 无心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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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虽然从小接受的教育,早已习惯了参拜上位者,但像这种见谁都得拜一下的情形还是第一次碰到,心里自然是怨念得紧,满脑子的晦气走回了自己额娘身边,闷闷不乐地坐下。

    相反她的额娘却是一脸喜色,觉得自家女儿得了德妃娘娘的欢心,日后自然荣光无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旁边的一些夫人、小姐们也是一脸欣羡地看着她,难掩心中的嫉妒。

    不过接下来的宴会里,阿哥、宫妃们谈笑晏晏,再也没有提到晴鸢,倒也让她好好地吃了顿饭。跟其他一心想着巴结的人不同,她似乎是这宴会里唯一一个真正为了享受而来的人,此刻见没人关注,更是乐得自在。

    然而吃喝了一阵,肚子饱了,便有些无聊起来。只是宴会未完,她们也不可能擅自离席,只好继续待着。

    左看看、右看看,初时晴鸢还有些兴趣,看那些命妇、格格们的巴结讨好,看宫妃们口不对心的奉承争夺,多少郭佳玉一生的经验,原本只是隔岸观花、纸上谈兵,如今却一一展示在眼前,看了,她竟是大有收获。

    不过看了一阵,这些把戏便也看得差不多了,便又开始觉得百无聊赖。偷偷觑了个空,借口人有三急,她便从宴席上“逃”了出来,一个人躲在宫殿的阴暗处散心偷懒。

    打了一个小盹儿,睁眼发现正殿的宴席仍在继续,她无奈地摇摇头,站起了身,四处踱着步。不过好歹还知道分寸,明白这永和宫里是不能容她四处乱走的,所以也不敢有多大动作,只是在这角落的方寸之间转着圈。

    忽然,听到一旁的偏殿里传来一阵说话声,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宫女在闲聊。然而仔细听听,竟然夹杂着怒吼和哭泣,这事情就复杂了!

    她一时有些好奇,便想过去看看,但又一想到得自梦中的经验,有些时候,好奇心连九条命的猫都能杀死,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问的不要问,尤其是在这宫里,更是明哲保身才是上策,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此一想,便歇了追根究底的心思,转身便想退出去。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捉弄人,不想要什么偏偏却来什么,她刚转过半个身子,就见偏殿中走出来一个人,秀眉微蹙、星目含泪,楚楚可怜的神情,我见尤怜。不是方才宴席上那与众不同的嫔妃是谁?

    晴鸢吓了一跳,想要再躲却已经来不及了,顿时僵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那嫔妃见了晴鸢,顿时也是脸上一白,显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来,眼中还夹带着惊恐,仿佛是做了什么大错事一般。

    晴鸢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把自己给吓了一跳。然而还没等她有时间深究,就见偏殿里又出来一个人,一抬眼见到嫔妃仍站在前面,不由惊讶地问道:“额娘,你怎么了?”

    晴鸢顿时知道自己想错了,并不是宫妃在此私通外人,但随即看清楚了那出门之人,不禁暗自叫苦起来。

    只见那人跟她差不多年岁,身着皇子才能穿的蟒袍,稍显稚嫩的脸上面如冠玉、眼似繁星,修长俊逸的身姿如玉树临风,只是因为年轻所以有些浮躁的气息,不是八阿哥是谁?

    晴鸢这下终于知道这个给她特别感觉的嫔妃是谁了,原来正是八阿哥的额娘良妃。不过这良妃,按照梦里的记载,可是很久以后才封的,现在,她还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罢了。

    无意中竟然撞破了八阿哥母子相见的场面,她只得尴尬地笑笑,行了个礼道:“八阿哥吉祥,良贵人吉祥。”

    胤禩见了是她,顿时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乌云。良贵人卫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晴鸢,他自是知道自己的额娘在担心什么,于是扯出了一抹笑容,安慰道:“额娘,没事的,你先回去吧,这儿交给我。”

    卫氏咬了咬嘴唇,想说点什么,但思忖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隐隐叹息了一声,便转身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看得莫名其妙,正纳闷儿呢,忽然一回头,却见胤禩已经来到她面前,眼神阴郁得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天生一股尊贵之气弥漫在四周,造成令人压抑的低气压,看得晴鸢一阵心惊胆跳。

    “八……八阿哥……”她有些怯怯地叫道,“有……有什么事吗?”

    “你都看见什么了?”胤禩冷冷地问,不带一丝温度,直叫听了的人觉得心底发毛。

    晴鸢愣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不及细想,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没,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胤禩也是一愣,随即泛起冷笑,伸手捏住了晴鸢的下颌,狠狠地说道:“很好,记住你方才说的,什么都没看见!若是今儿个的事情传扬出去,我别的本事没有,想要整死一个小小的格格还是做得到的。”

    晴鸢心中一寒,压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会引得他这样的威胁,不由也有了三分怒气,说道:“八阿哥放心,奴婢说过的话,自然会记得。不过八阿哥是不是也有些小题大做了些?母子相见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来由把这点事情看得那么重,就算传出去又能如何?何必如此紧张!”

    胤禩一愣,满身的气势不禁泄了几分,凌厉的眼中掠过一丝黯然,放下了手,幽幽说道:“对别人而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对我而言……”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只是看了晴鸢一眼,又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传扬出去,否则,就算你是德妃娘娘喜欢的人,就算我人微力薄,也一定要你好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严厉,然而晴鸢听起来,却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不禁心中一沉。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不知为何这该是天之骄子的阿哥,竟然会有如此一往无前的念头,难道方才那番母子相见真的有什么不妥的吗?
正文 第十九章 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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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晴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于是一时间竟僵在了那儿。

    胤禩身为阿哥,却只能与生母偷偷相见,心里早已经凄楚万分,此刻又想到以自己的身份,以及晴鸢受德妃喜爱的程度,万一她真的将见到的事情宣扬出去,自己也未必有能力去阻止和报复,更是心中憋闷,凭添了几分伤痛。

    见胤禩一身的黯淡,哪里还有方才见面时的精神奕奕?晴鸢知道自己所料不差,更是有了退避三舍的心思。宫里头的事情最是复杂,她连阿哥们的事情都不愿搅合进去了,更何况是宫中之事?于是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溜之大吉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胤禩声音低哑地开了口。

    “你一定很奇怪吧?我身为皇子,却不得不跟自己的额娘在这种地方偷偷相见。”他苦笑着说。

    晴鸢心中一跳,猛地想起来清宫中的规矩,顿时明白了,赶紧摇了摇头道:“不,奴婢明白的,八阿哥贵为皇子,而良贵人……”故意模糊了中间的话,接着说道,“你们母子未到规定时刻,是不得随意相见的吧?”

    胤禩一愣,随即自嘲地笑笑,说道:“是啊。你既苦追我四哥,自然是将宫中的规矩查得清清楚楚的。如此,你应当知道,若此事传了出去,我倒是还好,我额娘……”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晴鸢已知其意,心中不由一叹。说到底,八阿哥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眷恋母亲也是理所当然,然而为宫规所困,母子常年不得相见,心中凄苦也是在所难免。晴鸢本就是个孝顺的孩子,平素与母亲的感情是极好的,此时见他与母亲母子情深,丝毫没有因宫规的阻隔而感情淡薄,倒是极为难得的,心底有根弦就鬼使神差地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安慰道:“八阿哥也不必太过担心了。晴鸢答应过的事情,自当做到,不会对别人说的。其实,就算别人知道了又如何?法理之外,还有人情,况且八阿哥您贵为皇子,良贵人是您的生母,也不会有太大麻烦的。”

    胤禩没想到被威胁的她竟会反过来安慰自己,不由惊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一片真诚,不似在刻意嘲笑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疑心太重,苦笑着说:“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跟母亲本来就在宫中生存不易,如果再被人发现我们破坏了宫规,其后果……不说也罢。”

    晴鸢不由得无语。按说以良贵人的姿容气质,被康熙宠爱也是理所当然的,否则也生不出八阿哥胤禩来。只是因为良贵人的出身低微,早先不过是个辛者库的下人,所以这身份也就迟迟上不去,导致了现在她与八阿哥母子间的重重阻碍。

    旋又想到,原来这就是男人们心目中的“宠爱”。嘴里说着的“爱”,却终究抵不过身份地位上的差距,再怎么宠爱的女人,一旦损及自身的利益,也能够说放就放。良贵人母子的苦,她就不信那康熙大帝没有察觉,但他又做了什么?为了规矩、为了自身的权威,他坐视他们母子的悲苦,曾经轻怜蜜语的人,就这么生生地撂着,否则,单凭良贵人产子有功,封个妃嫔也是不为过的,怎么都好过现在这小小的贵人身份,即使想见自己的孩儿也不可能。

    这就是男人啊!

    她倒不敢对当今皇上说三道四,只是又认清了一些男人的真面目,更加对未来的婚姻不抱希望了。在郭佳玉那个一夫一妻的年代尚有男人薄幸寡情,更何况在这三妻四妾理所当然的现世?

    撇了撇嘴,对深宫中的生活有了更深的了解,晴鸢更是熄了嫁给皇子的心思,看了看胤禩,劝道:“八阿哥又何须担心?如今你年纪尚幼,不得不子凭母贵,但等以后你长大了,便是母凭子贵,到时,今日的不如意当不复存在,你和良贵人必定会有好日子过的。”

    没心没肺地敷衍了几句,她急于从这团混乱中脱身,便行了礼,转身走回了宴席里。

    胤禩却是愣在了当场,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谲光。

    回到席中,母亲对她的长久离席颇有些不满,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此时宴席已近尾声,德妃的脸上露出了疲态,底下那些宫妃们都是些精明的主儿,自然知道该散了。于是又说了几句话,德妃便先行退场。

    既然寿星公都走了,其他人也就各自散去。娘娘们自回自个儿的宫室,阿哥们回他们的阿哥所,其他的命妇、小姐、格格们则各自归家。不过,轮到晴鸢和她母亲上车的时候,却有了点小麻烦。

    一抬眼,便看见四阿哥胤禛站在马车旁,好整以暇,似乎是特意在等着她们,晴鸢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直觉就想躲。然而此刻四阿哥明显已经看到了他们,再躲的话未免失了礼数,更何况她还要靠这马车回家呢,又能躲到哪儿去?无奈之下,只得跟着母亲上前行礼。

    “福晋请起。”胤禛淡淡地说着,看了晴鸢一眼,“额娘让我送两位回家。”

    母亲一愣,晴鸢更是心中一震。

    宴席里那么多的夫人、小姐、福晋、格格,怎么就单单让他来送自个儿母女?而德妃特意吩咐他这位阿哥来送自己,又代表了什么?

    不敢深想下去,她看了看母亲,也是一脸的惶惑,母女俩对视一眼,攥紧了手心。

    “这怎么敢呢,四阿哥身份尊贵,奴婢等人就是万死也不敢劳烦四阿哥相送。德妃娘娘的心意奴婢等心领了,还请四阿哥回吧。”母亲战战兢兢地说道。

    胤禛却挑了挑眉,说:“不打紧,既然额娘有吩咐,我这做儿子的自当从命。福晋、晴鸢,快上车吧。”

    见他坚持,母女俩也没有了办法。不论德妃还是胤禛,随便哪个的身份都不是她们能够得罪的,他们如要坚持,自己母女也是没有办法违抗的。

    只不知这一向淡漠自持、身份高贵的四阿哥,如今被派了这种差事为何还一定要坚持?
正文 第二十章 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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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四阿哥的毫不妥协,母亲只得小心翼翼地,在丫鬟的服侍下上车坐好。晴鸢暗地里叹了口气,也不得不乖乖听命。

    硬着头皮走过胤禛身边,却不料猛地被他拉住。晴鸢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正好看进他幽深的眼眸中,仿佛一潭深渊,深不可测。

    “四阿哥……”她低声惊叫。

    “今儿个晚宴上,你跟八弟先后离席,都做什么去了?”他突然问道。

    晴鸢心中一紧,没想到他竟然连这点都注意到了,为什么?

    无暇细思,她强作镇定,笑了笑说:“我是去偷闲去了,至于八阿哥……我可不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跟他先后脚离席,又先后脚入席,难道是巧合吗?”胤禛不依不饶地问道。

    晴鸢有些愣怔,他今天是闲极无聊了吗?竟然观察得如此仔细!刚要回答,却突然想到,既然他连自己和八阿哥的离席都看到了,又怎会注意不到良贵人的行踪?如今他这番追问,是否又有什么别的含义?

    抱着虽不想嫁胤禛,但却绝对不可得罪他的心理,晴鸢记得他最恨别人的欺骗,于是话到嘴边又变了个内容,婉转地说道:“四阿哥,我确实是去偷闲去的,初时也没见八阿哥的行踪。不过就在我回去之前,倒是碰到了八阿哥,当时他正从偏殿里出来,至于去干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她真真假假地说着,一边忍不住猜测为何胤禛会对胤禩的事情这么上心?就做梦见到的情形而言,即使真的有九龙夺嫡,而胤禩也真的是胤禛的最大对手,可那也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胤禛怎么可能现在就有所防备,处处留心着他?难道他也跟自己一样,一梦百年?

    胤禛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要看到她的心底去,一探究竟。

    良久,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放开了她的胳膊,说道:“上去吧。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晴鸢暗地里松了口气,赶紧走上马车。胤禛也果然没有再说什么,骑马跟在车边,一路护送着她们母女回到家中。

    见竟然是四阿哥护送着自己的妻女回来,费扬古自然是心中惊诧,但他老谋深算,却没问为什么,只是留胤禛喝了会儿茶,便送他出了门。

    晴鸢身为未出阁的姑娘,自是不便待客的,便自顾自回到了闺房,书迷们还喜欢看:。洗漱之后,便疲累地睡下了,只觉得这一晚上耗费的精力,竟然比平时一天耗费的还多,当下也不再去想什么四阿哥、八阿哥,睡觉休息才是正事。

    心中早有觉悟,在德妃娘娘那样的特殊关照之后,怕是这京城里又要横生波澜了,还不定外面会怎么传她呢!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自觉地待在了屋子里,很是低调地想要避开风头。

    然而她不找麻烦,麻烦却是喜欢找她。躲了不过两天,这日,她正在房中刺绣,忽听前院的丫鬟来报,说是父亲让她去客厅一趟。

    她诧异地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问道:“阿玛为何让我去客厅?”

    丫鬟毕恭毕敬答道:“奴婢不知,不过,倒是看见八阿哥来了。”

    她不由一愣,那日晚上宴席中、偷偷离席时的情形顿时浮上脑海——这都好几天了,自己也紧守承诺,什么都没有说,难道八阿哥还不放心吗?

    心头虽然惴惴,但好歹有了点底,她定了定神,说道:“你且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秋玲心思伶俐,上前说道:“格格,奴婢给您上妆更衣吧。”

    她点点头。原先不知会有客,所以穿着随便,这副样子却是绝对不能让外人见到的。于是主仆两人赶紧忙碌起来。

    换了一身粉红色的正装,又整理了下头发,在发髻上戴上绒花和金簪,秋玲一边给她打扮,一边忍不住问道:“格格,为何八阿哥会来找你?按说,要找也应该是四阿哥才对啊!”

    她哭笑不得,看着秋玲说道:“你这话好生没道理!为何四阿哥就该来找我?如今我跟他已经毫无瓜葛,正是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把我们扯到一块儿,其他书友正常看:。”说了秋玲一番,这才把话题转到胤禩身上,“至于这八阿哥……倒是不好说了。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吧!”说罢叹了口气。

    秋玲见她微蹙着眉头,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便也不敢再问了。

    梳妆打扮好,两人赶紧来到前院的客厅,一进门,果然看见阿玛正陪着八阿哥胤禩坐在上位,谈笑晏晏的样子,不知在说些什么。

    深深吸了口气,她走上前去,行李如仪:“晴鸢参见八阿哥,八阿哥吉祥。女儿给阿玛请安。”

    “起来吧。”胤禩笑着说道。

    晴鸢依言站起来,抬眼望去,正好跟胤禩灼灼的眼神撞个正着。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嘴边一缕柔和的笑容,眼神晶亮,却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如天上的星星,温柔可亲,让人乐于亲近。

    几日不见,他给人的感觉却大有不同,看上去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有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所谓的浊世翩翩佳公子、人中龙凤,怕也不外如此了吧?

    晴鸢的心忍不住猛地跳了两下,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蔓延,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看向胤禩,而是怯懦地低下了头。

    看见她的动作,胤禩唇边的笑意不由更深了,转头对费扬古说道:“大人,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晴鸢说说,不知可否?”

    费扬古不由一愣。

    虽然胤禩是阿哥,但他们两个男未娶、女未嫁,孤男寡女的,单独相处总不是什么好事。有心反对的,然而听他这么光明磊落地说出来,倒让人无从反对起,否则徒显自个儿的心思不正,于是只好说道:“小女愚笨,见识有限,若是哪里得罪了八阿哥,还望多多包涵,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倾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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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笑道:“大人过谦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晴鸢冰雪聪明,又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儿,哪里会有什么失礼之处?我与她也只是闲聊,没什么事的。”

    闲聊?有特意找上门来,还专门找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闲聊”的吗?费扬古心里嘀咕着,自然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的。

    于是在他的授意下,两人便来到了前院的小花园中,单独谈话。此处景观开阔,旁人一眼就能瞧见里面在干什么,但只要不站近了,也听不到里面人在说些什么,对于此刻而言,倒是他们谈话最好的场所。

    胤禩也不在意,反倒因着此地的便利,将秋玲都支开了老远。晴鸢见了,不由心底一沉,对他的来意更加猜到了几分。

    待秋玲走远,她这才看向胤禩,肃容说道:“八阿哥,晴鸢答应过的事情,自是尽心尽力去做的。那晚良贵人的事,奴婢可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些天奴婢都是足不出户,若是外边有了什么不好的传言,那也绝对不是奴婢散播出去的。”

    胤禩好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道:“你别担心,那件事没有泄露,我不是因此而来。”

    她顿时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升起了浓浓的不解。若不是为了这事,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够让他特意来找她!

    胤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而低低地笑了两声,说道:“看来,那晚,我真的是吓到你了,是么?”

    晴鸢眨了眨眼睛,回想起当时他的凶神恶煞,心脏顿时不争气地跳了两下,急忙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道:“还好。八阿哥也是为了良贵人着想,一时情急,情有可原。”

    胤禩叹息了一声,柔声道:“抱歉,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该向你发火的,毕竟你也不是有意。”

    晴鸢一愣,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

    这位八阿哥倒是奇怪,以他阿哥的身份,竟然会向自己一个小小的格格道歉?套句他自己的话,以他的身份,想要解决自己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况且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连自己都快要淡忘,他怎么还记在心里?

    胤禩看着她的眼神,会意一笑,叹道:“别人都只知我是阿哥,高高在上,却没人知道我心里的苦。在宫里,处处都是算计、人人都有私心,很多话我憋在肚子里,找不到人倾诉,所以便想到了你。从那晚你劝我的话就知道,你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心思玲珑剔透,更重要的是,你不是宫里那些是非人,能够置身事外、淡然视之。今日我心里有些不痛快,想起了你,就冒昧来访了。你愿意陪我说会儿话吗?”

    晴鸢听了,不由得暗自叫苦,顿时恨极了当时自己的冒失。

    你说你要走就走吧,做什么嘴贱要去多说那么一句?!现在好了,居然被这老八引为“知音”,找上门来谈心事了!

    可这皇子的心事又岂是那么好听的?听了,说不得就要卷入那些勾心斗角中去,她可是一直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啊!可不听,当着胤禩的面儿,她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吗?如果他真是梦中所知的“八贤王”,如此精明厉害的人物,她怎么敢得罪?

    心中着急上火,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可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呢!她不由得大呼倒霉,只得硬着头皮道:“承蒙八阿哥抬爱,可是奴婢愚笨不通世事,怕是会辜负了八阿哥的信任……其实八阿哥在宫里有皇上、有额娘、有诸位兄长,他们想必都是能让您倾诉的对象。您并不是孤单一人。”

    胤禩苦涩一笑,喃喃地说道:“皇阿玛……兄弟们……很多话,是不能在他们面前说的,而额娘……且不说能不能见上一面,就算见到了,我也不愿拿这些事情去让她烦心。”顿了一下,他自嘲地笑笑,说道,“罢了,若是你不愿意也就算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我不该强人所难的。”说罢,转身欲走。

    “八阿哥!”晴鸢急忙叫住他,硬着头皮说道,“既然您如此看得起晴鸢,晴鸢愿意当一个听众,听您发发牢骚……只是,晴鸢没什么本事,也只能听听,若是有些什么出谋划策的,就力有未逮了。”

    她这也是逼于无奈。虽然不想被卷入是非,但若是被胤禩记挂上,认定自己不给他面子,得罪一个阿哥的后果怕是不会比卷入是非的后果轻松。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乖乖听从命令算了,好歹这样还能交好一个皇子,万一以后碰上什么麻烦也能多条路不是?

    听她这么说,胤禩顿时眼睛一亮,嘴角弯弯,眉笑眼也笑,是真正的开心。他迭声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只要你肯听就好了。”

    晴鸢微微一笑,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也就不再犹豫不决,索性放开了心思,不管他说什么,只管听在耳中、烂在肚子里就是了。只要她自己不到处宣扬、不主动搅和,相信还是能把麻烦降低到最低限度的。

    既然要倾谈,两人便来到花园的凉亭中,在亭子里的石桌边坐下来。然而自此之后,便相对无语了。

    晴鸢等了半晌,方才她不想听,胤禩非要说,如今她愿意听了,他却又一声不吭了,这算是什么事?!她不禁在心里嘀咕了两声,但想着其实不说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心平气和了,默默地坐着,打定了主意要当一尊泥菩萨,他不说话,她就绝不张嘴!

    胤禩也是心中矛盾。他虽说是想来跟晴鸢说说话,但事到临头不禁又有些犹豫。毕竟这么做是把双刃剑,等于将自己的脆弱和**都摊开在她面前,且不说他身为男子的自尊心,就是这些话,万一他看走了眼,晴鸢给说了出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但一想到**里母亲的哀戚,自己的卑微,那种压抑沉闷的感觉,满心的苦涩和无力,他一咬牙,立时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不再迟疑。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弱儿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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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看了晴鸢一眼,见她并没有因皇子的另眼相看而得意忘形,不由也有了几分欣赏,其他书友正常看:。如此宠辱不惊的人物,便是男子也少见,更何况是天生弱质的女子?

    “我的额娘,想必你也知道,只不过是辛者库出身。”他缓缓地开了口,面上一片清冷,看不见半点神色,“因此在众兄弟里,我的出身是最低的。打小,因为这个出身,我没少受别人的冷眼。”

    晴鸢静静地听着,毫不奇怪。

    满人的孩子小时候都是子凭母贵,长大了之后才是母凭子贵。没有身份高贵的母亲,没有后盾坚强的母族势力,在子孙满堂的康熙帝**里,谁又会对一个小小贵人生的皇子多加关注?因着他母亲的出身,就连他的父亲康熙帝都不肯给她更高的封位,宫里最是个见风使舵、上行下效的社会,更是对他这个皇子多有怠慢,这也是可以想见的事情。

    胤禩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一点惊异之色都没有,若非根本听不懂,那就是早已对此情形了然在胸。他自然不相信是前者,因此不由对她的玲珑剔透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压下心中的赞叹不提,他接着说道:“我的兄弟们,出身都比我好,有额娘宠着、皇阿玛关心着、宫女太监们奉承着,我看在眼里,连羡慕都不敢,只能拼命地读书,凡事都力求做到最好,只想让他们看到,我虽出身不好,但我能力出众,绝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庶出的小孩儿!几经辛苦,费尽了心思,才有了如今这个局面。”

    让他们看到?只怕是只想让皇帝看到吧?晴鸢抿嘴而笑。

    难得小小的八阿哥,看事情的眼光竟然那么精准,看得通透。这皇宫里唯一能做主的人就是皇帝,**里所有的荣华富贵、权势名利,全都来自于皇帝的赏赐,其他书友正常看:!如果能讨了皇帝的欢心,自己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比什么钻营都有用!

    就她自己所见,这些年的八阿哥虽比不上太子的风光、四阿哥的尊荣,但却也是个没人敢小觑的人物,甚至比起低调的三阿哥、五阿哥和七阿哥更加亮眼,更加得宠,想来这就是他努力的成果了!一个没有母系势力背景的皇子,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确不容易!

    于是她笑了笑说道:“人都说八阿哥聪明伶俐、胸有丘壑,果然如此。如今八阿哥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这些年的辛苦也没有白费,八阿哥应该高兴的。”

    胤禩苦笑了一下,心中却又忍不住升起一丝雀跃——她果然懂的!

    叹息了一声,他道:“只能算是初步的成功罢了。至少,皇阿玛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时不时提点上两句,便也无人敢再给我脸色看。可我为此付出了多少辛劳?有时候回头想想,真是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当兄弟们都在无忧无虑享受童年时光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投其所好;当兄弟们都在休息玩耍的时候,我却还在伏案苦读、勤修学问。这样的日子,太累了啊!”

    说完,他闭上眼,靠在了亭柱上,仍然有些稚嫩的眼眉间却显出了成年人犹有不及的疲惫和辛酸来。

    晴鸢看着他,心中有着不小的震撼。

    实在没想到,以前看到在人前开朗爱笑的他,竟然心中有着这样深沉的心思,那表面的风光背后,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苦楚?!

    默默叹了一声,这皇帝的儿子真的不好做啊!她忍不住轻声劝道:“八阿哥,凡事要得到就必须要先付出。要想得到别人没有的地位权利,就必然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辛劳,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如今,您的辛苦并没有白费,皇上喜欢您,愈发的看重您,您在众位阿哥中也是佼佼者,这便让所有一切都有了回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晴鸢,书迷们还喜欢看:。他的心思从未告诉过别人,自然也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劝解的话,他的心头似乎被什么给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有些疼痛,更多的却是喜悦、是放松、是卸下了包袱一般的畅快。

    是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说道:“若是只有我自己,那确实应该满足了。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让皇阿玛记住了我,让兄弟们承认了我,可是……”他摇了摇头,“我额娘,却还是只能在贵人的位子上,一待就是那么多年。”

    晴鸢这回紧紧地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良贵人的事,就等于是皇帝的事。让她晋位,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而皇帝至今没发过话,代表着什么?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还没那个资格和胆量对皇帝的做法说三道四。

    周围气氛的改变,胤禩自然是察觉得到,心里对晴鸢的赞赏不禁又多了几分。难得一个养在深闺的格格,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和眼力,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分寸拿捏得极好。

    不过他却没有丝毫停嘴的意思,接着往下说道:“凭我额娘的出身,这辈子子凭母贵是没希望了,那我只有努力再努力,争取早日让额娘母凭子贵才行。我想,只要我能够表现优秀、出类拔萃的话,皇阿玛看在我的份上,总不好让我的额娘只做个贵人吧!”

    晴鸢自从做了那场梦以后,便对人间的世事无常有了常人难及的深刻体会,对父母也是极尽孝顺之能事。如今见胤禩如此为了自己的母亲着想,拼命的样子,不由多了几分好感,那晚在永和宫偏殿外被他威胁的芥蒂也真正消散殆尽了。仔细想想,他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良贵人而已,若是换了自己易地相处,说不定比他还做得过分呢!

    笑了笑,她由衷地说:“良贵人有您这样的儿子,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我想在良贵人的心里,八阿哥您一定是她的骄傲、一辈子的荣耀!”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真心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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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看着她,眼光熠熠,略显激动地问道:“真的吗?额娘真的会这么认为吗?她是皇阿玛的女人,难道不是得到皇阿玛的宠爱才是她最大的骄傲和荣耀吗?”

    自古君王皆薄幸,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有什么好骄傲的?晴鸢几乎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角,书迷们还喜欢看:。况且,良贵人身世坎坷,又经历了许多的大起大落,或许刚被皇帝宠幸的时候确实是觉得骄傲的吧?但经过了这么些年的沉浮,聪明一点的女人都应当看开了才对。君王的宠爱不过是一时,唯有自己的儿子才是真正的依靠,这一点,聪明如良贵人不会不知道的。

    看了看一脸急切,仿佛急于想要得到肯定的胤禩,晴鸢忍不住心头暗笑。

    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啊!再怎么老谋深算,说到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时还是无法避免露出小孩子的心态!她这么想着,却浑然忘了自己的年纪其实跟他差不多大,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小孩子”?!

    抿嘴一笑,她说道:“八阿哥毕竟是男子,怕是很难体会到女人的心思吧?其实有哪个母亲不高兴见到自己的孩儿出人头地?又有哪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风光荣耀不感到骄傲和自豪的?我想,良贵人最近这些年,笑容一定越来越多、心情也一定越来越快乐吧?丈夫和孩子,二者能够给女人带来的快乐是不同的,又哪里有什么可比性?八阿哥切莫把自个儿和皇上在良贵人心中的地位相比较,那可没什么意义。”

    胤禩静静地听着,细细地回味着,以前都不曾在意,可如今这么一回想,可不就如晴鸢所说,额娘这些年来是越来越开心了?想这些年皇阿玛对额娘的恩宠也不见得多了多少,她却仍然如此开心,应该就是为了自己吧?

    难掩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为什么?以她的年纪竟会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甚至连自己没看出来的她也都看到了?她的心里,还隐藏着些什么沟壑?

    他深深地注视着晴鸢,直到她被那灼灼的眼光看得霞生双颊,略微显出了局促的神色,这才慢慢收回了眼光,其他书友正常看:。嘴边的笑意忍不住越来越深,原本只是想跟她随便聊聊,没想到这一番倾谈的效果远远大于意料,谈过之后,竟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和快乐。这些年的辛酸苦楚仍然沉淀在心中,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但现在,却已经不再那么沉重了。是秘密被分享后的松快,更是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物有所值的舒畅,他的心似乎沉静了许多。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他笑着说,站了起来,“跟你的谈话真的很快乐,晴鸢,以后我可以再来吗?”

    还要再来啊?!

    晴鸢忍不住在心中哀号,八阿哥这是把她当成了知心姐姐还是怎么的?

    她的私心里自然是一百二十万个不愿意,但一个皇子这么“赏脸”愿意给她说心事,在别人眼里那得是多大的“荣耀”啊!能说不好么?

    压下了满嘴的黄连,她只得躬身说道:“承蒙八阿哥不弃,晴鸢受宠若惊,哪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求八阿哥别嫌奴婢笨嘴笨舌,惹您不高兴就好了。”

    胤禩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你若是笨嘴笨舌,这天下就没有机灵人了!”顿了一顿,笑容一整,又道,“那咱们可说好了,以后若是我想再跟你聊天,可不许躲着我。”

    她敢躲么?能躲到哪里去?

    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柔顺地说道:“八阿哥放心,奴婢记得的。”

    胤禩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

    晴鸢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松了口气,跌坐在石凳上,忍不住满脸的愁云惨雾——

    好不容易才摆脱一个四阿哥,怎么这会儿又沾染上一个八阿哥?

    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

    一瞬间,她很有嚎啕大哭的冲动。

    但无论晴鸢多么的不情愿,八阿哥就像黏上了她,有事没事就往她家里跑,找她谈天说地,倾诉心事。尽管她奉行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宗旨,能不开口绝不开口,但就是那偶尔的只言片语,也令胤禩觉得或是新奇不已,或是知心识意。渐渐地,他开始真心喜欢上与她相处的时刻,许多不能为外人道的委屈和辛酸,总能在她面前坦然说出来,然后被她的聪慧一一化解,待到回去的时候,又是一身的舒畅和快意。

    其实晴鸢倒也不是不喜欢跟他的闲聊。抛开那些令人纠结的心事不谈,若纯粹只是聊天的话,八阿哥的学识和见地还是颇令人心折的。即便晴鸢的脑子里有着超越了这时空三百多年的见识,但有很多事情和观点,八阿哥却也能给她全新的看法和角度,令她大开眼界。她常常想,若八阿哥不是皇子的话,这个朋友也未必就是不能交的。

    但错就错在他真的是皇子,这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对于晴鸢而言,“皇子”等于直接跟“麻烦”画上了等号,她想要达到平淡生活的目标,就绝对不能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所以自然也就只能很遗憾地放弃这个潜在的朋友了。

    然而胤禩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有心避忌,不开心或是无聊的时候,总是会跑到她这里来。而虽然他们之间的交流坦坦荡荡,每次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众人的视线之中进行,但次数多了,还是有些不三不四的流言流传开来。如今京城里最热门的八卦无外乎是,晴鸢格格被四阿哥拒绝之后,又攀附上了八阿哥,端的是水性杨花、汲汲经营。一时间,说她攀龙附凤者有之,说她心机深沉者有之,更是在贵族的圈子里产生了极其不好的影响,被一些真正想要攀附权贵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眼红人说三道四,差一些便要荣登本朝狐狸精的“榜首”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让八阿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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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传出这样的流言,她的父母自然是又气又急,难免埋怨着八阿哥的不醒事。她阿玛也曾旁敲侧击地劝过胤禩,想让他自觉察觉到为晴鸢带来的困扰,收敛一些,至少不要那么明目张胆地去找晴鸢,却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上去颇为精明的皇子却像是在这事儿上少了根筋,怎么说都不明白,而她阿玛又不能直接拒绝皇子的上门求见,一时之间,倒也无计可施,无可奈何起来。

    她的母亲更是愁眉深锁。前一段那些负面的谣言,好不容易才在德妃娘娘面前辟了清楚,也眼见着自个儿的女儿得了德妃的欢心,还以为从此会否极泰来,没想到被八阿哥这么一搅和,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这下,晴鸢在京城里的声誉怕是更加不堪了,以后可怎么再嫁个好人家?!

    对此,晴鸢自己却隐隐有些明白。

    胤禩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会不明白他这样的举动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影响?就算一时没想到,经过她阿玛的提醒也不可能全然无知,但他却仍旧我行我素、全然不顾,为什么?这么败坏她的名誉很好玩吗?

    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奇怪。像他们这种皇子不会特意去做些无聊的举动,尤其是这位心机深沉的八阿哥,更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那么他这么做,究竟在算计着什么?自己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他看重的?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名声坏了,也就距离宫廷更远了,皇帝是不可能把一个名节不好的女子指给皇子们的,倒是变相遂了她的心愿。这么一想,她便也对八阿哥的举止释怀了,反倒有些隐隐的感激。

    反正他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而已,用不着和尚骂秃驴,互相指责。

    于是,日子就在旁人的焦虑忧心和当事人的窃喜悠闲中,飞快地过去了。

    转眼间就来到了夏天。

    也不知是不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一连接着几日,都不见八阿哥再来找晴鸢“聊天”。晴鸢在心中大呼万岁,不用应付他,便自个儿待在自个儿的小院里,悠游自在,好不惬意。

    她命人在大树下挂起了一张吊床,趁着初夏时节,早晚凉爽,没事就“吊”在上面,看着蓝天白云,享受着清风霁月,日子说不出的畅快。唯独有一点,这么做不大符合大家闺秀的规范,但她只是在自己的屋子外闲晃,并无外人看到,倒也没有在意。

    这天,她又在吊床上晃晃悠悠,可巧额娘就来了,一进院门就看见吊在两棵大树中间的她,吊儿郎当、懒懒散散,不由皱了皱眉头。

    “晴鸢,快下来!一个女孩子家,这么随随便便像什么样子?!”带着微微的怒气和无奈,额娘说道。

    晴鸢正眯着眼睛打瞌睡呢,没能及时发现母亲的到来,此时一个翻身坐起来,却忘了自己身在吊床上,顿时一阵晃荡,急忙抓稳了两边吊索,这才稳住了身子。其实吊床虽然摇晃,但因为是凹下去的,所以只要不彻底翻转,倒也不容易掉出来,可看在母亲眼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惊呼,吓得面青唇白。

    拍了拍胸脯,吐了吐舌头,晴鸢一个翻身跳下来,跟丫鬟一左一右扶住了母亲,在石凳上坐下来,讨好地说道:“额娘,没事没事,女儿也就在自己院里放肆一些,别人又见不到,没事的。”

    母亲的心还跳得厉害,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又恨又爱地说道:“怎么这么调皮!方才可吓死我了!万一摔出个什么意外来可怎么办?!今后,再不许玩那个玩意儿了!”

    晴鸢心中暗自叫苦,难得这么晃一下,怎么就偏偏被母亲撞见了呢?但知道母亲这是为了自己好,便也不便驳斥,只是嬉皮笑脸地赶紧把话岔了过去,问道:“额娘今日来找女儿,可是有什么事么?”

    知女莫若母,母亲又怎会不知她打的什么小算盘?倒也拿她这调皮大胆的性子没办法,只好瞪了她一眼,顺着话题说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晴鸢,这几日八阿哥都没有来,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晴鸢不由一愣,看向母亲,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与父亲不是一向担心八阿哥这么做会影响自己的清誉吗?他不来了,正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又问起来?

    想了想,她笑道:“额娘,您也太看得起女儿了!女儿是个什么身份?蒙八阿哥不嫌弃,折节下交也就罢了,还指望他事事向我汇报不成?他来与不来皆是自愿,我又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不再出现?再说了,您和阿玛不是一直忧心着么?如今他不来了,不是正种下怀么?”

    母亲闻言,眉间写上了轻愁,叹了口气道:“傻孩子!若是之前,他不来,我与你阿玛是求之不得。可如今,你已经被外间传成了那个样子,将来还怎么找到个好婆家?唯一的办法,也只有抓紧了八阿哥,他好歹也是个皇子,还颇受皇上的喜爱,如此若是能嫁给他,倒也不失为一个理想的未来。”

    晴鸢听得目瞪口呆,从不知道原来父母还有这样的念头。嫁不出去了,或者说找不到好人家嫁了,干脆就巴上八阿哥让他负责,这……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忽又想到,一手促成如今这情形的八阿哥,他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难道……

    摇了摇头,她一时吃不准他的心思,倒也懒得去费那个脑筋,笑着挽了母亲的手,撒娇道:“额娘,你和阿玛怎么会这么想的?八阿哥只不过就是跟女儿聊聊天,怎么就扯到婚嫁上去了?再说了,女儿这么好条件的人,要家世有家世、才貌双全,又怎么可能找不到婆家?反倒是天家的媳妇一向挑剔,女儿可不敢往那上面想!如今好不容易才对四阿哥死了心,额娘莫要又把女儿的心思勾起来,女儿可伤不起那个心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农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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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晴鸢这么一说,母亲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先是被四阿哥伤了心,如今又被八阿哥害成这样,难不成真的跟天家犯冲?

    一想到这里,原本手中那张要交给晴鸢的请柬就紧紧捏住了,心中也立时改了主意,笑笑对她说道:“好了好了,额娘知道你委屈。我看呐,倒不如你到庄子上去住两天,换换心情,也是躲一躲那些阿哥们,等京城里的风头过去了再回来,你看如何?”

    晴鸢不由得满腹狐疑。什么叫做“阿哥们”?来找她的不过就是个八阿哥,难道还有其他人?

    不过她倒也没深想,寻思着,母亲这个建议倒也是极好的。虽说她不介意整天呆在院子里不出门,用郭佳玉那个年代的话说,就是当个宅女加米虫,轻松懒散度日,但一天到晚都面对同样的人和事,确实有些无聊,若是能够到乡间去散散心也是不错的。

    更何况她刚才发现如今的形势似乎有点脱离她的掌控,父母竟然有心将她嫁给八阿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以后跟八阿哥是再也不适合见面了。既然不敢明着拒绝,躲总躲得起吧?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这么想了,她便打定了主意,笑道:“额娘这主意好!女儿也好久没去庄子上住过了,更可巧如今马上就要收割,女儿还没见过农地里丰收的情景呢,正好去开开眼界!”

    见女儿这么开心,母亲不由得也笑开了,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喜欢就好。那就这么定了,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明天额娘就派人送你下去。”

    这么急?晴鸢不由又是一愣,狐疑地看了看母亲——这可不是她一贯行事的风格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却懒得多做思量,左右额娘是为自己着想,不会害自己的就对了。她笑着点点头,道:“女儿知道了。”

    计议已定,母亲于是出了院子,晴鸢则赶紧吩咐秋玲她们收拾东西,准备到庄子上去住一段时间。

    虽说收拾东西,但也没什么可拾掇的。费扬古家在京城郊外的庄子里也有大宅,平日也有仆妇家丁们看守、打点着,一应生活用品皆是齐备的,只要带了换洗衣服去就行了。于是第二日,晴鸢坐上了马车,带着秋玲和另外两个粗使丫头,离开了京城,到庄园里避祸去了。

    一路上,因为不需要赶路的原因,晴鸢等人走走停停,看到什么好玩新鲜的事物就停下来玩耍一番,再接着上路,因此本来半天就能到的路程,愣是被她们走出了一天来。到了晚上掌灯时分,方才来到目的地。

    下了马车,大宅里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了,毕恭毕敬地把晴鸢迎进去,用过了晚膳,路上疯玩了一天的晴鸢就倒进了梦乡。

    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京城,这农庄里就变成了晴鸢一人独大,于是更加的摒弃了官家格格的规范教条,带着秋玲在田间地头没大没小地疯玩起来。在那个奇怪的梦中,郭佳玉的父母都曾是知识青年,下过乡插过队的,老年时也曾絮絮叨叨跟郭佳玉说起过不少的田间趣事。只是郭佳玉这种糖水里泡大的孩子,很少去农村吃苦,长大后又一直忙着经营事业,所以很多东西也只是听过,想象一番罢了。没想这些记忆都给了晴鸢之后,倒让她得了机会可以亲身去体验尝试一番,倒也颇为好玩。

    当然,再怎么不拘大小,格格毕竟是格格,怎么也不可能跟那些农夫粗妇们混在一起的,也没人敢让她真去做什么农活,也就在一边看看罢了。

    又过了几日,果然就到了收获的时分,其他书友正常看:。京郊的小麦都是冬种夏收,只见放眼望去,一片金灿灿的麦田,沉甸甸的麦穗随着清风拂荡,一波一波扩散开去,仿如金黄色的海洋。晴鸢从未见过真正的海,但却在梦中见过对海洋辽阔的描述,如今见了这番情景,与梦中所见两厢对照,不由得倒有几分痴了。

    今年小麦丰收,大家伙儿自是欢欣雀跃。自古以来中国都是以农为本,丰收就意味着这之后的一年都能过得舒坦些,再加上康熙爷的治世正是欣欣向荣,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明末清初的战乱所带来的破坏也在逐渐恢复,农家的脸上便多了几分笑容、少了几分忧心。所谓国泰民安,只要民安了,国家便也可以繁荣富强。这一切,看在晴鸢眼里,忍不住心情大好。

    然而丰收所带来的麻烦也不小!费扬古家因功前前后后也被赐了不少田地,同时因着今年比去年多收成了些小麦,在如今全靠纯手工进行耕作的条件下,收割就有些忙不过来了。夏天的雨水又多,一个不小心就会给麦田带来损失,因此全庄子的人可说是阖家出动,男女老幼齐上阵,拼命想要尽快把小麦都收割回来。而且收割回来的小麦还要脱粒、装仓,可如今收割都来不及了,谁还有空去做其他的?于是大堆大堆的麦穗都只能暂时堆放起来,可又怕下雨被水打湿了,还不得不派了人专门在边上看着,时时小心。

    尽管不用亲自操作,晴鸢还是感觉到了这收获中的紧张气氛。原本乡间的民风纯朴,她又没什么格格架子,跟农户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如今见前些天还喜气洋洋的人们如今脸上都拢上了一层愁云,就连大宅里能派出去的人也都派了出去,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儿,便寻思起了梦中所见过的事情来。

    郭佳玉的父母曾经做过农活,对田间地头的事情自是不陌生,也曾跟郭佳玉聊起过。郭佳玉闲来无事,也曾上网查询过当时父母曾经用到的农业工具。当其时,中国农村的机械化还不高,很多事情仍然依靠手工,但即使如此,也比如今这大清朝先进了许多。她记得郭佳玉曾经查到过一些手工可以操作的收割机、脱粒机,不需要太高的机械化水平,当然比不上柴油、电力等动力的工具,可也比现在这样全靠镰刀锄头强了不知许多。于是,她便照着记忆中的印象,将那些器具的模样画了出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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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郭佳玉记忆中的东西,晴鸢虽然能够把图画出来,但这些东西具体都是怎样做出来的,她可是一知半解,书迷们还喜欢看:。郭佳玉是学的文科,基础物理倒是学过,但学得也不是很扎实,只知道点皮毛而已,所以当初上网查出来的那些资料也不过粗略看看罢了,只不过三分钟的热情,很快就被扔到了一边。如今,得到了这些记忆的晴鸢同样也只知道个样子而已,应该怎样拼装、怎样操作,可就是一头雾水了。

    不过她倒也没想过真的能用,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罢了。毕竟是做梦见到的东西,是否真的可以弄出来也是两说,虽不抱什么希望,但若万一真的能做出来、派上用场,就可以缓解目前这种窘迫的局面,对大家来说也是个福音。若只是梦中瞎想的东西,做不出来也就罢了,没什么损失。

    画好之后,她便叫来了管家。

    管家名叫桂东,是家生的奴才,从祖辈算起已经在费扬古家服侍了三代人。因为个性还算稳重可靠,又是个知根知底的人,所以就被委派了庄子这边的管事职务,常年在这儿看着。他倒也没让主人操心,这些年来一直尽心尽力为主子办事,很是得了些赞赏,否则母亲也不会放心让晴鸢到这儿来。

    桂东正忙得不可开交呢,却听说格格找他,心里不由嘀咕了几句大小姐不识人间疾苦的话,但也不敢耽搁,赶紧放下了手头的事务来到晴鸢面前,打了个千儿道:“格格吉祥。格格找奴才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晴鸢喝了口茶,示意秋玲将刚刚绘好的图递给了他,笑了笑说:“桂管家,你且先看看这个。”

    桂东接了过去,仔细看了两眼,惊诧于图上事物的精细,看那形状,心里也隐隐若有所觉,不禁抬起头来,看着晴鸢问道:“格格,这是……”

    晴鸢笑道:“这是我闲时看书,从书中看来的东西,桂管家应该也看出来了,据说可以用来收割和脱粒,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得其中原理,而且也看过很久了,很多细节都记不大清楚,只能画个大概。我寻思着,如今庄子里人手不够用,若是这两样东西真的能做出来,倒也能缓解一下目前的紧张状况,所以便画了出来,桂管家你看看,到底能不能做?”

    桂东心中一跳,又再仔细看了看图。方才他就有些猜疑,这东西怕是用在农耕上的,却又因着画这幅画的人是从不知耕作的格格,心下存疑,不敢肯定。如今听说是晴鸢从书上看来的东西,倒也去了疑心,反复思忖了一会儿,觉得应该可以做出来,于是点了点头道:“格格这幅图画得详细,奴才看了,似乎做出来并不很难。不过奴才也对这器具的事情一知半解,还是要交给匠人们看看才知道准信。”

    这话在理。晴鸢笑了笑说:“那就麻烦桂管家去办吧。若是能做成,便是一大喜事,若是不能做成,也不用勉强,目下还是收割为第一要务,不可因小失大。”

    桂东听了,心中不禁对晴鸢的印象大为改观。原以为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格格,但如今看来,且不说她能够有那份心思愿意放在农耕之事上,就是方才这番话,一言切中要害,主次把握得当,是个条理清晰、能够当家做主的人!看她年纪不大,倒是见识深远。

    当下急忙应了,道:“格格放心,奴才这就去做。若是能够做成,贱民们都会感激格格的恩德的!”

    晴鸢不由笑了,说道:“我说过,尽力就好,不必刻意强求。况且他们也是为了我家的事情忙碌着,我身为主子,出一份力也是理所当然,哪有什么恩德不恩德的?”

    听了这话,桂东更是心中感慨,于是告退出来,径自去寻匠人参详图画去了。

    画完了图,做了甩手掌柜,晴鸢便又有些无所事事起来。天气渐渐炎热,坐在屋里也不觉凉快,她轻轻用扇子扇着风,有些烦躁。秋玲见了,便说道:“格格,如今院子里的玫瑰开得正好,要不咱们去看看?”

    晴鸢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其他书友正常看:。正好院子里还有树荫,透风透气,不比在房里强?”说罢,笑着跟秋玲出了门,向着花园走去。

    花园里的花正开得艳,姹紫嫣红,花香四溢,倒不仅只玫瑰这一种。晴鸢和秋玲走到园中的亭子里坐下,在阵阵轻风吹拂和馥郁的花香中,确实比在屋里舒服多了。她喝了一杯茶,支着头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朵,渐渐的倒有了心思。

    想到如今夏天空气干燥,每日洁面之后总觉得脸上干干的,皮肤似乎也粗糙了许多,按照郭佳玉那个时代的说法,就是皮肤缺了水!如今既然有现成的材料,又闲得无事,不如来捣鼓一些梦中所见的护肤品,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儿,她笑着对秋玲道:“左右也是无事,咱们去摘些玫瑰花吧。”

    秋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格格,摘来有何用?”

    晴鸢笑道:“用处可多了!玫瑰花可入药,功能理气活血、疏肝解郁,主治肝胃气痛、食少呕恶、还有女人家的一些月子病等症,常用玫瑰花加糖冲开水服,既香甜可口,又能行气活血,用玫瑰花泡酒服,舒筋活血,可治关节疼痛。而且,若是能用蒸馏的方法把玫瑰制成玫瑰纯露,里说了,它气香而味淡,能和血平肝,养胃宽胸散郁。”顿了一下,看小丫头听得云里雾里,不由笑开了颜,捏了捏她的腮帮子,谑道,“最重要的是,玫瑰花可以用来美容,让肌肤水嫩幼细,光彩照人!”

    这下秋玲听懂了,捂着腮帮子嗔道:“格格知道奴婢没学问,还故意来笑奴婢。”旋又绽开了笑颜,说道,“既然玫瑰花如此之好,我们可以多采些回去。”

    晴鸢笑得打跌,果然不论什么年龄、什么身份的女人,一说到美容都个个精神百倍。

    于是两个女孩便走到花丛中,左挑右选,不一会儿,就各自捧着一大衣兜的玫瑰花回到了闺房。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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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闺阁里,还没坐下几分钟,就听到小丫头来回说桂管家求见。晴鸢当即明白必定是那农具图的事情有了结果,便让他进来。

    桂东走了进来,满面的喜色,晴鸢一看便知,定是那图画可行,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欣喜,抿着嘴笑道:“桂管家,看你这一脸的笑容,定是有什么好消息吧?”

    桂东心中很是高兴,闻言躬身道:“是啊,托格格的鸿福,格格那些图奴才找匠人们看过了,应该可以做出来。这下,庄子里的收割之事也算有了着落,奴才代那些贱民们多谢格格的恩赏了!”

    晴鸢也是开心,笑道:“你也不必谢我,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能不能使呢,都是老天见怜!”

    她这话可没说假。若不是老天爷梦中让她得了郭佳玉的记忆,她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些!

    桂东自是不知道其中曲折,只道是晴鸢谦虚,于是又对她一阵奉承。她毕竟年纪轻,心性不定,听了这许多奉承的话,心中也不禁很是受用。

    说了一会子话,见桂东还没有要退下的意思,晴鸢不由奇道:“桂管家,还有什么事吗?”

    桂东思忖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道:“回格格的话,那些图……虽然匠人们说可以做出来,但有些关节却还是不甚了解,他们想当面向格格请益一下,不知格格可否答应?”

    晴鸢愣了一下。她自己其实也并不是很了解的。但又转念一想,那毕竟是另一个时代的东西,与现在的工艺并不是很相符,而自己既然晓得一些另一个时代的知识,怎么也比这些匠人们的了解多一点,虽不敢说什么指点,但从旁协助一下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做开了,索性就做个完全。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让他们过来吧。”

    听了这话,桂东大喜过望,只觉果然没看错这位格格,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两幅图,匠人们看过了,皆说若是能做出来,必定会让收割之事事半功倍,所以他现在是无比上心。而面对匠人们的不解之处,能够求助的也就只有提出图样的格格了!他琢磨着,既然晴鸢能够主动拿出这些东西,想来也是对农耕颇为支持的,说不定真会愿意帮他们一把,这才大着胆子请求她接受匠人们的求助。如今看来,格格没让他们失望。

    很快,他就将庄子里的匠人们带到了晴鸢面前。初时这些贱籍者还有些畏惧格格的身份,畏缩不敢成言,但后来一讨论开来,说到了收割机和脱粒机的制作细节上,他们便也忘记了惧怕,全神贯注投入进去,思考起来。

    晴鸢在一旁帮着回答一些原理性的问题,例如一些简单的力学原理等等,她自己也只有一点零星的认识,但毕竟是跨时代的知识,因此听在这些做了一辈子器具的匠人们耳中,却都是极为高超精妙的道理,再结合着平日做工的实际,一来二去,竟然将这两种机器的关节都一一打通了!一时之间,匠人们对这位格格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交口称赞,直道格格乃是天人下凡,才能有如此的巧思妙想。

    乡下人淳朴,没有多少华丽的赞誉辞藻,但越是简单的赞扬越是显示真心,反倒把晴鸢听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不过是取巧得了一些奇妙的记忆而已,哪里当得上什么“奇思妙想”之类的美誉?

    众人的这一番讨论,不知不觉就耗费了整个下午,到了掌灯时分,桂东才惊觉过来,急忙向晴鸢告了罪,带着匠人们退出去。

    秋玲早就不满了,此时端着晚膳进来,一面服侍晴鸢用餐,一面絮絮叨叨地抱怨道:“桂管家也是,平常看着是个明白人,却原来也好生糊涂!格格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让您跟那些贱籍共处一室呢?更何况您还是未出阁的女孩子家,更是不应该了!而且还一待就是一个下午,害得格格您到现在才能用晚膳,也不知道累到了格格……”

    晴鸢是真的有些饿了,所以埋头苦吃,也不管她的唠叨,知道她也是为自己好,就权当听念经了,左耳进、右耳出。

    好不容易吃了八成饱,她停下了筷子,不打算吃得太多。晚餐吃得太多不易消化,还容易发胖,她为了美丽,自是不会去干那种蠢事。

    听到秋玲还在喋喋不休,她刚漱了口,就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摇了摇头道:“好了,秋玲,别念了!你还没念够啊?”见秋玲嘴一撇,似乎又要说什么,赶紧抢了话头,说道,“其实,桂管家这不也是着急么?收割若是不能如期完成,误了时辰,今年的收成就要缩水了,他身为管家,自是希望能够收得越多越好,才会费尽心思,想尽快把那两台机器弄出来。这是他忠心耿耿为主子办事的表现,值得称赞的。再说,既然是我提的事儿,自然有责任贯彻始终,帮他们把事情做好,否则我不是白费心机?要真变成那样,我自己这关都过不去的。”

    秋玲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却仍然根深蒂固地认为未出阁的女子不该做这些事情,不由有些气闷。晴鸢见了,只得想法转移她的注意力,想了想说道:“今儿个摘的那些玫瑰花,倒是没得空去处理。你且去弄一些花瓣来,今晚上我沐浴的时候放进去,剩下的明儿个就处理一下,能够弄出些花卉水来是最好不过了。”

    听了这话,秋玲果然忘记了下午的不快,应了下来,又好奇地问道:“格格,什么是花卉水啊?”

    晴鸢笑道:“这花卉水,就跟我们的雪脂膏一样,都是护肤的东西,不仅可以帮助我们补充水分,而且还可以调理肌肤、美白滋润,是极好的护肤品。”

    秋玲一听,顿时两眼变得星光闪闪,很是兴奋地问道:“真的那么好么?格格,咱们什么时候弄?”

    晴鸢心道,这小丫头,一听说美容就把其他什么都给忘了,不由好笑,敲了她一个暴栗,道:“今儿个已经晚了,明天再做。”

    秋玲吐了吐舌头,也发觉自己有些心急了,于是歇下了心思,服侍着晴鸢洗漱、沐浴,上床安歇之后,便退下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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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起来,秋玲心里记挂着花卉水,便央着晴鸢赶紧去做,书迷们还喜欢看:。晴鸢心里暗自好笑,不过本来就有此打算,便也遂了她的心愿。

    花卉水的做法也是来自于郭佳玉的记忆。在她还没有发迹之前,工资有限,买不起名贵的化妆品,便宜的又怕质量不好,索性就自己做了些,不求多高档,胜在纯天然。这花卉水做法简单,只需要经过蒸馏就可以了,没有什么添加剂,乃是郭佳玉的最爱。晴鸢寻思着,在如今这个社会里,很多原料都没有,也就只能做做最简单的花卉水,于是便上了心。

    做花卉水需要用到蒸馏仪器,郭佳玉可以去买,可她这里却是想买也买不到的。但转念想想,如今倒也不是没有蒸馏设备,不过没有专门做护肤品的蒸馏工具罢了,于是便想着将就用现有的东西,改装一下就可以了。连原本没有的收割机、脱粒机都能造出来,改造一个蒸馏工具应该不困难吧?

    于是,她就又循着梦里的记忆,画了一幅蒸馏器的图样出来,让秋玲拿了去找桂东,让他找人照着图样给弄一个出来。因着这是自己闲极无聊时候捣鼓出来的东西,便也不着急,只说让他得空了就做就是。

    桂东虽然摸不着头脑这位格格究竟想做什么,但主子的吩咐还是牢牢记下了。而那些个匠人们感念晴鸢给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收割工具,听说这又是格格想要的,且不管有什么作用,先放下一切把这东西给弄了。正如晴鸢所想,乡间本就有最简单的蒸馏器具,如今这个图样不过是改造一番罢了,也花不了多大工夫,因此倒是跟收割机、脱粒机一块儿完了工。

    匠人们也是村里的农户,为了田里的收成,个个都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连夜赶工,不过两天的工夫就做出了第一台收割机和脱粒机。做好之后,他们喜形于色,立刻禀报了桂东知道,因着这是晴鸢的创意,桂东也不敢逾越,赶紧又回禀了晴鸢。

    晴鸢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做出来了。不过她也从未见过这两种机器使用的情形,心中充满了好奇,因此先把蒸馏仪器放在了一边,笑着对桂东说道:“桂管家,你们可曾试验过了?那东西可真的好用?”

    桂东忙道:“奴才刚刚才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实验,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想来格格拿出来的东西定是不会有错的。”

    晴鸢听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知道这是桂东刻意讨好自己,心里也有些惴惴。想了想,她道:“那就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让他们实地演示一下,究竟好不好用还是要用过了才知道。”

    桂东心中暗赞晴鸢做事稳妥,忙点头道:“格格说的是。奴才这就命他们把东西抬到地里去。”

    晴鸢点了点头,让桂东自先下去准备,又让秋玲为自己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出了房门,一路向着田间走去。

    地里正在劳作的人们早就听说格格弄了个新鲜事物,可以帮助收割,如今见已经做好了,正要实验,于是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聚集过来,围观看热闹。看着地里摆放的那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人颇为不屑,认为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格格不可能会做出什么实用的东西来,也有人将信将疑,觉得既然格格敢把这东西拿出来,必定有所凭恃,还是可以一试的。但总的来说,倒没有人坚决相信这东西真的管用。

    此时,见晴鸢主仆缓缓走来,不管心里相不相信,所有人还是毕恭毕敬地跪下给她磕了头,嘴里都说着“格格吉祥”。

    晴鸢心中忐忑,也没心情去理会他们,随意应了一声,就对桂东说道:“桂管家,让他们开始吧。”

    桂东得了命令,挥了挥手,就见两个匠人扶着收割机,摇动着手柄,开始转动起来。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整块的麦地上成熟的麦子就“哗啦啦”地倒了下来,也没见匠人怎么用力,效果却是使用镰刀的数倍,端的是效率高又省力,当即就把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秋玲本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对她而言,格格是娇贵的人,压根就不该跟这些腌臜的农事扯上关系,但如今见了这副景象,却也被震撼到了,紧紧抓住了晴鸢的手,惊叫起来,叫声中还带着掩不住的喜悦:“格格!格格!您看,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一句话仿佛惊醒了震惊的人们,纷纷对晴鸢抱以惊讶、崇拜、尊敬、感激……等等的目光,不一而足,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也是大大松了口气。若是这东西做出来却没有预想中的效果,众目睽睽之下,让她面子上怎么过得去?还好如今一切顺利,一股成就感也忍不住浮上心头。

    这时,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周围的农户们纷纷跪了下来,心甘情愿地给晴鸢磕着头,一面不住地说着:“多谢格格!多谢格格!”

    晴鸢吃了一惊,眼眶顿时就红了,连声说道:“乡亲们不要这样,起来,快都起来。”却拗不过深深感激的农户们,结结实实受了三个响头,他们这才站起来。

    桂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是眼眶微红,此时见晴鸢似乎有些哽咽,忙岔开了话题道:“格格,如今这收割机已经试验成功,想来脱粒机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奴才看您就不必亲自守在这儿了,剩下的让奴才们来就好了。”

    晴鸢擦了擦眼角,遏制下激动的心情,摇了摇头道:“终是从没有过的东西,我要亲自看着才能放心。现在就试试看吧。”

    桂东见她坚持,便也不再多说,只要她不再想哭,也就达到了目的。于是招呼着匠人,将方才割下的麦穗放进了脱粒机里。

    经过了收割机的试验,现在农户们对晴鸢的信心大增,谁也不再怀疑脱粒机的功效。然而即使如此,当看到一颗颗颗粒饱满的麦子从脱粒机里出来,梗是梗、粒是粒,轻松又省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片哗然。这比往常他们辛辛苦苦把麦粒打下来,又辛辛苦苦筛出来,省事了何止十倍?当下,更是把晴鸢当成了天人下凡。

    看到两种机器都顺利成功,晴鸢总算是完全放下了一颗心。既已实验成功,她便也不在这里多做停留,免得阻碍了农户们干活,吩咐了桂东继续制造更多的收割机和脱粒机之后,就带着秋玲回到了大宅。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土法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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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回到闺阁坐定,喝了一口刚刚沏上来的清茶,晴鸢的心里才稍微平静了些,其他书友正常看:。

    真的没想到那梦中所见居然还能变成现实,那种成功的喜悦,和看到人们对她的感恩戴德,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一向是个养在深闺的格格,又什么时候体会过这种真心被人所崇拜着的感觉?更不用说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受到了人们的肯定,即使并不是自己发明创造的,也仍旧充满了成就感,一时之间,她不禁深深地爱上了这种感觉。

    只可惜郭佳玉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从没做过农事,能够知道那么一点点农业知识已经殊为不易,再多的主意也是没有了,晴鸢不觉有些小小的遗憾。不过一想到已经改装好的蒸馏器具,立刻又来了兴致。她现在很有动手做东西的渴望,便顾不上休息,对秋玲说道:“去把方才桂管家送来的那个蒸馏器拿来,另外还有摘好的玫瑰花瓣,咱们这就来试试做花卉水。”

    经过了方才的实验,秋玲如今对晴鸢的本事也是深信不疑,闻言立刻喜道:“格格要开始做了吗?那敢情好!奴婢这就去拿!”说完,匆匆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两个粗使丫头,将蒸馏器抬了进来,自己则拿着装满了玫瑰花瓣的篮子。

    因为是以土蒸馏器改造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像梦中所见郭佳玉用的那么小巧精致,一个人是搬不动的,所以必须得由两个丫鬟一起抬进来。放到桌上以后,倒是差不多快把桌面给占满了。不过晴鸢倒也不在意外观如何,只要能用就行了,所以并不把这蒸馏器的笨重放在心上。

    遣退了两个粗使丫头,秋玲看了看篮子里的花瓣,有些犹豫地道:“格格,这些花瓣似乎都有些干枯了,不如咱们去重新摘一些吧。”

    晴鸢看了一眼,放了一夜的花瓣确实有些蔫儿了,但却摇了摇头,笑道:“不打紧,书迷们还喜欢看:。反正这是我们第一次做,权当是实验了,也不知能不能成,又何必去浪费那些鲜花?就用这凑合着试试吧,等成功了以后再用新鲜的也不迟。”

    听了这话,秋玲便也不出声了,眼巴巴地看着晴鸢把一片片花瓣洗净,放进蒸馏器里。

    对于如何制作花卉水,梦里的郭佳玉是驾轻就熟了,而把那个梦做得如身临其境的晴鸢自然也是烂熟于胸。她按照梦中的记忆,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做下去,并没花多大的功夫,就见那玻璃管中缓缓滴下了一滴又一滴浅红色的液体,慢慢积聚起来,那纯净可爱的颜色,让人一眼就喜欢上了!

    话说这玻璃器具,可不是什么便宜货。如今的玻璃大多是从洋人手里买来的,价格昂贵,除了费扬古这样的重臣之家,寻常一点的官吏都用不上。原本晴鸢还想着用木头的将就算了,却没想到她家的库房中还真就给找到了这么一套玻璃管和玻璃瓶,当下桂东就指示那些匠人们用在了蒸馏器上,也算是将晴鸢的图完完整整呈现了出来,她见到的时候,也是老大一阵惊讶。

    此时,两个女孩子心中都充满了欢乐,四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浅红色的水珠,还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过了许久,两人就快要觉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这才缓了缓神。秋玲拍着胸脯,大口呼吸了两下新鲜空气,这才迫不及待地说道:“格格,这就成了吗?这就是花卉水了吗?”

    晴鸢笑着点点头,道:“没错,这就是最原始的花卉水。通过蒸馏,花瓣中最有用的成分都集中在了这水滴里,如果用在皮肤上,能够很快渗透到肌肤里面去,对皮肤的保养是极好的。而且,若是你还想让它具有其他的功能的话,还可以在里面添加别的成分,让它的护肤养肤作用更好。”

    秋玲不由得一头雾水,问道:“其他成分?什么呀?”

    晴鸢一愣,这才想到什么精油啊、香薰啊之类的东西可不是现在能做出来的,就算她知道怎么做也没有原料,说出来也没人知道,何必呢?于是笑了笑,说道:“这些以后再说吧,书迷们还喜欢看:。看,差不多了,可以拿出来了!”赶紧岔开了话题。

    果然,秋玲一听可以拿出来了,顿时忘记了那些什么成分之类的东西,急忙帮着晴鸢小心翼翼地把盛放花卉水的玻璃瓶拿了出来,顿时,一股馥郁的花香飘散开来,她一闻,忍不住精神一振。

    “好香啊!格格。”她惊喜交加地说道,“果然如格格所说,这玫瑰花瓣的精华都到了水里,连花香都是呢!”

    事实上,这也是晴鸢第一次见到实物的花卉水,只见它香气扑鼻、颜色淡雅,只不知功效是否真如梦中所见那么好?

    轻轻放下玻璃瓶,她笑着对秋玲说道:“这花卉水得好好存放起来,你去找个瓶子来装。另外,打盆水来我们洗洗脸,然后试试看它的效果如何。”

    秋玲也正在跃跃欲试呢,如今听说晴鸢也有让她试用的意思,自是喜出望外,忙不迭答应下来,转身准备去了。不一会儿,她们想要的东西就端了进来。

    晴鸢和秋玲先后洗了脸,又取了一些冷却后的花卉水扑在面上,只感觉满脸的清爽,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竟真的感觉有一丝丝的养分渗透到了肌肤深处,过了一阵再用手去摸,却是光滑水嫩得多了!

    当下两人喜不自胜,又去摘了不少的玫瑰、月季等时令鲜花,几乎花园里所有的花朵都遭到了摧残。她们俩却不管不顾,只挂着将它们都变成了花卉水,整天介待在屋子里研究美容的方法,竟连几天前一直挂心不已的收割都给抛在了脑后。

    有了花卉水的成功经验,晴鸢还循着梦中所记住的土方法,用蜂蜜调和着蛋清和花卉水,沾了黄瓜瓜瓣敷在脸上,做起了土法的面膜来,一时之间,倒是乐在其中,有些忘乎所以了!
正文 第三十章 再见八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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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旦有了心理寄托,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了。就在晴鸢和秋玲主仆俩醉心研究美容方法的时候,不知不觉已过了五六日,她才终于想起来还有收割这么一回事。

    不由有些汗颜自己的不着调,没想到自己也跟一般的女孩一样,一碰到爱美的事情就什么都给忘了,也忘了自己曾经说过要有始有终,将收割之事扔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赶紧叫来了桂东,问起收割的进展,只见桂东满脸笑容,毕恭毕敬地说道:“回格格的话,托您的福,有了那两样机械,如今咱们庄子里的地都已经全部收割完成了,足足比别的庄子快了近一半的时间呢!”说话中,隐隐带着自豪。

    “收割完了?!”晴鸢倒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会这么快。虽说那收割机和脱粒机确实有着超出现有工艺的水平,但毕竟还是人力操作的东西,跟郭佳玉那个时代全机械化根本没法比。若说全机械化的情况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割完成她还相信,可现在明明还达不到那个水平啊!

    “是啊,格格,不单只收割完成了,就连脱粒都快结束了呢!”桂东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对这次的收成满意到了极点。这次因为有了快速的收割和脱粒方法,时间节省了一半有多,损失也降低到了最低限度,这样一来,今年的丰收那是铁定的了。若是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主人知道,不单是他,全庄子的人都有了脸面,少不得还会有丰厚的奖赏下来,怎不令他心满意足呢?

    晴鸢却没空理会他的这些小心思,只一心奇怪着为何会这么快,于是说道:“好吧,桂管家,这些日子我……有些疏忽了此事,今儿个正好得空,你随我去看看吧。”说着,心中忍不住一丝尴尬,急忙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掩饰了过去。

    桂东不疑有他,赶紧点头道:“那是应当的。奴才早就想着请格格去看看了,今年能够大丰收,全靠了格格您的法子,大家伙儿也都感激着呢,总寻思着要向您当面道谢才是。不过奴才见您最近颇不得空的样子,便也没敢来打扰。”

    晴鸢不禁红了红脸,心虚地笑了笑,道:“能够丰收,是你们平日辛苦劳作的结果,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没什么好谢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好了,我们走吧。”

    桂东感激地笑笑,对这位格格更是满意极了。小小年纪就能够谦虚大方、不骄不躁,放眼京城的贵族圈子里,有几个人能做到?他寻思着,在向主人汇报的时候,一定要特别突出格格的功劳才行!

    跟着桂东,带着秋玲,晴鸢来到了脱粒的空地上。只见足足有十来架脱粒机在一起呼呼地开工,脱好的麦粒像沙子一样扑散下来,掉进早已准备好的容器里,再随便处理一下,便装进了麻袋,系好、存放。

    整个场面热火朝天,割下来的麦穗也不少,但却没有梦中所见郭佳玉那个时代的收成多。想想桂东先前还说今年乃是大丰收,她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收割会那么快了。想来以这个年代的生产力,即使丰收也比不上郭佳玉那个年代,所以才能够如此快速地收割完吧?

    了解了这点之后,她不禁哑然失笑,暗嘲自己不动大脑,明知两个时代的生产能力相差太远,偏偏还要拿来比较。

    她悄悄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便转头走了。桂东原想把她到来的消息传播出去,她却怕极了被人当神一样崇拜的场面,虽说他们是真情流露,然而在她看来自己实在并没做过什么,不过画了两幅图而已,从机器的制造到使用都没帮上什么忙,实在是受之有愧,便坚决地拒绝了。桂东见她坚持,便也不好再说。

    让桂东留在那里指挥收尾工作,她径自跟秋玲一起往大宅走去。快到宅院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她不禁好奇地停下了脚步,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一批神骏的骏马飞驰而来,马上一位少年身穿着深紫色的骑装,面容俊逸、英姿勃发,不是八阿哥是谁?

    她顿时后悔不迭!

    为什么要跑出来?又为什么要回头?不知道现在假装没看见还来不来得及?

    立刻转过身就想溜之大吉,但如今这通往大宅的道路宽阔笔直,连点遮蔽物都没有,她固然能一眼看见八阿哥,八阿哥又怎会看不见她?于是还没等她撒开脚丫,就听到后面胤禩叫道:“晴鸢,书迷们还喜欢看:!”

    听到这句话,她倒也不好再继续跑了,只好停下脚步,讪讪地回过了头,眼睁睁看着胤禩骑着快马转眼间就来到面前。

    不待马儿停稳,就见他一跃而下,兴奋地跑到她身前,灼灼地眼神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掩不住的喜悦。

    晴鸢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急忙借着请安的机会垂下眼帘,微微蹲了蹲身子,柔声说道:“八阿哥吉祥。”

    胤禩摆了摆手,道:“免了。”让她站了起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笑笑说道,“听你阿玛、额娘说你病了,来庄子上疗养,如今看来倒是不见一点病容,挺好。”

    晴鸢不禁一阵心虚,赶紧笑着说道:“多谢八阿哥关心,晴鸢已经没事了。”

    胤禩却不答话,只是牢牢地盯着她看,嘴角含着别有深意的笑容,看得她一阵心惊肉跳。

    “八阿哥……”她实在有些顶受不住他的眼神,不由讪讪地开了口想要说点什么,以冲淡这尴尬的气氛,却没想到她还没说,倒是被他截去了话头。

    “我就估摸着过了这些日子,你也该好了,所以特意来接你的。”他笑着说。

    晴鸢不由得一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估摸着日子该好了?况且,就算她真的病了、好了,要回京也是她家里人来接,跟这位高贵的八阿哥有什么关系?以他的身份,又为什么要特意亲自跑来这田间地头接她?!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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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不透他的来意,晴鸢不由得更加谨慎了。她有礼但疏离地笑笑,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说道:“多谢八阿哥的关心。不过我的身子刚刚好,还需要休息静养一段时间,何况阿玛和额娘也不曾说过让我回去的话,我不敢逾越、擅自行动。”一字一句、一举一动,无不符合大家闺秀的典范。

    若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看似恭敬、彬彬有礼的退让,也应该识趣揭过才对,胤禩却并不是个甘心就此被打发的人物。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随着晴鸢的退步而上前,她退了一步,他倒是进了两步,转眼间就欺近了她的身边。他的气息迅速侵袭过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她顿时一惊,大步后退,却没想被他一手拉住了手腕。

    “八阿哥……”她有些惊惶地叫道。

    胤禩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顾她的挣扎,反而更加贴近了她,几乎就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是在躲我吗?为什么?”

    她心中一震,顿时忘记了挣扎,有些仓惶地笑了笑,很是没有底气地说道:“八……八阿哥您多心了!晴鸢又怎么会躲着您呢?”

    “你装病跑到这庄子里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如今我特意来接你,你又不肯跟我走,这不是躲着我是什么?”他的眼眯了起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诡异,“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过不会躲着我的。”

    晴鸢心惊肉跳,赶紧辩白道:“八阿哥,奴婢没有说谎啊!真的是病了才来这里的,而且,奴婢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没有父母之命,又怎可擅自离开家中?八阿哥且莫多心,也莫要让奴婢为难了!”她改了称呼,倒是显得更加谦卑,八阿哥若是还有点怜香惜玉的心思,就该就此打住才是。

    果然,只见胤禩默不作声站在那里,虽并没有放开她,却也没有进一步的指责。她见此情景,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然而放松并没有多久,就听胤禩呵呵一笑,嘴角绽开了一丝真正的笑容,那满眼的诡异顿时消失无踪,那个体贴温柔、文质彬彬的八阿哥又回来了!

    他放开了她的手腕,却握住了她的双手,轻柔但却坚定,不让她挣脱。她挣扎了几下,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便也只好由他了。好在此时身边除了秋玲和他的小厮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庄子里的人又都忙着农活,路上也不见人来人往,这逾矩的一幕倒也没有什么人看见,否则她就更说不清楚了。

    感觉到手中的柔荑不再挣扎,胤禩满意地一笑,低头看了看那因为羞涩而晕红的双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一个多月不见,她竟愈发的美丽了!那白里透红的肌肤、精致小巧的五官,再加上沉静娴雅的气质,与那些见惯了的贵族小姐们在在都显示着不同,心中于是愈发的喜欢了起来。

    “晴鸢,这次回去,我想办法让皇阿玛把你指婚给我可好?”他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

    “啊?!”晴鸢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八阿哥唱的这是哪出?!

    看着她那呆滞的眼神、张口结舌的模样,他不由得笑出声来,只道她是一时反应不过来,便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循着自己的思路,缓缓说道:“虽然我额娘没什么地位,但皇阿玛还算疼惜我,如果我去求他,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才对,你就放心吧。”

    晴鸢只见他的嘴唇不停张合,耳边“嗡嗡”的一阵乱响,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正好听到最后那句,立刻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不要!”

    胤禩顿时愣住了,看着她,冷下了一张脸,问道:“为什么?”

    晴鸢不禁在心中暗自叫糟。

    怎会如此鲁莽呢?!就算心里不想,也该婉转些提出来才是,哪有这么当面直白拒绝的?他是皇子,从小就习惯了人们对他的服从,这样毫不掩饰的拒绝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当下急忙转动脑筋,试图转寰地说道:“八阿哥,晴鸢多谢您的赏识,不过……晴鸢如今的闺誉并不是很好,怕是皇上不会喜欢,您又何必去多费那个心思?”

    胤禩听了这话,脸色总算好了点,忍不住大笑起来,面有得色地说道:“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那就大可不必了!就算你闺誉不好,那也是跟我,不正好说明我们的感情非同一般吗?皇阿玛是个宽厚大度的人,只要我好好求他,他不会拒绝的。”

    晴鸢听得暗自咬牙,果然之前他是有意而为!就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入了他的眼,值得让他如此费心费神去算计?!

    心中有气,语气便也不善起来。她那被怒气衬托得更加晶亮的眼眸牢牢地盯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八阿哥,即使皇上同意了,我也不愿意呢!”

    胤禩愣住了。

    他从来就只见到她温柔聪颖、善解人意的一面,却从未见过她发怒的样子,不由有几分新鲜,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着这样的她更多了几分生气,更加的好了!

    然而从美色的震动中回过神来,仔细琢磨了一下她的话,他顿时忍不住暗沉了脸色,怒火盈胸,沉声问道:“为什么?我有什么不好?你竟然不愿意!难道……”他的脑中一闪,“是为了他?四哥?你还喜欢着他?!”

    晴鸢吓了一跳,顾不上生气了,赶紧摇头。如今的情形已经很复杂了,没必要再加上个四阿哥来添乱!

    “八阿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不想嫁你跟四阿哥无关。确切地说,我根本不想嫁给任何一个皇子!”她索性直白地说,把事情都说开了,或许会有些转机。

    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若是真的去说动了皇上指婚,便已经成了定局,再也无法逃脱。她好不容易才从四阿哥那里摆脱出来,又怎会允许让他随心所欲地行动,再次把自己推到那倒霉的境地?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不嫁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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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不由又是一愣。

    从来他们这些皇子都是姑娘们趋之若鹜的对象,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凑到他们身边,就算是为婢为妾都在所不惜,可如今他摆明要明媒正娶她当正室,居然被拒绝了?而且还说什么任何皇子都不嫁?!

    这番言论真是闻所未闻,而他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更想知道的是这是否她的真心话,还是欲擒故纵的伎俩?而,如果是真心话,又是为什么?

    毕竟还是少年,心机再深沉也有限,不知不觉中竟然就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声:“为什么?嫁给皇子有什么不好吗?”

    晴鸢看了看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有些惊世骇俗,但却无可奈何、一定要说,否则将来受苦的就是自己。

    “八阿哥,你我皆出生在富贵之家,享有世人难及的荣华富贵,却也有着世人没有的强制束缚。其实我所求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平平淡淡过一生,然而在我们的家世背景下,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她苦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不过,即使如此,我也想在最大限度的范围内,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不用操太多心、不用费太多神,最好是平静闲淡地过日子。”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胤禩一眼,看到他眼中的若有所悟,不禁笑了,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八阿哥,您也知道,嫁给了皇子,就意味着嫁给了麻烦,即使不想要,也自然会有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事情找上门来。那样的日子太累,不适合我,我也不喜欢。所以,如果可以,我只想嫁个普通人,不要大富大贵,当然也不能一贫如洗,中等就好。然后我就可以懒懒散散过日子,浑浑噩噩混时间,舒舒服服、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从未听过有人会把懒散的理由说得如此正大光明,胤禩忍不住笑了,打趣道:“既不要大富大贵,又不要一贫如洗,这中间的尺度可不好拿捏啊!以你的身份来说,要找到这么一个人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晴鸢点了点头,并不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所以啊,我说的是理想状态。我也知道这个愿望不好达成,但至少,我可以尽量选择不去介入那些是是非非,其中就包括了——不嫁给皇子!”她再次看向他,带着说不出的坚定。

    话说开了,胤禩的心反倒定了。看着眼前的女孩,明明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难为她却可以像活了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睿智清明,将世间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看得透彻。天真、可爱、温柔、善良、解语、贴心、睿智……

    她到底还要给他多大的惊喜才会罢休?

    微微笑了笑,他的双手微一用力,便将她拉向自己,不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被牢牢箍在他的怀中。

    “八阿哥……”一声惊呼湮没在他的胸口,他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不打算放手。”他温柔却霸道地说道。

    “啊?!”晴鸢又傻了,有些咬牙切齿——

    难道方才说的那些都白说了?对牛弹琴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八阿哥竟也有着犟驴一样的脾气,认准了就拉也拉不回来呢?!

    胤禩微微笑着,看着怀中不解中带着愤恨的佳人,突然变得心情很好,慢悠悠地说道:“晴鸢,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也不想想以你的身份地位,有可能逃得掉吗?明年就是秀女的大选之期,以你的身世、相貌、人品,就算不被皇阿玛收进**,也绝对会指给皇室宗亲,又岂是你能够决定的?所以,与其眼睁睁让你投入别人的怀抱,我倒宁愿现在就求皇阿玛把你指婚给我,就算你不愿意,我也决不放手!”

    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浇了晴鸢个透心凉,一时间,她的思维停顿了。

    是啊,怎就忘了呢?身为八旗贵女,尤其是她这种重臣之女,人生大事又岂是自己能够做主的?就算今日逃过了八阿哥这一关,未来呢?仍旧逃脱不了被指婚的命运。皇上的一句话可决定她的未来,这是迟早的事,总要早作打算才行!

    呆呆地抬头,看着眼前这聪明、温柔,却又不失霸道的八阿哥,果真是天之骄子,受着皇家教育长大的人,不管再怎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终究在骨子里把霸气和傲骨当成了理所当然。是否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的九子夺嫡、皇位之争呢?

    “想清楚了?”胤禩微微笑着,收拢了双臂,将她抱得更紧,问道。

    她垂下头,掩去了心中的怅然和算计。

    即使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利弊,清楚自己身不由己,但无论如何,她不能嫁给他!即使不能够自由决定未来的生活,那么至少,她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选择一个相对容易接受的目标,只要不是皇子,她请阿玛给找一户门当户对,但又不会太复杂的人家,再去疏通疏通,求皇上开恩指了过去,想来以她阿玛的身份地位、蒙受的圣恩,应当也不会太难才是!

    不管怎样,不管在如何恶劣的环境下,她都要为自己争取一个相对宽松惬意的生活。人生短短数十年,她可不想像郭佳玉一样,汲汲经营,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白白浪费了一世的年华!

    想得出神,她竟忘了自己仍在八阿哥的怀中。胤禩本就是个聪明绝顶、七窍玲珑心的人物,察言观色,哪能感觉不到怀中佳人的沉默和疏离,不禁沉下了一张脸。

    “在想什么?”他用力抱住了她,带着一丝惩罚,微重的力道使她感觉到微微的疼痛,于是一下子回过神来。

    掩饰地笑笑,她可不敢跟这位阿哥明说自己心中所想,正琢磨着该怎么才能蒙混过去,却听到又是一阵马蹄声响,还伴随着马车轱辘“吱吱呀呀”的响动,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八弟、晴鸢,你们在说什么?”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四阿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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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一惊,感觉胤禩也是一愣,她趁机赶紧挣脱了他的怀抱,绕过他的身子看过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穿一身浅蓝色的骑装,修长笔挺的身材,端正俊逸的面容,带着天生的气势和威严,玉树临风、风姿卓越,平日冷凝的脸上眉眼似笑非笑,正站在胤禩的身后,注视着他们,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是四阿哥是谁!

    晴鸢顿时忍不住一阵头大。

    顾不得细想,她赶紧上前两步,微微屈膝,毕恭毕敬地说道:“参见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起来吧。”胤禛淡淡地说,然后看了胤禩一眼,微微笑道,“没想到八弟也来了。早知你要来,咱们一起走不是更好么。”

    晴鸢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出类拔萃的男子,忍不住头皮发麻。这些阿哥们都怎么了?难道一个个太有空闲了吗?先是八阿哥,再是四阿哥,约好了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吗?

    一个八阿哥已经让她应付不来了,如今再加上一个四阿哥,晴鸢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郭佳玉那个时代的歌词:“天要灭你轮回已注定!”

    胤禩漆黑的双眸定定地注视着胤禛,似笑非笑,说道:“是啊,四哥,想不到你也来了。早知如此,咱们就该一起来才对。”又看了看从后面马车上下来的官员,更是弯起了嘴角,“这不是李太医么?怎么也会到了这儿来?”

    胤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晴鸢,幽深的眼神里看不出丁点儿情绪,缓缓笑着说道:“额娘听说晴鸢病了,还特意来了庄子上休养,心中挂念,就命我带了李太医前来诊治。不过……”他上下打量着晴鸢,笑意加深,“看这样子,倒是并无大碍啊!”

    晴鸢心中一跳,怎么竟然还牵涉到了德妃?为何宫里的娘娘竟然也知道了她“患病”的消息?而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又有何德何能可以劳动一位阿哥专程带着太医前来看望?!

    心中忐忑,更是心虚发慌,不过装个病而已,怎么竟有着向欺君之罪发展的趋势?她“扑通”一声便跪下了,赶紧说道:“奴婢多谢德妃娘娘、四阿哥、八阿哥的关心,不过如今奴婢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不要紧了。”

    胤禛跳下马来,笑着扶起了她,说道:“没事就好。不过女孩子家,身子矜贵,既然生了病,总得要好好保养才行。乡间大夫毕竟不比御医,既然李太医已经来了,还是让他给你把个脉,仔细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隐患,也能及时发觉不是?”

    晴鸢听他这么说,倒也无法拒绝了,总不能驳了德妃和四阿哥的面子吧?只得无奈地点头答应。

    于是一行人便向着大宅走去。

    晴鸢退后一步,走在胤禛、胤禩兄弟俩的身后,悄悄拉了拉秋玲,低声道:“去,找桂管家回来,就说四阿哥、八阿哥和李太医来了,其他一切事务暂且停下,先伺候贵人们。”

    秋玲点了点头,转身匆匆而去。

    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几人就来到了大宅。因为此时桂东还在忙着指挥脱粒的事情,宅院里无人做主,晴鸢只得亲自将他们迎进了客厅,又吩咐下人们端水上茶,好一阵忙碌。

    “晴鸢,别忙了,先让太医给你看看吧。”胤禩看了眼忙得团团转的她,说道。

    她却回过头来,笑道:“不妨事的,八阿哥,奴婢的身体确实已经好了,没有大碍。倒是两位阿哥和李太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应该好好歇歇,看病之事,不急。”

    正说着话,下人们已经将洗脸水和茶水端了上来。这乡下宅院里的仆人没有受过太多调教,难免有些不知礼数,手忙脚乱的,晴鸢只得亲自动手,服侍着胤禛和胤禩兄弟擦过了脸,再奉上清茶。

    胤禩眉开眼笑地接受着她的伺候,因着胤禛在场,倒也没有再做什么不当的举动,其他书友正常看:。而胤禛虽然仍旧是面无表情,却也心安理得地让她服侍着,仿佛本来就该如此似的。她的嘴角含着笑,心中却不停叹息——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想来她也是高门显赫的贵女,平日里是被人服侍的人,但在这两个皇子面前,却生生矮了那么一头,转眼间就变成了服侍人的人。不公平啊,不公平!

    还好她并不打算嫁给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否则成了他们的福晋,岂不是天天都要这样了?那多倒霉啊!

    不过她倒没胆把这话说出口。服侍完了胤禛兄弟,让他们坐下慢慢喝茶,她这才走向也在下人的服侍下擦了脸、喝了水的李太医,笑道:“晴鸢小小一个格格,竟劳烦太医远道而来,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晴鸢在此先行谢过。”说着便向李太医行了个礼。

    李太医吓了一跳,急忙谦让。按说以晴鸢的身份,确实是不足以让他亲自看诊,更别说到这种乡下地方出诊了。但让他来乃是德妃的意思,还有四阿哥亲自相陪,在这里居然又意外碰见了八阿哥。他当这个太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哪里还不知道这位晴鸢格格的特殊不凡!再联想到京城里接连因她而起的两桩流言,更是明白其中必有奥妙,如此哪里还敢端起太医的架子小瞧了她?

    胤禛看着互相礼让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好了,晴鸢,你也别太客气了。坐下让李太医给你好好瞧瞧吧。”

    听到他发话,晴鸢也只好讪讪地停了下来,知道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坐在椅子上,伸出了手让李太医把脉。

    李太医能够成为皇家的御用医生,医术自是不必说的,他只需那么一把,便知道这位格格一向身强体健,丝毫看不出大病初愈的迹象,不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晴鸢一接触到他的眼神,顿时便知大事不妙,怕是自己装病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眼神中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慌。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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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医人老成精,一下便明白了其中蹊跷,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这么多年的为官生涯,他早已深有体会,对皇家的事情最好不要多管,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于是轻咳了两声,放下手,退了两步后对两位阿哥和晴鸢恭声说道:“格格的身体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了。而且这田园风光正是疗养的好地方,格格休息得好,如今已经彻底康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闻言,晴鸢不由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李太医一眼。然而一转头,却迎上两双似笑非笑、别有深意的眼神,不禁又是心中一紧,也多了几分尴尬。

    眼珠子一转,她急忙站起身来,对着两位阿哥一福,感激地说道:“四阿哥、八阿哥,晴鸢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却能有幸得到德妃娘娘和您二位的关照,实在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晴鸢斗胆,就请两位和李太医在此小坐,容晴鸢略备水酒,以表感谢之意如何?”

    其实是不想让他们多待的,她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人才好!但事到如今,为了撇清嫌疑,讨好两人,把这装病的一环蒙混过去,却也顾不得许多了,再怎么不想也得做足了功课才行!

    胤禛和胤禩对视了一眼,又彼此岔开了眼神,胤禩笑道:“如此甚好。我等成日都在宫中待着,甚少享受此等田园风光,今天倒是可以好好品味一番,四哥你说,可是这个道理?”

    胤禛点了点头,看了看低眉顺目的晴鸢,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了然中带了几许看热闹的兴味。

    她在装病,他们都知道。只是她会怎样来化解如今的尴尬局面呢?

    感受到四道灼灼的眼神,晴鸢心中暗自叫苦。还好此时秋玲悄悄走了进来,虽然一进屋就被这屋里诡异的气氛给吓了一跳,瑟缩着站在墙角不敢动弹,却也让晴鸢知道桂东已经回来了,于是想了想道:“既然两位阿哥有如此兴致,不如就由奴婢陪同,去庄子里走走吧,其他书友正常看:。这田园风光确实跟京中大有不同,两位阿哥平日里公务繁忙,到了这儿,总要放松一下才不枉此行的。”

    顺着胤禩的话说,把两人引出去,也好让桂东好好准备一番,免得被人说自个儿家中不懂礼数,失礼于皇子,徒惹人口实。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笑,胤禛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吧。李太医,你可要随我们一起?”

    李太医是早已成了精的人物,又怎会随便牵扯到皇子们的事情中去?如今两位阿哥和一位格格相约出行,他去凑什么热闹?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该如何是好?当下,他躬了躬身,婉拒道:“多谢四阿哥,不过微臣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适,去了怕会扰了两位阿哥和格格的雅兴,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胤禩听了,倒是颇为满意他的知情识趣,于是说道:“既然你身体不适,就留下休息吧。我们出去转转,也不会很久,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因此这般,晴鸢就领着胤禛和胤禩兄弟俩走了出去。秋玲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赶紧跑去告诉了桂东两位阿哥和李太医要在家中用膳的事情,桂东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然后她才又追上了晴鸢等人,随身伺候着。

    确如胤禩所说,他们这些阿哥,平日里不是在宫里待着,就是在朝中当差,即便偶有出行,也都是行色匆匆,田园风光不过一晃而过,很少有细心留意的时候。如今一路走来,看着一片片田地,还有村人们朴实恭敬的神色,的确令两人新鲜不已。

    晴鸢对此甚为理解。想她刚刚到这儿的时候,不也一样新鲜好奇吗?况且在京城里那种复杂的地方待久了,连自己也变得有些神经兮兮,但凡说话做事都转了三道弯子、留了三分余地,又哪里能够像这样在这朴实的农家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么直爽自然?

    不过所谓的直爽自然,两位皇子是体会不到了,或者就算能够体会,他们也不会放在心里吧?自小就在勾心斗角里长大,对他们来说,没有心机的人八成是跟傻瓜划上等号的,其他书友正常看:。这么想倒也无所谓对错,人的观念不同,便注定了喜爱的感受不同,对她来说轻松惬意的事情,对他们而言也许就是穿肠毒药。

    一路走来,胤禛和胤禩哥俩倒是兴致勃勃,不停地说着话,晴鸢却是心中有事,一径低头沉思,难免就有些沉默。不一会儿,胤禛便发现了,许是现在心情很好,居然有暇问询起来。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他看着晴鸢,问道。

    晴鸢猛地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回四阿哥的话,奴婢在想,德妃娘娘身掌六宫、事务繁忙,居然还能分心记挂着奴婢的身子,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胤禛不由勾起了嘴角,反问:“你不知道?”

    晴鸢愕然,抬头看着他,问:“知道什么?”

    胤禛审视着她的表情,见她不像做假,不由更加好笑了,微微弯起了唇角,说道:“几日前,额娘在宫中举办赏花宴,宴请了京城中的一些福晋、格格、夫人、小姐们同乐。帖子本也送到了你府上,不过到了赏花宴当日,你额娘却说你身体微恙,已经离京疗养去了,额娘这才知道了你的病情。你也知道,她甚是喜欢你,所以便也上了心,这不,过不几日就让我领了太医来了,让好好给你看看,一定要把病养好。”

    晴鸢静静地听着,心中诧异德妃请客的事情自己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但想想当日母亲几乎是上赶着让自己到庄子上来躲避,怕是那会儿就已经收到帖子了吧?额娘是为了自己着想,希望自己能够避开这个是非圈,所以才这么做的啊!

    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熨烫得五脏六腑都暖暖的,嘴角也不禁挂上了一丝甜美的笑意,不像是对四阿哥或八阿哥那种刻意做作的笑容,温暖弥漫到了眼底,整个人似乎都化作了一团春水,让看着的人也都觉得心都快化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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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笑容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她歪着头,笑着说道:“晴鸢何德何能?居然能劳烦德妃娘娘记挂着,真是三生有幸,书迷们还喜欢看:!四阿哥,烦请您回宫之后,代为转达晴鸢的感激之意。”

    胤禛收回凝住在她脸上的眼神,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陡然而生的不快——那么真的笑容却配上了那么假的话语,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希望她的话也能一如她的笑。尽管她在他面前的那些虚假,他早已习惯,皆因在京中人人都是如此,见得多了,便习以为常,现在却尤其觉得厌恶起来。

    “额娘确实喜欢你,得空你亲自进宫感谢她好了。”他不咸不淡地说道,竟是直接回绝了她的请托。

    晴鸢不由一愕。在她的印象中,四阿哥虽然不苟言笑,却也一向都文质彬彬,待人接物都极有分寸,为何今天却一反常态?听那语气,竟分明是有着三分的怒气,当下忍不住心头惴惴,也不知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竟然让他生起气来。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胤禩的眼神一闪,岔开了话题道:“晴鸢,我看你家这庄子上,怎么跟别家不同?别人家里都还有大片未收割的农地,为何你家的却已经收割完了?行动这么迅速,可有什么秘诀吗?”

    胤禛闻言一愣,一来是因为察觉了自己的怒气,诧异于为何自己会不顾一切流露出心中真实的想法,还对一个女孩子上了火,顿时也觉得有些尴尬。二来,他其实早已注意到了这点,却因为方才被岔开了注意力,所以没来得及问。如今既然胤禩已经问起来,自然也就聚敛了心神,关注地看向晴鸢,等待她的回答。

    敏锐地注意到四阿哥注意力的转移,晴鸢于是松了口气,不由对胤禩投去感激的一瞥,急忙说道:“回八阿哥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晴鸢闲来无事之时,曾经看过一些闲书,上面曾经记载了一种专用于收割的农具,书迷们还喜欢看:。今年麦田丰收,本是好事,但若收割不及时,怕是会好事变坏,于是晴鸢就画了这种农具的图样出来,让匠人们仿照着做了出来,一用之下,倒也便利了许多,这才能够迅速把这些麦田都收割完成。”

    听了这番话,胤禛和胤禩对视了一眼,再看向晴鸢的时候眼中就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欣赏。

    胤禛点点头道:“虽说是些闲书,但你平日里也能留意农耕方面的事情,倒也是个有心人。你说的那种农具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不容置疑的语气,听得晴鸢心中有些堵。不过她也知道,在这些皇子的眼中,除了皇上和那几位有份位的娘娘,怕是全天下人都是他们的奴才吧?对奴才说话,和颜悦色那是给你面子,颐气指使也是理所当然,跟他们,道理是说不通的,若真要在意,也只能气死了自个儿,对他们却是一点损失都没有。

    因此便也歇下了心思,温婉笑道:“四阿哥谬赞了,奴婢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而已,不敢当‘有心人’之说。四阿哥想看那收割机,请随奴婢来。”

    胤禛皱了皱眉头,聪敏如他自是能察觉到她外表谦恭下隐藏的疏离,这样的感觉令他心中一紧,不禁有些不悦。

    胤禩在一旁微微弯起了唇角,却也并不说破。他与晴鸢相处的时间比之胤禛多了不少,隐约倒也能猜出点她的心思,不过如今这情形于他有益,自然也就不会多此一举去做两人的和事老。

    此时田里已经收割完毕,在这次收割中大放异彩的收割机自然也就被村人们当成了宝贝,一早好好地收了起来,堆放在仓库里,上了锁,还专门派了人看守。晴鸢也是才知道这种情形,不禁有些皱眉。

    用郭佳玉那个年代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小农思想。正是因为这样的敝帚自珍,缺乏分享和共同进步的意识,所以中国许多古老的文化、先进的科技才没能形成规模,从而长远地流传下来,以至到了后来,被西方的科技迎头赶上,甚至牢牢打压,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不过一闪而过。对于梦中那些离经叛道的思想,她不知不觉中是接收了不少,然而毕竟多年的娇娇女当惯了,很多事情习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正如这农具,村人们想要怎么处理,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也从未想过什么推广的事情,对她来说,这些东西都与她无关。

    倒是胤禛和胤禩对此很感兴趣。在她找来了看守仓库的老人,打开大门之后,他们俩就不顾里面的污脏钻了进去,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一顿打量。只不过他们从未学过机关之学,就算再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不禁有些怀疑地问道:“就这样的东西,真的可以加快收割速度?”

    晴鸢还没说话,那老农却不干了。他活了那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够如此便利和快速收割的工具,早已将之当成了上天的恩赐,那是一种最朴素的崇拜,容不得别人有半分的质疑。再加上乡下人见识少,晴鸢也没同他讲两人的身份,他只当是一般的富家公子哥儿,于是便也少了三分胆怯,壮着胆子插嘴道:“两位少爷,可不能如此怀疑啊!这收割机的功效老农是亲眼见过的,老农活了一辈子,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见怎么使力,那麦穗就像自个儿倒下来一样,一片一片的收获啊!十多台收割机一字排开来,一起开工,那场景……”他啧啧有声,似乎又看到了当日那令人震撼的一幕,回味不已。

    晴鸢不想他竟然会如此跟阿哥们讲话,心中一紧,正要出言相帮,却没料胤禛根本没放在心上,反倒好奇地问:“哦?真的这么神奇?”

    胤禩似乎也全不在意,只是扼腕叹息道:“真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若是能在你们收割完成前来,也就能亲眼一睹它的使用情况了。”

    胤禛听了,心中一动,看着晴鸢道:“这东西若真是于农事有大用,倒也不能埋没。晴鸢,能否借我一台,让我去试验看看?”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农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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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一愣,随即也回过味来,连忙点头道:“四哥这个办法好,书迷们还喜欢看:!她家的田地收割完了,可别人家的没有啊!晴鸢,你就借我们一台,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晴鸢可没有什么固步自封的思想。一来她是“见”过真正高度机械化的收割机的,眼前这玩意儿在她心中还真就没什么地位。二来,虽然她不会主动花心思去推广这些东西,但若能让大家都见识到、用到这样相对便捷的工具,倒也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刻意阻止。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若是两位阿哥想要,便是送给你们又有何妨?”

    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大方,胤禛和胤禩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欣赏的眼神,对她也更加高看了几分。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那老农倒是有些不高兴,但晴鸢是他的主子,又是这收割机的“发明者”,她都决定了,他又有什么话说呢?只得听了吩咐,找了几个人来,挑了两台保养比较好,损耗不大的收割机,包好了送到大宅中去,后面自有人装上车替阿哥们拉回去。

    得到了两台收割机,胤禛和胤禩的心情都很不错,也更加有兴致在农庄里转悠了。不过又走了一会儿,胤禩忍不住问道:“晴鸢,你家这庄子……怎么人这么少啊?走了这大半天了,地里不见人,家里似乎也没什么人,都去哪儿了?”

    晴鸢掩嘴笑道:“八阿哥,这麦穗收了下来,还得及时脱粒才行啊!不然堆放在地上,万一碰上阴雨天气,受了潮,也是极为糟糕的。所以这会儿,大概人都在谷场上帮忙脱粒吧!”

    听了这话,胤禩忍不住面上一红。他虽博览群书,但毕竟理论跟实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他又从未曾亲身参与过农作,自然有些细节不清楚或者是忘记了。此时被晴鸢说穿,不由感到一阵赧然。

    胤禛微咳了一声,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其实他也一时没想起这茬来,不过一向谨言慎行惯了,才没像胤禩那样没头没脑就问出来,倒是好运地避免了一场尴尬。因此,面对此时胤禩出糗,倒也并没心思去取笑他,反倒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下意识地帮他掩饰起来。

    晴鸢看在眼里,也不说破。人要识时务,不能得意忘形,不然今儿个是她得意取笑皇子,明儿个就该寻个错处让皇子打发了,到时哭都没地儿哭去!

    识相地转移了话题,她笑道:“两位阿哥,不如我们这就去打谷场看看吧。农户们现在应该都在那儿忙着呢。奴婢其实还制作了一件机器,却是专门脱粒用的,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一见?”

    胤禛和胤禩对视了一眼,顿时忘记了方才的尴尬。胤禩惊讶地问道:“还有啊?!”

    晴鸢点点头道:“收割和脱粒,本就是一脉相承的,自然两件农机也都记载在一处。奴婢都记下来了,交给了匠人们,结果老天有眼,居然都给做了出来。”

    胤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好,那就快去看看吧。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这些机器用起来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晴鸢看了他一眼。在梦中,郭佳玉那个年代的人对雍正的评价,虽然为人有些多疑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睚眦必报的,但却也不失为个好皇帝。如今看来,他倒是真的很在意农作之事,一说起这些来,就连平日的谨小慎微都顾不上了。

    垂下眼帘,掩去复杂的心思,她笑道:“两位阿哥请随奴婢来吧。”

    几人于是又来到打谷场上,顿时,胤禛和胤禩就被那热火朝天的干劲儿,以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脱粒方法给惊呆了。

    两人回过神来,几乎就是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也不管会不会干扰到别人的工作,摸着一台脱粒机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此一番自然引起了农户们的注意。他们两人一身锦衣,再怎么没见识也该知道非是常人,再加上晴鸢还站在一旁,倒也没人敢怪罪他们打断了工作。反倒是因着这几日晴鸢都不曾露面,此时一见,农户们感恩戴德,纷纷跪倒给她磕着头,嘴里念叨着感激之辞。农户们大多心思耿直,感谢便是感谢了,没有半分虚假,不掺杂半点私心,倒是看得胤禛兄弟一愣。

    其实方才晴鸢已经来过,就是怕了这种情形才没让桂东惊扰了他们,没想到命中注定,始终也没能躲过,此时不得不无奈地受了,否则这些纯朴的农户们还不知要跪到几时呢。

    等他们都谢完了,站起身来,她便让他们继续劳作,自己则走到了两位皇子的身边,细细给他们解说这脱粒机的操作原理。好在开始制造的时候,她跟匠人们一起研究了半天,此时解释起来倒也驾轻就熟,令胤禛和胤禩不得不刮目相看,同时也更加确定了这确实是她“发明”的,否则怎么可能说得如此清楚?

    待介绍完了脱粒机的操作方法,看着两人发亮的眼睛,不待他们发话,晴鸢就自动自发地“送”了两台与他们,让人收拾包装好了,送回大宅去,回头跟着两台收割机一起发运。

    胤禛和胤禩颇为满意,又再看了一会儿农户们操作的情形,甚至还兴致勃勃地亲自去试验了一把。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笨手笨脚,但两人毕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这机器又本身不难操作,不一会儿,竟也干得有模有样了,让这两位从小养尊处优,从不曾亲身劳作过的阿哥也不自禁升起了一股成就感。

    见到两位阿哥都亲自动手了,晴鸢自然也不能在一旁待着,不得不也卷起了袖子下场帮忙。这一干就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太阳西斜,桂东派了人来说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胤禛和胤禩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随即便发现他们两人连同晴鸢在内,都是一身的灰头土脸,不由齐声笑了起来。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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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大宅中,三人洗手净面,桂东便命人端上了准备好的酒菜,书迷们还喜欢看:。胤禛和胤禩兄弟坐了主位,晴鸢身为主人家和陪客,坐在下首,三人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又都彼此熟识,倒也没什么太多的规矩,交杯换盏之间,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不过这三个“孩子”身份地位可都不一般,也就注定他们之间不可能像真正的“孩子”那般单纯相处。喝了一口酒,胤禛状似无意地看了晴鸢一眼,微笑着说道:“皇阿玛一向重视农耕,若是他知道有这等便利的工具,必定会非常高兴的!到时候,晴鸢,少不了你的好处!”

    晴鸢暗自一凛,急忙笑道:“不敢当。其实这并不是晴鸢的功劳,也不知是哪位奇人发明的东西,记载了下来,被晴鸢偶然看到而已。晴鸢自己可没那本事做出这些物事来,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当不得皇上和四阿哥的夸奖。”

    胤禛却摇了摇头道:“就算是别人发明的,你能有那个心思记下来也是不错的,须知多少人即使看过了也不过随意一瞥而已,更惶论记下来,你就勿需自谦了。”

    胤禩笑了笑,看了看他们,别有深意地说:“晴鸢,有了这些好东西,为何不告诉你的阿玛?若是由他来呈献给皇阿玛,倒也是个造化呢!”

    晴鸢心中一个“咯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抬手捂住嘴,“啊”了一声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看着她呆愣的神情,胤禛和胤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指着她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叹息着:“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晴鸢一脸黑线,看着两人,带着三分懊恼和三分怨嗔,看着胤禩说道,“八阿哥,您和四阿哥方才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这下您二位把功劳都要走了,我阿玛知道还不得打断我的腿啊?”旋又紧张地看着他们,哀求道,“两位阿哥,就当帮晴鸢一个忙,千万别说这东西是我弄出来的,别让我阿玛知道,好吗?”

    闻言,胤禛止了笑,审视的眼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幽深,缓缓说道:“你确定?这可是大功劳,皇阿玛一定会重重赏你的,你确定要放弃?”

    晴鸢也不看他,只是愁眉苦脸地说道:“县官不如现管。皇上赏赐固然好,可我阿玛生起气来也不是好玩儿的,两相比较,还是顾忌着我阿玛比较实在一些。”

    胤禩听她说得有趣,忍不住笑道:“你倒是个现实的主儿。”

    晴鸢白了他一眼,道:“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识时务者为俊杰吗?”胤禛喃喃地重复了一句,随即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带着几许赞许,点点头道,“这话倒也没错。”

    晴鸢看了看他们两人,不由急道:“四阿哥、八阿哥,你们可一定得帮我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抿嘴笑道:“放心吧,我们自有分寸。”

    也就这个时候这两人才看上去像是兄弟了!晴鸢有些愤愤地想,明知他们故意语焉不详,却也无可奈何。反正能做的她都做了,若是还没有用,那也只能说天意如此。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几人搁下了心思,复又恢复了愉快的用餐气氛。

    吃完了饭,天色已晚,此时赶回京城去怕是要半夜才能到了,能不能进城还是两说。晴鸢只好请他们在宅子里住下,又指示了桂东为他们准备房间,忙得团团转。李太医还好说,但两位皇子都是矜贵的人,丝毫不能马虎,宅子里本就条件有限,想要最大限度讨好胤禛兄弟还真不是件容易的活儿,一时半会儿也是完不成的。别的不说,把那些上好的装饰从仓库里拿出来摆进房间都需要不少时间,更别说什么枕头被子之类的,一律都要用新的,还不能以次充好,实在是把能干的桂管家给累了个够呛。

    而晴鸢则陪着两位阿哥在书房里聊天喝茶,为了打发时间,于是干脆拿出了当初画给匠人们的图纸,一样一样解释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胤禛和胤禩仔细听着,他们深悉康熙的性子,最是个追根问底的主儿,凡事都喜欢问个明白。他若是见了这两件机器,必定会问起其中原理,若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怕是会弄巧成拙,扫了康熙的兴不说,还会被痛批一顿,实在是有些不上算。因此,他们两人聚精会神,倒是听得仔细,不敢说完全明白其中奥妙,至少也能懂了个七八成。

    不过越是明白,他们就越惊讶于这两台机器的巧妙。其实原理说白了并不难,难的是这份创意,能够把平时最常见的道理用起来,用得如此巧妙,实在是难能可贵,他们不由得对这两台机器的发明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想看看记载了如此巧具的书究竟是哪本。可晴鸢又哪里找得出这本杜撰的书来?只好打着哈哈蒙混过去算了。

    转眼便是夜深,即使胤禛和胤禩兄弟再好的兴致、再旺盛的求知欲,总不能不让别人休息吧?于是晴鸢得以逃过一劫,让人侍奉着两兄弟歇下,自己也终于松了口气,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瘫在床上便不想动弹了。

    秋玲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她一脸的疲惫,不由心疼地说:“格格,您今儿个真是辛苦了!四阿哥和八阿哥也真是的,身为阿哥,又怎能亲自去做那些农活儿呢?还带着格格您一起,也不想想您这么娇贵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了那种罪!”

    晴鸢有气没力地听着秋玲的唠叨,一边享受着她的服侍。其实农作还好,不过是体力上的消耗,最辛苦的是跟他们说话,每说一句都要多转几个心思,皇子的话又岂是那么好回答的?况且胤禛和胤禩的来意不明,她更是需要小心谨慎,万一出了纰漏,麻烦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就怕全家都要搭上!

    明天!明天一定要把那两尊瘟神送走!她暗地里握拳、咬牙、发誓。

    然而该怎么做呢?

    她皱起了眉头,一筹莫展。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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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白日里太累了,这一晚晴鸢睡得极好,第二天一睁眼,天原来已大白,书迷们还喜欢看:。

    闺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秋玲走了进来,看着她笑道:“格格,您可算是醒了。四阿哥、八阿哥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阵了。”

    晴鸢一凛,急忙爬起身来,抱怨道:“怎么你也不早些来叫我?怎能让阿哥们等着呢?”

    秋玲撇了撇嘴,满心委屈地说道:“奴婢倒是想早些进来叫您,可两位阿哥说了,您昨日太过辛劳,让您多睡一会儿也好,奴婢这才不得不歇了心思,在外面等着。”

    晴鸢一愣,倒是没想到胤禛他们居然也会为别人着想,不由有些讶异。然而略一停顿,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道:“秋玲,你在我家那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吗?阿哥们体贴那是他们的好意,咱们可不能因此就恃宠生骄,怎能真的让他们等待呢?万兴哪天一个不好,把今儿个的事情翻了出来,那可是大不敬的罪名,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秋玲一听,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噗通”一声跪下了,颤声道:“奴婢该死!奴婢错了!请格格责罚!”

    晴鸢看了她一眼,毕竟是从小服侍自己的人,也不好苛责,叹了口气道:“算了,起来吧。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可要千万小心了。”

    “谢格格,奴婢记住了。”秋玲含着泪,站起来,给晴鸢梳妆打扮。或许是吓过头了,手还一直有点抖。

    晴鸢倒也不是存心吓她。不过如今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完全跟皇家撇清关系,那就必须要谨言慎行才行了!自己家里虽然也是达官贵人,但毕竟没那么多规矩,也不会动辄要人性命,秋玲年纪小,在这样的环境里习惯了,难免会有些不知分寸。殊不知在皇子面前跟在自己甚至是阿玛、额娘的面前都是不同的,一句说错说不得就是一条性命,可不能马虎!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教训一下她,免得万一真的出了纰漏再来说,那时可就迟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万分感激那个怪异的梦境。若不是从郭佳玉那里得了这许多人生的经验教训,她怕是也跟秋玲一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少女吧?像她从前那般纠缠四阿哥,没让胤禛给收拾一顿也算是个奇迹,现在想想都是一头冷汗,难得当初怎么可能毫无畏惧地做得出来?

    哑然失笑,她摇了摇头,瞥过秋玲惊讶的眼神不语,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反正也解释不清楚,索性便在打扮好以后,径自开了门,走到客厅里。

    出得门来,果然,胤禛和胤禩兄弟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不过这两人还真是上心,在等她的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一起合计研究着她昨晚拿出来的设计图。看着两人凑在一起,两张肖似的英俊脸庞神情专注,彼此之间气氛和谐,她不由得一愣,有些微的晃神。

    不过也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她立刻回过神来,而此时她的足音也已惊动了正在研究的两人,一起转头看来。

    她扬起了满脸的笑意,带着三分歉疚、三分惶恐,行礼道:“奴婢见过四阿哥、八阿哥。奴婢贪睡,倒是累得两位阿哥久等,实在罪不可恕,还请两位阿哥责罚!”

    胤禩笑着把她扶起来,摇头道:“都说了在我们面前不用那么拘谨,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昨儿个陪着我们东奔西跑,一个女孩儿家可比不得我们这些男子,会加倍劳累也是理所当然的。让你多睡一会儿是我跟四哥的意思,你何罪之有?”

    晴鸢感激地笑笑,不着痕迹地挣脱开他的手,看着两人道:“奴婢多谢两位阿哥宽宏大量,也多谢您二位的关怀,实在是铭感五内。”

    胤禛眼神一闪,淡淡地说道:“无妨。正如八弟所说,你跟我们不同,需要好好休息才行。如何,可睡够了?”

    晴鸢脸上不禁浮起一层尴尬。听胤禛这说法,倒像自己是条瞌睡虫似的!可惜形势比人强,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只能乖乖地听着,忍气吞声地应着。

    讷讷地应了一声,只见桂东走过来,加倍小心地问道:“格格,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可是现在就上?”

    晴鸢吃了一惊,这才知道胤禛和胤禩为了等自己,居然还没吃早饭,不禁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快些摆上来,书迷们还喜欢看:!”顿了一下,终是忍不下心口的那阵郁气,薄怒道,“你们怎么做事的?!怎能让两位阿哥空着肚子呢?就算我不在,也该知道服侍他们用膳才对啊!”旋又转向胤禛哥儿俩,歉然道,“下人们未经调教、不知礼数,怠慢了两位阿哥,还请两位阿哥多多恕罪!”

    胤禩无奈地摇着头,张了张嘴,却发现已经懒得说话了。

    说起来,他真的想不通,原来那个任性娇纵的晴鸢格格到哪儿去了?如今变得这般彬彬有礼、处处小心,她不累,他还觉得累呢!这一刻,他还真有些想念那个莽莽撞撞、不知分寸的“晴鸢格格”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她还是原来的那副模样,也不会吸引到自己的注意了不是么?可见凡事有利必有弊,他摇了摇头,暗地里叹笑一声。

    本来这说话的活儿都是胤禩来做,如今他却不知为何发起了呆,胤禛皱了皱眉头,无奈只得自己说道:“不妨事,是我们要他们先别上着,等你醒了再说的。”

    晴鸢听了,不由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虽然胤禛和胤禩从自己这里得了些好处,但他们毕竟是皇子啊!两个皇子对自己一个小小的格格如此青睐有加,等自己起床又等自己吃饭,怎么看怎么反常!

    所谓反常必有妖,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面对这两个出类拔萃的皇子,晴鸢自觉心机跟他们没法比,当下不禁更追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谨慎伺候着。

    果不其然,待桂东将早饭摆了上来,三人上桌之时,忽听胤禛淡然说道:“晴鸢,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住在外面也不是个办法。既然如今你已经病好了,今儿个就随我们一起回京去吧。”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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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大吃一惊,差点傻了。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一下子就说到回京上面?她还指望能够在这儿多住两天呢,这么自由的空气、快意的生活,正该多享受一下才是,为何要眼巴巴地跑回京城那种沉重灰暗的地方去?

    “是啊。”胤禩嘴角一翘,也帮忙劝说道,“这里毕竟是乡下,你一个女孩子家住着总不是很好,而且既然病好了就该早日回去,也免得你阿玛、额娘担心不是?”

    一边说,一边瞟了胤禛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四哥居然会想出这种主意,不过这样也好,她躲在这偏僻幽静的农庄里,他也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自然是希望她快些回京比较好。但……

    一向冷静自持、不管闲事的四哥,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孩破例,难道……

    他悄然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的算计。

    晴鸢却没工夫去打量这两人的神情、揣度他们的心思,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推脱掉四阿哥的邀请,就算要回京,也用不着跟他们一起不是?

    绞尽脑汁,她强笑着说:“呃……话虽如此,但我毕竟刚刚才病好,还是多住两天稳固一下身体状况比较好。况且收割尚未完成,我也不好就这么一走了之。”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了看两人的表情,这才接着说道,“两位阿哥的好意,晴鸢心领了,不过还是请您二位先走吧,过几日晴鸢自会回去,到时再进宫向两位阿哥致谢。”

    胤禛却并没被敷衍过去,淡然说道:“李太医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的病已经好了,身体也无恙,不必再稳固什么了。至于收割之事,本就不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应该过问的,虽然你能找出快速收割的方法,做到这一步也就可以了,没必要再亲历亲为在这儿守着,不合规矩,书迷们还喜欢看:。再说,毕竟从你这庄子到京城还有段距离,你一个人走多少有些危险,就跟我们一起吧,反正是顺路。”

    说话间,斩钉截铁,竟是不给晴鸢一点儿拒绝的机会。晴鸢不由在心中暗骂了一声“霸道”,对于他对女子的轻视和古板也颇为不屑。

    本来她也是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从小学的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三从四德牢牢记在心里,同样认为女子就应该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其他的事情不用做也不该做。但自从得到了梦中郭佳玉的记忆,不知不觉中,她的思想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再不认为女子就天生是弱者,只能坐等男子的怜惜,像菟丝花一样攀附着别人生存。郭佳玉的亲身经历告诉她,原来女子也是可以活出精彩的,女子同样可以撑起半边天!

    她并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也并不是胆大包天想去挑战人们固有的思想,学做什么女强人之类的。毕竟是活在当下的真实的人生,她很清楚在这种社会里面叫嚣什么男女平等会有怎样的结果,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当成不知廉耻的骚蹄子被浸了猪笼。因此一直以来,她只不过在有限的限度内争取让自己过得开心自由,也就罢了,并不要求太多。但即使如此,也并不意味着她就愿意听到男人对女人的蔑视,规定女人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是没用了。胤禛是皇子,早就习惯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旦拿定了主意别人就都要听他的。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或许她阿玛还有那个资历跟本事与他叫板,她却是想都不用想的。见他执意要让她跟他们一起回京,她也只能乖乖地答应下来。

    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是不大舒服的,因此这顿早饭便也吃得有些索然无味。胤禛或许是自我惯了,并没有察觉晴鸢的异样,或者他根本就觉得中规中矩、默不吭声的表现才算是正常?胤禩倒是几次三番想引晴鸢开口,都被她不咸不淡地挡回去了,根本没心情跟他瞎扯。

    其实若是这位八阿哥能在旁帮忙说两句,说不得就能让胤禛放弃己见,放她在这里多住上几天。可他竟然帮着胤禛说话,她自然对他心存抱怨。

    吃完了饭,晴鸢便吩咐秋玲去整理包裹,准备回家。秋玲虽然讶异为何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突然就说要回家,但只要是晴鸢的吩咐,她从来是一丝不苟执行的。本来她们携带的东西就不多,收拾起来也不麻烦,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拾掇妥当。

    桂东听说晴鸢要走了,也是颇感突兀。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本分,主人家的决定不是他能够置啄的,因此尽管很是有些不舍,但还是很迅速地为她准备好了马车。

    晴鸢收拾打扮出来,只见胤禛和胤禩也已准备停当,连同李太医一起等在门口了,便也不多耽搁,受了大宅中下人们的拜别之后,便上车出发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她便也不拖泥带水,爽利的作风看在胤禛和胤禩眼里,不禁又得了几分赞许。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不多会儿的功夫,庄子里的农户们就都得到了晴鸢即将离去的消息。乡下人朴实,谁好谁不好心里都有杆秤,晴鸢为他们带来了便利的生产工具,便被他们牢牢记在心里。如今听说她要走了,家家户户扶老携幼地出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在路边为她送个行,虽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送别礼物,但哪怕就在路边磕个头也好啊!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于是,只见在马车经过之处,处处都有农户在路边跪了下来,真心实意地磕着头,说着祝福的话语,这幅场景,看在胤禛和胤禩的眼里,不禁大为惊讶,随后便若有所思。

    而晴鸢则早已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收割机和脱粒机不过也就是起了个头而已,之后她连制作带使用都不曾出过一分力,却得了如此多的赞扬与感激,实在是心中有愧!

    于是,当一行人中午在路边打尖之时,晴鸢从马车里出来,胤禛和胤禩便看到了一个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珠泪涟涟的哭泣小佳人。
正文 第四十章 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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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不禁哑然失笑,看着她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竟是这么个多愁善感的人儿?”

    晴鸢偷偷白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其他书友正常看:。他们这些阿哥,从小被人奉承尊敬惯了,怕是对这样的情景早就不放在心上。但话又说回来,虽然人人敬他怕他,但有多少人真正是出自内心爱戴他们?他们怕是一辈子都体会不到这种衷心被人崇敬爱戴的感觉的吧?

    如此一想,倒也心理平衡了。默默地走到桌旁,接过秋玲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这里不过是个路边的小茶棚,主要是为路过的途人们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粗陋的茶水和吃食是有的,但却绝对入不了两位皇子的法眼,因此一应吃喝还是他们自带的东西。不过晴鸢很少到这种地方来,倒也颇觉新鲜,不由东张西望,甚是好奇。

    胤禛看了看她,微微扬起了嘴角,问道:“平静下来了?”

    晴鸢脸一红。不管怎么说,总是她失态了,此时听胤禛提起,不自觉便羞红了脸,讪讪地点了点头。

    胤禩坐在她的对面,一边喝着水,吃着下人们孝敬上来的吃食,一边不由得感叹道:“想不到你在你家的庄子上,倒还挺得人心的嘛!”

    晴鸢笑了笑,说:“这也没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你对别人好,别人自然会十倍报效于你。乡下人虽然粗鄙,却大都性子淳朴,学不来城里人那些弯弯道道的,只要他们认定你对他们好了,便也全心全意对你好。”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却被他们如此记挂着,实在是觉得于心有愧啊!”

    “所以才哭鼻子?”胤禛看了她一眼。平日里见她行事说话无不周到,老练世故,也只有这时候能看出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真不知道她这怪异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世故中带着天真,固然有迷糊的时候,更多的则是透彻,很多话不用他多说,她便能明白。

    这样矛盾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说一点都不好奇那是假的。

    怎么又说到这上面来了?晴鸢笑容一僵,实在忍不住,偷偷剜了他一眼。没想到却被正注意着她的胤禛逮个正着,两人目光相触,吓了她一大跳,立刻又很没骨气地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方才那一点点怨怼瞬间便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好吧,被嘲笑就被嘲笑吧。谁叫人家是阿哥呢?胳膊拧不过大腿,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必要为了这点面子得罪了他!

    胤禛看着她脸上的万般表情变化,不由也是一愕,随即不禁哑然失笑。他的性子一向清冷,就是面对着亲娘、亲弟也少有变化,能够让他有如此的大的情绪起伏,也只有眼前这位格格能够做到了。以前,是被她牛皮糖似的气的,现在,则是被她发自内心里逗的。

    胤禩看着两人间那种若隐若现的气氛流淌,不由暗沉了脸色,但瞬间便又恢复了原样,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叹道:“过了这里,再走一段就到京城了。其实想想,京城虽然繁华,乡间的宁静舒适却似乎更胜一筹。昨儿个在庄子上,我已经许久没有那么开心了!”

    胤禛听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乡间的生活虽然舒适,但毕竟是闲云野鹤的日子。你我既身为阿哥,便有摆脱不掉的责任,为大清的江山社稷尽责、为皇阿玛分忧,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不该流连于山水之间,纵情肆意。”

    胤禩愣了一下,随即正色点了点头,恭声道:“四哥教训得是,小弟知错了。”

    晴鸢在一旁听着,暗地里很是不屑。

    他们阿哥有阿哥的责任,可跟自己这千金大小姐有什么关系?他们不容许自己闲散度日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她也要管?她好好地住在庄子上,却偏偏要被他们压着回京城去,这又是什么道理?貌似,他们之间非亲非故,也不是很熟啊!

    很是不屑两人的霸道举动,不过她也没胆多说什么。如今日当正中,阳光毒辣,所以他们才会到这个茶棚里来纳凉暂避。况且距离京城尚有一段距离,若是不吃点东西,一会儿怕是要饿了,这才有了打尖之举。

    看了一眼外面另外两辆马车上用帆布盖着的由她贡献出来的收割机和脱粒机,晴鸢眼珠子一转,想了想,笑着说道:“四阿哥、八阿哥,您二位还有正经事情要做,既然已经到了这儿,京城也不远了,不如就请先走吧。奴婢在后面自己慢慢走就行了,这么点儿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到底,她仍是不甘心,希望能跟这两位阿哥划清界限。若是被人看到他们几个走在一起,都是绯闻男女主角,不知道又要被传成什么样子了!

    胤禩皱起了眉头,注视着她,若有所思地问道:“晴鸢,是我的错觉吗?你似乎不是很喜欢跟我们在一起啊!还是你觉得我们不配跟你一块儿走?”

    晴鸢吓了一跳,这个罪名她可担待不起啊!赶紧摇头,神色恳切,说道:“八阿哥多心了,奴婢岂敢!只不过先前京城里头多有不实的传闻,对两位阿哥声誉有损,如今这样若是被人看到,奴婢怕……”

    胤禛紧抿着嘴唇,冷然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问心无愧,又何须在意别人的眼光?再说,我们答应了送你回家,既然做了,就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说话之间,竟是隐隐有些怒气了。

    晴鸢心中一颤,知道再说无益,便也闭上了嘴吧。

    看来是摆脱不掉了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送她回家?那是他们自作主张吧?她又何曾拜托过?!

    默默不语用完了饭,他们便又顶着日头出发了。这个时候,骑马走在外面就是自找罪受,晴鸢见了,笑道:“四阿哥、八阿哥,如今日头正猛,不如你们也上车来坐吧,多少有些遮挡。太阳晒多了对身体也是不好的。”尤其这个天气,若是热到中暑那可就麻烦了。虽然看上去胤禛兄弟的身体还不错,她却也不想冒险。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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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和胤禩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胤禩弯起了嘴角,颇有兴味地问道:“你愿意让我们上马车同坐?”

    他们都是在皇宫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训练出来的拔尖儿的人,心思玲珑剔透,晴鸢的抗拒又如何看不出来?只不过霸道惯了,又各有心思,所以故意视而不见罢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她竟然又改了主意,这脑子动得,连他们都有些把握不到了。

    晴鸢听了,不由一阵尴尬,说道:“两位阿哥都是矜贵的人,奴婢自当好生侍奉,哪有愿意不愿意的说法?奴婢知道您二位都是率性男儿,喜欢纵马驰骋,不喜欢马车的狭小窄逼,所以先前并不敢说。不过现下日头太猛,骑马的时候没有遮盖,万一热出点什么事来,奴婢该如何交待?这才冒昧提议罢了。”

    她说得卑微,头头是道,其实说白了不过是因为体认到已经无法摆脱,既然如此倒不如好好巴结两人,跑不掉就跑不掉吧,怎么也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才行!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笑,倒也不曾驳了她的面子,两人果然弃马就车,跟她挤在了一辆马车里。至于李太医乘坐的那辆,人家还看不上!

    费扬古家的马车不小,但此时挤上了四个人,还是显得有些局促了。再说天气炎热,马车里虽然不怕阳光暴晒,却也是热气哄哄,无奈之下,晴鸢只得让秋玲坐到李太医那边去,自己则跟两位阿哥同乘。

    秋玲不过是个下人,又怎敢跟皇子们坐在一起?正在浑身难受的时候,听到晴鸢这样的安排,立刻如蒙特赦一般溜了,也不管晴鸢跟两位阿哥男女有别,同处一处是不是恰当。不过,胤禛和胤禩兄弟居然也未曾出言阻止,难道也忘了男女授受不亲这回事?

    晴鸢瞟了两人一眼,抿了抿嘴,便不说话了。

    马车继续上路,又走了一阵,到了未时末,终于回到了京城。

    一别经月,再次看到京城熟悉的场景,晴鸢忍不住有些感慨。有别于庄子里的热闹气氛,并不因为天气炎热而有丝毫减退,在田间地头待惯了,乍一回到这样的场景,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胤禛和胤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守着她走进家门才算数了,因此也不停歇,直接就让队伍来到了费扬古家宅的门前。由于早已派人先头来打过招呼,晴鸢的额娘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两位阿哥送了回来,自是不敢怠慢,一早就带着人等在了门口。待看到这一行人的队伍,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赶紧迎上前来。

    眼见着四阿哥和八阿哥从马车里跳出来,她心里只剩下了叹息——好不容易才躲了出去,目的就是为了避开这些阿哥们,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他们给“押”了回来,看这阵势,女儿怕是跑不掉皇家人的命运了啊!

    也不知是福是祸!

    心里想着,脚上却不慢,赶紧走到马车旁,对胤禛和胤禩躬身行礼,道:“四阿哥吉祥!八阿哥吉祥!”

    “福晋请起。”两兄弟异口同声说着,而这时,晴鸢也在后面赶上的秋玲的服侍下走下马车。

    看见母亲竟然在这种大热天里在门外守候,晴鸢吓了一跳,心中不由一阵心疼,再加上一阵怨怼,忍不住愤愤地剜了胤禛和胤禩一眼——若不是他们,母亲又怎会在太阳底下受这种罪?!

    赶紧走了过去,扶着母亲,她心疼地说:“额娘,外面这么热,您怎么还要出来呢?就在里头等着就好了啊!”

    母亲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虽然住到了庄子上,但气色看起来却比原来在京城里还要好了,不禁有些欣慰,又见她一如既往的孝顺,不由更是高兴,拉着女儿的手,和蔼地笑道:“无事的。两位阿哥驾临,出门迎接那是礼数。况且多日不见你,额娘想念得紧,也想着能够早些见到你。”

    晴鸢听到这慈爱的话语,不由得红了眼睛,哽咽着说:“女儿不孝,让额娘担心了。”

    母女俩在这儿真情流露,胤禛和胤禩却在一旁哭笑不得。方才晴鸢那含恨的一瞥,分明是将两人记恨上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话说回来,他们也不曾想过福晋会亲自在门前迎接的啊!这份怨恨倒也真是招得冤枉!

    摇头叹息了一声,胤禛走上前,说道:“福晋,晴鸢,送到这里,我们也该回去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不打搅了。”

    母亲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位阿哥等在一旁,不由一阵尴尬。见到女儿,她心里高兴,却忽略了贵客。不过看上去似乎两位阿哥都没有怪罪的意思,暗地里于是松了口气。

    “两位阿哥一路辛苦,不如到寒舍稍作歇息再回去,如何?”虽然私心里想跟女儿独处,好好问问这一个月来的情形,但面子上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不能失了礼数。

    胤禩笑道:“多谢福晋的好意,不过我们确实还有事情要赶着回去向皇阿玛禀报,而且您跟晴鸢多日不见,想来也有许多话要说,就不便打搅了。”

    母亲听着,这八阿哥倒也体贴,没有王公子弟的骄纵,是个善体人意的人儿!若他的身份不是阿哥……

    微微摇了摇头,挥去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她笑着说:“既是如此,奴婢也不敢耽误了两位阿哥的正事。只是今日劳两位阿哥亲自送小女回来,这份恩德,奴婢等日后自当回报,如果两位阿哥不弃,还请以后多来坐坐。”

    这话纯属口头上说说,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但胤禩眼珠转了转,却是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胤禛看了晴鸢一眼,淡然说道:“晴鸢姑娘蕙质兰心,此次又为朝廷立下了大功,我们一路护送也是应该的。额娘一直挂念着她的身体,如今她能够无恙回到京城,额娘听了,想必会很开心。”顿了一下,又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母亲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立下大功”?为什么又会扯上德妃娘娘?不过却也知道此时不是追根问底的时候,只是毕恭毕敬地将兄弟二人送走。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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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俩回到后院,晴鸢住的小院里,母亲又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番,看见确实没什么损伤或是消瘦的地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晴鸢,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观察着母亲的时候,却觉得母亲比一个月前又憔悴了些,只觉得是为自己担心所致,不由得红了眼圈,看着母亲,哽咽着说:“额娘,女儿不孝,让您为女儿担心了!”

    好吧,虽然那两位阿哥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他们说着了——长期待在庄子里,她是高兴了,却连累了家中父母为她操心,确实应当早些回来的!

    看在这个份上,他们压着她回来的这番举动,她就大方一些,不怨恨在心上就是了。

    母亲听得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自己的这个女儿啊,真的是长大了!当下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笑着说道:“额娘确实是为你担心,不过看你一切无恙,也就好了。你切莫自责,让你到庄子上去住,是额娘和你阿玛的意思,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晴鸢微微笑着,将母亲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双手捧过丫鬟刚刚沏上来的茶碗,恭恭敬敬递给母亲,正色说道:“阿玛和额娘的苦心,女儿明白。”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女儿在身边坐下,关心地问道:“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四阿哥和八阿哥会跟你一块儿回来?你好好跟额娘说说。”

    晴鸢叹了口气,只得将她在庄子里住得好好的,却没想到被两位皇子找上门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末了叹道:“他们是皇子,他们的话女儿不敢不从,所以才不得已跟他们一起回来……怕是这么一来,京城里又该流传一些不好的传言了。”

    母亲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书迷们还喜欢看:。”旋又叹息着道,“我儿聪敏,想必已经猜到了,额娘之所以让你上庄子里去暂避,就是不想让你卷入到皇家的是非中去。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始终还是躲不过!不过你放心,既然德妃娘娘已经插手进来,就断不会再让那些没根的谣言满天乱飞,想来这流言的事情是无碍的。”

    相比起德妃的介入,她倒宁愿让谣言去传啊!晴鸢忍不住苦笑,不过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她们早已经无能为力,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母亲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事重重,于是改变了话题,问道:“方才四阿哥说你立下功劳,这是怎么回事?”

    晴鸢甩了甩头,将那些无用的思绪抛开。既然已经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努力去适应了,总是记挂着不过让自己为难而已。人生短暂,总是纠结于一些自己无力改变的事实有什么意思?总要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

    如此一想,她便也放开了,顺着母亲的话题说道:“其实倒也没什么,是四阿哥夸张了。女儿只不过见那些农户们收割的时候太过辛劳,再加上时间紧张,怕被天候影响了咱们家今年的收成,所以就将以前书中见过的两台收割用的机器画了出来,让匠人们仿照着做了出来,给农户们帮个忙而已。四阿哥和八阿哥在庄子里见到了,觉得好,心里高兴,就夸了女儿两句,如此而已,算不上什么功劳。”

    母亲听得却有些皱眉,叹了口气道:“如此看来,你倒是入了两位阿哥的法眼,也不知是福是祸。”

    晴鸢心中明白,却不欲让母亲担心,故诈做不知,笑道:“能让两位阿哥看得起,当然是福了。女儿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家里有阿玛、额娘的疼爱,外面有德妃娘娘、四阿哥、八阿哥的照顾,这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呢!额娘,女儿想着,过两日要进宫去答谢德妃娘娘的关心,您看可好?”

    母亲笑着点头,说道:“这是应该的,我的小女儿终于长大了,也知道人情世故了!”

    晴鸢红了脸,拉扯着母亲的手,撒娇道:“额娘,您这话说的,好像女儿以前多不懂事似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母亲不由笑开了颜,由着女儿撒娇,笑着说道:“好,好,好!你懂事,一直都懂事!”

    母女俩说笑了一阵,倒是把方才的凝重和担心都一扫而光。末了,母亲笑道:“你能想到去拜谢德妃娘娘,真的很好。不论如何,她对你另眼相看,落在别人的眼里,咱们不领情就是不识抬举,可不行!明儿个额娘就去递牌子请见,到时候咱们娘儿俩一起进宫去,向德妃娘娘致谢。”

    晴鸢点了点头。

    说了一会子话,费扬古和几位哥哥也从衙门里回来了。他们早已听家里派去送信的人说过晴鸢回来的事情,也知道她是被两位阿哥一起送回来的,只不过当时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赶回了,所以便也歇了心思,安心办完了公务才回来。此刻见到晴鸢,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费扬古心中还是非常高兴的,毕竟一个娇滴滴的女儿放到乡下地方去,做父亲的多少有些不放心,如今见她平安回来,健健康康的,自然欢喜。

    一家人吃过了饭,费扬古又把晴鸢叫到书房里,仔细询问了她在农庄里的生活种种,以及跟两位皇子结伴同行的前因后果。晴鸢不敢隐瞒,又把下午跟母亲说过的话一字不落重新说了一遍。费扬古听了,闭着眼睛沉吟了半晌,心中也是有了计较。

    “你想得很好,德妃娘娘如此眷顾于你,是该进宫去拜谢才对。还有两位阿哥对你的照顾,咱们也不能失礼于人,改日阿玛会请他们过府一叙,当面向他们致谢。”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晴鸢听了,恭顺地应了一声“是”,并没有多说什么。父亲有父亲的考量,男人们的心思一向都不与女人相同,父亲对自己的真心疼爱不假,却也有着他自己的小算盘。如果能够在疼爱自己的同时,也附带一些其他的效果,又何乐而不为呢?而作为子女的,要孝顺父母,若是如此能够帮上父亲一点忙,也是好的。
正文 第四十三章 送礼送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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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究竟在德妃娘娘心目中是个什么地位?看她额娘递上去求见的牌子不过一天的功夫就允了下来,而且转天就要她们进宫就能看出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待遇,说不得总要等上四五天甚至十天半月的才行,宫里的娘娘岂是那么好见的?

    然而这样的荣宠对于晴鸢母女而言,却并算不上是个什么好消息。所谓有得必有失,也不知晴鸢是什么地方得了德妃的眼,让她如此青睐有加,但皇家的人又岂是会无缘无故对人好的?如此的荣宠背后,必定有着更多的原因和索求,就不知德妃对晴鸢这小小的格格会有什么样的要求?或者,这个要求是应验在父亲费扬古的身上?

    得知就要进宫的消息后,晴鸢的父母连同她的哥哥们,很是坐在一起苦思了半晌,也摸不透德妃的心思。末了,费扬古只得告诉晴鸢,凡事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其他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虽然猜不准德妃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进宫答谢,谢礼是少不了的。可皇家什么好东西没有?不管她们送什么,都是锦上添花而已,显不出诚意来,更别说时间这么短,让她们上哪儿找好东西去?

    母亲跟晴鸢坐在她的闺房里,面面相觑,愁眉苦脸。母亲叹息着说:“我原本以为,就算递上了牌子,按照以往的惯例,总也有个三五天的时间可以准备,这样还可以让你阿玛他们去寻一些新鲜稀奇的物事作为谢礼,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顺利,明儿个就要进宫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找新奇的东西去?”

    晴鸢也是为难,不过听到这“新奇”二字,她眼光瞟到梳妆台上的小盒子,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额娘,只要新奇就好了吗?不用讲究什么珍稀贵重吗?”她问。

    母亲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回答道:“傻孩子,皇家的贡品多了去了,珍稀贵重的东西人家不稀罕,送了也是白送。最好是能够送些新奇的玩意儿,不必太过值钱,主要是图个喜气、新鲜,反倒比送珍宝好得多了。”说完,又叹息了一声,道,“不过,如今看来是没得讲究了,也罢,我去库房里看看,挑些上好的人参作为谢礼也就罢了。多少是点儿心意,总好过两手空空而去。”

    说完,她便站起身来,转身欲去寻找合适的可以作为礼物的东西。

    晴鸢忙拉住了她,笑道:“额娘,说起新奇的玩意儿,女儿这儿倒是有一些,也不知合不合适,额娘您帮忙看看。”

    母亲奇怪地转过头来,问道:“你有现成的礼物?”

    晴鸢点了点头。

    母亲不由有些愣怔。这个女儿,这几个月来,变化也实在太大了!比以前懂事乖巧了许多不说,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层出不穷,连原本对她不屑一顾的四阿哥都另眼相看了,还吸引了八阿哥成天往家里跑,甚至德妃娘娘都对她高看了一筹。虽说这样的结果未必就是好事,但也从侧面说明了自家女儿的本事不是?如此一想,她倒是对女儿口中所说的新奇事物有了一丝好奇,说不定如今的女儿还真有些好东西可以拿出手的。

    于是,她坐回了椅子上,笑道:“那好,你且给额娘看看,若是真的好,明儿就送给德妃娘娘去。”

    晴鸢抿嘴一笑,她所说的新奇玩意儿其实就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花卉水。这东西对别人或许没有太大吸引力,但对于女人,尤其是皇宫的女人,却绝对是个不小的诱惑。女人都希望能保持青春貌美,**的女人尤其如此。德妃毕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虽然地位稳固不可动摇,可想要牢牢抓住君王的心,光是有才有德还是不够的,能够保持青春亮丽也是一**宝,因此**女人对美容的需求更比一般人家来得旺盛。

    这花卉水并不值钱,做法也简单,但胜在实用,而且新奇,她敢打包票,如今这大清朝里,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并且会做的,也就只有她了!如此一门“独门秘技”做出来的东西,又迎合了**女人的心思,想来德妃也应该是喜欢的吧?另外还有一些美容的秘诀,例如面膜什么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对女人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礼物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拿起了梳妆台上的琉璃瓶,递给了母亲,先解说了一遍这东西的用法,又让秋玲端来了热水,让母亲净了脸,倒了几滴出来给她试用。

    母亲原还半信半疑,没想到实际用过之后,才发现效果居然比她说的似乎还要好上几分。肌肤上没有一般面霜那种油腻腻的感觉,那花卉水可以感觉得到真的渗透到了肌肤里,清爽自然,很是舒服。更难得的是那一股自然浓郁的花香,明明没有擦脂抹粉,却有一股幽香似乎从肌肤里飘散出来。这东西,既能美容,又能散发出香味,母亲一下便喜欢上了。

    “这都是你亲手做的?”母亲惊喜交加地看着她,忍不住问道。不是怀疑女儿的本事,实在是这东西对女人家的诱惑太大了点儿,她受到的震撼也太大了点儿。

    晴鸢笑着点点头,道:“额娘,您别看这花卉水效果神奇,其实做起来一点都不难,所以也不值几个钱,但却胜在有额娘说的新奇之感,您看可能作为礼物送给德妃娘娘?”

    其实不用问,看母亲的表情就知道了。晴鸢毕竟还年轻,对美容虽然上心,却绝对不如母亲这般上了年纪的女人重视,想象不到她们对容颜常驻的渴求。不过,她却明白,母亲都如此了,就更别说宫里的娘娘,必定是会喜欢的。

    母亲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迭声道:“送得!送得!这可是再好不过的礼物,一来投其所好,德妃娘娘一定喜欢,二来是你亲手做的,更加显得咱们的诚意。好,就用这个了!我的女儿,果然是越来越心灵手巧了,额娘这心里,实在很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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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再见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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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母亲如此赞誉,晴鸢有点儿小开心,书迷们还喜欢看:。很努力地不要翘起得意的小尾巴,她想了想道:“额娘,既然是送给娘娘的礼物,可不能就这样随便装起来。您看是不是找个好点儿的瓶子,好好包装一下?”

    “这是自然。这事儿就交给额娘吧,你放心!”母亲喜滋滋地收起了那瓶花卉水,兴冲冲向外走去,看来很有一鼓作气将事情办好的架势。

    不过走了两步,她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晴鸢,有些心虚地问道:“晴鸢啊,这东西送了出去,你可还有的用?”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不由好笑在心头。看来母亲还真是被这玩意儿给迷住了啊!

    没有拆穿母亲的小小心思,她笑着说道:“放心吧,额娘,女儿说过了,这东西制作简单,回头女儿再做些出来就行了!”

    母亲虽然没被女儿揭破心思,却自个儿有些讪讪,笑了笑,红着脸走了出去。但无论如何,听到这东西以后还有的是,心里却很是满意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晴鸢就在秋玲的服侍下仔细穿衣打扮,头上梳成了小两把头,戴上一套绿宝石的首饰,又精心妆点了颜面,略微上了些脂粉,看上去更加俏丽精致,再穿上华丽的旗服,看上去真真一个出挑的贵女、美丽优雅的格格!

    进宫拜见娘娘不是件小事,等她打扮妥当,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了。母亲也在差不多的时候堪堪打扮完,母女俩一块儿用了点早餐,便相携出了门,坐上马车往紫禁城而去。

    由于德妃娘娘给了恩典,她们乘坐的马车得以进入神武门内,然后就在原地等候召唤。好在并没等多久,德妃便得了空,派人带她们进去。母女俩也不敢怠慢,跟着前来领人的小太监,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永和宫。

    德妃见了两人,很是欢喜,赐了座,看着晴鸢说道:“前些日子,听说你病倒了,还需要到庄子上去养病,我这个心呐,就一直不安乐,书迷们还喜欢看:。也不知道你病得怎么样了,居然需要一个人离开家里,想那庄子上什么都没有,不是耽误事儿么?所以就让老四赶着去了一趟看看,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也好帮一把不是?好在老天开眼,你的病这就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听德妃这么讲,晴鸢除了一点小小的感动,更多的却是沉重。她们之间非亲非故,德妃却表现得如此热心,究竟为什么?她毕竟已经不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点点恩宠就能感激得掏心掏肺,除了蹊跷之外,还真就没有太多其他的感想。

    但不管有什么目的,德妃的关心总是摆在那儿了,她便也不能不知好歹,当下急忙站起来,跪下说道:“奴婢何德何能,能够让娘娘如此记挂,实在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奴婢多谢娘娘的关心,实在是感激不尽。”说着,毕恭毕敬地磕了个头。

    德妃笑容满面,急忙说道:“看看,你这孩子怎的这般见外?我一见你就开心,咱们俩投缘儿,这是缘分,又何必如此拘束?快起来吧。”说着,示意她身边的王嬷嬷上前,将晴鸢扶了起来。

    这王嬷嬷是从德妃生下来就服侍着她的奶娘,虽说是个奴才,却不是每个人都够格让她亲自来扶的。晴鸢丝毫不敢怠慢,站起来后,又向她恭恭敬敬道了声谢,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母亲笑着说道:“小女能够投了娘娘的眼缘儿,这是她天大的福气!难怪前天这孩子一回来,就跟奴婢说一定要进宫来答谢娘娘的恩典,奴婢拗不过她,只得冒昧递牌子求见,蒙娘娘不弃召见,是对奴婢等天大的恩典。奴婢等无以为报,只能献上些小女亲手做的小玩意儿,略表心意,还望娘娘收下。”说着,对晴鸢使了个颜色。

    晴鸢会意,急忙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了盒盖,双手呈递了上去。

    昨晚上,母亲亲自找了一个洋人们手里弄来的透明琉璃瓶,花卉水一装进去,那粉红透亮的颜色立刻就显现出来,比一般的琉璃瓶强了何止百倍,其他书友正常看:!又找了一个镂金的檀木盒子作为外包装,看上去虽不富贵,但也胜在精致典雅,送出来也显得体面大方。

    德妃原没有在意,还以为不过是一般的刺绣之类的女红,一个养在深闺的格格又能做出什么东西来?没想到等王嬷嬷接过晴鸢手上的盒子,拿过来一看,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粉红色的水,不由来了兴致,拿在手里反复打量着,说道:“你们倒是有心。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本宫可从来没有见过。”

    母亲和晴鸢对视一笑,晴鸢走上前道:“回娘娘的话,这是奴婢自己做的一种护肤品,名字叫做花卉水。”

    “护肤品?”德妃也是个聪明剔透的人儿,一转眼就明白了,“你说这个是擦在脸上的东西?”

    晴鸢点点头道:“正是。这花卉水乃是从鲜玫瑰花中蒸馏提炼而成,将玫瑰花瓣的药用和芳香都淬炼出来,集中在了这水里,每日净面之后,将它轻轻拍在脸上,让肌肤吸收进去,能够美白嫩肤,让肌肤娇嫩柔软,光滑有弹力,保持青春风采。”

    德妃听得惊讶无比,注视着手中这小小的瓶子,奇道:“这花卉水居然能有如此功效?”

    晴鸢笑道:“玫瑰花对女性有大益,能入药,也能外用,这是医药上早已得到证实了的。若是能有玫瑰初蕊,用沸水冲泡,则不仅芳香怡人,还有理气和血、舒肝解郁、降脂减肥、润肤养颜等作用,尤其还对于女子经下的毛病有奇效,端的是个好东西。如今奴婢这种做法,便是将玫瑰花的精华都集中起来,以获得更好的美容效果。这花卉水奴婢已经亲身试验过,绝对没有什么副作用,若娘娘允许的话,就由奴婢给您示范一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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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十四阿哥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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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给皇家的东西,安全性是第一要务。来的时候母女俩就说好了,就算德妃不问,她们也一定要亲身示范一下,撇清嫌疑的。

    德妃微微一笑,道:“这东西,本宫从没用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也好,你示范给本宫看看,究竟该怎么用?”

    晴鸢笑了笑,请宫女给打来了一盆清水,洗了脸,然后接过那瓶花卉水,打开滴了几滴在手上,轻轻匀称地拍在脸上。然后看着德妃道:“娘娘,这样就可以了。一次两次也许效果并不明显,但若坚持用下来,必定能够让肌肤水分饱满,呈现青春活力。”

    “这倒是简单。”德妃见她用过,并无不妥之处,心里的好奇也被调动了起来,便兴致勃勃地也想试用一下,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见状,急忙走上前去帮她卸妆、净面。只见德妃虽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却保养得极好,皮肤光滑白皙,只是在眼角有着些微的鱼尾纹。她如此在意保养自己,那送这花卉水倒真的是投其所好了,想到这儿,晴鸢不由暗地里一喜。

    德妃确实是个注意保养的人,平日里各种各样的保养方法都很上心,因此此时一拍上花卉水,就已经能体会到其中的妙处,不由喜笑颜开,道:“这倒是个好东西,清清爽爽的,又香又舒服,感觉不错。”

    晴鸢笑道:“正是。如今天气炎热,平常用的东西多是带些油腻的,正是时候换用这花卉水,清爽自然。”

    德妃欣喜地拉着她的手,就让她在自个儿身边坐下,笑道:“你这孩子,端的是个七窍玲珑心!难得你竟然能弄出这种东西来,若没有点灵巧心思,怎么做得到?难怪老四回来之后,对你是赞不绝口,如今看来,真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

    晴鸢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怎么好好的说话又牵扯出四阿哥来?不及细想,她赶紧谦逊道:“不敢当娘娘如此夸奖,奴婢不过有些小聪明罢了,上不得大雅之堂,让娘娘见笑了。”

    德妃看着她,薄嗔道:“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谦逊过了头!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大大方方承认下来有什么不好?要对自己有信心!”

    晴鸢一愣,赶紧低头认错,道:“娘娘说的是,是奴婢着相了。”心中却不由疑惑,德妃这话说的,似乎话里有话?

    见德妃对花卉水颇为喜欢,她便也松了口气,原先预备的,若是德妃不喜欢花卉水,就说些美容秘方的准备也用不着了。德妃很是开心,拉着她们母女俩随意地聊着天,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中午。

    正聊得开心,就见德妃身边的大太监秦钟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主子,时候不早了,是否准备传膳?”

    德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瞧这说话说的,竟然忘了时辰,书迷们还喜欢看:。”又转头对晴鸢母女说道,“正好赶上了,你们也不用着急忙慌地赶回去吃饭,就在这儿用些好了。”

    晴鸢母女对视一眼,母亲恭敬道:“娘娘赐饭,本不该辞,只是怕打扰了娘娘用膳。”

    德妃笑道:“哪里有什么打扰。这宫里,平常也就我一人吃饭,怪冷清的,今儿个既然你们来了,就正好陪陪我。再说晴鸢这孩子我挺喜欢,也想多留她在身边一会儿。”

    见她这么说,母女俩也不好再推辞了,于是便应了下来。

    不多会儿,忽听王嬷嬷说道:“主子,十四阿哥来了。”

    德妃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忙道:“快,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小小的人影飞快地冲了进来,嘴里还叫着“额娘”。

    德妃真的是疼这个小儿子疼到了骨子里,一把将他揽进怀中,“心肝儿”、“宝贝”地叫着,然后亲手为他洗脸洗手,丝毫不假手他人。

    而晴鸢,早在十四阿哥冲进来的一霎那,就很有自觉地站了起来,与母亲一起,侍立在一旁,不敢放肆。

    整理好了胤祯的仪容,德妃这才笑着对他说道:“来,见见你的晴鸢姐姐。”说着指向站在一旁的女孩。

    晴鸢吓了一跳,这“姐姐”二字岂是随便能说的?赶紧“扑通”一声跪下了,脆声道:“奴婢参见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吉祥。”

    母亲也大为惊讶,赶紧一同下跪请安。

    胤祯看了一眼晴鸢,却转头看着德妃,说道:“额娘,她不就是额娘寿辰那天那个格格吗?”

    晴鸢心中惊诧,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小小的胤祯。人都说十四阿哥聪明出众,没想到几个月前的事情他居然还记得!也不过见了几面,竟然就认得自己了,这天资聪颖几个字还真没说错!

    德妃却并没半点惊讶,自己的儿子自己是最了解的,闻言笑道:“正是。祯儿,今儿个你晴鸢姐姐正好进宫来看额娘,咱们一起吃午膳可好?”

    胤祯看了看晴鸢,放开了母亲,改为跑过去拉起她的手,道:“你是费扬古的女儿吧?可有时间来陪我玩儿?”

    晴鸢不由大汗。

    虽说现在她的年纪也不大,虚岁不过十四而已,比胤祯也就大了那么六七岁,可她的心理成熟度却丝毫不下四五十岁的人,都是拜那奇怪的梦境之赐,又怎会跟这六七岁的小屁孩儿玩得到一块儿?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跟这德妃一家子对上了眼,德妃处处记挂着自己也就罢了,四阿哥也对她若即若离,如今十四阿哥又缠着她要跟她玩儿,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头疼不已。在宫里,话是不能乱说的,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将这事儿丢回给德妃去处理。她是宫外人,又是个女子,按照如今的习惯,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又哪儿能随随便便成为皇子的玩伴?

    德妃嘴角一抿,招了招手道:“祯儿你回来,别去闹晴鸢了。她是大姑娘了,不能陪着你玩儿的。晴鸢,你们也起来吧,别老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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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荣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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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晴鸢松了口气,赶紧爬了起来,对于德妃的决定,并不感到意外,其他书友正常看:。就算她怎么喜欢自己都好,总不能为了自己破坏了皇家的规矩,万一被人抓住痛脚,对她这个位置而言有害无益。

    胤祯似乎很是有些不满,拉着德妃的手撒娇不停,磨着要让晴鸢陪他玩儿,看得晴鸢和母亲在一旁苦笑连连。不过好在德妃宠归宠,还把持得住方向,并不因为他的纠缠而放弃原则,始终没有答应。

    又过了一会儿,秦钟来报,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德妃便让摆上。晴鸢和母亲战战兢兢陪着她和十四阿哥坐下,又小心翼翼地吃了点东西,却不过都是浅尝即止。跟皇帝的宠妃和皇子在一块儿吃饭,处处都要注意,一举一动都要留心,生怕出了一点儿纰漏,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好在,吃完了饭,又说了一会子话,德妃便要休息了,她们母女也得以告辞出来,回转家中。

    上了马车,直到驶出了紫禁城外,母女俩才真正松了口气,相视苦笑,强撑着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竟然都有些不想动弹了。今日进宫虽然时间不长,也就两个多时辰,但却一直紧绷着神经,也着实有些累了!

    母亲叹了口气,拉着晴鸢的手道:“今儿个看来,德妃娘娘是真的喜欢你,四阿哥、十四阿哥也对你另眼相看,就算没有他们,还有个八阿哥……晴鸢,讨了贵人的欢心,本是好事,可放在你身上就难说了啊!你自己好歹得有个准备才是。”

    母亲话中有话,晴鸢也心领神会。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人生总有许多无奈的事情,避不过去的话,也只有接受。她还是那句老话,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境下,总要让自己过得快乐不是么?

    微微一笑,轻轻挑起了车帘,注视着车外喧嚣繁华的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嘴角含着笑,眼中却是一片淡然,云淡风轻。

    进了宫,谢过了德妃娘娘,这事也就暂告一段落了。然而依着父亲的意思,还要请四阿哥和八阿哥过府来坐坐,让他可以当面道谢。但这些日子,两位阿哥全心都投入在新式农具的推广上了。据说有了那两样机器,农户们收割的速度能快了好几倍,康熙帝一向重视农耕,有了此等利器自然是要大力推广的,而献上这两个机器的四阿哥和八阿哥当仁不让,便全权负责了农具的制造、销售和推广,这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好事,两人都不敢怠慢,天天忙得见头不见尾,又哪里请得到人?

    不过,费扬古却发现,尽管两位阿哥很忙,对他的态度却是大有改善。不是说以前不好,而是自从送了晴鸢回来以后,他们对他愈见和善,也颇有些重视,多有提携,就连康熙帝,本就十分信任他,最近更是显出圣眷隆重来,交给他几件大事,都是相当重要的,可见皇帝对他的宠信更上一层楼。他并不知道那两种机器乃是晴鸢的“发明”,但也隐约猜到这样的变化跟女儿脱不了关系,因此更加用心办公的同时,对晴鸢这个女儿也愈发重视起来。

    而晴鸢并没有因为暂时不用见到胤禛和胤禩就可以松一口气,因为打从那日进宫答谢德妃以后,德妃就时常传召她进宫去陪伴,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陪着说说话、聊聊天,却也令她的生活“多姿多彩”了起来。

    一时之间,父亲在皇帝面前得宠,女儿在德妃面前得宠,费扬古家倒很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暗道费扬古好算计,利用女儿传出与皇子们的绯闻,也不知耍了什么手段,竟然博得了帝妃的欢心,心计端的是厉害!

    不过晴鸢到了这份上,也懒得去理别人的闲言闲语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之前想尽办法也没能撇清自己,反而有越陷越深的趋势,既然挣扎无用,也就无畏再白费力气,他们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吧!

    如今面对着德妃,或许是见面的次数多了,她也逐渐心平气和起来,不复之前的拘束和紧张。放宽了心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叫自己的身份不够高,德妃随便动根手指都能把她捏死,不管打的是什么主意,左右不是自己能够拒绝的,走一步算一步吧。与其成天担惊受怕地活着,倒不如放开心胸享受,别的不说,有几个人能够以非皇家人的身份在宫里头享受皇家的待遇呢?

    正如郭佳玉所说,人啊,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自然是要让自己开开心心过了,她又不是自虐狂!

    只是,如此一来,她这淡定自然的性子却更对了德妃的脾气。德妃能够在宫中爬到这么高的地位,除了相貌出众,沉稳和从容的性格更是功不可没。只有她,能够揣摸准皇帝的意思,表面上不争不抢,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暗地里却是谋定而后动,在无声无息中将不利于自己的因素一一铲去,同时用温柔解语将康熙的心牢牢拴住,才能圣宠不衰,即使在如今生有二子、容貌减退的情形下,也能凭性格和手段保持着宠妃的位置。

    若说德妃原来喜欢晴鸢有三分是真心的话,现在便已经有了七分。她自己没有女儿,因此见到如此对自己脾胃的晴鸢,真真是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疼爱,也因此,当觉得跟晴鸢相处总是不够,每日来来去去也太过辛苦的时候,下旨让晴鸢留在宫里住宿也就不是什么太令人意外的决定了。

    听到这个旨意,即使以晴鸢如今的平和心态,也是忍不住苦笑。宫里的娘娘们碰上高兴的时候,破例留个外人住宿也不是没有过,这是天大的荣幸,然而对她来说,却绝对不是想要的东西。但还是那句老话,德妃的旨意她没有拒绝的余地,还得装作满面欣喜地接受下来,原想不过就那么一次两次,谁知这样的事情却渐渐多起来,到了后来,更是连着两三天都不得回家一趟,弄得她都快分不清究竟哪儿才是她的家了——皇宫?还是费扬古家?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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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算来已经是晴鸢在宫中留宿的第三日了,到了中午时分,又是与德妃一起用膳。

    德妃的两个孩子,四阿哥自不必说,已经长大成人,虽然还未分府,却也不适宜经常在德妃宫中出现。而十四阿哥虽然年幼,却也到了上书房的年纪,按规矩与其他阿哥们一起住在阿哥所。晴鸢知道,康熙帝对他的儿子们要求甚高,平日里学业甚是繁重,能完成已是不错,又哪里有空常常回来看德妃?因此,虽然多次进宫,也不时在宫中留宿,但却甚少见到十四阿哥,四阿哥更是一眼都没看到。

    在宫中待了三日,晴鸢有些想家了,正琢磨着该如何向德妃辞行,忽然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跪拜道:“禀主子,四阿哥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老四来了?”德妃一愣,随即喜道,“快,快让他进来。”

    小太监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晴鸢吃了一惊,看了德妃一眼。在梦中所知,德妃对胤禛似乎很是不满,母子之间有着不小的嫌隙,怎么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呢?德妃闻知胤禛来了的喜悦,不似作假。如果这也能是假的,那她真可以去得郭佳玉那个时代所谓的奥斯卡金像奖了!

    正思忖着,突然见到胤禛大步走进来,她心中一凛,赶紧站了起来,退到一旁。

    胤禛目不斜视,似乎根本没看见晴鸢一样,笔直走到德妃面前,箭袖一甩,单膝跪地道:“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好,好,快起来。”德妃喜不自胜,赶紧示意王嬷嬷将他扶了起来。

    待胤禛给德妃见过了礼,晴鸢才在一旁,恭声蹲礼道:“晴鸢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胤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德妃拉过儿子,细细打量着他,喜中带嗔道:“可是有一阵子没见了,今儿个怎么想起来见额娘?”

    胤禛一向清淡的神情,在面对自己的母亲时多了一丝柔和,微微含笑道:“儿子不孝,让额娘担心了。不过这些日子儿子忙于皇阿玛交代的差事,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这不,今儿个终于得了点儿空,就赶紧过来给额娘请安了。”

    德妃作为康熙的宠妃,代管**的人,又怎会不清楚胤禛都在做些什么?只不过是趁机抱怨一下罢了,闻言笑道:“好,你能够尽心为你皇阿玛办差,额娘很高兴,书迷们还喜欢看:!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责任,有空时来看看额娘就行,额娘方才不过是说笑,你别当真了。”

    胤禛却道:“不论儿子长多大,始终都是您的儿子,晨昏定省是应该的,前些日子是儿子做得不好,请额娘责罚。”

    德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呀,这古板一丝不苟的性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咱们母子之间,用得着这许多规矩么?”说完,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他在身边坐下,道,“可用过午膳了?”

    胤禛虽然性格严谨,却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见母亲似有嗔意,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顺着德妃的话道:“还没。刚办完差事,就到这儿来了。”

    德妃笑道:“就猜到了!秦钟,添一副碗筷。”

    秦钟就在一旁候着,听了赶紧应了一声,挥了挥手,自有宫女上前在胤禛面前摆上碗筷。

    德妃又对一旁侍立着的晴鸢说道:“来,你也坐。老四你们也是熟识的,不用拘谨。”

    晴鸢看了胤禛一眼,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心中不由一跳,赶紧应了一声“是”,略有些紧张地坐回了方才的位子。

    如此,晴鸢和胤禛就分别坐了德妃的左右两边,正面相对,彼此对望了一眼,又迅速各自移开了眼神。

    “来,吃吧,吃吧。”德妃看上去很是高兴,先给胤禛挟了一口菜,又给晴鸢挟了一个鸡翅,吓得晴鸢连道不敢,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虽然这些日子她经常陪德妃一起用膳,但却从未被布过菜,因此突然来上这么一出,即使她再怎么淡然也不得不心生顾忌。让宫里的娘娘给自己夹菜,对别人来说是荣宠,然而对她来说却是负担。

    德妃看了她一眼,劝道:“晴鸢,平日你都大大方方的,怎么这会儿见了老四反倒拘束起来?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就跟平时一样,不用在意太多。”

    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晴鸢,不过一段日子不见,怎么变生分了?额娘说得对,你不用太紧张,又不是没有一同吃过饭,放开就好了。”

    晴鸢张了张嘴,想说并不是因为胤禛的原因,但看了他们母子一眼,又把话咽下了,只是微微一笑,道:“谢娘娘、四阿哥,奴婢知道了。”说完,坦然地拿起了碗筷,吃起来。

    德妃看了看晴鸢,又看了看胤禛,满意地笑笑,也继续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三人默默地吃完了午饭,德妃仍不让胤禛走,拉着他说起近日的情形,母爱和欢乐之情表露无遗。

    见此刻气氛良好,晴鸢斟酌了一下,觉着趁现在提出离去的要求最是合适,于是说道:“娘娘,奴婢能够进宫陪伴娘娘,是您的厚赐,奴婢的福分。只不过,奴婢离家三天了,唯恐家中父母挂念,因此想回去看看,然后再来陪娘娘,不知可否?”

    德妃听了,不由得一愣,看了看她道:“你说的也是。本宫也是糊涂了,你老这么在宫里住着,父母自然是会担心的。”

    晴鸢一喜。听她这话说的,应该是不会阻拦自己回去了?没想德妃说完了这些,还没给她个准信儿,却又看向胤禛,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老四,你这些日子办的差事,就是那个农具推广的事情吧。”她笑着说。

    胤禛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神看向晴鸢,道:“正是。”

    德妃笑道:“这事儿,我也听你皇阿玛说过,听说那两种新式的农具,还是晴鸢这丫头弄出来的?”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皇子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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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这是明知故问。胤禛心中有些诧异,并不是奇怪她为何会知道,而是她为何要当着晴鸢的面说出来。

    又再点了点头,他道:“确是如此。上次奉额娘的命带李太医去给晴鸢诊断,偶然间发现她家的农户用的器具很是独特,细问之下才知道,这是她从书上看来的利器,对农作大有帮助,儿子就和八弟一起拿了两台回来献给皇阿玛,书迷们还喜欢看:。”

    德妃笑逐颜开,一手拉过晴鸢,赞道:“本宫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心灵手巧的人,还有一副大慈大悲的性子,知道为人分忧!你放心,这次虽然是他们哥儿俩献上的东西,但却是出自你的手笔,皇上心里有数,日后必有封赏。”

    自从回来以后,晴鸢也听说胤禛和胤禩共同负责了收割机、脱粒机的推广工作,但却是第一次正式听到这件事的发展,及其对自己的影响。一听便知胤禛他们果然没有藏私,而是老老实实将自己才是这两种农具的发现者的事情告诉了康熙帝,顿时一颗心便七上八下起来。帝王心术,最是难测,这件事本是好事,但谁知康熙心里会怎么想?自己以前的名声可不大好,别到头来弄巧成拙,招惹了皇帝的嫌恶才好啊!

    想到这里,不由对胤禛和胤禩的“老实”生出了几分不满,一时冲动便横了一眼过去。却没想到他也正好向自己看过来,于是这嗔怪的眼神好巧不巧就直直落到了他的眼中,出乎意料,他不禁一愣。

    被抓个正着的晴鸢顿时脸色一白,对皇子不敬是个什么罪名?若是胤禛追究下来,她怕是讨不了好去!

    胤禛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个晴鸢,说她胆小吧,看她在德妃面前从容平静的样子,没有点胆识是做不到的。而且对自己不满还敢拿眼瞪他,这份勇气实在值得敬佩!但若说她胆大,偏偏又在自己面前处处小心,被自己抓住以后立刻就脸色煞白,应该是后悔了吧?但那眼中却又不见多么慌乱,反而眼珠子乱转,怕是再寻思开脱之法呢!

    对于这个女孩,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就没看透过。从娇纵张扬变得圆滑谨慎,她已经给了他不少的惊喜,不知不觉中,她似乎在他一向清冷的心中占有了一席之地……不,应该说,早在她对他胡搅蛮缠的时候,尽管觉得很烦,却也不可避免地在他心中刻下了痕迹吧?对她,他很有一些探究的心思,只不过一向性格冷淡,很难表现出在意来,也没什么机会去探究罢了。

    晴鸢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但见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并无怪罪之意,略感惊讶之余,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寻思着该说点什么来奉承一下,说不得他一个高兴,就把自己冒犯的事情给忘了!

    两人的神情落在德妃眼里,她抿嘴笑了,对胤禛说道:“老四,你说你今儿个的差事已经做完了?”

    胤禛点点头道:“是的,额娘。如今农具推广一事已经告一段落,该做的朝廷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民间的熟悉和使用问题,儿臣的差事至此也差不多了。”

    德妃笑道:“既是如此,那你就送晴鸢回去吧。这些日子你为你皇阿玛办差,也是累了,趁机休息一下,出宫去走走也是好的。”

    晴鸢吓了一跳,刚要拒绝,却听德妃又转而对自己说道:“晴鸢,老四的性子我知道,一做起事来就像不要命似的。如今好不容易做完了,你就多陪他说说话儿,放松一下,你们年纪相仿,交情也不错,你们之间的话题应该比我这老婆子多。”

    谁跟他交情不错啊?晴鸢腹诽着,她是避之唯恐不及好不好?

    但听了德妃这话,拒绝倒是说不出口了,只得恭声说道:“这……奴婢见识浅薄,口才笨拙,怕是会辜负了娘娘的信任。”

    德妃笑着拍拍她的手道:“你就不用谦虚了。你陪我这许多时日,我还不了解么?你温柔体贴、贤惠大方、聪明伶俐、能言会道,最是擅长揣度别人的心思,说出来的话句句都说到点子上,让人听了心里舒服。你这若是叫做笨拙,那世上就没有伶俐的人了!”说完,不容她再推辞,转头对胤禛说道,“好了,我也乏了,想休息一下。你这就送她回去吧。”

    晴鸢见状,只得无奈地应承下来,看了胤禛一眼,道:“如此,奴婢就放肆了,劳烦四阿哥陪奴婢走一趟。”

    胤禛的眼神中有着一股深思,淡淡地说道:“不妨事,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不是笨蛋,将德妃的赞誉之词听在耳中,看似简单的对话,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意味。额娘为何要在自己面前如此夸赞晴鸢?而又为何一定要自己亲自送她回去?

    联想到之前她让自己亲自带着太医去看望晴鸢的情形,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德妃笑着离开了,把两个少年少女留在原地。晴鸢尴尬地看了看胤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末了,还是胤禛说了一句:“走吧。”

    说完,当先向外行去。

    晴鸢松了口气,急忙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永和宫,向着神武门走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就在晴鸢以为这相对无言会一直持续到出宫的时候,忽听胤禛开了口。

    “这些日子,多亏你常常进宫陪伴额娘,多谢。”他说。

    晴鸢吓了一跳,一是为了他突然开口说话,二是为了他话中的谢意。

    皇子的感谢,她怎么担当得起?

    当下,急忙说道:“不敢当,四阿哥,能够蒙德妃娘娘宠召,来宫中享福,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该感谢的是奴婢才对。”

    胤禛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深深地注视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晴鸢莫名其妙,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愣愣地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这么做有些放肆了,赶紧低下头,避开他灼灼的眼神。

    怪不得都说四阿哥喜怒不定,他这是在干什么?她没说错什么话吧?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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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样的盯视并没持续多久,其他书友正常看:。一会儿,胤禛移开了眼神,继续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宫中寂寞,皇阿玛和我都不能时时陪着额娘,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能够有你时常进宫与她作伴,也算是代替我行了孝心,感谢是应该的。”

    晴鸢愕然。她陪德妃打发无聊的时间是事实,可这跟胤禛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皇亲国戚,无论怎么掰着指头算也轮不到她来“代”他尽孝吧?!

    目瞪口呆,这话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胤禛转头,看着难得呆愣的她,嘴角忍不住弯起一道弧度。

    “这次,虽说是我跟八弟跑前跑后处理农具的事儿,但想必你也知道了,皇阿玛是明白你的奉献的,正如额娘所说,以后必有封赏。你就放心吧。”他又道。

    放心,怎么不放心!她忍不住苦笑。原本就不想出风头,让这件事情跟自己扯上关系,却不料转来转去还是跑不掉,实在是失策啊!早知当初就该一径否认到底,死也不承认那两台机器是她弄出来的,也不至于如今这般束手无策。

    但抱怨归抱怨,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她忍受着满嘴的黄连,恭声道:“多谢四阿哥、八阿哥提携。”

    胤禛又瞥了她一眼,心中暗笑。很聪明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却知道和光同尘的道理,怕是这会儿在心里已经将他和八弟骂得狗血淋头了吧?但毕竟还是阅历浅了点儿,虽然努力装出一副恭顺的模样,却并不到家,那双眼睛泄露了太多心里的秘密,让人一眼就明白。

    不过……

    若是再多些历练,她究竟会变成多厉害的人物呢?怕是跟额娘有的一比吧?

    他心里想着,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前走去。

    刚走到御花园,忽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过来,打了个千儿道:“禀四阿哥,皇上急召。”

    胤禛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晴鸢。

    晴鸢会意,忙道:“四阿哥不必挂怀,皇上召见要紧,您赶紧去吧。奴婢的家就在京城里头,自个儿回去就成了。”

    胤禛皱了皱眉,道:“也只能如此了。那我先走一步,你路上多加小心。”

    晴鸢点点头,看着胤禛转身匆匆而去,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了胤禛在一旁“押送”,她的心情反而轻松了许多。不过想到这里仍然是皇宫内苑,不宜久留,赶紧加快了脚步向着神武门走去。

    没想到没走几步,忽然从一旁的假山后跳出一个人来,带着促狭的笑容,叫了一声“晴鸢”。

    猛不丁蹦出个人来,真真吓了她一跳,后退两步,抚着心跳加速的胸口,她定了定神,心头一阵火起——有这么吓人的么?!

    不过还好还有几分理智,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她强压下怒火,抬眼看去,之间面前之人有着俊俏漂亮的面庞,挺直高挑的身材,身穿一身深蓝色的常服,不是八阿哥是谁?

    吃了一惊,好在她这些日子经常进宫,警觉性提高了不少,养成了夹着尾巴过日子的习惯,否则这一顿火发出来,说不得又要把八阿哥给得罪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暗自庆幸着,只不知这八阿哥为何会在这里?

    无暇细想,她赶紧蹲身行礼道:“见过八阿哥,八阿哥吉祥。”

    “起来吧。”胤禩笑着扶起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笑道,“看你这样子,这些天在宫里养得不错啊!”

    听出他的话里有些许的嘲讽,晴鸢有些诧异,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说道:“是,承蒙德妃娘娘不弃,对奴婢极好。”

    胤禩定定地看着她,那专注的眼光似乎带着探索,看得她一阵莫名其妙,忍不住对自己左看看、右看看——

    没什么不对啊!

    胤禩眼神闪烁了一下,忽又笑道:“我早知你在宫中,不过这些天一直事务繁忙,无暇分身。待到有空了,德妃娘娘那儿又不是谁都能去的,一直想找你说说话都没机会。”抿了抿嘴,他又道,“好不容易才在这儿见到你,你要回去了?”

    晴鸢一愣,他不会是一路跟踪着他们来到此处,特意来见自己的吧?想到这儿,倒是有些感动于他的真心,微微一笑,卸下了些防备,说道:“是啊。进宫多日了,阿玛和额娘想必也担心了,该回去看看的。”

    胤禩笑着说道:“回去也好,至少你们费扬古家,我还是进得去的。若是你一直待在德妃娘娘那里,我可就一筹莫展了。”

    她笑了笑,忍不住说道:“八阿哥,奴婢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当不得您如此挂念。”

    胤禩看了看她,叹息了一声,道:“我的心意,还以为跟你说得很明白了。”

    晴鸢一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胤禩的面容顿时有些黯淡,但随即又扬起了眉,笑道:“等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去向皇阿玛请求赐婚,好不好,晴鸢?有了这次的功劳,皇阿玛应该会答应我的。”

    他说得自信满满,晴鸢却听得悚然一惊。她不是已经表明不会嫁他了吗?怎么他还是那么执着?!

    刚要说话,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皮鞭的“啪啪”声。在宫中待久了,她自然知道这是皇帝到来前清场的声音,顿时一惊。

    方才那个小太监不是说皇帝急召胤禛过去吗?怎么这会儿万岁爷却在这儿出现了?难道……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胤禩,却不意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霾。待要细看,却又不见了,只看见一抹苦笑,和看向皇帝来处的眼神。

    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胤禩回过头来,叹息着说:“真是……好不容易才把四哥骗走,没想到却碰上了皇阿玛……”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摇头。

    晴鸢听得目瞪口呆。

    他……也未免太大胆了吧!竟然借着皇帝的名义去骗胤禛。

    胤禩看了看她的眼神,不禁笑出声来,道:“也不用那么惊讶。若是四哥在,我必定接近不了你,只有出此下策。不过也没什么事,最多回头跟四哥赔个不是罢了,你就放心吧。”

    晴鸢无言地看着他。虽说能够想出这一招,确实证明他胆大心细、心思灵巧,可未免也太张狂了些,跟他那“八贤王”的称呼可对不上号啊!
正文 第五十章 初见天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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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场的声音越来越近,胤禩脸色一整,将她拉到路边,单膝跪下,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会意,急忙也跟着跪下,只不过胤禩只要单跪就行了,她却要全跪。

    随着声音的慢慢接近,她的心里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以前她跟随阿玛进宫的时候,也曾远远眺望过当今天子康熙爷,但那时距离太远,并不能有什么深刻的印象。而最近虽然频频进宫,却一直待在永和宫里,康熙没去德妃那儿,她自然也就见不着这位帝皇。因此严格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私下里这么接近皇帝的身边,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身体微微发着抖,对她这种养在深闺的小姐而言,天子那是无比威严、无比崇高的存在,如今眼看着就要来到她的面前,激动、兴奋、紧张、恐惧……各种滋味充斥在心头,无比的惶恐令她有些六神无主。

    惊慌中,忽然从旁边伸来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其他书友正常看:。她一愣,侧头看去,只见胤禩也正看着她,迎着她的眼神,和缓一笑,轻声道:“别怕,一切有我!”

    晴鸢心头重重地一跳,但不知怎的,那股惶恐的情绪却突然减弱了许多,脑子为之一清,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停了下来。

    这时,脚步声响起,渐渐近在咫尺。两人顿时都是一震,再不敢恍神,各自肃容跪好。

    晴鸢不敢抬头,只见一群身着深蓝色服裤的人走到自己面前,她知道,那是宫里太监们的制服。忽然,一个尖锐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响起,道:“停——”

    这些人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只听一个温和绵长、底气深蕴的男中音说道:“可是胤禩啊?”

    什么人能够直呼皇子的名字?晴鸢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好几倍,深深吸了口气,更是伏低了头,动也不敢动。

    虽然很想看看当今天子的圣颜,但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小命,她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只听身旁的胤禩说道:“是的,皇阿玛,正是儿臣。”

    “你在这儿干什么?”康熙说道,“起来吧。”

    “谢皇阿玛。”胤禩站了起来,却提都未提身边的晴鸢,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只是那么中规中矩地束手低头站在一边。

    然而晴鸢这么大个人跪在这儿,只要不是瞎子便谁都能看见的,康熙自然也不例外。他瞟了一眼,皱了皱眉头问道:“下跪何人?”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乌拉那拉?晴鸢,大臣费扬古之女,拜见皇上。”

    康熙原本不过随口一问,只是对这个跟阿哥在一起的女子有点好奇罢了。没想到一听这个名字,竟是最近这些日子经常听到的,不由有些惊奇起来。

    “费扬古的女儿?嗯,似乎在哪儿听过。”他道,“起来吧。”

    “谢皇上。”晴鸢说了一声,这才壮着胆子爬起来,但仍是低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康熙说道。

    晴鸢心头一紧,却不敢抗旨,只得抬起了头来,看向康熙。

    终于第一次看清了这位伟大帝王的容貌,只见他虽年过不惑,看上去却似乎只有三十来岁,剑眉入鬓、眼若晨星,神态睥睨天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看来胤禛、胤禩都遗传了他们父皇的好相貌。而此时,他坐在步辇之上,居高临下,更是有一股帝王威严扑面而来,她不禁觉得脚肚子又有点儿抽筋了,只是勉力支持着,才没有在天子面前失仪。

    而她在暗叹着天子气象庄严的时候,却不知康熙心中也是莫名惊讶。晴鸢这个名字,不论是之前市井间的流言,还是此次立下大功后胤禛、胤禩的推崇,他已经听过多次了。只不过小小一个大臣之女,就算有些小聪明,也不至于让他亲自接见,因此一直都是闻名而已,从来未曾见过。因此今天无意中遇见了,他便心存了考校的心思,特意露出的一丝威严,就连一般的大臣也无法坦然自若,却没想到这小小女子竟然承受了下来。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还算镇定,对一个闺阁女子而言,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心中暗叫一声“好”,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看向胤禩,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晴鸢不由得暗自叫糟。虽说满人对男女之防并不如汉人那么严谨,但若是被康熙帝误认为自己与八阿哥在此私相授受,冠上一顶引诱阿哥的罪名,那可就万事皆休了!于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留意着胤禩的回答。

    只听胤禩答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只是听说今日晴鸢格格就要回去了,所以特意前来送行,如此而已,其他书友正常看:。”

    康熙却并未多想,只是一愣,看向晴鸢道:“这些日子,你都住在德妃宫中吧?”

    这件事情他早有耳闻,似乎德妃很喜欢这孩子,经常召她入宫作伴。不过他这段时间国务繁忙,倒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晴鸢强压下心头的惊恐,沉着答道:“回皇上的话,是的,奴婢蒙娘娘不弃,这些日子都在宫中与娘娘作伴。”

    康熙点了点头。对她,他不过略有好感而已,还达不到使他为之纡尊降贵、亲切攀谈的地步,于是淡淡地说道:“既然德妃喜欢你,以后多多进宫来陪陪娘娘就是了。好了,你去吧。”

    听了这话,晴鸢如蒙特赦,赶紧又跪下磕了个头,说了声“奴婢告退”,便急急忙忙走了。再不走,她怕是就要经不起康熙的强大气场,当场软倒在地了!

    康熙有些好笑地看着晴鸢几乎是落荒而逃,这才像是个深闺的格格嘛!转头看到仍然站在一旁不声不响的胤禩,心中有几分明白,默默叹了口气,道:“好了,你也去吧。虽说这次的差事办得不错,但也不能因此而骄傲。该进学的时候千万不能偷懒,否则以后还有更难更复杂的事情,你又怎堪大任?!”

    话说得严厉,其中含义却是极为不同的,胤禩是个七窍玲珑心,又如何听不出来?这是皇阿玛在暗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情交给自己,这是要重用自己啊!

    当下,又惊又喜,他急忙向康熙请了罪,道:“谢皇阿玛教诲,儿臣知道了。”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道:“去吧。”

    “是,儿臣告退。”胤禩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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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两个小辈各自走远,康熙若有所思,沉吟不语,书迷们还喜欢看:。身旁的大太监李方见了,斟酌着问道:“万岁爷,您……还接着游园吗?”

    康熙想了想,心中一动,道:“去德妃那里。”

    “喳!”李方应了一声,尖声叫道,“摆驾永和宫——”

    步辇于是重新出发,却转了个方向,向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

    却说胤禩离开了御花园,走出了康熙的视野范围,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脸上有着与他的年龄所不符的老练和阴沉。

    停留了不过一瞬,他转过头,刚要往前走,忽然胤禛从旁边闪了出来,似笑非笑地说道:“八弟,好算计啊!”

    胤禩一愣,随即笑笑,道:“四哥,何出此言啊?”

    胤禛心中着实有些着恼。他一向自诩精明,向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却不料今日阴沟里翻船,反被别人算计了,心情自是不大好。勾了勾唇角,他淡然说道:“先是派人假借皇阿玛的名义将我骗走,又算准了皇阿玛的动向在前头候着,无需赘言,就将你对晴鸢的心思传递了出去,环环相扣,老八你算得准啊!”

    胤禩笑了笑,也不反驳,只是说道:“我对晴鸢的心思,人尽皆知,本就无需赘言。不过,四哥为何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反正对晴鸢,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那我追求晴鸢,应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吧?”

    胤禛挑了挑眉,问道:“你对晴鸢,究竟是真心相许,还是别有目的呢?”

    胤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时笑容一僵,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笑道:“四哥这说的是什么话?晴鸢不但美丽脱俗,而且聪明过人,这样的女子不早点抓住,以后再来后悔也没用了。我对她,自然是真心喜爱的。”

    胤禛却并未被他敷衍过去,笑了笑说:“真是如此?难道不是跟她是费扬古的女儿有关么?”

    胤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向自认把心思掩藏得极好,就连亲额娘的良贵人都不曾看出端倪来,没想到却在胤禛的面前无所遁形!顿时,心中对胤禛的忌惮上升到了极点,他淡淡地说道:“四哥此言差矣。晴鸢是谁的女儿与我何干?我只知道自己喜欢她就行了。”

    胤禛深深地注视着他,似乎要看到他的心底去。而胤禩也丝毫不让地与他对视着,眼神深邃,看不出一点情绪来。

    半晌,胤禛收回了眼光,笑了笑说道:“既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八弟,你去忙吧,皇阿玛不是说了吗?学业不可荒废啊!”

    胤禩心中一凛,也不知他何时回来的?都看到了多少?不过此时无暇细思,抱拳道:“原来四哥也听到了啊!胤禩学识太差,跟四哥比可差远了,不努力不行。我先告辞了。”

    胤禛似乎没听到他话中的讥嘲,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然而在胤禩跟他擦肩而过时,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啊,对了,八弟,我好像从未说过,已经拒绝了晴鸢了吧?毕竟就像八弟说的,那么好的姑娘,谁又能不动心呢?”

    胤禩脚步一滞,回头愕然看向他。而他却似乎无事人一样,弹了弹衣袍,不经意地说道:“好了,我也有事要做,就不多说了。八弟,咱们回头再聊。”

    胤禩勉强扯动了一下嘴唇,说道:“好……回头再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随即掉头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两兄弟针锋相对时,康熙也已经来到了德妃的宫中。

    德妃确实是有些累了,本想躺下歇会儿,却听到小太监的通报,皇帝来了,急忙爬了起来,迎出宫去。

    刚走到正殿门口,就见康熙帝大步走来,她赶紧盈盈下跪,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话未说完,康熙便打断了她,伸手轻轻地扶了一把,免了这见面的虚礼。

    两人老夫老妻,德妃也不矫情,笑了笑,将他迎进屋里,笑道:“皇上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怎的也不提前让他们通报一声,臣妾也好打点妥当再来接驾。”

    康熙摆了摆手,道:“朕与你夫妻之间,用不着这许多虚礼了。朕这几日忙于公务,一直没来看你,今儿个想起来了,便来了。”

    德妃不禁喜笑颜开,道:“皇上能记得臣妾,是臣妾的福分,其他书友正常看:。皇上乃是大清的顶梁柱,平日还当多多注意自个儿的身子才是,公务是永远处理不完的,皇上却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个,臣妾斗胆,请皇上多多休息,保重龙体!”

    康熙被这番话说得心情通泰,龙颜大悦,笑着说道:“德妃关心朕,朕明白。以后朕会注意的了。”

    话虽这么说,德妃却明白,康熙最是个勤勉的人,往往为了国家大事废寝忘食,今儿个说的这番话八成是随口说说,回头就该忘记了。不过他能这么说,也是给了自己极大的体面,殊为不易了,该知足的。

    服侍着康熙换上常服,在炕上坐了,奉上一杯清茶,康熙抿了一口,看了看她道:“这几日朕没有来看你,一切都好吧?”

    德妃久居深宫,对康熙的性子摸得极准,这普普通通的一句问话,她却听出了其中的道道来,眼珠子一转,立刻笑道:“臣妾多谢皇上的关心,这些日子,有晴鸢那孩子陪着臣妾,心情十分的轻松。”

    “晴鸢?就是那个献上了收割机和脱粒机的费扬古家的格格吧?”康熙问道。

    “正是。”德妃答道,心中却暗自惊奇。

    果然皇帝此来是跟晴鸢有关,可为什么?他怎么会突然想起了晴鸢来?

    康熙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可巧,方才朕在御花园中,正好碰到了她跟老八在一块儿。”

    德妃心里一个“咯噔”,不是让胤禛去送晴鸢了吗?怎会让皇帝发现她跟胤禩在一块儿?其中必有蹊跷!

    不过此时不是追究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道:“今儿个晴鸢跟臣妾说,想回家去看看她阿玛和额娘,臣妾准了,让四阿哥送她出去。也许是在路上碰到了八阿哥吧。”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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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这丫头,在你这儿住了不少时候了吧?”康熙品着茶,状似随意地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德妃笑道:“正是。这孩子,聪明伶俐,人品又好,是个知心知暖的人儿,臣妾很喜欢她呢!”

    “是么?可是,朕似乎听说,在京城里她的风评不怎么好呢。”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

    德妃若无其事地笑笑,说道:“皇上,所谓三人成虎,这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以皇上的英明睿智,自当分辨出真假来才是。臣妾不敢妄言,只是作为接触过这孩子的人,不忍心看着她被谣言所伤,所以冒昧说句公道话罢了。这孩子,真真是不错的!”

    康熙有趣地笑了,说道:“看得出来,德妃你是很喜欢她的。怎么,难不成是想要她做你的儿媳妇儿?”

    德妃忍不住“噗嗤”一笑,道:“看皇上您说的,臣妾的儿媳,不就是皇上您的儿媳么?不瞒皇上,臣妾确是有这个私心,这么乖巧的孩子,臣妾自是希望能够留在身边儿的。四阿哥的年纪也大了,也开始进差了,需要个温柔贤惠的人照顾着,臣妾看,晴鸢这孩子就不错,论身份地位,也是配得上他的。不过这皇子的婚事,最终还是要皇上您拿主意,臣妾本打算过两天再跟皇上禀报,正巧您今儿个问起了,也就顺便说了,还请皇上成全。”

    对于晴鸢,康熙了解得不多。除了知道她聪明博学,能够从书中找出农耕利器,颇有心思之外,对于其人品倒是并不清楚。不过他也相信德妃,是绝不会选择一个无德的女人当自己的儿媳的,因此倒也不曾怀疑她说的话,书迷们还喜欢看:。只是……

    他有些犹豫地说道:“德妃你品鉴过的女子,朕自然是没有异议。不过,方才在御花园中看到胤禩,似乎也很是喜欢她的样子,老四、老八都是朕的皇子,朕可不想因为一个女子而让他们有了嫌隙,这指婚的事情,还是等等再说吧。”

    德妃不由一愣,一向淡然的性子竟也有些着急了。但她了解康熙,一向乾纲独断,最不喜别人干涉他的决定,若是继续求肯,恐怕会犯了他的忌讳,令其反感,反倒弄巧成拙,于是想了想,顺着康熙的口风说道:“皇上说的是,倒是臣妾的疏忽了。臣妾真不知道八阿哥居然也喜欢晴鸢,还以为他们两个的事只是无聊人士的讹传呢!”顿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头,又道,“不过,晴鸢从以前就一直喜欢着老四,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按理说,老八应该不会横插一杠才是啊!他也是知道晴鸢的心思的。”

    康熙一愣,忍不住问道:“晴鸢和老四……他们早就两情相悦了?”他不了解前情,见德妃如此积极为胤禛讨姻缘,还以为是胤禛的主意,又听说晴鸢也喜欢胤禛,便以为两人这是两情相悦了。

    德妃心知肚明,却有意无意放任这样的误会产生,模棱两可地笑道:“晴鸢和老四的事情,虽不像京城里谣传的那样,但也其来有自。其实阿哥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大阿哥和太子他们,也是颇为看好这一对儿的。”

    胤褆和胤礽等人确实喜欢看晴鸢和胤禛在一块儿,不过是喜欢看热闹罢了,他们都是宫里长大的人精,又怎会轻易牵涉到别的阿哥的私事当中去?然而这种情形被德妃这么一说,倒成了见证晴鸢和胤禛的证据,若是被他们听到,定是啼笑皆非的。

    康熙有些被说动了。

    以晴鸢的身份,费扬古的功劳,让他们家出个皇子的嫡福晋也是可以的,如果晴鸢真的跟胤禛两情相悦的话,这个媒倒也可以做。不过康熙毕竟是聪明至极的人物,尽管相信德妃不会骗他,却也不曾轻易改变主意。他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胤禩对晴鸢的在意虽然没明说,却在举手投足中都能看得出来,真要是将晴鸢指给了胤禛,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也说不准。他一向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够兄友弟恭、相亲相爱,最恨的就是兄弟阋墙,自然不会自己做出这种莽撞的事情来。

    德妃见他不说话,心知他仍未下定决心,虽然遗憾,却也不敢说得太多,只得笑了笑说道:“皇上,其实倒也不是一定非要晴鸢不可。臣妾只是觉得,老四的年纪也大了,别的阿哥到他这年纪,怕是连孩子都有了,他却还没有个嫡福晋,身为他的额娘,心里着急而已。觉得晴鸢这孩子不错,又对老四有情,便想撮合他们,所以便有些急躁了,是臣妾的不是。皇上有皇上的考量,臣妾不该多嘴的,这事儿就请皇上定夺吧,不管您指了谁给老四,必定都是为他着想的,臣妾绝无异议。”

    她这招以退为进,倒是把康熙给套住了。他其实也早想过给胤禛指婚,只是挑来挑去,却总也没挑到合适的人选。须知如今**里他最信任的就是德妃,让她代行皇后之责,而胤禛乃是德妃的亲子,本身又能力出众,若是给他指错了婚,让他的身后势力大涨的话,说不得就会形成跟太子的鼎足之势,难保不会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心思。如此一来,给他指婚的事情就一拖再拖,直至现在也未能决定,想起来,倒是对他们母子生出了一丝愧疚。

    这晴鸢的身家背景虽然也算显赫,不过费扬古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忠心耿耿,也很好掌握,想来不会盲目听从老四的指挥。而既然晴鸢这么讨德妃的欢心,她又跟老四有情,成全了他们倒也未尝不可。

    如此一想,他便改了主意,说道:“这个晴鸢,朕虽然了解不多,不过看她有心关心农桑,也知是个心地善良、有见解的女子。如此,指给了皇子倒也并无不可。不过,究竟是老四还是老八,还是听听看她自个儿的意见吧。毕竟她奉献了两台农耕利器,本就该赏的,就把这当作给她的赏赐吧,让她自个儿来选定婚配的人选。”

    德妃听了,不由一喜。虽说康熙并未明确表示要将晴鸢指给胤禛,但以她的本事,想要让晴鸢自己选择胤禛,还不是举手之劳吗?至于胤禩,那个没有娘家势力,生母也说不上话的皇子,根本不足为惧!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不做女儿便做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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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晴鸢回到家中,费扬古夫妇自是欢喜不已,其他书友正常看:。虽说知道女儿在宫中有德妃照拂,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毕竟那是处复杂的所在,一举一动无不触目惊心,万一有一点儿行差蹈错,就连德妃也未必保全得了她!如今见她平安无事,心中总算是放下一块大石,喜形于色。

    母亲拉住晴鸢的手,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之后,才叹息着说:“晴鸢啊,额娘见你气色红润、精神焕发,也就放心了。在宫中多日,可曾过得好?”

    晴鸢理解母亲的心情,放柔了声调,缓缓说道:“请额娘放心,德妃娘娘对女儿极好,吃穿用度都不在公主们之下,自是过得极好的。今儿个能够回家跟阿玛和额娘团聚,也是德妃娘娘给了恩典,女儿一切都好,额娘切勿担心。”

    听了这话,母亲的神色不但未见稍展,反倒更加抑郁,又叹了口气道:“你能得了德妃娘娘的眼,让她如此宠爱,也真不知是福是祸。这恩典过了也未必就是好事,看你如今回趟家都要娘娘放话才行,不知情的人看了保不准还就以为你该是在宫里住着的呢!”

    晴鸢心中也是沉甸甸的,却不欲母亲担心,因而笑道:“额娘,您过虑了。这些事情德妃娘娘自有分寸,不会太过火以至让人拿住了短处去。况且女儿能得娘娘的欢心也是好事,对阿玛和哥哥们而言是极有帮助的,这是别人家想都想不来的事情,您就别多想了。”

    母亲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个理儿,遂放下了心思不谈,转而笑道:“如今你回来了就好。今儿晚上额娘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尽管跟额娘说。”

    晴鸢笑嘻嘻地腻在母亲怀里,撒着娇,享受着毫无负担的母爱。这些天在宫里成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这样的轻松快乐竟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放松之余,也不禁有几分感慨。

    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到了晚上,难得能够跟阿玛、额娘一块儿用饭,母亲真如所说,尽安排些她爱吃的菜色。费扬古父子如今都知自己的女儿、妹妹得了宫里贵人的眼,于他们仕途上也是大有益助的,因此对这样特意的安排倒也并无不满,对她反而更加亲厚起来,看得一干侧室和其他的女儿们眼红不已。

    不过她们的嫉妒和眼红也只能埋在心里而已。当着费扬古的面儿,晴鸢又是正室嫡出的女儿,还讨了德妃的欢心,她们也不敢乱说些什么。

    用过了晚饭,一家人坐在偏厅里,听晴鸢说些宫中的趣事,还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宫中八卦,时间倒也过得快,不知不觉就已夜深,于是各人回屋睡去。晴鸢却死皮赖脸缠着要与母亲同睡,母亲拗不过她,只得跟她一起回到闺房,母女俩又说了半宿的体己话,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刚吃过早饭,因着今儿个不用早朝,费扬古等人还未上差呢,却听到门房来报,说宫里来人了。一家人不禁面面相觑,人人都猜到所为何来,看向晴鸢的眼神不禁更加古怪。

    真难以想象她在宫里究竟是如何讨德妃欢心,竟然不过回家住了一晚,又要将她叫进宫去。

    晴鸢明白家人的惊诧,她自己倒是猜到了**分德妃的心思,但一日人家没有明白说出来,就一日都属于她自己的猜测,这种事情是不能乱说的,也只能闷在肚子里。

    不过不管怎样,德妃的邀请是不能够推脱的,于是晴鸢也只得赶紧换过了衣服,跟着宫里来的小太监又回到了离开还不到一天的宫廷之中。

    来到永和宫,拜见了德妃,她笑着将晴鸢召到身边,拉着手让她坐下了,问道:“昨儿个回去,见到你阿玛额娘,他们都还好吧?”

    晴鸢丝毫不敢因为她的亲善而有丝毫怠慢,毕恭毕敬地说道:“回娘娘的话,他们都好。阿玛和额娘还再三嘱咐奴婢,要代向娘娘请安呢。”

    德妃笑道:“说起来,费扬古大人的忠心和能力,皇上也是极为赞赏的,他的家眷,本宫也该多多亲近才是,回头也让你的额娘进宫来,我们这些老婆子也比较有话说,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笑了笑,道:“娘娘是天上的莹辉皓月,奴婢的母亲怎能比得上?能够蒙娘娘宠召乃是额娘的福分。”

    德妃捂着嘴只是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调笑道:“就你这张小嘴儿,端的是招人欢喜,本宫跟你在一起,总是能开心不已,直想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儿,怎么就不是本宫的嫡亲闺女呢?这么一来,就能天天儿把你留在身边儿了!”

    晴鸢心头一跳,低眉顺目地说道:“娘娘抬爱了。奴婢身份卑微,能够以绵薄之力,让娘娘开心,是奴婢的本分也是福份,不敢高攀了娘娘。”

    德妃拉着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以你的出身,你阿玛额娘的身份,就是跟皇家攀亲戚也是不差的。所以本宫就想着,虽然本宫没那个福气有你这样的女儿,但好在还有个儿子,就算不能让你成为本宫的女儿,成为儿媳妇儿不也一样的么?这样,咱们可就是真真的母女了!”

    晴鸢愕然。虽早已料到她的这般打算,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德妃默默看着她的反应,虽然惊诧莫名,却并无许多茫然,显见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心下暗许之余,也颇为满意自个儿的突然袭击。若不是用这霹雳之法一口道出,让这小女子有了回还的余地,凭她的聪慧,说不定还真的能够给她想到拒绝之法,不知会横生多少枝节来。

    这样的女子,相貌出众、心思灵敏,颇有自己的几分神韵,做老四的福晋最是适合不过了,一来可以管住老四的家,二来可以成为他的臂助,三来……也可免了选秀那一关!

    既可以为皇儿寻得佳妻,又能将潜在的威胁扼杀于无形,何乐而不为呢?

    她忍不住愉悦地翘起了嘴角。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强迫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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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晴鸢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清了清喉咙,只觉无比艰涩地说道:“娘娘厚爱,可……可奴婢何德何能,怎敢肖想成为皇子的福晋……”

    德妃笑眯眯地,拉着她道:“你这孩子,又妄自菲薄了不是?早跟你说过,要对自己有信心,如今放眼八旗子弟的女孩子,有几个能像你这般聪明伶俐、端庄贤淑的?再说了,你给朝廷奉献的那些个农具,皇上也很是赞赏呢,昨儿个皇上还说了,论功行赏,就将你指婚给皇子也并无不可,况且,皇上还给了恩典,想要成为哪位阿哥的福晋,由你自个儿说了算,其他书友正常看:!这可是天大的恩赏呢,你可要好好考虑,拿定了主意了!”

    晴鸢听得一愣一愣的,呆若木鸡。

    虽然从德妃的日常行事举止上,多少也猜到一些她的心思,知道自己这许配皇子之事八成是绕不过去了,却从未想到居然会是由皇帝亲自下旨。原以为最多德妃拿主意,然后禀报皇帝指婚也就罢了,不料这事儿却事先就捅到了皇帝那儿,以德妃的精明,怕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会吓了一跳吧?

    想来,自从她做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怪梦之后,就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摆脱皇帝这一家子,却没想到机关算尽,竟然还是把自己给绕了进去,世事弄人,莫过于此。而,皇帝打着赏赐的名义让自己选择一位皇子,看似是无上的荣耀,却不曾想过她是否愿意成为皇家之人,所谓自由,不过是换着方儿的强制罢了,类似于强迫中奖的事情,让她就算想高兴也难以高兴得起来。

    不过,能够在有限度的范围之内给自己这么一点小小的“自由”,也该满足了!至少,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让她能够做出趋利避凶的决定,总好过不闻不问就擅自决定自己的一生,比起其他的八旗女子,她确实是幸运的!

    虽是做梦,但她也多多少少接受了一些郭佳玉的性子,少年时争强好胜,到老了却看透世情,明白有些事不是自己不想要就不会发生的,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其他书友正常看:。身为八旗子女,秀女、指婚,是逃不掉的劫难,除非选秀落选,才有资格由家中自行寻找婚配的对象。命运如此,就算她再不情愿,也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去搏所谓的自由,因此既然知道逃不掉皇子福晋的命运,便也顺势接受了。况且,即使是在皇家,只要看清形势,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环境,循规蹈矩,就未必不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蓦地,她突然想到,按照梦中的记忆,四阿哥胤禛的嫡福晋就是费扬古的女儿乌拉那拉氏,之前一心远离宫廷的时候,还曾想过会不会是家中姐妹,如今再看,难不成真的就是自己?

    悚然一惊,她还不及深思,却听到一旁的德妃笑问道:“如何,晴鸢?你可是看中了哪位阿哥?告诉本宫,本宫一定为你做主。”

    她忍不住苦笑了。

    方才德妃已经说了一串什么希望自己是她的女儿,就算不是女儿也要当儿媳之类的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了,还能让她有的选择吗?

    诚然,就算自己选择了其他皇子,德妃也必定会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表面支持的。但世人都知道她是靠了德妃的赏识才能攀上高枝,最后却扔下这位“恩人”选择了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而愿望落空的德妃背地里又会有什么心思?毕竟她是康熙的宠妃,小小的皇子福晋是不足以与之对抗的!

    暗叹了口气,她无法推脱,只得吞吞吐吐地说道:“这……娘娘,奴婢……奴婢……”装作娇羞不已状,却是还心存侥幸,希望能够拖延时间。

    德妃的眼中透过一丝精明,嘴上却笑道:“傻孩子,这有何不好意思的?你喜欢哪位阿哥,只管说就是,皇上金口玉言,定会为你做主的。”

    避不过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暗地里咬咬牙,红着脸说道:“娘娘,奴婢……一直都很仰慕四阿哥的风采……”

    点到即止,有些话是不用说得太明白的。

    事到如今,她已无法忽视那个怪异的梦境,而将它完全当作一场梦来看待。毕竟在梦中所见所知,不少都已经成为了现实,例如那奇怪的机器,例如四阿哥的妾室安氏,如此一来,她又怎敢忽视梦中知道的四阿哥即为雍正帝的事情?若是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想要安稳过一生,最妥帖的莫过于委身未来的皇帝了,万一选择了八阿哥一党,未来必定是凄惨无比的结局,她是个现实的、贪生怕死的人,自然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退一步说,如果梦境终究是个梦境,梦中所见的未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凭着四阿哥稳扎稳打的性子,应当也不会落得太过悲惨的下场才是。毕竟是皇子,最多就是个幽禁,除非有人像梦境中的雍正帝那般心狠手辣,否则皇子的身份还是多少有些用处的。

    仓促之间,趋利避害的本能,加上德妃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也只能听从直觉的安排,选择一个自己和德妃都能接受的人选。至于那位口口声声要娶自己的八阿哥,她感激他的垂青,却也只能叹息时不我待。若是多给他一些发展的时间,让他在皇帝面前更有发言权,说不定还真能说服康熙帝给他们指婚,只是现在,却想都不用想了!

    虽然对八阿哥觉得有些抱歉,但她毕竟还没能对他有非君不嫁的深厚感情,在自保的前提下,自然只能做出一些无奈的选择了。

    德妃却不知她心中的这些纷杂思绪。当听到她的回答之后,仅仅是微微一愣,顿时就喜笑颜开起来。

    果然不愧是她相中的人!一点就透,也免去了她许多的心思和工夫。晴鸢能够主动选择四阿哥是最好不过的了,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她与胤禩真有点什么私情之类的,说不得要做一次棒打鸳鸯的事情,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同时也对晴鸢更加满意起来,能够知情识趣、善体上意,再多些历练和手段,当可成为称职的皇子福晋。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指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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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选择老四,本宫很是欣慰,这下咱们可就是真正的母女了,本宫也算是心愿得偿,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此甚好,本宫回头就禀报皇上,请他为你们指婚。”德妃眉开眼笑地说道。

    晴鸢的心中却着实高兴不起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些困兽犹斗地说道:“奴婢多谢娘娘抬爱……只是,奴婢才疏学浅,性格又倔强,怕万一不能服侍好四阿哥……”

    “本宫知道你谦虚,可过度的谦虚就变得虚伪了。”德妃打断了她的话道,“你的学识如何,本宫和皇上看得到;至于你的性格,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本宫很清楚,切不可妄自菲薄。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今儿个你且再陪本宫说说话,等皇上指婚的旨意一下,你就要在家中待嫁,也不好随便进宫了。”说到此处,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心底话,她是真的很喜欢晴鸢这孩子的啊!

    晴鸢听到此处,知道事情已无法更改,只好彻底死了心。既然无法回避,那就坦然接受吧。还是那句老话,不管在什么地方、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要让自己过得开心才是!既然无法避免嫁给四阿哥,那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想想该怎么才能让今后的生活过得称心如意好了。

    德妃拉着晴鸢的手,跟往常一样聊着家常,心中却有些走神。

    胤禛这个孩子,因为从小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养成了冷淡谨慎的性子,跟自己也并不多么亲近。多少年了,她努力想要弥补母子间的感情,却总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如今他已经长大了,该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她费尽心思为他找来这么一门亲事,不但女方聪明伶俐,可以成为贤内助,更有着不一般的家族势力,虽说不能算顶级的豪门,却胜在有实权,对他日后的生活也多有益助。只不知这孩子能否体会自己的一片苦心?

    她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

    希望他能体会吧,然后借这个契机,能好好改善一下母子间的感情。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以前是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别人膝下承欢,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希望母子俩能够好好生生、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德妃赶着去给康熙报信,趁热打铁将指婚的事情确定下来;晴鸢则是被迫做出了违心的选择,虽说认了命心情却不好。两人都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德妃留晴鸢在宫里吃了午饭就放她回去了,没像以前那样留人。

    晴鸢也巴不得赶紧回去,好好把纷乱的心思理理清楚,求之不得地赶紧告辞走人。

    送走了晴鸢之后,德妃打听了一下,康熙也正用完了午膳,在乾清宫里歇着呢,于是立刻前往求见,书迷们还喜欢看:。

    康熙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忽听李方禀报德妃求见,沉吟了一下,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德妃妖娆美丽的身影缓缓走来,走到康熙面前,墩身道:“皇上吉祥。”

    康熙坐起身来,笑道:“爱妃怎么来了?来,过来坐。”

    此时,夫妻之间,自是不用讲究太多。德妃把握分寸,就着康熙的手坐在他的左方,笑道:“臣妾今儿个心里高兴,就冒昧来了,是否打扰了皇上清静?”

    康熙笑道:“你我夫妻之间,说什么打扰?只不知何事让你如此开心啊?”

    看看德妃的样子,满面笑容,妙目含春,当真是高兴得紧。她一向知礼守矩,懂得自持之道,如此喜形于色倒真是少见,他不由得多了两分诧异。

    德妃笑道:“回皇上的话,臣妾看中的孩子终于要成为一家人了,臣妾能不高兴吗?”

    看中的孩子?康熙心头一动,想起昨日的对话,不由好笑。

    这德妃看来是想儿媳想疯了,居然一天都等不得,这么急燥!

    面上笑容不变,他看着德妃,问道:“爱妃说的是晴鸢那孩子吧?你问过她了?她选择谁?”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德妃这么春风满面的,答案只能是老四了。不过看见自己的女人这么开心,康熙也是知道情趣,必要时需要配合一下的。

    果然,德妃眉开眼笑地说:“还是老四好福气,晴鸢这孩子,认准了他了!”

    康熙眼色一凝,随即散开,不在意地笑笑,道:“好,既然她已经决定了,你又这么欢喜,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回头朕就下旨,为他们两人指婚。”

    德妃心头一颗大石落地。所谓君无戏言,有了康熙这句话,就没有人,哪怕康熙自己,可以收回。不过……

    看了看康熙的神色,他们夫妻多年,他的神情变化自是不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她仔细回想、推敲,却始终没发现有哪里不妥。没法,只得笑笑,小心翼翼地说道:“说起来,晴鸢那孩子也是个痴情人。之前老四看不到她的好,她却一直不气馁,这不,坚持总算有了结果,老四也看到人家的真心了,也算是柳暗花明了。”

    康熙略一沉吟,笑了笑说:“既是两人彼此有意,能够成为眷属也是一番美谈。费扬古与朕君臣相得,如今又要成为儿女亲家,也算是一桩人间美事。”

    德妃抿嘴笑道:“可不是么!”

    康熙也算是看开了。

    老四、老八,都是自己的孩子,费扬古家的女儿不论嫁给谁都是可以的。而且,相对于没有任何母系势力的老八,晴鸢嫁给老四显然更加尊贵一些,也多显出一些自己对亲信大臣的恩宠,顺便也全了对晴鸢献图之功的奖赏。一举数得。

    本来,若是晴鸢对老八情有独钟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将她指给老八,顺便也可以给老八储备一些力量。但既然人家女孩子自个儿喜欢的是老四,他也免了去做棒打鸳鸯的人。老八这孩子的聪明上进、机巧伶俐,他是看在眼里的,这次辜负了他,就另外用别的方法补偿他吧!

    想到这里,他呵呵笑着,对德妃说道:“等老四成了家,也就成了大人了,该给他一些差事做做了,不能老躲在父母身后享福,朕的儿子要能够担得起责任来才行!”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圣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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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双眼一亮,赶紧说道:“皇上说的是,其他书友正常看:。孩子大了,就该为皇上分忧才是,也免得皇上整日如此辛劳,臣妾看在眼里,真是为皇上心疼呢!”

    康熙呵呵地笑着,对这种嫔妃的恭维和殷勤,一向都是纵容的。再怎么英明的帝王也不会讨厌妻妾的讨好,更何况德妃的话说得十分动听。

    于是,就在德妃的撺掇下,康熙当即下达了指婚的圣旨,将费扬古家的晴鸢格格许配给四阿哥做嫡福晋,也让一度在京城人家里八卦不休的三角关系尘埃落定。

    而此时,晴鸢也才刚刚回到家中。

    见到女儿回来,母亲自是欣喜不已。她还以为这次又像以前一样,晴鸢要在宫里住上个三五天才能回来呢,没想到不过半天的工夫就又见到了女儿,不禁喜笑颜开。

    然而随即她便发现,女儿虽然回来了,却脸色阴沉,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遇上了什么为难之事,心念一转,不由想歪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难道是她在宫里被人欺负了?

    要知道晴鸢可是德妃非常宠爱的人啊!居然有人敢欺负她,那必定是个极有身份地位的人,或者……就是德妃本身?

    心里一个咯噔,母亲忍不住紧张起来,急忙问道:“晴鸢,怎么了?是不是碰上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快告诉额娘。”

    “不高兴?”晴鸢撇了撇嘴,颇有些自嘲地笑笑,道,“不,怎么可能呢?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我若是不高兴,那就是不识抬举。”

    母亲愣住了,这话听得……怎么这么别扭呢?

    晴鸢看了母亲一眼,叹了口气。反正这事儿想必很快就会从宫里传出来,与其到时候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就跟母亲说了,也好有个思想准备。

    “额娘,您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儿。”她笑了笑,安慰母亲道,“今儿个德妃娘娘把女儿唤进宫去,就是要跟女儿说,皇上将女儿指婚给了四阿哥。”

    “什么?!”太过震惊,以至于母亲完全呆愣住了。“你说什么指婚?”忍不住又重复问了一句。

    晴鸢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再说了一遍:“皇上把女儿指婚给四阿哥了。”

    母亲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晴鸢吓了一跳,赶紧跟丫鬟一起将母亲扶到椅子上坐下,同时赶紧抚着她给她顺气,一边焦虑地问道:“额娘,您怎么了?没事吧?”

    母亲喘了两口大气,总算是回过了神来,一把抓住晴鸢的手,颤声问道:“皇上把你指给了四阿哥?真的么?”

    看来是魔怔了!晴鸢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说道:“是的,额娘,怕是过两天圣旨就会下来了。”

    母亲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自己的女儿能够成为皇子的嫡福晋,她心里自然不能说不高兴。然而她也清楚,女儿并不愿嫁进皇家,为此还特意避到了乡下的农庄去。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没逃过皇家媳妇的命运,面对如此的造化弄人,她又怎么开心得起来?!

    愣愣地看着女儿半晌,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晴鸢的手,叹道:“既是如此……晴鸢,就认了吧。这都是命!”

    晴鸢心中一暖,知道这都是母亲对自己的一片慈爱。若是换了别人,听到自家能够跟皇家攀上亲戚,高兴都来不及了,又哪里会在乎自己心里乐不乐意?可母亲却分明把自己的心情放在了家族荣耀的前面,听到这句话,就什么都值了!

    不敢逃跑,不能在德妃面前违抗她的心意,无非是不忍心连累家人。而如今这一番苦心也得到了回报,至少,她没有白费功夫!

    微微一笑,她看着母亲,道:“额娘,女儿知道的。德妃娘娘对女儿另眼相看,从那时起女儿其实就有了心理准备,如今猜测的事情变成了事实,倒也不是件坏事。皇子的嫡福晋,别人挖空了心思也想得到的东西,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若是再不满足,老天爷都不会饶恕的。”说完,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母亲不知她的心思,不知她早已想开,还以为她是强颜欢笑,不由更加感叹,为女儿的贴心懂事,也心疼女儿的牺牲和委屈。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不说这是宫里的皇上和娘娘决定的事情,单说费扬古听到这事儿,肯定会欣喜若狂,她一个妇道人家根本就无力阻止。八旗贵族的女儿,生来就命不由人,她自己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能为女儿做些什么?

    见母亲仍是一脸的怜爱、落落寡欢的样子,晴鸢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歉疚,急忙使出浑身的解数,变着方儿地逗母亲开心,好不容易才让母亲心情好些了,跟她开始有说有笑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然而,就在这时,忽见门房一溜烟儿地跑进来,顾不上喘息,一脸惊慌地说道:“福……福晋,有……有圣旨!”

    母女俩同时一愣,面面相觑。

    这……也来得太快了吧!

    晴鸢前脚才从宫里回来,后脚圣旨就到了?

    她们毫不怀疑这是给晴鸢指婚的圣旨,因为如果是别的事情,在费扬古父子还没回家的时候,圣旨绝对是直接送到他们跟前的,不会送到家里来。

    惊愕过后,母亲定了定神,赶紧吩咐下人准备香案迎接圣旨。好在身为康熙宠信的大臣,费扬古家也不是第一次领受圣旨了,一应物什都是储备好的,拿出来摆上就是了。

    摆上了香案,请了传旨的公公进来,晴鸢母女俩跪下听旨,果然是指婚的事情。还好母亲的惊讶已经过了,倒也表现得镇定自如,晴鸢看在眼里,不由万分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宣读了圣旨,宫里派来传旨的太监自是懂得逢迎拍马之道,明白眼前的这位以后也就算是自己的主子之一了,自然不敢怠慢,一叠声的赞颂恭贺,听得母亲眉开眼笑,派人奉上丰厚的打赏,好声好气送了太监走人。母女俩都不是笨人,知道宫里的勾心斗角,但凡能担任传旨任务的人,在宫里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不能轻易得罪。

    看着手里荣耀无比,却让人心底沉甸甸的圣旨,母女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母亲派人赶紧去官衙报告给费扬古这个“好消息”,同时拉着晴鸢一起回到了屋里。

    圣旨一下,就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想必德妃娘娘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吧?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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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费扬古此刻正在衙门里办公,丝毫不知家中发生的重大变化,书迷们还喜欢看:。

    埋头处理了一阵公务,觉得有些疲惫了,于是他走出门来,在走廊里活动活动身体,却偶然见到两个同僚聊着天走进来,神情颇为兴奋的样子,嘴里还不断迸出“阿哥”、“贝勒”之类的词语。

    因着晴鸢和四阿哥、八阿哥的关系,他现在对这些词汇可是敏感得很呢,于是忍不住走上前去,问道:“两位,这是在说什么呢?”

    两人一愣,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禁吓了一跳,赶紧请了个安。

    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官员仍旧笑容满面,说道:“大人,方才我等在外面办差,听到宫里的人说皇上已经决意给皇子们分府了。”

    “分府?”费扬古心头一跳。

    所谓分府,是让成年的皇子们离宫去自行居住。自古以来,皇子大了以后就不能继续留在宫里了,当今皇上又龙子众多,因此这件事情倒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只是之前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件事来?

    “是的。不仅如此,而且听说皇上还打算给八阿哥以上的皇子们晋封贝勒呢!”另一个年轻些的官员兴奋地说道。

    皇子封爵,这是重大事件,年轻人资历尚浅,觉得自己能亲历这种事情也算是与有荣焉,自然兴奋不已。然而像费扬古这样的老官僚却知道,无风不起浪,突然分府啊、封爵啊之类的事情一起冒了出来,绝对事出有因!

    敏感地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他却有些不确定康熙帝的这番动作都所为何来?对整个朝廷、对自己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想到自己女儿跟两位阿哥的密切关系,以及德妃娘娘的厚宠,他的心不禁沉甸甸的。毕竟这里头牵扯的人和事虽不算多,却个个都至关重要,他必须仔细斟酌才是。万一一个行差蹈错,站错了队伍,怕就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心里沉重犹豫,却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他跟那两位官员闲聊了两句,附和着说了些八卦,便听到侍卫进来说道:“启禀大人,您家里有人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费扬古一愣,转头对两个官员说道:“不好意思,可能家中有事,我就不奉陪了。”

    两人都是他的下属,哪里敢有什么意见?更何况本身就是在说些闲话而已,更是没有在意的必要,急忙连称不敢,识趣地先一步走人。

    费扬古这才对侍卫说道:“让他进来吧。”

    侍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见家里的管家一脸喜色,快步走来。

    费扬古不由又是一愣,不知道什么事情居然需要让管家亲自走一趟?

    其实这也是福晋细心,这种与皇子联姻的事情不能马虎,派其他的人来怕是嘴里不能把关,熏熏然忘了谨慎和矜持,干脆让管家亲自走一趟。

    虽然费扬古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见管家一脸的喜气,精神头似乎比平时都要好上几分,便知定不是什么坏事,倒也放下了心。

    只见管家快步来到他面前,打了个千儿道:“奴才参见老爷。”

    他点了点头,问道:“什么事?一定要你现在前来,就不能等我回去再说吗?”

    平时若是听到他这种略带斥责的话,管家多少会有些惊慌的,但此刻满心的欢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语气?一路来的路上,他整个身体都是轻飘飘的,皇子的嫡福晋啊!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如今他们府里也算是皇亲国戚了,连带着他们这些奴才们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飘飘然了。

    “回老爷的话,是福晋特意差了奴才来给老爷报喜来的。”管家眉开眼笑地说。

    “报喜?喜从何来?”费扬古一头雾水,看着管家合不拢的嘴,很是茫然。

    管家急忙说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方才家里来了圣旨,皇上下旨将晴鸢格格指婚给四阿哥了!”

    “什么?”费扬古有一瞬间的愣神,怀疑自己听错了,急忙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管家十分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回想刚才接旨的时候,谁又不是这样的反应呢?除了福晋和格格之外。

    真不愧是福晋和格格啊!镇定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现在一想起来,他还忍不住钦佩不已。

    呃……似乎有点走神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他蓦地回过神来,迎上等不到回答的费扬古开始有些暴走倾向的眼神,终于后知后觉开始觉得害怕,赶紧谄笑着又重复了一遍道:“回老爷的话,方才皇上下旨将晴鸢格格指婚给四阿哥了!”

    听真切了!这回听真切了!

    费扬古的一颗心顿时飞扬了起来,一路向着云端飘去,恍恍惚惚的,却又有着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指婚了!真的指婚了!他的晴鸢就要成为皇子福晋了!

    巨大的喜悦立刻击倒了他,顿时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子后,开心得直想放声大笑。还好为官多年,练出了些镇定的功夫,还能勉强压得住心情,努力遏制着笑容,力持沉稳地说道:“好,好,皇上隆恩,我等真是无以为报!你回去告诉福晋,就说我知道了,现在切不可太过张扬,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奴才遵命。”管家也是个知道进退的人,虽然兴奋,却也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否则福晋也不会特意派他来通知费扬古。顿了一下,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这件事……是否需要通知两位少爷?”

    费扬古想了想,两个小子虽然已经上了差,却还差历练,就怕沉不住气在别人面前泄露了风声。虽说这事儿迟早会天下人都知道,但却不该由他们自己来散播,否则万一在皇帝心中留下了不知分寸的坏印象,喜事也会变成悲剧。如此一想,赶紧摇头道:“免了,等回去再告诉他们吧。你且回吧。”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见到此处无人了,费扬古的嘴角忍不住又咧了开来,无声地大笑着,心头的畅快简直难以言喻!

    这些年,虽然他官运亨通,很是得康熙的欢心,但毕竟属于“外臣”。可现在不同了,晴鸢成为皇子的福晋,他们家便与皇家有了亲戚关系,也算是“内臣”了,可以想见家中的权势又将更上一层,怎能不令他喜出望外呢?!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事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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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指婚的事情,目前为止还只有费扬古家的人知道,然而皇子封爵和分府的事情却迅速散播开来,在朝廷上下、内宫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阿哥所里跟老九和老十聊着天。

    康熙三十四年的时候,虽说有许多皇子,成年的也就只到老八这儿了。老九和老十不过才十二岁,还不脱孩童的天真与顽皮。但身为皇子,从小在这波澜诡谲的后·宫长大,心机怎么都要比一般的孩童深了几分,也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成熟,因此小小的脸上,却有着跟年龄不符的老成。

    在众多的兄弟中,胤禩和老九胤禟的关系最好。胤禟是宜妃郭络罗氏的儿子,宜妃身份高贵,又是康熙的宠妃,满人的孩子小时候都是子以母贵,因此胤禟在兄弟之中的地位也就隐隐高出别人一头。而胤禩的生母良贵人出身低微,清宫的规矩是不能亲自抚养皇子的,于是便交给了宜妃代为抚养,也因而与胤禟有了一起长大的交情。同时,胤禩从小心思灵敏,知道自个儿的出身比不上其他的兄弟,所以对胤禟友爱有加,刻意交好,小小年纪的胤禟自然不懂得其中的奥妙,只觉得这个哥哥对自己甚为友善,心中欢喜,不知不觉中便与他亲近起来,及至大了,更是同进同出、关系亲密。

    老十胤誐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所生,本也是出身高贵的皇子,但可惜他的生母温僖贵妃去年去世了,导致他从此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没有了母亲的照拂,胤誐在宫中的地位顿时一落千丈,但好在他与胤禟差不多年纪,只小了两个月而已,两个孩子自然就走在了一起,当然,这其中胤禩的推波助澜也不可小觑。

    总之,因缘际会,再加上有心人的操作,这三个皇子就渐渐地抱成了一团。其中又以胤禩的年纪为长、心机最深,自然而然就成为这个小团体的核心,胤禟和胤誐都有了以他马首是瞻的趋势,而他也对这两个弟弟曲意结交,以此来巩固自己在皇室中的地位。

    三人正说着话呢,突然有小太监跑来报喜,说皇帝已经下令为八阿哥以上的成年皇子分府,同时还有晋爵的风声出来,乍然闻听此言,胤禩不由得一愣,其他书友正常看:。

    身处宫中,他早就养成了凡事多想几个为什么的习惯,因此倒也不至于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脑。然而胤禟和胤誐却还没有这样的心机,闻言不由得高兴地叫道:“太好了,八哥!你就要有自己的府邸了!”

    胤誐更是缺心眼地问道:“八哥,分府了是不是就是说你要开始进差做官了啊?”

    胤禩心头一紧,赶紧说道:“十弟不可胡言。能不能进差、什么时候进差,皇阿玛心中自有主意,不是我们可以随便猜测的。”

    胤禟比胤誐聪明,察言观色上也强了何止十倍,当下仔细观察着胤禩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八哥,要分府了,可我怎么看你……似乎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胤禩赞赏地看了胤禟一眼。从小两兄弟一起长大,胤禟的心机不比他差多少,只是缺少历练,而且没经过他曾受过的那些煎熬罢了。听了胤禟的话,他微微一笑,随即神色凝重地说道:“皇阿玛做事,从来都其来有自。几位兄长年纪都已经大了,分府的事情大臣们也提过许多次,皇阿玛却一直都没有答应。如今突然把这事儿提出来,怕是背后还有些曲折,我们不知道罢了。更别提还要晋爵了,虽说我等身为阿哥,本就身份高贵,但若想要有爵位,却也得有个说法才行,不是说封就能封的。这两件事,平时一件都盼不来了,却为何一下子都冒出了头来?”

    听他这么一说,胤禟和胤誐顿时也沉默下来。

    胤誐头脑简单,想的事情也不复杂,眼珠子一转,说道:“八哥,你说,会不会是皇阿玛对之前你办的那件差事的奖赏?你不是说,皇阿玛很是高兴你办事的效率和结果吗?”

    胤禩还没说话,胤禟就已经一个爆栗扣了下来,没好气地斥道:“不动脑子!若是为那件事的奖赏,为何不是针对八哥和四哥,而要把所有成年的阿哥都包含了进去?”

    胤誐摸着额头,自觉理亏,撇了撇嘴不说话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然而胤禩听在耳中,却是心中一动,扬声叫道:“小英子!”

    贴身小太监机灵地从旁边窜了出来,恭声道:“奴才在。”

    “你去问问看,皇阿玛在决定给我们分府的时候或是之前,都做了些什么,还有什么人在场?”胤禩道。

    小英子应了一声,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胤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此时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流淌,一时之间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扣着桌面,面色沉凝,脑子里急速转动着,陷入了沉思。

    胤禟和胤誐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正在思考中,于是也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反正此事与他们无关,等八哥想出了什么来,自会告诉他们,他们也懒得去操那份儿闲心。

    宫里虽然规矩森严,但不知是不是物极必反,却也是八卦流传最快的地方。不一会儿,小英子就回来了,带来了一些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的传言。对于现在的八阿哥胤禩而言,他的势力还没建立起来,能够打听到的东西自然有限。

    站在胤禩身边,小英子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听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德妃的拜见,随即圣旨的发出,以及分府的命令出炉。

    胤禩听着,脸色渐渐变得一片铁青,双手也忍不住紧紧捏成了拳头,手上的青筋迸发。

    胤禟和胤誐看在眼里,两张小脸不禁也吓得一片苍白。

    他们跟胤禩认识那么久,从来见到的都是温文尔雅、体贴周到的八哥,什么时候见过他这种怒不可遏的样子?!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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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怒火中烧,聪明绝顶的他,仅凭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很显然,无论是分府也好、封爵也罢,突如其来的命令,都跟德妃的行动、那道发出的圣旨有关。而那道圣旨在德妃觐见皇帝以后才发出,很显然跟她脱不了关系,若说如今有什么事情是德妃关心到需要用圣旨来解决的,不外乎也就只有那个了!

    他一直知道德妃对晴鸢另眼相看,也知道她经常将晴鸢召进宫中甚至留宿宫掖,联系皇帝突然要给皇子们分府,那道圣旨八成就是指婚的圣旨,而对象不用多想,只要不是笨蛋谁都能猜得出来!

    一瞬间,深深的不甘和浓浓的愤怒猛地涌上心头,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只想要放声大叫,有一种将面前的一切都碎为齑粉的冲动,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愤恨,平息内心的火焰,其他书友正常看:。

    上苍多么不公!

    同为皇子,就因为母亲的身份不同,所以有些人不用动脑筋、不用自己争取,自有人为他打算、为他操心,凭什么自己那么努力、费尽心机,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同样是皇阿玛的女人,凭什么自己的母亲就只能是个在角落里默默无闻、顾影自怜的可怜人,而德妃却可以呼风唤雨、心想事成?!

    低垂着眼帘,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悲伤和愤怒,却完全无法遏制双肩的颤抖。心中的激荡是那么强烈,以至于竟然从肢体上显现了出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心情是谁也无法掩饰和控制的,无论那人的心机有多么深沉!

    胤禟和胤誐吓得小脸苍白,彼此对视了一眼,胤禟战战兢兢地问道:“八……八哥,怎……怎么了?”

    小英子也有些被吓到。为什么四阿哥听到这些传言之后会变成这样?貌似,这里面没什么要紧的内容吧?

    胤禩抬起头来,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没,没事。”

    没事才怪!

    胤禟和胤誐面面相觑,胤誐问道:“八哥,你这样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啊!难道你听出些什么奥妙来了?我可什么都没想到啊!”

    胤禩觉得连那勉强的笑容都维持不了了,强烈的不甘在胸中蔓延,他猛地站了起来,道:“我还有事,要出宫一趟。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说完,也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拔腿就走。

    “八哥……”胤禟才叫出两个字,胤禩便已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徒留一个背影,令他和胤誐完全反应不过来,呆立当场,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禩此时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心思,满心都是愤怒和委屈,冲出了宫门,跳上马,飞驰而去。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费扬古家门前,刚要敲门,突然却停下了手。

    奔驰了这一阵,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开始能够组织起有效的思维了。仔细想想,如此这般冒然冲上门来,殊为不妥。

    一来,一直以来为了给人谦和知礼的印象,他刻意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温文尔雅、进退有矩,若是被人见到或是知道自己这番气急败坏冲上门去的行为,以前的苦心经营不就毁于一旦了?

    二来,晴鸢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四阿哥福晋,名分已定,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与别的男子随便见面了。再加上自己本就与她有些不明不白的关系,就算此刻敲开了费扬古家的大门,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费扬古夫妇,都不会让两人单独相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影响了她的未来。

    反复斟酌,他终究还是放弃了直接叩门的打算,咬咬牙,转身向着集市走去。

    而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晴鸢坐在自己的闺阁里,桌上放着皇帝指婚的圣旨,愣愣出神。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以至于她什么准备都还来不及有,便已经被狠狠地砸中了脑袋,一时之间,脑子里混乱一片,理不出个头绪来。

    一忽儿仿佛看见了梦中的情形,一忽儿父母兄姐的面容浮现在眼前,一忽儿看到四阿哥清冷的脸,一忽儿又想起八阿哥温柔爽朗的笑容……德妃、皇帝、甚至太子的面孔都跑出来凑热闹,九龙夺嫡、雍正、夺位……一连串的名词出没在脑海,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晕厥了!

    圣旨已经下了,即使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但这件事迟早会在大臣中传播开去,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人来上门道贺,其他书友正常看:。再加上出了个皇子福晋,乌拉那拉家族中也会有盛大的庆仪,条条件件都是大事,母亲早就带着下人们忙碌开了,只能留下晴鸢一个人在屋里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秋玲轻轻推门进来,看了看仍然处于呆愣状态的晴鸢,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函,不由有几分犹豫。不过想想这是福晋的吩咐,她自是没胆子知情不报,于是轻手轻脚走上前去,小声说道:“格格……有人给你送了封信。”

    晴鸢转过头来,还有些恍惚,问道:“谁的?”

    秋玲不敢隐瞒,老实地答道:“是八阿哥送来的。”

    “八阿哥?”晴鸢总算是凝聚起了些精神,诧异中又带有一丝恍然地看过去,道,“给我吧。”

    秋玲迟疑着把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忍不住说道:“格格,以奴婢看,还是算了吧!毕竟如今您已是四阿哥的福晋了!”

    晴鸢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你不懂的,说起来,也算是我负了他。”说完,深深叹了口气,打开了信封。

    里面一张信笺纸上,简简单单只写了几个字:“申时,聚丰楼。”

    再叹了口气,她有些犹豫。若是足够理智的话,她就该无视这封信,撕碎了扔到一旁,然后待在家里足不出户。然而一旦她打算这么做了,却又不期然在眼前浮现出胤禩那乔装的坚强中透露出的脆弱,心里仿佛被揪了一下,便多了几分歉疚。

    他从未掩饰对她的追求,曾经她以为自己能够逃脱进入皇家的命运,所以一口拒绝,却没想到毕竟势不如人,还是被人主宰了命运。虽然对他的感情并未上升到爱的程度,被指婚给四阿哥也非她所愿,但有些事情,毕竟是需要说清楚的。

    缓缓站了起来,她淡然说道:“秋玲,准备一下,咱们出去一趟。”
正文 第六十章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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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秋玲嗫嗫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看了看晴鸢坚定的眼眸,终究还是没说出来,沉默着去准备去了。

    一刻钟后,主仆俩就坐上了马车,向着约定的地点驶去。

    聚丰楼在京城里也算是个叫得上号的酒楼,达官贵人、纨绔子弟们常去光顾的地方,晴鸢也去过几次的,自然不愁找不到地方,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此时,在楼上的包间里,胤禩端着酒,脸色沉凝。

    方才的狂怒和不甘此时已如暴风扫过,在他的脸上再不留任何痕迹。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才能保持高深莫测的形象,让人拿捏不住心思。若是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怕是谁都能抓住小辫子打击自己,这种做法殊为不智,当引以为戒。

    负面的情绪仍然是有的,但深藏在心,不能在面上明确表露出来,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和淡然,唯有时不时闪过眼中的怒焰能够察觉他此刻的心情,绝对跟“平静”扯不上关系。

    不甘中还带有一丝紧张,他在赌,赌晴鸢的心中对他并不是全然无感。努力了这么久,外力的介入他无可奈何,也无力违抗,但至少,希望能在她心中留下哪怕一点点地位,也不枉他努力一场!

    来,表示晴鸢对他还是有些感觉的,不来,则说明他和她是彻底的无缘无份,也好就此死了心思。他独自苦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发现酒味中少了平日的甘醇,多了一丝苦涩。

    不一会儿,只听一阵脚步声响,小二的声音停留在门前,谄媚地说道:“到了,这位格格,就是这间。”

    他的精神顿时一振,转头看去,正好看到晴鸢推门而入。

    “八阿哥吉祥。”就在门口,晴鸢微微一个墩身,面带笑容,说道。

    “免了,坐吧。”他摆了摆手,微笑着说。突然之间,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她来了啊……

    晴鸢依言走过来,落落大方在他的对面落座。秋玲非常忠心护主地站在她身后,一双明眸睁得大大的,戒备地看着胤禩。

    胤禩直接无视了秋玲警戒的眼神,笑着举杯敬向晴鸢,朗声笑道:“你能来,很好,谢谢,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八阿哥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来的路上,她曾经想过会是怎样的见面情形,他或许会怒骂、或许会颓唐、或许会怨天尤人,却从没有一个假设的情形是如释重负。她……是不是来错了?

    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她默默叹了口气,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坦然注视着胤禩,说道:“八阿哥,这杯酒应当是我敬您才对,多谢您对我的多番照顾。”说完,当先一饮而尽。

    胤禩也喝下了酒,苦笑了一下,道:“可是到头来,你还是嫁给了别人。”

    晴鸢再默叹了口气,这才是她想象中的情景,却也令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八阿哥,记得奴婢曾经对您说过的话吗?”她摇了摇头,想将心中的沉重甩开,一字一句地说道,“奴婢曾经说过,如果有可能的话,绝对不嫁皇子。但似乎,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皇阿玛的旨意,我无力违抗,只是可笑,曾经还以为能够凭自己的努力将你娶回家。”胤禩笑道,带着无可奈何的自嘲。

    晴鸢看了看他,淡然说道:“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从不由自己做主。”说到这儿,却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梦中所见,郭佳玉那个年代,所谓的自由恋爱,能够自己选择一生的良人,不由有些恍神。

    但她随即便清醒过来,挥去脑中无益的思绪,继续说道:“八阿哥,其实奴婢与您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奴婢对您,不过是一般朋友的感情,想来八阿哥对奴婢也是同样的心情吧?”就那么点时间相处,若说他们之间就能建立起非君不嫁、非君不娶的生死爱恋那也太扯了,一般心思单纯的男女都不容易了,更何况他们各自还有许多其他的思量,身份地位、权势名利全都在其中,注定不会有纯粹的感情。

    微微一笑,迎向胤禩略微有些诧异的眼神,她道:“如今圣旨已下,事情已成定局,就算皇上自己都轻易不得更改,所以奴婢斗胆,请八阿哥放开了吧,书迷们还喜欢看:。须知条条大路通北京,这条行不通,不妨试试别的,别让愤怒和不甘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为自己和旁人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您认为呢?八阿哥。”

    胤禩面色淡然,却无法遏制心中瞬间掀起的波涛狂澜。

    她知道!她竟然全部都知道!

    他的野心、他的渴望、他的谋划……

    锐利的眼神终究突破了重重心防突射出来,那转眼即逝的凶戾落在一瞬不瞬盯视着他的晴鸢眼中,顿时心中一惊。

    若无其事地笑笑,她说道:“八阿哥,奴婢不过是个弱女子,能够给八阿哥的帮助有限,若是您放开眼,就会发现还有很多人比奴婢更好,更适合您。所以,若是您为了奴婢而作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实属不智,奴婢也于心难安。今日特意到此,就是想跟您说说这些心底的话,也算是对您这段时间的青睐有加的一个交代。”

    胤禩心中心念电转,最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凝视着她道:“你呀……或许,我对你的感情确实不是什么生死相许般深厚,但你又如何得知我没有投入真感情?罢了,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他自嘲地说,仰头又是一杯酒,叹道,“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如今把话说开了,却让我更加后悔为何没能抓住你,让你从我的手边溜走……”

    “八阿哥……”晴鸢刚叫了一声,便被他挥手打断。

    “既然你明白我的心思,那也应当知道,我看似随和,实际最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我想要的,终有一天会得到手,所以,我不急,一点都不急。”他定定地看着她,似笑非笑,“现在我不得不放手,但总有一日,该我的,始终会是我的!”

    晴鸢一愣,忍不住一股寒气从心底深处升起……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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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马车回到家,晴鸢一路上都在沉思,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论是从梦中所得的所谓“史实”,还是如今亲自观察的情形看来,八阿哥绝对是个看似温柔、实则固执的人物,认定了的事情绝对会一拼到底,不去在乎究竟合不合适、该不该做、甚至后果如何。若他真是那个跟雍正斗了一辈子的八贤王,今后的人生绝对会精彩至极,听他方才的那一番宣言,她的心中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日后……怕是绝不会平静了!

    但她又能如何呢?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这样看破一切,再聪明的人也会有身在局中的时候,当局者迷,不是想跳出就能跳出的,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跳出的想法!

    头疼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蓦地,马车停了下来,她被车厢的一震唤回了神智,随口问道:“到了么?”

    马车夫在外面毕恭毕敬地答道:“回格格的话,到了门口了。不过老爷的车驾就在前面,您还是先下车拜见的好。”

    晴鸢一愣,不禁叹息了一声。紧赶慢赶赶回来,就是希望能避开阿玛回来的时候,免去解释的麻烦。没想到今儿个阿玛居然提前回来了,盘算落空!

    无可奈何,她只得扶着秋玲走下马车来,看见费扬古正站在门前,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定了定神,她快步走上前去,蹲身道:“女儿见过阿玛。”

    费扬古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

    晴鸢平静地说道:“八阿哥相约,女儿前去赴约去了。”

    “你……”费扬古的脸上露出了怒容,想要发火,但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方,又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只是冷哼了一声,甩手道,“进来说!”便当先走进了门去。

    “格格……”秋玲忧虑地看了晴鸢一眼。

    晴鸢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递过去一个“无妨”的眼神,便跟着费扬古的脚步走了进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因为这一耽搁,等她走到客厅的时候,费扬古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同时还有闻讯赶来的母亲,正诧异地看着一脸黑沉的夫君,一头雾水。

    “老爷,您这是……”源自身为母亲的直觉,她隐约感到此事八成跟自己的女儿有关,不由忧心忡忡看了随后而来的晴鸢一眼,开口问道。

    此时没了外人,费扬古这才把心中的火气爆发出来,哼了一声道:“你生的好女儿!居然前脚指婚四阿哥的圣旨刚下,后脚就溜出去见八阿哥!这事儿若是被揭发出来,我看她怎么收场!”

    母亲不禁大吃一惊。她一直在家里忙着,以至于根本不知晴鸢出门的事儿,此时听费扬古说起,顿时也是一阵惊心,看着晴鸢,难掩埋怨:“晴鸢,你阿玛说的可是真的?”

    晴鸢点了点头。

    “你怎能这么糊涂呢?!”母亲顿时又急又气,道,“以前你和四阿哥的事情还没定下来,跟八阿哥见面什么的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如今既然有了圣旨,其他一切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就都要收起来,八阿哥对你的心意你也不是不知道,还这么傻愣愣地送上门去,不是白给了人嚼舌根子的机会么?万一这事儿传到皇上或是德妃娘娘耳中,可怎么是好?!”

    紫禁城里那两夫妻,怕是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吧?不过揣着明白当糊涂罢了。

    晴鸢看了看焦急上火的父母,默叹了口气,说道:“阿玛,额娘,正是因为女儿知道八阿哥的心思,才需要把话当面给他说明白了。否则他若是心怀不忿,闹将开来,只怕惹出的祸事更大!”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父母的脸色稍有好转,于是又道,“再说,八阿哥毕竟也是皇子,一身本领不比四阿哥差,日后怕也是会得到皇上重用的。如今虽然不能与他结为夫妻,却也不能因此与他结怨,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行,书迷们还喜欢看:。正因如此,他的召唤,女儿总要给点面子,不能随意推脱的。”

    听完她这番述说,费扬古夫妇面面相觑。他们只是一时被指婚的圣旨震慑住了,心绪紊乱之下,竟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看不出来,还不如十四岁的晴鸢。一时之间,两人面上都有些讪讪,火气自然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费扬古干咳了两声,借以掩饰心中的尴尬,说道:“好吧……听你这番话,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次就算了。不过,以后切不可再有如此莽撞的举动!单独相见的事情,绝不允许再次发生,知道吗?!”说到后面,又声色俱厉起来。

    晴鸢恭恭敬敬低着头,说道:“阿玛放心,女儿知道了。”

    经过今日的一番谈话,八阿哥也不会再单独找她了才是。毕竟如今他的位置尚不够稳固,为避免功亏一篑,今后他都要跟自己保持一段距离才行,因此,这种相约单独见面的情形,估计是再也不会发生的了!

    母亲见父女俩和解,急忙笑着说道:“晴鸢,你能想到这么多,可见真的是长大了。额娘很是开心呢,如此,即使嫁进了皇家,应该也能知道分寸进退、不会吃亏才是。老爷,你说是吗?”

    费扬古还有点抹不下面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中却是极为赞同的。天上突然掉下馅儿饼来,老道如他都忍不住一时之间失了分寸,难得晴鸢这孩子却还能保持冷静,仔细分析出这么多道道来,虽说思虑仍有瑕疵,却也不失为面面俱到的考量。经验是需要慢慢积累的,但冷静却是必要的前提,若是凡事遇事就慌,永远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她现在显然已经具备了最基本的素质,那么以后就算身在尔虞我诈、波澜诡谲的皇家,应该也能够应付自如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嫁进皇家,不仅是天大的机会,更是天大的危险!天家无情,动辄牵连亲族,他们费扬古一家固然可以凭借晴鸢一飞冲天,也随时有可能因为她而万劫不复。无论如何,有个聪明且清醒,能够进退有矩的女儿,总是一个福音!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机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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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费扬古的心中不禁一紧,白天那种女儿被指婚给阿哥的喜悦顿时冲淡了不少,开始醒悟到随之而来的风险,于是赶紧抓住了机会,对女儿做起了思想教育,内容无非就是如何才能在皇家生存下去,保全自己,同时也庇佑家人。

    而与此同时,胤禩也已经回到了阿哥所。

    晴鸢离开之后,他又喝了不少酒,虽然还不至于到喝醉的地步,但微醺却是不可否认的。

    晴鸢被指婚给了老四,他的心中气闷,倒不是因为对她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他能够再有权势一点,如果他也能有个身份高贵的母亲,又有谁能从他的手中夺走任何东西?!势不如人,注定低人一头,这才是他最不甘心的!

    微微有些摇晃地走进了阿哥所,他心情低落地垂着头,猛不丁却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却已经扶住了他的胳膊,关切地问道:“八弟,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声音熟悉,他抬头看过去,与自己肖似但却老成了几分的面容,清淡而冷静的表情,那似乎一年四季都没有温度的眼眸……不是胤禛是谁?

    冷冷一笑,他漫声说道:“原来是四哥啊!放心,我没事。倒是小弟要恭喜四哥了!”

    “恭喜?什么事?”胤禛一头雾水。

    他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办事,刚刚才回来,自然不知道那道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的圣旨。

    胤禩却当他是在拿乔,嘲讽地一笑,道:“四哥,这么好的事又何必遮遮掩掩呢?你如愿抱得美人归,难道不值得恭喜吗?”

    胤禛一愣,脑子一转,顿时有了点了悟,挑了挑眉,说道:“八弟何出此言啊?我刚刚才办差回来,难道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么?”

    胤禩盯视着他的眼眸,确定他并没有说谎,心中更加的不是滋味儿。

    凭什么,他根本就不用伤脑筋,自然有人为他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而自己费尽心机,到头来却终究一无所有?!

    低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愤恨和嫉妒,他淡淡地说:“难怪,四哥,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个皇阿玛下旨,赐婚给你和晴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果然如此!

    胤禛心头一震,虽然早有预感,但实际听到了,心中似乎还是被狠狠地锤了一下。

    终于决定了吗?他的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婚姻并不由自己做主,但指婚的对象是晴鸢,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这个女孩子,从来就跟别人不一样,从以前就敢于对自己苦苦纠缠,大胆追求心中所好,在自己心中留下了鲜明的印象。最近虽然疏远了自己,但那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睿智和从容让她看上去那么的与众不同,灵巧的心思,远超过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成熟和透彻,使她显得那么的独一无二,对自己的纠缠少了,却让自己更加深刻地记住了她!

    对她,他应该是并不讨厌的。如果一定要跟某个八旗少女结为夫妻,与其与那些枯燥乏味、没有自主思想的普通女子共度一生,他宁愿选择这个聪颖的女孩儿。况且,虽然他的母亲在宫中地位崇高,但母家势力终究有所欠缺,缺乏底气。如果能够让费扬古成为自己的羽翼,倒也不是件坏事。

    如此一想,他便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

    看着胤禩的表情,他一定很失望吧?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去追求晴鸢,最终还是没能得到她,也难怪会喝得醉醺醺的,对自己多有嘲讽。

    但这就是皇家的生态,有势力跟没势力的区别,并不以他们自己的意愿为转移。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婚姻是怎么得来的,胤禩的条件其实跟自己差不多,但因为自己的母亲更能说得上话,所以才会最终赢得了晴鸢,这一点,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

    理解胤禩的心情,可胤禛却没有同情他的意思,书迷们还喜欢看:。既然已经是自己的,那就理当紧紧抓住,皇家就是这样,机会稍纵即逝,错过这次机会,没人敢保证还会有下次,即使是亲兄弟,也容不得半丝心软!

    笑了笑,他温和而有礼地说道:“原来如此,我还真的不知道呢!多谢八弟告诉我这些,也多谢你的祝福。老实说,皇阿玛指婚的对象是晴鸢,我还真松了口气呢。那女孩是个不错的人,能够得到她,是我的福气。”

    胤禩听得心头火起,对胤禛那张英俊淡雅的脸庞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暗自哼了一声,甩开胤禛的手,生硬地说道:“恭喜四哥了,能够娶到心仪的人!小弟有些不适,失陪了。”

    胤禛不会将到手的幸运拱手送人,却也不愿跟自己的兄弟结下解不开的死仇,闻言一笑,道:“那好,既然八弟的身体不舒服,我也就不耽搁你了。我还要去向额娘请安,你先回去休息吧。”

    提到额娘,胤禩的心中又是一下针刺般的疼痛,只觉得胤禛说话句句都针对自己,不由更是不满,转身就走。胤禛一愕,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苦笑,却也没想过低声下气去解释什么,径自也转身离开了。

    胤禩往里走了一段,却又迎面碰上了胤禟和胤誐。两人一见他的身影,立刻喜形于色,迎上前来。

    胤禟关心地问道:“八哥,你怎么了?你……喝酒了?”他脸色一变。

    好端端的喝什么酒?八哥这么聪明的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喝酒,他总说酒能误事,能不沾最好不沾,又怎会自己推翻自己的话?

    看着两张发自内心的关切面容,胤禩不由心中一暖。因为晴鸢和胤禛而产生的愤怒和屈辱也消散了不少,他笑了笑,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心,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胤誐神经比较粗,见他笑了,还以为他真的就没什么事了,于是问道:“八哥,你刚才急急忙忙跑出去干什么?”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另起炉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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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的笑容淡了一些,却还是答道:“我去见一个人。”

    “谁?”胤誐还不识时务地追问,胤禟想要阻止他,却没来得及,忍不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胤誐被他白得一头雾水。

    胤禩看着这两个弟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心头的郁闷顿时减轻了许多,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轻松,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去见晴鸢了。”他笑着说。

    “晴鸢?”胤禟和胤誐有些迷惑,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胤禟的脑子好使些,努力想了想,有了点印象,“八哥说的,是那个曾经跟你一起被传得风言风语的晴鸢格格吧?”

    胤禩点了点头。

    胤禟顿时明白过来,暧昧地笑着,挤了挤眼,看着胤禩说道:“难怪,我说八哥怎么大白天的去喝酒呢,原来是有美人相伴啊!”

    胤誐也在一边抿嘴偷笑。

    胤禩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说:“别胡说,老九,今后咱们可都得叫她一声‘四嫂’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缓冲,他终于算是平静下来,至少表面上如此。至于内心里,却早已记住了今日的一番遭遇,谁欠他的,他都一一记在心里,有朝一日,总会一一都拿回来!

    胤禟顿时愣住了,胤誐则不明所以地问道:“八哥,难道她不是你喜欢的人么?怎么又会跟四哥……”

    胤禟阴沉下脸,问道:“八哥,难道传言都是真的?她脚踩两条船?”那这个女人可真真可恶了!

    胤禩摇了摇头,淡然道:“她并未倾心任何一人,所以我才曾经想要争取。不过……显然我输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听的人却一点都不能平静。

    小孩子的情绪最是敏感,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都是很直观的东西。对他好的,他自然记得牢,也用同样的善意来回报,对他不好的,冷漠以对的,当然就会被排除在关心的行列之外。

    胤禩虽然是带有目的接近他们,但同时也确实付出了自己的真心,他们感觉得到,于是才得到了他们真心的回报。而胤禛因为性格本就清冷,再加上彼此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又用不着像胤禩那样需要结交兄弟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因此对这些弟弟们难免有所疏远。虽然并没有刻意欺负他们,但亲疏远近,一眼就看得出来,在他们的内心里,自然八哥比四哥就要重要得多了!

    如今听说四哥抢走了八哥的心上人,他们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愤怒,为八哥不值。

    “八哥,难道就没有办法,把晴鸢抢过来吗?”胤誐比较冲动,为人又直爽,所以直截了当地问道。

    胤禟也有相同的疑问,只是没有问出来而已,此时听胤誐说了,急忙专注地看向胤禩。

    胤禩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办法了。皇阿玛圣旨已下,谁也不能更改。”

    胤禟看着他,只觉得心头一阵憋闷。对于自己这位八哥,他虽年幼,却也多少知道一点他的心思。温文尔雅、文武全才,待人接物都是一等一的好,若是有个好出身的母亲,怕受宠程度绝对不下太子或是四哥吧?也因此,他很是为八哥抱屈。

    晴鸢格格他也是见过的,是个绝色美人,但八哥最看重的,还是她父亲费扬古的势力吧?如果有了晴鸢父亲的支持,八哥在皇族中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日后看谁还敢因为母亲的因素而小看了八哥!

    越想越是不忿,他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看着胤禩说道:“八哥,你就别为这事神伤了!你可知,我舅舅的女儿,今年也到了选秀的年纪?”

    胤禩心中一动。胤禟的舅舅,也就是宜妃的兄长,因为娶了安亲王岳东的第七女而成为额附,生下一女便是郭络罗·琪歆。但琪歆自幼父母双亡,由其外公抚养长大,听说也是个知书达理、品性端正的美丽少女,胤禩也曾见过几次。不过之前年幼,从未动过什么心思,如今又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晴鸢身上,更是甚少去想别的女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但不得不说,这郭络罗·琪歆的出身更是比晴鸢高了一筹。她的外公岳乐在亲王中年龄为长,又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受天子信任,也曾管理部务、参预政事,无论从资历或功绩论,当朝宗室王公皆无人堪比。他的子女众多,很多都在朝廷上有着一席之地,而最宠爱的七女儿就是琪歆的母亲,她去世后更是将琪歆带到身边亲自教养,可见对她的重视!如果娶到了琪歆,也就等于获得了宗亲贵胄的支持,这份势力甚至比费扬古家还要强大许多!

    如此一想,他忍不住怦然心动。胤禟与他互为知心,当下明了,看了看他,笑道:“八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就跟额娘说去,她一向视你如子,这又是好事,想来是不会拒绝的。只要有额娘为你说话,这件事就等于成功了一半了!”

    胤禩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不由有些郁郁。到头来,他还是不得不依靠别人的力量,这对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最是心高气傲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但他也不是迂腐之人,清醒地看到了如今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因此,在目前,依靠别人似乎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傲气这种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一种奢侈,没有能力拥有它!

    默默叹了口气,他露出一贯温文的笑容,摇摇头说道:“我们的婚事,一向都是皇阿玛做主,就别去费那个心思了!时候到了,皇阿玛自会为我们指婚,何必去多伤脑筋?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就不必麻烦宜妃娘娘了。”

    胤禟嘻嘻笑着应了,心里却丝毫不以为意,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着,显然正在打着什么小算盘。胤禩对他知之甚深,见状,无言地笑笑。

    是啊,他们的婚事丝毫由不得自身,所以……

    晴鸢……

    他转头,看向宫外,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然后细细地将它埋进心底,深深地盖住。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宜妃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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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康熙的众多妃子中,宜妃无疑是非常出色的一个,其他书友正常看:。美丽的外表,出挑的身世,聪颖的心思,很是讨人的欢心。她所生的五阿哥胤祺德才出众、文武双全,很得康熙的喜欢,九阿哥胤禟虽然年幼,却也聪明伶俐,被人交口称赞。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在**中都是拔尖儿的人物!

    有了这样的额娘和哥哥,在众皇子中,胤禟自然怎么排都可以排到受宠的前几位。也正因如此,他比一般人更多了几分娇贵和傲气,除了疼爱他的五哥和八哥,以及跟他玩得来的十弟以外,其他人都不被他放在眼中。只是身为一代明君的儿子,不会把这种高傲摆在脸上,他表面上仍是一派天真可爱,蒙蔽了不少人的眼睛。

    不过这“不少人”中自然不包括他的额娘宜妃。

    “额娘,您就帮儿子这个忙吧!”他缠着宜妃,从正殿追到偏殿,苦苦恳求。

    本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八阿哥的条件不差,配琪歆格格并不辱没了她,况且他又是宜妃养大的,有着母子的感情,让宜妃做个媒而已,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没想到到了额娘这儿,话都说了半天,嘴都说干了,额娘却迟迟不点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宜妃却有着自己的考量。

    琪歆那个孩子,她本打算给胤禟留着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缺心眼儿,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打算白白让给胤禩。倒不是说她对胤禩有什么意见,这孩子与她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是想将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儿子!

    抿了一口茶,她看着一脸焦急和无奈的胤禟,问道:“这主意,是谁出的?你还是你八哥?”

    胤禟急忙道:“是儿子想的!”

    她笑了笑,又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胤禟撇了撇嘴,说道:“额娘,你不知道!本来八哥是想要费扬古家的晴鸢格格的,但没想到却被四哥抢了去,儿子气不过,就想着再给八哥找个更好的,一来是为了让八哥宽心,二来也是为八哥出口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禟!”宜妃皱起了眉头,低声喝止了他。

    这孩子,平时还知道掩饰,但一遇上事情就忍不住了,自露马脚。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去,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他呢!万一让皇上听见了,更是天大的祸事!

    胤禟撇了撇嘴,但却识趣地闭上了嘴,再不多说。

    宜妃捧着茶碗,却没有喝茶,而是陷入了沉思。

    晴鸢格格的名字,最近可是经常听到,在她们这些**妇人中,也算得上如雷贯耳了。且不说德妃对她的喜爱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她献器有功的事情自己也略有耳闻,似乎也得到了康熙的欢心。再加上她父亲费扬古的势力,仔细想想,德妃端的是为自己的孩儿选了个好福晋啊!

    这些年,德妃实际上代行皇后的职责,执掌**,虽说并没有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情发生,却也不是人人都对此毫无意见的。就拿宜妃自己来说,同样是康熙的宠妃,她的条件并不比德妃差,甚至出身比德妃还要好很多,伴驾的日子也差不多长短,凭什么德妃就能执掌**而她不行?退一步说,就算是各人一半也好过如今一人独大啊!

    德妃在宫里的势力已经很大了,如今她的儿子又得到了外力的协助,子凭母贵、母凭子贵,眼看着她的势力又要更上一层楼,真真是令人气愤眼红!

    想到这里,她恨恨地咬了咬下唇,看向胤禟,问道:“你这孩子,总是为你八哥着想,难道就没想过自己么?若是把你琪歆姐姐许配给你做福晋,怎么样?”

    胤禟愣了一下,随即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原来额娘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当下急忙说道:“额娘,您想到哪儿去了?儿子今年才十二岁,就算要娶妻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难道您想让琪歆姐姐等那么久吗?就算您想,安亲王那边也不会答应吧?再说了,八哥不就相当于您的儿子一样么?他一向对您就像亲额娘一样,对儿子也像亲弟弟一样,他的情形您也清楚,咱们母子不帮衬着他,还有谁能帮他?八哥人品出众,也颇得皇阿玛的欢心,琪歆姐姐嫁给他,不会错的,至少……至少比嫁给儿子好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宜妃一愣,这才想起年龄的问题来。

    胤禟说得对,他现在年纪太小了,安亲王等不了那么久的。就算愿意等,现在也办不了婚事,而老四胤禛可是正正到了成亲的年纪,婚事就在眼前。一旦他成了亲,势力就会大涨,再经过几年的经营,等胤禟长大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回天之力?

    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遏制德妃母子俩势力的发展,胤禟太小派不上用场,而胤祺那孩子……算了,还是不说为好。如此一来,能够出手的就只有老八胤禩了。

    胤禩这孩子,知书达理、品行端正,知道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她心里还是很喜欢的。况且,最近他的表现亮眼,在康熙面前很是露了一把脸,皇帝对他也很是赞赏,看得出来以后定是前途无量的。他的母亲身份低微,只能依靠自己这个养母,又因为晴鸢的事情而跟德妃母子有了嫌隙,仔细想想,倒是个最好的选择。如果能扶植他起来对抗胤禛……

    如此一啄磨,也就歇了把琪歆留给胤禟的心思,她笑了笑说:“既然你自个儿都这么说了,额娘还能有什么意见?罢了,就由着你去吧。”

    胤禟欢呼一声,心里顿时一块大石落了地,忍不住偷偷抹了把冷汗。

    自个儿还没成年呢,额娘就在谋划着给自己找媳妇儿的事了,这也太……强悍了!

    趁热打铁,他赶紧催着宜妃去找康熙说项,最好立刻就下达指婚的圣旨,给八哥一个交代,也能彻底让宜妃死了心思,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宜妃被他缠得无法,只得前去求见康熙。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枕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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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妃特意来找朕,何事啊?”康熙刚刚处理完一批公务,正想休息一下呢,宜妃就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对于自己宠爱的妃子,他当然不会拒绝会面,便召了她进来。

    宜妃抿嘴笑着,接过贴身大宫女喜儿手中的食盒,将里面的银耳莲子羹拿了出来,说道:“臣妾听说皇上一直忙于国事,还没有休息,所以特意拿了些吃食来,皇上快趁热吃了吧,其他书友正常看:。国事虽然重要,皇上的龙体更是要紧,切莫累坏了身子啊!”

    康熙笑着接过。不说不觉得,然而听她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有几分饿了,于是三两口就吃下了那碗莲子羹,然后笑道:“还是宜妃体贴,会照顾人。”

    宜妃不由红了脸,眼儿含媚地说道:“服侍皇上乃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敢有片刻稍忘。”

    这宜妃保养得当,二十多岁了看上去却仍像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此时含羞带怯,更是显得我见尤怜、赏心悦目,康熙只觉得之前处理公务时的辛劳似乎都一扫而空了,心情大好,忍不住揽过她的小蛮腰,吻上了那嫣红的樱唇。

    半晌,两人从激情中慢慢平静下来,宜妃依偎在他怀里,娇俏地问道:“皇上,今儿个您的心情似乎很好?”

    康熙勾了勾唇角,说道:“朕当然心情好。老四的婚事总算是定了,趁这个机会,几个成年的孩子也该分府、进差了,如何不令人高兴?”

    宜妃笑道:“此事臣妾也听说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康熙开心地笑着,说道:“只可惜老十年纪还小,要不,这次就连他的事儿也一块儿办了,也是好的。”

    宜妃也觉得有些遗憾。不过胤禟总归是他的儿子,难道还会厚此薄彼了不成?来日方长,倒是不急在一时。

    她想了想,笑道:“说到这个,臣妾倒是想起来了。八阿哥胤禩似乎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不知皇上可曾有过安排?”

    康熙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宜妃抿了抿嘴,笑着,却叹了口气,道:“胤禩这孩子,从小在臣妾身边长大,最是乖巧伶俐、聪明懂事,比胤禟强多了!只可惜,他母亲的身份……这宫里的情形,皇上您也是清楚的,有些事情,也只有臣妾能帮他张罗一下了。”

    康熙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确实,这孩子……”

    摇了摇头,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一个愣怔,以至于漏听了宜妃的话。

    “你方才说什么?”定了定神,他追问道。

    宜妃诧异地看了看他,又说了一遍:“皇上,臣妾是问您,对八阿哥的婚事可有什么考量没有?”

    康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你想做媒?”

    宜妃笑着说道:“今儿个臣妾听说了您为四阿哥指婚的事情,就想起来前些日子臣妾的兄长曾经托人带了话进来,说起侄女儿琪歆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想要托臣妾帮她找个好人家。臣妾当时就想啊,还有什么人会比皇上的阿哥们强的?说实话,琪歆这孩子长得漂亮,心思也灵敏,配阿哥是最合适不过的,若不是胤祺已经指了婚,臣妾还真想把她给自个儿的孩子留着呢!不过现在看来,若是能够指给八阿哥也是不错的。”

    康熙注视了她半晌,却笑道:“你这么说,留给胤禟也可以啊!”

    宜妃娇嗔地看了他一眼,道:“皇上您是在取笑臣妾吗?胤禟还那么小,让琪歆等太久的话,臣妾还怕兄长和安亲王来找臣妾算账呢!”

    康熙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笑道:“你的心眼儿也未免太多了!”

    宜妃嘻嘻一笑,道:“臣妾的心眼儿多,可都是为了皇上和阿哥们好!”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柔声道,“臣妾听说,八阿哥也喜欢晴鸢,可皇上却把晴鸢指给了四阿哥。如此一来,怕是他们兄弟会起了嫌隙,伤了感情,殊为不妥,其他书友正常看:。所以臣妾就想,若是能把琪歆指给八阿哥,琪歆的条件并不比晴鸢差,八阿哥转了心思,应该也就不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对四阿哥、对皇上,都好。”

    康熙有些沉默了。他本也有类似的心思,只是一时之间没想好该找谁,如今听了宜妃的推荐,倒也觉得这琪歆格格也算不错。无论从人本身还是背后的势力来说,都不比晴鸢差,甚至比晴鸢还要好。

    胤禩最近这些年渐渐崭露头角,能力在几个孩子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他心中确实颇为喜爱。只可惜母家没什么势力,很多事情都无法施展,若是能给他指一门好婚事,帮他培植一些力量,那有些事情做起来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平衡”,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若是把琪歆指给胤禩,一来可以弥补和拉近父子关系,二来可以消弭兄弟间可能出现的不合,三来也是达到平衡目的的有力手段,如此一想,却也是一个妙招。

    当即拿定了主意,他笑了笑道:“你能够这么关心胤禩,朕心里很是欣慰。既然你觉得这样对他最好,那就这么定了吧。回头朕就下旨,将琪歆指婚给胤禩。”

    宜妃听了,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那么好的一个媳妇儿人选就这么没了,她多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不过却没表现在脸上,反倒是一脸欣喜地说道:“臣妾替胤禩谢过皇上了!”

    康熙笑着,柔声说道:“你的体贴付出,朕都看在眼里。你放心,等胤禟长大了,朕一定好好为他选择一门婚事,绝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委屈的。”

    宜妃眼眶一红,只觉得一颗心顿时变得暖暖烫烫的,仅有的一点点不甘心立刻烟消云散了,动情地看着康熙,说道:“臣妾多谢皇上。”

    康熙笑了笑,抱紧了她,说道:“你我夫妻,又何必说什么谢字?”

    宜妃满足地一叹,依偎进他的怀里。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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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天的时间,先后两次的指婚圣旨,向人们昭示了康熙对胤禛和胤禩的宠爱与重视,几家欢喜几家忧。

    胤禛的得宠在人们的意料之中。生母是隐隐为六宫之首的德妃,又从小被养在孝懿仁皇后处,出身高贵,从小就受重视,文武双全、德才兼备,这样的孩子,不受宠就奇怪了。

    但胤禩的异军突起却跌破了许多人的眼镜。

    出身不显、低调隐忍的八阿哥,之前不久才跟四阿哥一起被委以重任,随即又跟四阿哥一起被指婚,对方还是高贵的皇室宗亲之女,这看似无意的巧合,却每每与四阿哥并列,是否意味着什么?没有了母家势力的衬托,更显得八阿哥自身能力的出众,否则哪里有条件被康熙如此重视?而为母亲出身低微的八阿哥指了那么高贵的福晋,不少人都猜得出来这是康熙为八阿哥造势呢!为他在朝中找一个有力的臂助,这是要重用于他,所以才为他找好了靠山。

    一时间,四阿哥和八阿哥的婚事在上流贵族的圈子里成了热门话题,人们对他们的关注甚至超过了太子,而那即将嫁入皇家的两名少女,自然也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尤其是晴鸢,在她与四阿哥、八阿哥的“三角关系”终于有了结果之后,许多人甚至生出了一丝遗憾——从此又少了一个八卦的话题啊!

    琪歆的府上还好,毕竟本就是皇室贵胄,谁都知道她会有个锦绣前程,如今嫁入皇家不过是亲上加亲罢了,从他们自个儿到旁观的路人,都并不觉得突兀。然而晴鸢就不一样了。费扬古从大臣变成了皇帝的亲家,晴鸢从普通的格格变成了皇子的福晋,这可是不得了的飞跃,光宗耀祖的大事。因此,从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开始,就不断有人络绎不觉地上门道贺,朝中交好的大臣、逢迎巴结的下属、平日结交的朋友、家族中的叔伯兄弟……

    费扬古和他的儿子们一边要张罗晴鸢的婚事,一边要接待道贺的客人,忙得脚不沾地,成天见首不见尾,苦并快乐着。

    晴鸢也不见得多轻松。

    作为新嫁娘,并没有皇族的出身,因此德妃特意从宫中派来了德高望重的嬷嬷教导她宫中的规矩、皇媳妇的举止。她原以为已经很了解所谓的礼仪规范,谁知听嬷嬷一说才知道,原来自己所知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原来的她并不是皇宫中的常住客,也不是皇族中人,只不过逢年过节进宫一趟,需要遵守的东西其实是不多的。但如今既然身份改变了,一切就必须以皇族中人的身份来要求,需要学习、遵守的东西多如牛毛,以至于从第一天开始训练起,晴鸢就像是生活在了地狱中。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上半天的练习,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趴在床上直哼哼,心里咬牙切齿,将胤禛骂了个狗血淋头,诅咒他喝水噎到、走路摔到——若不是因为要嫁给他,她用得着那么辛劳么?

    一想到下午还有半天的折磨,她痛苦地用被子蒙上了头。是不是应该装病来暂时逃过一劫呢?她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法子的可行性。

    正在琢磨呢,忽听秋玲说道:“格格,福晋来看你了。”

    她急忙坐起来,便看见母亲走进来,坐到床边,笑着拉起她的手,怜惜地打量了一番,叹道:“可怜的孩子,这些天可辛苦你了!”

    晴鸢眼眶一红,靠在母亲的肩头上撒起了娇:“额娘,女儿学得好辛苦,女儿不要学了,不要嫁了!”

    “傻孩子!”母亲听得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小脸道,“说什么胡话呢!你就要嫁进皇家了,学好了规矩才不会犯错,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保障。以后你嫁了人,阿玛和额娘也帮不了你了,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去处理,现在不好好学,以后可怎么办?额娘知道你辛苦,但这是必须的、值得的,再苦再累你也要坚持下来!”

    晴鸢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若不是早知道这些道理,她又怎么会一直忍耐到现在?苦中作乐,想想忍过了这些日子之后就可以解脱,这才算有了点盼头,不至于临阵脱逃。

    母亲看着她几乎都皱在了一起的小脸,不由又是疼惜又是好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儿道:“好了好了,额娘知道你很累,所以今儿个特意跟张嬷嬷说过了,下午带你去上香,就不练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真的?!”晴鸢顿时眼睛一亮,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精神起来,喜道,“太好了!还是额娘最好,知道疼惜女儿!”

    “就你嘴甜!”母亲笑着,说道,“高兴了就赶紧起来准备吧,咱们一会儿就走,去庙里用斋菜。”

    晴鸢点点头,忙不迭爬起来让秋玲帮着打点好装束,便跟着母亲上了马车。

    都走出城了,她这才想起来问道:“额娘,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为何突然说要去上香?”

    母亲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忘了吗?额娘说过,要带你去上香还愿的。之前就曾经求过菩萨为你找一门好姻缘,如今愿望成真,自然要去谢谢菩萨。另外,也是给你求个善缘,今后在那是非之地,也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晴鸢心中一暖,拉着母亲的手,依偎在母亲的肩头。

    这个婚事,其实并不是她和母亲想要的。但既然已经无法更改既成的事实,那也只能尽力去适应。不论是她不辞辛劳地学习皇家规矩,还是母亲特意带她去庙里求菩萨保佑,都是出自这样的本能。旁人看起来似乎会觉得他们家皇恩浩荡、风光霁月,然而没有经历过的人却不会知道他们心中的苦楚。

    马车一路晃荡,终于在午时稍过的时候,来到了目的地。

    或许是母亲早就派人来打过招呼,知客的尼姑直接将她们引进了厢房,一桌素席已经准备好了,寺庙的住持还特地前来陪她们用了午膳。这座尼姑庵是京城里达官贵人的家眷常来的地方,从住持到一般的尼姑都很有眼色,也知道规矩,她们今天是来还愿的,自然带了不少的香火钱,遇到这样的大“主顾”,哪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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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斋饭,稍事休息,晴鸢就与母亲一起来到正殿上香祈祷。

    因为晴鸢被指婚给四阿哥的原因,母亲捐了一大笔香油钱给菩萨,算是还愿。但在晴鸢看来,这纯粹就是不必要的。接收了郭佳玉的思想,也就接收了她的无神论观点。以前晴鸢或许还有些相信什么菩萨、佛祖之类的,现在却丝毫都不信了,只是母亲要这么做,她也无从反对,反正无伤大雅,就随她去吧。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来走完所有的流程,晴鸢觉得有些累了,便跟母亲一起回到厢房里休息。母女俩许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聊天了,今天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休息够了,母女俩走出门来,打算回家。却没想走到正殿的时候,刚巧碰上了另外一拨前来上香的妇人。

    为首的是个与母亲差不多年纪的贵妇人,丹凤眼、柳叶眉,白皙的皮肤、樱桃红唇,生得妖艳美丽,再加上通身的高贵气派,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常人。

    晴鸢不认识这个妇人,但母亲显然曾经见过她,一愣之后,便笑着迎上前去,寒暄道:“贾佳福晋,好久不见了。”

    那妇人笑着,自有一股孤傲的味道,回礼道:“原来是章雅福晋,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晴鸢偷偷拉了拉母亲的衣袖,母亲笑着,低声说道:“她是安亲王家的大公子塞楞额的嫡福晋,算起来,是琪歆格格的舅母。”

    晴鸢一愣,看见贾佳氏身旁也有个美丽少女,年纪与自己相仿,明眸皓齿、冰雕玉琢,大大的眼睛中满是伶俐和聪慧,跟贾佳氏一样,有一丝孤高的味道,却又不失青春活力,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个倔强而有主见的美丽女子。

    她在打量那个少女的同时,那个少女也在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缕精明和慧黠。

    母亲与贾佳氏寒暄了几句,贾佳氏转过头看着晴鸢,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晴鸢格格了吧?”

    “是啊,”母亲轻轻推了推晴鸢,说道,“正是我那个不懂事的女儿。”

    晴鸢会意,急忙上前福了一福,恭敬地说道:“参见贾佳福晋,福晋吉祥。”

    “免了免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贾佳氏急忙扶起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果然是个灵慧过人的女孩儿,我早就听说她的名字了,却一直都没有见过。如今一看,真是比传说中的还要好几分呢!配四阿哥正好。”

    母亲笑着说道:“什么灵慧过人,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您身边这位,可是琪歆格格?”

    “正是呢!”说到自己的侄女儿,贾佳氏顿时没有了那股孤傲的感觉,笑得像是个以自己的女儿为荣的母亲,看来跟琪歆格格的关系很好。

    琪歆也很是乖巧地上前给章雅氏见了礼,被拉着说了几句话,便跟晴鸢站到了一块儿。

    贾佳氏如今的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顺眼,瞧了瞧站在一块儿的两个小女孩儿,忍不住笑道:“章雅福晋,您看她们姐儿俩,多么相像啊!今后她们就是妯娌了,应该多多亲近才是!”

    母亲也存了相同的心思。毕竟安亲王府比费扬古家更有权势,况且晴鸢和琪歆同为皇子福晋,现在打好关系,日后也好在皇家多个照应。想到这里,便附和着贾佳氏的话,说道:“可不是么!难得今儿个有缘,能够在这儿碰到,不如咱们一起到外面走走,让她们俩也好好认识认识,今后也好多个照应。”

    贾佳氏点头道:“正应如此呢!”

    于是几人便离开了正殿,来到后面的树林中漫步。

    因为这是尼姑庵的私人地盘,所以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出没,几个女子独自漫步倒也并无不妥。母亲和贾佳氏走在前面,晴鸢和琪歆落在后面,两个女孩子沉默地走着,似乎并没有因为即将成为亲戚而有任何的亲近。

    走了一段,琪歆突然说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前些天,你跟四阿哥、八阿哥的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我还当笑话听呢,没想到没过几日自个儿也成了这笑话之一。”

    晴鸢愣了一下,不由问道:“嫁给皇子,那是好事啊,书迷们还喜欢看:!又怎会是笑话呢?”

    琪歆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她,说道:“八阿哥喜欢的人是你,但你被四阿哥抢走了,他才不得已娶我。我是被拉来充数的,一个替代品而已,难道还不是笑话吗?”

    晴鸢愕然,从来没想到琪歆竟然会这么看待自己的婚姻。话说她们又哪里有自由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一道圣旨就替她们决定了未来的生活,何来什么充数、替身的说法?

    她微微叹了口气,看着琪歆道:“格格,不论你信不信,我跟八阿哥根本不是他们传的那样。八阿哥对我,最多就是有点好感而已,说什么喜欢、爱的,都还言之过早。我们还没来得及怎么接触,指婚的圣旨就下来了,谁也没得选择。”

    琪歆却不信,但也没有追究,只是自信地一笑,道:“不管他是不是曾经喜欢过你,但既然我要嫁过去了,就自会想办法让他爱上我,只爱我,今后,你跟他就再无关系了!”

    很霸道、很张狂的宣言,但不知怎的,晴鸢却觉得很符合她的性格,这样的话,也只有这位琪歆格格能说得出来了!

    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道:“琪歆格格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也希望你真的能够抓住八阿哥的心。在众多的皇子当中,八阿哥算是相当不错的,若能得到他的心,今后都不会背叛,他就是那样的人。”

    “你对他倒是了解。”琪歆说道,并没有什么贬义。

    晴鸢淡然说道:“我只是比你多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而已,等你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同意我的话的。”

    琪歆笑了笑,道:“我会的。”顿了一下,又看着晴鸢说道,“四阿哥也很好啊!文武双全、英俊潇洒,又是皇上宠爱的皇子,你嫁过去,也会很幸福的。”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内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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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那倒未必,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淡淡地笑着,不置可否。

    “为什么这么说?”琪歆奇怪地问道。

    “越是大户人家,束缚就越多。且不说后院儿里的争风吃醋,爷们在朝堂上的你争我夺也必然会影响到内宅,内外交困,哪怕再深的感情也会被磨平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幸福可言?”晴鸢笑笑说道。

    琪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道:“这有什么?若是怕了内宅女人的拈酸吃醋,只要把爷的心牢牢抓住不就行了?而且你嫁过去是嫡福晋,皇上指的婚,没人能动摇你的地位,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爷们在外面打拼,我们做女人的就该在家中支持他们,这是我们的本分,何必在意那么多?出嫁从夫,只有爷们好了,我们也才能好,当然要全心全意做他们的坚实后盾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愣了一下,继而哑然失笑。

    是啊,她都忘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看破一切的。对一般的女子而言,丈夫就是天,为了丈夫,什么都肯做、什么都愿做,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打理家务、为他摇旗呐喊。不得不承认,琪歆的心思才是典型的少女情怀,而她,年轻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苍老的心。

    一时间,她竟有些羡慕起无拘无束、敢爱敢恨的琪歆来。她也想像琪歆那样活得潇洒、活得恣意,但她却透过郭佳玉已经见过了太多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实在是无法再回到那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轻轻叹笑着,她看着琪歆,由衷地说道:“看来,你才是真正适合八阿哥的人,琪歆格格。”

    “此话怎讲?”琪歆不解地看着她,问。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很积极的人啊!”她笑着说。

    是的,琪歆的性格跟胤禩很像,都是那种勇于积极争取的人。不因为太难得到就轻易放弃,愿意付出心血和时间去争取,这种积极的态度,她怕是永远都不会有的了!她太过淡漠,太过执着于平淡过后,一切都会回归平静,因此觉得汲汲经营的日子太累,而不愿意浪费精力,情愿平平淡淡、无风无波地活着,这样的心理对一个年轻人来说并不适合,她知道,但却无力改变。

    琪歆深深地看了晴鸢一眼,忽然笑了,说道:“都说你是个奇怪的女孩儿,今日看来,果然如此。我虽不知你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导致你变得如此冷静而淡泊,但对我来说,人生是自己的,总需要自己去争取才是。事在人为,我相信凭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做到心想事成的!”她看上去自信满满。

    心想事成吗?晴鸢不由得笑了。这个世上存在了太多的无奈,尤其是她们这种出身的女孩子,更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这样天真的话语,也只有琪歆这种不曾经历过挫折的女孩儿能够说得出来了,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却忍不住令人嗟叹。或许,再过个三五年,经历过风波的洗礼,她会认识到人生的残酷吧?但现在,她能保有一份赤子之心,也是好的。

    琪歆看了看她,抿嘴笑道:“看你做什么都是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似乎有很多心事,却都瞒在心里,你方才说我是适合八阿哥的人,我倒是觉得你才是适合四阿哥的人呢!像他那种冷静深沉、什么都闷在心里的人,最无聊了,要是我被指婚的人是他,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晴鸢不禁失笑,对这个快言快语、天真活泼的琪歆格格更加生出了几分喜爱。八阿哥从小到大,日子过得太辛苦,如今能娶到这么一位福晋,也算是他的幸运和造化。如此一想,对他的几分歉疚倒是淡了,什么锅配什么盖,冥冥中自有定数。

    两个女孩在后面越聊越亲密,很难想象性格、思想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居然会觉得彼此越来越合得来,不多会儿,竟像是熟识多年的好友了!

    两家的大人在前方看着,满意地点点头,相视一笑。

    虽说皇家的媳妇众多,却没有两个人像是她们这样在同一天被指婚的,也算是一段缘分。若她们两人能因此结下善缘,日后能够多少彼此帮衬着点儿,做长辈的也能放心不少。

    走了一会儿,贾佳氏看了看天色,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章雅氏也点点头道:“正是,再不走的话,回城的时间就该晚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向回走去。

    贾佳氏看了看周围,除了彼此的晚辈之外再无别人,这才小声说道:“章雅福晋,你可听说了皇上准备怎么给阿哥们晋爵?”

    章雅氏愣了一下,摇摇头道:“皇上的心思,我们怎敢随便乱猜?”

    贾佳氏抿嘴笑了笑,低声说道:“我倒是听说,这次晋封,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跟八阿哥都要封为贝勒呢!”

    章雅氏不由心中一跳。

    初次晋封就直接封为贝勒?其他几位阿哥也就罢了,八阿哥还只有十五岁啊!如此年轻,怕也是世所罕有的了吧?可见八阿哥确实圣眷隆重!

    她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若真是这样,那可真是恭喜了!八阿哥年轻有为,又得皇上欢心,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呢,琪歆格格有福了!”

    贾佳氏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看看您说的,倒像是跟您无关似的。别忘了,晴鸢可也是要嫁给四阿哥的啊!若论皇上的宠爱,四阿哥怕是比八阿哥还要多几分,更别提他的母亲德妃娘娘,更是坚实后盾。你家晴鸢嫁过去,日后荣华富贵还能少得了吗?”

    章雅氏谨慎地笑着,虚应了几句。不知贾佳氏为何要告诉她这些,但小心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离开了尼姑庵,母亲坐在马车上,将方才贾佳氏所说的话又跟晴鸢说了一遍。晴鸢听了,思忖了半晌,方才淡淡地说道:“额娘不用担心,我们与他们目前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正如额娘所说,反倒需要互相帮衬着,想来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找我们麻烦。可能是为了跟我们示好,向我们提供点消息,以便早做准备吧。”

    母亲听了,心下稍安。如今女儿的改变巨大,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开始重视起女儿的意见,对于女儿的判断,事实证明,往往都是对的。

    母女俩放下了心思,母亲更是为四阿哥将要成为贝勒的事情而欢欣雀跃不已。反倒是晴鸢,像个没事人的模样,平静自若,仿佛这件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无心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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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刚下马车,就见管家焦急地迎上前来,却又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道:“格格,您可算回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老爷派人去找您,可是没碰到?”

    晴鸢愣了一下,不由跟母亲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道:“没碰到,或许是路上错过了……阿玛急着找我什么事?”

    管家苦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老爷找您有事……唉,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晴鸢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被吊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心。管家在家中算是老资历了,平常一向沉稳,什么事情能够让他这么小心、为难?

    母亲对她说道:“咱们快进去吧。能够让你阿玛特意派人去找咱们,必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赶紧去看看。”

    晴鸢点点头,母女俩急忙走进了门去。

    走到客厅,晴鸢探头往里一看,不由一愣,书迷们还喜欢看:。

    平常待客的地方,费扬古正在其中,却并没有坐在常坐的主位上,而是跟客人一起平坐在下首,可见来人的身份必定很高,以至于他不敢有高过客人的任何举措。

    而在费扬古的对面,正坐着的男子不过十七八岁,年轻俊美的脸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喜怒不显,看似平淡若水,却又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倒吸了一口凉气,晴鸢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不是四阿哥胤禛吗?!

    立刻左右看了看,她现在深刻理解了为何管家方才会一脸的诡异与惶恐,像是做贼一般的举止。她与胤禛尚未成婚,按理说是不能私下见面的,不合礼数。若是被人发现了,说不得会被说成什么样子,还没出嫁呢,怕是就要坏了名声。

    转身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胤禛清亮悦耳的声音响起,叫道:“晴鸢!”

    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她僵在当场,然后机械地缓缓转过头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可以算笑容的表情,讷讷地叫了一声:“四阿哥……”

    费扬古一脸的无奈,看着晴鸢说道:“还不快进来,给四阿哥请安!”

    晴鸢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看来胤禛还真是存心来这里见自己的啊!

    罢了,反正他们的婚事是不可取消的,不管自己名声如何,他总得娶自己过门。他都不在意了,自己瞎操什么心?!

    定了定神,缓步走进客厅,她对着胤禛蹲了蹲身,微微笑着,说道:“参见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胤禛有趣地看着她的神色一变再变,从最初的大惊失色到如今的泰然自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却已经变幻了多次,其他书友正常看:。也不知她的心思都是怎么想的,若能一直这么保持下去,今后自己的生活岂不是不会无聊了?

    “免了,起吧。”他心中暗笑,嘴上却仍是淡淡地说道。

    “费扬古大人,我想与晴鸢单独谈谈,不知可方便么?”他转头对着费扬古说道。

    费扬古只觉得满嘴发苦。未婚夫妻、孤男寡女,当然不方便!可能这么说么?人家可是皇子啊!

    他只得压下了心中的不满,装出一副欣然的样子,点头道:“当然可以。奴才就先回避了,您跟晴鸢慢慢谈吧。”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晴鸢一直都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一切,眼中一片淡然,心下却有些诧异——不知有什么事他一定要现在来见自己,并且要单独商谈?

    “坐。”胤禛简单扼要地说道,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

    晴鸢心头好笑,在他的身侧坐下。

    “四阿哥有什么话,一定要单独对奴婢说?”她笑吟吟地问道。

    胤禛仔细审视着她,倏尔微微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晴鸢挑了挑眉毛。她可不认为胤禛会有那个闲功夫和心思平白无故跑来看望自己,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

    “是,真的是来看看你。”胤禛笑着说,毫不意外地发现她并没因此而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情绪波动,既没有大惊失色,也不曾喜出望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似乎知道他还有话没说。

    说不出是喜悦还是遗憾,他本是很欣赏这种淡然自若的性子,平生最不喜欢女人一惊一乍的。但此时却又似乎有些不满,对她面对他时一点没有特别的情绪表现,是否可以看作她对他一点都不上心?

    这种陌生的矛盾感觉令他很不适应,于是摇了摇头,抛开那些不必要的心思,接着说道:“我想看看你,是否对这次的指婚有所不满,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满?那是一定的啊!可又能怎么样呢?连把不满表露在脸上都不被允许呢!

    她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讥嘲,嘴里却羞涩地说道:“怎么会呢?皇上隆恩浩荡,奴婢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会不满?”

    胤禛没有说话,她正觉得奇怪,却看见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住。

    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他的手伸过来,抬起了她的下颌。她被迫抬起头,一眼便看进了一双深邃幽远的黑眸中。

    “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很快会是我的福晋了。夫妻是一辈子的事,我虽不求什么琴瑟和鸣,但至少不希望彼此的心中存有芥蒂。你若是不满,我无法取消婚事,但却愿意尽一切办法来让你开心一些,放开心胸,否则我们俩谁都不会好过。”他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话中含义却真挚无比,晴鸢可以体会出他此刻的真心实意。

    心中仿佛被什么给深深地触动了。她也不回避,直直地看进他的眼中,笑着说:“四阿哥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从不为既定的事实多伤脑筋,既然无法避免,不如笑着接受,所以,绝不会有什么芥蒂就是了。况且,我也知道,四阿哥一定会对我很好的。”

    “你知道?”他挑了挑眉,难掩心中的惊讶,看着她的洒脱,心底似乎有根弦被重重地拨动了一下。

    “我知道。”她笑着,笃定地点头。

    很多人都会被他清冷的外表蒙蔽了,其实,他只是喜欢不动声色,并不代表就冷心冷情。真正无心无情的人,是她!
正文 第七十章 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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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何以知道的?就连我自己,也很难保证一定会对你好呢,书迷们还喜欢看:。”胤禛淡淡地说道,心里有些期盼,还有些紧张。

    她究竟是真的懂他才说出的这句话,还是只因为讨好所以这么说?

    晴鸢笑了笑,说道:“别人都说四阿哥严厉,其实在我看来,您不过是凡事仔细、谨慎罢了。而对别人,只要不触犯您的忌讳,其实您倒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再说,夫妻乃是同林鸟,本就该互相扶持,四阿哥也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对于自己的亲近之人,您是愿意用最大的耐心去包容、体谅的,不是么?”

    胤禛深深地凝视着她,心中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自知自己的脾气并不算好,往往无意中伤人,之后冷静下来才知道后悔。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刻意压抑着自己,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要冷静自持,不知不觉中便养成了面无表情的习惯。但别人却不知道,只谓他喜怒不行于色、冷血无情,包括他自己的额娘都是这种想法,这叫他情何以堪?但如今,她却说她知道,她是真的懂得!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流过心间,他似乎有些恍惚,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喃喃地说道:“你不负我,我自然不会负你。”

    晴鸢愕然,这……算是他的承诺吗?

    胤禛就是胤禛,心旌摇动也不过就是那么一眨眼的事儿,转眼便回过神来,顿时又变回了那冷冷清清的模样,收回了手,淡然笑道:“既然你都明白,那是最好不过了。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你刚从外面回来,定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晴鸢眨了眨眼,然后扬起了笑容,站起身来道:“奴婢恭送四阿哥。”

    胤禛点了点头,走出客厅,费扬古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路陪着他往门口走去。晴鸢并没有跟随,让人看见她跟四阿哥走在一起不好。

    注视着胤禛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她的脑中反复回放着方才他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失笑——老天!要看到这位皇子大人失态的模样可真是不容易啊!

    聘书、礼书、迎亲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三书六礼,中国人的婚嫁习俗本就繁复,更何况这是皇子的婚礼,更是一点儿都容不得马虎!晴鸢固然被宫里教授规矩的嬷嬷“折磨”得死去活来,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从宫里到费扬古家,以及安亲王府,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繁重的工作犹如打一场浩大的战役。

    终于,去秋狄的康熙回来了,婚事的准备工作也基本完成。良辰吉日,胤禛和胤禩兄弟披红挂彩,带着盛大的迎亲队伍出了宫门,一路敲敲打打,在京城里兜了个圈子,将各自的美娇娘迎回了宫中。

    皇子娶亲,还是两位皇子同时娶亲,在京城里顿时掀起了一波又一波庆祝的浪潮。普通民众并不一定了解胤禛和胤禩,但只要够热闹就行了,不过图个开心而已,跟着瞎凑热闹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然而朝廷之上、官员之中,却不得不考虑这两桩婚事所带来的后续效应,以及由此而来的康熙帝的喜好风向,于是,费扬古家和安亲王府的大门都快被人踩断了,恭贺的人流络绎不绝,即使一路摆开了几十围的流水席似乎也有着被挤爆的趋势。

    在宫里,自有礼部和内务府通力合作,将阿哥所内两对新人的新房、拜天地的仪式等等,布置得妥妥当当。等胤禛兄弟把新娘接回,一切流程都井然有序,一道道礼仪走下来,在晴鸢就快要晕头转向的时候,终于完结了一切,被送进了洞房。

    静静地坐在喜床上,虽然一屋子的下人,她却依然觉得仿佛孤身一人,心中有着莫名的恐慌。

    从今天起,在这冷酷无情的皇家,就只有她一个人自己努力了啊!

    不一会儿,只听旁边的人们齐声说道:“四阿哥吉祥,恭喜四阿哥,贺喜四阿哥!”

    她的心猛地一抽,他……来了!

    “嗯。”胤禛的声音听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似乎这并不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似的,听得晴鸢忍不住一阵腹诽。

    紧接着,一杆挑尺伸了过来,缓缓地,掀起了她的盖头。

    下意识抬起头,看进一双有些呆滞的眼眸中,还有着不容错辨的惊艳,不知为何,她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方才的紧张似乎也长了翅膀般飞走了,嘴角微微地往上弯起。

    “请四阿哥、四福晋喝合卺酒。”她听到旁边的嬷嬷说。

    喝下了交杯酒,吃下了夹生的饺子,一道道程序完成,自然没有人敢来闹阿哥的洞房,有康熙管着呢,于是,不久之后,房里就剩下了他们夫妻小两口。

    胤禛坐在床边,凝视着今日尤其美丽妩媚的晴鸢,这个女子,今天开始就是自己的福晋了啊!

    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激荡,终于啊……

    他成婚比其他皇子都晚,原因是什么他还参详不出。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从今天起,成家、立业,娶到自己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有些好感的女子,不久又将获得自己的爵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晴鸢也凝视着他。

    兜兜转转,曾经想尽力甩开的人和事,命运又把他们牵到了一起。不管未来如何,眼前的这人就是她的丈夫了!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的丈夫!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眼前忽然一暗,炽热的唇瓣覆了下来,一瞬间,仿佛一道电流流过心间,她全身都麻了。

    她的味道一如想象中甜美,胤禛在心里想着,灵巧的双手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晶莹细腻的肌肤出现在他的眼前,霎那间,她的美丽差点夺去了他的呼吸!

    轻柔地将她放倒在床上,她紧闭着双眸,气息有些紊乱,双颊染上了一层嫣红,微微颤抖的眼帘泄露出内心的紧张。看着一向大方得体的她露出如此娇羞之色,他的心中没来由竟升起了一丝畅快惬意,微微笑着,他俯身在她耳边,轻柔叫了一声:“晴鸢。”

    那么温柔、眷恋的声音,电得她的心一阵酥麻,忍不住睁开了眼,看到的是丝毫不带心机、纯粹真挚的眼神,她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火热的身躯贴了上来,她的脑子顿时似乎被烧成了一团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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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完!撒花!庆祝!

    明天开始进入第二卷!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新婚燕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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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翻了个身,却在朦朦胧胧中感觉身旁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身体也传来一阵轻微的不适,顿时惊醒了过来。

    天开始亮了,阳光却还未从地平线上射出来,眼前处于勉强能见物的状态,她抬头看了看床顶上的精致装饰,一瞬间有着片刻的迷茫。

    这……是哪里?

    “醒了?”耳边传来低哑而沉浑的嗓音,有一股说不出的暧昧,很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感觉。

    她转头一看,顿时看到一张在面前放大的俊脸,完美的五官、深邃的眼眸,带着说不出的性感和慵懒,胤禛支着头,凝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呀!”她吓了一跳,忍不住低叫了一声,猛地一缩。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原来竟然全身赤·裸地躺在被窝里,低叫顿时变成了惊叫,她“啊”了一声,连脑袋一起钻进了被子,四肢紧缩成一团,却不经意牵动了下身,带起了一丝疼痛。

    她顿时痛白了一张小脸。

    胤禛好笑地看着她的举动,只觉得满腹的笑意忍也忍不住,顿时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晴鸢的耳边,敲击着她的心房,她终于回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是他的福晋了啊!

    脑子里面“轰”的一声,她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好笑,别说胤禛了,就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为情至极,顿时不单只脸,连全身似乎都烧了起来,她敢肯定自己绝对从头到脚都红透了!

    更加不敢露出脸去了,她恨不得身边有个洞,好让自己钻下去,或者干脆让她就此消失了吧!神啊!

    胤禛笑了半晌,发现她居然把自己埋得更严实了,不禁又是一阵笑意扬起。不过他一向自制,辛苦地忍住了,伸手用力把她盖着脑袋的被子拉下来,戏谑地说道:“好了,难不成你打算躲在里面一辈子么?还是决定干脆把自己闷死算了?”

    她倒也不敢违抗他的意思,再说被子里也确实闷得很了,便半推半就地让他拉下了被子,露出了羞红的脸蛋儿,眼神四处飘移着,就是不敢看向他的方向。

    胤禛好笑地强制掰过她的脸,迫使她的眼神直视着自己,笑问道:“都已经是夫妻了,这才来害羞会不会晚了点儿?还是你打算以后都不与我见面了?”

    晴鸢羞窘得无地自容,为自己一连串幼稚的表现感到极为丢脸,其他书友正常看:。亏她还自诩从梦里郭佳玉的记忆中见过许多比这更刺激的东西,早已是处变不惊了呢,却原来理论终究是理论,没有实际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亲身感受到那份尴尬与羞涩。

    这样的她给了胤禛太过新鲜的感觉。一向以来,她给他的印象不是大胆娇纵,就是冷静豁达,偶尔的娇羞便足以令他惊奇了,更别提这种手足无措的困窘。眼前的她看起来是那么娇小柔弱,令他的心几乎化成了一滩泉水,只想要将她好好保护起来,用尽一切力量为她遮风挡雨,让她永永远远如小鸟一般依偎在自己怀中,地老天长,永不分离!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潮,他俯下头,牢牢吻住那殷红的双唇,灵巧的双手熟练地抚上了柔嫩的娇躯,在她的身上再次点燃熊熊烈火,燃烧了她,也燃烧了他……

    晴鸢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小林子和秋玲的声音在门外同时响起,问道:“四阿哥、福晋,可是起了?”

    “进来吧。”胤禛懒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头看过去,他已经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漆黑而清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不由得有了一瞬间的郁闷——怎么每次先醒的都是他?!

    经过了连番的折腾,她的羞涩已经消减了很多,有些习惯了,平静和理智又回到脑中。胤禛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女子总是让他惊奇不已,似乎她的每一个反应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令他不自觉地总是沉溺在对她的好奇和猜测之中,永远也不会无聊似的。

    而这样的一个女子,如今却已经是自己的福晋了!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微微一笑,对她说道:“起吧,不然就误了向皇阿玛和额娘请安的时辰了。”

    晴鸢愣愣地看着他的笑容,惊觉从昨晚开始,已经看见了他许多的笑颜,几乎就要跟“笑口常开”这个词挂上钩了,这样的他令她感到很不适应。

    不过,一听后面的话,她激灵灵一个冷颤,立刻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新婚第一天,新妇一定要去给公公婆婆敬茶,这个规矩即使是皇家也不能免除的啊!平常人家如果去晚了,都会被人冠上“不孝”、“不懂规矩”等的恶名,更何况她的公婆乃是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人,后果更是比这严重一百倍!想到这里,她一惊,立刻翻身坐起来。

    胤禛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好气又好笑地拉住了她,顺势拉进自己怀里,随手将被子拉起来盖在她身上,说道:“别着急,还有时间。”

    她转眼便也发现了自己的莽撞,尤其是看到秋玲转过了屏风走进来,更是羞得脸红过耳。若不是胤禛反应快,怕是她又要丢脸了,不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他微微一笑,先一步下了床,秋玲急忙上前为他披上外套,后面自有小林子接手服侍。她的主要任务是服侍晴鸢起床更衣,看见床上缩成一团,连耳朵都红了的晴鸢,不由抿嘴而笑。

    “格……主子,”很是拗口地改了称呼,她轻声问道,“已经准备好洗浴的水了,您可是要先洗洗?”

    晴鸢只觉得一身的酸痛,下身更是黏乎乎的一片,自是想要好好洗洗,但却又担心误了时辰,于是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来得及么?”

    秋玲笑道:“主子放心,来得及的,奴婢可是踩着点儿来服侍您的。”

    听了这话,她便也放心了,露出了笑脸说道:“那好,就先洗洗吧。”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拉近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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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了出来,胤禛也正好收拾停当,书迷们还喜欢看:。看着眼前的晴鸢,他不由得眼睛一亮。

    只见晴鸢身穿一身玫红色的缎绣牡丹团花旗装,头上梳了小两把头,别着金簪翠花,中间一朵牡丹绒花,顿显富贵。脸上薄施脂粉,柳叶眉、樱桃唇,嘴角微微上扬,脸颊两朵娇羞的红晕,正是楚楚动人、我见尤怜。

    心旌摇动,他伸出手,晴鸢一见会意,略有些犹疑,却不过一眨眼间就做下了决断,伸出了手与他相握。他微微一笑,引领着她向外走去。

    走出门来,转过一个廊角,忽然前方也是走来两人,双方一瞧,不由都是一个愣怔。

    对面走来的,不正是八阿哥胤禩和八福晋琪歆么?

    晴鸢和胤禛停下了脚步,只听胤禛淡淡地说道:“八弟,是去向皇阿玛、额娘他们请安的吧?”

    胤禩点头道:“正是。四哥你们也是吧?一起走好了。”

    胤禛说道:“如此甚好。”

    胤禩仿若不经意间,一眼瞥过晴鸢身上,顿时将她的婉约和娇媚尽收眼底。一夜之间,她的气质似乎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的清冷和疏离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娇羞与柔媚,那眉眼间的春色,在在昭示着她已身为人妇的事实,而从她与胤禛交握的手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的浓情蜜意、春光盎然。

    那嘴角的微微笑意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里猛地一阵紧缩,竟无法再看向她的方向,急忙转开了眼眸,看着自己的福晋,心在痛着,脸却在笑着。

    成婚不久的琪歆还无法识别自己丈夫的真正心思,此时正带着新嫁娘的娇媚,微微墩身,叫了一声:“四哥、四嫂。”

    “弟妹不必多礼。”胤禛和晴鸢齐声说着,晴鸢上前两步,将她扶了起来,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

    琪歆穿了一身浅黄色纳金百蝶纹旗装,头上也梳成了两把头的发型,看上去清丽脱俗,又不乏贵气,不愧是皇族出身的格格,那通身的气派可不是晴鸢能够学得来的。看她的气色饱满,眼角含春,眼底挡也挡不住的柔情,便知胤禩对她很是不错,至少在新婚之夜,夫妻俩相处甚欢,这倒是件好事,书迷们还喜欢看:。此时两人并肩而行,郎才女貌、相敬如宾,相当恩爱的样子,让晴鸢放心不少。

    虽然之前他们夫妻两人并不熟识,但能做到彼此并无恶感,便是个好的开头。至于相互倾心,那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急不来的事情。

    胤禛和胤禩兄弟俩并肩前行,虽然胤禛不是个多话的人,但胤禩八面玲珑,很是识得寻找话题,胤禛也并不是那种不近人情、冷漠无感的人物,对自己的亲弟弟自然是要和蔼几分的,两人倒也聊得很是投契。

    而晴鸢和琪歆拉着手走在后面,起先还有些拘束,走了一会儿,晴鸢眼珠子一转,轻声在她耳边说道:“琪歆,你不是说要牢牢抓住八阿哥的心么?怎么样,昨儿晚上可还顺利?”

    琪歆顿时羞红了脸,又羞又臊,忍不住捏起了小拳头往晴鸢锤过去,嘴里低叫道:“四嫂,你怎么可以这么取笑我!”

    她那花拳绣腿的,再加上本就羞涩无比,手上更是没了力气,晴鸢嘻嘻笑着躲开,抓住了她的手笑道:“这有什么?夫妻之道乃是正经事情,害羞做什么?出嫁前,我额娘对我说了,要抓住男人的心,那可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我关心你,自然要问个清楚。”

    琪歆哑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一张小脸顿时红透了,低着头,讷讷地说道:“还……还好啦。”

    声音细如蚊呐,若不仔细听绝对会什么都听不见。不过晴鸢耳朵好使,却也听清楚了,但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打趣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呢!”

    琪歆说一次已经是羞臊至极,哪里还肯说第二次。一抬头,却看见晴鸢满是戏谑的眼神,顿时明白是被她捉弄了,哪里还忍得住?又羞又气地当下就伸手去掐她的小脸,晴鸢吃吃笑着挡住了,妯娌两个竟然一边走一边就嬉闹起来,方才的一点拘束转眼间就消失无踪,彼此的距离却是迅速拉近。

    胤禛和胤禩听到后面的笑闹声,诧异地转头一看,只见两个活泼的小美人翩翩嬉闹着,仿佛一幅美丽的图画,竟不约而同都有了片刻的愣怔,书迷们还喜欢看:。但随即回过神来,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也不去管她们,径自继续向前走去。

    晴鸢一边笑闹一边留意着各人的反应,见到此情此景,不由暗地里得意一笑。且不论是否真如梦中所见,胤禛和胤禩最终会因皇位的争夺而反目成仇,但至少在现在以及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势必是要和平相处的,即使在争位的过程中也不会完全撕破了脸。她不想掺和到皇子间的斗争中去,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那就一定要跟身边的人、妯娌们打好关系,因此与琪歆交好是非常必要的,为了自己日后的安生着想,必要的感情投资绝对不能少。

    趁着彼此都住在宫中的时候抓紧时间拉近关系,等到分府了以后只需要维持就行了,这样会省事很多,这就是生性有些懒散的晴鸢打的如意算盘。

    其余三人自然做梦也想不到晴鸢居然现在就想到了那么久远以后的事情,一路上,四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倒很是轻松快乐。不长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养心殿门外。

    到了这里,自然不能再随随便便。晴鸢和琪歆相视一笑,仿佛多年的姐妹似的,很有默契地走上前去,帮自己的丈夫整理了一下衣着,又彼此照看了一下外表,整理了方才嬉闹中有些散乱的鬓角,深吸了口气,来到各自的丈夫身边。

    胤禛虽然面色淡然,眼中却有着一抹温情,深深看了晴鸢一眼,低声说道:“无须担心,一切有我。”

    晴鸢一愣,抬头,看到他淡然的神色下隐藏的一抹关心,不由心中一暖,缓缓点了点头。

    琪歆愣愣地看着他们夫妻俩的小动作,不径然升起了一丝羡慕,却猛地觉得左手一暖,低头一看,却是被胤禩牢牢拉住。

    她的眼眶一红,心底却陡然被甜蜜所填满,不由得看向胤禩,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觐见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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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对新人相携走进养心殿,经过太监通传之后,便进入了西暖阁,其他书友正常看:。

    只见康熙已然跟德妃、宜妃一起,等在里面了。康熙坐在龙椅上,旁边两侧分别坐着德妃和宜妃,一个是如今**的实际掌管者,一个是康熙最宠爱的妃子,代表着**的两大势力,此时和睦地坐在一起,看着下面盈盈而拜的两对新人,面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儿子、儿媳参见皇阿玛。”几人先是叩拜了康熙。

    康熙很是满意地看着他们,郎才女貌,又是门当户对,越看越觉得自己这媒做得实在不错,指婚指得好,不禁连连点头,说道:“好,好。”

    几人这才又拜见了两位妃子,异口同声说道:“参见德妃娘娘、宜妃娘娘。”

    两位婆婆喜笑颜开,看着底下的儿子儿媳,又对视了一眼,不管彼此平时的关系如何,此时倒是一片和气,其乐融融。

    胤禛和胤禩站了起来,自有宫女来为两位新晋的福晋端上茶杯,晴鸢和琪歆规规矩矩地奉上了媳妇茶,又磕了个头,全了礼数,德妃和宜妃这才忙不迭让人搀扶起她们,然后带到自己身边,拉着各自儿媳妇的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康熙看着她们欢乐的模样,心中很是舒畅。他一向最看重家庭的和乐,旁人都说天家无亲情,他却偏偏要让他们看看,在自己的治世下,在自己的家中,夫妻、父子并不比别人家疏远,天家同样能享天伦之乐!

    看了眼一旁中规中矩的两个儿子,他心中的满意和喜悦更是强烈。这两个孩子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兄友弟恭,更难得的是并不留恋女色。虽然娶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却并未被迷住了神魂,清澈的眼神一如以往,行为举止也极为正常,可见都是心志坚定的人。他自己就是个果敢刚绝、意志坚定的人,虽然并不排斥温柔乡,但那却是在建立了自己的事业之后的。男子汉大丈夫,首先必须做到的是胸怀天下、一展抱负,其次才能够用软玉温香来慰劳自己的辛勤付出。他自己是这样,自然也希望儿子们也是这样。

    胤禛和胤禩都没有令他失望,这一点令他尤其高兴。

    “你们都已经成家了,接下来就该立业!切莫以为你们身为皇子就可以坐享其成,老祖宗千辛万苦为我们打下了这片江山,你们要奋发图强,好好辅佐朕、帮助太子,守好我们的家业,这才是你们应该做的,明白吗?”他略显严厉地说着,并未将心中的满意诉诸于口。

    胤禛和胤禩垂头听训,自然丝毫不知他心中真正的想法,急忙说道:“儿子谨尊皇阿玛教诲。”

    德妃、宜妃、晴鸢和琪歆早在康熙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停下了闲聊,静静地一起聆听着他的教诲。德妃和宜妃对康熙了解极深,自是明白他对胤禛和胤禩的深切期望,不由笑容更加灿烂,眼中也带着深意。而晴鸢凭借着梦中所见后世对康熙的评价,以及郭佳玉毕生的经验所得,也多少可以猜出康熙此刻的心情,以及他掩藏在严厉下的真正心思。唯有琪歆,年纪尚轻、经验尚浅,还不足以揣度出康熙的意思,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站在她身旁的晴鸢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安,于是轻轻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她正在紧张中,忽然感觉有人触碰,不禁吓了一跳,差点一手拍开,好在及时发现是晴鸢,急忙收住了手,对她歉然一笑。

    晴鸢很是理解她现在的心情。虽然是皇族的格格,却也不是经常能见到康熙的,对于天子那种强大的气场更是很难适应。如果自己不是因为继承了郭佳玉的记忆,也继承了她一辈子的人生体验,怕是会比琪歆更为不济吧?

    她笑了笑,对琪歆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无言地安慰着她。琪歆心中一暖,看着她平静沉稳的面容,似乎连自己的心也稳定了下来,定了定神,也回了晴鸢一个笑容。

    两个小姑娘的私下动作,看似隐蔽,却又怎么瞒得过德妃和宜妃这两个人精似的人物的眼?顿时,德妃满意地翘了翘嘴角,宜妃却有些抑郁地看了琪歆一眼。同样年纪的两个女孩儿,只此一项便可看出两人的高低来。

    德妃真真是找了个好儿媳啊!

    胤禩并不知道这些**女人们的心思,他面上一副冷静谦逊的表情,似乎在专心聆听着康熙的训示,心底却有着无法遏制的黯然。

    他已经成家了,也成功引起了康熙的注意,一步步成为得宠的皇子,但他的亲生母亲却依旧是个地位低下的贵人,连此刻来受一杯媳妇茶的资格都没有。宜妃虽然对他好,他却也知道这并不是无偿的付出,掺杂了太多的利益纠缠。世上那个唯一会为他无偿付出的女人、那个不会带有一丝目的对他好的女人,他的亲生母亲,多希望她能够亲眼看到眼前这一切,他所做的一切,本就不光是为他,也为了她!

    终于,康熙说完了,觉得已经足够令兄弟俩明了自己的一片苦心,以及让他们能够时时警醒、处处留心,一心一意放在公事上,不至于沉溺温柔乡,这才停了嘴。

    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他最后说道:“朕说的这些,你们要牢牢记住。朕希望朕的儿子们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够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而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希望你们不要令朕失望。”

    胤禛和胤禩急忙单膝跪下,朗声说道:“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期望,为我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康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德妃在一旁看了,笑着说道:“皇上,依臣妾看,他们两个都是顶懂事儿的孩子,必定不会令皇上失望的,皇上大可放心。”

    宜妃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皇上,您看这两个孩子,四阿哥年轻有为,八阿哥聪明伶俐,他们肯定会成为皇子中的表率的!”

    康熙对这些话颇为受用,心底高兴,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地说:“希望如此。”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缠绵(6000字大章求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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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诺的6000字大章,两章合并求首订,书迷们还喜欢看:!希望看过这本书的亲能够赏脸订一下本章,小香感激不尽啊!谢谢大家!

    宜妃看了看康熙,忽而抿嘴笑了笑,说道:“皇上,看到他们这两对小夫妻,臣妾倒是想起件事儿来。”

    康熙看了她一眼,问道:“何事?”

    宜妃看了眼胤禩,笑着说道:“皇上,您看,八阿哥文武双全,在诸皇子中也算是佼佼者,能够有此佳儿,固然是皇上泽被天下、上苍厚赐,他的生母良贵人卫氏也是功不可没。如今八阿哥已经娶妻,也算是长大成人了,可卫氏却还是个贵人的身份,是不是也太委屈了她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康熙等人固然是一片愕然,就连胤禩本人也万万没有想到宜妃会说出这番话来。

    不过她的目的倒是很好猜。反正已经帮他娶到了安亲王的外孙女儿、皇族的格格做福晋,不如再卖个顺水人情,为他的母亲讨一个高一点的身份,以示亲善,更加牢固地把他拴在她这一边。她已经有了老五和老十,如今再加上他,则在宫中的势力便会丝毫不下于德妃,令她自己声势大涨。

    但这么做却必然会得罪德妃。除了他自己的趋向,会与胤禛形成争宠的态势以外,以德妃如今掌管后宫的情势来说,提高良贵人的地位必然会多一个威胁。卫氏以低贱的出身尚能够得到康熙的宠幸生下胤禩,若是再有了相当的地位,更难以想象会发展成什么样的一股势力,这对于德妃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心里对宜妃的打算清清楚楚,也很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如何,然而他却完全无法抵挡这件事的诱惑!他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额娘能够过得好一些吗?如果额娘的地位能够提高,不仅在宫中的待遇会截然不同,自己也无需再被寄养在别人那里,而可以回到额娘的身边,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渴望而又忧虑,他的心从没有如此混乱过,低着头站在一旁。心里的矛盾难以言喻。不过他也知道,这事的决定权丝毫不由他自己,答不答应是康熙的事,如果皇帝不点头。无论他怎样渴望事情也不可能成真!

    德妃面色如常地坐在一边,即使心中再怎么震惊,也不曾表现在脸上。她倒不是对卫氏有什么顾忌,毕竟她不过是个辛者库出身的贱籍女子,就算有几分姿色,懂得讨皇帝欢心,也比不上同样得宠且身后有着深厚势力的宜妃。想来宜妃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这么大方地愿意为她说项吧?

    给卫氏提升地位并不是什么难事,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没有家族支持的宫妃掀不起什么波浪来。更何况她德妃从来就不是以色侍人,凭着一张脸就混上了六宫主事的地位,多个卫氏少个卫氏都不成问题。她懊恼的是竟然一时不查,被宜妃给抢了先!

    以康熙的性子,算不上多情,也算不上无情。以前对这娘儿俩不甚在意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摆明了要宠信胤禩,自然不会让他的母亲身份太过低微,这样于胤禩的将来无益。如若不是这些天忙着胤禛的婚事而无暇他顾,她早该想到这一层并且抢先跟康熙提起才对,才能符合她心胸宽广、温柔解意的形象。如今宜妃抢在了她的前头。可想而知,对于宜妃这样的“宽宏大度”、“善体圣心”,一定能讨得康熙的欢心。对其愈发的满意起来。

    而且这么做还能笼络了胤禩。他的八福晋是宜妃为他讨来的,如今额娘的身份提高也是宜妃帮忙的,这下胤禩可算是完全栓到了宜妃的船上。原先宜妃的两个孩子,老五虽然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但自幼便不争不夺、淡泊名利,很是低调的皇子,算不上太大威胁;而老九年纪还小,暂时不足虑。如今这胤禩却不同,有心计、有能力,有他的帮衬,宜妃必定会势力大涨,以后这后宫的争夺怕是会更加厉害了!

    真是失策啊!

    说时迟,那时快,虽然有着许多繁杂的心绪,但在德妃心中也不过就是那么电光火石的一闪,便已经计较妥当。她看了看抿嘴笑着,低眉顺目似乎完全没什么心机的宜妃,嘴角微翘,说道:“不愧是宜妃妹妹,心思灵巧,我刚想说呢,倒是让你抢了先。咱们姐妹也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硬生生插了一脚进来,毫无顾忌睁眼说着瞎话,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她也没资格爬上这实质上的六宫之主的位置。

    转头看着康熙,她又笑道:“皇上,宜妃妹妹说的极是,卫氏劳苦功高,这些年一直是个贵人,也真是委屈了她了。如今八阿哥就要进差了,生母的身份太低也不是个事儿,依臣妾看,是该晋升一级才是。不过,这事儿想必皇上心里早有计较,臣妾知道,皇上一向对我们姐妹都是怜爱有加,必定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这番话端的是说得八面玲珑,句句都是讨好,却又没有一句谄媚之词,听得晴鸢大为惊叹,这才明白为什么德妃能够那么得宠,身为四妃之一,却能够代行皇后之职!

    宜妃静静地听着,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中却忍不住露出一丝愤然和不屑。晴鸢正是注意着这两个后宫宠妃的一言一行,以便为自己将来的生活做个参考,正正便将这番情景摄入眼内,顿时心下明了。

    虽然宜妃的心机也不差,但比起德妃来,终究是不够深沉隐忍,这或许就是她始终无法超过德妃的原因吧?

    康熙却并未在意两个妃子间的勾心斗角。他的心思全都被卫氏的晋封之事给吸引过去了。

    不得不说,德妃和宜妃能够成为康熙最宠爱的两个妃子,对他的心思的把握确实超出常人,书迷们还喜欢看:。她们两人都准确把握到了康熙的意图,其实他早在准备为儿子们封爵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

    一般来说,后宫妃子妊娠即是有功,如果生下皇子则更是大功一件。一般都会提升超过一个等级。对于卫氏,他确实是喜欢的,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那温婉如水的性子在以八旗秀女为主的后宫中显得尤为特殊,见多了出身高贵的妃嫔们高傲娇纵的性格,卫氏的出现着实令他眼前一亮,否则也不会有胤禩的出生。

    但可惜卫氏的出身实在太低,即使几次封赏,也不过才到了贵人的位置。之后因再无功劳和借口,他也不好继续晋封她。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胤禩的才华得到了他的重视,这次封爵也有胤禩的一份。那么如果她的身份太低,势必会拖累胤禩,在兄弟甚至是朝臣的眼中抬不起头来。而他已经为胤禩寻了一个好婚事,利用安亲王一脉的势力来为胤禩撑腰,自然不愿让这番努力付诸东流,安亲王等人也不是吃素的,要让他们支持胤禩,首先得给他们一个值得出手的理由才行,而一个生母身份低微的皇子显然无法达到他们的标准。

    这样一来。给卫氏晋封就必须提上日程,他也早有考虑。只是这后宫之事跟朝堂一样,都讲究个平衡,即使他身为九五至尊,也不得不考虑到其他嫔妃的感情,否则弄得后宫不宁的话。连他也无法收拾。

    不过如今,既然德妃和宜妃自己主动提出来了,而且两人还意见一致,也就差不多等于整个后宫都达成了共识,这事儿也就好办多了。

    眼神从自己最宠爱的两个妃子脸上扫过。他很是满意她们的知情识趣。至于她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只要在他容忍的范围之内,又算得上什么呢?

    再看了看竭力控制着自己。努力不要露出太多渴望和期盼的胤禩,他的心中不由流过一丝疼惜——这孩子,以为他的心思自己不知道么?虽然他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倒也争气,尤其是他的孝心,更是值得赞赏。

    轻咳了一声,他淡声说道:“你们说的,朕也知道。难得你们能有这份心思,卫氏这些年安分守己的,也确实难得,那就这样吧,晋她为良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胤禩猛地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就定了?就这么简单?!他辛辛苦苦谋划了那么久,却在这里三言两语就决定了?!

    看了看康熙、德妃和宜妃三个人,他从未如此刻般深切体会到权势的巨大能力,没有权势的人可能付出毕生精力去寻求的事情,有权势的人则可以在三两句话间达到目的!他抿紧了嘴唇,一种名叫“**”的杂草从心田里悄悄冒出头来,并且疯狂地成长着。

    急忙低下头,垂下眼帘,掩去那些无法遏制的心思,他跪拜在地,诚心诚意地磕了个头,道:“儿臣替额娘多谢皇阿玛!”

    “快起来吧。”康熙温言说道,眉眼中充满了满意的神色,对胤禩的印象更加的好了。

    胤禛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切。胤禩那细小的神色变化瞒过了别人,却被他看得真真切切。心中蓦地升起一丝防备,这个老八……怕是没那么简单呐!

    见识了儿子的出众,又解决了一直横亘在心头的麻烦,康熙不禁心情大好,留下两个妃子和儿子儿媳说了半晌的话,直到李方来报,索额图有要事上奏,这才放了几人出来。

    走到养心殿外,德妃停下脚步,看了看胤禛和晴鸢,笑着说道:“今儿个应该没什么事吧?中午到额娘宫里用膳如何?本宫好久没见晴鸢了,着实想念,咱们娘儿俩也好久没在一块儿用过饭了。”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胤禛。

    胤禛却依旧是那冷冷清清的模样,想了想道:“额娘,晴鸢今儿个是第一天在宫中居住,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要了解,中午怕是来不及了。要不晚上吧,晚上儿子和晴鸢再去向您请安。”

    德妃略微有点失望,但她的目的不过是想跟儿子、儿媳多待一会儿而已,中午还是晚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点了点头道:“也好,其他书友正常看:。”又拉着晴鸢的手道。“如今这宫里也算是你的家了,你要尽量适应它,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或是短缺了什么,只管来找本宫。”

    晴鸢乖巧地点点头,道:“儿媳知道了,多谢额娘。”

    德妃眉开眼笑,愈发对她满意了,又嘱咐了两句。便跟也在一旁跟儿子媳妇说话的宜妃说道:“宜妃妹妹,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

    宜妃点了点头,两人仿若相好多年的姐妹一般。亲亲热热地走了,一点也看不出这就是如今这宫里最针锋相对的两宫嫔妃。

    晴鸢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想想要让她去过这样勾心斗角的日子就觉得累。可是胤禛乃是皇子,不说以后会有更多的三妻四妾,就是现在就已经有了个宋氏,后宅的女人们一多,怕是想安宁都不容易了。

    胤禩走上前来,看着胤禛笑道:“四哥,咱们也回吧。”

    胤禛点了点头。依然跟来时一样,与胤禩一起走在前面,晴鸢和琪歆跟在后面。

    琪歆拉着晴鸢的手,见前面的两个男人并没注意身后,便轻声对晴鸢说道:“四嫂,今儿个我算是看出来了。男人妻妾一多,这是非可也就多了。真可怕!”

    晴鸢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原以为她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格格,一朵没经历过风雨的小花,现在看来,却也是个聪明灵慧、机灵通透的人物。虽然人生经验不多,却能很快地观察并学习起来,着实不容易!

    她笑了笑。也低声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咱们的爷是皇子,以后注定会三妻四妾,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总得习惯才行。”

    琪歆却撇了撇嘴,说道:“四嫂,你这么说也太没志气了!只要咱们努力,总能让爷少娶几房妾室,这不就行了吗?”

    晴鸢毫不惊讶地看着她,从她的性格看,倒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倒不是说她这种想法不好,在郭佳玉的记忆里,她那个时代的人不就是追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但在那样的年代都很难办到了,更何况是这个男人三妻四妾已经成为习俗的世界。

    跟世俗搏斗的过程太辛苦,更何况她们是皇子的福晋,受到世俗的教条更多,琪歆还不知道她将会面对些什么,所以才会不知者无畏。她却已经见识过太多,尽管那只是梦里发生的事情,却像是自己曾经经历过一遍似的。更何况,她并未爱胤禛爱到愿意为他挑战整个社会的地步,自然不会采取那么艰难的方法来避免女人间的争斗,所以,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她微微笑着,并未附和、却也并不打击琪歆的积极,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方法,她无从置啄。更何况琪歆与她并没有太过深厚的关系,有些话说了,不一定能得到别人的感激,反倒惹来一身腥,何必呢?

    一路上低声细语,很快几人便回到了阿哥所。胤禛和胤禩停住了脚步,胤禩笑道:“今天能跟四哥一起走,聊了这么多东西,实在是让小弟受益匪浅。时候不早了,四哥和四嫂赶紧回去吧,我跟琪歆也回房了。”

    胤禛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兄弟少有这种闲聊的时间,以后不妨经常走动走动,自家兄弟还是应该彼此熟悉、亲近才好。”

    胤禩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也想不到这话居然会出自他的口中,然后笑着说道:“四哥说的是,小弟正有此意。那,咱们有空再聊,告辞!”

    拱了拱手,他拉着琪歆的手跟胤禛夫妻分道扬镳,琪歆临走的时候,还颇为不舍地拉着晴鸢,说道:“四嫂,今后有空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你不会讨厌我去找你吧?”

    晴鸢失笑,摇摇头道:“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欢迎都来不及了,又怎会讨厌呢?”

    两人分别,晴鸢跟着胤禛向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胤禩拉着琪歆,走了一段,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很喜欢四嫂?”

    琪歆不疑有他,爽快地说道:“是啊!四嫂好厉害,似乎什么都能看透、什么都懂的样子,跟她在一起。就觉得自己的心也很安定。”

    “是啊……”胤禩喃喃地说着,有些恍神,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与她单独相处时,舒心惬意的交谈。

    却说胤禛跟晴鸢一起走回住处,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晴鸢也不多问,知道定是方才与胤禩的交谈触动了些什么。他最后那番话倒是不难理解,他其实是个挺有心的人,只是心事太重,所以把一切都埋在了心底。不轻易表露出来而已。对于兄弟姐妹,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愿意亲近的。

    进了屋子,由于新婚燕尔。康熙并没有给胤禛指派什么差事,今儿个便得了闲。晴鸢走上前去,为他换下了那一身蟒服,又亲自从宫女手中拿过了毛巾,服侍他洗脸。

    看着善尽妻子之职,忙碌的晴鸢,胤禛心中不由一动,一股暖流升起,在理智察觉之前。便已经抓住了她的小手。

    晴鸢一愣,抬起了眼看着坐在炕席上的他,还未说话,却突然一股大力传来,她站立不稳,顺势倒在了胤禛的怀中。

    炽热的唇覆了上来。舌头灵巧地撬开她的樱唇钻了进去,恣意索取着她的美好。在这方面经验尚浅的她立刻就招架不住了,脑子里顿时迷成了一团浆糊,很快,他的唇就离开了她的。一路向下,密密地落在她的颈上、肩上……

    肩上!

    她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倒在了炕上。他压在她的上面,领口已经被解开了,粉红色的肚兜露了出来,映衬着雪白的肌肤,他粗重地喘息着,眼睛似乎都红了。

    一见这副模样,她自然知道已经无法阻止,索性放开了来,青涩而笨拙地回应着他。这样的反应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一滞,但却以更快的速度恢复过来,变本加厉地引燃着她身上的火焰,然后一个挺身进入了她。

    节奏的律动、猛烈的撞击,摩擦出绚丽的火花,将她一次又一次淹没在欲潮之中,直至他强烈地在她体内释放出来,也带领她攀上快乐的至高峰。

    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半晌,他半支起身子,凝视着她泛着嫣红的脸颊,那略微红肿的双唇,还有春意荡漾的眼眸,那娇羞无力的样子,顿时令他身为男人的征服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再一次深深地确认了眼前这俏丽温柔的女子就是他相伴一生的妻,他的女人,他未来孩子的母亲!

    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几乎将他的整颗心都淹没了。从不曾对人说起,但他是多么渴望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可惜从小就离开生母身边,养母却又早逝,再回到生母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孩子,似乎早已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他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却不是他能够随意亲近的人,他只能带着对父亲的孺慕,远远站在角落眺望着他。一时间,父亲、生母、养母,似乎都离他那么遥远,十一岁的孩子不知该如何自处,从此养成了淡漠的习惯,把心事都闷在心里,从不向人倾诉,也从不奢望能从别人那里得到任何温暖,世人可知,如今这样的性子并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现在,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他的妻子,未来还会有他的孩子!今日之前,他从未想到成亲会给他带来这样巨大的惊喜和幸福,从不知道原来自己对家的渴望已经如此的强烈。现在,他体会到了。

    然而,与此同时,他却并没有察觉,在下意识中,晴鸢已经在他的心中生根扎底,拥有了再也无法消除、再也无人能够比拟的地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初次交锋(求订阅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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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香自知写得不算好,但还是想呼吁一下,如果朋友们手上有多余的粉红,能够给小香一张吗?谢谢大家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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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晴鸢微闭着眼睛,好半天,终于喘息稍定。想起方才他们所做的一切,忍不住脸上立刻一阵火辣辣的热,根本不敢睁开眼,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刚刚才在与她一起白昼宣淫的丈夫!

    哦,老天!谁说胤禛是个冷静自持的人来着?若是被她找到了,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这位皇子殿下,根本就是一团火嘛,其他书友正常看:!人们都被他的一脸淡漠给欺骗了,用郭佳玉那个时代的话来说,这就叫做“闷骚”!

    不停在心头腹诽着,她仍旧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不由更是又慌又乱。

    怎么他还不起来?!

    就在此时,忽听屋外的秋玲说道:“四阿哥,主子,宋姑娘来了,等着给主子奉茶呢。”

    这番话将沉溺在暧昧中的两人惊醒。晴鸢一下子想起来,身为胤禛的嫡福晋、正妻,是要接受他的妾室们奉茶的,她居然差点就给忘了!

    赶紧睁开眼,猛不丁看进一双柔和温暖的眼眸中,她不由一愣,眨了眨眼再看之时,却是跟平常一般无二的冷静清澈。不由更加迷糊了,她侧着脑袋想了想,最后还是确定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了!胤禛怎么可能让感情流露在脸上或是眼神中?他可不是那么软弱的人。

    “起来吧。”他淡淡地说着,似乎方才那个与她抵死缠绵、热情似火的人不是他似的,看得晴鸢目瞪口呆之余,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弥漫在心头。

    对她,他究竟是怎么看待的?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心中转了一圈就被抛开了,她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宋氏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可她如今却一身的杂乱,手忙脚乱想要收拾好自个儿,却越忙越乱,反倒弄得更糟糕了。

    胤禛自行穿好了衣服,见状忍不住失笑,微微摇了摇头。他慢步走到门口,回头再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推门出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给合上了。对秋玲说道:“福晋在里头,你进去帮忙收拾一下。”又对宋氏说道,“你且等一会儿,福晋自会叫你进去。”

    宋氏不敢怠慢。急忙应了声“是”,便目送着他离开,眼神里复杂至极。

    他并未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门外的对话晴鸢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更是红透了脸,一时间忍不住想要禁止任何人进来看见她这副窘状,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胤禛是对的,凭她自己的话怕是一个时辰都收拾不好自个儿,到时怕是更加惹人笑话,只得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

    秋玲推门进来,一进门,便看见晴鸢娇躯半裸地坐在炕上,脸红得似乎快要烧起来。

    她自然知道这房里方才发生了些什么,顿时也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抿起了嘴笑着。但却识趣地什么都没说,只是笑道:“主子,让奴婢来服侍您起身吧。”

    晴鸢羞窘至极,一言不发让她服侍着自己穿好了衣服,整理好炕席。又补了些脂粉,这才恢复了身为嫡福晋的端庄大方。

    打开窗户,一阵凛冽的寒风立刻吹进来。倒是让她的脑子一清,赶紧抛弃了那些杂乱不堪的思绪,把注意力都凝聚在当前的事儿上,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让她进来吧。”

    秋玲应了一声,走过去打开房门,然后说道:“宋姑娘,主子请您进去。”

    宋氏点了点头,柔柔笑道:“多谢福晋。”这才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欢爱过后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是过来人,又如何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当下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眼圈都有些发红了,但却不得不端起了一张笑脸,咬紧了牙关,走上前跪拜道:“奴婢叩见福晋,福晋吉祥。”

    晴鸢急忙伸手虚扶了一下,笑道:“宋妹妹不必多礼,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彼此坦诚相待就好,虚礼什么的,没有必要。”

    秋玲上前,扶了宋氏起来,让她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

    宋氏感激涕零,急忙说道:“福晋大度,这是奴婢的福气,只是礼不可废,奴婢不敢乱了规矩,其他书友正常看:。若是被爷发现,奴婢可就说不清了。”

    晴鸢一愣,没想到这才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挑上了?

    她是在拿胤禛的规矩说事儿,暗示自己并不了解胤禛吗?

    微微笑了笑,晴鸢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彼此心中都互相尊重,倒不一定要把什么规矩、礼数成天挂在嘴边。不过,我这才第一天进门,宋妹妹却陪伴爷很长时间了,这府里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还望宋妹妹能多多提点一些。”她这番话软中带硬,说得宋氏哑口无言,顿时心中警惕,这位福晋怕不是位易与之人哪!

    这时,秋玲捧来了一杯茶,宋氏见了,急忙又跪了下来,双手接过,高高递过头顶,毕恭毕敬地说道:“福晋请喝茶。”

    晴鸢看着她,不免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嫁人了!真的嫁人了!还是嫁给一个已经有了妾室,以后还会有更多妻妾的人!

    她的丈夫身份高贵、人才出众,颇受皇帝的宠信,是天底下数一数二优秀的人。或许他以后还会成为天子、九五至尊,成为天地间最尊贵的人!而与此同时,他的出色、他的权势,注定会有数不清的女人趋之若鹜,将来这小小的后宅会充满了女人,充满了争夺、争风吃醋……

    这都是怎样的一片混乱啊!

    默默叹了口气,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接过了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便放到一旁。

    亲手扶起了宋氏,她笑着说道:“宋妹妹,论年纪你本比我大。但照规矩,我还是得叫你一声‘妹妹’,希望你不要在意。今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玉簪就当是见面礼,你可千万不要嫌弃。”说完,示意秋玲将一个锦囊递过来,亲手拿了放在宋氏的手里。

    宋氏低着头,柔顺地说道:“谢福晋赏,其他书友正常看:。这是奴婢的荣幸,怎敢说什么嫌弃?”

    看着手里的锦囊,她忍不住心头酸涩。她是胤禛的第一个女人,但却因为身份低微。到如今也不过是个姑娘!这些年的尽心服侍、全心全意去爱着那个男人,却最终一无所获,只得让一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女人爬到了她的头上,所凭借的,不过是各人的出身不同,如此而已。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听着这个小女孩口口声声叫着自己“妹妹”,说不在意那是假的,但又能如何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想今日她等在外面,忍受着刺骨的寒冷,胤禛却打破了他一向注重的规矩,跟她在屋里颠鸾倒凤……

    心里像是狠狠被划了一刀,滴着血,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异样。她只能将血泪暗自吞进肚里,挂着虚假的笑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

    晴鸢虽然带着笑,却一直注意着她脸上细微的变化。看见那不断颤动的眼帘,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却只是默默一叹,什么都没说,拉着她在炕上坐下。低声细语地聊起天来。

    不过她昨晚才新婚燕尔,折腾了一宿,今儿个起床之后便去了康熙处请安,回来又是一阵折腾,早已经疲惫不堪。说了一会子话,便忍不住打起了呵欠,宋氏见了,自是识趣地告辞离去。

    晴鸢也不挽留,只是拉着她的手送到门口,笑着说道:“宋妹妹,今后这后宅里可就我们两人作伴儿了,得空不妨多过来坐坐,咱们聊聊天儿,也不会那么孤单不是?”

    宋氏抿着嘴,吃吃笑道:“福晋真是爱说笑,有爷那么宠爱您,又怎会孤单呢?不过能够跟您聊天是奴婢的福气,若是您不在意的话,奴婢自是愿意常来侍奉您的。”

    晴鸢被她说得脸一红,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方才的放纵,娇羞之态立显,整个人变得美艳不可方物。

    宋氏定定地看着,这属于少女的羞涩与娇态,她也曾经有过的啊,其他书友正常看:!可是如今年纪渐长,心事渐重,再也找不回当初那天真无邪的心情,难道这就是爷渐渐对她疏远的原因吗?

    可是在这后宫之中,谁又能保持着纯粹的心态太长时间呢?总有一天,爷会发现他的这位福晋也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处处计较的女人,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位风光无限的正室嫡福晋会是怎样的光景!

    低垂下眼帘,掩去了其中的嫉恨,她低眉顺目地告了辞,便带着贴身丫鬟翩然而去。

    送走了宋氏,晴鸢又打了个呵欠,秋玲见状急忙说道:“主子,眼下还有些时间,您不如先休息一会儿。”

    晴鸢点点头道:“一会儿爷会跟我一块儿去德妃娘娘宫里用膳,我先睡一个时辰,你记得叫我起来。”

    秋玲应道:“是,主子,奴婢记住了,您放心吧。”

    晴鸢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恳切地说道:“秋玲,往后就只有咱们俩了。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虽名为主仆,我在心底却是把你当成了自个儿的姐姐的,所以,以后,咱们务必要一条心、共同努力,才能在这深宅后宫里生存下去。好吗?”

    秋玲眼里噙着泪水,哽咽道:“主子您放心,不论怎样,秋玲都一直会陪着您的,秋玲发过誓的,对您,永远不离不弃。”

    晴鸢叹息了一声,知道她说的是曾经在母亲面前发下毒誓,一辈子都陪着自己。

    来到这完全陌生的环境,想到即将到来的勾心斗角,她虽竭力为自己打气,却终究免不了心中的忐忑。如今,唯一能让她觉得熟悉而安全的,也就只有秋玲这个从小到大的丫鬟兼玩伴了。

    疲累地笑了笑,她爬上床,盖上被子,很快便沉入了梦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胤禛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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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着了的人自然不知时间流逝,书迷们还喜欢看:。也不知过了多久,晴鸢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窗外,却发现已经昏黑,屋里也点上了灯,心头一紧,赶紧爬了起来,同时叫道:“秋玲!秋玲你怎不早点叫我?!如今迟了……”声音猛地噎住,只因她终于看见了杵在眼前的那个人影,不是胤禛是谁?

    好笑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原以为她要不就是娇蛮任性、要不就是冷静矜持,谁知却在婚后每每见到她出人意料的一面,这算不算是意外收获?

    在床沿坐了下来,他淡淡地说:“是我叫秋玲不要叫你的,看你睡得香,想是昨儿个晚上太累了?”

    晴鸢只觉得面红过耳,他怎能那么若无其事地说出那样的话?!她若是太累了,不也是他造成的么?

    尴尬地看了看他,也不知说什么好,踟蹰了半晌,也只得讷讷地说道:“爷……什么时辰了?会不会迟到了?”

    胤禛也并不愿将她逼得紧了,虽然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她那种失去了冷静后的娇羞无措,却也只是淡淡地说道:“不会,现在过去刚好。”

    晴鸢定了定神,终于找回了点自制,笑着说道:“那就好。若是进门的第一天就让额娘久候,那妾身可就罪过大了。”

    胤禛点点头,站起身来,看她唤过秋玲,换上了一身湖水绿的团花纹对襟旗袍,整理了一下发饰,仔细打量了一下之后,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着他笑道:“好了,让爷久等了,咱们走吧。”

    胤禛点点头,轻轻拉起了她的手,默默地走出门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有些错愕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发现似乎胤禛很喜欢这样拉着她,这倒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心头仿佛被什么给狠狠地撞了一下,蓦地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弯了弯嘴角,任他牵着,缓缓向前走去。

    秋玲在前面提着宫灯,晴鸢和胤禛缓缓走在后面。如今冬天白天短晚上长,此时不过申酉之交却已经天色昏暗,走在幽深的宫中。不经意间便有一股孤寂的感觉涌上心头,晴鸢只觉得心头一寒,忍不住握紧了胤禛的手。

    胤禛自是发现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泛起一抹会心的笑容,隐藏在黑暗之下,无人察觉。

    他反过来也握紧了她的手,说道:“不用担心。这种地方,真正可怕之处并不在这环境上,等你住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住惯?她可没想过在这宫中长住。他不是不久之后就要分府了吗?康熙已经下令在皇城外为诸皇子修建府邸,其中就有胤禛的一座,等修好之后他们就要搬出宫去了,老实说她对这宫廷一点好感都没有!

    不过听说新修的四阿哥府跟八阿哥府就在隔壁?这是巧合还是……

    一不留神被这个问题吸引开了注意力。她顿时忘记了宫苑的种种可怖之处。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默默地拉着她向前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来到了永和宫,只见此时宫门内张灯结彩,就像过节似的。宫女太监们忙进忙出,还有孩童稚嫩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这个声音晴鸢并不陌生,是十四阿哥胤祯。她颇有些意外地看了胤禛一眼,感情德妃是把今儿晚上当作全家团圆的日子来庆祝了!

    一瞟之下,她不由得一愣。只见胤禛微微凝滞了眼神。嘴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线,脸上虽一贯的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人感觉得到他的僵硬和无形的冷漠,其他书友正常看:。

    怎么会这样?她以为合家团聚都应该是开心的不是吗?更何况德妃为他这个儿子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连她一个外人都忍不住感动了,怎么这位殿下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一点触动都没有?

    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倒是很有可能如她在梦中所见,成为后来跟德妃势同水火的人,就算当了皇帝,德妃也始终不曾晋封皇太后,最后含恨而终。而他与自己的亲兄弟胤祯之间也没什么好结果,两兄弟形同陌路,以悲剧告终。

    暗地里叹了口气。她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作为胤禛的嫡福晋,按照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往后跟婆婆和小叔子一家打交道的可是她!如果胤禛跟他们关系紧张的话,让她以后怎么跟他们相处?到头来还不是得由她担负起打圆场的任务,做那里外不是人的事情,何苦来哉?!唯有现在就努力弥合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自己将来也好少受些罪。

    想到这里,她不禁深深吸了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胤禛绝对不是个容易摆弄的人物,德妃也不是自己这个儿媳妇说改变就能改变的,该怎么做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四阿哥,我们进去吧。”她笑着说,看着胤禛。

    胤禛愣了一下,看到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心头的重压似乎减轻了一点,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夫妻俩携手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德妃正坐在暖炕上,身边依偎着胤祯,两人脸上都笑意盈盈,胤祯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奔跑玩耍过了似的,看上去煞是可爱。

    两人的到来打断了母子俩的嬉闹,德妃看见胤禛,欣喜地一笑,说道:“我刚才还在念叨,你们什么时候来呢,果然转眼就到了。”

    胤禛努力扯了扯嘴角,却始终无法做出一个笑容来。刚才那副母慈子孝的场景刺痛了他的眼,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如果当初他也能在自己的母亲身边长大……

    感觉晴鸢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收敛了一下心神,毕恭毕敬跪下说道:“儿子参见额娘。”

    晴鸢也跟着跪了下来,说道:“儿媳参见额娘,额娘吉祥。”

    “好,好,你们都起来。”德妃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让人把他们搀扶起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祯儿,快,给你的四哥、四嫂请安啊!”她看了看愣愣站在一旁的胤祯,急忙说道。

    胤祯有些怯怯地看了胤禛一眼,微微上前了一步,不大乐意地说道:“参见四哥。”

    “嗯。”胤禛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胤祯的眼眸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胤祯似乎也有些习惯了,转头看着晴鸢说道:“见过四嫂。”这回说起来就轻松顺溜很多了。

    晴鸢不敢怠慢,也回了个礼道:“十四阿哥。”

    原本和睦轻松的气氛,在加入了胤禛之后,似乎变得有些凝结起来。四个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尴尬地笑着,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还是德妃到底见过的世面多些,率先从尴尬的气氛中回过神来,拉着晴鸢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笑着问道:“昨儿个到今天,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胤禛他对你怎么样?你们的婚事可是本宫去求来的,自然要负责到底。若是他对你不好,你只管告诉本宫,自有本宫为你做主。”

    晴鸢听了,心中微微一动,随即有些羞涩地垂下了头,声如蚊呐地说道:“额娘……四阿哥对我很好,真的。”

    德妃仔细打量着她,脸色红润,眼角含春,微笑甜蜜的样子,一看就是备受娇宠的,不禁乐得眉开眼笑,直点着头道:“那就好,那就好,书迷们还喜欢看:!”旋又转头看着胤禛,故意板起了脸,训斥道,“晴鸢可是个好女孩儿,你既得了她,就要珍视她,千万不能欺负人,知道么?”

    胤禛低着头,说道:“回额娘的话,儿子知道,儿子会好好待她的。”

    听他的话中少了几分冷意,德妃不禁得意地一笑,转而继续跟晴鸢聊了起来。

    一边聊,晴鸢一边分出了小部分的精神来观察胤禛两兄弟的动静。只见胤禛低眉顺目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像个雕塑似的,连表情都没变化一下,若不是还有呼吸,她几乎就要以为他不是个活人了!而原本活泼调皮的胤祯则坐在自己对面,扭来扭去,似乎很是坐不住的样子,却又没胆爬起来乱跑。他跟胤禛之间一句话都没说,倒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似的,看得晴鸢这个“外人”都好一阵难受。

    耳边忽然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她一愣,循声望去,却只瞟见德妃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原来察觉到这一幕的人并不只是自己啊!

    她看着这样的情形,只觉得棘手至极。这样僵化的关系,想要调解谈何容易啊!

    蓦地,只见王嬷嬷走了过来,行了个礼道:“主子,饭菜已经备好了,是否现在传膳?”

    德妃听了,振作了一下精神,笑着说道:“好了,你们也饿了吧?先吃饭再说。”

    胤祯毕竟是个小孩,听到可以吃饭了,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童稚之气尽显。他的活泼显然影响了在场的人,晴鸢忍不住“噗嗤”一笑,不经意间却看到一旁的胤禛眼中很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又是一愣,她的脑子一转,忽然有点把握到他的心思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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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顿饭吃得可用“玄妙”二字来形容,其他书友正常看:。

    面对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除了还小不懂事的胤祯以外,似乎没人有享用的心思。德妃不停地给胤禛和晴鸢布菜,胤禛除了简简单单说声“谢谢”以外,便再也没了声息,只闷头吃他的东西。倒是晴鸢话说得多,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她在跟德妃说话,努力活跃着气氛,使得餐桌上的氛围不至于太过僵化。

    德妃对这个儿媳妇儿是更加的满意了!聪明伶俐,懂得看人眼色,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或许自己与胤禛变得和睦的契机就在这里也未可知。

    一边吃着饭,她一边笑着对晴鸢说道:“人呀,一旦老了,就怕孤单了。平日我这宫里也是冷清得紧,胤祯还小,需要上书房读书,皇上也不会允许他成天待在我这儿。而胤禛呢,又长大了,皇上交给他差事去做,总不能成天陪在我身边。如今可好,有你在这儿,得空时多多过来陪我,也多少是个慰藉。”

    晴鸢抿嘴笑道:“额娘这是说什么话呢?女人三十一朵花,您才正直人生的金色年华,哪里有‘老’这种说法?只是您心疼儿子媳妇儿,希望能经常看见我们,所以才会挂念罢了。这也是我们的不孝,日后定当常常来探望额娘才是!”瞟了一眼胤禛,她又道,“额娘说得对,四阿哥深受皇阿玛器重,平日里公务繁忙,没能常来向您请安,不过这几日皇阿玛倒是放了他的大假,有了时间了,自然是要经常来看望您的。”

    德妃听了,眼睛一亮,问胤禛道:“可是真的?”

    胤禛颇为意外地看了晴鸢一眼,却看到她满脸的无辜和天真。一时也有些拿捏不准,只得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是的,额娘,皇阿玛因为这几日儿子方才成亲,便让儿子多休息几日再去上差。”

    德妃其实早已知道这件事情,但此时听胤禛亲口说出来,不由更是高兴了几分,说道:“那敢情好。你们夫妻俩要没什么事儿就多来我这儿坐坐。”忽而又叹了口气,道,“等过几日,你们分了府。出了宫,想要这么方便的相见就更不容易了!”

    她虽真心喜欢胤禛,却在后宫不露声色惯了,倒难得这样的真情流露。胤禛见了,不由得心中一软,今晚头一次主动开口说道:“额娘不必担心,日后即使分府,儿子也能经常回来看望您的,晴鸢也会时常递牌子进宫来陪您。”

    德妃一愣。没想到一向冷淡的大儿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顿时百感交集,哽咽在喉,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晴鸢在一旁看得真切,这母子俩其实彼此都对对方十分关心。但不知为何总有层隔膜横在他们中间,以至于彼此都无法放开真心。再加上其实母子俩都是同样的闷葫芦,喜欢把心事闷在心里,这样一来二去的,母子的感情不淡也得淡了。

    找到了症结所在。她又看了看一旁努力吃饭,对母亲和哥哥之间的互动感到莫名其妙的胤祯,笑了笑说道:“明儿个太子殿下设宴款待我们和八阿哥夫妻。听说阿哥们能去的都会去,十四阿哥,您也去吗?”

    胤祯看了她一眼,颇为郁闷地点了点头。

    八哥还好,对他总是和和气气、关怀备至的,但跟四哥在一起就难受了,成天闷不吭声的,连带着他也不敢说话,闷都要闷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德妃慈爱地看着他,笑着对晴鸢说道:“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还这么客气?你是他的四嫂,直接叫他十四弟就行了,该他让着你,没有你让着他的道理。”

    晴鸢微微一笑,道:“额娘说得对,只是媳妇儿一向这么说惯了,一时半会儿的还改不过来。”

    德妃不由得笑起来。

    吃完了饭,又再说了一会子话,德妃便让胤祯先回去了。毕竟他还未成年,明儿个还得上学,熬不得夜。

    看着德妃不厌其烦地对胤祯叮嘱来叮嘱去,好一会儿才放他离开,晴鸢偷偷瞟了一眼胤禛,果然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冷漠和伤痛,不禁更加确定自己所想无误,于是笑着问德妃道:“额娘,十四弟平日里不知都喜欢做些什么?”

    德妃显然很是喜欢胤祯,笑着说道:“这孩子,平日里最喜欢舞刀弄枪的,还喜欢摆弄围棋、象棋什么的,读书不喜欢,却最喜欢听那些打仗的故事,他皇阿玛经常笑着说,这孩子以后长大了,定是个当将军的命呢!”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晴鸢心中一个“咯噔”,顿时有些寒毛直竖。在梦里所见,胤祯后来不就是被称为“大将军王”吗?代替康熙出战边塞,立下了赫赫战功,也因此成为胤禛最后最有力的敌手。

    她定了定神,决定不再去想这些,即便这都是真的,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完全不必要现在来操心。再说,人生充满了变数,就像她从没想过会做那样一个梦一样,谁又能确定未来一定会像梦中所见那样发展?即使现在看起来确实有那种迹象。

    她笑了笑说:“果然是哥俩儿啊!四阿哥平日里也挺喜欢这些兵法韬略的,都是额娘引导有方,他们日后必定都能成大器!”

    德妃乐得眉开眼笑,道:“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只要他们不成为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我就阿弥陀佛了,真不敢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出息。”话虽这么说,她眼角眉稍的喜气却泄露了真正的心情,那是喜悦糅合着骄傲的神情,一个母亲为了自己杰出的儿子而自豪的神情。

    晴鸢暗地里一叹,看见胤禛眼中也有着些许动容,眼珠子一转,便笑着说道:“额娘,这会儿时间还早,不如咱们来玩牌吧。”

    德妃笑道:“那敢情好啊!反正这会儿要睡下确实有些早了,玩下牌也是不错的。”说完便吩咐宫女们准备。

    晴鸢笑着说道:“额娘,听人说您打牌是一把好手,可说实话这东西媳妇儿还真不怎么会玩儿,您不介意让四阿哥帮帮儿媳吧?”

    德妃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什么好手不好手的,都是她们让着我罢了,寻思我不知道呢!本来嘛,这打牌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罢了,赢不赢的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左右他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儿干,你们夫妻俩就一块儿来玩好了。”

    晴鸢抿嘴一笑,俏皮地歪着脑袋看着胤禛:“四阿哥?”

    他无奈地看了看她,正如德妃所说,左右他也没什么事,况且既然晴鸢都那么说了,他不答应的话岂不是等于打了她的脸?于是只得点点头,默默走到她的身后,帮她参详起来。

    玩了半个多时辰的牌,眼见天色已晚,到了睡觉的时候了,晴鸢和胤禛便相携告辞,夫妻俩回到了阿哥所的住所。

    宫女捧来了热水和毛巾,晴鸢先服侍着胤禛洗漱完,这才在秋玲的服侍下打点好自己。胤禛一般不熬夜,看了一会儿书之后便也上床休息了。

    躺在晴鸢的身边,他忽然问道:“你今儿个为何要跟额娘说那番话?”

    晴鸢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四阿哥说的是什么?”

    胤禛说道:“就是我最近得空,所以可以经常去陪她的话,书迷们还喜欢看:。你可知说了就要做到,承诺是不可以随便说出口的。”

    晴鸢摆出了更加无辜的表情,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可是……这难道不是事实么?每日去陪额娘说说话,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啊!难道您还有其他的考量?”

    这话倒是把胤禛给噎了一下,顿时说不出话来。他又怎能让她明白自己内心的挣扎和煎熬呢?

    闷了半晌,他深深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安置吧。”说完倒头睡下。

    晴鸢看着他,清澈的眼神更加明净透亮,暗地里也是深深一叹,便随即闭眼睡去。

    这一夜睡得很是踏实,第二天早上,因为要给皇太后和各宫娘娘们请安,小俩口又一大早就起来了,穿好了衣服之后,草草吃了些东西,便向着皇太后的寝宫走去。因着各宫嫔妃也要给皇太后请安,正好都在一块儿见到了,胤禛他们也就不再麻烦,索性一起见了礼。各宫嫔妃也都各自准备了给新人们的礼物,一顿寒暄下来,便已近午时。

    皇太后见着两对新人,心下实是欢喜,便留他们吃了午饭。用完膳出来,胤禛和胤禩夫妇各自回住所休息了一会儿,便到了太子请宴的时间,他们于是又出来,径自来到了毓庆宫。

    今日下午,因为胤礽为兄弟庆贺新婚的关系,他特意找了康熙,讨来了书房提早下学的旨意,所以几乎所有的阿哥都集聚在一起。最开心的莫过于那些尚未成年的皇子,能够提前下学出来玩,是最大的幸福,一时间毓庆宫里叫闹声嚷成一片,甚是热闹。

    当胤禛和晴鸢来到的时候,胤禩和琪歆已经到了一阵了。胤禛微微撇了撇嘴,自己这位弟弟还真是一贯的滴水不漏,让人寻不出错处来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敌意(求订阅!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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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和晴鸢上前给胤礽见了礼,胤礽看着他们,取笑道:“老四,你们可来迟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老八他们老早就到了,你们却来这么晚,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儿么?”

    一句话说得挤眉弄眼,暧昧至极,几个成年的阿哥都纷纷忍不住别开脸偷笑起来。

    胤禛难得有了一丝羞赧,连一贯的冷脸都坚持不住,出现了一丝红晕。而晴鸢则更是面红过耳,心下不由暗恨胤礽,堂堂的太子殿下怎能说出这种不三不四的话来?没得让人笑话!若他真是这副德性,也难怪后来康熙会废了他!

    难堪的眼神东瞟西瞟,蓦地看到一旁的琪歆,不禁眼珠一转,走到她身边,嗔道:“琪歆,怎的你们来也不叫我们一声,害得我们还在那儿傻等着,你瞧,这不,让太子殿下笑话了!”

    听她这么一说,正在偷笑的阿哥们不禁一滞,讪讪地有些笑不出来了。而胤禛看了她一眼,眼中隐隐带着欣赏和笑意,也平静了下来。

    胤禩在一旁看着,急忙打哈哈笑道:“这倒真是我们的不是了!四哥,真对不住,我们走的时候还以为迟到了,急急忙忙赶着来,还以为你们已经先到了呢!就没拐过去叫你们,真是抱歉了。”

    胤禛挑了挑眉,看着摆明是给他们圆谎的胤禩,递过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说道:“无妨,不过误会而已,也没什么大碍。”

    太子得了台阶下,急忙笑着说道:“看来老四和老八的默契还有待加强啊!回头让老八罚酒三杯,算是赔罪如何?”

    一众阿哥立即起哄,胤禛忙道:“太子殿下,大可不必如此,若说默契不够,我也是有责任的,就算打平了吧!”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立刻被人拿住了话柄,一个儒雅俊逸的少年大声说道:“好!四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两个都该罚!一会儿各自罚三杯,可不许耍赖啊!”

    胤禛一愣,顿时哭笑不得,看着少年,叹道:“老五,其他书友正常看:。你就不能别那么机灵吗?”

    一伙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琪歆听了晴鸢的轻斥,刚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和委屈,正想说话呢,却又听到胤禩的一番说话。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此刻见阿哥们都哈哈大笑,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似的,她脑子一转,倒也明白了几分。

    似笑非笑地看着晴鸢,她说道:“四嫂,你倒是好算计啊!”

    晴鸢吐了吐舌头,拉着她的手,陪笑道:“好妹妹,我这不也是没法子么?谁叫太子爷给出了那么一道难题。我总得想些办法解开不是?”

    琪歆其实倒也并不怎么生气,反倒有些佩服晴鸢的急智,嗔了几句也就没了下文,笑着说道:“四嫂,你来得晚,八成还没见过几位嫂嫂吧?”

    晴鸢笑道:“正是呢。还没来得及,我们过去吧。”

    琪歆点了点头,跟她一起走到女眷中间。几位已婚的阿哥,他们的福晋晴鸢都是见过的,彼此之间倒也说不上什么陌生。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大阿哥胤禔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看着晴鸢,打趣地笑道:“看来啊,还是咱们晴鸢有本事。以前那么执着地追着四阿哥,如今可算是如愿以偿了,真真是值得恭喜!一会儿可要多喝几杯才行。”

    太子妃瓜尔佳氏也笑道:“可不是么?俗话说,水滴石穿,即使是四阿哥那么一个刚强的男儿,在她这番不懈的努力下,不也变成了绕指柔了么?”

    晴鸢没想到过了胤礽那一关,却又在这儿被人打趣,也只能苦笑着摇头。谁叫她以前的“辉煌历史”太过引人注目了呢?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曾经对胤禛苦苦纠缠,以至于当她想要退出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错已铸成,尽管绞尽了脑汁、挖空了心思,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这辈子怕是都要跟皇家的恩恩怨怨纠结在一块儿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众女眷说笑了一阵晴鸢的事儿,胤祉的福晋董鄂氏眼珠一转,转向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琪歆,笑着说道:“不说晴鸢,琪歆也是个顶顶有福的人儿!八阿哥年纪轻轻,却颇得皇阿玛器重,日后必有一番作为。能够成为他的福晋,琪歆的福气不小呢!”

    瓜尔佳氏抿嘴笑道:“正是,你瞧他们郎才女貌的,多般配!方才小夫妻俩手拉着手进来,可羡慕死人了!可见八阿哥也是个怜香惜玉的。”

    琪歆方才还在偷着乐呢,晴鸢苦追四阿哥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乐得在一旁看热闹,谁只不过转眼的功夫,怎么就说到了自己头上来?

    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由得羞红了脸。新嫁娘最是脸皮子薄,经不得人说,往日的精明伶俐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只是低着头,任由她们说笑,一声不吭。

    晴鸢倒是松了口气,庆幸她们的注意力终于从自己身上挪开,赶紧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跑到屋子外面喘口大气。

    屋外正是未成年的皇子们戏耍的地方,看见她,一个**岁左右,眉清目秀,笑容爽朗,自有一股英武之气的少年跑过来,晶亮清澈的眼神看着她,笑意盈然,问道:“四嫂,你怎么出来了?”

    晴鸢一看,正是十三阿哥胤祥,不由笑着说道:“出来透透气。十三阿哥的病可曾好了?”

    前些日子听说胤祥病了,所以一直都不见踪影,今儿个总算见到了,却见他脸色红润,气息稳定,当是大好了。

    胤祥点点头道:“都好了,多谢四嫂挂念。不过四嫂,你也不必叫我十三阿哥,叫我十三弟就好了,咱们不是一家人了么?”

    小小年纪,倒是明晓事理,话说得头头是道,看得出也是个教养良好的孩子。

    晴鸢吐了吐舌头,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记住现在的身份,也算是皇家的人了,对胤禛的兄弟可不能像以前那样疏远。

    既然有错就要改正,她笑了笑说:“十三弟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胤祥爽朗地一笑。

    这时,忽听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叫道:“十三,你在干嘛?快过来,我们要走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原来却是九阿哥胤禟,正盯着他们,尤其是晴鸢,眼中充满了不善。

    晴鸢不由一愣。自己似乎从未得罪过这位九阿哥吧?为何却好像自个儿欠了他五百万两银子没还似的?

    胤祥也是一头雾水,问道:“九哥,我们要去哪儿?”

    胤禟走过来,恨恨地盯着晴鸢,说道:“快开席了,太子哥哥叫我们过去,怎么,还是你宁愿陪着这个女人?”

    这下连胤祥都看出来他对晴鸢的敌意了,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九哥,你是不是……对四嫂有什么误会?”

    胤禟冷冷一笑,道:“误会?有什么误会?我跟她连话都没说过两句。不过我倒是清楚她的为人,你不知道八哥为她吃了多少苦头,可别被她骗了!她呀,厉害着呢!”

    晴鸢一愣,这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感情胤禟在为胤禩打抱不平呢!

    她很是觉得无辜,仔细想想,自己做过什么或是说过什么会让胤禩误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吗?没有吧?那胤禟又凭什么一副她是个负心人的模样对她怒目而视?再说了,胤禩本人都没说什么呢,他又凭什么在这儿瞎掺和?

    真是头疼,越说越说不清楚,在他对她已经有了成见的情况下,她不认为自己的辩驳还能得到公正的对待,索性闭口不言,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祥却有些不悦了,看着胤禟正色说道:“九哥,你可不能这么说,四嫂对四哥早就情根深种,八哥的事情,八成是个误会罢了,又怎能算到她的头上?”

    晴鸢没想到胤祥竟会帮她说话,尤其从一个九岁的孩子嘴里冒出什么“情根深种”,更是令她哭笑不得。

    而不出所料的是,胤禟对于所有为她说话的言辞都不以为然,瞥了一眼胤祥,讥讽地笑笑,说道:“就知道你会帮她说话,毕竟你跟四哥的关系非同一般不是么?他对你可是比亲弟弟还要好呢,也难怪你会站在他那边!”顿了一下,也不给胤祥辩驳的机会,接着说道,“罢了罢了,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吧,我们走了,你们慢聊!”说完,转身就走。

    晴鸢忍不住皱起眉头。他这骄傲自负的性格究竟是怎么来的?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这样的人怕是以后很难有所作为吧?

    转过头,不经意间看见胤祯站在一旁,有些讪讪地看着她,看到她的眼神,讷讷地叫了一声:“四嫂……”

    “胤祯,还等什么?走啊!”胤禟又在一边叫道。

    胤祯瞧了瞧他,又瞧了瞧晴鸢,挠了挠头,终于还是向着他们跑了过去。胤禟得意洋洋地瞟了晴鸢一眼,高高昂着头,带着几个弟弟们离开了。

    晴鸢心中一个“咯噔”,这可不是件好事啊!胤禛的弟弟怎么跟胤禟他们走得那么近?更何况自己好歹是她的亲嫂嫂,自己受了委屈,他总该意思意思,表示一下吧?却这么不声不响就走了?!

    看了看眼前,因为气愤而显得脸色有些青白的胤祥,她不禁暗地里叹了口气。难道这个世界真的会像梦中所见那样的发展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九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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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嫂,抱歉,九哥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胤祥很是尴尬,艰涩地说着,那因为自己兄弟的无礼而愧疚,并且试图为他开脱的样子,看得晴鸢一阵心疼,书迷们还喜欢看:。

    真是龙生九子,各个不同。在这么多个阿哥里面,最正常、最能讨人欢心的怕也就是这位十三阿哥了吧!至少对她而言,十三阿哥是最容易相处的了。

    她笑了笑,柔声安慰道:“不要紧,十三弟,我明白的。这次的事情……确实影响了很多人,直接或间接,大家的心情多少都有些改变。”说到这里,她不禁苦笑了一下,看了看似懂非懂的胤祥,说道,“总之,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她越是温柔,胤祥就越是觉得愧疚。虽然不大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却也知道她其实并不是很开心,不由有些焦虑。

    四嫂是这么的好,长得漂亮,对人也和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想要为她做点什么,不想让她受到一点儿委屈——这样的人儿为什么还会有人不喜欢呢?!

    晴鸢看着他,他还没到能把心事都藏在心中的年纪,一切都表露在脸上,不由更是喜爱了。他跟胤祯差不多的年纪,可待人接物的方法和态度怎么就差那么多呢?也难怪相对于胤祯,胤禛更加愿意与他亲近……

    等等!

    她突然想到个点子,看了胤祥一眼。

    如果这么做,说不定能打破胤禛兄弟间的隔阂,可多少总带有点利用胤祥的意思……不,不,不是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根本不存在什么利用不利用的情形,她不过是想让他们兄弟相处更为融洽一些罢了。胤禛、胤祥和胤祯,他们三个中两个是德妃的亲生儿子,一个是由德妃养大的。本就应该比其他人更加亲近,不是么?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兄弟好啊!免得以后真的发生了兄弟阋墙的事情才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她又看了看胤祥,笑着说道:“十三弟,你与十四弟差不多年纪,又是同样由德妃娘娘养大的,感情应该非同一般吧?”

    胤祥愣了一下。顿时有些讪讪,说道:“这……也不是特别好……”

    “为什么呢?”晴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我见四阿哥跟十四弟相处似乎也不是很顺利的样子。原以为是他那一张冷脸不易被人接近,所以才让十四弟有所疏远,怎么连你也跟他不是很亲近?难道是十四弟……”

    “不,不是的!”胤祥胀红了脸,有些结巴了,“十四弟很好……真的,很好,可是……可是……”

    可是了半天也没有下文,晴鸢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回倒不是装出来的了。看样子,胤禛兄弟俩感情不好,八成这位十三阿哥也在其中掺了一脚。

    想想倒也难怪。十三阿哥的母亲早逝,他在德妃那里长大,即使德妃对他再好,也弥补不了失去母亲的缺憾。而康熙帝根本就无暇来照顾他这些儿子们。所以即使有父亲,说句犯忌讳的话,其实也跟没有差不多。在这种情形下,胤祥急切地想要抓住一切可能的亲情,滋润他那渴望关爱的心。倒也并不为过。更何况前些年他不过是个孩子,也没有什么是非观念,只知道胤禛对他好。不能让别人把自己的四哥抢去了,孩童的独占心理作祟,容不得任何人来分薄胤禛对他的感情,即使是兄弟也一样。这么一来,他会在胤禛兄弟之间作梗就更不奇怪了!

    无法责怪小小年纪的他所做的事情,尤其是在看到他如今这愧疚的表情之后,她能做的也只有一声叹息,然后忧虑地说道:“十三弟,我知道你心肠好,对兄弟们也都很好,可如今四阿哥和十四弟并不亲密,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也不必为他们掩饰了。我虽不知道原委,却也一直焦急在心,总想该用什么法子来弥合他们之间的感情。十三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答应我么?”

    胤祥正是愧疚在心的时候,闻言急忙点头道:“好的,四嫂,您说,我一定办到。”

    晴鸢笑了笑,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着你与十四弟的年纪相仿,或许会比较谈得来……至少比四阿哥要跟他谈得来一些。若是你能够多多与他相处一下,帮着他们兄弟调解一下,或许会有点作用。”

    胤祥一愣,随即若有所悟,急忙点点头道:“四嫂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尽力的。”

    真是个好孩子!晴鸢忍住了想要摸摸他的头的想法,浑然忘了自己其实也不过就比他大了五岁。或许从接收了郭佳玉的记忆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永远不再年轻了吧?

    笑着向胤祥福了一福,她说道:“那我就多谢十三弟了。”

    胤祥急忙避让,说道:“可不敢这样,四嫂,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晴鸢点点头,道:“太子殿下的宴席就快开始了,你快些过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胤祥忙拱了拱手,然后一溜烟儿地跑得没了踪影。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样,晴鸢忍不住笑出声来。方笑了一会儿,就听琪歆的声音在身后说道:“四嫂,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晴鸢转头看去,打趣道:“你怎么也跑出来了?莫不是被太子妃她们说中了什么心事待不下去了?”

    琪歆立刻又红了脸,娇羞无比地跺着脚,嗔道:“四嫂你怎么也来取笑人家?是太子妃说宴席就要开始了,让我来叫你的。”

    晴鸢刚刚解决了一件事,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忍不住继续逗她道:“我取笑的是‘人家’,与你又有什么相干?你这么脸红心跳的作甚?”

    琪歆不依了,跳着脚就向她的胳膊拧过来。她急忙闪身避开,妯娌俩打打闹闹地跑了进去。看着这两个女孩儿天真无邪的样子,另外几个福晋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吃饭的时候,果然以太子为首的成年的阿哥们将两位新郎官当成了靶子,集中火力攻击着他们,两个人都被灌下了不少酒去。胤禛还好些,毕竟年长一些,酒量也大一点儿,最后还能自个儿摇摇晃晃站着,搭着小林子的肩膀走回去。胤禩可就差得多了,喝到最后已经完全趴下,得让人把他抬回去才成。

    晴鸢和琪歆也被灌了几杯酒,但好在女人家总是柔和一些的,并没有被灌得很惨,只是略有醉意而已。看着各自的丈夫的惨状,两人相视苦笑,然后认命地服侍着他们兄弟俩回去休息去了。

    回到自个儿的屋里,胤禛躺下便睡着了,连晴鸢给他擦身、换衣服都不知道,睡得人事不省。晴鸢折腾了半宿,好不容易才把胤禛和她自己打点妥当,劳累加上醉意,几乎是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最后一个跳进脑海的念头是——

    还好胤禛的酒品良好,喝醉了也不折腾!

    琪歆却没那么幸运了。

    胤禩喝醉了以后,开始倒是挺规矩,睡得死死的,让人给抬回屋里后,也没什么大的动静。但当琪歆让宫女打了水给他擦身子的时候,他却开始不规矩起来,手舞足蹈地阻碍琪歆干活儿,擦个身就跟打仗似的,累得琪歆一身大汗,倒是把自个儿的酒给醒了。好不容易才给他擦完身子,最后抹了抹脸,正要放下帕子的时候,却冷不丁被他抓住了皓腕。

    “八阿哥……”她吃了一惊,还以为胤禩醒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没想到胤禩眼都没睁,很显然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在嘴边喃喃说着什么。

    她好奇地附身过去,想要听听他都在说些什么,却不防一下被他抱住,紧紧抱在怀里。

    “晴鸢……”

    很小声的一声呢喃,却像是一道炸雷在她头上炸响,正要挣扎的她顿时仿佛被石化了,整颗心渐渐沉入了谷底,堕入了冰窟……

    因着这一声呢喃,她一宿没睡,第二天早上起来,睁着两只充血的大眼睛,神情憔悴,很是吓人。

    胤禩的酒醒了,却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只当是自己酒醉连累了她,使得她一晚没睡好,不禁愧疚地说道:“抱歉,琪歆,辛苦你了……今儿个左右没什么事,不如你躺下再歇会儿,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他温柔中带着关切、歉然的神情,琪歆心中一动,缓缓释放出一个笑容。

    “不妨事的,八阿哥,今儿个不是要去额娘那儿恭贺她晋封为嫔吗?晚去了不好,您等妾身一下,马上就好。”说着,急忙叫贴身丫鬟喜翠进来为她梳妆打扮。

    想了一个晚上,她算是想通了。不是早知道八阿哥对晴鸢有着特殊的感情吗?虽然有些超出自己的意料,他对她的感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深了一点,但那又如何呢?毕竟跟他成亲的是自己而不是晴鸢,以后要陪着他一辈子的人也是自己而不是晴鸢,也就是说,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挽回他的心!而她对自己一向有着强烈的信心,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就不信不能征服他,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

    就从今天开始吧!他是个孝子,最关心的就是他的额娘,那么,她也要善尽媳妇的责任,好好侍奉婆婆,这就是她争取他的心的第一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章 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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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折腾了半宿才睡的晴鸢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动了动身子,翻了个身。

    身旁是一片冷清,似乎没有人的样子。她猛地一惊,彻底清醒了。

    睁开眼一看,果然身边的床铺空无一人,她赶紧翻身坐起来,掀开了床帘叫道:“秋玲!”

    “奴婢在。”秋玲转过屏风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盆水,看着她抿嘴笑道:“主子醒了,奴婢服侍您更衣吧。”

    她急忙问道:“四阿哥呢?”

    秋玲笑道:“四阿哥卯时就起了,见您睡得熟,也就没叫醒您,还特意吩咐奴婢不要进来打搅……主子,四阿哥真的很疼您呢!”

    听她暧昧地说着,晴鸢不由得一张脸都羞得通红,含嗔带怒地横了她一眼,薄斥道:“这才进宫几天啊?就学会了耍嘴皮子,看我回头不收拾你!”

    只是那含羞带怯的神情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更别提那一横眼中所隐藏的风情,就连身为女子的秋玲都有那么一瞬看傻了眼。

    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自然不会怕晴鸢这玩笑似的斥责,却也不敢再多放肆,抿嘴笑着过来打起了床帘,扶着晴鸢下了床,换上干净的里衣,又递上了毛巾擦脸。

    沾了膏子漱了口,她便坐在一边让秋玲为自己梳头。一边梳着,她心中一动,问道:“四阿哥在干什么呢?”

    秋玲答道:“四阿哥大早起来就去了书房,现在还没出来呢。”

    果然是个勤勉的人啊!晴鸢琢磨着,又问:“用过早膳了吗?”

    秋玲点点头道:“用了一碗粥,几样小菜。”

    晴鸢眼珠子一转,对她说道:“今儿个我们会去德妃娘娘宫里用膳,你梳个大两把头吧,就戴那银鎏金点翠簪子,德妃娘娘上次赏我的,大方又不失了身份。”

    秋玲点点头。心灵手巧地很快便弄好了。晴鸢看了看,很是满意,便站起来道:“你去瞧瞧厨房里还留着粥没有?给我拿一碗来。”

    秋玲应了声“是”,便出门去张罗,不一会儿,端了一碗粥和几碟小菜过来,放在桌上,笑着说道:“原来四阿哥给他们吱过声的,都在炉子上为您热着呢。奴婢去了就立马儿有了。”

    晴鸢心中一暖,更加确定胤禛不过是面冷心热,对于自个儿的家人,总是尽心尽力的。断没有不理不睬的道理。

    正吃着,忽听外面小林子叫了一声,道:“四阿哥到。”紧接着,门帘掀起来,胤禛大步走了进来。

    晴鸢急忙站起身,蹲安行礼道:“四阿哥吉祥,书迷们还喜欢看:。”

    “起吧。”胤禛淡淡地说着,在炕桌的另一边坐下,瞧了瞧桌上的东西,又道。“你且接着吃。”

    “是。”晴鸢应了一声,也不矫情,坐下来继续吃自己的。因着听说他已经吃过了,便也没有邀请他一块儿用膳。

    不一会儿,喝完了粥,让秋玲撤了下去。她这才发现胤禛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不由一阵好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妥吧?

    “四阿哥……您看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胤禛的脸上稀罕地出现了两朵红晕,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没。没什么。看你的气色很好,不错,不错。”

    晴鸢“噗嗤”一声笑出来。感情他是在为昨晚的失态而不好意思呢!不过以他这么自制的人,居然也会有喝醉的一天,可见昨天他也是颇为高兴的。

    想到这里,她脑子一转,笑道:“四阿哥今儿个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胤禛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倒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你想做什么?”

    晴鸢眉开眼笑,看着他道:“既然如此,咱们去额娘那儿用膳好么?把十三弟、十四弟都叫来,人多也好热闹些。”

    胤禛有些错愕,没想到她会出这种主意。不过转念一想,她刚刚嫁进皇家,迫切希望能够家里人打成一片,倒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么一来,原本打算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个模样,他点点头,说道:“也好,那就这么定了吧。小林子。”

    “奴才在。”小林子急忙上前两步。

    “派人去额娘宫里说一声,就说我们一会儿过去,其他书友正常看:。”他淡淡地说道。

    “喳。”小林子赶紧出去了。

    晴鸢满意地笑着。人与人之间的误会和隔阂多是由于沟通不善造成的。趁着他们还在宫里的时候,这两天又没什么事儿,尽量把他们这一家子凑在一块儿,多少可以缓解一下目前彼此之间僵化的关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帮他们调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但总要试着迈出步去,慢慢走,总能达到终点。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相携走出门去。大白天的,胤禛自是不会再拉着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倒也平静自然。晴鸢一路上都琢磨着待会儿该做些什么来拉近他们母子、兄弟的感情,微微有些出神,连胤禛回过头来看了她好几次都没发现。

    胤禛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永和宫。

    德妃得了消息,早就在屋里子等着了,颇有些望眼欲穿的味道。此时见两人果然来到,心情大悦,拉着小两口坐下,一边儿子、一边儿媳,心里的满足简直无法细述。

    又过了一会儿,王嬷嬷走进来说道:“禀主子,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来了。”

    德妃喜道:“快,让他们进来!”

    王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旋即便看到两个小小少年前后脚走了进来。

    胤祯倒头便拜道:“儿子参见额娘,额娘吉祥。”

    胤祥也道:“参见德妃娘娘,娘娘吉祥。”

    德妃慈爱地拉起两人,笑道:“今儿个你们四哥、四嫂过来用膳,这是难得的机会,咱们一家子也好聚聚,所以本宫就叫了你们过来。”

    胤祥很是高兴地看着胤禛,叫了一声“四哥”,胤禛看着他,眼眸中也带上了一丝笑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随即又看着晴鸢,真心实意地叫了一声:“四嫂好。”

    晴鸢笑着点点头,道:“十三弟好。”

    倒是胤祯颇有些别扭,很快地寒暄了一声“四哥四嫂好”之后,就钻到德妃身边撒娇去了。德妃宠溺地看着这个孩子,一脸的无奈中却带着数不清的欢喜。

    胤禛和胤祥在一旁看着,眼中都闪过一丝黯然,只不过胤禛面无表情,胤祥却有些强颜欢笑的味道。

    见到这副情形,晴鸢总算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是怎么来的了,不说小时候的阴差阳错,德妃的态度也绝对在里面“功不可没”!如果这些年来她都是这么偏宠胤祯的话,也难怪胤禛会因此而与他们疏远。

    清了清嗓子,她觉得不能让这种情形持续下去了,否则岂不是与自己本来的目的背道而驰?于是笑着说道:“昨儿个在太子那儿,大家都很高兴,十三弟、十四弟你们玩得可还开心?”

    听了这话,胤祥本能地就要回答,却被晴鸢一个眼神使过来,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住了口,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她也不管,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胤祯,胤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道:“还好……不过,倒不是很尽兴。”

    “哦?为何?”这回晴鸢倒是有点惊讶了,难道那么豪华热闹的宴席他还不觉得满足吗?

    胤祯撇了撇嘴道:“太子哥哥……四哥他们都喝酒,却说我们年纪太小,只能喝茶,实在是有些不公平!”说着,小脸上还有些愤愤不平。

    晴鸢和德妃对视了一眼,相顾愕然,随即一同掩嘴大笑起来。

    感情他觉得受到了不公平对待,觉得委屈呢!

    德妃笑出了眼泪,伸手一个巴掌打到他的屁股上,笑斥道:“小小年纪,学什么你四哥他们喝酒?仔细你皇阿玛打你板子!”

    胤祯顿时撅起了小嘴,不满地说:“九哥、十哥他们都喝过酒了,凭什么我不能喝?”

    德妃一愣,顿时察觉有些不妙,抓住了他的手,厉声说道:“他们要喝酒是他们的事,你千万不能去掺和,知道吗?”

    胤祯有点吓到了,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顿时水光盈然,嘴角往下垂着,眼看就要抽噎起来。

    晴鸢一见,心中一跳,赶紧岔开了话题说道:“原来十四弟是为了这个不高兴呢!额娘说得对,你还未成年,不能喝酒,不过另外有一种好喝的饮料,不知你喝过没有?”

    到底是小孩子,前一刻还在委屈想哭呢,下一秒便被晴鸢吸引开了注意力,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什么饮料?”

    不仅是他,就连方才还在黯然神伤的胤禛和胤祥也被挑起了兴趣,专注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十四阿哥最喜欢吃什么水果?”

    胤祯想了想道:“最喜欢吃梨!”

    她想了想,笑道:“冬天吃梨是最好的。梨的营养成分多,有生津止渴、止咳化痰、清热降火、养血生肌、润肺去燥等功效,还能够保肝和帮助消化,十四弟真是会挑!”

    胤祯歪着头,奉承的话从小到大他听过不少,倒也不稀罕晴鸢这两句不咸不淡的,只是追问道:“四嫂,你说的是什么饮料?”(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疼媳妇儿的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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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胤祥脑子转得快一点儿,说道:“四嫂,你所说的饮料,是不是跟梨有关?”

    晴鸢笑了笑,点点头,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今这个时代,喝的东西不是酒就是茶,并没有太多选择。但她却从郭佳玉的记忆里知道,其实还有很多很好喝的饮料,以至于在她那个年代,很多年轻人都不时兴喝茶了!不过以现在的工艺水平、原料种类,许多饮料都无法生产出来,就算知道做法也没有工具和原料。郭佳玉曾在某知名饮料企业担任高管,自是了解过一些饮料的制作过程和成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这个时代,晴鸢也无可奈何。

    但虽然太过复杂的东西她做不出来,弄些最简单的还是不成问题的,例如……果汁!

    “十三弟说得对。”她笑着说道,“不过不仅仅是梨,其他还有很多水果都能够用上。水果本就是汁水丰富的食物,只要能将里面的汁水榨出来,再进行勾调,就能成为老少咸宜、美味爽口的饮料。”

    这种说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个个都睁大了眼睛。胤祯被她的话勾起了口水,却还是有点怀疑地问道:“水果榨出水来?真的能行么?真的好喝么?”

    晴鸢笑了笑,说道:“如果十四弟不信,我这就给你做点出来如何?就用你最喜欢的梨来做。”

    胤祯眼睛一亮,拍着手跳起来道:“好啊好啊,四嫂快帮我做!”

    德妃不由得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你这孩子,怎的这么不懂事?你四嫂是来做客的,又不是专门来给你做吃的!”

    胤祯愣了一下,顿时也有些讪然,看了看晴鸢,道歉道:“对不住了,四嫂。是我唐突了。”

    晴鸢也是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懂事并且还会道歉,跟想象中的小霸王相去甚远,不由失笑。想来也是,以康熙的家教,怎么可能教养出不知礼数的孩子来?看来对彼此的家人不甚熟悉的可不只是胤禛啊,她也还差得远呢,多多相处是绝对必要的!

    摇了摇头,她笑道:“没关系。额娘,十四弟,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不客的呢?十四弟想吃。我这就去帮他弄就是了,也不麻烦,一会儿就好。”

    说完,她站起身来,眼神正好跟胤禛相触。从那一贯清冷的眼神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关怀,不由微微一笑,回以安慰的神色。

    刚要离开,却忽然听到外面太监大声叫道:“皇上驾到——”

    她一愣。顿时有点无措。

    另外几个人倒是早已习以为常了,德妃带着几个皇子利索地站起来,向外走去,胤禛走过晴鸢身边的时候顺手拉了她一下,感觉到她的紧张,不禁握紧了她的手。给予无言的安慰。

    托胤禛的福,晴鸢的心安定多了。她定了定神,紧跟在胤禛旁边,侍立在门口,低着头。当看到前面的人身子一矮。她急忙也跟着跪下,嘴里大声说道:“参见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都起吧。”康熙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情绪还算不错。

    晴鸢跟着胤禛他们站起身,还是不敢抬头,只看见一缕明黄色从眼前走过,然后急忙又跟着胤禛走回了屋里。

    因着有了康熙,就没有他们坐的份了,胤禛三兄弟和晴鸢都只能规规矩矩站着,乖乖地听德妃和康熙说话。

    康熙喝了口德妃递来的茶,眼光一扫,呵呵笑道:“今儿个怎么这么齐人啊?都来了。”

    德妃笑道:“今儿个胤禛夫妻过来相聚,臣妾就将两个小的也叫了过来,让他们兄弟几个跟晴鸢好好聚聚。”

    康熙看了一眼并肩站着的胤禛和晴鸢,点点头道:“自家兄弟,是应该经常聚聚,人一分开久了,感情也就淡了,这可不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心中一跳。康熙这话话中有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看来他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不关心儿子们的生活啊!

    如此说来,是否也意味着自己和胤禛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一念及此,她不禁心头一凉,背后冒起了冷汗,更加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但越不想被康熙惦记,就越事与愿违。康熙与德妃说了几句,忽然问道:“方才朕在门外,老远就听到你们这里面欢声雷动,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也说来朕听听。”

    德妃一愣,不由疑惑。按说方才他们的声音并不算大,以康熙方才走来的距离看,是怎么也听不到的才对啊!这么这会儿……

    不过她可是在宫里久经风雨的人,自然不会妄图追究什么,赶紧笑着说:“回皇上的话,也没什么。不过是方才晴鸢在说,可以从水果里榨出汁水来,勾兑了喝味道很好。胤祯这孩子,调皮贪嘴,就吵着让晴鸢给他做。”

    晴鸢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吓了一跳,暗自叫糟。

    康熙愣了一下,看了晴鸢一眼,不禁笑道:“老四媳妇似乎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啊!上次那个农具就是她捣鼓出来的,这回又想到什么好玩意儿了?”

    晴鸢张了张嘴,不知该不该自个儿说话,正在犹豫间,忽见胤禛上前一步,垂首道:“皇阿玛明鉴,晴鸢不过是性子活泼,喜欢摆弄些小玩意儿,有点儿小聪明而已,让皇阿玛见笑了。”

    康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原以为他就是个不苟言笑的冰块儿盒子,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也会这么着紧他的福晋啊!看来这次为他指婚还真是指对了,这小子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疼媳妇儿着呢,其他书友正常看:!

    满意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逝,他笑着说道:“朕一向都不认为女人就应该在家里无所事事,成天发呆,她喜欢摆弄些小玩艺儿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像上次的农具,说不定还会有利国利民的发明呢!正好,朕也想试试看你说的那个什么水果榨的汁水,今儿个就在德妃你宫里用膳吧,咱们父子也好一起尝尝鲜。”

    听了这话,德妃不禁喜出望外,急忙说道:“那敢情好。皇上也好久没跟胤禛他们一块儿用膳了。”

    晴鸢本来听了前半句话才刚刚松口气,没想到后半句话又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一瞬间,她几乎后悔死了为什么要选今天跑到这儿来,若是早知皇帝会来……

    胤禛见她一动不动,心里奇怪,偷偷捏了捏她的手。他倒不是担心她方才说的话无法兑现,对于这个每每给他惊奇的女子,他似乎已经有了种奇怪的信任,相信她不会信口开河,说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但如果因为条件所限,没办法即刻弄出来,那也是难免的,真是这样的话,他自会帮忙说项。

    晴鸢回过神来,硬着头皮,走上前,跪下说道:“禀皇阿玛,虽说水果榨汁能喝,但需要的材料也不少,一时之间怕是难以备齐,臣媳怕就这样做出来的果汁味道不够好,扫了皇阿玛的兴致。”

    康熙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无妨。朕的阿哥们能喝,难道朕就不能喝吗?你只管做,好不好喝,朕都不会怪你的,不过尝鲜而已,没必要太较真。”

    听他这么说了,晴鸢也没有了拒绝的借口,只得提心吊胆地出去,到德妃宫里的小厨房去榨果汁去了。而德妃母子则留在殿中,继续陪康熙说着话。

    鲜榨果汁,做好了的话是非常好喝的。只可惜现在并没有榨汁机,也不具备各种调味料,做出来是没问题,味道上却难免有所缺失。原本若只是做给胤禛兄弟喝的话,马虎一点也就算了,可如今皇帝突然跳出来也要喝,这就有些麻烦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做得不好,康熙不喜欢的话,虽说明说了不会责怪她,可心里难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晴鸢哀叹着自己的命苦,原本想讨好小叔子的现在却变成了要取悦公公,难度增加了何止一倍!无奈之下,她也只得绞尽脑汁,就着目前现有的材料,竭尽所能地去进行调味,以求达到最好的饮用效果。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榨汁并没花多少工夫,调味倒是占去了主要的时间。她看着眼前细细滤去了渣,调配上蜂蜜等配料,晶莹剔透的鲜榨梨汁,拿起一小杯先尝了尝。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虽比不上记忆中郭佳玉那个时代的味道,却也比想象中好了很多,再加上这是个新鲜玩意儿,皇宫里应该还没人喝过,就着这新鲜劲儿,应该可以过关了吧?

    这么一想,底气不由足了几分。她吩咐宫女将梨汁盛好,放在托盘里回到了正殿中。

    康熙等人看见她回来了,便停下了说话。她走上前,跪下说道:“禀皇阿玛、额娘,果汁已经做好了,请皇阿玛、额娘享用。”

    说着,示意宫女将托盘呈递上来。

    一旁侍候着的李方急忙走上前来,接过宫女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先用银筷试了试毒,检查过后才呈递给康熙。

    康熙接过来,看见那清澈晶莹的所谓果汁,闻了闻,只觉得一股梨子的清香飘过,心中先是喜了几分,再小小地抿了一口,回味了一下,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看着晴鸢笑道:“这是梨做的?”

    晴鸢恭恭敬敬地答道:“是的,皇阿玛,因为十四弟说他最爱吃梨,所以臣媳就给他做了鲜榨梨汁。”

    “鲜榨梨汁?”康熙想了想,笑道,“倒是贴切。”说完一口将梨汁喝尽,顿时赞不绝口,大声道,“好,不错!果然是可口的饮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妙棋(求订阅!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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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这话一出口,晴鸢顿时松了口大气,这才发觉自己手心湿腻腻的,都是冷汗,书迷们还喜欢看:。

    “谢皇阿玛夸奖。”她磕了个头,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放松。

    康熙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快起来吧,不用老跪着。这个什么……鲜榨梨汁?还有吧?再给朕来一杯,另外也给你额娘他们尝一尝,确实是个好东西啊!”

    晴鸢这才敢站起来,来不及抹去一头冷汗,急忙叫等在外面的宫女们把满满一壶的鲜榨梨汁都端了上来,亲自一一呈给康熙、德妃、胤禛,最后才是胤祥和胤祯,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祯早就被勾起了馋虫,见康熙喝得开心,自个儿心里也痒痒的,接过来之后不由分说一口饮尽,顿时瞪直了眼睛。

    晴鸢一直留心观察着他们的脸色变化,毕竟每个人的喜好都不一样,果汁也不是人人爱喝的,若是有谁脸色不对,及时发现也好及时弥补。一时间,只见德妃和胤祥的脸上都露出喜悦之色,想来是很喜欢的了,而胤禛则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却掠过一丝惊讶,应该是不讨厌的吧?最怪异的还是胤祯,他那呆愣的表情算什么?

    她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十四弟,你觉得怎么样?”

    胤祯如梦初醒,跑过来拉着晴鸢的手道:“四嫂,你究竟是怎么做的?这梨汁里面还放了其他的东西吧?既有梨的味道,又比真正的梨更好吃,这是怎么做的?”

    晴鸢放下了一颗心,不由暗自腹诽着,既然喜欢就明白表现出来啊,做什么扮得那么吓人?

    面上自然是不露声色的,她笑着说道:“从水果里榨出来的汁水虽好,却味道不够浓,所以还要按照各自的喜好加入蜂蜜等进行调配。十四弟可喜欢?”

    胤祯点了点头。道:“喜欢!四嫂,我还要喝!”

    晴鸢笑嘻嘻地给他又斟了一杯,看了看胤祥,说道:“以后,有了这果汁,你四哥他们喝酒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喝这个,不用羡慕他们了!”

    胤祥还好,很是温和地笑着。胤祯却是眼睛一亮,眼珠子一转,跑到胤禛身边,说道:“四哥。你和四嫂新婚燕尔,还没有招待过我们呢!而且昨儿个太子哥哥宴请你们,你们是不是也该回请太子哥哥他们一下,以示感谢?”

    胤禛愣了愣,记忆中还从没有过弟弟这么积极地跑来找自己说话的印象,不由闪了下神,这才点头说道:“你说得对,理当如此,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祯得意洋洋地看着晴鸢道:“四嫂,等你们宴请太子哥哥他们的时候。要做这种果汁给我们喝哦!”

    这下在场的人全明白了!敢情他是想借着机会炫耀自己新得的东西,顺便一报昨天不让他喝酒的一箭之仇呢!

    德妃和康熙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失笑,就连胤禛都憋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晴鸢更是忍笑忍得肚子疼,点点头好不容易说出话来:“好。都依你。”

    康熙呛咳了几声,笑斥道:“你这小鬼头,倒是个鬼灵精,知道利用你四哥来找回场子。”

    胤祯却跑到康熙身边,撒着娇说道:“皇阿玛。您常说兄弟之间要互相友爱,儿子这么做正是遵照皇阿玛的吩咐啊!”

    康熙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敲了他一个响头。薄斥道:“说来说去,倒成了皇阿玛的不是了!”

    胤祯吐了吐舌头,抱着康熙的胳膊直晃荡,一边说道:“皇阿玛怎么会有不是呢?皇阿玛最是英明神武,从来都不会有错的。”

    童言童语,逗得康熙和德妃喜笑颜开。

    晴鸢在一旁看着,这胤祯聪明伶俐又懂得讨好人,难怪会得到德妃和康熙的宠爱。再回头看了看胤禛,怕是他一辈子也学不来胤祯的甜言蜜语吧?这可真是个致命的缺陷!

    不过做人不是靠甜言蜜语就能万事大吉的,最重要的还是人的本性和能力,嘴甜的人未免人品就好,木讷的人或许能力才高,相信康熙一代明君,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如此一副其乐融融的家庭和睦图,有人却被排除在外,难免心里会有不舒服,一定要确保这不会成为另一个加深隔阂的祸端才行!

    她走过去,轻轻拉了拉胤禛的手,小声说道:“四阿哥,十四弟年纪小,咱们得要多帮衬着点儿,还有十三弟,也正是爱玩儿的年纪,书迷们还喜欢看:。回头咱们合计合计,怎样才能让他们好好玩一玩,开心一下。”

    虽说小声,却专门挑在康熙他们谈话的空隙说出来,他们离得本就很近,自然大家都是听到了的,胤祯固然眼睛发光,胤祥也是一脸欣喜,就连康熙和德妃也大为赞赏,看着晴鸢和胤禛,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胤禛有些愕然,但却立刻反应过来,看到屋里各人的神情,顿时明白了晴鸢的用心,心头一暖,点点头。

    德妃欣喜地笑道:“晴鸢,你和老四可别一径地惯着十四,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们做兄嫂的要多多包涵。”

    康熙却对胤祯厉声说道:“小小年纪,当以学业为重,成天想着玩儿像什么话?!”看见胤祯一脸委屈的神情,不禁又放缓了语气,咳了一声,道,“不过,既然是你四哥新婚请的宴席,去放松一下倒也并无不可。”

    胤祯得了康熙的旨意,顿时高兴地大叫了一声:“谢皇阿玛!”

    胤祥也真心实意地说道:“谢皇阿玛。”

    康熙和德妃都笑了起来。

    因着有了前面的这点插曲,这一餐饭的气氛是颇为和谐的。胤祯因着胤禛答应帮他创造玩耍的机会而对一向不亲近的四哥热情了许多,胤祥则颇为精灵地不住给胤祯出谋划策该怎么玩儿,而迅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胤禛被两个弟弟缠着说话,还不大善于跟他们相处的他不知不觉间就答应了一大串的要求,看得晴鸢暗地里笑得肚子疼,康熙和德妃则颇为欣慰地看着这几个小辈们,多有赞许。

    吃完了饭,康熙休息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去。临走之时,走过晴鸢的身边,却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赞赏道:“是个好孩子,做老四的福晋不错。”说完,转身便走了出去。

    晴鸢一愣,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康熙却已经走远了,只得抿嘴一笑,转头一看,胤禛三兄弟和德妃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由吓了一跳,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祯此时和她已经亲近了许多,于是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四嫂,皇阿玛为什么突然夸你啊?”

    晴鸢一愣,这可叫她怎么说呢?急忙张目求助,却见胤祥愣在一旁,不用说,他自个儿也是似懂非懂,指望不上了。而胤禛却若有所思,暂时没空理会她。

    最后还是德妃给她解了围,拉过胤祯笑道:“你皇阿玛说的是真话啊!难道你觉得四嫂不好吗?”

    胤祯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四嫂是好人。”

    德妃道:“这就对了,你皇阿玛也是这么想的。”

    胤祯歪着脑袋,朦胧中似乎觉得并不是这样,却又想不明白真相应该是如何,懵懵懂懂间,就被德妃糊弄了过去。

    胤禛见时间不早了,便带着晴鸢告辞出来,两人走在回阿哥所的路上,他突然问道:“今天的事情,都是你策划好的吧?”

    晴鸢淡淡一笑,说道:“四阿哥可抬举妾身了,皇上的行踪可不是妾身能够操纵的。”

    他愣了一下,急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皇阿玛一向重视我们兄弟几个的团结和睦,你这一步棋走得算是恰到好处。”

    晴鸢笑了笑,也不解释。

    两人回到住所,休息了一会儿,便见秋玲挑了门帘进来,说道:“主子,八福晋来看您来了。”

    晴鸢愣了一下,看了看胤禛。他会意,站起来说道:“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书迷们还喜欢看:。”便走了出去。

    她这才对秋玲说道:“请她进来吧。”

    秋玲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带着琪歆走了进来。

    琪歆一进门,就对晴鸢福了一福,道:“四嫂吉祥。”

    晴鸢急忙迎了上去,扶着她说道:“咱们之间还需要那么客套吗?快坐。”拉着她到炕席上坐下。

    琪歆笑着说道:“四哥四嫂今儿个没出去?”

    晴鸢道:“去了给额娘请安,方才回来没多一会儿,你就来了。”

    琪歆掩嘴笑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其实我也是刚从额娘宫里回来,想着有件事儿,要来跟四嫂商量商量。”

    晴鸢愣了一下,道:“是了,良主子已经晋封了,你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去给她请安,真真是不应该!”

    琪歆笑道:“四嫂可别这么说,本来就没到请安的日子,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况且额娘是个大度和善的人,不会在乎那么多的。”

    这话晴鸢倒是相信。卫氏的脾气说得好听是温和善良,说得难听就是懦弱无争,否则仗着康熙的宠爱,再怎么差的出身也该爬上去了才对。没见德妃虽然出身比她好一点,却也是个宫女起家,现在不已经成了六宫的实际掌管者了吗?

    她笑了笑,说道:“她老人家不在意,我们做小辈的却是过意不去。今儿个太晚了,明儿一早我们就去向她请安,到时一块儿去吧。”

    琪歆点点头,道:“好啊。”

    晴鸢这才又问道:“你方才说有事找我商量,究竟是何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大胆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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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歆笑了笑说道:“四嫂,昨儿个太子殿下为了庆贺两位阿哥新婚,宴请所有的阿哥和福晋们,如此隆重,实在是令人感动,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寻思着,是不是咱们也应该回请一下他们才是?”

    晴鸢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心底佩服。

    果然是皇族的格格,待人接物都是精心培养过的,比她这半路出家的皇家媳妇强了不少。若不是今日胤祯提起,她几乎就没想到过要回请这回事!当然,这也是她性格中懒散那一面影响所致,对这些应酬什么的不放在心上。。

    不过今日琪歆会特意来找她说这事儿,她多少猜到些因由,却不说破,只是笑道:“你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今儿个才跟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保证过,一定会让他们有机会好好玩玩儿呢!”

    琪歆抿嘴一笑,道:“四嫂果然也是个周到人。不过我想,四阿哥和八阿哥毕竟还没有正式进差,各自的家底都不丰厚,若是分开来请的话,怕是办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徒惹人笑话。因此我觉着,既然咱们都是一块儿成的婚,这事儿是不是也能合起来办?你我合力,定能出彩,也让四阿哥、八阿哥他们脸上有光啊!”

    晴鸢微笑着静静地听着。从以前她就看出琪歆是个争强好胜的性格,不甘人后,想不到连办个宴席也是如此,生怕被人小看了。不过这事儿对她而言并没有坏处,分两次请跟合起来一起请没什么区别,况且也不好因为这种无所谓的事情驳了琪歆的面子。

    于是,等琪歆说完,她露出惊喜的神色,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原想随便办办就算了的,现在看来,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这事儿我没意见。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咱们是不是还得问问四阿哥和八阿哥的意见?”

    琪歆见她答应,也露出欣喜的神色,说道:“那是自然。不过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这种宴席的事儿,本就是咱们的份内活儿,只要咱们说好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才对。”

    晴鸢点点头道:“是这个理儿。那么照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才能显出气派呢?”

    这种事情。说实话她还真没什么经验,毕竟以前都是浑浑噩噩地过着,天真不知世事,从未想过该怎么跟皇亲国戚们应酬才算恰当。后来虽然得了郭佳玉的记忆。却也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的经验,在如今这个社会派不上什么用场。

    琪歆既然提出这个主意,自然是仔细考虑过的,闻言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四嫂,你看我们如今住的地方,阿哥所里地方太小,不像太子殿下有自己的宫殿。若是就在这里办,连席位都摆不开。更别提什么气派了。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出去办。”

    晴鸢吃惊地看着她,问道:“出去办?出宫去办?”

    琪歆点点头道:“没错。”

    晴鸢是真的有点吓到了。她的胆子可真大啊!

    “出去办……去什么地方呢?”她问道。

    琪歆笑了笑说:“我寻思着,可以找一处戏园子,整个包下来,这样可以一边听戏一边吃喝。不比单单只是吃饭强?”

    晴鸢仔细思索了一下,道:“这样……能行吗?且不说皇阿玛会不会答应让阿哥们出宫,你可别忘了,九阿哥以下诸位阿哥可都还未成年,若是在外面发生点什么。该怎么办?安全方面谁来保障?”

    琪歆自信地笑了笑,说道:“这些我都想过了。皇阿玛那边,可以请四阿哥和八阿哥一起去说。事实上阿哥们也并不是强制禁止出宫的,这事儿皇阿玛应该不会反对。至于安全,咱们可以找九门提督啊!让他们派人保护皇子,把戏园子周围都封锁起来,应该没问题了吧?”

    晴鸢暗地里皱了皱眉头。就为了把个宴会办得气派一点,居然如此兴师动众、扰民清静,实在有些过了。不过看琪歆的样子,倒是很不把这放在心上,完全无所谓似的,想来在皇族子弟的眼里,这并不算什么吧?

    但她毕竟是个谨慎的人,并不当场附和,只是笑道:“琪歆啊,真难为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练出来的这么思虑周全?这些法子,我可想不出来,还是你厉害!”

    听到晴鸢的称赞,琪歆的心中泛起说不出的喜悦,还有一点点骄傲,却故作谦逊地说道:“四嫂过奖了,只不过是我闲来无事,随便想想而已。”

    可是不是什么随便想想啊,怕是认真思虑过了吧?晴鸢暗自思忖着,笑道:“你说的这主意,我看挺不错。不过既然牵涉到动用九门提督的力量,我想还是得先跟四阿哥他们商量一下才行,你说呢?”

    琪歆点了点头道:“四嫂说的是,我也就想着先来跟你商量商量,若是你觉得可行的话,晚上帮着问问四阿哥,看他同不同意。”

    晴鸢一口答应下来,道:“这好办,我一定问到就是。”

    琪歆笑笑,说道:“如此就好。”看了看天色,又道,“时候不早了,那我就回去了,四嫂,明儿个咱们一块儿去给额娘请安,回来再继续说这事儿。”

    晴鸢点点头道:“行,就这么办。”

    琪歆于是站了起来,告辞出门去了。

    晴鸢送走了她,回到屋里细细回想着方才的对话,确定找不出什么疏漏之处了,这才松了口气。照她看来,这样的大张旗鼓其实是不必要的,毕竟不过是阿哥们之间普通的聚会罢了,何必弄得人人都紧张?况且这种做法是否可行?是否符合宫廷的规矩?这些都得要问过胤禛才知道。他一向谨慎仔细,比自己的心机强多了,相信定能拿出主意来,能不能做,就让他来决定吧!

    想好了这些,她便也就将此事暂时抛开。看了一会儿书,天色渐渐暗下来,胤禛也从书房出来,回到了房里。

    两人用过晚膳,他便拿出了一副围棋,与晴鸢摆开了阵仗。晴鸢的棋艺不好不坏,但胤禛却是其中高手,两人对弈的结果不言而喻,晴鸢绞尽脑汁,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怨嗔地白了他一眼,晴鸢有些小小的气愤。明知自己棋力不如他,就不知让着她点儿么?

    胤禛发现了,微微翘了翘嘴角,淡淡地说道:“棋盘上无父子,更无夫妻。”

    晴鸢深深一叹,对他这较真儿的个性无语了。

    收拾好残局,两人准备就寝。躺上床,胤禛突然问道:“今儿个琪歆过来,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晴鸢嘴角一弯,还以为他真的不闻不问呢!笑了笑说道:“是啊,她过来跟妾身商量,她跟八阿哥也打算回请太子殿下和众位阿哥,但却担心他们自个儿办会不够热闹,便想与我们一块儿做这事儿。”

    胤禛皱了皱眉头,仔细思忖了一阵,道:“这倒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也有这个打算,就跟他们一块儿也行。”

    晴鸢笑道:“妾身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琪歆的另外一个主意,妾身就不知道合不合适、当不当做了。”

    胤禛略微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她一向都是颇有主见的,难得见到这种拿不准的情形,琪歆究竟说了什么让她如此为难?

    “什么主意?”他问道。

    晴鸢于是把琪歆想要在宫外举行宴会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说道:“依妾身看来,这么做风险实在有点儿大,更不知合不合规矩。四阿哥,你觉得呢?”

    胤禛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道:“想不到老八的福晋也是个厉害的,居然这种点子都能想出来。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想,还是听听看老八的意见如何再说吧。”

    晴鸢听了,微微一笑。果然他们这些皇族子弟的思维就是跟别人不同,胤禛虽然也有些犹豫,但显然并没有跟自己一样的顾虑。

    念头一转就被她抛开了,反正只要这些皇子们自个儿不介意的话,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话题一转,她笑道:“说到这个,今儿看见琪歆妾身才想起来,良嫔娘娘晋封之后,咱们还一直没有去给她请过安,这样似乎不大好,所以便跟琪歆约定了,明儿个早上跟他们一同过去。妾身自作主张了,还请四阿哥责罚。”

    胤禛点了点头道:“这事儿你做得对,理应如此,说什么责罚?就这么定了吧。”

    晴鸢抿嘴一笑,道:“多谢四阿哥。”

    胤禛突然猛地一个翻身,压在了她身上,深幽的眼神凝视着她,说道:“若是道谢,不该有点儿行动吗?”

    “啊?”晴鸢吓了一跳,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胤禛也没打算等她反应过来,直接就覆上了她的唇,辗转吮吸,一只手抚上她的胸前,握住那高耸的丰盈,另一只手却缓缓向下,探向那幽深的花园……

    晴鸢只觉得自己的体内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霎那间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下意识地挺起了身子,迎向那火热的源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夫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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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胤禛和胤禩夫妇依约一同前往拜望良嫔卫氏,书迷们还喜欢看:。

    走在路上,琪歆拉了拉晴鸢的衣服,小声问道:“四嫂,你可问过四阿哥了?”

    晴鸢不由失笑,她倒是着紧得很,当下点点头道:“问过了。他倒是不反对与你们一块儿合请,但对出宫一事还有些顾虑。你可问过八阿哥这事儿了?他怎么说?”

    琪歆脸色一喜,道:“四阿哥答应了就好。八阿哥也同意我的想法,出宫去办挺好的。”

    晴鸢笑道:“如此便好,想来八阿哥定能说服四阿哥的,这事儿算是成了。”

    只要他们两位皇子都没意见,她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戏园子并不是女人能去的地方,她一直都有些好奇,却从来没机会去看看。也难为琪歆怎么会想到那种地方,难道她偷偷去过?

    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看上去端庄大方的八福晋,皇族格格的派头端的是不小,可骨子里却是个要强倔强、争强好胜的小姑娘,会有什么大胆的行动也不奇怪,其他书友正常看:。

    深受郭佳玉思想影响的她自然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反倒可惜自己以前太懒,好多好玩儿的都不曾去尝试过,如今既然嫁了人,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不过她的性子如今越来越趋于平淡,虽然遗憾,想想也就罢了,倒不曾真的产生什么难过的情绪。

    而在前方,胤禛和胤禩也正商量着。

    胤禛问道:“老八,你媳妇儿的那个主意你听说了吧?要出宫去办宴会,你觉着如何?”

    胤禩笑了笑道:“四哥,按我说,倒也并无不可。唯一所虑的不过是安全问题,不过以我们的身份,调动一些人员来警戒也是可以的,相信并不会有大碍。”

    他虽看上去温文尔雅。但骨子里却隐藏着一股冲劲儿,否则也不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挣到现在这么得宠的位置,他的稳重只不过是谋定而后动,而不是畏首畏尾。

    胤禛倒也不奇怪胤禩会这么想。毕竟在他自己看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生性谨慎,需要多一重把握罢了。既然如今胤禩都觉得可行了,他自然不会多加阻挠。

    两兄弟于是商量了一些具体的操办事项,很快便来到了良嫔的住处。

    卫氏虽然升了嫔,但毕竟为人老实。仍然是那么低调地过着,并不像某些人爬升了地位之后就开始不可一世。这样的性格晴鸢很是喜欢,但若在这残酷的宫廷中,怕是并不容易存活的。

    这话她倒也不好说。跟胤禛一起恭恭敬敬给卫氏请了安,看到她因为不适应而有些紧张尴尬的神情,微微一笑,跟琪歆两人一同上前,一左一右拉着她说话,慢慢地消除她心中的惊慌和隔阂。

    卫氏自从晋升以来,并没有多少人特意来看望过她,其他书友正常看:。谁都知道她的晋升是沾了胤禩的光,而康熙再怎么宠她也不可能把出身低微的她提拔到高位,因此虽不待见她。却也没什么人故意来找她的麻烦。她一向老实本分,倒是觉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尤其是可以时时见到胤禩了,不用像过去那样遮遮掩掩,心中就不禁有十二万分的高兴。

    不过一看到晴鸢,她就想起来以前偷偷跟胤禩见面却被她撞破的事情。虽然时过境迁。现在就算抖搂出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她却总是下意识地害怕,看待晴鸢未免多了几分小心、少了几分热络。晴鸢是个聪明人,察言观色,哪里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于是拉着琪歆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她聊着天。不着痕迹地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卫氏可不是她的对手,不一会儿,两人便已经非常亲近了。

    晴鸢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既然当了皇家的媳妇儿。她就给自己订立了目标,一定要跟后宫的女人们和自己的妯娌们相处融洽,即使不能跟每个人都成为朋友,至少不能树立敌人,否则这些人动起心机来,一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倒不是说她怕了,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些很小的事情而与人斗来斗去的,没有意义不说,还浪费自己的精神。

    调和了与卫氏的关系,几人陪着她聊了会儿天,琪歆惦记着宴客的事情,便对她说道:“额娘,媳妇儿跟四嫂商量,决定找个日子回请一下太子殿下和其他的阿哥们,如今正在筹备当中,还有许多事没做,今儿个就不陪您吃饭了。”

    卫氏确实是个好说话的人,闻言点了点头,柔声说道:“这是应当做的,你们有这个心挺好。琪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额娘相信你定能办好,不过胤禩,你这做丈夫的也要帮帮媳妇儿,知道吗?”

    胤禩急忙点头,道:“儿子知道,额娘放心吧。”

    卫氏又看了看胤禛和晴鸢,笑道:“倒是麻烦四阿哥和四福晋,我这两个孩子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提点才是。”

    胤禛和晴鸢忙道不敢,大家合计着总不会出岔子。

    四人于是告辞出来,琪歆很是兴致勃勃地拉着晴鸢的手,对胤禛兄弟俩说道:“四阿哥、八阿哥,宴席的事儿就交给我和四嫂,可皇阿玛那边却需要你们去说才行。事不宜迟,我跟四嫂这就回去商量细节,你们是不是也赶紧去拜见皇阿玛比较好?”

    她这急性子弄得两兄弟一阵无语。胤禩叹了口气,轻斥道:“琪歆,怎能这么失了礼数?四哥四嫂他们想怎么做,心里自有主张,你可别在这儿乱指挥。”

    晴鸢忙道:“不碍事的,八阿哥。琪歆这爽快的性子挺好,干净利落,反正这事儿迟早都得办,不是么?早也是做、晚也是做,不如你们就听她的现在就去吧。”说着,一面给胤禛打着眼色。

    胤禛确实是有些不高兴。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因此对于琪歆的话难免有些反感。但接收到晴鸢打来的眼色,思忖之下倒也明白了几分她的顾虑,于是点了点头道:“也好。八弟,我们走吧。”

    胤禩将他们夫妻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复杂的感觉,看了琪歆一眼,对方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不禁暗地里一叹,说道:“既然四哥也这么说,那我们走吧。”

    琪歆见他们哥俩离去,回头对晴鸢笑道:“好了,四嫂,咱们也回去吧。我昨儿晚上想了好多好多呢,咱们这回一定要大办一场,让其他的阿哥、福晋们都吓一跳!”

    晴鸢看着她快乐活泼的样子,兴奋激动的神情,告诫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儿,就算再怎么机灵聪明,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夫妻之道从来就复杂艰涩,从没有个定数,男人的心理别说是她,有些人一辈子也未必能明白,晴鸢如果不是从郭佳玉毕生的经历中获取了一些经验教训,怕是现在也跟她差不多吧!

    她跟胤禩应该怎样去相处,旁人是教不了的,唯有让她自己去摸索、去总结。自己总归是个外人,不好乱开口去干涉别人家的事情。

    于是与琪歆手挽着手回到了阿哥所,晴鸢拉了她坐到屋里炕上,便静静地听她滔滔不绝说起了自己的计划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对于这种事情,晴鸢一向不擅长,与其献丑,不如藏拙,反正是打定了主意按照琪歆的打算来做就好,最多做点儿拾遗补阙的活计,也就应付过去了。

    这一说就是大半个时辰,直到中午胤禛回来,她们才察觉时间的流逝,琪歆赶紧起身告辞,临走还不忘叮咛晴鸢别忘了她分配的事情。

    晴鸢笑着应了,送走了琪歆,这才得以松了口气。对一件事情太过执着也未必就是件好事,看看琪歆如今这模样,倒有点像是魔怔了。

    走上前为胤禛换上了常服,两人坐下来用膳,晴鸢问道:“四阿哥,皇阿玛那儿怎么说?”

    胤禛淡淡地说道:“没问题了。只是叮嘱我们要照顾好几个小的,别发生意外。”

    晴鸢毫不意外地点点头,道:“如此就好,只要能得了皇阿玛的旨意,很多事情就好办了。四阿哥,妾身跟琪歆都是妇道人家,这安全方面的事情,就只能麻烦您和八阿哥了。”

    胤禛看了她一眼,道:“这没什么,我们应该做的。而且皇阿玛也答应了,会拨出一队禁军给我们。”

    晴鸢微微一笑,道:“那就好。”

    吃了几口饭,胤禛突然又问道:“你们商量出什么来了?”

    晴鸢愣了一下,难得他竟然会关心这种问题,略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具体的计划其实妾身也没参与,都是琪歆定下来的。她是皇族出身,这种事情终究比妾身知道得多些,妾身只要跟着做就行了。场地的事情由她去办,她会找她娘家人帮忙,妾身主要负责酒菜的事儿……”说到这里,她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四阿哥,平日里阿哥们聚会,酒菜都是怎么解决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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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若在宫里,自然是御膳房提供,若是在外面,找个酒楼就行了。”

    晴鸢的脸微微一红,发现自己问了个笨问题。不过暂时她并没有心思为自己闹的笑话而脸红,急忙追问道:“四阿哥,那阿哥们有没有觉得哪间酒楼的酒菜最是合意的?”

    胤禛一边吃饭,一边浑不在意地说道:“京城里的酒楼不都差不多那样儿?哪里有什么特别合意不合意的。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请客的目的不过是大家一块儿聚聚,天下的山珍海味,我们又有什么没吃过?”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他这一句话却给晴鸢提了个醒,脑子里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那些阿哥、福晋们,从小锦衣玉食、山珍海味都吃了个遍,怕是再难找到什么精致的美食来招待他们了!想要出奇制胜,就唯有从“奇”字上着手,她知道应该怎么准备才好了。

    想通了事情,她喜滋滋地放开了心怀吃起饭来。看着她这模样,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也跟琪歆一样了?不过就是大家聚聚而已,不必太伤脑筋,就跟平常一样就行了。”

    晴鸢笑了笑道:“话虽这么说,但看到琪歆那种认真积极的样子,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真心地去帮她的忙。况且既然已经做了,自然是要做到最好,否则不白浪费了咱们的一番辛劳?”

    胤禛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其他书友正常看:。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必要的请安、应酬之外。他们四人几乎都投入到了这场别出心裁的宴会中来。胤禩是琪歆和安亲王府的联络人,负责将琪歆想要的东西传达给安亲王府,再把安亲王府的进度传达给琪歆,跑进跑出的,很是辛苦。胤禛也没闲着,为了保证宴会当日阿哥们的安全,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同样整天不得空闲。

    而晴鸢则比较神秘,不是拿枝笔勾勾画画。就是在厨房里忙进忙出。为了能够在宴会当天的酒菜上弄出新意来,她不得不借鉴那些来自于郭佳玉记忆,有些新奇的做法更是要写下来交给厨子,好让他们依葫芦画瓢。倒不是每样东西都是新鲜玩意儿。还有些在现有的吃食基础上加工而成的东西,则需要她自己去探索琢磨。

    这日,她正在厨房里忙碌呢,忽然琪歆兴冲冲走了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哎呀,四嫂,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你都弄了好几天,怎么还没弄完?做菜这种事情又用不着你亲自上阵,交给厨子们去做就好了啊。看把你累的。”

    晴鸢好脾气地笑笑,解下了围裙说道:“难道你不想在菜肴上也让他们大吃一惊吗?”

    一句话就把琪歆给说住了,她撅了撅嘴,道:“好吧好吧,反正总是你有理,我每次都说不过你。”

    “我有理当然走遍天下啊!”晴鸢打趣道。然后岔开了话题,“你找我什么事儿?”

    琪歆立刻便从方才的“失利”中解脱了出来,拉着她兴奋地说道:“宴会的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我来找你一块儿去看看的。”

    晴鸢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这么快?”

    琪歆得意洋洋地说:“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旋又看着她道。“况且,那日唱戏的班子也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去审查一下,其他书友正常看:。看看究竟行不行。”

    晴鸢心中其实早有些好奇,听了这话便也不再犹豫,换了衣服就跟琪歆一起坐了马车出门,一路向着禁宫外面跑去。

    这还是晴鸢成亲之后第一次上街,身边陪伴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妯娌,想想不由好笑。再一次见到热闹的街市,她不禁升起一丝激动。

    马车并没有在街上停留,而是直接把她们送到了戏园子门口。只见此处已经被兵丁看管起来,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守在门口的禁军小头目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腰牌,这才撤下了冷冰冰的脸色,恭敬地将两人领进了里面。见此情景,晴鸢非但不以为忤,反倒很是高兴——保安越严密,对阿哥们的保障就越好,自己自然也就越放心。

    走到里面,她这才看到了传说中的戏园子的真面目。只见在正前方有一个两层楼高的戏台子,很是宽大气派。戏台下一大片空间,摆上了几张圆台并凳子,一看就知道是特意为这次的宴会而布置的。只不知在平时,这个地方会是什么模样?

    正琢磨呢,却听琪歆说道:“四嫂你看,为了这次宴席,我特意让他们加高、加大了戏台,到时候看起来一定很舒服。另外这下面的小桌子都撤了,不然太挤,摆几张大桌子就成,至于上面的包间,这次咱们用不上,也就没理它。”

    晴鸢听她一一道来,渐渐皱起了眉头。琪歆看着,不由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四嫂?你觉得哪儿做得不妥当?”

    晴鸢想了想道:“琪歆,我觉着,倒不是说大桌子不好,但这次既然咱们要办得与众不同一些,平日那种大吃大喝的宴席是不是就不必要了呢?说起来,若是阿哥们又像上次那样,喝酒上了瘾,闹将起来,到底是听戏呢,还是喝酒呢?那咱们这一番布置又有什么意义?依我看,还是就跟平时的戏园子一样就好,最多撤了几张桌子,看上去别那么挤就行。”

    琪歆听了,不由愣愣地问道:“可是,这么一来可怎么吃饭呐?如果人分散了,吃起来也没意思不是?”

    晴鸢却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道:“这你不用担心,我保证当天大家都能吃饱、吃好就是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琪歆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不过见她这么笃定的样子,倒也不好驳了她的兴致,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听四嫂的,还是照原样就好。”

    晴鸢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还有,楼上的包间最好还是收拾出来。万一当天有谁喝醉了,或是有人对听戏不感兴趣,也可以有个地方休息不是?”

    琪歆笑道:“还是四嫂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两人合计妥当,琪歆笑着说道:“好了,最后剩下的,就是检查一下戏班子准备得怎么样了。四嫂,咱们坐下来听吧。”

    晴鸢抿嘴笑着,依言坐了下来。稍时,戏台上叮叮咚咚地响起来,戏子们鱼贯而出,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琪歆一边听着,一边对晴鸢说道:“四嫂,怎么样?唱得不错吧?这个戏班子在京城里也是有名的,这次又派出的都是当家花旦,真真是难得的机会。我想宴席当日咱们怕是没什么工夫和精力去听戏了,索性趁现在好好听个够,也算没白请了他们一回!”

    晴鸢好笑地看着她,道:“就知道你是假公济私。”

    琪歆吐了吐舌头,道:“咱们也已经忙了那么久了,休息一下总不为过吧?”

    晴鸢笑看着她,问道:“你那么喜欢听戏,又对什么戏班子啦、戏园子啦说得头头是道,是不是以前曾经偷溜来过?”

    “你怎么知道?”琪歆惊讶地看着她,连忙说道,“好四嫂,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八阿哥知道,好吗?你啥也别说,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晴鸢笑着摇摇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丢脸的事情,你又何必太在意?”

    琪歆却蓦地羞红了脸,低下了头,讷讷地说道:“可是……我不想让他以为……以为我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晴鸢心中一动,看来她倒是对胤禩有了真感情了!想想也不奇怪,对于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而言,胤禩这种温和有礼、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正是她们心中的理想对象,胤禩多对她笑两下,说两句甜言蜜语,她的心怕是就飞了。

    想到此处,晴鸢不由得好笑,于是便打趣起她来。琪歆在别处可说是个精明干练的人,可偏偏对感情之事最是面薄,一说便红了脸,不依不饶打闹起来。

    两人正在玩闹,忽听胤禛的声音响起,冷冷说道:“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皆是一愣,顿时停了下来。转头看去,原来胤禛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就在她俩身后,皱着眉头,脸色很是不悦的样子。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身穿二品的武官服,神色严谨,但看着她们的眼神到是挺和蔼。

    晴鸢心里“咯噔”一下。须知胤禛虽然一贯神色清冷,却并不是难以取悦之人。只要做事循规蹈矩,不坏了规矩,他倒是挺好说话的。但今儿个这事却分明犯了他的忌讳,两个已婚的妇人独自跑出来,还在外人的眼里打打闹闹,这都是坏了规矩的事儿,又偏偏让他给抓了个现行,怕是会有麻烦了。

    急忙低下头,恢复了一贯的端庄典雅,她微微一笑,蹲了蹲身道:“四阿哥吉祥。”

    琪歆也被这句话给惊醒过来,急忙跟着行了个礼。

    胤禛“嗯”了一声,却并不理会两人,只是转头对那武官说道:“内子失礼,让舅舅见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意外的惊喜(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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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晴鸢吃了一惊,不禁再次转头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的舅舅,岂不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隆科多么?

    只见那武官笑了笑,说道:“不妨事的,四阿哥,四福晋为人活泼自然,行事天真直爽,这是好事。况且此地又没有外人,也没什么大碍。”

    能够跟胤禛这么说话,又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听了这话,晴鸢越发确定这必然就是康熙帝的亲信、德妃的兄弟隆科多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一品侍卫,随后不久又被提拔为銮仪使兼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可谓少年得志,如果按照梦中所见的历史,更是后来胤禛上位最重要的功臣之一。

    果然,胤禛听了这话,脸色稍霁,说道:“舅舅宽宏大量,实是令我夫妻惭愧啊!晴鸢,还不过来见过隆科多舅舅!”

    晴鸢笑了笑,走过来见礼道:“见过隆科多舅舅。”

    “可不敢当,四福晋多礼了。”隆科多也是个识眼色的人,急忙回礼道。

    琪歆可不是胤禛的福晋,对他没有晴鸢那般了解得透彻,更对他少了几分忌惮,于是笑着说道:“四阿哥今儿来是想来看看场地的布置情形吗?那你可要失望了!这儿的布置才让晴鸢给否决了,明儿个怕是要重新来过呢,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不算数!”

    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意味深长地看了晴鸢一眼,说道:“八弟妹误会了。舅舅是奉了皇阿玛的命,前来协助我们做好宴会的守卫之事的,我今儿个不过带他过来看看而已。至于场地的布置事宜,既是由你们负责,我自然不会在此指手画脚。你们慢慢商量吧,我且带舅舅四处看看。”

    琪歆一笑,道:“如此,我就不耽搁四阿哥和隆科多大人的正事了。”

    胤禛点点头。便带着隆科多走开了。

    晴鸢和琪歆相视一笑。琪歆拉着她的手道:“怎么样,四嫂,我聪明吧?”

    晴鸢不由得“噗嗤”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就你鬼精灵!”

    琪歆吐了吐舌头。

    既然发生了这档子事,晴鸢她们也失去了继续在这儿逗留的兴致。琪歆叫来这里的负责人,将晴鸢方才提过的事情吩咐了一遍,末了说道:“一切都按照四福晋的意思来办,具体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书迷们还喜欢看:。明天之内一定要弄好,知道么?”

    那人唯唯诺诺点着头,拍胸脯保证一定完成琪歆的交代,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回到宫中。晴鸢继续埋头研究宴会当日的食谱,既然已经夸下了海口,自然要尽心尽力去实践承诺,否则不单是她,还有胤禛、胤禩和琪歆都要丢了脸面,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终于,一切准备都已停当,琪歆便来拉着晴鸢到处去散发帖子去了。且不说那些阿哥们,几位福晋都是喜笑颜开。她们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儿。如今有了机会能够到外面走走,自是欣喜不已。而那些年幼的阿哥们,知道有机会出去玩儿,一个个早就乐疯了,又哪里会反对?反倒是因此对胤禛和胤禩夫妇感激不已,无形中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胤禩还好。他在诸皇子中本就口碑极好,此次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胤禛却是趁着这次宴会狠狠地扭转了一下他呆板清冷的形象,很是讨了下兄弟们的欢心。

    至于已经成亲并且进差的几个阿哥,太子回宫后。瓜尔佳氏将宴会的事情一说,胤礽顿时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谁的主意?”

    瓜尔佳氏一愣。忙道:“听说是八福晋的主意,四福晋协助她办的。”

    胤礽想了想,道:“老八娶了个厉害的媳妇儿啊!老四家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瓜尔佳氏一脸茫然,看着他问道:“太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胤礽摇了摇头,道:“没事,咱们准时过去就行了。”

    瓜尔佳氏心知必有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因由,但胤礽既然不肯说,她也只好闭口不语了。

    很快便到了宴会当日。除了大阿哥胤褆是从自己家中过去的之外,其余的阿哥们都在太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乘坐着好几辆马车,出了宫门,直接向着宴会之地驶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来到戏园子里,众多还未成年的皇子们见到平时绝对见不到的东西,不禁都兴奋好奇到了极点,东摸摸、西看看。胤祯跑过来拉着胤禛的手,问道:“四哥,这里就是他们常说的戏园子吗?”

    胤禛点点头道:“没错。”

    几个小皇子顿时更加的兴奋了,胤祯又问道:“平日里的戏园子就是这个模样吗?”

    胤禛再次点了点头。

    小皇子们顿时一哄而散,四处去“寻幽探秘”去了。对于自幼生长在皇宫中的他们而言,在现阶段,能够到这种地方来玩已经非常开心了!

    几个成年的皇子都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们当然不是没见过戏园子,正因为见过,所以才吃惊,因为这里面几乎没有做任何改动,跟平日里一模一样。于是他们有些迷惑了——不是说今日要请客的吗?还是其实吃饭并不在这里,一会儿还要换地方?

    胤礽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禛和胤禩,说道:“老四、老八,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们这个主意很好,在戏园子里请客很有些新鲜,可你们打算让我们吃什么?这样的摆设可不是宴会的场景啊!”

    胤禛和胤禩也有些莫名其妙。晴鸢和琪歆一直都神秘兮兮的,不让他们看见她们准备的情形,以至于现在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场地的布置,对于自己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自己也一头雾水呢!

    这时,却见早已来此准备的晴鸢和琪歆终于现身出来,行了个礼,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还有各位小阿哥吉祥。多谢各位赏脸来参加我们这个宴席,大家快请坐吧。”

    看着那一张张小台。阿哥们都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三五成群地在桌边坐了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见大家都坐定了,于是笑着拍了拍手,便有一串宫女手捧着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玲珑小巧的几个碟子,瞬间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宫女们退下去后,晴鸢笑道:“各位阿哥、福晋,请享用吧。这些都是些精致的点心,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给大家尝尝鲜而已,希望各位不要笑话才是。”

    众人自是不会把她的话当真。如此煞有介事端出来的东西,会是普通的玩意儿么?于是一个个颇为好奇地掀去了碟上的盖子,顿时。一样样热气腾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点心出现在他们面前,顿时一个个都傻了眼。

    身为阿哥、福晋,吃穿用度都是天下最好的,自诩没有什么没吃过。可如今见了这些点心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这些东西他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更遑论吃过了,自是一个个新奇不已。在晴鸢的推介下,纷纷拿起了筷子,就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夹了起来。一尝之下,却是酸甜苦辣、各种各样滋味儿的都有,而且恰到好处,不禁个个都赞不绝口。

    胤礽吃完了一个肠粉,忍不住叹笑着说道:“晴鸢,这东西是你弄出来的吗?味道可真不错。如此晶莹透亮,吃起来却又清香爽口,入口即化,实在是好吃。”

    晴鸢抿嘴笑道:“回太子爷的话,这些东西可不是我弄出来的。它们其实都是南方人的小吃。很是平常的吃食,只不过咱们北方人很少吃到,所以觉得新鲜罢了。我就是觉得。诸位阿哥、福晋平日里吃的、穿的都是极好的,我就算是有孙猴子的神通怕是也找不出什么更好的来了,索性就在‘新奇’二字上下功夫,希望能让大家都吃得开心些就好。只是这些民间食物甚是粗陋,还望各位阿哥、福晋宽恕我的无礼之处。”

    胤礽笑道:“你这可就太客气了,晴鸢。正如你所说,我等平日山珍海味都吃腻了,今儿个能够尝到如此稀奇的食物,倒也是个福气,哪里有什么无礼的说法。”

    听了他这话,其他人纷纷附和,瓜尔佳氏笑着夹起一块黄金糕,问道:“晴鸢,这个叫什么?看上去金灿灿的,就跟金子似的,吃起来却又爽口清甜、甜而不腻,真是很不错。”

    晴鸢笑道:“回太子妃的话,您这个叫黄金糕,太子殿下方才尝的那个叫肠粉。”

    “黄金糕?倒是个贴切的叫法,不过那个什么肠粉,名字这么奇怪,是不是因为其形状跟肠子相似?”胤祉好奇地问道。

    晴鸢笑道:“三阿哥好心思。其实这肠粉跟肠子可没什么关系,不过是用米粉和玉米粉做出来的东西罢了,材料都是极简单的,只是做工有些将就罢了。”

    伊尔根觉罗氏笑道:“人都说四福晋是个心灵手巧的,如今我可是见识到了。难为你怎么把这些南方的小食都给弄到这儿来的?只这心思已经是常人难及了!”

    晴鸢抿嘴笑道:“大嫂您这是谬赞了。我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这些东西弄出来,登不得大雅之堂,只是博君一笑而已,怕是让您笑话了。”

    胤褆笑道:“四福晋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老四,你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她,老这么谦虚,不是跟咱们生分了么?”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

    今天更新迟了,很抱歉!

    因前几日外出,所以今天才看见各位朋友的粉红及打赏,真的是非常感谢!

    感谢瘦bird、蛮蛮的童话、这一秒我笑了、若柳若云朋友的粉红票,还有玉昵酱、坏葚、冬妮2008、瘦bird朋友的打赏,小香真的是非常感激,一定会努力码字来报答大家的!

    再次由衷感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新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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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从未去过南方,但从郭佳玉的记忆中却得知了南方人“喝茶”的习惯。与北方人喝茶就是喝茶不同,南方人,尤其是闽粤一带,所谓的“喝茶”不过是吃点心的另一种说法。一大早,三五知己好友相约出来,到餐馆里点上数个可口的点心,一边吃喝,一边聊天,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惬意悠闲,其乐融融。到了后来,这种“喝茶”的时段甚至延伸到了中午乃至晚上,将午饭和晚饭的时间都包括了进去,人们甚至用“喝茶”代替了正规的饮食。

    这种迥异于北方人的吃喝习惯被晴鸢活学活用,果然一拿出来就得到了阿哥、福晋们的十分满意。没有酒,虽然看似不够热闹,但却可以三五成群、谈天说地,倒也别有一种风味。尤其聊了一阵之后,戏台上开唱了,那精致的唱腔、高超的技艺,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再加上这样的布置几乎原样保留了戏园子的特色,令一众原本不允许来戏园子的福晋们、还有从未来过戏园子的小阿哥们,很是体验了一把新鲜的经历,个个心满意足,喜笑颜开。

    这一顿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一直持续到未时。临走之前,几乎人人都对今日这别开生面的宴会赞不绝口。胤礽笑着说道:“四福晋和八福晋的兰心蕙质,今儿个咱们算是见识了。可惜没有酒,无法抒怀心中畅快之意。下回咱们再喝,一定要一醉方休!”

    晴鸢笑道:“多谢太子殿下赞誉。诸位阿哥、福晋开心就好,至于喝酒,还怕没了机会么?”

    阿哥们哄笑起来,福晋们也都成了掩嘴葫芦。

    晴鸢深知今日这种吃法,可一不可再。北方人讲究的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才痛快,跟南方人的生活习惯本就有很大不同。这种方式,一次两次图个新鲜就好。多了怕是没人捧场的。

    送走了众位阿哥和福晋们,晴鸢等人也松了口大气,相视一笑。

    在他们四个的通力合作下,总算是平平安安、称心如意地完成了这件事,四个人都不约而同放下了心头重担。琪歆拉着晴鸢的手,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谢谢你,四嫂。”

    晴鸢微愕,看着她笑道:“你这是什么话?谢我做什么?”

    琪歆笑道:“四嫂,我知道其实这次是我自己任性。想要在兄弟姐妹们面前涨涨面子,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办这件事,把你们也拖了进来。但你们却毫无二话,一直那么支持我的任性。实在令我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晴鸢笑道:“你呀!方才太子也才说我太生分,却原来你也与我一样。别忘了咱们是妯娌、是姐妹,况且一开始我不就说了吗?反正我们也是要请客的,迟点、早点、分开、合办,其实问题都不大,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也道:“是啊,这是我们大家一致的决定,你又何必这么谢来谢去的?”

    胤禩却道:“四哥、四嫂,琪歆说得对,这次你们确实对我们夫妻相助良多。感谢是应该的,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咱们关系亲近就有所疏忽。”

    胤禛和晴鸢对视一眼,拗不过他们,只得生受了。

    宴会之日过后,宫中的生活也就渐渐归于平淡。晴鸢的生活除了定时去向包括德妃在内宫里的妃嫔们请安之外。就是跟妯娌和公主们聚会聊天,一天天几乎是一成不变的日子过下去,终于等来了胤禛等人晋封的消息。

    自八阿哥以上,所有已成年的皇子皆被封为贝勒,其中大阿哥胤褆更是被封为直郡王。一时间,后宫里一片欢腾,不论心底作何想法。面上皆是一片欢喜的神色。

    晋封当晚,太子牵头,阿哥们和福晋们又都聚在了一起,痛痛快快喝了一晚,直到快三更了才散去。第二天,又由晴鸢做主,从御膳房叫了几个可口的小菜,自己的小厨房里也做了几个家常菜,胤禛、她自己以及宋氏,目前四贝勒房里仅有的几个主子聚在一起,又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宋氏颇有些受宠若惊。自从晴鸢来了以后,胤禛这儿主事的人就再也不是她了。虽说原本也就没多少事儿,但头上多了一个人管着,还是自己的情敌,怕是谁都坐不住的吧?尤其几次聚会,晴鸢都没带上她,她还以为就此会被冷落起来,一辈子不得翻身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又能跟胤禛坐到一起,很是兴奋和开心,还为此好好打扮了一番。

    胤禛对于宋氏的出现也很是有些诧异的。原以为晴鸢不会给宋氏什么好眼色看,谁知看上去她们俩相处还算不错,至少表面上看甚为和谐,如此一来也就放下了心。他一向认为后院的事就是女人们的事,他是不愿搭理的,男人全心全意放在大事上就好了。但如果后院不宁的话,他做其他的事情也势必束手束脚,自是希望能够后院安宁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如今看来,至少目前为止,晴鸢的表现很是合他的意。

    晴鸢一直在察言观色,自然不会漏掉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满意,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把握到了他的心思。吃完饭后,夫妻两人上床休息,晴鸢便轻声说道:“爷,皇阿玛可曾有了旨意,咱们什么时候能够搬出去住?”

    他想了想,道:“也就下月吧。怎么,在这儿住不惯了?”

    晴鸢笑道:“倒不是这样,刚开始或许不大习惯,不过住了这许多天,倒也慢慢适应了。只是妾身想着,宋姑娘侍候爷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咱们分了府,是不是给她晋个格格什么的?想来爷今后还有不少美人进府,可若是咱们连这目前唯一的侍妾都不理不睬的,往后谁还敢进门啊?”最后这句纯粹是调侃,所以说到后面,她倒是自己掩嘴笑了起来。

    胤禛却有些不悦似的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如今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又怎可耽于享乐、玩物丧志?宋氏的事情你看着办就行,毕竟你是嫡福晋,这都是你份内的事情,决定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了。”顿了顿又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早些睡吧。”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晴鸢颇为无趣地看了他一眼,暗中数落他真的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难道听不出来她是在开玩笑吗?她当然知道什么妻妾成群都是以后的事儿了,不过从现在开始她就要适应才行,时时警醒自己他不会是她一个人的丈夫,并且做好最万全的准备,以应付将来必须面对的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这晚夫妻间的谈话,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宋氏在内。晴鸢觉得对她还是应该再冷落一下才好,这样既能够显出自己当家主妇的威严,他日给她晋身之时也才能取得最大的施恩效果。恩威并施,历来是最好的御下之法,郭佳玉能够用在她那些下属身上,那她也能拿来用在这些侍妾们的身上。

    果然如胤禛所说,他们最终还是决定赶在正月前搬进新居,富丽堂皇的四阿哥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地准备着迎接它的新主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带着秋玲走下了马车,立刻便有一个太监跑上前来,打着千儿说道:“奴才高荣,参见福晋。福晋吉祥。”

    晴鸢看了看他,问道:“你就是内务府打发过来的管家?”

    高荣忙道:“不敢当,奴才只是来伺候四贝勒爷和贝勒爷福晋的。”

    晴鸢点了点头,听他说话,倒是个明白伶俐的人。再看了一眼府门前,一溜的小太监和侍女们,小太监们穿着蓝色的衣服,侍女们则是一色的淡绿,很是齐整。

    高荣察言观色,急忙一扬手叫道:“你们这些没眼没色的小兔崽子,还不快过来见过四福晋?这就是你们以后要尽心尽力服侍的主子!”

    那些小太监和侍女们看来都是些没开过眼的,闻言不由得露出了一片惶恐之色,急忙围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跪下磕了个头,齐声道:“奴才参见福晋,福晋吉祥。”

    晴鸢一一看过去,只见这些下人们还算长得齐整,没什么歪瓜裂枣的长相,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了,如今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该守的规矩高公公已经告诉过你们,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一句话,你们要记清楚了,我只要守规矩的人。若是你循规蹈矩的尽自己的本分,该你拿的一分都不会少,逢年过节的赏赐也不会少,定不会亏待了你们。但若谁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偷奸耍滑的话,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们,不信邪的人大可试试!”

    一众下人并高荣一起,诚惶诚恐地答道:“奴才谨记福晋的教诲。”

    晴鸢笑了笑,对高荣说道:“好了,都散了吧,都围在这里也没甚必要。”

    高荣应了一声,让下人们各自去干各自的活计,然后对晴鸢说道:“福晋,奴才陪您进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搬府(求订阅、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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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点了点头,正要往里走,忽然看见一辆马车驶过来,经过四贝勒府前面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琪歆从车窗里露出脸来,笑着叫了一声:“四嫂。”

    晴鸢笑了笑说:“你可是来了!新府邸落成,也不来看看,我还当你不放在心上呢。”

    琪歆笑道:“四嫂恕罪,我今儿个去向额娘请安,被她老人家拉着说了许多话,这就迟了,也没赶上跟你一块儿走。”

    晴鸢抿嘴笑道:“准是教训你掌家的事儿了。今后八贝勒府可就全靠你管着了呢,你该好好儿学着点儿才是!”

    琪歆听了,不禁垮下了一张小脸,说道:“可不是么!我可从来没管过家,这下可真是两眼一抹黑了!四嫂,你一定要帮我!”

    晴鸢笑道:“瞧你说的,好像管家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至于么?谁不都是从不懂到懂,慢慢熟练起来的?你就耐心学、好好做,又有什么做不好的?”

    琪歆笑道:“四嫂说的是,是我想得太多了。那,我不多打扰,先看看房子去。”

    晴鸢点点头道:“也好。一会儿一起回去吧。”

    琪歆笑道:“一言为定!一会儿我来找你。”说完,放下窗帘,吩咐车夫继续向前行去。

    晴鸢叹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琪歆,明摆着的口不对心,以她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管不好家?就算现在不会,她也会想方设法、废寝忘食地学会,绝不会向任何人求助的。

    走进房子,只见处处雕梁画栋,檐角飞梁、廊壁窗门,无不精致讲究,亭台楼阁、假山花木,处处别具匠心,看得出是用心来建了的。而且占地辽阔,几乎是三个费扬古家那么大,不禁心中甚为满意。想到今后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心下也快乐了几分。

    高荣领着她在宅院里转了一圈儿,四处都看了看,一一禀明用途及摆设,还有分配的下人等等事宜,颇为繁琐,因此等他们转完一圈。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晴鸢很少有这样长时间的步行,不禁颇为疲累,高荣察言观色,忙将她领到了客厅里。坐下之后奉上清茶,晴鸢这才松了口气。

    喝了两口茶,觉得精神恢复了点儿,她瞧了一旁低眉顺目的高荣一眼,想了想,笑着说道:“高总管,今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不能不先说在前头。”

    高荣忙道:“请福晋训斥。”

    晴鸢不答反问道:“高总管,你名字里的这个‘荣’字。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么?”

    高荣一愣,他当然不会以为晴鸢不识字,如此说法必定话里有话,急忙说道:“奴才愚昧,还请福晋示下。”

    晴鸢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既然都是一家人了。自然我们好,你才能好,我们不好了,你也不会好到哪儿去。知道么?”

    高荣一凛,急忙道:“奴才明白。请福晋放心。”

    晴鸢笑着点点头,示意秋玲递过一个荷包,交给高荣。高荣却如何敢收?于是晴鸢笑道:“这是我和爷赏你的。你拿着就是了。”

    高荣这才战战兢兢地收下了。

    晴鸢又道:“今儿个咱们第一次见面,彼此都还不熟悉。不过以后相处多了你就会明白,爷和我都是一样的性子,功过分明。你有功自然会赏,有过也绝不宽殆。今儿我见你对家中事务打理有道,做事井井有条,这才会赏你,希望你以后也能如此,多多为我分忧。”

    高荣忙跪下说道:“奴才只是做好了分内之事,当不得福晋如此赞誉。日后奴才自当尽心尽力,为爷和福晋分忧解难!”

    晴鸢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书迷们还喜欢看:。今儿个就先到这儿吧。在爷和我正式搬进来之前,你要让他们彻彻底底地收拾妥当,回头我自会派人来检查,若出了半点儿纰漏,就算我饶得了你,爷也饶你不得!你可听仔细了?”

    高荣道:“奴才明白了,请福晋放心,奴才必将仔仔细细、做到最好,绝不会出半点儿纰漏!”

    晴鸢笑了笑,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去做你的吧,不用在这儿守着了。另外,派人去八贝勒府看看,八福晋要走了没有?”

    高荣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秋玲见他走远,这才笑着对晴鸢道:“主子,奴婢看这高公公倒是个办事牢靠的人,当是信得过的。”

    晴鸢笑了笑,并不说话。

    一个人的本事高不高,或者可以一眼看出来,但忠奸与否却不是轻易可以判断的。所谓日久见人心,等日后相处多了自然就明白了,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坐了一阵,忽听外面一阵喧哗,她刚诧异地看出去,就见琪歆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苦笑的高荣,不由忍俊不禁。

    “四嫂,你可看过你的府邸了?”琪歆还没走进屋呢,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晴鸢笑着挥了挥手,让高荣退了下去,然后迎上前道:“看过了,你呢?”拉着她的手,又道,“看你这模样,定是很满意了!”

    琪歆笑着说道:“是啊,我可没想到会修得那么漂亮,你呢,四嫂,四贝勒府也一定很漂亮吧?”

    晴鸢笑道:“瞧你说的,咱们两家不是一块儿修的吗?你瞧见你家的就等于见着我家了。”

    琪歆睁大了眼睛,说道:“四嫂,这四阿哥府修建的时候,可是征求了阿哥们的意思的,四阿哥的想法怎么可能跟八阿哥一样呢?”

    晴鸢一愣,却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其他书友正常看:。没想到如此美轮美奂的一处宅院,竟然是出自那个给人清冷淡漠印象的四阿哥胤禛!

    恍惚了那么一瞬间,她便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便让你看看我这边的府邸,不过你也要让我看看你的才行。”

    妯娌俩于是互相参看了各自的府邸,这才嘻嘻哈哈打闹着回宫去了。

    回到宫中,晴鸢便瘫倒在床上,实在是累极了,连嫡福晋的架势都顾不得端了。

    眯了一会儿眼,便听到胤禛回来的声音,她急忙坐起来,还没站起身,便见胤禛快步走了进来。

    看见晴鸢好好的坐在床上,他松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问道:“怎么了?听人说你回来就睡到了床上,哪里不舒服?”

    晴鸢心中一暖,笑着说道:“倒不是不舒服,只是累极了,所以躺下歇会儿。”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不是去看宅子么?怎么会这么累?”

    晴鸢笑道:“还不是琪歆,刚要走的时候她偏要去看我们的宅子,随后又去看了她家的宅子,所以便有些累了。”

    胤禛仍旧紧皱着眉头,说道:“胤禩家的那口子,有时候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你倒不必处处将就她,该拒绝的时候就不该心软。”

    晴鸢道:“爷的意思妾身明白。不过琪歆毕竟跟妾身是妯娌,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还是不要交恶的好,反正逛逛又没什么大碍,没的因此扫了她的兴,惹得彼此不快。再说,她不过是年纪太轻而已,今后总会慢慢稳重起来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些感慨地说道:“同样的年纪,你却是比她老成多了。”

    晴鸢抿嘴笑道:“爷说这话,是夸妾身呢,还是贬妾身呢?”

    胤禛失笑,哑然地摇摇头。

    过了几日,选了个良辰吉日,胤禛并晴鸢、宋氏三人,经过了一系列繁复的仪式,终于住进了期待已久的新居。

    中国人搬家本就复杂,皇子的居所需要讲究的东西更多,因此不过搬家而已,却足足折腾了一天,三人都有些累了,晚饭过后便各自睡下。第二日起来,胤禛照常上差去了,晴鸢则将宋氏请了过来,又叫了高荣,将一众下人聚集起来。

    宋氏很是有些忐忑不安。自从晴鸢进门以来,甚少与她见面,就连每日的请安都给取消了,颇有些将她冷落在一旁的味道。她原以为这是大妇的嫉妒,还思忖着该如何才能破除这个局,至少不能让晴鸢借机将她与胤禛彻底隔离开来,没想到今日却被特意叫来这大庭广众之下,深恐是自己的小小心思败露,自是惴惴不安。

    见人都到了,晴鸢轻咳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盅,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地说道:“昨儿个大家都累了,也就没来得及跟你们交待。”看了看神色不宁的宋氏,她的嘴角微微一弯,接着说道,“高总管,今儿个把你们都叫来,就是让你们认认主子。从今往后,咱们这府里,除了爷跟我以外,还有这位,是宋格格,也是你们的主子,都要按规矩侍奉,若是出了半点岔子,我可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高荣看了晴鸢一眼,他明明记得宋氏不过是个姑娘,此时却听晴鸢说是格格,心中难免诧异。不过他才不会因此而去质疑主子的话,反倒当先向宋氏打了个千儿道:“奴才参见宋格格。”

    一众下人们也都齐齐行礼,道:“参见宋格格,宋格格吉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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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此刻真是惊喜莫名。她怎么也没想到晴鸢如此兴师动众,竟是为了将自己介绍给众人,更没想到自己突然就变成了格格,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太过震惊与惊喜,以至于她半晌没有回过神来。高荣和一众下人们跪了一阵,却没听到一点声响,不由奇怪地偷偷瞟了她一眼,自是将她的失神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中却是看轻了一截。

    “宋妹妹?”晴鸢轻轻叫了一声,终于唤醒了她的神智。

    她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立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歉然地笑笑,看着晴鸢,露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说道:“嫡福晋,这……这可怎么使得?奴婢不是格格,怎敢越级享受格格的待遇?”

    晴鸢却笑道:“宋妹妹不必担心,这事儿我已经跟爷说过了,你侍奉爷多年,劳苦功高,如今爷已经封了贝勒,又分了府,也该是给你一个恰当的地位的时候了。这些年,你所做的一切,爷都看在眼里,也不会忘记,你就放心吧。”

    宋氏默默地听着,心底五味杂陈,半晌说不出话来。她陪伴胤禛多年,自然知道以他的性格是绝不会主动提出这事儿的,八成还是晴鸢的主意。

    自然,她对于自己能够晋位格格,自此便有资格列入皇族的玉牒,打心底里感到高兴,可一想到这毕竟是晴鸢的功劳,便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同床共枕多年的枕边人无动于衷,反倒是自己的情敌为自己争取到了应得的地位,这样的情形怕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吧?

    她低着头,轻轻地说道:“婢妾多谢嫡福晋,嫡福晋的恩情,婢妾没齿难忘!”

    这一说,等于是承下了晴鸢的人情,晴鸢微微一笑,其他书友正常看:。道:“宋妹妹这话说的,应该多谢爷才是。”

    宋氏抬起头来,看着她,笑了笑说:“是,多谢爷和嫡福晋。”旋又对着已经跪了许久的众人说道,“好了,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敢站起身来。

    宋氏毕竟是在皇宫内院中生存多年的人,即使有着一时的失神,也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过来。眼看着众人的神色。便知自己方才的行为已经叫人小觑了,顿时升起一股淡淡的不悦。之前她在宫里,不过是个姑娘而已,周围几乎都是主子。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看着人的脸色过日子,甚至连一些受宠的奴才也不敢得罪。如今出了宫,又成了高一等的格格,心态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看着众人的眼色也不禁带上了些高高在上。

    她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高总管,今儿个来的仓促,来不及准备什么东西,回头你到我房里来。把我准备的赏给大家喝茶的东西都拿去,不多,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高荣谦卑地笑笑,说道:“格格厚赐,奴才们感激不尽。”

    宋氏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但正因如此,却反倒惹得人捉摸不透,忌惮起来。

    晴鸢一直冷眼旁观着。她虽让宋氏晋升为格格,却没有义务为她承揽下收拢人心的活计,主子不是人人都能做、都能做好的。她给了这个机会,能否抓住却要看本人的本事,她也正好可以看看宋氏的本事。

    眼见宋氏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得到了极大的收效,她不由得也在心内暗中叹服。此时,笑了笑,恰到好处地插进话来,说道:“宋妹妹,按照规矩,你既已经是格格,便可有自个儿的院落。我已经让高总管收拾了一处出来,以后你就住那儿吧。还有,按照规制,你还当有一个大丫头、两个粗使丫头,一个嬷嬷,回头高总管也会给你送去。”

    宋氏感激涕零道:“多谢嫡福晋。”

    晴鸢笑道:“这都是你该得的,说什么谢?”旋又对高荣说道,“高总管,回头多送几个让宋格格瞧瞧,总要挑个她称心如意的才好。”

    高荣忙恭敬地应下了。

    晴鸢摆了摆手道:“好了,就这么着吧,都散了吧。宋妹妹,就让高总管派人带你过去院子里,你且看看,若是缺了什么只管来跟我说。”

    宋氏确也有些心急难耐了,于是站了起来,说道:“如此,婢妾就不打搅嫡福晋休息了,婢妾告退。”

    从正院里告辞出来,宋氏按捺下期待兴奋的心情,对高荣说道:“要麻烦高总管了。”

    高荣忙道:“不敢当,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宋格格请随奴才来。”说着将宋氏引到了她的新住所。

    宋氏打量着属于自己的院子,并不大,却干净整洁,什么都有,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由得心情澎湃。不过她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主儿,却仍旧按捺住了,对贴身的丫鬟洛双使了个眼色。洛双会意,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来,塞给了高荣。

    高荣自是不敢乱收,宋氏却笑道:“高总管,这院子我很喜欢,难得你将此地收拾得如此干净,这些都是赏你的。至于迁居后的犒赏,那是另外的,与此并不相干。”

    高荣听了,这才收了下来,只是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笑着说道:“格格能够喜欢这儿,这是奴才的荣幸!格格您先歇着,奴才这就去吩咐几个丫头嬷嬷过来,您慢慢选,合适的就留下来,不合适的奴才再给您找去。”

    宋氏笑着点点头道:“有劳高总管了。”

    高荣连道不敢,然后便出去了。

    宋氏又使了个眼色,洛双急忙陪着高荣直到院门口,这才转头回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宋氏已经走进了屋子,坐在炕上,一言不发地沉默着。洛双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托着一壶茶,给她斟了一杯后,笑着站在了一旁,看见宋氏似乎已经从激动、兴奋的情形中走了出来,变得有些沉凝,不由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能够成为格格,不是您梦寐以求的事情么?怎么今儿个实现了,您倒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宋氏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道:“不过是格格而已,本就是我应得的,又何必太过高兴?”

    洛双眼珠一转,笑道:“这倒是,这些年主子您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这格格的位子,早就应该是您的。我看嫡福晋也是个知情识趣的,知道您在爷心里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倒也不至于怠慢了您。”

    宋氏冷冷一笑,道:“知情识趣?倒也未必。这不过是她收拢人心的手段罢了,能够成为皇子福晋,岂会是省油的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进门还不到一个月,却能将爷抓得紧紧的,让其他的阿哥、福晋们挑不出错处来,可见也是个厉害的,今后慢慢才能看出她的真面目来。至于爷……”她凄然一笑,喃喃说道,“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主子,您说什么?”她的声音低得连近在咫尺的洛双都没听见,不由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她笑了笑,压下心思,然后说道,“你将我的首饰盒拿过来,我挑些东西拿去变卖了,好给府里的下人打赏。”

    洛双应了一声,拿过首饰盒,却道:“主子,这么些年,您存下这些东西实属不易,又何必如此破费?”

    宋氏叹了口气,道:“如不这样做,我以后如何在下人面前抬起头来?”

    洛双一愣,顿时也不说话了。

    主仆俩正选着,忽听外面有人说道:“禀宋格格,奴婢奉嫡福晋之命,给宋格格送礼物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宋氏一愣,示意洛双赶紧收起了首饰盒,这才说道:“进来吧。”

    一个丫鬟捧着一个大漆盘走了进来,先行了个礼,然后说道:“禀宋格格,福晋派奴婢送来这些,祝您迁入新居。福晋说了,格格的晋封已经求了爷,近日就会办妥,届时再给格格庆祝,请格格稍安勿躁。这些东西不过是小小心意,请格格万勿推辞。”

    宋氏听了,忙笑道:“难得嫡福晋有心,请转告嫡福晋,婢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丫鬟将漆盘交给洛双之后,行礼离去。洛双将漆盘放到炕桌上,打开来,却是几张银票,并一些散碎银子。

    主仆俩算了算,统共竟然有数百两之多,不由得面面相觑。

    宋氏叹了口气,道:“难怪人人都对她赞誉有加,如此玲珑剔透的心思,即使明知她是敌人,却也令人不得不佩服。”

    洛双有些莫明地看着她,问道:“主子,何出此言啊?”

    宋氏叹道:“你看这些银子和银票,显然是她送来给我们解燃眉之急的。她知道我现在急需用钱,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变相地资助于我。”

    洛双顿时无语,沉默了好一阵,才又说道:“主子,那您还收下?这不是欠了她的人情了吗?”

    宋氏苦笑一声,道:“不收行吗?这是她的赏赐,不收就是驳了她的面子,必会得罪了她。况且咱们现在确实需要,顺水推舟收下来倒也并无不可,以后再偿了她这情也就罢了。”

    听了这话,洛双便将漆盘收了起来,只待稍时让人拿去兑现了银票,便可打赏给下人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胤禩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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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高荣回到正院,进屋拜见了晴鸢,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淡淡地问道:“宋格格那里都安置好了?”

    高荣毕恭毕敬答道:“回嫡福晋的话,都安置好了。不过宋格格院里加派的人手倒还没选定,奴才想着先来回了您的话儿,回头再去安排。”

    晴鸢点了点头,道:“很好。宋格格都说了什么?”

    高荣不敢怠慢,急忙将方才宋氏与他的对话,包括那些打赏,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晴鸢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末了,只是淡淡地说道:“很好,其他书友正常看:。你且做你的事儿去吧,至于宋格格给你的赏赐,那都是她的一番心意,你就收着吧,用不着拿出来了。”

    高荣心领神会,道了声谢之后,便退下办事儿去了。

    晴鸢方坐了一会儿,便听到下人来报,八贝勒爷来了。

    她愣了一下,胤禩这时候来做什么?胤禛出去上差去了,他应当也是如此才对,却为何会来到家里?

    虽然惊奇,但她还是赶紧让人将他请到了前面客厅,自己整了整衣服,便也带着秋玲走了出去。

    刚到客厅,便看到胤禩背着手,在周围四处打量着。她轻咳了一声,故意引起了胤禩的注意,然后才笑着走了进去。

    “八爷吉祥。”她笑着福了福,道,“八爷不是应该在衙门里办公么?怎会突然来到家里?四爷可还没回来呢!”

    胤禩笑着说道:“今儿个出门,得了一个好东西,想着还没送你迁居礼物,便过来了。”

    晴鸢笑了笑道:“八爷何必如此客气?你我两家就在隔壁,随时过来都行,何必急在一时?再说了,咱们昨儿个同时搬府,你们的贺礼我们都还没送过去,倒是劳你先送过来。这叫我怎么过意得去?”

    胤禩似笑非笑看着她,道:“给四贝勒府的礼物,都是琪歆做主,我可不掺合。这东西是送给你的,我自然要亲自送来。”

    晴鸢一惊,一时倒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胤禩却不等她反应过来,挥了挥手,便有下人捧上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打开来。

    胤禩笑道:“这是我偶尔得来的,极品血燕,你吃了正好,便想着给你拿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暗地里皱了皱眉头。道:“八爷这是何苦?这好东西,不知琪歆妹妹有没有?你当先给她送去才是。”

    胤禩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晴鸢,你怎的这般生分。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这东西是我诚心送你,你收下不就行了?”

    晴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看着那盒血燕,心里只想叹气。

    胤禩微微弯起嘴角,柔声道:“晴鸢。别想这么多,这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琪歆那儿我还有别的东西给她,这个你就收着。你是我的嫂子不假,可咱们之前就已经是朋友了,不是么?朋友之间的礼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相信就算四哥知道了也会这么想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晴鸢倒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胤禩的举动虽说有些出格,却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大光明的行事。若是拒绝,反倒显得她自己心中有鬼了。

    她笑了笑,索性放开了。大方说道:“好吧,既然八爷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多谢八爷了。”

    胤禩满意地笑笑,说道:“这就对了。好了,我也该走了,你歇着吧。”

    “送八爷。”晴鸢没有挽留,笑着目送胤禩离去。

    待胤禩的背影消失,晴鸢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看着桌上的血燕,眉头又皱到了一块儿。

    秋玲忧心忡忡地看着她,问道:“主子,这……真的能收吗?”

    晴鸢叹了口气,道:“不收又怎么办呢?他如此这般冠冕堂皇地送来,怕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了,收不收咱们都说不清楚,不收反倒怕还会与他交恶,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如今收下来,多少也显得咱们心怀坦荡,只是……”

    “只是什么?”秋玲不解地问道。

    晴鸢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

    虽说自己坦坦荡荡,可胤禛和琪歆会怎么想,却不是自己能够揣测的。而胤禩,他这番做作目的又是为何?实在是琢磨不透啊!

    吩咐人收起了血燕,她回到后院,正巧碰上高荣前来回话,她此时心烦意乱,也没什么管事的心思,随意地问道:“宋格格那儿的人都定下了?”

    “是。”高荣道,他善于察言观色,自是看出晴鸢的情绪不佳,顿时也不敢拖延,赶紧说道,“奴才把人给宋格格送去,她留下了一个二等丫鬟,两个粗使丫头,一个老嬷嬷,除了老嬷嬷外,都是外面刚买进来的人,家生子一个都没留下。”

    晴鸢笑了笑,道:“她倒是仔细。罢了,就这样吧,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高荣瞅了她一眼,道:“奴才不过是尽了本分,不敢说辛苦。福晋身为掌家之人,每日那才叫辛劳,奴才但凡能够为您稍微分忧解难,便也心满意足了!”

    晴鸢看了看他,笑道:“你的一番忠心,我是知道的。好好做下去,爷和我必不会亏待了你。”

    高荣神色恭谨地道:“奴才不敢讨赏,但必会尽心做好份内之事。”瞟了一眼晴鸢,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福晋,咱家分到的田庄,就在城外不远处,您……是否需要过去瞧瞧?”

    晴鸢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回事来。胤禛晋封之后,按例是会实封田地的,除开他的俸禄,这也是他们这一家子正儿八经的收入来源,自是不能马虎。只是今儿个闹出胤禩的事儿,她却也没有了走动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明儿再说吧。”

    看着高荣应命出去,她却又突然叫住了他,道:“传令下去,书迷们还喜欢看:。我这几日劳累过度,身子有些不适,一律不见外客,无论是谁来都不必通传。”

    “喳。”高荣虽然心下奇怪,脸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晴鸢叹了口气,歪倒在炕上。没想到她自诩聪明,却也有被逼得装病不出的一天!

    到了晚上,胤禛回到家中。却不见晴鸢的身影,问起来,才知自从下午开始她就没走出过屋子,不由纳闷儿地走进后院。

    迈进正院儿里屋。刚到门口,便跟晴鸢撞个正着。晴鸢吓了一跳,赶紧蹲安行礼道:“妾身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胤禛一把扶起了她,关切地问道:“听下人说你今儿个下午都没出去,这是怎么回事儿?哪儿不舒服?”

    晴鸢笑道:“没什么不舒服,只是有些乏了,所以就在屋子里歇了会儿。爷快请坐。”让了胤禛在炕席上坐下,又亲手给他递上一杯茶。这才问道,“爷今儿个上差可还顺利?”

    胤禛点点头道:“一如往常。”

    晴鸢笑了笑说:“今儿个八爷倒是来了呢,还给妾身送了一盒极品血燕。”

    胤禛愣了一下。

    晴鸢心知此事必瞒不过人,虽然四贝勒府里大多都是内务府派来的人,但她知道其中必定有不少探子,不论是宫里的、其他阿哥的、还是胤禛自己的。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倒不一定说明谁对谁心怀不轨。不过是贵族圈里最正常的生态罢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是别的阿哥府里,必然也有胤禛派去的细作,她对此并不想理会、也不愿掺和。只是出了胤禩这事儿。胤禛迟早都会知道,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免得闹出误会,伤了彼此的感情。

    果然,胤禛愣了一下之后,便淡淡地说道:“既是八弟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好了,回头咱们也给他们送些好的过去,还了这个人情也就是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笑道:“妾身也是这样想的。明儿个妾身就去仓库里瞧瞧,拣些好的给他们送过去,爷看这样如何?”

    胤禛点了点头,道:“甚好。你自己做主就行了,毕竟你是当家主母。”

    晴鸢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对了,爷,妾身已经告知了宋妹妹她即将晋身格格的事,还自作主张为她安排了一处小院儿,按照律例给她配置了丫鬟仆妇,您看如此可恰当?”

    胤禛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徘徊着。他皱了皱眉头,略有些不快地说道:“虽说有这打算,但她毕竟还不是格格,这么做有失规矩,你有些太心急了。”

    晴鸢一愣,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以她对他的了解,虽然他个性严谨,却并不是个古板教条的人,对于某些稍微出格的事情,只要在情在理,也不是不可通融的,更何况这事本就是他点了头的,她只不过稍微提前了一些而已,若在平时他应该不会在意才对,这会儿却说出这样稍重的话,真真是有些蹊跷了。

    仔细想想,今儿个能够令他生气的事儿,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那么一件了,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暗叹了口气,道:“爷说的是,是妾身唐突了。不过如今既然宋妹妹已经住了进去,一切都打点好了,总不好让她再搬出来。以妾身看,不如将错就错了吧。日后妾身自当事事小心,定不会再重蹈此次的覆辙。还望爷能见谅。”

    胤禛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道:“就这么做吧。这事,倒不是说你做错了,但毕竟跟规矩不合,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有人说你闲话,日后还是小心为妙。”

    晴鸢躬身道:“妾身明白了。爷请放心,妾身会记住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女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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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起来,晴鸢便让人将库房的清单找了出来,寻找可以作为礼物的东西,准备给琪歆送去,书迷们还喜欢看:。正看着呢,却见新提拔的大丫头萱儿挑帘走了进来,躬身说道:“禀福晋,宋格格来给您请安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放下了手里的清单,道:“让她进来。”

    萱儿应声出去,不一会儿的工夫,只见宋氏带着洛双走了进来,跪拜道:“婢妾给嫡福晋请安,嫡福晋吉祥。”

    “起来吧。”晴鸢笑道,“看座。”

    身旁的丫鬟急忙端来一个秀礅,宋氏坐下了,笑道:“谢嫡福晋赐座。”

    晴鸢笑着问道:“宋妹妹昨儿晚上睡得可还好?院子可还舒服?有没有什么地方缺了东西?”

    宋氏忙道:“多谢嫡福晋关心,婢妾一切都好,能睡在自己的院子里,婢妾可是开心不已呢。高总管打点得当,下人们也尽心尽力,都是托了嫡福晋的洪福。”

    晴鸢笑道:“如此就好,若是你觉得有啥不妥的,只管告诉我。”

    两人正说着话,忽又见萱儿进来,说道:“启禀福晋,八福晋来了。”

    晴鸢一愣,自个儿正想着该送些什么去她家呢,她倒是先来了!

    宋氏看了她一眼,说道:“既然嫡福晋有客,婢妾就不便打扰了,先行告退。”

    晴鸢想了想,说道:“不必了,咱们既然是一家人,八福晋跟你便也是亲戚,用不着避忌。”说罢,又对萱儿说道,“好了,去请八福晋进来吧。”

    宋氏很是一惊,随即便是大喜。她的出身本不出彩,所以才会成为胤禛的妾室多年却一直无法晋身,若不是晴鸢提携。她这侍妾还不知要当多久。而今日晴鸢接见琪歆,居然让她在一旁作陪,这更是她真正融入贵妇圈子的开始,这让她怎能不欣喜万分呢?

    萱儿应声出去,不一会儿,就见琪歆袅袅婷婷走了进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站起身来,迎到门口,笑着说道:“你怎么过来了?我还想着过去你家坐坐呢。”

    琪歆笑道:“四嫂,那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也是在家坐着无聊。想起搬家以后还没过来坐坐,所以就来了。”

    妯娌俩说说笑笑走进来,琪歆一眼便看到旁边站着的宋氏,不由奇怪地瞟了一眼。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纪。模样倒也周正,神态更是恭谨,很是低眉顺目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晴鸢的亲戚,心中更是惊奇不定。

    宋氏一直都是胤禛的侍妾,之前甚至都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资格,琪歆嫁进皇家不久,自然更是不认识。于是好奇地问道:“四嫂,这位是……”

    晴鸢笑了笑。介绍道:“你还没见过吧,琪歆,这位是宋格格,说起来,她侍候爷的时间比我还长许多呢!如今爷晋了爵,又封了府。我就寻思着,禀明爷给她晋了身,成了格格。今儿个你来得正好,也好认认脸儿,咱们以后也都是一家人了!”

    琪歆不由得更加的惊奇了。

    她确实早就听说胤禛有一个侍妾。却从没想到晴鸢居然会主动求胤禛给那侍妾晋了身,难道晴鸢就不会嫉妒吗?

    很是怪异地瞧了神色自然的晴鸢一眼,她笑笑对宋氏说道:“原来这位就是四爷原先的侍妾啊?这倒是头一回见到了。”

    宋氏神态更见恭谨。蹲身道:“婢妾给八福晋请安,八福晋吉祥。”

    琪歆淡淡地说道:“好了,起来吧。”

    宋氏站起身,却看见琪歆已经走了过去,很不把自个儿放在心上的模样,不由一愣,想了想,自个儿应该没说错什么话,没得罪过她吧?

    晴鸢见此情形,微微翘了翘嘴角,走过去,坐在琪歆的对面,笑道:“宋妹妹也过来坐吧。”

    宋氏隐隐感到琪歆似乎对自己并不是很待见,但这种能够与嫡福晋们同坐的机会实在不易得到,终究是舍不得放弃,便依言坐了下来。

    因着宋氏在场,琪歆自然不像只有她与晴鸢两人时那般随性,东拉西扯说了几句。晴鸢也觉得有些别扭,见琪歆对待宋氏的态度,仍旧很冷淡的样子,便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得反倒加深了两人之间的嫌隙,只好放弃了原先的打算,说道:“宋妹妹,你方才不是说换了地方睡得不是很好,有些困乏么?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想来八福晋通情达理,也不会怪罪于你才是。”

    宋氏正是觉得浑身难受,也不知琪歆为何不待见自己,无比委屈憋闷的时候,听了晴鸢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就坡下驴道:“婢妾多谢嫡福晋怜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瞟了一眼琪歆。

    琪歆看了看她们,微微弯了弯嘴角,道:“既是如此,宋格格你就先去休息吧。”

    宋氏忙谢了两人,躬身出去了。

    琪歆冲着门帘撇了撇嘴,转头看着晴鸢说道:“四嫂,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会主动给她晋身的?像她这样的女人,能够成为四爷的侍妾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又有何德何能可以列入玉牒?再说了,你又何必对这种跟你抢丈夫的女人这么好?”

    晴鸢笑了笑,平静地说道:“琪歆,这话咱们之间说说也就罢了,你可千万别在外边儿说。咱们身为皇子的嫡福晋,为爷、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理所当然的。况且,这善妒可是七出之罪,你可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

    琪歆微微一笑,道:“四嫂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看她的眼神,便知此事她必定听不进去,但此事自己多说无益,她自个儿不愿听进去的话,也没法逼着她听不是?只是这性子若是不改,怕是以后会孳生祸端,若是真发生了梦中所见,日后那圣旨休离、挫骨扬灰的事情,倒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想,不由又有几分惴惴。

    琪歆却并不知晴鸢心中的忐忑,却也明白此事不宜继续说下去,于是看着她,换了个话题说道:“四嫂,这府邸你住着感觉如何?可还好么?”

    晴鸢点点头道:“宽敞、宁静,比起在阿哥所的时候,自由自在多了。你呢?”

    琪歆抿嘴笑道:“可不是么!如今总算有了自个儿的宅院,心里说实话踏实了不少。八爷也很是高兴呢,昨儿个回来还给我带了副极品美玉做的耳环,四爷呢?可曾送了你什么礼物?”

    晴鸢仔细瞧了瞧,这才发现果然琪歆耳朵上戴了一副碧绿色的翠玉耳环,晶莹透亮,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她顿时心下明了,昨儿个胤禩说的另有给琪歆的东西,就是这副耳环了。这倒是令她松了口气,原以为胤禩说的不过是托词,如今看到,还真是确有其事。

    笑了笑,她道:“四爷也很高兴呢,不过倒是没送我什么。他那性子你也知道的,本就不是那种会对女人特别温柔的人,所以说啊,琪歆你是最幸福的了!八爷对你,可真真是打心眼儿里的好!”

    琪歆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是面红过耳,不由娇嗔了一声:“四嫂……”

    晴鸢抿嘴笑道:“你害羞做什么?八爷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昨儿个也给我们送来了一份厚礼,让我和四爷都很是过意不去呢!搬家至今,却还未送过你们礼物,反倒让你们先送了过来,这怎么说得过去!昨儿个爷还跟我说,一定要选些好东西送给你们呢!”

    听了这话,琪歆的眼神顿时猛地一缩,神色有着微微的变化,却稍纵即逝,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捕捉。她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昨儿个有人跟我说,八爷来过了四爷府上,我还以为是来找四爷有事儿的,却原来是来送礼的。八爷也真是的,过来送礼也不叫上我一块儿。”

    晴鸢暗叹了一声,面上却笑道:“我也是如此想的。不过八爷说了,你这些日子忙着府里的事情,太过疲累,于是在家休息。这不,我便想着今儿个过去瞧瞧你的。”

    这话说得并不算完美,但琪歆此时心神已乱,哪里还分得出什么真假,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笑了笑说道:“是啊,这些日子是挺累的。四嫂,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回头再过来看你。”

    晴鸢笑着关怀道:“那好,你好好休息,过两日我再去看你,你可得好好养好身子啊!”

    琪歆点了点头,起身便告辞了。

    走出四贝勒府,琪歆转头看了看,脸上神色有些莫测,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上马车。贴身丫鬟梨裳见了,不由关切地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却觉得心中一阵无力,疲惫地说道:“没事,我累了,赶紧回去吧。”

    梨裳不敢多说,急忙吩咐车夫赶紧回家。

    到了家中,琪歆便躺下了,却并未睡着,只是想着心事。等到胤禩下了差事回来,她明明听到了下人的禀报,却还是一动不动躺着,没有起身迎接的心思。

    胤禩在外边儿见不着她的身影,便进屋来到她的床前,皱着眉头问道:“琪歆,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琪歆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说道:“爷,我今儿个去四哥家了,四嫂说,你送了他们家礼物,可是真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拥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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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喃喃地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她是这么说的?”

    琪歆心头一揪,忙问:“是啊,怎么了?”

    胤禩摇了摇头,笑道:“她是这么说的,那就是这样了。你就是为这事儿不开心?”

    琪歆咬了咬下唇,说道:“妾身正在备着送给四哥四嫂的礼物呢,爷却已经自个儿送了过去,也不跟妾身商量一下。”

    胤禩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脸蛋儿,劝慰道:“咱们夫妻,还用分得这么清楚吗?你送我送,不都是一样的?若是你觉得不妥,回头咱们请他们过来吃顿饭,赔个罪也就是了。”

    琪歆想了想,叹道:“也只能如此了。”她坐起身来,看着胤禩,神色沉凝地说道,“爷,咱们是夫妻,若是做事儿不能齐心协力的话,怕倒是会惹得人笑话。这送礼之事本是小事,但若是我毫不知情,另外又送了一份过去,岂不是让人闲话说你我夫妻做事没有思虑,各行其是?这要是传了出去,多难听啊!”

    胤禩心中略有不快,面上却仍旧笑着,温言说道:“你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日后必定多加小心,书迷们还喜欢看:。你也用不着为此觉得不高兴,咱们夫妻刚刚在一块儿,许多事情还有待磨合,日后相处多了,默契自然也就有了,今儿个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再发生了,你说是么?”

    琪歆点点头,也不由得为自己的小心眼儿感到一丝讪然,笑笑依偎进他的怀里,低声道:“爷说得对,是妾身失礼了,爷莫怪。”

    “傻瓜,我怎会怪你呢?”胤禩笑着说道。

    两人依偎在一起,本是相当温馨的一幕,琪歆的心中却在甜蜜之余。总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并不是说胤禩对她不好。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他对她太好了,好得都有些不像是真的,让她往往在欣喜之余,总觉得有些不安。他的反应太平静了,无论是她哭泣、欢乐、生气、还是忧伤,他都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样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心,究竟都是怎么想的?

    他是她的丈夫、她的天。可她一直都看不透他的心思,这就难免在新婚燕尔、浓情蜜意之余,在他们两人之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晴鸢自是不知道他们夫妻间的小小隔阂,接下来的日子。她四处忙着跟其他的皇子福晋们串门子,互相递送庆贺喜迁新居的礼物,忙了个不可开交,就连田庄的事情都没顾上去看。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等他们处理好搬府之后的后续事宜,新年便来到了。好在是新府邸,才刚打扫不久,人也没住几天,所以在清洁方面倒是不用花太多功夫。然而过年的规矩多,晴鸢又是第一次以当家主母的身份过年。而且要按照皇族的规矩来办,直把她忙了个焦头烂额。好在高荣是内务府精挑细选出来的,懂规矩,心思灵活,办事得力,在他的协助下。晴鸢才不至于出丑,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忙完了一切。

    转眼便来到大年夜,胤禛自然是跟晴鸢一块儿守岁的。只是两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晴鸢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没有跟在父母身边儿过年。想想以前,这个时候家中早已经是热闹喧哗,阿玛、额娘、兄弟姐妹们齐聚一堂。说话的说话、打牌的打牌、几个小的孩子还四处追逐打闹,那是何等热闹的情形!然而今年,却只剩下她和胤禛。两人相对无语,静静地坐着,分外的冷清。

    而胤禛也有些愣怔。往日的这个时候,他要么就跟兄弟们在一起,要么就跟额娘在一起,虽说平日不怎么亲密,但在这种时候却谁都不会刻意去回避、冷落谁,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迎接新年。只是如今,分了府,便只剩下他和晴鸢夫妻两人,这等经验还是第一次有,不禁有些恍神。

    外面飘飘洒洒下着鹅毛大雪,北风呼啸,房内却是温暖如春,明亮的烛光带来一室的光明,驱散了黑暗,似乎也驱散了人心中的荒漠。

    不经意间,两人目光相触,顿时都是一愣,随即又仿佛心意相通似的,相视一笑。

    是啊,不管怎么样,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他们都只有彼此了。面前的人就是要相互扶持走完这一生的人,只需要记住这个便已足够。

    晴鸢拿起了酒杯,敬道:“四爷,过年了,妾身敬您一杯,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四爷能够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胤禛也拿起了酒杯,笑着说道:“承你吉言,也希望你能够心想事成,最重要的,平平安安就是福。”

    晴鸢一愣,随即释然。身在皇家,步步凶险,自是平安无事最为重要,不禁笑道:“爷说的是实在话,妾身多谢爷的祝福。”

    夫妻两人同饮下酒,方才的一点隔阂顿时烟消云散,有说有笑,倒也自在。

    夜渐深沉,晴鸢毕竟不是能够熬夜的人,再加上连日来的辛劳,竟然支持不住开始频频打起了瞌睡。胤禛见了,说道:“你既困了,就去休息吧,我来守岁就行。”

    晴鸢强打着精神,摇了摇头道:“过年守岁,是惯例,也是做儿女的孝心,妾身还是跟爷一块儿守吧。”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皮子却抑制不住地往下掉,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正陷于睡与不睡的拉锯战中。胤禛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淡淡地说道:“靠着我打会儿盹儿吧。”

    淡淡的语调,却隐藏着不容忽视的关心,晴鸢抿嘴一笑,只觉得无比的安心,就这样趴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睡着不知时间的流逝,忽然,外面喧天的鞭炮声响彻天际,烟花一朵接一朵飞上天空,释放出绚烂的美丽,将黝黑的天空渲染得如同白昼。

    晴鸢一下子惊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过年了!”

    “是啊!”胤禛的声音如同叹息。

    过年了啊!

    刚刚过去的一年,他成了亲、晋了爵、分了府,还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吧?而这一切,似乎都跟怀里的人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妻,他将执手到老的人……

    专注的目光落在晴鸢脸上,连原本已经被窗外的烟花吸引了所有注意的晴鸢终于也无法忽视。回过头来,迎上胤禛的眼神,她竟不由自主红了脸,轻声问道:“爷,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妾身?”

    胤禛的眼中是那少有一见的娇羞,多数时候都冷静贤淑的她,如今却带着含羞带怯的眼神,抿着娇艳欲滴的红唇,似乎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不得不花费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将自己的眼光从她脸上移开,强自镇定着,用一贯的清冷语气说道:“没……没什么。出去看看烟花吧。”

    他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会把持不住自己,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掩嘴偷笑着,却没有揭破,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这烟花如此美丽,不好好看看实在太可惜了。”

    说着两人携手来到门外。天上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地上、墙上、屋檐上却已经积起了厚厚的积雪,在烟花的映衬下,闪耀着五彩的光芒。地上天上辉映,显得别有一番风味,也更加的令人目眩神迷。

    烟花持续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慢慢散去,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还在此起彼伏。胤禛和晴鸢相互依偎着,欣赏完了这番烟花的盛宴,两人相视一笑,又双双携手走进屋去。

    晴鸢笑着对胤禛说道:“爷,你还是先去睡会儿吧。一会儿你还要去晋见皇阿玛,一晚不睡怕是会精力不济。”

    胤禛笑着摇摇头说:“我都习惯了,别担心。倒是你,明儿……不,应该是今儿个一早也要进宫去请安,才应该好好歇一下才是。你这些日子太累了,方才都已经挺不住了,不好好睡睡,怕是进了宫以后会惹出麻烦来。”

    晴鸢一想也是,便也不再推辞,对胤禛说道:“爷说得对,妾身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那妾身就在这榻上眯一会儿,爷也跟妾身一起躺躺吧。”

    胤禛这回倒没有拒绝,和衣躺到了晴鸢身边,轻轻替她夹了夹被子,便拥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四更天的时候,晴鸢被秋玲唤醒了过来,此时胤禛已经进宫去了。她急忙让秋玲赶紧给自己打水洗脸,由于睡了一小会儿,倒是有了些精神,不像早些时候那么不济。今儿个是重要时刻,一向不喜欢画浓妆的她也让秋玲上了些脂粉,又戴上高高的旗头,一根金镶玉的扁方横插过来,坠着长长的珠穗。萱儿拿来一身玫红色的彩绣阔镶边旗袍,外罩一件老贡缎提花水貂毛背心,侍候着晴鸢穿好,显得庄重大方又不失朝气,富贵荣华而又不显张扬。主仆三人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觉得并无错漏,便急急忙忙出门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正室嫡子(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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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例,后宫嫔妃们并皇室家眷们,一大早就来到皇太后宫门前,按照品级站好,等候皇太后的召见,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抵达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来了,但她却并不是最后一个到的,这让她不禁大大松了口气。

    琪歆等皇子福晋们站在一处,在这等严肃的气氛下自是不敢放肆,彼此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也就各自低头恭顺地站在一旁,循规蹈矩。

    刚刚下完雪,又是在凄冷的凌晨时分,温度很低,即使穿了厚厚的衣服也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袭。晴鸢等人站着,直冷得浑身打哆嗦,却也不敢乱动,更别说想办法取暖了。万一一个弄不好被人盖上大不敬的罪名,那可不是好玩的!

    好在皇太后是个敦厚的人,心知她们站在外面的辛苦,索性将她们全部都叫进了正殿中。如此一来,难免有些拥挤,但在这寒冷的冬天,却也算得上歪打正着,大家都站在一块儿,倒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

    一一请安问礼下来,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很多人如晴鸢一样,什么都没吃就匆匆入宫来了,此时自然是又累又饿。好在年年如此,皇太后早已有了准备,端上来许多吃食。此时礼仪已经走完了,算是一身的轻松,再加上实在有些饿了,吃起来也就分外觉得香甜。众人更借机将皇太后好好地奉承了一遍,无外乎什么体谅下情、宽厚仁慈之类的好话,说得她笑得合不拢嘴,心头畅快了,众人也觉得没白受这个罪。

    吃过了点心,垫了点儿肚子,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恰逢此时康熙带着众皇子们也来向皇太后请安,她们正好趁机出来。大过年的,几位阿哥福晋们自然陪着自个儿的婆婆回到宫中,又是一番拜年。顺便等着各自的丈夫一块儿回家去。

    晴鸢自是跟着德妃回到了永和宫。脱下了厚厚的外袍,宫女们赶紧拿来了暖手炉,德妃便拉着晴鸢一块儿坐在炕上,热乎乎的暖气瞬间便走遍了全身,令她浑身都舒坦起来。

    喝了口热茶,这一大早的捱饥受冻才算真正过去,她忍不住幸福地叹了口气。

    德妃看在眼里,不由好笑道:“看你这样子,怕是第一回过这样的大年吧?”

    晴鸢顿时有些羞窘。怯怯地笑了笑,道:“媳妇见识浅薄,倒是让额娘见笑了。”

    德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什么见笑不见笑的。你这么说就生分了!谁不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想当初本宫刚刚成为皇上的妃子那会儿,跟你现在比也好不了哪儿去。不过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你也定会很快适应过来的。”

    晴鸢闻言,忍不住暗中紧皱了一双秀眉。皇家的规矩多,她是有切身体会的,但像这样艰苦的日子还有很多?这就有点难受了!不过她又能怎么样呢?成了皇家人,除了努力去习惯这样的日子,她也无计可施不是?

    既然无法逃避。就只能面对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到这里,她遂也放开了心思,看着德妃笑问道:“额娘,媳妇这几日忙着府中事务,少有进宫来向额娘请安,其他书友正常看:。不知额娘可还一切安好?”

    德妃笑着说道:“都好,都好,你们可别挂念着!倒是你,第一次当家,又是那么大的贝勒府。可还习惯?”

    晴鸢点点头道:“多谢额娘关心,一切都好,只是前些日子准备过年的东西。媳妇多有不懂的地方,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不过还好府里的总管得力,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也算是平安度过了。”

    德妃笑了笑说:“那就好。高荣那人,原本是本宫宫里出去的,本宫知道你们小夫妻,必定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需要有人协助,便把他指了过去,如今能帮上忙,也算是没白费功夫!”

    晴鸢这才知道高荣的来历,心知这也是德妃在跟他们交底儿,暗示高荣是自己人,可以放心用,忙会意谢过了,感激地道:“多谢额娘!难得额娘如此关心四爷和儿媳,真真是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

    德妃抿嘴笑着,对晴鸢的机灵懂事颇为满意,拉着她的手笑道:“傻孩子,你们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不关心你们关心谁?若是你们真想报答本宫,就赶紧给本宫和皇上生个大胖小子,也算是你们的一片孝心了!”

    听到这个话题,晴鸢更是忍不住娇羞一片,整张脸都红透了,低着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德妃好笑地看着她,道:“傻孩子,怕什么羞呢?这可是最最正经不过的事儿!你如今是胤禛的嫡福晋,但还是需要一个孩子来稳固地位,否则即使你是皇上赐的婚,也会过不安乐的。”

    德妃语重心长地说着,晴鸢也不由听得心底一沉。这句话已经不止一个人跟她说了,她的亲额娘也在她出阁之前就跟她提过,生一个嫡子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只有生了嫡子的嫡福晋才能保证地位稳固,否则就算保住了嫡福晋的地位,怕是也留不住丈夫的心。但她总有怀疑,一个因为不能生育嫡子就对其弃之不顾的丈夫,究竟有什么好挽留的?

    而胤禛,会不会那样对她?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德妃见她的表情不对,哪里还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不由暗悔自个儿太过着急,当下急忙劝慰道:“好了好了,本宫也不过随便一说罢了。你这么聪明美丽的人儿,谁个男人不会喜欢呢?禛儿虽不说,本宫却敢保证,他绝对是爱你爱到心坎儿里去的,倒不必担心那么多,你们小夫妻俩好好过好自个儿的日子就行了!”

    晴鸢听着,淡淡一笑,说道:“额娘不必担心,儿媳自不会怀疑额娘的话。事实上四爷对儿媳也一向都极好,儿媳早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至于这孩子,却是要看老天爷的意思,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不该有的时候着急也急不来。”

    德妃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虽早就知道她是个知书达理、豁达贤惠的女孩儿,却没想到竟然有这般沉稳的心思,简直不像是个花季少女,倒像是个经历了一辈子事情的人精似的,实在是不得不令人惊奇。

    颇为赞许地点点头,她对这个儿媳又更欣赏了几分,嘴里却还是说道:“你能这么想固然好,孩子的事情却也马虎不得。就算不为你的地位考虑,若是没有个孩子,以后年老了可怎么办?总之这事儿虽不必看得太重,却也不能小觑,其中的分寸,你自己要把握好了。”

    听着德妃的谆谆教诲,晴鸢是打从心底里感激的。德妃这是把她真真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看待了,否则不会说出这么交心交底的话来。当下笑着说道:“额娘放心,儿媳自有分寸。儿媳既然过了门,自然还是希望能为爷诞下一男半女的,这事儿儿媳会放在心上。”

    听了这番话,德妃才真正松了口气。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晴鸢的性子的,要不就不说,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这是晴鸢的出众之处。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那就必然会将此事上心,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婆媳俩又说了一会子话,就听宫女来报:“启禀娘娘,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来向娘娘请安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德妃喜上眉梢,说道:“快让他们进来吧。”

    宫女应声出去,不一会儿便见胤禛带着胤祥和胤祯走了进来,看见德妃,便齐齐跪在地上,说道:“儿子给额娘请安,祝额娘福寿康健、万事如意。”

    德妃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好,好,都起来吧。”

    三人这才站了起来。

    晴鸢走上前去给胤禛请安,胤祥和胤祯则也向她行了个礼,嘴里说道:“四嫂好。”

    “十三爷、十四爷好!”她笑着回了礼。

    因着皇子们的到来,永和宫里顿时多了许多生气。德妃揽着两个小的嘘寒问暖,晴鸢和胤禛则坐在一旁静静观看,胤禛虽然面色如常,眼中却不由自主闪过一丝向往和黯然,晴鸢与他对面坐着,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对于胤禛的心思,她还是略知一二的,不过想想他已经那么大了,德妃不可能再像对待两个小的一样对待他,难免也替他觉得有几分惋惜。她心念一转,便看着胤祯说道:“十四阿哥,昨儿个你可曾守岁了?”

    胤祯昂起了头,颇为骄傲地说道:“当然!”

    晴鸢抿嘴笑道:“十四阿哥真了不起呢!要不是四爷看着,我昨儿个都差点睡着了,难得十四阿哥小小年纪,却有那么好的精神。”

    胤祯听见有人夸,顿时得意洋洋地说道:“可不是么!我为了不睡着,还跟十三哥对弈来着。”

    晴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道:“十四阿哥这么小就会下棋了?真是厉害!对了,四爷的棋也下得极好呢,倒不知你们两个谁更厉害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温暖(求粉红!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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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祯是个小孩子脾气,顿时被引起了兴趣来,大声说道:“自然是我厉害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四哥,咱们来下一盘!”

    胤禛颇有深意地看了晴鸢一眼,却见她笑意盈盈,面上看不出一点儿端倪来,倒有些摸不清楚她的心思了。只是这会儿胤祯正盯着他,倒也无暇细思,于是说道:“好吧,左右无事,咱们就下一盘。”说着,两兄弟摆开阵势,棋盘上厮杀起来。

    胤祥和德妃大感有趣,也凑过去旁观去了,而一手促成了这一切的晴鸢却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开始打起了瞌睡。

    昨儿晚上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今天又经历了一上午繁杂的仪式,晴鸢的精神早就有些不济了。她连连打着呵欠,德妃转头正好瞧个正着,心下顿时明了,于是笑了笑说道:“昨儿晚上都没怎么睡,如今也觉着乏了。你们兄弟几个且慢慢下着,晴鸢,来,陪本宫进去躺会儿。”

    晴鸢感激地看了看她,知道这是她给自己体面呢,点了点头道:“儿媳遵命。”便走过来扶起了德妃,婆媳俩向着内室走去。

    进了房,德妃躺了下来,然后对她说道:“本宫躺一会儿,你随意。他们兄弟几个难得聚到一块儿,怕是一时半会儿下不完的,你不妨也休息一下,昨天到现在,本宫看你也颇疲惫了。”

    晴鸢自己知自己事,其实最是个好逸恶劳的脾气,决不肯逞强委屈了自己的,因而笑着说道:“多谢额娘的体恤,儿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其他书友正常看:。虽说后宫女人多狡诈,但若是连这种事情也要口是心非,那就有些无趣了。这晴鸢还真真好对了她的胃口,她吩咐了一旁的宫女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假寐去了。

    晴鸢在对面的炕席上躺下来,斜歪着合上眼。不一会儿就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子微微地抖动着,不禁猛地睁开了眼睛。定睛一看,却是胤禛坐在自己身边,眼神沉凝,深深地注视着自己。

    “爷?”她吓了一跳,一下子翻身坐起来,惊道,“您怎么进来了?”转头一看。床上却已经没有了德妃的踪影。

    胤禛几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道:“我是进来叫你的,该去进膳了。皇阿玛已经在乾清宫摆好了家宴,额娘和十三、十四都过去了。我来叫醒你一块儿过去。”

    晴鸢吓了一跳。

    连番的忙碌终究是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居然连今晚康熙帝赐宴的事情都给忘了!好在胤禛进来叫醒她,不然若是迟到了,还不知会发生什么祸事呢!就算康熙帝不追究,做人媳妇的第一次新年赐宴就迟到,旁人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激地向胤禛笑了笑,道:“多谢爷的照顾,是妾身疏忽了。”

    胤禛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不妨事,你我是夫妻,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好了,赶紧起来整理整理,得赶紧过去了。”

    晴鸢急忙下了炕席,让宫女服侍着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便跟着胤禛一前一后走出了永和宫,向着乾清宫走去。

    时近傍晚,寒气刺骨,即使披着厚厚的鹤氅也掩不住寒风的侵袭。再加上融雪时带走了大量的热气,晴鸢走在胤禛身后。只觉得冷到了骨子里,手脚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不得不用尽了全部的心神来抵御刺骨的严寒,她根本无暇关注前方的胤禛,书迷们还喜欢看:。猛不丁儿差点一头撞上他,她吓得不轻,急忙用手掩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爷,你……”怎么一声不吭停下来?存心吓人么!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却被他一手抓住了柔荑,密密地包在掌心里。她发现他的手暖得像是火炉,忍不住纳闷为何同样是人,他这么暖和她却这么冷?

    胤禛却紧紧皱起了眉头,感觉到手心里的一双柔荑冷得像冰。他看了惊奇的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快些走吧,到了乾清宫就好了。”说着,拉着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她猝不及防,只能被动地跟上他的脚步。然而他身高脚长,一步等于她的两步,这一番追下来,累得她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来到乾清宫外,他停下了脚步,她这才得以松了口气。心中一股郁气纠结着,她忍不住瞪向胤禛——他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么?!

    然而眼光一瞪过去,却猛地撞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她不由得一愣。

    胤禛好笑地看着她,问道:“还冷吗?”

    “不……”她猛地惊觉,因为这一番疾走,竟然让她不知不觉间忘记了寒冷,而且运动过后,身子也自然冒出了热气来。

    恍然大悟,她看向胤禛,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仍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说道:“到了,进去吧。”说着,当先向里走去。

    晴鸢忍不住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进了大殿一看,已经有不少人来了,后宫嫔妃以及皇子宗亲们,热热闹闹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一片欢乐祥和。

    想不到皇宫里也会有这样热闹的场合,晴鸢颇为新鲜地看着,慢慢蹭到皇子福晋的坐席上。琪歆已经到了,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笑着问道:“四嫂怎的这会儿才来?我们都到了好一会儿了。”

    晴鸢歉然笑了笑,说道:“方才有点累,就在额娘那儿睡着了,所以才会来迟。”

    琪歆笑嘻嘻地说道:“四嫂真是个矜贵人儿,一点儿都扛不住累呢!你瞧我,昨儿个一晚没睡,今天的精神还不是一样的好!”

    晴鸢仔细瞧了瞧她,果然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来是熬了个通宵的人,不由得佩服不已,暗叹自己难道不止心老了,连身体都老了吗?

    他们确实是来得有点儿晚了,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见康熙走了进来,众人三呼万岁之后,这位正值春秋鼎盛的帝皇扫视了庞大的家族一圈,很是开心地说道:“今天乃是大年初一,尔等与朕一家人齐聚此地,共贺新春,实乃一大快事!今儿个一定要一醉方休!来,朕先干了此杯!”说着,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

    底下的众人们也立即附和,将手中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热闹的家宴这才正式展开。不一时的功夫,宫廷的乐师和舞女们卖力地献起了艺,人们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看表演的看表演,虽然还不至于到了放浪形骸的程度,却也比一般的宫廷宴会放开了许多,就连康熙皇帝也不停跟自己的妃子们和宗亲们交杯换盏,笑容满面。

    身为皇子福晋,自然少不了一个个向皇帝和妃子们敬酒。这都是有规矩的,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乱来。好在晴鸢早已了解过其中的奥妙,跟着太子妃,一桌一桌地敬过去,不出风头,也不显卑微,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皇子福晋的气质与风度,看得德妃暗自点头。

    琪歆却与她形成了鲜明对照。处处都要出挑的她外表亮丽、举止活泼,既有高高在上的气质和隐隐的傲气,却又不至于给人高傲的印象,一举一动无不引人注目,一圈走下来,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这位八贝勒福晋,纷纷报以有趣的微笑,书迷们还喜欢看:。只是在这笑容之下,隐藏了多少的羡慕和嫉妒,那就不为人知了。

    晴鸢深谙韬光养晦之术,对于琪歆这种锋芒毕露的性格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人各有志,既然琪歆喜欢这么做,她也没有插嘴的道理。

    虽然已经尽量克制,想方设法减少喝酒的量,然而架不住人多,一个人面前喝一小口,等到全部敬酒完的时候,她还是已经有了微微的醉意,于是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

    方才感觉寒冷的天气,这会儿却恰到好处地给了人清凉的滋味儿,寒冷正好令有些发热的头脑一清,她深深吸了口气,感觉酒气一扫而空。

    就着乾清宫里的灯火辉煌,她在庭院里漫步走着,一边喧哗浮躁,一边却寂静清冷,形成了两极天地,使人愈发觉得人生的奇妙,忍不住浮想联翩。

    蓦地,忽听一个温婉柔弱的声音传来,说道:“是四贝勒福晋在那儿吗?”

    她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赶紧应道:“是我。谁在那里?”

    她循声望去,颇为好奇在那隐蔽的阴影之下,是谁在叫自己?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眉似弯月、眼如晨星,仿佛月宫里的仙子,犹如天地间的精灵,那飘然出尘的气质、如玉如水的娇容,令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眸——不是良嫔卫氏是谁?!

    她顿时大吃一惊,急忙走上前去,躬身说道:“见过良嫔娘娘,娘娘吉祥!”

    卫氏笑笑说道:“不必多礼,四福晋,我是不是打搅你了?”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娘娘没有打搅到臣媳,是臣媳打搅到娘娘了,不知娘娘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娘娘恕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良嫔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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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氏或许是刚刚晋封没多久的关系,还没有学会那一套仗势凌人,仍旧一副平和谦恭的样子,看着晴鸢不在意地笑笑,说道:“四福晋太客气了,是我自个儿站在这儿没有出声,你才没有发现,何来冒犯之说?”顿了顿又道,“我一向欣赏四福晋不卑不亢、大度温和的气质,也希望你在我面前能一直这样,若是学了那些无聊的虚礼,未免就有些无趣了,那我以后也不敢再找你说话儿了。”

    听她这么说了,晴鸢于是只能笑笑,想了想,好奇地问道:“娘娘怎的不在里面喝酒,反而跑到这外面来吹风?”

    卫氏有趣地看了看她,笑道:“不单是我,四福晋不也出来了么?你又是什么缘故?”

    晴鸢吐了吐舌头,道:“回娘娘的话,实在是臣媳不胜酒力,所以出来透透气而已,其他书友正常看:。娘娘难道也是如此?”

    卫氏笑着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缓缓走到空旷的庭院中,感受着丝丝渗入骨子里的寒气,反倒在嘴角绽开了一朵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本就是个安静的性子,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里面那种热闹喧哗在我看来,倒不是什么愉快的气氛,索性偷偷溜了出来,享受这清冷的寒夜,感觉却是比在里面好多了。”

    晴鸢静静地听着她的话,从那表情上就能看出她句句出自肺腑,不由对这位艳冠后宫的娘娘有了全新的认识,心里也更加喜欢起来。

    卫氏跟德妃,两种完全不同的性子。德妃是看似大度,实际上心机深沉,属于最不能得罪的那种人。而卫氏则是发自心底的淡然,宠辱不惊、性情沉凝,是真旷达!跟卫氏在一起,令人心情愉快,然而她这样的性格在这后宫之中。难免会步步危机。跟德妃在一起虽然事事都要小心,却能够背靠大树多乘凉,省去不少麻烦。二者各有利弊,就看个人的心思如何,作何考量了。

    笑了笑,晴鸢说道:“娘娘好兴致!不过冬夜寒凉,长久待在外面难免会着了风寒,娘娘还是早些进去为妙。若是您的身子出了什么差错,皇上会心疼不说。八阿哥和八福晋也不会安乐啊!”

    卫氏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人都说四福晋是颗七窍玲珑心,温柔又体贴,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呢!难怪胤禩会对你一往情深。”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大吃一惊,忙道:“娘娘……”

    卫氏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笑道:“无妨,此时只有你我,不会有别人听了去的,你也不用担心,书迷们还喜欢看:。这事儿,我早就看出来了。所谓知儿莫若母,胤禩的心思,我又怎能不明白呢?”她微微叹了口气,又道,“当初与他偷偷会面,被你撞见的时候。我确实曾经担心过一阵。但后来胤禩便让我放宽心思,说你绝对不会说出去的,那时我就有所感觉了。看他提起你时的神态表情,可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呐!其实,在我心里。也是更加喜欢你的。曾经我也曾想过,若是胤禩真的能够娶你做他的福晋,倒也是他的福气!”

    晴鸢万万没料到卫氏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思。顿时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讷讷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卫氏笑着看了看她,说道:“胤禩的心思,我多少还是知道几分的。在我心里,其实你比琪歆更加适合他。倒不是说琪歆不好,只是胤禩需要的,更多是你这种沉稳老练的性子,多少可以牵制一下他,以免犯下什么大错来。琪歆跟胤禩一样,都是争强好胜的人,他们两人在一起……”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多有无可奈何之意。

    晴鸢忍不住看了卫氏一眼,没想到这看似与世无争的良嫔娘娘却原来也生就了一双慧眼,将胤禩和琪歆瞧得一清二楚,说起来一针见血。可见人不可貌相,能够在这后宫生存下来,谁又真正是省油的灯?

    想了想,她笑了笑说道:“娘娘说的是,对八阿哥和八福晋的评点可谓到位。不过依臣媳看来,有进取之心未必就不是件好事。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的龙子众多,想要在里面出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没有些争强好胜的性子,怕是就会泯泯于众生矣。照这样看来,八阿哥和八福晋倒是天生的一对儿。”

    卫氏眉头微锁,叹道:“其实依我的想法,为何一定要出挑呢?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安安乐乐享受一生,也就够了。就怕他们好胜太过,最终弄出个不可收拾的场面来,结果可能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啊!”

    晴鸢默然,不得不承认卫氏的眼光犀利。

    其实这也就是各人境遇不同所导致的性格不同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卫氏是辛者库出身,本就是犯官的家属,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伏,自是觉得平安最好,不去奢求太多的荣华富贵、权势名利。然而胤禩却不一样,他是皇子,从小就在锦衣玉食、权力顶峰长大,心高气傲,最是不服输的人。就算他自己本性平和,但在诸皇子激烈的竞争中,也由不得他甘于平淡,尤其是在见过了其他皇子的风光荣宠之后,不服输的性子更是发挥到了极致,也迫切想要追上其他人的步伐,至少要让自己的父亲重视自己,让自己的母亲能够抬头挺胸做人。作为一个儿子,他的想法无可厚非,然而这样的生活并非自己母亲想要,却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能够勘透的了!

    一时间联想起曾经在梦中见过的“史实”记载,八阿哥胤禩因为争位失败,最后八福晋被挫骨扬灰,自己也英年早逝,这样的结局可不正是卫氏所说的“任何人都无法承受”?她的心情也不禁有些沉甸甸的,虽不知道梦中所见会否成为事实,却也清楚争位的风险极高,可谓成王败寇,一旦失败,什么结局都是有可能的。虽然如今太子看似位子稳固,却是否真的能持续到他登基的那一天?

    梦中的情形就像一座大山深深地压在她的心头,却无法对人诉说,只能勉强笑着,劝慰道:“娘娘不必担心。八阿哥和八福晋都不是莽撞的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们必定心中有数,不会出什么事的。”

    卫氏却愁眉不展,深深叹了口气,看着晴鸢道:“四福晋,今儿个我专程对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看在曾与胤禩相交一场的份上,看在琪歆视你为姐的份上,能够多多提点他们一些,在关键的时候能够拉他们一把,让他们不至于陷于万劫不复之地。这是一个做母亲的人的恳求,你能答应我么?”

    晴鸢不禁愕然。

    她自己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跟胤禩和琪歆同辈的人罢了。说起来,卫氏比她的身份要高得多,若是真要说什么提点之类的话,卫氏比她更有发言权吧?却不知这卫氏从何而来对她有如此大的信心,以为她竟然能够保得了胤禩和琪歆?

    见她愕然的样子,卫氏急忙又补充道:“我知道,这话我说得有些唐突了。但我本身出身并不好,对他们不能有太大帮助,而四阿哥乃是德妃娘娘的亲生儿子,又颇得皇上器重,将来的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的。我只希望胤禩和琪歆这两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过一生也就知足了,所以才冒昧请托于你,还请你考虑一下好么?”

    晴鸢这才明白,敢情人家相信的不是自己,而是德妃的儿子胤禛啊!

    理清楚了原因,她反倒放开了来。其实对于胤禩,她多少是有些歉疚之心的。他跟胤禛,在她心中并不相伯仲,只是她太世故,为了自身的安逸而选择了胤禛罢了,辜负了胤禩的一片心意,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而且琪歆与她的关系较别的妯娌更加亲近,无论从哪方面讲,她都不可能坐视他们倒霉而置之不理。

    于是她笑着说道:“娘娘既然这么看得起臣媳,臣媳自当尽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若是八阿哥和八福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臣媳自是不会推托。”

    卫氏面上一喜,急忙说道:“这就好了。四福晋,多谢你了。”说着,竟然向晴鸢行了个礼。

    晴鸢吓了一跳,如何敢受?急忙回拜了下去,说道:“娘娘切不可如此。兄弟妯娌之间,相互照应乃是理所当然的,臣媳如何敢当娘娘的‘谢’字?!”

    卫氏见状,倒也并不勉强,只是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道:“不管你受不受,你的这番心意,我是记在心里了,日后若是有什么我能够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就是。”

    晴鸢只觉得心中一阵沉重,也不知今日许下这番诺言应不应当,更加不敢将卫氏的许诺当真。她现在才觉出这位良嫔娘娘的厉害,不知不觉间便将人套了进去,于是再也不敢小觑。她甚至有着些微的疑惑,有了这样一位额娘,胤禩他们真的还需要她的帮助吗?

    她忍不住暗地里苦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寒夜中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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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再待下去,晴鸢告别了卫氏,又偷偷回到宴席上面,再也不敢偷溜了。

    夜渐深沉,晚宴也进入到了尾声,康熙和众嫔妃早已离席,宗亲们便也各自散去。晴鸢和胤禛一块儿,坐上了马车准备回家。

    马车上,燃点着精致的暖炉,温暖的气息弥漫着,被厚厚的车帘挡在车厢里,营造出一方温暖的天地。

    晴鸢喝了些酒,此时又被暖气一熏,顿时有些昏昏然起来,眼皮子使劲耷拉着往下掉,脑袋也一点一点的,身子有些歪歪倒倒。

    胤禛见了,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伸过大手轻轻一揽,她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下反倒将她惊醒过来,一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倒在了胤禛怀里,顿时晕红满面,娇羞地就要推开他坐直身体。

    胤禛却又怎会让她得逞?用力圈住了她的腰,沉声说道:“别动,就这么靠着吧,你也乏了,就这么歇会儿神好了。”

    她一听,更是羞窘得无地自容,干脆把头埋进了他的肩颈,学那鸵鸟来个自欺欺人。

    佳人的芬芳缭绕在鼻间,温暖的气息撩拨得心痒痒的,胤禛毕竟年轻气盛,顿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起了某种变化,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唇瓣轻轻接触着柔嫩的肌肤,一时之间,心猿意马起来。

    埋着头的晴鸢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迅速升高的温度,心跳如同围绕着紫禁城跑了一圈之后跳得极快,只觉得环在腰间的大手越来越用力,让她感觉到疼痛的同时却也有种奇妙的心痒难耐,忍不住抬起头来,呢喃了一声:“四爷……”

    火热的唇封住了她的,灵巧的舌头钻进来,搅乱了一池春水,也搅乱了一颗心。她只觉得晕淘淘的。不得不闭上了眼,触觉的感官却愈发清晰起来,她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热了。

    胤禛跟她一样的迷失着,不知不觉间,她软软的身体已经完全倒在了他的怀里,书迷们还喜欢看:。他的双手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缓缓向上,抚上了她胸前的那两处柔软,肆意抚弄着,一时却又似贪心不足。灵巧地解开了她襟口的扣子。

    “爷……”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只知道唇瓣突然得了自由,灼热一路顺着下巴、脖子滑向下面,不禁呻吟出来。

    突然。马车重重抖了一下,顿时惊醒了差点迷失的胤禛。他粗重地喘息着,定睛一看——

    晴鸢躺在他怀中,脸色晕红,眼神迷乱,红肿的嘴唇仿佛甜蜜的花瓣,引诱着他只想不顾一切扑上前去。领口已经解开来,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此时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玫红。似乎充满了诱人的光泽,就像在已经在沙漠里迷失了三天三夜的人面前突然放上一碗清水,那种发自心底的渴望,几乎就要击溃了他的自持!

    深深地呼吸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才将眼光从那香艳的人儿身上挪开,艰难地将她推开了少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说道:“你……还好吧?”

    都怪今晚,他多喝了几杯,居然就令一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差点崩溃。竟然在这马车上就想要了她……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和她,还有什么脸面出门?!

    稍微离开了些令她眩晕的源泉。晴鸢的神智终于恢复了几分,迷迷糊糊中听到胤禛的问话,突然一下清醒过来,低头一看。

    “轰”的一声,心中一团火起,似乎连头发都要烧着了。她手忙脚乱地赶紧就要坐起身来,却没想到慌乱之中手也不知道摸到了哪里,胤禛突然低喝了一声:“别动!”

    她吓了一跳,顿时停下了动作,却猛地感觉到手下那个并不算陌生的感觉……

    如果说方才她只是羞窘的话,那她现在就是羞愧得只想挖个地洞把自个儿给埋进去算了!她低着头,根本就不敢去看胤禛的表情,身体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就像一个木头人偶。

    胤禛只觉得一阵火热直扑脑海,身体紧绷着,从下面传来似舒服又似难过的感觉,也是一动也不敢动,只怕稍微一个动作,就会令现在的一切失控!

    深深地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反复做着这样的动作,努力忽视下身传来的感觉,好不容易,心头的火热一点一点消散下去,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再次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缓缓地、轻轻地推开了晴鸢,也不敢再碰她一下了,否则还未完全消退的火焰遇到一丁点儿刺激又会熊熊燃烧起来,而这次,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把持得住。

    晴鸢一动不动地,任由他主导着坐了起来,然后赶紧靠向另一边的车厢壁,微微喘息着,纤手无力地掀起了窗前挂着的帘子。

    顿时,一阵凛冽的寒风灌进了车厢,差点吹熄了暖炉,却也将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欲火吹散了几分。两人的头脑立刻为之一清,总算没那么混沌了!

    颇有些心虚地对视了一眼,却又马上各自挪开了眼神。按说他们乃是夫妻,彼此亲密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在这个特殊的情境下,各自良好的教养却让他们做不出那种逾矩的事情来,自然也就尴尬了。

    胤禛又清了清嗓子,觉着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找个话题岔开来才行,于是问道:“今儿个晚上你中途偷偷跑出去半晌,究竟去了哪里?”

    晴鸢一愣,没想到那么热闹喧哗的宴席上他居然还有空注意到自己的行踪,不由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也没去哪里,就是在殿外走了走。只是碰上了良嫔娘娘,跟她聊了几句,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胤禛也是一愣,没想到随便问问居然会问出这种事情来,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她又为何会在那里?后宫之中,耳目众多,即使是光明坦荡,你也不该跟宫中的妃嫔有太多私下往来,免得被人闲话。”

    晴鸢点点头道:“爷说得对,是妾身疏忽了。不过今晚妾身原不过是想出去透透气,偶然碰上了良嫔,却也不好失礼于人,这才多说了两句。”

    胤禛淡淡地说道:“有时发生的事情未必能够由人控制,倒不是说你做得不对。只是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晴鸢应了一声。

    因着这个话题,方才还火热激情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两人似乎又恢复了那种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反倒自在起来。

    晴鸢不由暗地里苦笑了一下。看来他们之间还真的是没有浪漫的天分啊!所谓新婚夫妻的如胶似漆都不是他们各自的性格做得来的,或许夫妻之间正如郭佳玉毕生的体会,平平淡淡才是真吧!

    胤禛却有些愣怔,看着她已经平静下来的表情,心底有种莫名的悸动,让他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伸手拉住了她的柔荑。

    她吃了一惊,转过头来看着他,却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柔和似水,不由怔忡——

    他竟然也会有那样的表情?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近乎叹息地说着。

    封爵、分府,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离开自幼熟悉的宫廷,他固然是努力适应着全新的生活,她又何尝不是?从一个不需操心任何事的深闺大小姐,到如今必须执掌一府的当家主母,她刚刚才接受了已为人妇的事实,又必须面对一大家子的柴米油盐,遇到的困难比他多了何止一倍!

    然而她的作为却出乎他意料的好,尽管有些手忙脚乱,却从未叫过一声苦,也从未向他开口要过一点支持,硬是凭着自己的一番努力,做得让人挑不出错处来,书迷们还喜欢看:。这个新年,就跟之前他在宫中过的每一个年一样,他用不着操半点儿心,她已经将一切办得妥妥贴贴。

    她的辛劳、她的聪慧、她的倔强、她的忍耐,他都一一看在眼里,她的身影在他心中刻下越来越多的印记,他并没有察觉,但却也下意识地明白,他对她的感情已经不是当初的那种好奇和欣赏了,似乎还多了些其他的什么……

    若非如此,光是几杯酒就能让他失去自制若此吗?

    不想承认的,但……不得不承认!

    晴鸢微微地笑着,心却在颤抖,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觉得,她……其实并不是一个人的!

    “那是我们的家,无论妾身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都是理所应当的,何来辛苦之说?”她甜甜地一笑,如春花绽放。

    他的嘴角也不禁挂起了一抹笑容,看着她,缓缓说道:“刚刚当家就遇到新年这种大事,难为你处理得如此有条不紊,其实……”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欣赏你的坚毅,却也有些痛恨你的坚毅。你我本是夫妻,若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你大可以跟我说的,却独自一人扛下来。你可知我在一旁看着,有多难受么?”

    她讶然看向他,从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哑然失笑,她柔声道:“爷,但凡是妾身已经处理的事情,又怎谈得上‘不能解决’呢?既然妾身自己能够解决,又何必去麻烦爷呢?爷在朝廷当差,已经很忙碌了,妾身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尽力管好这个家,不要让爷再为家里的事情操心罢了。爷无需担忧,妾身做得来的。若是真的遇到什么妾身无法解决的难题,自会向爷求助,到时候怕是爷想躲也躲不过呢!”

    一席话,倒是解开了胤禛的心结,看着眼前善体人意的妻子,他的一颗心顿时变得暖暖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又是子嗣(求订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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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的新年终于过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人都说新年新气象,这个说法对于晴鸢和胤禛而言尤其贴切。他们都是头一次做为当家人自行安排过年的一切,谁都没有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好在之前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再加上晴鸢父母以及宫里德妃的提点,两人倒也有惊无险,平平安安过完了这个新年。

    过了十五,基本上就没什么事要做了,晴鸢终于松了口气,瞧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同样累得两眼乌青的秋玲,苦笑道:“人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我才知道,做个当家主母不容易,做皇家的媳妇更不容易!”

    秋玲也是苦笑着说:“可不是么!奴婢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管一个家是那么麻烦的。还好主子英明,总算没出什么岔子,奴婢听说在宗亲们当中,对主子您的评价也是极好的呢,都说您聪明贤惠、会持家!”

    晴鸢“噗嗤”一笑,伸手就去拧她的小嘴,笑斥道:“偏就生得这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满口的阿谀奉承,我这里可没什么好处可以给你。”

    秋玲嬉笑着躲了过去,一边说道:“主子可冤枉奴婢了,奴婢才没有阿谀奉承,这些都是真的,不信您自己去打听打听!”

    主仆俩笑闹了一阵,晴鸢停了下来,喘了口气道:“其实,说起来,这次能够平安过完年,还多亏了阿玛和额娘的帮忙。也罢,今儿个左右无事,我们回去看看他们吧。”

    秋玲喜道:“正该如此呢!主子,自从您嫁人以后,就几乎再也没到外面去玩过,想必都闷坏了吧?”

    晴鸢瞧了她一眼,掩嘴笑道:“既然嫁了人,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我倒是还好,出不出门的都无所谓。倒是你,是你自己闷坏了吧?都怪我,以前太过宠你,把你这心都宠野了,这下,耐不住了吧?”

    秋玲臊得满脸通红,嘟着嘴,却又不敢跟晴鸢顶撞。

    逗弄够了小丫鬟,晴鸢叫来了高荣。吩咐他备车出门。高荣自是不敢怠慢,迅速办妥了晴鸢的吩咐,主仆两人就打算出门了。

    临走之前,晴鸢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停下脚步对高荣说道:“上回你跟我说过,城外田庄的事情,之前一直忙着,也没时间去看。正好今日要出门,你且准备一下,回头我会从费扬古府直接过去。”

    高荣一愣,急忙应了下来。

    晴鸢和秋玲坐上马车,一路来到了娘家。只见大门紧闭着,想来费扬古和哥哥们都已经上差去了。秋玲吩咐马车夫前去敲了门。门房见是四贝勒福晋回来了,急忙打开了偏门让她直接进去,同时让人飞快跑去给主母报信。

    听到消息的姜佳氏赶紧迎出门来,此时晴鸢已经走到了后院门口,母女俩正好碰上,不由都是喜出望外,其他书友正常看:。

    母亲惊喜交加地迎上前来。却还没有忘了规矩,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奴婢参见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晴鸢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母亲给自己下跪?急忙一手扶住了她,笑道:“额娘不必多礼,此处也没别人。咱们就别来那些客套了。”

    母亲自是了解女儿的心意,顺势站了起来,瞧着许久不见的心肝儿宝贝。忍不住泪意盈盈,说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要回来也不先派人打个招呼,这样莽莽撞撞的,没得坏了规矩,也让额娘措手不及。”

    晴鸢吐了吐舌头,就像往常一样挽着她的手往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额娘,这儿是女儿的娘家,女儿回自己家又何必弄得那么麻烦?只是前些日子忙着整理家中事务,紧接着又过年了,一直都不得空回来看望您,这不,过完了年,闲了下来,就想着回来坐坐,跟您聊聊天。”

    母亲自是喜不自胜的,嘴里说着责备的话,却是口不对心,巴不得女儿天天都在自个儿身边才好。母女俩走进后院,又有听闻了消息的侍妾并同父异母的姐妹们赶过来拜见。对她们晴鸢可没什么客气的心思,受了众人的跪拜,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让她们各自散去了。她原是回来看望母亲的,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

    看着众侍妾唯唯诺诺的样子,对待母亲更多了几分原来没有的敬畏,她不由得有几分感慨,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当上了皇子福晋,身份地位不同,连带着也给自己的母亲长了脸,使她在费扬古府中的地位更加稳固所致。

    母亲也是心有所感,拉着晴鸢的手,叹道:“晴鸢,你在皇家过得可还好?前些日子你打发人回来问东问西的,我还怕你出了什么纰漏呢,如今看你这模样,倒是上好的。”

    晴鸢点点头道:“额娘不用担心。只是前些日子女儿刚刚当家,许多事情都不大清楚,所以才会向您请教,书迷们还喜欢看:。其实在皇家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女儿平日里只是在家中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少有碰上什么意外之事。另外德妃娘娘也甚是照顾女儿,妯娌之间又相处融洽,尤其是跟八福晋,更是情同姐妹,一切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母亲听着,欣慰地笑笑,说道:“如此就好。只是听说四阿哥……四贝勒府中还有一个侍妾?你们之间没什么事吧?”

    晴鸢笑了笑说:“额娘放心,宋格格侍候爷的时间比我还多,也比我更清楚规矩,一直以来都循规蹈矩的,倒是让人省心。”

    “格格?”母亲愣了一下。

    晴鸢会意,急忙笑道:“是啊。原本只是个姑娘,爷分了府之后,女儿就禀明爷升了她做格格。”

    母亲点点头道:“这倒是对的。先施以恩惠,让四贝勒瞧瞧你的贤惠,也让那女人承了你的情,对外还能有大度的名声,确实是一举数得的做法。只是可怜了我的孩子,刚刚过门就要受这种委屈!”说着说着,眼中又不自禁凝聚起泪花。

    晴鸢吓了一跳,急忙安慰道:“额娘不必如此,女儿倒不觉得有什么好委屈的。毕竟女儿才是正室,是皇上给指的婚,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那宋氏虽然比女儿服侍爷的时间更长,可出身低微,却也只能做个格格,相比起来,她的委屈可比女儿大多了呢!女儿也算是幸运的了!”

    母亲擦了擦眼角,看着她又是欣慰、又是埋怨地说道:“你呀,就是太过善良,总是为了他人着想。可你别忘了,说到底你跟那女人终究是对头,可不能滥用什么同情心!后宅之中,女人心事,最是复杂,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你现在还体会不到,额娘却是过来人,知道其中的凶险。今日你同情他人,他日却不一定会有人知恩图报,你虽是正室,却也要有自个儿的主见,会替自己打算才行!”

    晴鸢听着母亲的谆谆教诲,感受到的是母亲的一片慈爱之情,心中震颤,忍不住趴进母亲的怀中,就像小的时候一样,撒着娇道:“额娘,你放心,女儿都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母亲怜爱地抱着她,笑着说道:“是啊,我的晴鸢已经长大了,嫁人了,可我却总把你当成了小孩子看待,是额娘不对。”

    晴鸢忙抬起头来,看着母亲,孺慕地说道:“不,额娘,不管女儿怎么改变,在您的面前都永远是您的孩子,您的乖女儿!”

    母亲笑着,两人静静地坐着,享受许久不曾有过的天伦之乐。

    半晌,母亲突然想起件事来,急忙对她说道:“晴鸢啊,有件事情我可不能不问,你与四贝勒成婚也有好几个月了,肚子里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晴鸢一愣,顿时有些脸红,轻轻摇了摇头。

    母亲脸色一凝,正色说道:“孩子,不是额娘多话,可这件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啊!女人,不管地位多高,总得有个孩子,最好是儿子,才算是真正有了保障。四贝勒就算现在宠着你,可你如果不能为他传宗接代,反而让别的女人有了他的骨肉,事情可就不妙了啊!就算你是正室,没有孩子的话一样会被人轻视,就算有了孩子,不是男孩儿也始终是个缺憾,若是有人用这点来对付你,你可连话都说不上啊!”叹了口气,她又道,“不是额娘危言耸听,你瞧瞧额娘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就因为额娘没能给你阿玛生个儿子,之前受了多少委屈?好在你给额娘争气,成了皇子福晋,她们这才真正对额娘毕恭毕敬起来。寻常人家尚且如此,你身在皇家,只会比这严重,不会比这更轻松的啊!”

    一席话,说得晴鸢心中沉甸甸的,顿时也没了刚开始那愉悦的好心情。

    她其实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所求的不过就是舒心畅快过日子,所以用孩子来争宠巩固地位的说法,她确实是真不放在心上。但若是因此会影响到她日后在皇家的生活,影响到她悠闲自在享受人生的话,倒真是个大问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视察(求订阅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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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坐直了身子,笑了笑道:“额娘放心,这事儿德妃娘娘也跟女儿提起过,女儿是放在心上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只是这生子的事情总不由女儿一个人做主,老天爷有他自己的意思,什么时候有、是男是女都有个定数,急也是急不来的。”

    母亲说道:“虽说如此,但至少还是要多往这上面努力一下才是。你放心,额娘回头就让人去找些偏方过来,你回去试试看,说不定会有点作用。”

    晴鸢听了,心里多少有些哭笑不得。此事对她来说本是无可无不可的,也颇不屑于用孩子来巩固地位的想法,但却也知这乃是大势所趋,无儿无女难免会引人诟病,如果一个孩子能够换来在夫家的地位稳固、生活安定,那尝试一下倒也未尝不可,其他书友正常看:。

    又说了一会子话,母亲笑着说道:“今儿个你难得回来一趟,不如就在家里吃完饭再走吧。我派人去通知你阿玛,让他回来吃饭,咱们一家人也好聚聚。”

    晴鸢歉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额娘,还是改天吧。今儿个出门本是临时起意,也没跟贝勒爷打过招呼,回去晚了怕是会引起麻烦。再说,女儿一会儿还得去城外的农庄看看,自从家里有了封地以后,都还没去视察过,总归有些不妥。这事儿不赶紧办了,女儿心中也不安乐。”

    母亲听了,微微有些失望,但旋即点点头道:“你的正事要紧,赶紧去吧。反正咱们家就在京城里,你啥时想回来看看都行,也不急在一时。”

    晴鸢却终究是心中难安,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今儿个女儿就不去田庄了,就在家里陪您吧。”

    倒是母亲豁达,笑斥道:“你这孩子,才说你长大了怎的就开始撒起娇来?你如今是当家主母。连自个儿家的田庄都没去看过像什么样?去吧去吧,咱们母女改日再聚也是一样的。”

    听了这话,晴鸢只好道:“那,女儿就先走了,回头再来看望您和阿玛。”

    母亲点点头,虽是心中不舍,还是将女儿送到门口,目送着晴鸢离去了,这才转身回屋。

    却说晴鸢坐在马车上。不禁有些闷闷不乐。这次回来她才发现,原来跟自己相比,母亲更加挂念嫁出去的女儿,不由暗悔自己不曾多多回家看望。但如今既然已经嫁人。自然应当以夫家为重,三从四德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个时代可不像郭佳玉那个社会那么开放,出嫁的女人若是经常回娘家,可是会被人说闲话的啊!

    一时有些意兴阑珊,秋玲见状,急忙劝慰道:“主子,不要难过了。以后您跟贝勒爷商量商量,多多回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晴鸢叹道:“哪儿有那么容易……”

    马车晃晃悠悠,书迷们还喜欢看:。不一时出了北京城,来到了郊外的庄子上。虽说费扬古家中也有田庄,但绝对比不上胤禛被赏赐的土地,不仅地点好,而且土地肥沃,户数也多。只是刚刚拿到手没多久。晴鸢也只是耳闻而已,今日特意抽出时间来看看,认个地方也就罢了。毕竟这种事情不是皇子福晋应该管的,日后自有专人管理,她只需要负责收用收上来的租赋就行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晴鸢一愣,正要吩咐秋玲去问问怎么回事,便听到车夫在外面说道:“禀福晋。高总管在前边儿等着向您请安呢。”

    “高荣?他怎么来了?”晴鸢忍不住惊诧地说,随即让秋玲打起了半边车帘看过去,果然是高荣带着几个穿着体面的下人站在前方。

    看见晴鸢,高荣并几个下人们立刻跪下了,说道:“奴才参见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晴鸢笑了笑,说道:“高总管,你怎的在这儿?”

    高荣答道:“回嫡福晋的话,您说今儿个要来田庄看看,奴才想着您第一次来,怕是有些不了解的地方,所以不敢怠慢,特意到这儿来等着,听候您的吩咐。”

    倒是个善体上意的人!晴鸢笑看着他,也算是承了他的心意,说道:“你倒是有心了。起来吧,既然来了,就带我到处去走走吧。”

    高荣这才站起来,又指着身边几人说道:“禀嫡福晋,他们就是这个庄子里管事的人,奴才特意将他们找来,陪您到处看看,也好多了解一些庄子上的情况。”

    晴鸢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难得高总管你考虑周到。走吧。”

    车夫得了命令,急忙再次驱动起马匹,缓缓向前走去。高荣和几个田庄的管事走在马车旁,不时给晴鸢介绍两句,你一言我一语中,倒也将田庄的大概说了个明白。

    晴鸢大多时候都只是聆听,时不时问那么一两句,并不多话。一来对这些农作的事情她其实并不大懂,也不用去懂,自然说不出什么来;二来这田庄的运作跟其他农庄并无太大不同,各人做什么、该怎么做早已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其实在这方面晴鸢倒还真有点儿想法,毕竟涉及到管理方面的问题,郭佳玉的记忆就可以派上用场了。然而她却并不打算有什么动作,毕竟这些事情早有了定势,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交织着,若要改变什么必定会影响到现有的利益分配,这可就不是四贝勒府一家的事情了。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可没有什么改革家的激情,不想去当出头鸟,既然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她也就跟着这么做得了,免得得不偿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重大的错处。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用心去查的缘故,所以发现不了什么。不过晴鸢本就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只要庄子上别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每年按时按量上缴该缴的东西,具体怎样运作与管理,她才懒得去管。

    于是大略瞧了一遍之后,她便在高荣等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庄子上的宅院里,稍事休息。

    这座宅院就跟晴鸢娘家庄子上的宅院一样,是专门留给主人家万一一时兴起跑到这儿来,居住用的,自然比起其他的房子来气派豪华了许多,但跟京城里的贝勒府相较却逊色了不少。晴鸢下了马车,先是打量了宅院一会儿,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才在秋玲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去。

    来到客厅,因为每日都有专人整理打扫,倒是挺干净的。但若要成为贝勒府的别院,光是干净还不够,还需要有皇家的气派,否则若是被亲族见到了,是会被笑话的!

    高荣不愧是个有眼色的人,懂得察言观色,见了晴鸢的表情,待丫鬟给上了茶之后,便恭敬地说道:“福晋,这庄子才转到咱家名下不久,各处都还有欠缺之处,还请您示下,该如何改进才好?”

    晴鸢抿了口茶,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几个管事,微微翘了翘嘴角道:“没什么,你们办事认真,管理得力,我也没瞧出什么错处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先就这么着吧。正如高总管所说,这庄子归了四贝勒府也没几天,一时半会儿也瞧不出什么问题来。但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日子久了,真有问题,谁也别想藏着掖着。我且不管你们之前都做过些什么,既然跟了四爷,就得遵守四爷的规矩,谁要敢在四爷和我的眼皮子底下搅事儿,四爷和我可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不信邪的只管试试,咱们用事实说话就是了。”缓了一缓,见几人都有些面色惶惶,暗地里满意地笑笑,又道,“不过,只要你们都安分守己,做好自个儿份内的活儿,四爷和我也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主子,该赏的不会缺了你们一分一毫。都明白吗?”

    一番敲打,又赏几颗糖吃,软硬兼施,不管那几人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总之面上都更加恭谨起来,躬身说道:“奴才听明白了。请福晋放心,奴才们定当忠于职守,按规矩办事,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晴鸢淡淡地说道:“话人人都会说,你们今儿个姑且说着,我也就姑且听着。不过我要的可不是空口白话,一切都要看你们的实际表现!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点实实在在的行动来得实际,日后我自会考察你们的表现,希望都能如今日所说一般的吧。好了,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几人听着,心里都不由有些沉甸甸的。他们一直都在这田庄上管事,不敢说欺上瞒下,经常讨一些小便宜还是有的。如今被划到了四贝勒府,他们早就打听过,原以为这当家主母是个年轻不懂事的,好糊弄,却没想今日一见,竟似乎比管事了几十年的人还要精明似的,倒是大大出乎了意外。虽说晴鸢也有可能是虚张声势的,但在没探清楚底细之前,他们的那些小心思和脏手脚最好还是先收敛起来,免得万一被揪了出来,可没人保得了他们!

    听了晴鸢的话,他们不敢违抗,唯唯诺诺应下了,小心翼翼一个接一个退出了客厅,赶紧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平日偷懒一下无所谓,可如果在主母视察的时候还不知死活,那要被人抓住可就怨不得别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巧遇(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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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晴鸢这才收回了眼神,看了看高荣,笑道:“高总管,你跟这几人接触较多,以你的看法,他们怎么样?”

    高荣不由有些惴惴,一时吃不透晴鸢的想法,因此有点为难,其他书友正常看:。他暗地里哀叹着自己的命苦,明明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怎么这位福晋的心机竟然深沉到这种地步?面上不露一点儿声色不说,还处处挖着坑等人跳!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够有的本事?就连宫里老谋深算的娘娘们也不过如此了吧?

    也许心思复杂的人看别人也心思复杂,晴鸢原本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倒是生生让他给曲解了个透!若是晴鸢知道了他此刻的想法,必定会哭笑不得的吧?

    他之所以这么为难,还有一层原因是收了别人的好处。之前田庄分来的时候,那几个管事的就给他“上贡”过了,这才能保住管事的位子。当时他也没多想,一来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他不过是跟风罢了;二来当时对晴鸢还不是很了解,并不晓得这位年轻的当家主母的厉害。现在知道了,却已经晚了,收都已经收了,就算退回去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反倒显得自己做贼心虚。本来呢,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该替他们说上两句好话的,但如今见晴鸢这么厉害,若是说些不尽不实的话,万一被发现了,这总管的位子还要不要?严重一点,吃些皮肉之苦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这才毕恭毕敬地说道:“回福晋的话,这些人,本事是有的,奴才也是因此,才让他们继续干这管事的差事。但凡是这样的人,手脚总有些不干净的。平日里捞取些好处也是有的,奴才也略有所知。不过见他们还算规矩,就算有些不干不净也无伤大雅,因此也就没多加管束。奴才寻思着,这庄子刚到咱们手上,许多地方还有待观察,一下子将这些老人们全都撤了怕是会弄巧成拙,因此擅自做主,还请福晋责罚!”

    晴鸢听了。倒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其实她也知道这高荣必定收受过他们的贿赂,因此对于他竟然这么老实,没特意帮他们说话倒很是有些惊奇。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目前阶段确实不宜做什么人员调整。至少要等把庄子的情况全部了解了之后再做打算,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也好,就这样吧。”顿了一下,还没等高荣松口气,却又说道,“且不说这个,高总管,这所宅子却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改建一下才行!”

    这话说得毫无转圜的余地,高荣一口气才吐了一半又立刻给悬了起来,顿时觉得心脏似乎有点儿难以负荷——这位福晋怎么突然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他看了看晴鸢,有些为难地说道:“福晋,这宅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晴鸢再次诧异地看了看他,没料到他这么个精明的人。在这件事上居然这么迟钝?

    “高总管,你是个有眼界的人,你觉着这样的宅子放在皇家的眼里,算合适么?”她略微有些不悦地说道。身为皇家人,有些面子工程是不能不做的。哪怕明知这样并没什么大的用处,却还是非做不可。

    高荣更加为难了,瞟了一眼前面的当家主母。苦笑着说道:“福晋,这地方原先并不属于皇家,所以建筑上面自然也就差了些……”

    “所以,这宅子必须翻修一下。虽说爷和其他人未必就会到这儿来,但咱们可不得不防,万一谁临时起意要到这儿来,却看到这么座宅子,爷和我的脸、皇家的脸,还要不要了?”晴鸢皱眉说道。

    高荣心里发苦,不得已只好隐晦地说道:“福晋的意思,奴才明白。只是要翻修这宅子,还要照着皇家的规矩去修,这耗费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晴鸢也是个明白人,一下会过意来,不由皱起了眉头道:“你的意思是……咱家出不起那个钱?”

    高荣诚惶诚恐,苦笑着说道:“回福晋的话,这次过年咱们的花费可不少,各处的孝敬、送礼都不是小数目,宫里发下的赏赐基本上都用完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若是应付日常的开支倒也不难,但对于这么重大的翻修工程,所耗不菲的情形下,怕是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晴鸢愣住了。

    说实话,她出身高管显贵,嫁的又是皇家豪门,从来就没有“缺钱”这个概念。虽然她有了郭佳玉的记忆,并不像一般的官家小姐、富豪太太一样没有金钱观念,但却也从没想到过“缺钱”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因此一见到宅子不合心意,第一个念头自然是要重新修整一番,压根儿就没想到什么钱不钱的问题。如今听高荣说起来,顿时有点天方夜谭的感觉。

    “怎会如此的?咱家的钱为何用得如此之快?”她破有些狐疑地问道。

    高荣的苦笑愈发深了。晴鸢是当家主母,可一直以来她都忙着对外应酬,家中的账本还未仔细翻阅过,因此对家中的开支远不如他这个管家来得清楚。他微微叹了口气,道:“回福晋的话,咱家的收入主要都是靠四爷的俸禄和田庄的税赋,还有年前宫里赏下的赏赐也可以顶一时之用。只是这些年宫里力行节俭,赏赐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少,四爷的俸禄也不是很多,田庄更是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因此,过完这个年,咱们的库房里也就没剩多少银钱了!”

    晴鸢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皱了皱眉头问道:“真有这么拮据?过年的时候,虽说咱们送了别人东西,可别人也送了咱们东西啊!难道不能持平吗?”

    高荣一五一十地答道:“回福晋的话,倒不是说拮据。若单是咱们过日子,还是够用的,但如果想要修宅子这样的大事就不够了。年节的礼物,大家送的大都是些物品,若要换成银钱只能去当铺,可奴才觉得……这么做不是很恰当吧?再说。贝勒爷为人清正廉明,所收的不过都是宗族亲室的礼物,下属同僚之间一律不收礼,如此一来,咱们给出的和收回的就有些不成比例了。”

    晴鸢恍然地点点头,想想胤禛那有些固执的性子,便不难理解他的某些做事原则。况且这种收贿受贿之事,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坏名声的事情,严重一点的更加会影响仕途性命。还是不沾为妙,对此她跟胤禛倒是站在同一战壕里的。

    叹了口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话如今她是愈发的有体会了。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她说道:“罢了,那这事儿就先搁着,回头我去看看账本儿再说。”

    高荣松了口气,连忙道:“福晋英明。”

    晴鸢却不为所动,看了看他,道:“高总管,你也知道,我这是第一次管家,很多事情都不懂。像这些送的收的、账面儿上的东西。你就该多多提醒我,收了什么支了什么,我总该心里有个数,才不至于临到头来乱了手脚,惹出笑话。德妃娘娘同我说过,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有些事情我想不到的,你也该主动提点我一些才是。”

    高荣只听得冷汗涔涔而下,“噗通”一声跪下了,颤声说道:“福晋教训的是,是奴才疏忽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晴鸢故意等了一下,看他生生磕了好几个头,这才满意地笑笑。说道:“好了,起来吧。高总管,你既来了四贝勒府,爷和我就没把你当外人,更不用说你原是德妃娘娘宫里出来的,更是个知根知底的人,所以有些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免得听了生分。你也应当如此才是,我若有什么疏漏或是不对的地方,你也要多多提醒我,咱们都把劲儿往一处使了,才能团结一致,才能让咱们的日子都好过一点儿。”

    高荣唯唯诺诺,忙道:“奴才明白!奴才一定谨记福晋的教诲!”

    “起来吧。”晴鸢淡淡地说道,站起身来,“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高荣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中规中矩地跟在晴鸢身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心头一阵后怕。

    晴鸢眼角瞄到他的小动作,不由暗地里好笑。对待下人,时时都需要敲打敲打,免得万一出了什么事,再来后悔可就迟了!这高荣现在看来虽还算得上办事得力,忠心也还过得去,但若不好好警示一下,今儿个就算是不经意忘了提醒她家中的收支情形吧,保不准以后就会刻意“忘记”一下,若是成了习惯,她还用不用管这个家了?

    在秋玲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坐稳之后就命车夫调转车头回家。高荣自是不敢留在这儿再徒惹晴鸢疑心,急忙也骑上马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向着四贝勒府走去。

    很快马车就进了北京城,穿过繁华的街道。秋玲忍不住掀起了窗边的帘子,从车厢里望出去,小脸上写满了羡慕和渴望。晴鸢知道她其实是很想去逛逛走走的,而说实在话,自从成婚之后,她确实是没怎么出来走动过了,即使出门也是两点一线,在目的地和家之间直来直去,再不曾悠闲地闲逛过,此时经过闹市,自然也有些心痒难耐。

    她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胤禛还有好一会儿才会下差,此时回去也没什么事干,于是笑道:“不如咱们下去走走吧。”

    秋玲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她是个奴才,总不能主动怂恿晴鸢到处乱走,弄不好是会掉脑袋的!因此只能强忍着渴望,原本只想看看过过干瘾就好了,没想到主子居然也有这种念头,自然是喜出望外的。

    急忙连连点头,她兴奋地说道:“好啊,主子,难得都出来了,不好好逛逛怎么对得起自个儿?”

    晴鸢被她的表情逗得发笑,招呼车夫停下了车,然后秋玲率先跳了下去,再让晴鸢搭着自己的手缓缓走下来。

    高荣急忙下了马,凑上前问道:“福晋,您这是……”

    晴鸢看了看他,笑道:“高总管,我想在这儿走走,顺便用个午膳。你先回去吧。让车夫在前边儿等我就行了。”

    高荣犹豫了一下,道:“既是如此,福晋,不如让奴才陪着您一块儿走走吧。”

    他这是担心晴鸢的安全,其他书友正常看:。虽说京城的治安还算不错,但晴鸢毕竟身份高贵,一丁点儿损伤都是要不得的。他身为总管,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晴鸢和贴身丫鬟两个女人家孤身在外,他却自个儿先跑回去了。不必别人把他怎么样,胤禛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晴鸢想了想,终是点点头道:“也好,你就跟着吧。让车夫在前面等我们。”她可不想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辆马车。惹人注目。

    高荣对车夫吩咐了几句,就一步不落地跟在了晴鸢身后。女人家逛街难免会买些东西,于是他便成了苦力,负责付钱、拿东西,不一会儿的功夫,手里就抱了一大堆。

    好在晴鸢并不是购物狂,只不过许久不曾逛过街,有些儿小兴奋。很快这阵兴奋的劲头儿过了,也就歇了心思。开始考虑有些饥肠辘辘的肚子。看了看,看准了前面的一家酒楼,她带着秋玲走过去,准备用膳。

    那是一家很气派的酒楼,她虽未来过,不过能在京城这地界儿开这么大一家酒楼。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自然不会犹豫。况且,以她的身份地位,若是去光顾那些小店难免掉架子,被人知道了难免惹人耻笑。再说也不安全,因此一眼便相中了这里——一般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也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家。

    果然。看见晴鸢主仆三人走过来,小二便很有眼色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道:“这位夫人,您里边儿请!您是想要单间儿还是大堂啊?”

    高荣皱了皱眉头,抢在前头答道:“废话!福晋是什么身份的人,怎能跟人一块儿挤在大堂里?快找个单间儿出来,要干净、视野好的!”

    小二一听,顿时更是来了劲儿!只有满人高官的夫人能够被称为“福晋”,可见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份确实非同一般,当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愈发谄媚地说道:“明白明白,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带您上去!不是小的自吹自擂,本店的包间儿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舒服、亮畅,间间儿都视野开阔,您要是不信,一看就知道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将三人带上了二楼。

    晴鸢微微笑着,也不搭话,只是一边走一边察看着这座酒楼的情形。看得出来,这里的档次还是很高的,楼梯、栏杆擦得干干净净,装饰摆设也都颇有些品味,不像一些二三流的酒楼看上去俗不可耐。而此时快到午膳时分了,许多间包厢的门都已经关了起来,想来是已经有了客人了,可见生意不错。京城酒楼多,竞争也大,若是不好的地方是做不到客似云集的,人都说,一家酒楼好不好,看它的客人数量就知道了,这是个真理!

    小二带着他们一路走过关着的包间门,忽然,前面一间包间突然打开门来,一个络腮胡的大汉走出来,大声叫道:“小二!再给来一壶酒!”

    小二急忙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小的把这位夫人带进去之后就立刻给您拿酒去!”

    那络腮胡子看了晴鸢一眼,顿时脸色一变,眼神也变得有点犹豫,闪闪烁烁的。

    晴鸢见了不由大奇。

    莫非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她对他却是毫无印象啊!

    对上晴鸢的眼神,大汉不由暗自叫糟,知道自己已经露了马脚,再遮掩下去也是徒劳了。这事儿可不能让外人知道,如不跟这位福晋说清楚,万一她随口说了出去,就算他的主子没事,他也甩不脱责任,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跪了下去,说道:“奴才参见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晴鸢刚好走到他身前,顿时停下了脚步,大为惊讶地看着他道:“你是谁?你认识我?”

    大汉老老实实答道:“回福晋的话,奴才乃是太子爷身边的侍卫,曾经见过四福晋几次,自然是认识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硬着头皮承认的原因。身为太子的贴身侍卫,总有跟这位福晋见面的时候,到时候万一被认出来,今天的事也就暴露了!

    晴鸢心头一个“咯噔”,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看着大汉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也在这儿?”

    “是……”大汉还待再说,其他书友正常看:。却听到房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巴鲁你在干什么?那么久了还没把酒拿来?!”听那声音,明显是个太监。

    名叫巴鲁的大汉打了个冷颤,抬头看了看晴鸢,咬了咬牙道:“既然四福晋也来了,是否也该进去给太子殿下打声招呼呢?”

    晴鸢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于情于理,她既已知道了太子在这儿,就断没有一声不吭离去的道理!但看巴鲁的神情,明显此刻的太子有些状况,自己是否该掺和进去呢?

    然而还没等她作出决定。就见里面又走出来一个人,面白无须、举止忸怩,男人却没有男人的气质,面容倒是清秀。却是晴鸢认得的,太子宫里的总管太监许忠。

    一见此人,她的心不由猛地往下一沉,知道走不掉了。

    果然,许忠来到门前,瞪了巴鲁一眼,随即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对晴鸢笑道:“奴才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晴鸢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说道:“原来是许公公,好久不见了。”

    “是啊,自从四爷和四福晋出宫以后,就很少见到了呢!”许忠笑着说道,“难得今儿个能够在这儿碰见福晋。太子爷说了,请您过去说说话儿。”

    太子有命,即使知道这样做不妥,晴鸢也是推脱不得,只得点了点头道:“既然在这儿碰上了太子。我自然应该去拜见一下的。许公公,请带路吧。”

    许忠笑眯眯地说了声:“福晋请进。”便当先走了进去。晴鸢只得紧跟其后,而秋玲和高荣面面相觑,其他书友正常看:。早已被这番变故弄得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以他们的身份自然不够资格觐见太子,只好站在门口,心中却无故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谓的带路不过就是几步而已。进了包间的房门,转过一个屏风,晴鸢便看到一身便装的胤礽坐在一张大桌边上,背靠着临街的栏杆,正眼神灼灼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看见晴鸢走进来,他嘴角一翘,立刻站起了身来,对晴鸢笑道:“真是巧啊,晴鸢,想不到居然在这儿见到你。”

    晴鸢不敢怠慢,深深吸了口气,上前两步墩身道:“参见太子爷,太子爷吉祥。”

    “自家人,不必这么拘礼。”胤礽笑着说,绕过桌子,亲手扶起了她。

    她的鼻间传来一阵浓郁的酒味,可见这位太子爷已经喝了不少了。再瞟了一眼桌面,上面摆着好几盘小菜,还有好几个空酒壶,小菜几乎没怎么动,酒壶却已经空空如也。

    她心中不由得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够让这位一国储君、天之骄子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恍了一下神,她蓦地发现胤礽竟然还扶着自己的手没放开,不由吃了一惊,顾不得许多立刻抽出了手,下意识退了半步,这才定了定神,恭敬地说道:“晴鸢不知太子爷在这儿,未能及时前来拜见,还望太子爷恕罪。”

    胤礽挑了挑眉,清楚感受到了她的躲避,于是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说这话就生分了,晴鸢。毕竟我也没有敲锣打鼓说我在这儿,你又怎能猜得到?若是你真能猜得到,那我可就要担心一下了。”

    一番话说得晴鸢很是心惊肉跳,也不知道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来不及琢磨,就听胤礽说道:“来来来,相逢即是有缘,既然都碰见了,就一起坐下来喝杯酒吧。这会儿也到了中午了,想来你也是来这儿吃饭的,不如就跟我一块儿用膳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借机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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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不由得暗自叫苦,同时也有些忧心忡忡。

    看来这胤礽真的是喝醉了,不然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跟自己的弟媳孤男寡女坐在一块儿吃喝,也亏他说得出来!

    想了想,她强笑着说道:“太子爷的好意,晴鸢心领了。只是晴鸢并不是来吃饭的,只不过想坐坐休息一下,回头就走。晴鸢不打搅太子爷用膳了,就此告辞。”说完站起来就欲离去。

    胤礽脸色一沉,试了个眼色。旁边两个侍卫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晴鸢的去路。

    晴鸢心中一个“咯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身后的胤礽说道:“晴鸢,既然来了,且不管原先有没有用膳的意思,有了孤的邀请,难道还想要走吗?怎么,孤就请不动你了?”

    认识太子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自称为“孤”,可见怕是他心中已经不愉到了极点,不由有些惴惴。也不知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不说,还迁怒于人,若是自己不答应,还不知这位太子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跟一个喝醉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晴鸢只得无奈地转过身来,说道:“既然太子有命,晴鸢遵命。”说着重又坐了下来。

    胤礽这才露出了个笑容,对许忠说道:“还不快给福晋倒酒?!”

    许忠不敢怠慢,急忙又拿了个杯子,放在晴鸢面前,倒得满满的。

    晴鸢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的酒量本就不是很好,如今又处于这么个诡异的局面,其他书友正常看:。且不说孤男寡女容易惹人闲话,她必须保持清醒,更何况胤礽心情不好,万一自个儿喝醉了酒以后说错点什么,惹怒了他,岂不是冤枉?!

    不过好在胤礽似乎并不在意她喝多少,只是径自不停地向她举杯。自己几乎是口口干,却并不管她喝了多少、喝没喝。

    如此诡异的场面,她并未因此而放心多少,反而更加有些心惊胆颤。喝酒最忌空腹,可胤礽一口饭菜都不吃,只顾着喝酒,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他现在已经有些蛮不讲理的架势了,万一喝得再醉一点,还不知会发什么酒疯呢。她可怎么脱身!

    无奈地看着胤礽一杯又一杯地喝,她只得柔声劝道:“太子爷,吃点儿东西吧。这样喝酒容易伤身,您是矜贵的身子。可不能有什么差错啊!”

    胤礽抬起一双因为醉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摇摇摆摆,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不……不怕!本……本太子乃是海……海量,这……这点酒算……算什么!来,我们再……再喝!”说完又是一杯下肚。

    晴鸢头大地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许忠,颇有些怨责地说道:“许公公,你看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太子爷这么喝下去可不是个办法,你还是劝劝吧。”

    在她看来,许忠乃是胤礽的心腹。别人的话胤礽或许不听,但自己心腹的话总会有点作用的吧?

    没想到许忠却也是一副苦瓜脸,苦笑着说道:“四福晋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往都会这么发泄,若是让他发泄个够也就罢了。否则的话……”他没敢说下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晴鸢顿时愕然,难道胤礽生起气来,竟是六亲不认的么?

    心里不由凭添了几许慌张,她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站起身来说道:“太子爷,我出来也有好些时候了,不早点儿回去不行。这就告辞了。您也少喝点儿,早些回去歇息去吧,书迷们还喜欢看:。”说完,也不管他反应如何,转身便向着门口走去,这次一点犹豫都没有,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一定要离开,就算因此得罪胤礽也在所不惜。

    然而却已经迟了。

    只见那两个侍卫又拦在了前面,横眉竖目的,浑然没有面对上位者的恭敬之态。她又惊又怒,正要斥责两句,却感觉身子猛地一紧,竟是被胤礽从后紧紧抱住了!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晴鸢浑身僵硬了一下,随即便大力挣扎起来,一边高声叫道:“太子爷,您……您喝醉了!快放开我,这样不合礼数!”

    岂料胤礽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紧紧抱住了她不放手,一边咕咕哝哝地说道:“不……不走,喝……喝酒!陪……我喝酒!”

    晴鸢早已吓得脸色铁青,现在只求他赶紧放开自己,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于是赶紧叫道:“好,好,我不走!我陪你喝酒,放开我!”

    胤礽也不知是不是把这话给听进去了,倒是放开了她,却一手仍然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让挣脱,然后歪歪倒倒将她拉回了桌边,而且是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不过咫尺之间。

    惊魂初定,颇为头痛地看着这位酒品不好的太子爷,她叹息着,再也不敢说话,也不敢随便动弹,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把酒当成水来喝。或许,让他快点喝个酩酊大醉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吧?瞟了一眼旁边呆立不语的许忠,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样的心思,所以干脆放任胤礽去喝而丝毫不加阻止?

    虚应中,胤礽的神志越来越模糊了。最近康熙帝交给他几件差事,都阴差阳错没有做好,所以今儿个就被叫去狠狠地斥责了一通。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措施,但他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又从小被康熙宠坏了,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事情?于是便闷闷不乐地一个人跑出来喝闷酒。

    酒有点喝多了,却正好撞见晴鸢。这些日子胤禛在康熙面前可谓大出风头,他办事缜密细心,很是得了康熙皇帝的欢心,意气风发的样子,恰好与自己的黯淡形成鲜明对照。

    他一向自诩在兄弟当中是最为出色的,没想到却被胤禛抢去了风头,早就有些并不是很好的想法。如今见了晴鸢,再加上酒精作祟,便有些昏了头脑,硬是将她给留下了。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一个人喝闷酒跟有人陪着喝闷酒到底还是不同的,至少后者能够令心情稍微舒畅一点。被康熙斥责的事情他不能对任何人倾诉,丢不起那个脸,但如果能有人陪着他,多少还是有点安慰的,也因此,他的心头舒服了一点,更加不愿让晴鸢走了。

    他虽然酒量不错,但这样不停地喝下去,终究还是醉倒了。看着他“噗通”一声倒在桌上,醉得人事不省,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晴鸢还是暗地里大大松了口气。

    还好他只是纯粹拉着她喝酒而已,并未借着酒疯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否则对他或是对她而言都将是一场灾难!如今既然他已经醉得睡着了,想来之后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她站起身,对许忠说道:“许公公,太子爷喝醉了,你还是赶紧带他回去休息比较好吧。”

    许忠似乎也很是松了口气,赶紧躬身说道:“福晋说的是,奴才这就扶太子爷回去。”顿了一下,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道,“福晋一直陪着太子,想必也很累了,福晋今日的一片善举,奴才感激不尽。奴才不敢耽误您的时间,您若是有事,就请先行一步吧。”

    晴鸢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不是人人都能掺和的,尽管有些好奇,但只要一想到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多,她立时便也打起了退堂鼓,有些不该知道的还是不要去知道的好,以免影响了自己平静闲适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微微笑了笑,道:“太子爷乃是储君,能够为他略尽绵薄之力乃是我的荣幸,许公公太客气了。太子就有劳你照顾,我先告辞了。”

    许忠忙道:“福晋言重了,这本就是奴才分内的事情,自当尽心尽力,书迷们还喜欢看:。福晋好走,奴才还要照顾太子爷,就不远送了。”

    晴鸢赶紧说道:“不必不必,我自己走就好了。”说完,赶紧大步走了出去。

    这回总算没人拦着了,她一脚跨出门口,顿时竟然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看了看同样也是松了口大气的秋玲和高荣,放松下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走吧。”

    三人不敢停留,赶紧一溜烟儿地跑出了这家酒楼,然后惶惶然走到约定的地点,坐上车,吩咐车夫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四贝勒府。

    直到此刻,晴鸢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来。一放松,顿时觉得背心凉飕飕的,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镇定,早已经是冷汗涔涔了!

    秋玲看着她,又惊又愧,哽咽着说道:“福晋……都是奴婢的错,要不是奴婢想要去走走,您也不会……”

    “别说了。”晴鸢打断了她,脸色很是有些难看,道,“这是我的决定,与你何干?是我自己疏忽了,才会惹出这个麻烦来……高总管!”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叫道。

    高荣就在马车边上,急忙凑了过来,道:“奴才在,福晋有何吩咐?”

    晴鸢暗沉着脸,看着秋玲和高荣,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今儿个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严重性。回去之后,都把自己的嘴巴管住了,谁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若是被我听到随便只言片语,你们知道下场会是如何!”

    秋玲和高荣一愣,脸色同时一变,赶紧说道:“奴才明白,一定不会乱说的,否则任由福晋处置!”

    晴鸢脸上阴晴不定,怔然半晌,叹了口气道:“知道就好。别忘了你们今日说过的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生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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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晴鸢的表情还是很难看,高荣和秋玲知道底细,也不敢打搅,任她在房里呆呆坐了半晌,这才将被胤礽吓跑的三魂六魄给勉强收了回来,书迷们还喜欢看:。等到胤禛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再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今儿个你出去了?”胤禛看着她一身外出的行头,问道。

    她这才发现光顾着调整心情去了,竟然忘记了换衣服,不由暗自有些懊恼。不过单就出门这件事情来说,倒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于是笑了笑,点点头道:“是。妾身想着许久没回家看看了,所以就回去转了转,陪额娘说了几句话。后来又去了城外的庄子里,看了下情况,然后便回来了。”

    胤禛不疑有他,想了想说道:“说起来,成亲之后,我跟费扬古大人在朝中经常见到,倒是姜佳夫人却还未见过,也该找个时候上门拜访一下才是。这样吧,找个时间,你我一同去看看。”

    晴鸢有些愕然地看着他,顿时心中有些感动。虽然她的双亲是他的岳父岳母,但在皇家讲究的是出身地位,他是皇子,他们是臣民,他们见着了他,那是得下跪的!因此从本质上讲,费扬古夫妇和胤禛之间的上下级关系并未改变,若是费扬古夫妇前来拜见胤禛还说得过去,他如今主动提出前去拜望他们,却是额外的恩赏了。

    不过这是给她娘家长脸的事情,尤其对她父兄在朝廷中的地位有着很大的影响,她自然不会拒绝,于是笑着说道:“妾身先替阿玛、额娘多谢爷了。爷若有心要去,待妾身先跟阿玛、额娘说一声,以免到时候招待不周,落了皇家的面子。”

    胤禛点了点头,并没有异议,此事就此抵定。

    喝了口茶。他忽又想起一件事来,问道:“你说你去查看了田庄的情形,如何?”

    晴鸢笑了笑,道:“妾身去看过了,那里的田地都很不错,收获的时候想来能有很好的收成。如今那庄子里还是沿用原来的管事之人,妾身瞧着也没什么不好,咱们暂时也没什么可用的人手,就只好先将就着了。待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若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再做调整。”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道:“这倒也是实话。我们毕竟根底尚浅,也没有自己的心腹,以后这方面可得多花点心思培养一下。像田庄这种地方可不能疏忽,一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自古以来田地就是人们养身立命的根本,晴鸢自是知道其中的重要,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爷说的是,这事儿妾身自会抓紧,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她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胤禛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喜欢她这番做派,“你一向都是干净爽利的人,别学了其他人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这可不像你。”

    被他这么一说,晴鸢顿时哭笑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爷,妾身今儿个才知道,咱们库房里的银钱已经不多了。维持日常开支虽还过得去,却应付不了其他的事情,妾身琢磨着,咱们是不是也得想点儿别的办法来解决一下银钱方面的问题?”

    胤禛顿时明白了晴鸢的意思。

    作为皇子,虽然每个月都会得到一笔固定的收入。也许在一般人家看来,足够他们一年的生活开销,但在皇子家中。却是远远不够的。要养活那么大一家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且不说下人们的例俸,就是他们自己,吃穿用度哪样不需要钱?虽然康熙帝力行节俭,但在皇族中太过寒酸也是会被人瞧不起的,更何况为了维持皇室的体面,面子上的功夫是万万不能疏忽的!于是皇室宗亲们变着方儿地突出自己,奢华的风气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表面上的节俭只不过是用来掩饰奢靡的一层遮羞布而已,就连康熙帝都一清二楚,只是法不责众,他也是无可奈何罢了。

    如此一来,那点微薄的俸禄就绝对不够用了!更别说方才他所说的要培养亲信,一个府邸想要开枝散叶、发展壮大,更是没钱便办不成的事儿,人都是现实的,若不能拿到足够的利益谁会替你卖命?

    这个问题可不是胤禛一家独有的,基本上所有的达官贵人们都面临同样的窘境。因此在大清朝里,除了摆在台面上的那些收入以外,各家各户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自都有着自家的营生,通过别的途径来获取钱财。晴鸢的意思,就是在田庄之外,另外想办法生财!

    对此他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只是通过什么方式来生财却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他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事儿到并无不可。不过想个什么其他的办法,却得要拿捏好了,可不能留下把柄给别人,惹祸上身。”

    晴鸢笑着说道:“这点妾身自然明白。不管是什么法子,终归是要以别人的名义去做的,表面上可跟咱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绝对不会让人拿住了短处。”

    胤禛笑了笑,看着她道:“你办事一向稳妥,我自是放心的。不过听你的口气,倒是已经有了主意似的?”

    晴鸢抿嘴笑道:“想法倒是有一个,还需要爷给帮忙参详参详,看看究竟合不合适。”

    胤禛被她说得起了兴致,往靠墩儿上一靠,说道:“说来听听。”

    晴鸢坐在他身边,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妾身想着,咱们是不是开一家客栈?”

    胤禛一愣,这还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啊!客栈这东西,北京城里多得是,竞争颇大,想要靠这个挣钱似乎有点不是很靠谱啊!

    他怪异地看了晴鸢一眼,说道:“按说,照你这字面上的意思,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凡是你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必定有些其他的含义,你且说说,打算怎么去经营这家客栈?”

    晴鸢撇了撇嘴,他这话是夸她还是贬她啊?

    然而不得不说,他对她的了解也算是透彻的。面对如此大的竞争,她自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跟别人一模一样的客栈上,既然决定要另辟财源了,就得想个别出心裁的点子,能够在最大的范围内带来最多的收益,才能符合他们的需要。而这种事情,她虽然不懂,但对郭佳玉而言,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过,就算郭佳玉的记忆中有千百种方法,晴鸢还是得首先考虑实用性问题。不是每个方法都适用于现在的四贝勒府,有些甚至是凭现在的生活技术水平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必须排除在外。而就算是能办到的,考虑到他们现在根基尚浅,资金有限,也有着诸多限制,于是又有一批点子被否决,剩下可供选择的方法其实并不算多,其他书友正常看:。

    人的一辈子,不外乎衣、食、住、行四样,从这上面下功夫总是没错的。衣服方面,现在各家各户基本都是自个儿做衣服穿,并没有郭佳玉那个时代那么发达的时装产业,所以基本可以不予考虑。行这方面,倒不是不可以做,然而涉及到各种机械铸造方面的问题,技术含量太大,并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她衡量再三,目前还没有从事的本钱,所以也只能放弃。剩下的就只有食和住两样,但其实在如今的大清朝,酒楼和客栈都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相对成熟的水平,京城中也已经形成了一套固有的格局,想要在竞争激烈的京城站住脚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这个困难在拥有了郭佳玉那种超时代的记忆的晴鸢眼里,却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事情。郭佳玉曾经任职于世界连锁五星级酒店,对这种豪华酒店的经营管理颇有心得,虽说有许多地方并不适合现在这个社会,但改动一下却应该会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尤其是在这个达官贵人聚集、商业经贸发达的城市中,更有着巨大的潜力!

    具体如何修改记忆中的五星级酒店成为适合大清朝的东西,晴鸢暂时还没有个定论。但大体的方向总是有的,经营的策略也很明确,虽然现在已经不乏专门针对达官贵人们的酒楼,但这种将食和住糅合在一起,提供一条龙优质服务的方式还是令胤禛大吃一惊。随着晴鸢的叙述,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心中的惊诧也越来越多。

    等到晴鸢说完,他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听你这种说法,这事倒也有可为。不过这么一来,初期的投入想必不菲吧?你方才才说家中拮据,钱从何来?”

    晴鸢笑了笑,对这个问题早有考虑,说道:“这个东西虽然初期投入大,但若是成功办起来了,收入也是绝对可观的,有试一试的价值。至于投入的钱,妾身想,我们不妨跟人合作,最多到时分一部分收入给别人罢了,相信如果我们赚得多的话,分一点出去也不是什么问题。”

    “那你心里可有人选了?”胤禛不置可否,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利益纽带(求粉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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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晴鸢有点犹豫,看了看他的表情,话到嘴边又立即变了个模样,笑道,“还没呢,这事儿总得爷点了头才能做,在没得到爷的同意之前,妾身又何必想得太多?合伙人的问题不大,现在再来想也不迟,不知爷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胤禛心中很是满意,他虽不介意晴鸢时不时的新奇点子,却也不希望她未经自己的允许而自作主张,如今这番行事正和了他的心意,于是点点头道:“你说得对,却也不对,书迷们还喜欢看:。合伙人虽然好找,却也不是人人都能用的。这种事情只能暗地里进行,既是决定找人合作,那最好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去做,咱们在暗中指挥就行了,不要轻易露面。”

    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晴鸢不由得暗自庆幸方才的临机应变。暗中佩服他居然在这么短短一两句话的时间里就有了打算,她相信以他的机谋,必定会找出比她所想更合适的对象来,于是笑笑问道:“爷说的是,不知爷属意何人啊?”

    胤禛看了她一眼,淡然说道:“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让你娘家人来做你看如何?”

    晴鸢一愣,但随即便把握住了他的心理,书迷们还喜欢看:。

    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为自己拉拢更加稳固的盟友。虽然现在晴鸢已经嫁给了他,费扬古家的兴衰荣辱也就跟他的前途息息相关起来,但毕竟这只是姻亲上的联系。如果能有利益上的直接影响那是最好不过的,这样等于把他们家完全拉上了他的这辆马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表面上看是两家一块儿发财,却对他而言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

    晴鸢顿时心思电转。

    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自己家给扯了进来,虽说这么做能够进一步跟他拉上关系,却也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正是因为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若是胤禛得势也就罢了。万一他失势了呢?她家岂不是也要一起跟着倒霉?

    但俗话说祸福相依,若不肯冒一点儿风险又何谈什么得益?至少对一般人而言,皇子的这个身份还是比较有保障的,能够跟皇子有所关联也是极诱人的一件事情,否则当初自己被指婚给胤禛的时候阿玛和哥哥们也不会那么高兴了!阿玛他们早就将砝码压在了胤禛身上,如今再多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自己如今已经是他的福晋了,若是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以后还怎么跟他过下去?怕不是立刻就要被打进冷宫了!如果他日他真的能够如梦中所见那般成为九五至尊。今日的这番投资倒也并不亏蚀。

    一念及此,她便也不再纠结,舒展了眉头笑道:“这个主意好,妾身就先替阿玛多谢四爷的恩赏了!”

    胤禛笑了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恩赏不恩赏的?日后若这事真的做成了,少不得还需要你家人的多多襄助。这事儿你看着办吧,只是费扬古大人也是朝中要员,此事对他多少也有些影响,你要提醒他多多注意才好。”旋又晒然一笑,颇有些自嘲地说道,“不过费扬古大人也是为官多年的人了,这点小事当是自有分寸才对,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倒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晴鸢笑道:“爷这是关心他才这么说的,又哪里是什么杞人忧天?若是阿玛知道了,还不知该如何感恩戴德呢!”

    胤禛听得好笑,大手一捞就将她给拉进了怀中,大手不轻不重地打了她屁股一下,笑斥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别人的溜须拍马?听着可真别扭。以后都别说了!”

    晴鸢不由一下子臊得满脸通红。相处得越久,越发现这男人哪里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不过平日里板着张脸吓人罢了。一旦了解到他的内心,便能发现其实他并不比别的人冷淡许多,不过是日积月累而来的自制力遏制了他在人前的表现,不会轻易向人表露心迹罢了。

    她咬着下唇。又羞又怒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妾身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爷怎能……怎能……”即使曾经在郭佳玉的梦中见过很多大胆开放的女孩儿。但她究竟不是那样的人,所以纠结了半天,也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完。

    胤禛看着她的娇态,怦然心动,感觉身子慢慢地热了起来,缓缓贴近她,声音暗哑地问道:“怎能什么?”

    晴鸢更加忍不住脸红心跳,只觉得全身燥热、呼吸急促,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轻轻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胤禛看着那嫣红的樱唇,忍不住痛吻下去。肌肤相触的那一霎那,仿佛天雷勾动地火,“轰”的一声将两人的理智燃烧殆尽,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意了……

    秋玲端着水和毛巾走近了屋子,本想进去服侍两人洗漱的,却没想到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里面传来暧昧的声音。

    她跟着晴鸢嫁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自然明白这声音表示着什么,顿时羞红了双颊,转身逃也似的跑走了,一直到回到自己房间都还觉得脸上发烧。

    真想不到四贝勒爷那么清冷的人,在家中竟然是这么的热情似火,她红着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羡慕——成亲那么些日子了,贝勒爷对主子的感情似乎一点儿都不比刚刚成亲那会儿少……不,似乎是更加深了许多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能够嫁给这么样的一个人,主子也是好命的人呐……

    晴鸢自是不知道这小丫头的点点心思,只是晚上折腾得太厉害,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悠悠醒转。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疼,看胤禛却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心里只一阵咬牙切齿,却还得装出个没事人的模样服侍着他沐浴净身之后,换上朝服上朝去。然而她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心思,因此那点小情绪虽然面上看不出来,却在眼神里体现个十足,看得胤禛好笑之余,却也油然而生一股男人的满足感,只觉得这样的晴鸢可爱而有趣,忍不住临出门前先在她脸上偷了个香,这才扬长而去。

    如此放肆的举动,对于以严谨著称的胤禛而言,是少之又少的。然而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举动,下人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直气得晴鸢满面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使劲跺着脚,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转身躲进了里屋,除了秋玲之外再没别人,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一看,却见小丫鬟仍旧难以自持地掩嘴偷笑着,不禁又羞又恼地伸手往她的小嘴掐去,一边嗔道:“你这小丫头,皮厚了啊!竟然在这儿偷笑,看我不好好惩治惩治你!”

    秋玲急忙躲避着,没口子的告饶,主仆俩围着桌子转起了圈儿,好半晌,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对视了一眼,又忍俊不禁地笑开了来。

    秋玲这才服侍着晴鸢也梳洗了一番,然后坐在梳妆台前为她挽着发,一边羡慕地说道:“主子,贝勒爷对您真是没得说,宠着爱着,您能嫁给这么一个人,也算是福气了!”

    晴鸢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搭话。他们成亲的时间毕竟还短,以后几十年的人生都要一起度过,现在就说好未免为时过早了些。

    秋玲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没了声息?难道她心中还有什么不满么?不过主子的心思她也不敢乱猜,虽然她跟晴鸢情同姐妹,但毕竟主仆有别,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她于是也就闭上了嘴,专心梳起头发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一时打扮完毕,晴鸢左右看了看,觉得很是满意,不禁笑着夸赞道:“秋玲,你的手艺是越发的好了!”

    秋玲抿嘴笑着,说道:“多谢主子,就冲着主子这句话,奴婢再怎么辛苦都值得了!”

    晴鸢斜睨了她一眼,笑斥道:“就你嘴甜!”顿了一下,忽又想起一件事来,遂又说道,“你去把高总管叫来。”

    “是。”秋玲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高荣来到门外。

    高荣停在门口,先高声叫道:“奴才高荣给嫡福晋请安!”

    “进来吧。”晴鸢淡淡地说道。

    立在门边的小丫鬟打起帘子,高荣走进去,一眼便看见晴鸢坐在前方,正看着他,顿时立刻又矮了一截,跪拜道:“嫡福晋吉祥!”

    “起来吧。”晴鸢笑了笑说道,“高总管,近日事多,我已多日未曾查看过家中的账簿,你且去拿来给我看看。另外,派人去费扬古大人家中,请我额娘过府来一叙。”

    高荣乍然听说她要看账本,却并不感到奇怪。昨儿个说起家中的收支状况,他就预料到这位福晋必然会重新检视家里的账簿,也已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时听到她的吩咐,应了声“是”,转身便退了出去。由于早已有所准备,因此不一时,便亲自领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一撂账簿走进来,放在桌面上,然后说道:“禀福晋,这里是最近三个月家中开支的账簿,不知够了么?若是福晋还想看其他的,奴才这就去取。”

    晴鸢点点头道:“够了。你们都退下吧,一会儿我额娘来了再来禀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肥水不落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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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荣一凛,这是要单独看账本的意思了!虽说他并未在账本上动任何手脚,不怕被查,可主子这种举动本身是否就说明了一定的问题呢?一个奴才,尤其是管家的奴才,万一被人怀疑有任何不忠的行为的话,下场可不是“凄惨”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他顿时一颗心提起了老高。

    晴鸢等了一阵,却不闻他的回答,不禁抬头一看,他那呆若木鸡的模样立刻便映入眼帘。她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好笑道:“高总管,别担心,我只不过想静静看看账本,没别的意思。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你心中无愧,就无需疑神疑鬼的,徒自惹人疑窦。”

    高荣一惊,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低头道:“是,福晋教训得是,奴才失态了!奴才这就告退,您慢慢看,若有吩咐,奴才就在外边儿守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无可无不可地微微点头,他这才松了口气,乖乖地退出了门去,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静等着她的吩咐。

    秋玲撇了撇嘴,看着高荣的眼神不免有了丝轻蔑,说道:“主子,高总管这人也太小心眼儿了!这又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儿,若是他心中没鬼的话,又何须紧张成这样!”

    晴鸢淡淡地笑了笑,道:“他肩负着管教一家子上上下下奴才们的责任,任何一点儿纰漏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大罪,心眼儿多些也是正常的。你要好生学着点儿,你是我身边的人,日后管教这些奴才你也有责任,可千万不能粗心大意!”

    秋玲听得一愣,顿时心中一寒,赶紧说道:“主子,奴婢一辈子都要服侍您,哪儿也不去。您可不能赶奴才走啊!”

    晴鸢看了她一眼,笑道:“胡思乱想什么呢!谁要赶你走了?好了,别说话了,我要认真看账本。”

    秋玲暗自松了口气,却是怎么也不敢多说了,闭紧了嘴巴站在一旁,静静地伺候着。

    看着看着,晴鸢的眉头几乎都要皱在了一块儿。府里的开支并不乐观,除了应付日常的生活需用之外。若是再有些什么其他的支出可就要有些捉襟见肘了。其实这也是他们年纪轻,不懂得持家所致,她一直都疏忽了这方面的问题,实在是没管家的习惯。总还想着自个儿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以至到现在才想起来,却已经造成了太多的失误。

    不过还好,虽然迟了点,但到底是发现了问题,使得麻烦不至于太大。现在就开始着手处理,并不是什么难缠的事情。

    过了一阵,突然有门房跑进院里来,在门口恭声说道:“禀福晋。费扬古大人家的姜佳福晋来了,在外边儿候着呢。”

    晴鸢赶紧放下了手里的账册,说道:“请她进来。”

    门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晴鸢则走出了屋子,站在院门口翘首以待。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见母亲跟在门房的后面快步走来,看到她之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参见四福晋……”母亲走到面前,就要拜见,晴鸢急忙双手扶住了。

    “额娘不必如此。这儿也没有外人,这些虚礼就不用在乎了。”她笑着说,然后拉着母亲走进院子里。

    母亲还是第一次来这四贝勒府。方才还有些紧张,不敢东张西望,如今有女儿在身边,自然心定了许多,也有了闲心四处打量起来。

    看着看着,她不禁啧啧赞叹道:“不愧是贝勒府,修得果然大气高贵、与众不同。能住在这儿,也是你的福气了。”

    晴鸢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对母亲说道:“额娘这还是第一次来吧?要不女儿带您四处逛逛?”

    母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的心意额娘心领了,不过你断不会无缘无故找额娘来,必定是有什么事吧?先把正事说完再说其他也不迟。”

    真是知女莫若母!晴鸢吐了吐舌头,腼腆地笑道:“是女儿不孝,以后一定常常请额娘来坐坐。”

    母亲笑嗔道:“瞧你这话说的!贝勒府岂是我们说来就能来的?你若是经常找娘家人过来,不是落人口实么!”

    晴鸢笑道:“母亲才是见外了!女儿的家也就是您的家,有什么不能来的?”

    母女俩手拉着手走进屋里坐下,暖暖的炭盆驱走了屋外的寒气,热腾腾的茶水熨烫了五脏六腑,晴鸢这才说道:“今儿个请额娘过来,主要是因为昨日视察田庄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事情。回来我跟四爷商量了一下,想着找额娘过来合计合计。”

    母亲一听,顿时紧张起来,问道:“难道是田庄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田庄没事,书迷们还喜欢看:。”晴鸢赶紧安慰道,“只是昨儿个我才发现,这府里的收支似乎有些拮据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想着能不能找些渠道多找点儿收入。”说着,便把昨日发生的事情和跟胤禛的商量结果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母亲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末了说道:“你跟四爷都还年轻,刚刚才独自当家,会碰到这样的事情也在所难免。你能这么细心也是对的,须知在朝廷里做事,且不说其他,这同僚之间的应酬就必不可少,尤其四爷乃是皇子,应酬的事情更是多不胜数,若是没有足够的银钱作为后盾,出去怕是会惹人笑话!再说,四爷想要在朝中站稳脚跟,结交朝臣那是跑不掉的事情,没有钱可怎么办?你能这么快就发现这些问题,可见真的是长大了!”说完,欣慰地看着她,满眼的慈祥。

    晴鸢却有些傻眼。同僚之间的应酬她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还要结交朝臣?梦中所见郭佳玉的记忆中,康熙帝应该是最讨厌皇子与大臣们私相授受的,万一这么做触动了康熙的神经,岂不是自找麻烦?

    “傻孩子!”母亲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话虽这么说,可又有哪个皇子能够在没有人支持的情况下站稳脚跟呢?没人支持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更别提什么发展壮大。四贝勒在这方面算是好的了,有德妃娘娘撑腰,有你阿玛支持,还算不错的,你没见八贝勒……”突然发现这么说似乎有些犯忌讳,她急忙收住了话,笑了笑道,“总之,结交朝臣并不一定是为了什么图谋,不过是最基本的自保之道罢了,你也无须太过紧张。”

    晴鸢经过这一番开导,顿时也发现了自个儿的矫枉过正。都怪她梦中的记忆太过鲜明,郭佳玉的历史知识中,胤禩就是因为结交朝臣而被康熙帝所猜忌,最后失去圣宠,与皇位失之交臂。她被这些东西给深深影响了,却忘了其实这也是一种生态,即使并不想做,现实也逼得人不得不去这么做。

    晒然一笑,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她转换了话题,问道:“额娘,您觉得女儿的建议如何?这生意能做吗?四爷的意思是,肥水不落外人田,要做就叫上费扬古家一块儿,有钱大家赚。”

    母亲微微一笑,她老于世故,怎能不明白胤禛的意思?想了想道:“这事儿,要做也不是不可以。本身并没有什么难处,银钱、铺面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真的能赚钱吗?若是做了半天血本无归岂不冤枉?”

    晴鸢笑了笑道:“母亲放心,若是能把女儿设想中的东西都弄出来,赚钱不过是转眼的事情。只是这事儿的前期投入很是巨大,家里能有那么多钱么?还有,阿玛他们肯参加进来么?”

    母亲笑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至于你阿玛,难道你还不了解他吗?为了能够跟四贝勒加深联系,就算这些钱全都打了水漂他也不会在意的,更何况此事成与不成都是有好处的,你阿玛绝对不会有意见。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还有额娘呢,不会少了你的!”

    晴鸢微微有些诧异,这才有点明白自个儿家中究竟有钱到了什么地步,听额娘的口气,这笔在她看来所需不菲的金钱却似乎没有一点儿难度似的,是她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还是她们家真的财大气粗?以她阿玛的薪俸来说,又怎会有这么多钱的?

    不过她也不愿去追究这些,于是笑道:“如此便好了。额娘,女儿想着可以让别的人来具体负责此事的运作,以免犯了忌讳,真的留下话柄给人,说四爷与民争利。”

    母亲点点头道:“理应如此。其实这种事情,交给那些远房的亲戚们去做是最合适不过了。一来毕竟是自个儿家里人,用起来放心一些,二来也很难让人看出端倪,给四爷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晴鸢睁大了眼睛,于是又学到一招,笑了笑道:“如此甚好!那就麻烦额娘操心,去找个合适的人选了。我这边儿也会尽快把方案拿出来,等人和钱都到位了,也就可以开始执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新颖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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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俩又商议了一阵,算是将这事儿基本定了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她们都是当家的人,定了主意之后一般都不会有太大改变,因此两家合伙开客栈的事情算是敲定了,接下来就是具体如何操作的问题。按照计划,既然事情是晴鸢提出来的,自然由她来负责全盘的策划,而在具体的执行上面,显然母亲相对于经验尚浅的晴鸢,是个更好的执行者。

    等两家的男人晚上回来,母女俩将白天她们商量的事情一说,胤禛自是没什么意见,而费扬古正如晴鸢母女所料,对于能够进一步拉近与四贝勒之间的距离也是很感兴趣的,并不用多费唇舌,一说就通。

    第二日起来,晴鸢就开始着手准备客栈的事情。店铺由费扬古家准备,晴鸢琢磨着或许她们家原本就有类似的生计,因此母亲才说得那么笃定。不过她并不打算去深究,有些时候人还是难得糊涂比较好。

    郭佳玉的那个时代,高楼大厦已经多不胜数,高档酒店无不都是摩天大楼,楼下是餐饮服务的地方,楼上则是高档客房,可在晴鸢这里,这样的布局显然不现实。现有的建筑能力还不可能修筑那么高的房子,就算技术上可行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时间去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横向发展。晴鸢设想中的客栈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面是酒楼,后面是客房,看上去虽然跟现有的客栈有些相似,具体的细节方面却截然不同。

    首先是酒楼部分。高档酒店必须配备高档餐厅,放在现在这个时代也是一样。借着自家的独特优势,晴鸢打算去延聘一些曾经的御厨前来掌勺,同时引进东西南北各方美食,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想要把西餐都引进来,这样能够使来自五湖四海的客商们都能够吃到自己熟悉的食物,对出门在外的人来说肯定是一种不小的诱惑!

    另外。除了酒楼之外,同时开设澡堂和推拿服务。澡堂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比较低档的大众澡堂,到店住宿的客商可以免费享用,而外来客人则必须付费才能进入;另一种则是专为挑剔而又财大气粗的人们准备的,互相独立的浴室,在充分保障**的前提下提供更为周到的服务。不管是哪种层次的澡堂都按照郭佳玉的记忆中那种温泉度假村的条件来配置,有免费提供的浴袍、饮料、水果等,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晴鸢还考虑是否增设桑拿之类的特殊房间。不过这些东西她可不懂,也不知道在现有的条件下能不能弄出来,所以只能交给工匠们,集思广益。或许能有所收获。

    推拿服务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现在在大清朝也已经有了类似的东西,她只要引进客栈里面来,并且对服务的质量做出一定的提高就行。会到客栈来住宿的大都是些南来北往的客商,他们白天在外奔波挣钱,晚上回到客栈之后,可以舒舒服服泡个澡,享受一下全身或者部分的推拿服务,活泛筋骨、放松心情。相信是个很不错的卖点。更何况他们还可以请生意上的伙伴也一起来享受这些,说不定原先困难的洽商会变得很容易,这可是在郭佳玉的记忆中有先例的!当然,这样的服务并不是免费的,无论是谁来都必须收钱,不过为了吸引客人们多多留宿。住店的人可以享受一定的优惠就是了。

    在郭佳玉的记忆中,星级酒店往往还有很多其他的服务设施和项目,但在晴鸢看来,目前只开设这两种就可以了,其他的暂时没必要也没精力去弄。或许等这客栈上了一定的规模之后可以试着去扩展一下业务。

    而对于客房的部分,需要修改的地方就更多了!根据星级酒店的标准,晴鸢准备把客房分成很多种。而不是原来的单纯高低档的区别。什么单人房、双人房、通铺、套房之类的自不必说,最为特殊的是每个房间都必须设置一个卫生间,里面除了可以摆放浴桶,供那些不愿到澡堂去洗澡的客人们使用外,晴鸢还打算把抽水马桶弄出来。其实抽水马桶的原理并不复杂,需要一根直通到化粪池的管子,以及储水、出水设施,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如何将冲马桶的水引到各个房间,这是个需要技术攻关的问题,晴鸢本身从未学过这些,郭佳玉也不是个搞技术出身的人,两人的记忆都派不上用场,她也唯有信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了,准备悬赏鼓励工匠们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其他书友正常看:。更甚者,她还考虑,当这个难关攻克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把自来水的问题也一起解决了?说不定还可以把热水也引进房间里,这下可就更加方便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照目前看来,需要整改的地方已经很是不少了,她没有必要再去自找麻烦地增加负担。

    除了硬件设施以外,作为服务业,同样关键的还有服务的质量问题。现在晴鸢所知的客栈的服务,虽然小二和掌柜们都知道态度的重要性,也能够在这方面恪尽职守,可服务不仅仅是态度的问题,还有技巧、原则方面的考量。热心办坏事的事情多了去了,光是热情还不够,还需要有能力去做到承诺过的服务,例如房间的摆设要整齐划一,卫生清洁必须处处到位,对于客人们林林总总稀奇古怪的要求还要懂得应付……等等问题都必须一一解决,否则光是硬件上的周到并不能留住客人,最后只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琢磨了一天,也写了一天,将这些粗略的构思都记录下来。这只不过是客栈经营发展的大方向罢了,具体实施起来必定还会有相当多的困难,还需要跟母亲等人细细商量之后才能最终确定。然而就是这大致的方略,已经足以令人瞠目结舌了,至少晚上胤禛回来,看到这写得密密麻麻的几大张纸之后,足足愣了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

    “……爷,你倒是说句话儿啊!这么做成不成,得给我个准信儿啊!”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发话,晴鸢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胤禛定了定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一向清淡的语气也不禁多了一丝惊诧,微微摇头说道:“也不知你这脑袋瓜儿里究竟都有些什么,这么……这么……”他努力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亏你想得出来!不过是一个客栈而已,需要这么大张旗鼓么?”

    晴鸢笑了笑说道:“爷,您不是也说了吗?在京城这地界儿,客栈酒楼可谓遍地都是,如果没有点儿特色又怎么赚得了钱?再说,咱们不做便罢,既然要做,自然是要力求最好的,不然何苦去辛苦这一遭来着?若是这间客栈能够做好了,咱们还可以把它开到别的地方去,例如天津卫、承德这些地方,那个时候咱们就再也不用为银钱的事情发愁了!”

    胤禛听了,脑子里灵光一闪,神色微动。他细细瞧了晴鸢一眼,却只见一片坦然和清澈,心中不由有了些微的疑惑。不过他倒也没多想,笑了笑说道:“好吧,难得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试试看倒也无妨。只是你这改来改去的,需要投入多少才能做到?别计划一大堆,结果没钱去做可就丢脸了!”

    晴鸢抿嘴笑道:“这点爷尽可放心。这只不过是妾身的一点初步构想罢了,具体能不能做成还得跟额娘他们商量过之后才能决定,到时我们会仔细核算需要投入的金钱,若是实在做不来的话自会进行删减调整,怎么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就是了。”

    胤禛点点头道:“理应如此。你有这样的心思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还有一点要记住,既然咱们是跟你娘家合作,那就应该均摊开支才是,千万不可让你娘家出了大头,咱们只是坐享其成的话,难免会惹人笑话。”

    晴鸢笑道:“这点妾身知道,也不会让阿玛他们这么做的,爷就放心吧。”

    胤禛劳累了一天,也确实乏了,于是说道:“你做事一向稳妥,我也很放心。这件事儿就你拿主意吧,以后也不用事事都跟我说了。你是当家主母,除非事关咱家的根本,其他事情你决定了就好。”

    晴鸢笑盈盈地应下来,心中却并不因此而有任何的骄傲大意。她很清楚,胤禛嘴上不说,心里的控制欲却是极强的,喜欢事事都尽在他的掌握,因此虽然他说让她决定就好,不必事事都让他知道,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等待她的势必将会是一场风暴。男人总有些口是心非,有时候心理就像个小孩子,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女人要学会分辨、学会理解。虽然今天他这么说了,晴鸢却并没往心里去,日后若是有什么重大决定或是进展,她还是会先向他禀报过后再做打算的,即使知道他不会反对,这个过场也一定要走一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正室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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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了计划,再次与母亲见面,确定了晴鸢所制定的方案,不出所料在令母亲大吃一惊的同时,也对这个方案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书迷们还喜欢看:。只是纸上谈兵容易,实际做起来却很有些难度,晴鸢身为贝勒福晋,不便出面,于是这具体执行的任务就落到了母亲头上。

    晴鸢看着她,愧疚地说道:“额娘,真是很抱歉,本来应该是我们两家的事情,如今却都压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母亲却笑了笑道:“你这孩子,跟自个儿的额娘还需要这么客套吗?这事儿本就跟我们也有关,尽点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又何须在意?只是你这计划看上去似乎颇为复杂,能否完成倒还是个未知数,额娘尽量去做,却不能保证一定能做成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笑道:“额娘放心,女儿也是明白的。只是一来,这事儿虽然看似复杂,其实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天马行空,若是有心要做,成功的可能还是很大的。二来,这事儿请额娘多多费心,却并不表示只能让额娘一个人去伤脑筋,如果真有什么没把握的,难道咱们不可以商量改进么?”

    母亲笑道:“你说的也是,倒是我太过着意了。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先做着,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咱们再联络,好好合计合计。”

    晴鸢点了点头,霎时间,对于这个划时代的计划究竟能走到什么程度,也不禁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好奇。

    既然决定了,母女俩也就忙碌起来。晴鸢跟母亲一起去看过选定的铺面,那儿原本就是一家客栈,根据母亲的说法,原是费扬古家的一个远亲经营的。后来远亲去了南方谋生,也就将这客栈转让给了自个儿家里,原本母亲只是觉得弃之可惜,所以无可无不可地收下了。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地点还算不错,虽然并不在繁华的中心地带,却也算不上偏僻,照晴鸢看来,中心地带寸土寸金,无法扩展客栈的规模,如今这个地方也算是歪打正着了。不过就目前的规模来看,这个客栈还是偏小,在她原先的设想中。这客栈至少需要二十间以上的客房才够,现在却只有一半的规模,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的。但一时半会儿的,又上哪里去找更多的地盘?最后还是母亲想了个主意。加建第三层,将高档的房间全都放到三楼去,一般的客房留在二楼。晴鸢想了想,也只得先同意这个安排,至于是否能够受欢迎,却还是要等开张之后,看客人们的反应才能知道了。

    除此之外,客栈的加建、改造,这些事情倒是不用晴鸢操心的——即使她想管也没办法。因为本就对这些技术问题一窍不通,自然也没办法插嘴。这些都由母亲负责找人去做,晴鸢便闲了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过了几日,宫里派人传来了话,德妃想见见自己的儿媳,晴鸢于是递上了牌子。不多会儿就收到回音,安排了她进宫去拜见德妃。对此,胤禛和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德妃很喜欢这个儿媳,经常会传她进宫去。夫妻俩早已经习惯了,只当又是一次类似的事情,到了日子。晴鸢便收拾收拾,如常入宫去了。

    来到永和宫,德妃很是开心地拉着她说了一上午的话,又派人传了午膳,婆媳俩一同用过了饭。席间,正好碰到胤祯前来拜见额娘,便跟着她们一块儿用了膳。胤祯也很是喜欢这位四嫂,因为晴鸢的刻意拉拢,经常会想些小玩意儿或是小食,让他在同龄的皇子和玩伴们面前很是出了些风头,小孩子心思单纯,自然很快就对她亲近起来,连带的,跟胤禛的感情也有所发展。对于这种转变,晴鸢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也更加用心巴结起这位小叔来。

    这次进宫,晴鸢知道八成又会碰见胤祯,于是早就准备好了一些新颖的小食,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在平民的小孩儿看来都是些平常的吃食,偏偏在这些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皇子们眼里,却是好奇得不得了的物什,因此很是引得胤祯喜笑颜开,匆匆吃完了饭就拿着东西去给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德妃满面笑容地看着自己的儿媳和小叔相处融洽,心中颇多感慨。自从这个儿媳进门之后,不但胤禛兄弟之间的感情融洽了很多,自己与胤禛之间似乎也拉进了不少距离,比较像是真正的血缘母子了!之前她无论怎么努力,母子之间似乎都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总是显得有几分生疏,但如今在晴鸢的调解之下,至少那种隔膜的感觉已经消散了许多,这些都是晴鸢的功劳!

    只是……

    她暗地里皱了皱眉,看了看晴鸢依旧平坦的小腹,感觉有点美中不足。拉着晴鸢的手,婆媳俩又在炕上坐下来,她笑看着晴鸢,问道:“最近你可感觉身子有什么变化没有?”

    晴鸢心中一紧,却也不敢隐瞒,只得小心翼翼地答道:“额娘何出此言啊?儿媳身子一向很好,并未发觉有任何不妥,其他书友正常看:。”

    德妃不由得笑了,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你这孩子,就装糊涂去吧!你知道本宫说的是什么意思!”

    见她这么说了,晴鸢倒也不好意思再顾左右而言他,默默地叹了口气,道:“额娘,您的意思儿媳明白,但这事儿可真不是由儿媳来做主的。成亲以来,爷和儿媳之间一切正常,却总也没有一点儿消息,儿媳也很无奈啊!”

    德妃微微一叹,说道:“晴鸢,你要明白,在皇家,开枝散叶那是皇家女人的第一要务,没有孩子,就算天大的地位也不稳固,所以你别怪本宫啰嗦,这事儿一定得抓紧了。而且,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现在老四就只有你和一个格格,人丁算是非常的稀少了。你进门也有好几个月了,该考虑考虑如何为四贝勒府增加人气了。这是身为正室的责任,也是女人的妇德,与其被动等别人来横插一脚,不如你自个儿挑选好掌握的人来服侍,这样能够保证你正室的地位,也能在老四心中留下个好印象,免得让人抓住了把柄,说你善妒不会持家,反倒滋生祸端。”

    晴鸢静静地听着,内心却如同翻起了滔天巨浪。虽然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可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早!她才刚刚成亲还不过半年啊!

    一时间,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和苦痛,还有深深的怨愤,她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德妃是个成了精的人物,一眼便能看出她悲伤不忿的心思,不禁再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宿命!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都是无法逃避的命运,你不做就会授人以柄,到时候就算是老四也不一定保得了你!再说,你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成亲至今还没有新人进门,唯一的一个格格又没什么势力,家里由得你说了算。你不见许多的宗室家里,正室与侧室那不过是前后脚的事情,成婚之后立刻便要开始女人间的争夺,那才是真正委屈憋闷的事儿!”说到这里,也许是心有所感,她也不由得顿了顿。蓦地发现这个话题实在有些沉重,忙又笑着说道,“今儿个本宫跟你说这些,倒也不是要你马上就去做,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儿,现在就该开始谋划考虑了。服从、好掌握的人选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老四也不是个贪色的人,你还有时间。本宫是真心喜欢你,也希望你能好好儿跟老四过下去,所以才说了这么多,你可别见怪啊!”

    晴鸢听得心中微凛,尤其是当德妃说到连胤禛也不一定保得了她的时候,脑子里立刻出现了郭佳玉的记忆中,老八的福晋最后被挫骨扬灰的事情,那不就是打着她善妒、无子的罪名么?顿时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还说什么悲伤、愤怒?恐惧倒是占了大半。

    况且说实话,她对胤禛确实有些好感,成亲之后的点点滴滴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甚至有时候,她还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喜欢上了他!但今天听了这些话,她却已经无比确定自己对他的也仅仅就是好感而已了,并没有其他太多的情感,否则不会是这样轻易接受的结果,必定是痛不欲生的。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的坚持,时时警醒着自己不能爱上他,否则哪里还能有这种理智、平静的心态?能够好好分析利弊得失,不让情感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做出无法弥补的错事出来!

    因此,听着听着,其实她的心情便已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听到德妃的话,赶紧说道:“不,怎么会呢,额娘,儿媳还要多谢您的提点,若是您不说,儿媳险些就犯了大错!您放心,这事儿儿媳一定会放在心上,早日为爷选几个合适的妾室,能够为皇家开枝散叶,为爷延续后代,这才算是尽到了儿媳的本分!”

    德妃颇为意外地看着她,心中对她的评价不自觉又高了几分。方才看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个执着不轻易让步的人,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她竟然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做出了对她来说最有力的选择,这样的心性和忍耐力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这个女孩,如同她以前的判断,绝对非是常人!

    2011年,感谢大家对小香的支持与鼓励;新的一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多多发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回到现实(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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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进宫的经历,对晴鸢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欢乐的感受,其他书友正常看:。傍晚时分,她离开了永和宫,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有些心神不定。

    无意识地挑起了车帘,望着马车外面人来人往的街市,临近天黑了,人烟渐渐稀落,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说不出的寂寥与落寞,原本有趣的情景看在眼中也顿时有些索然无味了。

    秋玲并没有资格跟随她一起进宫去参见德妃,因此并不清楚宫里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她自幼陪着晴鸢一起长大,对她的性情脾气可谓了如指掌,只一眼就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不佳,完全没了这几日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心中暗惊,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宫里发生了什么,让您不高兴了?”

    晴鸢一愣,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再慢半拍地把秋玲的问话听进耳朵里,然后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叹道:“没事的……什么事都没有,你别瞎猜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说完,放下车帘,有些仄仄地靠在车厢上,眼神空洞、愣愣出神。

    这一看就不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啊!秋玲不由更是心头惴惴,还有些焦急。但晴鸢不说为什么,她也不敢追问,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不一时回到家中,胤禛也已经下了差回来了,见晴鸢今儿个进宫居然去了那么长时间,不由有些诧异,问道:“是否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故?为何这么久才回来?”

    晴鸢看着他,在宫里德妃说过的话又不自觉涌上心头,顿时觉得心中一阵烦躁,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事,只是额娘留着多说了一会子话,所以才回来迟了。爷,不如开饭吧。”她岔开了话题。

    胤禛如此精明的人物,自然看得出她说话的言不由衷,但却并未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道:“也好,开饭吧。”

    晴鸢给高荣使了个眼色,高荣会意,急忙退下去让下人们端着饭菜上来。晴鸢和胤禛一同坐了下来,嘴里吃着饭,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晴鸢心中有事,吃得也不多,不一会儿就饱了。放下了碗筷。胤禛见状,更加确定今天必定是有事发生,但既然晴鸢不肯说,他便也不好勉强。

    一顿饭就这么味同嚼蜡地过去了。吃过了饭。胤禛便像往常一样,拿起昨日未看完的书继续看着。然而晴鸢却有些反常,并未做些看书或是下棋之类平常常做的事情,反倒在一旁发起了呆,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思不由也有了几分恍惚,暗自猜测着究竟是有什么事值得一向稳如泰山的晴鸢如此失态。

    过了许久,晴鸢慢慢转过头来,看了看胤禛。脑子里有一种想法越来越强烈,终于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爷。”

    “嗯?”胤禛怎么也猜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在困扰着她,此时听她主动开口,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嘴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听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咬了咬下唇。坚定了想法,试探着说道:“今儿个进宫去,额娘又问起了子嗣的事儿了。”

    胤禛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呢,原来又是老生常谈!不过这事儿也确实是他的一块心病。别人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至少有一个孩子了,他却一直一无所出。之前宋氏也曾经怀孕过,只是最后流产了。可见并不是他的身体有何异样,可为何成亲至今,晴鸢的肚子还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呢?

    但这话可不好当着晴鸢的面儿说。他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这事儿咱们不是商量过了吗?咱们都还年轻,不用着急,该有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了。额娘她只不过是抱孙心切,你就多担待一些,也不用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晴鸢听到他维护的话语,心中没来由地一松,面上僵硬的表情霎时间也轻松了许多,露出自回家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柔声道:“多谢爷的体谅。”

    胤禛“嗯”了一声,自觉问题已经解决了,便也放松了心思,转头继续看起了书。

    晴鸢虽然心情好了点儿,但总还有件事情梗在心头,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道:“爷,其实今天额娘还给我说了点事儿,是关于侍妾们的。”

    胤禛转过头来,疑惑地问道:“侍妾?宋氏?她怎么了?”

    “不,不是这个,不关宋格格的事。”晴鸢顿了顿,觉得有点难以启口,不过想到今后的生活,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额娘的意思,是要妾身注意着为爷挑选合适的人,也好让这后院儿多点儿人气,让爷能够开枝散叶、多子多福。”

    胤禛愣了一下,想了想道:“这些后院的事儿,一向都是你在打理,你看着办就是了。”

    晴鸢蓦地心中一凉,脸色在刹那间也变得有些苍白,一股难以抑制的感觉涌起,忍不住开始自嘲起自己的自作多情——

    晴鸢啊晴鸢,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呢?,其他书友正常看:!

    至少他还能把这些事情交给她来处理,这样的信任,算是莫大的恩宠了吧?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苦涩地笑着,她低下了头,再次抬起的时候却已经收敛了一切情绪,恢复到了原来那种凡事不闻不问、淡然冷漠的神情,微微笑了笑说道:“既然是爷的房里人,怎么着也得爷自个儿满意才行。要不爷也留意留意,若是见着合适的,不妨告诉妾身,其他的自有妾身来办。”

    胤禛再次抬起了头,这一回,他的眼中带着深深的不解。虽然晴鸢的语气一如平常的冷静,神态也没有任何变化,可为什么他听在耳中,却觉得那么的别扭呢?仿佛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可他反复咀嚼回想着方才的对话,也没发现其中有任何的问题啊!这是怎么回事?!

    反复思忖,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他只得放下这个问题,只当是自己多心了。随意地点了点头,他又转头去看自己的书去了。对他来说,女人从来就不是生活的重心,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太多功夫放在女人身上,晴鸢既然是他的妻子,这些事情自然也就该她来操心,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晴鸢淡淡地笑了笑,这番对话算是彻底消除了她心中最后残留的那一丝幻想,该回到现实中来了啊!

    不是你的终究不会是你的,得不到的终究也是得不到的。或许有人会说人定胜天,然后拼命去争取、去抢夺,但她却觉得并不值得。毕竟人活一世,能够开开心心一辈子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何苦再去给自己找事做?何况人间情爱是天底下最费神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费尽心思、打尽算盘,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却还不知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样的生活未免太过辛苦,跟她的性子一点都不合拍,毕竟,她只想要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过一生就好了啊!

    沾染了情爱的人生注定会经历太多起起伏伏,所以,趁这个机会,断了所有的念想,倒也不是件坏事!

    放开了啊!这次是真的放开了!她淡然一笑,算是彻底将以前的想法抛弃,心中顿时舒畅起来,也拿起了一旁没看完的书,悠哉游哉品味起来,什么子嗣、妾室,全都丢在了一边。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不就是这样么?

    于是,小小的卧室里,袅袅青烟、淡淡熏香,消除了患得患失的心情,似乎连室内的气氛都变得轻松淡然起来。不仅是晴鸢,就连胤禛都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不由得更是惊讶起来,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为何会如此,却也不自觉地松了口大气。

    彻底想通了之后,因为德妃的一番话而带来的不快就此消散,晴鸢也找回了过去那种平静淡漠的心态,过回了自己心仪的那种简单平凡的生活。客栈的消息源源不断反馈而来,一切都进行得很是顺利,母亲找来的工匠已经成功研究出了将水引上二楼、三楼的方法,虽然还有点勉强,还需要改进,但毕竟是个突破啊!

    增建的工程也按照进度完成着,原本晴鸢还有些担心以现有的建筑水平,和那家客栈原有的基础,增建一层会不会不牢固,有坍塌的危险,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问题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她是打死也不敢再往上建的,万一一个弄不好塌下来砸死了人,怕是倾家荡产也是赔不起的。

    至于客栈需要的服务人员,可不是以前那种只要小猫两三只就可以顾得过来的。服务业的核心就是在“服务”二字上,为了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服务人员的态度直接决定了这家客栈的兴衰。不过这件事情却没有人能帮得了她,需要怎样的服务人员、需要达到什么程度,除了她以外没人知道,她只好辛辛苦苦把各项服务的标准定出来,然后交给高荣让他带给母亲之后,按照纸上的要求来做。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便开始了辛苦的创作大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八福晋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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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敛财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光也进入了最是春光灿烂的时刻,书迷们还喜欢看:。万紫千红开遍,紫禁城的御花园里,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引人注目。

    又是一年花开时,宫里的娘娘们闲极无聊,又恰逢花期,索性便拉上所有王公大臣们的女眷,一起到御花园赏花。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一众女人们聚一聚,吃吃喝喝、聊聊八卦,打发时间而已。

    晴鸢身为胤禛的福晋,自然也在被邀请之流,像这样的场合也就只有侧福晋以上的身份才能参加的,因此宋氏自然没分。而琪歆作为胤禩的福晋,也收到了请帖,妯娌俩于是约好了时间,一同前往。

    马车踢踢踏踏走在路上,琪歆拉着晴鸢的手,兴奋异常。她笑着说道:“四嫂,自从分了府以后,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明明就在隔壁的,却总也碰不上,真真是奇了怪了!”

    晴鸢笑着看了看她,谑道:“你跟八爷新婚燕尔,自然是如胶似漆的,哪里还能想得到我?放心吧,我不怪你。”

    琪歆不由得羞红了脸,嗔道:“四嫂说的是你自己吧!你才跟四爷如胶似漆呢,听说四爷几乎天天都宿在你屋里,那个宋格格的院子可是冷清得很呐!”

    晴鸢一愣,顿时郑重起来,问道:“这你都听谁说的?”

    琪歆愣了一下。她也不过随口那么一说,却没想到晴鸢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讷讷地说道:“不就是听那些三姑六婆们传的么……”倏尔终于回过神来,不由嗔道,“唉呀,四嫂,你又何必这么紧张?你是四爷的嫡福晋,他就是夜夜宿在你房里又怎么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晴鸢却不这么想。反倒有些暗恼自个儿的粗心。人言可畏,要想平淡低调过日子,最好就不要做出引人闲话的事情来,对宋氏,她确实有些疏忽了。这些日子胤禛几乎都留在她房里,这本也没什么,但在别人眼里头却是个不错的谈资,如果不想引人注目,她就该让胤禛雨露均沾才对。切不可因为自己是正室就掉以轻心!

    她想得有点出神,琪歆似乎也突然被勾起了什么心事,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过了一会儿。只听琪歆又低声说道:“其实,四嫂,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晴鸢回过神来,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有些奇怪。一向快言快语的她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吞吞吐吐了?

    她磨蹭了半晌,终于还是脸红红地说道:“四嫂,前些日子,我被宜妃娘娘叫进宫去了。她跟我说了许多,主要还是……还是……”

    “是什么?”晴鸢好奇地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琪歆鼓足了勇气。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关于孩子的问题!”

    晴鸢恍然,原来担心忧虑的并不只是德妃一个人啊!想想也难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看康熙帝就知道了,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生了那么多的阿哥、格格。自然也会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学自己一样,多子多孙。

    不由好笑,看来琪歆虽然看似大胆,但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却还是很羞涩啊!她忍不住笑道:“瞧瞧你。生儿育女这本是极平常的事儿,也是咱们的本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亏你还吞吞吐吐半天。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怎么就不是大事儿了?!”琪歆辩驳着,小脸上还红扑扑的,眼神中却透着凝重,压低了声音说道,“宜妃娘娘暗示我,若是不能尽快给八爷生个孩子的话,至少应该赶紧给他安排几个妾室才对,让她们给八爷生儿育女,才是正室的本分!”

    晴鸢又是一愣。她一向知道琪歆的性子,可不像自己一样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似的,就差没看破红尘了!对于还怀抱着少女情怀的琪歆而言,这样的话可有些太残酷了啊!也难怪她的表情这么凝重,脸色也有些难看,看来是真的压力很大了。

    暗地里叹了口气,她只得劝道:“琪歆,宜妃娘娘说得对。为皇家开枝散叶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既然你我身为正室,就应该放宽心怀,让四爷和八爷广纳妾室才对。如果这上面做得不好,少不得就会担上个妒妇的罪名,最终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琪歆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晴鸢,猛地拔高了声音说道:“四嫂,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才是他们的嫡福晋啊!是皇帝指婚、明媒正娶的夫人,为什么一定要委屈自己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晴鸢不由哑然,根本不知道这位从小养在深闺的格格怎么会有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琪歆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从郭佳玉那个时代过来的!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晴鸢叹了口气,说道:“话虽这么说,可自古以来,男人们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就像四爷,在我之前就已经有了个宋氏,以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又岂是我能够阻止的?不论我们愿不愿意,这都是必须经历的命运,若是不能顺从,势必会碰得头破血流,我可不希望那样!”

    琪歆愣愣地看着她,虽然理智上同意她的说法,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感情上却极难接受这种说法!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生下她后就去世了,而那个时候她的亲生父亲明尚额附却还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因此,她出生之后就由自己的外公带大,安亲王痛失爱女,对明尚这个花心的女婿也很不待见,这种思维直接影响了年幼的琪歆,以至于她曾经默默发誓,一定要嫁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丈夫!没想到后来却被康熙指给了胤禩,一个注定不会也不能只守着她一个人的男人,她明白自己无法独占丈夫,然而年纪尚轻的她却也还未曾做好与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宠爱的准备。

    她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决绝地说道:“不管怎样,八爷是我的丈夫,为他生儿育女是我的本分,我不会让任何其他的女人代劳的!”

    晴鸢看了她良久,末了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各人有各人的志向,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没有追求的,琪歆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真挚的感情,她又有什么权利阻止她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呢?或许八爷真的能如她所愿,一辈子都只宠爱她一个人呢?

    这么想着,不经意间,郭佳玉的记忆又跑出来捣乱了!一想到八福晋那最后的下场,她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急忙强迫自己忘记这个念头——那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啊!虽然梦里的许多事情都变成了现实,但谁能保证所有的都一定会实现呢?未来的事情太过遥远,用这个作为借口来阻止别人的行动未免太过愚蠢!

    这时,马车抖了一下,车夫在外面说道:“禀两位福晋,已经到了紫禁城了。”

    两人于是走下了马车,待禁卫们验看过腰牌之后便走进了神武门,书迷们还喜欢看:。门口守着的小太监急忙将二人领进了御花园,她们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此时大多数的福晋、格格们都已经来了,莺莺燕燕齐聚一堂,个个花枝招展,与花园里的花儿们相互映衬着,真真是人比花娇,都不知该看花好还是看人好了!

    眺望了一圈,找到了彼此的长辈,两人对视了一眼,晴鸢笑道:“咱们还是先去给额娘请安吧,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琪歆自是点头同意的,于是两人分开来,琪歆去找卫氏,晴鸢去找德妃,给两位娘娘见礼。卫氏和德妃都很是开心,拉着自己的儿媳热情地说着话,尤其是晴鸢,不少人为着讨好德妃,没口子地说着奉承她的话,听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德妃却是笑逐颜开,嘴里谦逊着,脸上的满意却任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些阿谀奉承的女人们,晴鸢急忙躲到了皇子福晋的堆里。大阿哥、太子、三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的福晋都聚在一块儿,琪歆也过来了,都是身份相近的妯娌,谁也不用奉承谁,晴鸢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一轻,大大松了口气。

    董鄂氏抿着嘴笑看了看晴鸢,打趣道:“晴鸢,你这么受欢迎,跑什么跑啊?”

    晴鸢苦笑了一下,看着她道:“三嫂,你就别笑话我了!她们那哪儿是冲着我来的啊?都是冲着德妃娘娘的面子来的,我可怎么敢生受了!”

    瓜尔佳氏掩嘴笑着,说道:“晴鸢,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了。咱们妯娌几个,就数你最出挑,不仅皇阿玛亲口赞过,在阿哥们中间,谁又不是满口的称赞你好?就连太子爷都曾对我说过,你蕙质兰心、善体人意呢!”

    晴鸢一愣,万万没想到会从胤礽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猛然间想到那日在酒楼上的偶遇,不禁心中一震,脸上微微变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再见胤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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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日分别之后,晴鸢就再没见过太子胤礽,书迷们还喜欢看:。而后来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来,她更是将此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却没想到原来这个记忆并未淡去,而是隐藏在自己的心底里,如今一见瓜尔佳氏便重新涌上心头。

    实在是太怪异了啊!

    她与胤礽从来就没有太多交情,既不像胤禩那样从婚前就接触甚多,也不曾在婚后有过什么密切的交流,最亲近的一次就是那次他喝醉酒的时候,她被迫的参与了。就这样的关系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高的评价?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堂堂一个太子,给自己说好话有什么用?

    想不通,也有点怕去想。她是打定了主意不去参与什么夺嫡、争宠之类的事情的,所以跟这些人物距离越远越好,当下也就打住了心思,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反正她一个深闺的妇人,以后跟胤礽碰面的机会应该是微乎其微了,倒也用不着顾虑太多。

    想到这里,她绽开了笑容,对瓜尔佳氏说道:“太子宅心仁厚,什么人在他眼里都是只有好、没有坏的,这是太子的宽厚和仁德,晴鸢实在受之有愧。太子妃想必是最了解太子不过的,怎得也能把这当真了呢?”

    瓜尔佳氏看了她一眼,笑道:“照我看来啊,太子所下的评价倒是再正确不过了,而且还可以再加上一条,谦虚谨慎,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席话,说得在场的皇子福晋们都成了掩口葫芦,笑个不停。晴鸢虽也同她们一起笑着,心中却有些没底——太子究竟都跟瓜尔佳氏说了些什么?那天的事情,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不一时,皇太后也大驾光临了,园子里的气氛更加热络起来。人们围拢上去变着方儿地讨皇太后欢心,皇太后也甚是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尤其是几个孙儿媳妇都来了。她看着更是心里欢喜,不由对组织这次赏花会的德妃等人满意至极。

    如此说说笑笑,玩玩闹闹,时间倒也真的过得很快。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皇太后今儿个高兴,开恩赏了午膳,女人们便都留在宫里享用了一餐,然后该散的散,该走的走。几个皇子福晋则跟着自己的额娘回各自的宫里头歇息,不一而足。

    晴鸢心系着客栈的情形,在永和宫里陪着德妃说了一会子话,便趁着德妃午睡的光景告辞出来。准备趁着今天出门,到客栈那里去看看。德妃也不留难,派了个宫女陪伴着她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前方转出来几个人,身着皇子的蟒袍,仔细一看却是太子胤礽、胤祉和胤禛几个。她吃了一惊,赶紧让到一边,同时蹲安道:“参见太子爷、三爷、四爷。”

    此时他们三个也瞧见了她,走了两步到了跟前。胤礽笑道:“这不是晴鸢么?快起来吧。”

    晴鸢应声而起,却依旧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很是规矩地一言不发,只等几位皇子发话。胤祉见了,不由笑道:“都说老四的媳妇最是知规识距的,礼数周全让人无可挑剔。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胤禛眼神深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淡然说道:“三哥说笑了。这本就是她该守的本分,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不值一提。”

    胤礽却道:“老四。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且不说晴鸢跟咱们是一家人,就看她那么个娇弱美丽的人儿,你怎能狠心委屈她呢?你呀。就是太不知怜香惜玉了,所以才会把姑娘们都吓跑,你瞧瞧现在,连怎么才能给你找一房妾室都要让晴鸢伤透脑筋了!”

    晴鸢心头一跳,他怎会知道她与德妃和胤禛的私密话的?这个胤礽,什么不好说偏偏说这个,万一胤禛……

    她忍不住偷偷瞟了胤禛一眼,果然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阴霾一闪而过。

    暗地里吃了一惊,她急忙恭声说道:“太子爷的好意,晴鸢心领了。只是能够为四爷广纳妾室、开枝散叶,乃是晴鸢的本分,并没有什么委屈、伤脑筋的说法,太子爷多虑了。”顿了顿,深觉在这里始终是个是非之地,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的好,于是又道,“几位爷公务繁忙,晴鸢就不打搅了。就此告辞。”

    胤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抿,笑着说道:“也罢,你先去吧。”

    胤祉也笑着说道:“看晴鸢你平时那么利落干脆,却原来也是个面薄的主儿。得了,不说笑了,你就先走吧。”

    晴鸢偷眼看了看太子和胤祉,又看了看胤禛,只见他仍旧面色淡然,看不出一点情绪的起伏,不由心中感叹不已——这种无时无地都在掩藏自己的人,才是最厉害的啊!

    胤禛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我们确实还有事要做,你就先回去吧。路上多多小心。”

    “是,妾身知道。”晴鸢应了一声,又向三人行了个礼,这才退了下去,继续向着宫门口行去。胤禛等人自是继续前行,看方向却是向着养心殿去的,晴鸢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三人的背影,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蔓延着。

    “四福晋……”宫女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叫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哑然失笑,道:“走吧。”说着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想想也真是可笑,自己又不打算牵扯到这些高层次的勾心斗角中去,没事那么感慨做什么?倒不如学这小宫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反倒过得轻松一些。

    出了紫禁城,晴鸢坐在自家的马车上,吩咐了车夫几句,就靠在车厢上打起了盹儿。迷迷糊糊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马车一震,停了下来,不由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地看着外面,问道:“到了么?”

    车夫的声音有些奇怪,吞吞吐吐地说道:“福晋……”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打起了车帘看过去,却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站在马车前面的,不是那天见过的太子的近身侍卫巴鲁是谁?

    巴鲁在这儿,难道说太子也在这儿?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巴鲁在前边说道:“我家主子有请四福晋。”

    晴鸢不由一愣,随即心中大讶。原来胤礽还真的在这儿!不过方才不才在宫里见过他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还跑到了自己前头。

    况且,平白无故的,他找她做什么?北京城那么大,哪有那么多偶遇的事情,看这架势他八成是专程在这儿等着自个儿的,这却又是为什么?!

    心头惴惴,有心不去理会胤礽的邀请,但此刻巴鲁就挡在路中间,能跑到哪儿去?她迅速瞟了一眼四周,见已经有人对这辆停在路中间的马车指指点点,心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只得点了点头,对车夫说道:“靠边吧。”

    车夫急忙把马车赶到路边,晴鸢踩着小凳子走下来,立刻就有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迎上前来,躬身说道:“四福晋请随奴才来。”

    她点了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此刻倒是不怎么惊慌了,心平气和地跟着小太监走进路边的一家茶楼,在他的引领下向着二楼的包间走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一时来到一间包间门前,小太监轻轻敲了敲门,里头立刻就把门打开了,许忠就站在门口恭候着,看见晴鸢,顿时堆起了满脸的笑容,打了个千儿道:“奴才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晴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态度跟上次见面的时候有了天壤之别。上次见面,虽然也是行着奴才的礼,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高傲,颇有些狗仗人势的味道。然而这次,他却仿佛是真真正正放下了架子,从内心里发出的一种讨好的姿态,这怎能不让她心中存疑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她笑了笑,并不因为许忠放低了姿态而有所改变自己的态度,温和而自然地说道:“许公公,是太子爷在这儿吗?”

    许忠满脸笑容地让开了路,说道:“四福晋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儿!太子爷就在里边,您快请吧!”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过了屏风走进去,果然,只见胤礽一个人坐着,就像上次一样,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只不同的是,这次他似乎心情很好,也并没有喝醉。

    暗地里大皱眉头,晴鸢腹诽不已。难道他就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惹人非议吗?还故意这样单独来见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

    心有顾忌,她也不好走上前去,就在门口的位置躬了躬身,说道:“参见太子爷。”

    胤礽果然是心情大好的样子,笑着招了招手,道:“来,晴鸢,过来这里坐。”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子。

    晴鸢一惊,强自镇定道:“多谢太子爷的厚爱,不过晴鸢还有事情要做,很快就要离去。太子爷有何吩咐不妨直说,这坐下的事情……就不必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太子爷的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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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微微撇了撇嘴角,颇有些兴味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怎么,孤就不能没事找你聊聊天吗?弟妹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孤的邀请都顾不上了?”

    晴鸢心中暗自叫苦,哪有大伯找自己的弟媳在外单独聊天的?也亏他堂堂太子爷说得出口!不过太子的命令她确实也不敢违抗,因此只得无奈地说道:“太子相邀,乃是晴鸢的福气,当然不是别的事情比得上的。既然如此,晴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倒也干脆地走到了胤礽的对面坐下。至于他的旁边,她是打死也不会坐过去的。

    胤礽笑了笑,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旁边的小太监给晴鸢奉上了一杯茶,举杯相邀道:“难得今儿个我们又能坐在一块儿,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晴鸢不由大惊,急忙说道:“怎敢让太子爷来敬?当是晴鸢敬您才对。”说完,举杯示意,然后微微抿了一口。

    胤礽也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笑道:“这次可不饮酒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喝醉了之后会做出什么来了。”

    晴鸢一听,不由尴尬地一笑,有些讪讪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胤礽似乎也有所感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笑说道:“其实,不怕你笑话,上次碰见你的时候,正是我被皇阿玛训斥,心情不好之时,我又没有别的人能够倾诉,只好一个人闷在这儿喝酒,偏巧就让你给遇上了,倒是见笑了。”

    晴鸢忙笑了笑说:“是晴鸢不好,不该打搅了太子爷独处的时光,还望太子爷大人大量,不要跟晴鸢一般见识才是。”

    胤礽看了她一眼,笑道:“以前碰到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要一个人闷很久才能调整过来。可那天有你在一旁,却很快便恢复了,我该多谢你才是,你又何错之有?”

    晴鸢不由微微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定了定神,她感觉有些无所适从,只得勉强笑了笑,讷讷地说道:“太子爷谬赞了。能够调整好心情,是因为太子爷心志坚定……”编得连自己都有些编不下去了。赶紧换了个话题道,“其实太子爷若是心情不好的话,为何不去找太子妃她们说说话呢?相信她们也会很乐意为太子分忧才是。”

    胤礽晒然一笑,摇了摇头道:“你不懂的。晴鸢。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在皇阿玛面前,我都必须是个完美的太子,不能有一点差错,不能有一点软弱。如果我软弱的一面让他们看到了,也就等于让皇阿玛看到了,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又道。“更何况,在她们面前,我一直都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一家之主、顶梁柱,如果被她们看到我沮丧的样子,怕是会天下大乱了吧?”

    晴鸢忍不住暗地里撇了撇嘴。前一个理由还说得过去。可后面那个就纯粹是没事找事、自讨苦吃了,完全就是他自个儿的大男人主义作怪,不愿在妻妾们面前丢了面子罢了!所谓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他这号人物。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只是笑了笑。挑着轻巧的话说道:“太子爷是我大清未来的九五至尊,天下的表率,自然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辛苦。这也是难怪的。”

    胤礽眼睛一亮,说道:“你能理解?那真是太好了!我从小就是太子,从小就被人叮嘱必须做个完美的人,要像皇阿玛那样雄才伟略,什么事情都必须做到尽善尽美。可就没人想过,我也是人啊!我也会犯错的啊!我也有力不能及的时候啊!人人都看我在表面上是多么的风光,却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还不断地对我挑三拣四……”

    也不知他是不是平时压抑得久了,此时抓住了机会,抱怨的话就像河水一样涌出来,连绵不绝。晴鸢听得目瞪口呆之余,也忍不住苦笑连连。

    听太子爷发牢骚的机会啊,那是多么的难得!别人就算是求都求不来呢,她该感到荣幸的吧?可是她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的“荣幸”?

    终于,发了一通牢骚,胤礽慢慢停了下来,自个儿也感觉到有些讪然。怎会就这样滔滔不绝地向她抱怨了这么久呢?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上哪儿去了?

    他讪讪地笑了笑,举起了茶杯,说道:“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倒是怠慢了贵客。”

    晴鸢见他终于停了下来,松了口气,连忙也举起茶杯道:“不敢不敢,能够为太子爷分忧也是晴鸢的福分呢!”

    两人喝了口茶,胤礽脸上的神情回复了正常,笑着说道:“其实,这些话我平时都不会说出口的,毕竟,还得顾虑我这个太子的颜面不是?”他自嘲地笑笑,眼神灼灼地看着晴鸢,道,“不过,不知为何,在你面前我却说得如此自然。不瞒你说,方才说了一通之后,现在我这心里可是痛快多了!晴鸢,你可真是个神奇的人!”

    晴鸢只觉得莫名其妙。神奇?她?怎么可能!她不过就是个平平凡凡的满族少妇罢了,最大的神奇就是嫁了个皇子,其他的跟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太子爷的心情好多了,那晴鸢也就该告辞了。家里还有事情等着处理,实在是不能久留了。”

    胤礽也站了起来,笑道:“今儿个找你来,不过是为了就上次的事情给你道个谢而已,却没想到居然能跟你聊得这么投契!既然你还有事,我就不留你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接着聊,书迷们还喜欢看:。”

    听了这话,晴鸢不由得暗自叫苦。

    什么叫做“聊得这么投契”?分明就一直是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罢了!这也算是聊天吗?不过,她也没蠢到当面把这话给说出来,只好打着哈哈说道:“如果太子爷有兴致,那就下次再聊吧!”说完,赶紧告辞走人了。

    下次?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见了胤礽,她都会有多远躲多远了!

    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胤礽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出了这档子事儿,晴鸢也没什么去视察客栈的心思了,直接坐上车就回到了四贝勒府。没想到才刚进屋还没多会儿呢,就听见屋外一阵嘈杂,原来是胤禛回来了。

    她心中不由大奇。今儿个见到的三兄弟,太子赶在她前头去堵她去了,没想到胤禛也提前回到了家里,难道他们三个今儿都提前下差了不成?

    赶紧迎了出去,只见胤禛大步迎面走来,急忙墩身道:“参见贝勒爷,爷吉祥。”

    胤禛淡淡地“嗯”了一声,跨步进了里屋,晴鸢急忙上前帮他除下蟒服,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又接过丫鬟手里捧着的毛巾,递给胤禛擦脸净手,最后再奉上一杯清茶,这才算是打理妥当。

    胤禛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舒服地叹了口气,晴鸢这才揣度着问道:“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随意地道:“皇阿玛今儿个吩咐我和太子爷出宫办事儿,事情办完了就提前回来了。你呢,不是说要去看看客栈的情形吗?”

    晴鸢有点为难,不知该不该把胤礽的事情说出去。可这件事儿如果不说总是跟刺,梗在自个儿心头,更难以想象万一以后被揭穿了,到时会引起怎样的风波,其他书友正常看:!倒不如趁现在,老实交代了,也算是撇清了自个儿的干系,日后怎么着也说不到自己头上来。

    于是定了定神,她笑着说道:“原是有这个打算的,却没想路上碰到了太子爷,聊了一会儿天。妾身见时候也不早了,就直接回来了,并没过去看过。”

    胤禛的眼神一凝,转头问道:“你碰见太子爷了?说了什么?”

    晴鸢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些家常,聊了聊。太子爷行色匆匆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不过说了几句就分开了。”这话当然有些不尽不实,但她可不认为胤禛会喜欢他们真正的谈话内容。

    胤禛沉吟了一会儿,眉头皱紧了又松开,淡淡地说道:“太子爷是储君,也是我们的兄长,你遇到了,说两句话也是应该的。”

    晴鸢笑了笑,不再吱声儿。这种事情,点到即止,说得多反而错得多,倒不如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胤禛又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家中的仆役有些不够吗?回头我着人给你送些人来,你看着办,把他们安置了吧。”

    “是。”晴鸢先应了一声,这才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爷,那些人里头,有什么人是需要特殊处理的吗?”想来家中事务他一向都不插手,如今却问也不问就扔过来一堆人,说他没目的都没人相信!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其中有几人,他们的儿子或是兄弟都是我看好的,回头我给你圈出来,对他们,该怎么处置你应该有数。”他并没有把话说明白,但却相信晴鸢一定能听懂。

    果然,晴鸢露出个了然的神情,笑了笑道:“妾身明白了,爷就放心吧。”

    看着聪颖美丽的妻子,一向冷然的他也不禁露出了一个赞赏的微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对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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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胤禛一早便起来早朝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虽然并不是每天都要早朝,可天不亮就要起来的日子实在是令晴鸢有些抱怨,私心里甚至想着若是让胤禛宿到别的地方就好了,这样也用不着她一大早就要跟着爬起来为他洗漱打点。

    好不容易送走了胤禛,她便睡眼惺忪又倒回了床上去睡个回笼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会睡那么久,赶紧爬起身来。

    洗漱过后,就见小丫头萱儿走进来说道:“禀主子,高总管在外候着呢,不知您什么时候得空见他?”

    晴鸢这才想起今儿该听取高荣对这些日子家中情形的汇报了,便说道:“让他到外间儿等着,秋玲,给我拿些吃的来。”

    萱儿听命出去,秋玲也到厨房将一直给温着的早餐拿了来,晴鸢匆匆用过以后,便出了外间儿去见高荣。

    高荣于是把这些日子家中的开支、下人们办差的情形等都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福晋,家里边儿如今也算是真正安定下来了,下人们各自的分工也到了位,但正因如此,人手短缺的问题也就显现出来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再去找点儿人来?”

    晴鸢笑了笑说道:“高总管辛苦了!这些日子家里的事儿能够有条不紊,都是你的功劳,我是知道的。至于人手的问题,我已经跟爷说过了,昨儿个爷也已经有了指示,最近就会有些人进来,想必可以解决目前这些难题。”

    高荣微微一惊,但随即便会意过来,恭声道:“既然爷已经有了安排,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那些人都要安排在什么地方,却还要请福晋示下。”

    晴鸢想了想道:“先让他们去干些清闲些的活计吧,也不要在内院儿。毕竟人的品性如何,总得天长日久看清楚了才敢放心地用他们。”

    高荣忙应下了。

    这时,只听萱儿在外说道:“禀主子,小林子公公来了。”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小林子打开帘子走了进屋,先给晴鸢打了个千儿,道:“奴才给福晋请安。”

    “起吧。”小林子是胤禛身边儿的人,晴鸢自然要给几分好脸色。于是笑着说道,“是不是爷有什么吩咐?”

    小林子低眉顺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了上来说道:“回福晋的话。爷命奴才将这个交给您。”

    秋玲走过去接了,转身交给晴鸢。晴鸢先不忙拆开,却问道:“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小林子摇了摇头道:“爷说了,这事儿先前给您提过,您看了以后,酌情处理就行了。”

    晴鸢顿时有了三分明了,笑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林子忙退了出去,晴鸢打开信封,里面放着两张纸。写满了人名以及他们各自的出身来历,她扫了一眼,抿嘴一笑。

    “高总管。”她叫道。

    “奴才在。”高荣上前了一步。

    她把手里的信纸递了过去,说道:“你瞧瞧。”

    高荣不敢怠慢,急忙接过来,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毕恭毕敬地双手将它奉还给晴鸢。

    “都看清楚了?”晴鸢问道。

    “是,奴才都看清楚了。”高荣答道。

    晴鸢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些就是即将进来的人们以及他们的出身来历,你要记清楚了,回头什么人该安排什么位置。你要细细斟酌。这样吧,”她沉吟了一下,道。“你先拟定个名单出来给我看看。”

    “是,奴才明白。”高荣应了下来,随即道,“若是福晋没什么别的安排,奴才这就下去准备了。”

    晴鸢点了点头,道:“去吧。”

    高荣赶紧低着头退出了屋子,他知道晴鸢是不可能把那两张名单交给他的,所以必须趁着还有记忆的时候赶紧把那些人名都给记下来,否则回头要是漏了一个两个,还不知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呢!

    晴鸢却没空去体谅管家的难处,看着手里的这两张名单,她忍不住露出个苦笑。

    胤禛这是给她找了个“好”差事啊!

    这些人,明着是四贝勒府的下人,可实际上的身份就是人质啊!他们的父兄跟在胤禛身边做事,自身却留在四贝勒府为质,这样他们的父兄若是想要做些什么不利于胤禛的事情,就不得不三思而行了!这确实是一个确保手下忠心的好方法,然而却也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些外头来的人不敢不用,也不敢重用,分配了重活儿不行,分配了轻活儿却也可能会引起原来的奴才们的不满,该如何拿捏才算恰当,是件很考校头脑的事啊!

    她又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名单,数了数,一共十四个男丁、八个女性,年龄介乎十四五岁到四五十岁都有,还真真是个难题!

    蓦地,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她眼睛一亮,立刻又再仔细瞧了瞧其中几人的介绍,一个主意在心中生成。

    微微一笑,她颇有几分得意地放下了单子,重新将信封封好,递给秋玲道:“这东西可丢不得,你拿去收好了。”

    秋玲应了一声,接过信封,看到她似乎心情颇好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主子,有什么好事么?看您笑得那么开心。”

    晴鸢瞟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是刚刚想到了个主意,说不定可以让我解决一个大难题呢,自然心情好了。”

    见她高兴,秋玲也打从心底里感到快乐,凑趣地问道:“什么主意?主子快说来听听。”

    晴鸢却卖起了关子,摇摇头道:“能不能成,还得等我见过人以后再说,现在说未免为时过早,就不必了。”

    秋玲一愣,听起来倒还跟这批四爷交过来的人有关了!如此一说,她倒也不好多问了,拿着信封进了里屋,细细地收好,然后才又出来继续陪伴着晴鸢。

    高荣也算是对这事儿尽心尽力了。忙活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时分才拿出了个方案,交到晴鸢手里。他本身是从德妃身边出来的,对各种各样的心计手段都有所了解,因此不用晴鸢细说自也明白这些人都是来干什么的,因此安排起来尤其上心,考虑得也算面面俱到。晴鸢一个个看着,不时点点头,倒也比较满意。

    不过,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她倒是对其中几人的安排略有微辞,于是拿起笔改动了几下,然后递回给高荣道:“这些人的安排,你想得很周到,我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不过这几个人要换一换,具体什么位置等我见过人以后再说,其他的就照你的安排去做吧。”

    高荣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顿时一愣:“福晋,这……”

    晴鸢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叫道:“爷回来了。”

    当下两人停了话,一起迎出门去,还未到门口,只见胤禛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面上是一贯的清冷,眼中却有着遮不住的疲惫。

    晴鸢见了,不由得一阵怜悯,急忙叫丫鬟拿来毛巾和水,服侍着他更衣。擦完了手,胤禛看了看晴鸢和高荣两人,随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这会儿了还没说完。”

    晴鸢笑道:“妾身正在和高总管商量那些个人该安排到什么地方去呢!高总管列了个单子出来,妾身瞧着挺好的,爷要不要看看?”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不必了。家中的事都是你说了算,你若是觉得好那就这样吧,你我夫妻,我信得过你。”

    晴鸢笑了笑,说道:“既然爷这么说了,妾身自当尽力去做。”

    胤禛低头喝着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高荣见状,很是机灵地挥了挥手,带着秋玲等一干大小丫鬟太监们全都退了出去,屋里于是只剩下晴鸢和胤禛两人。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退了出来,看了看晴鸢,叹道:“都说夫妻同心,你我既已成了夫妻,我自然也希望能是这样。不瞒你说,我在外已经有很多事做了,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去做,而是你不得不去做的,有时候,就算竭尽全力了也似乎于事无补……总之,家里的事儿,我就交给你了,你是个聪慧的人,我并不担心你的能力,你也不用担心我的责难,只要是你认为对的、应该去做的,只管去做好了,这是我对你的信任,也是我对你的信心。”

    晴鸢心中微震,也不知他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居然会有如此的感慨。不过此时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柔柔地笑道:“爷的意思,妾身明白了。爷放心,你只管在外做你想做的、要做的事,家里有我,断不会再让爷为家中的事情操心就是了。”

    胤禛深深地凝视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中去。良久,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轻轻抱住了她的纤腰。

    缓缓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间,鼻端飘来一阵淡淡的清香,就如她这个人,淡然、优雅,一点也不给人带来压力,反倒觉得只要在她身边,就是无比的放松和闲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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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胤禛的话,晴鸢做起事来,果然自由了许多,许多事情她瞧着可以也就办了,但事后或事前总还是会跟胤禛说上一声,书迷们还喜欢看:。虽然胤禛嘴上说着相信她,也放权给她,但以他的个性,总是希望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握的,若是她真的听信了他的话,什么事都自作主张的话,怕是最后还是会惹起胤禛的不快吧?

    又过了两日,说好的来府里的人也陆陆续续都到了。由于事前已经有所准备,所以绝大多数人都立刻得到了安置。晴鸢派人暗中观察下来,暂时还没发现有游手好闲的人,毕竟皇子府不是人人都能进的,且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能够到这里来当差已经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也并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自是个个欢欣鼓舞,加倍努力,生怕干得不好了被皇子府扫地出门。

    对目前的现状,晴鸢还是很满意的,这些人的加入,多少缓解了一些目前贝勒府缺人的现状,令高荣也松了口气。

    而且,晴鸢吩咐要特别关照的人也来了,她便让人将她们带到后院,准备细细观察一番。

    那是几个十多岁的少女,最多不超过十八岁,个个都长得眉清目秀,尤其是其中一人,柳眉秀目,樱唇瑶鼻,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坯子,再加上皮肤白皙、身段窈窕,这哪里是来做奴婢的?就算当主子也看得过去啊!

    晴鸢一眼便看到了她,站在一群青春年少的女孩子中间,却没有人挡得住她的美丽,有着鹤立鸡群的效果。晴鸢打量了她一阵,然后淡淡地说道:“你们能够到贝勒府做事,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做好了,不单你们自个儿衣食无忧,你们的家人也能够因此而受惠,其他书友正常看:。这是幸运。然而,如果你们不用心做事,偷奸耍滑的话,不但自己要受罚,还会连累家人,这却是不幸了!幸或不幸,就在你们的一念之间。”说到这里,她特意顿了一下,扫视了众人一眼。直看得人人都低下了头,才又接着说道,“或许你们也知道,四贝勒府刚刚才开府没多久。可就是因为这样,这个家里的规矩尤其严格,谁也别动那个歪脑筋去想要钻空子,一旦被发现了,我可是没有情面讲的!这些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她掌家也有一段时日了,身上积累的威严也越来越多,此时虽然没有声色俱厉,却多少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那些个少女都是些乡下、市井间人。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如何还不给吓得瑟瑟发抖?此时忙齐齐磕下头来,说道:“奴婢都听清楚了。”

    晴鸢点了点头,道:“你们各自的职位,高总管都安排好了,你们只管跟着他去就行了。”然后又看了那个特别出挑的女孩一眼。道,“你,留下。”

    那女孩面色一白,惶恐地看了她一眼,不敢说话。忙又深深地低下头去。其他几个女孩则跟着高荣鱼贯而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皆露出了或是怜悯、或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晴鸢一一看在眼里。也不声张,等人都走完了,这才缓缓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颤抖着声音,头也不敢抬,说道:“奴……奴婢名叫……李金娥。”

    “李金娥?”晴鸢皱了皱眉头,这也太俗气了!不过暂时还不用计较那么多,她看着李金娥道,“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李金娥不敢怠慢,缓缓抬起头来,一双乌黑的大眼中写满了惊恐,一张鹅蛋般的小脸更是显得面无人色,看起来愈发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真真是我见犹怜。晴鸢看着她,不由得对于自己的主意有了几分犹豫。

    这一犹豫,沉吟的时间未免就长了。李金娥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半晌,晴鸢却始终不发一声,最后还是秋玲有些心软,干咳了一声,小声叫道:“主子……”

    晴鸢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李金娥,咬了咬牙,做下了决断,其他书友正常看:。

    既然决定要做了,就不要迟疑,这事儿反正对自个儿没什么坏处,即使以后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有太大损失,就这么做吧!

    于是,她定了定神,看着李金娥笑了笑,继续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回福晋的话,奴……奴婢十……十六了……”李金娥颤抖着说。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她的样貌倒是不错,就是胆子太小了。不过这也好,便于自己掌握。

    “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她又问道。

    李金娥喘了口气,看见晴鸢和善亲切的模样,倒也勉强镇定了点儿,虽然依旧发着抖,说话却多少顺畅些了。她一五一十地答道:“回福晋的话,奴婢家中还有父母亲和一个哥哥。”

    晴鸢努力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胤禛的手下中确实有个姓李的小子,说不得就是她的哥哥,于是试探着问道:“跟在四爷身边的李东武,就是你哥哥?”

    李金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随即便发现自己的行动实在越了规矩,赶紧又毕恭毕敬低下了头,说道:“正是。”

    晴鸢点了点头。这李东武一家都是包衣奴才,自个儿倒是个精明伶俐的,所以才被胤禛看中带在身边,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

    她心中忽然一动,想起胤禛平日对这李东武的器重,顿时更是坚定了想法,笑了笑说道:“原来是他啊,我就说,怎么瞅着你有点儿眼熟呢!也罢,既然是他的妹妹,又是这么个娇嫩美丽的女孩儿,倒也不好给你安排得太过了。你就去听雅轩做事吧!”

    “主子!”秋玲一听大惊,出口叫道。

    怎能安排这么个狐狸精去听雅轩呢?那儿可是四爷常常去读书纳凉的地方啊!

    晴鸢却恍若未闻,看了看茫然无知的李金娥,说道:“好了,没事了,你也下去吧。回头去找高总管,让他给你分配听雅轩的具体事务。”

    李金娥不敢违抗,也根本不知那听雅轩是个什么地方,只得规规矩矩磕了个头,道:“奴婢遵命,奴婢告退。”

    晴鸢点点头,道:“去吧。”

    李金娥这才战战兢兢站了起来,然后一路后退着出了房门。直到离开了晴鸢的视线,她才敢大大吁了口气,一阵风吹过,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已经湿透了,可见方才有多紧张。而晴鸢的气势和威严至今一回想起来仍旧仿佛就在眼前,她心中一寒,再也不敢想下去,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找到高总管,完成晴鸢的吩咐。可是……

    高总管在哪儿?

    她第一次走进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又怎么可能知道总管在什么地方?正在惶然无错间,忽见前面过来个小丫鬟,看了看她,然后撇了撇嘴道:“你就是李金娥吧?主子让我带你去见高总管,随我来吧。”

    她顿时喜出望外,心中对晴鸢又不禁生出了几许感激,赶紧跟上小丫鬟的脚步,向外走去。

    却说她退出了房间之后,秋玲就再也忍不住了,急忙对晴鸢说道:“主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听雅轩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爷常去的,可不能随随便便派人过去啊!尤其是李金娥这种人!”

    晴鸢却深深地弯起了唇角,悠闲地说道:“随随便便?我可没有随随便便啊,其他书友正常看:!每个派到听雅轩的人,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呢!爷的身边不是什么人都能伺候的,没有几分姿色我又怎敢派过去?”

    “可是……”秋玲有些糊涂了,看晴鸢那悠闲自在的模样,难道是她自己想岔了?

    晴鸢心中一暖,看着贴身丫鬟笑道:“好了,秋玲,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秋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主子从以前开始就几乎是算无遗策的,应该这次也是一样吧?或许她是有着什么自己想不到的主意?

    这个话题便就此搁下。又过了一会儿,胤禛回来了,晴鸢把他迎进屋里,然后说了今儿个奴仆的事情。胤禛听了,点点头道:“你安排得甚好,就这么办吧。”

    晴鸢抿嘴笑着,换了个话题道:“今儿个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胤禛皱了皱眉头,说道:“事情做得很是顺利,便提早回来了……对了,过两天阿哥们都要到咱们府里来玩耍,你准备一下吧。”

    晴鸢吃了一惊,怎么说来就来?不由问道:“这回又是个什么由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么?”

    胤禛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只是大家伙儿闹着咱们搬了新家之后都还没过来玩过,所以才有此提议。”

    晴鸢顿时放下了一颗心。

    事实上这件事情并不算意外,倒是那些阿哥们这么久了才闹上门来让她觉得颇有些奇怪。于是笑了笑,她道:“妾身明白了,一定会尽心准备就是。”想了想又问道,“爷,是所有的阿哥们都会来吗?”

    胤禛点点头道:“能来的都会来。怕是会从下午热闹到晚上,你可要辛苦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思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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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笑笑,说道:“能够在自个儿家中招待各位阿哥,这还是第一次啊,书迷们还喜欢看:!这本就是妾身的本分,何来辛苦之说?”

    胤禛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你的贤惠聪颖,我一直都知道的。只是这次不过是兄弟之间的聚会,平常心对待就好,也不必想什么花招的累着自己。”

    晴鸢“噗嗤”一笑,知道他指的是上次跟琪歆一起布置宴会的时候,用尽心思、折腾许久的事情,不禁笑着说道:“爷放心吧,妾身有分寸的。”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胤禛看着天色还早,便说道:“我且去听雅轩坐坐,一会儿再回来。”

    晴鸢抿嘴一笑,似有深意地说道:“好的,爷。听雅轩正是风光秀丽之时,您大可在那边儿多坐一会儿,等晚饭准备好了妾身再去叫您。”

    胤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提脚走了出去。秋玲在一旁欲言又止,看了看晴鸢,满脸的焦急。

    晴鸢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着说:“秋玲,别担心,我都知道的。只是,这么做才符合我正室的本分,王公贵族家的正室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顿了一下,她垂下眼帘,低低的声音如同呢喃,说道,“何况,这样做,对我、对他,都好。”

    “什么?”秋玲没听清楚她后面那句话,只前面半句就已经足以令她心急如焚了,顾不得许多急忙说道,“那可怎么一样呢?主子!她们那是已经有了孩子,所以不怕别人抢了她们的地位,可您不一样啊!至今您的肚子还没一点儿消息,这万一要是……”

    晴鸢嗤然一笑,道:“你可太天真了,秋玲,书迷们还喜欢看:。你以为有了孩子就能够拴住男人的心吗?那要靠手段,即便没有孩子。有些人也能够坐牢正室的位置,如果没有手段,即使有了孩子又如何?下堂妇还不是山一样多。”

    秋玲有些傻眼地看着晴鸢,根本就不知道自个儿的主子什么时候连这种念头都有了。对她来说,这样直白的**|裸的揭露后宅生态还是第一次听说,冲击未免有点儿大了。

    晴鸢看着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揪了揪她的小脸儿,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小小年纪的,没事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再说,不管我怎么安排,若是爷自个儿看不上眼。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么?我只不过开了个头,能不能成还是两说,在此之前再怎么想都是多余,就静观其变吧。”

    秋玲惊叫了一声,捂住被她揪过的脸蛋儿,嘟着嘴,嘟嘟哝哝地说道:“我小小年纪?主子你不也跟我一般儿大么!”

    晴鸢看着不服气的小丫鬟,闷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只吩咐人赶紧加快晚餐的备膳速度。

    坐了一会儿,门帘掀开来,晴鸢抬头一看,胤禛居然又回来了!她惊讶地站起身来,迎上前去问道:“爷今儿个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不在听雅轩多坐一会儿?”

    胤禛一言不发,只是拿奇怪的眼神凝视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强笑着说道:“爷,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妾身?”

    胤禛面无表情,看着她问道:“听雅轩的人,都是你安排的?”

    晴鸢顿时有点儿头皮发麻。勉强自持着点了点头道:“是的,可是有什么不对?”

    胤禛坐到了炕席上,喝了口茶水。说道:“你明知那里是我看书休息的地方,为何要派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过去?”

    晴鸢心底一个“咯噔”,莫不是李金娥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情出来吧?当下急忙陪笑道:“爷恕罪,可是那李金娥犯了什么过错?妾身只不过看她是李东武的妹妹,念着她哥哥是爷手下得力的人,怕安排别的差事不合适,这才送到了听雅轩那儿,书迷们还喜欢看:。妾身看她倒也是个机灵的人,只不过有些手生,不大懂规矩罢了,人嘛,总有个熟练的过程不是?爷就大人大量,原谅了她吧!”

    胤禛瞟了她一眼,脸上的神色很是晦涩不明,冷冷地说道:“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急急忙忙解释了那么多句,你倒是很看得起她啊!”

    晴鸢一愣,顿时啼笑皆非。她跟李金娥非亲非故,今儿个才第一次见面,何谈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看来胤禛的意思也不是想要责备什么,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好吧,他大爷的心思难料,她就不去乱猜了,免得又好心没好报!

    微微一笑,她道:“爷多心了,妾身只不过是怕那小姑娘受委屈而已,如今看来倒是妾身想多了,只要爷没有生气就好。”

    淡淡的疏离,胤禛竟然听懂了。眼神猛地一沉,他伸出大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中,眼对着眼、心贴着心。

    晴鸢吓了一跳,还未镇定下来,便看见一张俊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不禁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爷……”她又急又臊,气促地叫道。

    “你真的这么决定了?”他打断了她的话,没头没脑地问道。

    她愣了一下,随即便冷静下来,平静地说道:“是,额娘……德妃娘娘与我谈过好几次了。”

    他皱了皱眉头,道:“对女色,我并无太多要求,你若是不想,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她该为此感到高兴吗?苦笑了一下,她道:“你不会有意见,可别人眼里我却不称职了。媳妇难当,皇家的媳妇更难当,我必须在夹缝中找到一丝平衡。”

    他深凝着眼眸,定定地注视了她半晌,缓缓放开了她,淡淡地说道:“既是如此,那就遂你的意吧。相信以你的能力,也定不会让人爬到你的头上去才是。”

    晴鸢抿着嘴,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笑道:“况且,爷也不吃亏啊!还能趁机笼络身边得力的人,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呢!”

    胤禛却没有笑,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道:“用这种方法笼络人心,未免代价太高了。”

    “可这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晴鸢笑道,想起梦中所见,他不就为了笼络年羹尧而对年氏百般疼宠吗?

    不由有了一丝愣怔。若是真如梦中所见,会出现个年氏的话,她又该怎么办?如今这些出身平凡的女子她还有把握可以拿捏得住,但碰到年氏那样背景强大的女人,她还敢保证能够随心所欲吗?

    想得头疼,她索性不想了!到时候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最多不过就是被打落冷宫而已,又有什么关系?说不得,到时候她悠闲度日的愿望就实现了呢!

    她在一旁发愣,神色变来换去,自然没逃过一旁的胤禛的眼睛。对自己这个看似贤惠,实则常有惊人之举的福晋,他实在有些捉摸不透的感觉,有时候甚至根本不知道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一如现在!不过,这样的她却总是会给人带来种种惊奇,令人不知不觉中便套了进去,忍不住想知道下一次她又会给自己带来些什么。这样的她,就像是一本永远不知道下一页写着什么的书,让人充满了期待。

    无声无息的,方才还有些憋闷的心情好了起来,暗地里的一丝怒气也消失殆尽,他猛地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变化,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晴鸢啊!她让他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生她的气啊!

    这个动作却被刚刚回过神来的晴鸢看到了,不禁奇怪地问道:“爷,您怎么了?为什么摇头?”

    他一滞,再也忍不住保持那副面无表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没事。”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智地选择了放弃追问。好吧,这位爷的脾气太奇怪,惹不起,她躲得起!

    这一晚,就在夫妻俩各有心思的情形下,很是诡异地结束了。

    又过了几天,胤禛的差事很忙,每晚都是很晚才到家,因此也没往听雅轩那边去。而晴鸢派人暗中观察的结果,那李金娥也算是个勤快的,尽管听雅轩的差事很闲,她却也规规矩矩、认认真真做完了自个儿的差事,并没有什么偷奸耍滑的情形发生。当然,也有可能是晴鸢当日的下马威印象太深刻了,她一时半会儿还不敢放肆所致。

    不过晴鸢倒是无所谓的,虽然有那个打算,但只要胤禛一天不吱声儿,她便也不好自作主张。正好可以趁机观察一下李金娥的人品,虽然不怕管不住她,但若是找了个撒泼打浑、泼皮无赖的女人回来,不是给自个儿添堵么?于是她便也静静等待着。

    转眼间,便到了阿哥们过府来玩儿的时候。为了这一天,晴鸢已经准备许久了。

    虽说胤禛说了不用特意去费工夫准备什么,但这毕竟是四贝勒府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招待外客,还都是些身份尊贵无比的皇子,不好好筹备一下是绝对不行的,总不能丢了胤禛和四贝勒府的脸面不是?因此,在这几天里,晴鸢派人把本就十成新的府邸又重新打扫了一遍,整座建筑看上去干净整洁、光鲜亮丽。又命人给仆役们都换上了新衣,看上去个个精神抖擞、干净体面。前些日子托胤禛找来开客栈时负责膳食的退休御厨正好派上用场,还可以检验一下他们的手艺,而给小阿哥们的玩具也早已准备好了,为此,四贝勒府中的工匠们可是足足开了好几天的夜车。

    终于,一切都准备停当,只等阿哥们上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妻妾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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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四处走着,高荣跟在她的身后,仔细介绍着各处的准备情形。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对于下人们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笑道:“能做到如此地步,高总管,你辛苦了。”

    高荣受宠若惊,急忙答道:“奴才不敢当。都是福晋安排得当,奴才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晴鸢笑了笑,不再说话。

    忽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过来,打了个千儿道:“禀福晋,阿哥们已经到了门口,就快进来了。”

    晴鸢神色一整,道:“吩咐下去,一切都按排练好的来做,谁若是办砸了差事,仔细自个儿的皮!”

    小太监打了个哆嗦,急忙道:“奴才遵命!”

    她不再耽搁,大步向着前院行去。

    刚走到客厅,便听到一阵说笑声传来,都是些熟悉的声音,大阿哥、太子、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十、十三、十四等,都来了。更有些莺莺燕燕的声音,想来是阿哥们的女眷。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旋即松开来,换上了一张笑颜迎上前去。

    “妾身见过爷,见过诸位阿哥、福晋。”她笑着说道。

    胤礽身为太子,自然是走在阿哥们的最前头的,此时也当仁不让,抢在众人之前赶紧扶起了她,笑道:“今儿个不请自来,多有叨扰了,还望四福晋千万不要见怪啊!”

    晴鸢抿嘴笑道:“诸位阿哥能够赏脸光临寒舍,这是妾身的荣幸,何来见怪的说法?诸位阿哥、福晋,请。”说着让到一旁,做了个恭请的手势。

    胤礽哈哈一笑,当先走了进去,后面的阿哥和福晋们一个接一个从她身边走过,也一个接一个地表达了祝贺之意,临到老九胤禟的时候,书迷们还喜欢看:。虽然他的表情仍然是臭臭的,但还是挤出了一句话道:“恭喜四哥四嫂了。”

    晴鸢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位一向敌视她的阿哥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却见他眼神四处乱溜着,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很是尴尬的模样,还有一种任人宰割的壮烈,不由得抿嘴一笑,也不追问。只是轻描淡写地答道:“多谢九阿哥吉言。”

    他一愣,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稍许感激,但一闪即逝。随即便昂着头走了过去。晴鸢实在忍不住“噗嗤”一笑,抬头却正好看到胤禩含笑的眼眸,不由微微点头,略表感激之情。胤禩笑了笑,一贯的温和自然,转身也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老十倒是虎头虎脑,冲着她笑道:“四嫂,今儿个可有什么好玩儿的啊?我们可都等不及了!”

    后面的几个小阿哥顿时鼓噪起来,个个都冲着她要好玩儿的玩具。她忙笑着安抚道:“都准备好了!诸位阿哥。一会儿就带你们到后院儿去玩好不?”

    众小孩儿哄然叫好,个个喜形于色,十四胤祯更是仗着自己是胤禛弟弟的优势,冲上前来拉着晴鸢的手道:“就知道四嫂最疼我们的,四嫂最好了!”

    看着这个小马屁精,晴鸢实在很难把他和梦中所见后来那个威猛英武的大将军王给联系起来。不由得笑道:“十四阿哥的嘴那么甜,不过一会儿却也是没有优待的哦!要跟其他阿哥们一块儿玩才行。”

    胤祯倒也不着恼。对他来说,晴鸢是他亲哥哥的妻子,众阿哥们里面就属他跟她的关系最为亲近,这已经足够炫耀的了。其他的倒也不大在乎。

    十三胤祥走过来,笑着对晴鸢点点头道:“四嫂,多谢。”

    “自家兄弟,书迷们还喜欢看:。说什么谢?”晴鸢笑着说,对这个年纪跟其他人差不多,却看上去成熟老成了好几岁的男孩儿,自有一股发自内心的疼惜。

    胤礽在里面看见了,不由笑道:“看来咱们可全都输给晴鸢了啊!你瞧那几个小崽子们,对咱们都没对晴鸢那么好。”

    太子妃瓜尔佳氏掩嘴笑道:“太子爷,小阿哥们贪玩儿,自然是谁给他们玩具他们就喜欢谁的。若是太子爷也经常拿出些好玩好吃的物什给他们,相信他们也会很喜欢您的。”

    胤礽苦笑着摇头道:“我可没晴鸢那种脑筋,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想得出来,还是免了吧!”一席话,说得在场的阿哥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的笑声自然引起了晴鸢他们的注意。赶紧将几个小阿哥领进了屋,晴鸢笑着说道:“诸位阿哥、福晋还是第一次莅临寒舍,就让妾身带着各位到处走走看看如何?”

    众人欣然允诺,吵吵嚷嚷、说说笑笑地,跟着晴鸢穿过弄堂,向着后院儿走去。

    一边走着,晴鸢看了看几个几乎是全家出动的阿哥,皱了皱眉头,低声对秋玲吩咐道:“派人去把宋格格和李金娥找来,在后院儿等着。”

    秋玲应了一声,悄悄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又回到晴鸢身边,低声道:“主子,都办妥了。”

    晴鸢点了点头,这才又专心致志,领着众人四处参观。

    四贝勒府身为皇子府邸,自然工匠们在改建的时候无不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精益求精。四处雕梁画栋,细致精巧,匠心别具,用料考究。再加上设计周到,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不费尽了心思,众人只看得啧啧称奇,就连住在皇宫里的胤礽都赞不绝口。

    他看着一旁依旧沉默寡言的胤禛说道:“老四,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其他书友正常看:!能够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连我都要嫉妒了!”

    胤禛神色如常,恭谨地说道:“太子爷说笑了!您住的是宫里,我这小家小户又怎能跟紫禁城相比呢?太子爷住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好。”

    胤礽却摇了摇头道:“正因为是宫里,所以才太枯燥了。偏偏宫里又有宫里的规矩,不得随意更改,也就只能将就着住着吧。”

    此言一出,其余的阿哥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倒谁也没了声息。这话也就胤礽敢说了,他们谁敢接口?

    小阿哥们却有些不耐烦了。这些精美的建筑,乍一看到还能有几分吸引力,但过一阵就显得无聊了。他们心悬着将要有什么好玩的,于是在后面吵吵道:“四嫂,你准备的好玩儿的在哪里?”

    胤禛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晴鸢瞟了他一眼,笑着对小阿哥们说道:“几位阿哥稍安勿躁,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胤礽瞥了两人一眼,清了清嗓子板起了脸,说道:“小小年纪,就知道玩!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了,可有你们好看的!”

    太子的威严一出来,顿时几个小调皮蛋儿都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放肆了。

    晴鸢不由得好笑,转头的瞬间,却看见胤禛的眼眸中有光芒一闪,愣了一下,再细看之时,却又不见了,不禁暗自奇怪。

    众人走走看看,终于来到了后花园。四贝勒府的花园共有两处,分别从两个角落连接着荷花池。胤禛酷爱荷花,因此特别要求工匠们在自家府里开辟出了个人工湖,面积不算大,却都满满种上了荷花。此时虽然还没到开花季节,但连片的荷叶已经几乎把整个湖面都铺满了,可以想见当开花之时又会是怎样壮观的景象。众人一看就迷住了,大阿哥胤褆不无羡慕地说道:“老四,你这个荷花池可真是漂亮,等开花的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们一块儿来欣赏啊!”

    瓜尔佳氏也拉着晴鸢的手道:“想不到你们府中还有这么壮观的景象,书迷们还喜欢看:!到时候可一定要让我们看看荷花开满池的美丽风光啊!”

    胤禛和晴鸢两人自是忙不迭地答应了,纷纷许下诺言到时候一定会再请众人过府来聚聚,欣赏荷花的美景。

    琪歆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说道:“当初我看到这湖的时候就说过了,四嫂家的这个湖一定会成为大家的心头好的!只可惜我家当初修建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层,也不曾专门开辟出什么特别的景色来。如今既然已经住进去了,想要再改就难了!”说着不无遗憾之意。

    众女眷们不由得好笑,她这争强好胜的性子,竟然连这都要争上一争!

    正说着话,宋氏和李金娥袅袅婷婷走来,给众人行了礼。胤礽意味深长地看了胤禛一眼,笑道:“老四真是好福气啊!有了晴鸢这么个贤惠美丽的媳妇儿,还有这么位体贴端庄的小妾,就连这丫鬟都明艳照人,真是令人羡慕。”

    胤禛没想到她们两个也会出现,心中忍不住暗恼,偷偷瞪了晴鸢一眼。谁知晴鸢竟像是事先早已料到一般,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使了个眼色。话说几位阿哥都把自个儿的小妾带了来,她能不让宋氏她们出来么?

    胤禛皱着眉头,找不到发火的由头,心中却又像梗着什么并不好受,只得略显生硬地说道:“不敢当,比起太子爷,臣弟倒是逊色得多了。”

    胤礽一愣,顿时苦笑起来,指着他叹道:“老四啊老四,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啊!”

    众人哄笑起来,谁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本来嘛,男人家,尤其是他们这种皇亲贵胄,三妻四妾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唯有胤禩,笑容之中多了些耐人寻味的表情,瞟了一眼一脸淡然的晴鸢,心中却有些拿捏不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注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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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此刻的心中可谓喜忧参半,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虽成为胤禛的妾室多年,却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出现在众位阿哥和福晋们面前。面对这么多的皇亲贵胄,要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在紧张之余,却又自然而然地有一丝窃喜,随着地位的提高,她终于也开始有一点地位了!

    感受着众人传来的各式各样的眼神,她的心里承受着从未有过的压力,抬头看了看站在福晋们中间的晴鸢,她的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咬了咬牙,走了过去。

    “见过嫡福晋,见过各位福晋。”她盈盈下拜,脆生生地说着。

    “宋妹妹快请起。”晴鸢笑着扶起她,说道,“今儿个各位阿哥、福晋来咱们家里玩儿,你也出来热闹热闹,别老闷在屋里,当心闷坏了身子。”

    宋氏毕恭毕敬应了一声,说道:“多谢嫡福晋体恤。”

    晴鸢笑了笑,示意她走入了那一群阿哥们的小妾之中。她在那儿的感觉自然要比待在福晋们中间来得自在,至少大家身份相当,她也可以松口气了。

    李金娥更是不明白为何这样的场合福晋会特意吩咐她出来。她的父母不过是个包衣奴才,自小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能够进入皇子府就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没想到今日更是见到了那么多的皇子和福晋,一时之间,差点连手脚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不过晴鸢既然让她跟着宋格格,她也就认准了死理儿,死死跟住宋格格不放了,低着头,宋氏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宋氏下拜她就跟着下拜,终于算是应付了过来。此时虽然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懈怠,仍旧跟紧了宋氏一点儿也不敢掉以轻心。

    伊尔根觉罗氏歪了歪嘴角。凑到晴鸢耳边说道:“这宋格格,我是见过的。不过她身边那个小丫鬟是谁?”

    晴鸢看了看她,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她叫李金娥,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大嫂何必在意?”

    伊尔根觉罗氏抿嘴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哦?真的只是个丫鬟吗?”

    能够平平稳稳坐稳了皇子福晋这个位置,在场的女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闻言都无声地笑了起来。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色。

    琪歆撇了撇嘴角,不忿地说道:“四嫂,你怎么这样?怎能容得如此一个狐狸精在你眼皮子底下放肆?”

    董鄂氏“噗嗤”一声笑起来,说道:“琪歆。咱们妯娌里边儿,可就数你最天真了!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琪歆不由得糊涂了,问道:“看出来什么?”

    众人却不说话,只是笑,笑得她面红耳赤,几乎就要恼羞成怒了!

    就在她快要抓狂的时候,瓜尔佳氏终于发了善心,拉着她的手道:“琪歆啊,你想想。以晴鸢的手段,若不是她特意安排的,那小丫鬟能出现在咱们面前吗?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琪歆一愣,愕然看向晴鸢,惊道:“难道说,那狐狸精是四嫂一手安排的?”

    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琪歆这次却顾不得许多了。急忙抓住晴鸢的手道:“四嫂,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像这种事情,你不提防着也就罢了,怎么还要亲自去安排呢?你是嫡福晋,没有你的允许。又有哪个女人敢接近四爷?!”

    晴鸢看着她,她是真心在为自己焦急着,不由心头一暖。正要说话,却被伊尔根觉罗氏抢去了话头。

    她淡淡地笑着,说道:“琪歆,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其实你应该跟晴鸢学着点儿,她这么做才是最聪明的!”

    琪歆愣住了,呆呆地问道:“为什么?”

    伊尔根觉罗氏道:“很简单。咱们都知道,咱们的爷都注定会是妻妾成群的,这事儿,咱们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与其让他们自个儿去找些无法控制的女人回来,倒不如咱们抢在前头,先替他们选好了,给他们安排一些身份低下、容易掌握的女人,这才能保证咱们的地位!”

    琪歆愣愣地听着,只觉得一颗心慢慢地变凉,嘴里喃喃地说道:“注定会是妻妾成群?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么?”

    她的话声虽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捶在在场的女人心中,顿时,气氛变得有些晦涩压抑起来。

    晴鸢暗地里叹了口气,拍了拍琪歆的小手。看着众人明显都有些低落的情绪,她眼珠子一转,笑着扬声说道:“十四阿哥,你不是嚷着要看看四嫂给你们准备的玩具吗?咱们这就过去好不好?”

    早就在一旁等得不耐烦的胤祯等人立刻兴奋起来,纷纷叫嚷着要晴鸢带他们去,晴鸢笑着对其他人说道:“各位阿哥、福晋,咱们也一块儿过去看看如何?”

    众人一向皆知晴鸢的鬼主意是最多的,往往会弄出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来,心中也不禁对她又捣鼓出了什么新鲜物事生出几分好奇来,纷纷点头赞同,一堆女人们更是顿时把心中的不快扔到了九霄云外,叽叽喳喳讨论起会有什么新鲜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见目的达到,抿嘴笑了笑,对胤祯等人说道:“几位小阿哥,请随我来吧。”说完,转身向着宽敞的院子走去。

    胤祯等人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院子一看,只见青石板上摆放着几个形状奇怪的木制品,三个轮子上面架着垫子,还有高高伸出的一块三叉形的木枝,不只是做什么用的。

    几个小阿哥面面相觑,竟是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怎么玩儿,不由都把疑问的眼神投到了晴鸢身上。晴鸢抿嘴笑着,指着其中一个东西说道:“十四阿哥,你一向自诩都是兄弟里面最勇敢的,那现在就请最勇敢的阿哥给大家示范一下这东西的玩法如何?”

    胤祯虽心中还有些忐忑,但毕竟是小孩子,被晴鸢这么一激,顿时热血沸腾起来,大声叫道:“有何不可?!四嫂,告诉我该怎么玩儿,待我玩儿给他们看看!”

    晴鸢笑了,拉过胤祯在他耳边细细解说了一番,听得胤祯两眼直放光,一等她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坐上了其中一辆。按照晴鸢的说明,两脚蹬上脚蹬,用力一踩,小车立刻就窜出了一大截。

    晴鸢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一个小太监跟了上去,坠在胤祯的身后一路小跑,以防万一。虽然这种小车被晴鸢特意设计成了三个轮子,翻侧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不防。毕竟这些都是皇子,万一出了个什么意外,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啊!

    胤祯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和紧张,但不过三两转的工夫就熟悉起来,顿时兴奋得将小车踩得飞快,连那小太监都要快步奔跑才能追得上了!第一次骑这种平稳而又快速的小车,跟骑马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胤祯顿时觉得兴奋无比,快乐地“呀呀”大叫起来。

    其他的小阿哥们在一旁看着,很快便被他的兴奋所感染了,立刻也跃跃欲试起来。看到旁边还有几辆小车,他们也不等人说,冲过去便一人一辆骑了起来,顿时,只见满院子的小车飞驰,本来宽敞的院子也显得有些狭小了。

    他们在中间疯玩儿,其他的阿哥和福晋们则站在边儿上瞧着,一脸的不可思议。琪歆又惊又疑地问道:“四嫂,这玩意儿是你设计出来的?”

    晴鸢笑了起来,说道:“我可不敢居功。这玩意儿其实在洋人们的国家里已经有了,我也不过是偶然在书上看到了,照葫芦画瓢而已。”

    琪歆并没有因此而释然,反而更加奇怪地瞧了她一眼,道:“四嫂,有时候我真觉得奇怪,你到底都看些什么书啊?怎么尽是些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晴鸢一愣,汗水顿时流下了额头——这话可叫她怎么回答才好?她也知道这个借口用多了,迟早会被人怀疑,事实上,她这些主意都是从梦中得来的,但相比之下,还是从书上看来这个回答比较靠谱吧?

    她强笑了一下,道:“是啊,我就是爱看些稀奇古怪的书,倒是让各位见笑了。”

    琪歆一听,顿时发现了自己的失礼,赶紧拉着晴鸢赔礼道:“抱歉,四嫂,我可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晴鸢微微一笑,道:“不会的,你放心吧。”

    其实琪歆的话倒是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但当然此刻不会有人再不识趣地说些什么,纷纷出声把这个话题给敷衍了过去。

    胤禩很是感兴趣地走过来,好奇地问道:“四嫂,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小车也没见有任何东西拉动,怎么会自己跑了起来还跑得这么快?”

    晴鸢不由好笑,看着他说道:“谁说没有东西拉动的?八爷,你仔细看,十四阿哥他们不都在拼命蹬着么?这车就是靠他们腿蹬的力量跑起来的,蹬得越快跑得越快,蹬得越慢跑得越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复杂心绪(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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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等人好奇地看过去,书迷们还喜欢看:。果然,只见胤祯他们两只小腿儿拼命地蹬着,一阵用力之后,小车顿时飞快地飙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乍舌。然而一旦他们放松下来,不那么用力的时候,小车的速度顿时就慢多了,缓缓地移动着。因此,那群小孩儿们都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玩得不亦乐乎。

    “这却是什么原理?”胤祺不由好奇地问道。

    晴鸢知道这位五阿哥、五贝勒爷最是博览群书、爱好研究之人,在郭佳玉那个时代就是所谓的研究型学者,会对这种东西着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问题是她自个儿也对这些一知半解啊!郭佳玉是个文科生,理科的东西早就忘得差不多干干净净了,哪里还有什么记忆留给她?况且在她那个时代,人们只需要会用就行了,不是专业人士的话谁会去研究自行车的构造原理是什么?汽车为什么能在路上跑?

    于是,她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五爷,这个问题我可答不上来了。据说是跟什么动力学之类的有关,可我没看过那样的书,也不懂其中的原理。”

    她这么回答,倒也没人觉得奇怪。本身能够从不知什么书上找到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就够震撼的了,如果她还能懂得其中的原理,说得头头是道的话,他们就真的要以为她是个天才,无所不能了!

    胤祉一直默默地看着小阿哥们的行动,突然问道:“晴鸢,你看他们手里扶着的那个东西,是不是控制方向用的?”

    这个晴鸢可以回答,点了点头道:“三爷好眼力,正是呢。”

    几个成年的阿哥纷纷目不转睛看着小阿哥们玩耍,突然,胤禛转过头,在胤礽耳边说了些什么。胤礽神情一动,震撼而惊喜的眼神看向胤禛,随即又看向晴鸢。

    晴鸢一愣,只觉得头皮发麻,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听胤礽问道:“晴鸢,这东西应该还能做得大一点吧?成人也能用吧?”

    晴鸢心头一惊,不禁赞叹胤禛的心思果然动得极快,面对太子的提问,书迷们还喜欢看:。只得硬着头皮答道:“确实如此,太子爷。若是做大一点,还可以在后面拉上个小车,这样搬运东西、出行就都没有问题了。”

    听了这话。阿哥们的眼睛一亮,胤褆、胤祉等人颇有深意地看了胤禛一眼,胤禩则笑着对胤礽说道:“不愧是太子爷,能够见微知著,臣弟可就没想到那么多呢!”

    晴鸢看了他一眼,却并未从他眼中看到任何惊讶的神色,顿时明白这位八贝勒其实也早已看出了端倪,只不过他生性谨慎、内敛成性,并不声张罢了。

    看来。在场的人里头,目前能够跟胤禛一别苗头的人,还是只有胤禩啊!

    暗地里叹了口气,她笑着转换了话题道:“太子爷、诸位阿哥,不如让他们在这儿玩,咱们进屋去坐吧。”

    大家都是年轻人。其实胤褆他们对这种新鲜玩意儿也是颇感兴趣的。但现在并没有适合他们使用的大车,也不可能去抢小阿哥们的小车来玩,就算他们抹得下面子,也骑不上去不是?于是几人索性爽快地答应了,在胤禛的引导下走进了屋去。自有丫鬟奉上清茶糕点,倒无需晴鸢的指挥。

    胤礽颇有些兴高采烈,他知道若是能将放大的这种小车制造出来。对民生来说是个极大的便利,如若进献给康熙,说不得又会被大大夸赞一番,心中便有些兴奋。他虽是太子,但要得到康熙的称赞却也殊为不易,尤其是最近有几件事情做得很不得力,被康熙训斥了好几回,心里实在有些抑郁。如今终于有个可以扳回局面的机会,怎能叫他不高兴呢?至于这放大版的小车能不能做出来,他却一点都不担心——方才晴鸢不是说了吗?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而且有胤禛和晴鸢夫妻在,他基本就不用花什么心思了!

    于是,他很是豪气地挥了挥手,大声说道:“老四,你这家里也太古板了!咱们兄弟难得这么齐聚在一起,正应该上酒才是,喝什么茶啊!”

    听了这话,其他的几位阿哥顿时也吵吵着凑起了热闹,其他书友正常看:。胤禛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转头吩咐小林子去拿酒过来。

    屋里的动静颇大,外面的福晋们听到了,不由得相视一笑。爷们兴致正高,哪怕最小的琪歆都知道不能在这时候去打扰,于是纷纷转过头去继续看小阿哥们玩去了,至于几位阿哥大白天空腹喝酒的事情,谁也没在意,反正这是在自家兄弟府中,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玩了大半个时辰,小阿哥们个个都满头大汗,看样子一身的力气也都用得差不多了。如今这个条件下,自然做不出郭佳玉那个时代那么先进的自行车来,虽然这小车也能动能跑,但所需的力气却是比真正的自行车大了许多,他们又不知节制,只知一味地疯玩,所消耗的精力更是难以细数,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晴鸢见他们个个都露出了疲态,恰到好处地打断道:“几位小阿哥,宴席就快开始了,不如咱们先歇歇,吃完了以后再来玩如何?”

    这些皇家的小孩儿,一个个都是极要面子的主儿。若是没有晴鸢的话,那他们是谁也不肯先放弃的,在他们看来,谁先休息就说明谁最没用,那便是输了。然而有了晴鸢这句话,大家都没了顾忌,纷纷借机从小车上跳了下来,擦着头上的汗水,满脸都是运动后的红晕,虽然累,却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晴鸢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小阿哥平常住在阿哥所里,受到宫里的规矩教条的限制,再加上康熙帝给他们安排的繁重学业,平时哪有这么畅快淋漓玩乐的时候?如今看到他们玩得那么开心,也算是了了一个心事。

    摆了摆手,早有一旁准备好的丫鬟们跟了上去,服侍着小阿哥们进屋去洗脸换衣服,若是总穿着湿衣服在身上,怕他们的身体会承受不了。

    伊尔根觉罗氏笑看着这一切。颇有深意地瞟了晴鸢一眼,笑道:“果然不愧是大家公认的贤惠福晋,晴鸢你可真是想得周到啊。”

    晴鸢淡然笑了笑,说道:“诸位阿哥、福晋们到家里来玩,自然是要服侍周到一些的,大家玩得开心、尽兴才算好,若是因此而累着、病着,岂不扫兴?”

    瓜尔佳氏抿嘴笑道:“晴鸢的七窍玲珑心,咱们可都是体会过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好了。咱们也进去吧,别让爷们还没开饭就已经喝醉了,待会儿谁还吃得下?”

    一群女人们全都掩嘴笑了起来,说说笑笑也走进屋去。

    虽然已经喝了大半个时辰的酒。但有胤禛和胤禩两兄弟在,不着痕迹地控制着阿哥们的酒量,所以倒也没有出现谁喝得酩酊大醉的情形。在晴鸢宣布宴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情形下,他们便也欣然移驾,来到了宴席之上。

    正逢春光明媚之时,枯坐在房间里面未免有些无趣,因此晴鸢便将宴会的场地布置在了荷塘之旁,绿水悠悠、荷叶片片,清风送爽、扑面清香。很是优雅趣致,也赢得了阿哥们和福晋们的一致赞赏。换好了干净衣服的小阿哥们运动了半天,早就饿了,此时入了席以后就不顾身份地大吃大喝起来,吃的是晴鸢精心准备的皇家御厨手艺,喝的是他们最喜欢的鲜榨果汁。一时间狼吞虎咽之相,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不过这毕竟不是在皇宫内院,也没人讲究那么多规矩。几个成年的阿哥也是从他们这么小慢慢长大的,将心比心,倒也不曾对他们出口斥责。既然出了皇宫。又是兄弟之间的聚会,那就让他们放纵一下也未尝不可。

    晴鸢微微地笑着,看着阿哥们之间彼此融洽的气氛。兄友弟恭的氛围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在在发自内心,不由得暗自感叹。若是这番和睦的景象能够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或许这个世上不会出现什么九龙夺嫡,不会发生兄弟阋墙的惨剧!

    秋玲走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她笑了笑,拍了拍手,立刻从湖中的亭子上传来袅袅的清音,那是她特意从内务府调来的乐工,吹奏出悠扬的乐曲,与此时、此地、此景相和,更是令人觉得心旷神怡,凡尘俗事都烟消云散,只留下满心的舒畅,只觉得能够跟兄弟们畅聚在一起,便是人世间无上的快乐!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几位阿哥们都喝醉了,是被人搀扶着走出四贝勒府的。妯娌们虽多少有些埋怨,但也确实对今天的这次欢聚满意不已,吃好喝好,还拿了晴鸢准备好的小礼物,心满意足地上了马车,服侍着自己的丈夫回家去了。而在那些同来的小妾们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羡慕和嫉妒的眼神,似乎对四贝勒府的生活极为向往,倒是让宋氏好生骄傲了一把,看得晴鸢忍俊不禁。

    小阿哥们自然是不可能喝醉的,尤其吃过饭后,恢复了精力的他们更是还想要继续玩那小车。不过鉴于胤礽他们已经喝醉了,需要回去休息,自然不肯能放他们自个儿继续在这儿玩儿,他们也只得不情不愿地告辞离开。最后还是晴鸢看他们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实在可怜,命人将小车们也给他们一起带了回去,他们这才转悲为喜,个个笑逐颜开,不停念叨着四哥四嫂的好,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晴鸢在做这些的时候,胤禛虽然皱了皱眉头,却也什么都没说。等人都走完了,晴鸢自是不会放过他的这个表情,试探着问道:“爷,怎么了?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对了?”

    胤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对十四弟他们好,这本是极好的,只是这种玩具还是不要弄得太多的好。皇阿玛最是讨厌玩物丧志的人,万一他们玩玩具玩上了瘾,被皇阿玛发现了,说不得就会牵累到你,还是小心为上啊。”

    晴鸢一愣,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只顾着讨好这些阿哥们,却忘了应有的分寸。如果真如胤禛所说,真的有小阿哥因为她给的玩具而荒废了学业,被康熙察觉了。虽说不一定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但想来肯定不会在康熙的心目中留下什么好印象的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煞白了脸色,那种惶然无措的表情,很是令人怜惜。胤禛看了看她,不禁心头一软,安慰道:“你也别担心太多。十三、十四他们虽然爱玩儿,却也是有分寸的,更何况皇宫内院规矩森严。也容不得他们胡来,想来问题还是不大的。只要以后注意着点儿,别再继续鼓励他们的玩性就好了。”

    晴鸢看了他一眼,感激地说道:“多谢爷的提醒。妾身知道了。”

    看惯了她的清冷自持,面对这种眼神,胤禛顿时有种怪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有几分不习惯,更有几分洋洋自得,急忙干咳了一声掩饰心中的激荡,说道:“好了,忙了大半天,你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此时晴鸢的心神也渐渐定了下来。胤禛的安慰很管用,如今这股苗头发现得早,所以还有机会纠正,她实在不用太过担心的。只是以后再讨好阿哥们的时候需要更加仔细的思量了,尽量弄一些寓教于乐的游戏出来,这样就不会被人说她教唆小阿哥们玩物丧志了!

    心里定了一些。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她还是绽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多谢爷的体恤。不过爷才是真的累了,先去休息吧,妾身还要处理一下善后才行。宋格格。”她看向一旁恭立着的宋氏。

    宋氏急忙走上前来。应道:“奴婢在,福晋有何吩咐?”

    晴鸢瞟了一眼胤禛,说道:“我这会儿走不开。你且先服侍爷回去休息吧。”

    宋氏脸上显出一丝惊喜之色,立刻应道:“奴婢遵命。”

    胤禛看了晴鸢一眼,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进去。宋氏不敢怠慢,急忙跟上。

    晴鸢暗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纷乱的思绪摇出脑海,转身吩咐高荣指挥着下人们收拾起一片凌乱的残局来。

    却说宋氏陪着胤禛回到房里,服侍着他换下衣裳,上床休息,然后满心期待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候着他的召唤。然而胤禛却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更别说对她有什么要求了!一时间,她只觉得一颗心慢慢冷了下来,站在那里,心中慢慢浮起一丝酸涩。

    忽然,看上去已经睡着了的胤禛却倏地说话了,淡淡地道:“你且回去吧,书迷们还喜欢看:。今晚准备好晚膳,我上你院里去。”

    一听此话,原本有些伤感的心立刻飞扬起来,她的脸上满是惊喜,忙不迭地应道:“是,爷,婢妾知道了!”激动过后,稍微冷静了一下,躬身道,“婢妾告退。”

    胤禛并不答话,似乎又睡着了,宋氏却不敢怠慢,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然后几乎是一溜小跑地回去做准备去了。

    晴鸢监督了一会儿下人的工作,疲惫一阵阵袭来,忍不住有些犯困了。高荣在一旁看了,急忙善体人意地劝道:“福晋,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这儿的事情自有奴才看着,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您就别在这儿撑着了,身子要紧啊!”

    晴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算勤快的下人们,思忖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好,那我就先去休息一下。你整理好了之后,再把家中的账本整理一下,明儿个我要看。”

    高荣忙应了下来,恭送着晴鸢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晴鸢走到一半,忽然看见宋氏从胤禛的卧房匆匆走出来,不由奇怪地叫住了她,问道:“宋格格,不是让你服侍爷休息么?怎么这就出来了?”

    宋氏虽然急着回去整理准备,为晚上胤禛的到来做些预备功夫,但也不敢怠慢了晴鸢的问话,于是答道:“回福晋的话,爷已经睡了,让奴婢先回去。”

    晴鸢一愣,皱了皱眉头,道:“既是这样,你先去吧。今儿个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她并不是笨人,看到胤禛叫宋氏离开,宋氏脸上却并没有什么不甘的神情,反倒在眉梢眼底都透着一股喜气,自也猜到了一两分,所以才有此说法。

    宋氏却并没有心思去琢磨她这话里究竟有什么意思,其他书友正常看:。一心只想着快快离去,于是应了一声,急急地继续往自己的小院儿走去。

    晴鸢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想了想,脚下转了个方向,向着胤禛的卧室走去。

    守在门口的小林子见是晴鸢来了,自然不敢怠慢,打了个千儿道:“参见福晋。”

    晴鸢笑了笑,看着他道:“你跟着爷。这会儿也该累了。爷既然已经睡着,你不妨也去闭个眼,一会儿再来伺候也不迟。这里留下个丫鬟看着就成,你下去吧。”

    小林子其实有些不敢离开。但既然福晋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好拒绝,只得又打了个千儿,道:“奴才多谢福晋体恤,奴才告退。”

    晴鸢点了点头,看着他吩咐旁边的一个小丫头守在门口,然后才退了下去。她微微一笑,暗道难怪胤禛如此信任这个小林子,他的忠心和仔细确实比一般人强点儿。

    轻轻走了进去。她轻手轻脚走近床边,仔细看了看胤禛,只见他呼吸平稳、一动不动,确实是睡着了,便欲转身离去。然而一晃眼看到他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盖,虽说此时日当正午。并不冷,可也不能这么睡着啊!于是便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捞起一旁的杯子,轻轻给他盖上。

    刚把被子给他盖上,掖了掖。突然手上一股大力传来,她顿时失去了平衡,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发现自己竟然也睡到了床上,还被胤禛紧紧地圈在怀里。

    直到此刻她才来得及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挣扎着就要爬起来。没想到箍在她腰间的大手更加紧了一紧,然后便听到胤禛的声音说道:“别动,陪我睡会儿。”

    听了这话,她顿时不再动弹了,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呼吸,慢慢地,一阵睡意袭来,她再也抵受不住,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胤禛却在这时睁开了眼,复杂难明的眼神牢牢注视了她半晌,看着她沉静的睡容,慢慢地,自个儿似乎也倦意上涌,合上眼,一同沉入了梦乡……

    笠日,晴鸢起床之后,用过了早餐,随口问道:“爷呢?可是上差去了?”

    秋玲急忙在一旁答道:“是的,主子,爷今儿个一早就出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说完欲言又止地看着晴鸢。

    晴鸢不由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秋玲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主子,爷昨儿晚上是在宋格格院儿里过的夜。”

    晴鸢淡然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宋格格乃是爷的妾室,他在她院儿里过夜乃是很正常的事。”

    秋玲一滞,看着晴鸢这副平静的模样,倒是什么都不好说了。

    又过了一会儿,宋氏前来向晴鸢请安,神态一如往常般恭谨服帖,倒是看得秋玲心中舒服了一点儿。而晴鸢则跟往常一样,笑着问了问她昨晚睡得可好之类的话题,随意闲聊了几句,正巧碰上高荣前来禀告家中的事务,宋氏便识趣地告辞了。

    晴鸢也确实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转头就专心跟高荣研究其家中的账簿来。果然不出所料,经过昨日的那番折腾,本就不甚丰裕的家财又被消耗掉了许多,竟然有些入不敷出了!这就使得客栈的经营提到了一个迫切需求的关口上。好在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昨天也趁着皇子们都在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向他们推销了一番,算是做了初次的宣传,接下来,是时候找个良辰吉日把这客栈给开起来了!

    又一次加更,阿香求各位朋友的支持啊!粉红、推荐,什么都好,多谢多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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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和母亲配合默契,选店址、装修、培训员工,一条条有条不紊地做下来,很快,一切便已准备停当,其他书友正常看:。

    正式开业之前,自然是要去验收一下客栈的各项服务和设施的。于是晴鸢拉着胤禛,还有胤祥和胤祯两位小阿哥,一块儿住进了店里,美其名曰是验收客栈,实际正好趁机换个环境,换换心情,体验一下新鲜。

    既然是定位于高端客户的高级客栈,外表自然也是要修得富丽堂皇的,只是晴鸢仿照记忆中郭佳玉那个时代商家的做法,拿个大红绸布将客栈名字给蒙了起来,准备开业之时弄个剪彩仪式什么的。

    皇子来到这种市井的地方,不宜张扬,因此他们从小门偷偷地溜了进去。

    然而一进到里面,十三和十四就被那些豪华的装修给镇住了!他们从小住在皇宫里,看到的都是金碧辉煌的宫殿,然而这个客栈却显示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并没有太多的奇珍异宝,然而那些华丽的天花和墙纸却绝对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其他书友正常看:。还有每间房地上都铺着的豪华地毯,高级的床铺、梳妆台、衣柜、桌椅,以及每间房里都有的洗浴室,和他们从没见过的抽水马桶,直看得他们眼睛都直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各个房间里蹿来蹿去,晴鸢也陪着胤禛一间间走过去,看到那八成都拷贝自郭佳玉的记忆的豪华客栈,胤禛可真正是震惊了!这已经不是发明点儿小玩具、小食品之类的小打小闹,而是在建筑装饰上的跨越式的进步,当即顾不得保持脸上的冷静和自持,转头问道:“这都是谁的主意?你的吗?”

    晴鸢笑着摇了摇头道:“都是额娘请来的工人们厉害,是他们合计着捣鼓出这些东西来的。”枪打出头鸟,她一向谨慎,反正打死也不承认这是她的主意就是了。

    胤禛不疑有他。实在是如果晴鸢连这种东西都懂,那就真的太逆天了。他很有可能会把她当成是妖怪一类的存在也说不定。

    “四嫂!四嫂!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胤祯兴奋地跑了过来,扯着她的袖子问道。

    她抿嘴笑着,陪着两个小孩儿和胤禛,一一介绍了房间中的各项设施的用法,尤其是那抽水马桶,更是新鲜得两个小阿哥把那水闸掰来掰去,看得晴鸢苦笑不已,就连胤禛都忍不住走上前去摆弄了一回。

    晴鸢于是彻底无语。为了避免在开店前就造成设施的损坏,她只能赶紧带着三兄弟下了楼。来到一楼的休闲区域,继续参观。

    一楼是吃饭的地方,这个早已不新奇了,但那高级的香汤沐浴和推拿设施却令三兄弟惊讶不已。胤祥和胤祯更是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就扑进了浴池里。

    晴鸢看得一阵脸红,忙不迭地别过了头,然后匆匆退了出去。虽然两人都还是小孩子,但毕竟是男孩儿,她的实际年龄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自然是有些顾忌,需要避讳的。

    胤禛看了看两个已经在宽大的浴池里玩疯了的弟弟,皱了皱眉头,也转身走了出来。跟在晴鸢的身后,淡淡说道:“十三、十四年纪太小,还未定性,你莫要见怪。”

    晴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以他这样的冷心冷情居然也会替弟弟说话,不由抿嘴笑了起来。其实她不过就是开始那一点尴尬罢了。本就没往心里去,于是笑道:“不妨事的,爷。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活力,否则岂不是太可怜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童真未泯,是件好事。妾身又怎会放在心上。”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胤禛听了这话,心中颇为震动。回想到自己的童年,禁不住竟有些愣怔起来。

    晴鸢瞟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爷,这间客栈里还有专门的中医推拿服务,您要不要试一试?”

    胤禛心中一动。看了这许久的客栈,他早已能感觉出它的与众不同,因此听到晴鸢的建议,便忍不住怦然心动了。只是他一向自诩不是个贪图享乐的人,一时之间要他亲口答应貌似有些困难,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晴鸢暗地里偷笑着,招了招手,立刻便有特意经过培训的服务人员走上前来,打着千儿说道:“这位爷,让小的服侍您去推拿放松可好?这推拿放松可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能够松筋活骨……”张口就是一阵吹,直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听得胤禛好笑之余,终于不厌其烦地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带我去吧。”他打断道。

    那引客员一阵欣喜,忙不迭说道:“好的,这位客官,您请跟小的来!”说着带着胤禛向后面走去。

    胤禛颇有深意地看了偷笑的晴鸢一眼,以他这种推销的方式,怕是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都会忍不住进去试上一试,好厉害的嘴啊!也不知这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他却不知这本就是按照晴鸢的要求特意训练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拉生意,其他书友正常看:。事实上,这个客栈里所有的人都经过了严格的岗前培训,所有不合格的人都在之前就被清退了,留下来的无不是这种口齿伶俐、心思灵巧之人,如此才能保证客栈的服务到家,客人们能够享受最高级别的服务。

    几个阿哥各有各的去处,晴鸢又在客栈里转了一圈,顿时便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了,索性便开了一间最高级的套房,进去躺下休息。这时她才发现,想来想去,百密一疏,竟然没有为女性准备太多的服务功能,若是有女眷住进来,怕是就要跟她一样觉得无聊了。不过以如今这种环境,女性出门的人本来就少,即使住进了客栈也多是闭门不出的,现下倒也没有很大的急迫性需要进行改进,等以后生意走上了正轨再说吧!

    想着想着,她便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凉凉的、痒痒的,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却看见一个身影趴在自个儿身上,衣服已经被褪去了大半,那人的头正埋在自己胸前,难怪有些凉意和痒痒。

    在迷迷瞪瞪之中突然发现这样的事情,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她惊叫了一声,就欲挣扎。没想到手脚刚一动,就被身上的人给制住了,同时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说道:“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神奇地令她停止了动作,定睛一看,那不是胤禛是谁?

    真是睡迷糊了啊!她尴尬地笑笑,刚想说点什么,胤禛却有些恼怒她破坏了此时的气氛似的,大嘴覆了上来,堵住她有些呱噪的樱唇,同时十指不停地动弹,很快便在她的体内煽起了一阵阵火花,香甜的蜜汁汩汩而出,她难受地弓起了身子,他趁机一个冲刺,深深地填满了她……

    激情之后,胤禛慵懒地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疲惫的晴鸢,手指轻轻划过她光滑的背脊,立刻引起了一阵惊悸,她惊喘了一声,而那指尖传来如绢似绸的感觉则令他的心底一荡。

    回想起一刻钟前的事情,这里的推拿服务确实堪称一绝,怕是皇宫内院的享受也就不过如此了吧?推拿过后,他一身的神清气爽,连日来的劳累似乎也一扫而空,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舒爽,书迷们还喜欢看:。

    出来之后不见了晴鸢,循着下人的指引找到这里,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幅海棠春睡图,一时间心中血气翻涌、浮想连篇,忍不住大白天的就跟她来了场颠鸾倒凤。

    看着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晴鸢,男人固有的大男人心态涌起,他不由很是满意自己造成的后果,忍不住低下头,轻轻亲吻着她的脸颊。缓过口气的她支起身子,有些埋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穿上自己的衣服。

    穿戴整齐,又对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如今条件有限,也只能先这么对付着了,她瞟了眼仍在床上躺着的胤禛,暗夹了一丝嘲讽,说道:“爷,该起来了,不然十三爷和十四爷得找人了。”

    胤禛自是听得出她话里的别样意味,但却浑然不放在心上,舒服地叹了口气,道:“你这客栈真真是做得不错,舒服得让人都不愿意走了。”

    晴鸢为之气结。谁知道他这“不愿意走”是因为这儿的服务周到还是因为方才的……

    正在咬牙切齿中,忽然听到客栈掌柜在外面说道:“福晋,爷,十三爷和十四爷都在下边儿等着呢,您二位看这……”

    果然来了!晴鸢又羞又急,急忙说道:“请他们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下去。”

    “小的明白了。”掌柜的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晴鸢咬着牙,走到床边服侍胤禛起身。胤禛本不是这么惫懒的人,只是今儿个心情好,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但如今见她这副模样,知道该适可而止了,不然准引得她恼羞成怒,反倒不美。因而便也就此作罢,一言不发地坐了起来,在她的服侍下穿戴妥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所谓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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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去,已经将一楼的各种玩意儿都玩过了一遍的胤祥和胤祯看着他们,挤眉弄眼地做出怪异的表情,显然这两个半大的小子已经知道些事情了,对他们两人在楼上做什么都猜到了七八分,直羞得晴鸢脸上发烫,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才好过,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冷冷地瞪了两人一眼,虽不发一言,却有着十足的震慑效果。胤祯吐了吐舌头,跟胤祥对视了一眼,脸上顿时不敢再作怪了,低着头,却仍旧忍不住窃笑。

    晴鸢觉得自己脸上都快要烧起来了,急忙扯开了话题,问道:“爷,十三爷,十四爷,你们都享受过了客栈的各项服务,觉得可还能入眼?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胤祥和胤祯顿时使劲摇头,说道:“四嫂,你这地方实在太好了!连宫里头都没这样的享受呢,还能有什么缺点?反正我们是想不到了。”

    胤禛也道:“难得你能想到那么多点子,如今这样就很不错了,就这样吧。”

    要知道他们三个可都是在皇宫里锦衣玉食长大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眼界不可谓不高。如果连他们都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了,也说明这家客栈完全达到了预设的目标,可以正式开门营业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乐得眉开眼笑,方才的点点不快也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当下对胤禛说道:“那,爷,妾身想回费扬古家一趟,就先走了。开业的准备还有好些没做完,得跟额娘好好合计合计才行。”

    胤禛皱了皱眉头,打量了她一眼,摇摇头道:“还是先回贝勒府吧,回头让你额娘到府里来说话就是。”

    听了他的话,晴鸢才醒悟过来自己这一身的狼狈。又怎好就这样回家去?必定会引人笑话不说,还指不定会弄出什么流言来呢!

    真是昏了头了啊!她当下脸上又是一红,低下了头,声音细如蚊呐地说道:“是……妾身知道了。”

    胤祥和胤祯见状,忍不住又“噗嗤”一声偷笑起来,晴鸢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然而却一点都没效果,他们根本就不怕她!

    无奈地翻了翻眼皮。既然无法阻止,那她也就只有试着去无视了。苦中作乐地想着。如今他们三兄弟和自己之间,彼此的关系都融洽了许多,再不复当初的陌生与隔阂,这也算是对她一直以来不懈努力的回报吧!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如今被他们嘲笑一下也算值了!

    于是三兄弟连同晴鸢一起回到了四贝勒府,胤祥和胤祯自顾自跑去玩儿去了,为了这两位小祖宗,晴鸢可是特意在府里布置了一个院子作为游乐场,随时放置着许多的玩具,以便他们无论何时来到府中都有得玩。而晴鸢自己则赶紧吩咐下人们准备热水,为胤禛净身更衣。

    忙忙碌碌了一阵,总算是将他全身上下都打理得体体面面,看上去愈发的玉树临风、精神抖擞。晴鸢松了口气。却听胤禛忽然问道:“你那个客栈里的东西,什么抽水马桶之类的,可能够安置在别的地方?”

    晴鸢一愣,原来他这一路来,包括回到家里都若有所思,竟是在想着这个吗?

    笑了笑,其他书友正常看:。她道:“爷是想把这玩意儿进献给额娘吗?怕是不成呢。”

    胤禛也不否认,只是皱眉问道:“为何?”

    晴鸢笑道:“其实这些东西制作的手艺也不复杂,只是安装起来却需要很大的动静,比如抽水马桶,就需要将地砖翘起来。又要在墙上钻孔,这些怕都是不能在宫里做的吧?若是爷喜欢的话,倒是可以在自个儿家中装一个。”

    胤禛听罢。紧皱的眉头松开来,摇了摇头道:“既然这么麻烦,那还是算了吧。”反正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没甚要紧。

    这种东西若是安装简单的话,拿去讨一下皇帝和德妃的欢心倒也不错,但若是需要劳师动众的,那就大可不必了,硬要去弄的话,说不得还会令一向力行节俭的康熙心生不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晴鸢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否则不必胤禛说,她第一个就会提出来进献给皇宫里了。见状只是笑笑,道:“是,妾身知道了。”

    这时,秋玲走进来,道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晴鸢便命人摆膳,叫来了玩得乐不思蜀的胤祥和胤祯,吃过了中饭之后,兄弟三人就急急回宫去了。晴鸢这才得空让秋玲准备了热水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重新梳理过头发。

    秋玲服侍了晴鸢这么久,自然能猜到都发生了些什么,梳头的时候,一直忍不住“嘻嘻”地笑着,说道:“主子真是好福气,嫁了贝勒爷这样的人,成亲这么久了,对主子的热情可是一点都不减呢!”

    晴鸢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贝勒爷本就是个极好的人,能嫁给他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说着,心中却是一贯的古井无波。

    成亲半年而已,很久了吗?若是自己连半年的吸引力都没有,那才真的叫悲哀呢!不过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仅仅过了半年就来说什么幸与不幸的,未免太过仓促,其他书友正常看:。事实上,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来判断,但那有意义吗?不管幸与不幸,都是已经注定了的生活,无法更改,她也只有努力让自己过得平稳顺遂一些罢了。

    秋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为何自个儿的主子在说着这样的话的同时却没有露出一点儿欣喜之意。不过不等她询问,就听晴鸢说道:“派人去给费扬古家带个信儿,请我额娘明儿过府来一趟。”

    她急忙将到口的问话压下,赶紧去执行晴鸢的吩咐去了。待得办完了事回来,又被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给带了过去,这个问题也就渐渐地淡忘了,再也没有提及。

    第二日一早,晴鸢刚送了胤禛出门,便听门房说费扬古家的福晋来了,她赶紧迎出门来,搀着额娘的手往里走去。

    “额娘为何这么早便来了?女儿都还没什么准备呢。”她笑嘻嘻地说,再次见到额娘,心里很是愉快。

    母亲略有些紧张地说道:“你昨儿个不是派人来传话吗?让我今日过来一趟。以前可都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我自是有些担心的,也不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不,一大早,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晴鸢一愣,原来还是自个儿没把话说清楚,倒是累得母亲担心了,不由歉然说道:“没事的,额娘。本来昨儿个女儿就想回家去见您,可四爷说还是请您过府来说比较妥当,女儿也没有办法,只好派人给您报了个信儿,没想到却引得您误会了,都是女儿不好!”

    母亲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既然是四贝勒爷的吩咐,你这么做就对了。”旋又紧张起来,问道,“可你为何要来见我,难道……”

    晴鸢哭笑不得,赶紧安慰道:“没事,额娘,只不过昨儿个我带着四爷、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去店里转了一圈,想看看他们的反应,结果大家伙儿都说好,我这一高兴,不就想要找您合计合计啥时候开店吗?”

    母亲放下了心,忍不住轻斥道:“你呀,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怎么成了亲那么久了也没见改改呢?成天毛毛燥燥的,仔细惹出祸事来!”

    晴鸢吐了吐舌头。其实自从得了郭佳玉的记忆,她现在已经稳重得多了,只不过偶尔还会犯急躁的毛病而已,才没有母亲说的那般严重。不过她也知道这不过是母亲爱她的表现罢了,也不反驳,只是拉着母亲岔开了话题道:“额娘,您看,如今客栈的一切都弄好了,也得到了几位阿哥的赞赏,什么时候开门营业呢?”

    母亲果然被她引开了注意力,想了想道:“能够得到阿哥们的赞赏,那自然是极好的。既然这样,额娘这就去找人,寻个良辰吉日开张了就是了。”

    晴鸢想了想,问道:“难道额娘的意思,就这么随随便便开起来就好了吗?”

    母亲愕然道:“那是自然。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晴鸢笑了笑,想起记忆中郭佳玉手里那些林林总总、稀奇古怪的宣传招数,不由笑道:“额娘,咱们这个客栈可是连皇子试用过都觉得好的地方,就这么稀松平常地开业岂不是太委屈了?咱们得想办法怎么宣传宣传,搞得热热闹闹的才好!”

    母亲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道:“开个客栈而已,你倒好,层出不穷的稀奇点子……罢了罢了,这事儿啊还是你来做主,要怎么做就说吧,额娘都听你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的女儿不知从何处学来了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开始看着确实有些天方夜谭的味道,但一旦弄出来以后才体会到其中的妙处。反正她是跟不上女儿那些古灵精怪的思绪了,索性放开了来,女儿管说,她管做就是,她相信女儿不会做出太过离谱的事情来的。

    晴鸢嘻嘻一笑,也不推辞。若是比起推销手段来,拥有郭佳玉的记忆的她若是自谦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身不由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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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里,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收到了一封奇怪的请帖,其他书友正常看:。请帖来自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客栈,是邀请他们及其家眷前往客栈“体验”的。所谓“体验”,人家说了,就是请他们上门去惠顾,白吃白住白用,若是不喜欢可以拍拍屁股就走,若是喜欢了呢也不用给钱,帮忙多宣传宣传就行了。

    这样奇怪的行径自然引起了各方的争议,有人觉得新奇好玩,有人却不屑一顾,也有人将信将疑,这天下真能有白吃的午餐?

    但不管怎么样,这家小小的客栈立刻在京城的富贵人家之间流传开来,到了“体验”的日子,也真有些胆大不怕事的人跑上门来要求实践承诺。客栈的掌柜自然不敢懈怠,根据请帖的规格将客人们一一安排到早已整理得一尘不染的房间,里面新奇的装修、新颖的设计,还有楼下丰富的服务项目,令那些前来“体验”的人们赞不绝口,当即就有人表示要长期租用其中的房间,价钱不是问题,只要能随时随地想来就来就成。

    一旦一个人这么做了,其余的人也就纷纷跟进。于是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客栈原本准备的客房就给订出去了十之七八,这倒给晴鸢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虽然预计这样的客栈会受到欢迎,但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房间都几乎给订完了,这还用开门对外营业吗?干脆改成高级会所好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苦恼地想着。

    母亲也是颇为惊讶和着急的。她虽打理着费扬古家的财产,也经营了一些产业,可都从未碰到过这样的情形,不由对晴鸢抱怨道:“早知如此,就明令禁止他们包租房间好了!”

    晴鸢也忍不住苦笑,暗嘲自个儿百密一疏。不过事到如今,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扩张一途可走。好在她们在包租房间的时候就要求至少预付一年的租金,此时聚敛的钱财也不算少了。于是赶紧连夜开工,将隔壁的商铺和民宅买下了不少,翻修起来。当然,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卖的,但此时晴鸢她们骑虎难下,不得已只好借用了官府的力量,算是强占民宅了吧?不过费扬古家和四贝勒府也拿出了足够的金钱和另外的地盘来进行补偿,算是给自已一点自我安慰吧。

    对于这些事情,胤禛只是皱了皱眉头。也没多说什么,就任她们去了。

    忙忙碌碌中,晴鸢几乎完全顾不上家里的事儿,全副精力都被客栈的事情占用去了。等好不容易轻松一点儿。能够稍微松口气了,这才发现似乎家中的情形有了一点改变?

    早上辛苦地爬起床来。这些天她一直忙着客栈的事情,一歇下来才发现自个儿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即使蒙头大睡了一个晚上也觉得根本没有睡够,脑袋昏沉沉的,或许这就是用脑过度的下场?

    坐在梳妆台前,半梦半醒地等着秋玲给她梳头,迷迷糊糊中感觉似乎过去了好久,却还没弄好。不由转头看了过去,皱了皱眉头道:“怎么了?怎么这么慢?”

    秋玲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小声嘟哝道:“哪里有很久,明明才一会儿……”

    瞧见晴鸢似乎清醒了点儿,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您最近可没怎么留意,家里边儿……”

    “家里怎么了?”晴鸢没精打采地问,倒不是很担心,其他书友正常看:。若真出了什么事,高荣会第一个通知她的,胤禛也不会放任她去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秋玲露出了几分不忿。恨恨地说道:“主子您不过疏忽了那么几天,却已经有狐狸精在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了!”

    晴鸢一愣,顿时满脑子的睡意都跑了个无影无踪。惊讶地问道:“难道……是李金娥?”

    “除了她还能有谁?!”秋玲愤愤地说道,“也不想想自个儿是靠了谁才能有今天这般好日子,才进府几天啊,就知道去勾引爷了!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晴鸢一声不吭地听着,发现自己的内心再也不能平静。可是为什么呢?她凭什么在意呢?这一切不都是她亲手安排的吗?

    即使心里明白,可当真的听到这件事发生,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酸涩,原来,她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大方的啊!又或者说,这便是所谓的知易行难?还是因为每个女人其实潜意识里,都是自私的?

    解不开的谜,就如理不清的结,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种种负面的情绪全都赶出心底。不管此刻的心情如何,当初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承担因此而来的一切后果。况且,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她即使不如想象中的大度从容,至少有着敢作敢当的勇气!

    平息了一下心境,她淡淡地说道:“好了,吃完早饭后,让她来见我。”

    秋玲一愣,顿时一喜。在她想来,李金娥之所以能够勾引爷,不过是钻了主子无暇他顾的空子罢了。如今主子腾出手来,要对付这么个狐狸精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如此一来,主子的地位和占有的宠爱,就该稳如泰山了!

    慢慢悠悠吃完了早饭,晴鸢趁机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经过这些时候的沉淀,原先有些波动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终于能够恢复云淡风轻,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坐在房内,微合着双眼,闭目养神。

    忽然,小丫鬟在外说道:“禀福晋,李金娥来了。”

    她懒懒地说道:“让她进来。”

    “是。”小丫鬟说着。

    不一会儿,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走进了屋子,战战兢兢地跪到了地上,怯怯地说道:“奴婢参见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晴鸢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地上的女孩一眼,淡淡地说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李金娥又惊又惧,却又不敢违抗晴鸢的吩咐,只得慢慢地抬起头来,惊恐的眼神瞟了一眼,然后忙不迭地垂下眼帘。

    晴鸢细细打量着她。只见相较前些日子初来乍到的时候,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肌肤如今看上去更加的白里透红,充满了朝气和美丽。脸颊明显丰满了一些,眼睛里也有神多了,这些都是生活条件改善而带来的外表上的改变。然而从她的举止看来,却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包衣女子,怯生生的眼神仿如受惊的小兔,同样足以激发男人的保护欲,晴鸢自忖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定也逃不脱这美人关吧!

    心底慨叹了一声,她淡淡笑了笑,说道:“起来说话吧。”

    李金娥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低垂着头一声也不敢吭。她本就被晴鸢的气势所慑,如今又心里有鬼,自是更加不敢在她面前有任何一丁点儿的放肆,事实上,今天晴鸢把她叫来,就已经把她给吓了个半死了!

    晴鸢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道:“多日不见,你的气色倒是比之前好得多了,想来这些日子在府里,应该还过得不错吧?”

    李金娥很是紧张地结结巴巴说道:“全……全靠福……福晋照拂,奴……奴婢过得很……很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秋玲认定了她这是做贼心虚,见她在晴鸢面前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不禁暗地里哼了一声,心中更是对其不屑。

    晴鸢皱了皱眉头,旋又笑着问道:“你在听雅轩伺候爷,可还一切都顺利吗?”

    李金娥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又跪下了,颤声道:“回……回福晋的话,奴婢一切……一切都是按照爷的吩咐来做的,不……不敢有半丝逾越。”

    晴鸢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但随即暗自一凛,急忙压下了,恢复了平常的心态,却也没兴趣跟这胆小如鼠的小姑娘继续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听说,爷临幸了你了,是吗?”

    李金娥惊喘了一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身子似乎都软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她的出身低微,自小看到身边同样身份的人中,不乏有人也一样爬上了自家主子的床,可下场却绝不是什么美妙的。好运一点儿的,被逐出府了事,悲惨的,甚至有人因此而丢了性命!真正能够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少之又少,她自是不敢奢望自己能有这般幸运。况且自从上次四爷临幸了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表示,这更是令她的心沉到谷底,日日夜夜惊惧着祈祷千万不要让晴鸢给知道了,但没想竟还是隐瞒不住。想来,在这贝勒府里,有什么事情是晴鸢不知道的?!

    看着她似乎抖得都快断气了,晴鸢竟没来由一阵怜悯。其实这个女人的命运在她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她和胤禛在背后推动,为了她和他的目的,其实李金娥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说白了,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一念及此,原来想好的再给她个下马威的念头也就淡了,晴鸢淡淡地说道:“罢了,既然你已经是爷的女人,那自然不能继续再做丫头的活计。以你的出身,就先做个姑娘吧,今后要尽心侍奉爷,明白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把心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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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娥一愣,一时之间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他书友正常看:!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嫡福晋居然没有惩罚她,反而承认了她的身份?!

    猛然间被巨大的幸运击中,她甚至于都有些晕乎乎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愣在地上半晌没有反应,自然也没有谢恩,直到秋玲在一旁焦急地叫了一声“主子”,才把她的魂魄从九霄云外给招了回来。

    晴鸢抬抬手,止住了秋玲的话,看着李金娥道:“今后,你只要谨守自己的本分,规规矩矩地,尽心尽力侍奉爷,那么,这府里就会有你一个位置。若是办不到,你自己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李金娥全身都发着抖,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激动的,深深地磕下了头,道:“奴婢知道了,奴婢谨尊嫡福晋的教诲,一定尽心尽力侍奉爷,绝不敢有半点儿异心!”

    晴鸢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且回去收拾东西,一会儿高总管会给你安排住的院子和贴身丫鬟,下去吧。”

    李金娥不敢违抗,低头应了声“是”,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直到走出了门口,还感觉如在梦中,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就这样,见了嫡福晋一面,突然就变成这府里的主子了?虽然只是地位最卑下的姑娘,可一想到晴鸢那在府中生杀予夺的气势,她第一次体会到有权有势会给人生带来怎样的转变,不知不觉间,一颗原本卑微的心,慢慢有一株野心的芽儿微微冒出了头。

    低下头,掩去嘴边的一抹激动的笑容,她匆匆向着听雅轩走去。

    在房里,直到李金娥走出了房门,秋玲才得到了说话的准许,当下便焦急地叫起来:“主子。您怎么能这样呢?您这样不是遂了那狐狸精的心愿了吗?”

    晴鸢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呢?爷既然临幸了她,那她就是爷的女人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秋玲道:“可您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啊!您是嫡福晋,只要您一句话,就能把这狐狸精赶出去,甚至于乱棒打死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晴鸢脸一沉,厉声喝道:“秋玲!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怎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说打死就打死?!”

    秋玲一愣。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噗通”一声跪下了说道:“奴婢该死!奴婢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还请福晋责罚!”

    晴鸢叹了口气。双手扶起了她来,说道:“你的心情我明白,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种无视别人的性命,随随便便就喊打喊杀的事情,切不可有第二次了!”

    秋玲哽咽着,点了点头。

    晴鸢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又道:“况且。如今就算我阻止了一个李金娥,可以后呢?爷是皇子,注定了会妻妾成群,就算我不愿意,今后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女人住进这个府里,别的不说。单说每次秀女选秀的时候,挑选出挑的人充盈诸位阿哥的后院儿,就不是我能够阻止得了的。所以啊,还是早些习惯吧。”习惯了,才能够云淡风轻。习惯了,才能够笑看人生。

    秋玲愣愣地看着她,忍不住问道:“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晴鸢摇了摇头。道:“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公主,也无法阻止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否则就是善妒,就是七出,即使爷不在乎,我也会被千夫所指。”一想到自古以来所谓妒妇的下场,尤其是在梦中所见,那位所谓惧内的八阿哥和八福晋,最后的下场令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想下去。

    或许只有在郭佳玉那个时代,女人才能够理直气壮地拒绝男人的花心吧?可她现在却无比真实地感受到,她毕竟还是她,一个活在这个时代的小女人,只不过在梦中梦见了一些东西、受到一些影响而已,丝毫没有改变她属于这个时代的深深的印记。

    秋玲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说道:“可是……这么一来,小姐你岂不是太委屈了?”

    她为自己的主子抱屈啊,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子,合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怜宠的啊,却如今只能万般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眼中的贤惠。

    晴鸢却淡然一笑,轻轻说道:“委屈吗?我倒是不觉得呢。”

    是啊,不委屈,因为心已经牢牢地收起来,所以不会受到伤害。

    如果她此刻已经深深爱上胤禛的话,想必做不到这样的洒脱,必定会伤心欲绝的吧?好在当她知道自己逃不过嫁入皇家的命运之时,就好好地把心收了起来,用一把无形的锁牢牢锁住,并且小心翼翼地看管着。尽管好几次都差点功亏一篑,但她终究是守住了啊!守住了自己的心不为任何人牵动,那么自然就不会有任何事能够对她造成伤害。如果可能的话,她当然不愿意就这样过完一生,但当人生没得选择的时候,这却也是她唯一保护自己、解放自己的方法。

    胤禛静静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小林子战战兢兢地看着他,那面上深邃的神色就连他这侍奉已久的人都猜不透,此时此刻,怕是没有人走得近这位爷的内心吧?对于福晋的那些话,他不知道爷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

    “爷,您看……是不是要进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期望从主子的回答中能够揣摩出他此刻的心情来。

    胤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小林子一愣,竟愈发地觉得胤禛深邃莫测起来,急忙抬脚跟上,却是再也不敢自作主张试探些什么了。

    晴鸢一眼便看见大步走来的胤禛,不由一愣,赶紧迎了上去,说道:“参见贝勒爷。”

    胤禛摆了摆手,不待她问,先便说道:“我不过是回来换身衣裳。今儿个隆科多舅舅请客,你且帮我准备一份礼物。”

    晴鸢又是一愣,忙走上前帮他脱下外衫,一边问道:“不知今儿个隆科多大人家里有何喜事?该准备什么礼物才好?”

    胤禛道:“是他家中的小妾生了孩子,所以请了一些亲朋好友聚聚,场面不大,孩子身份也不高,你看着办就是。”

    晴鸢于是心中了然,想了想,转身对秋玲吩咐了几句。

    秋玲一见胤禛进来,顿时便慌了手脚,急急忙忙擦去了泪水,却还有些残留在脸颊上。方才晴鸢无暇顾及,此时才看见了,不由心底一沉。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也不知胤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事情都看到了多少?听到了什么?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做什么错事啊!一切都是按照皇家媳妇的规矩来的,一点都没超出礼教的范畴,又有何值得惊慌的?如此一想,便也就坦然了。

    不过秋玲可没有这样的心理素质,趁机将她遣开也是好的。她于是吩咐道:“你亲去找高总管,让他挑一副吉祥金锁送给隆科多大人的小孩儿。”

    秋玲应了一声,明白主子的意思,赶紧退了出去。胤禛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面色如常。

    亲手给他换上了衣服,晴鸢服侍着他在太师椅上坐下,又奉上一杯新茶,笑着说道:“爷回来得正好。方才妾身见过了李金娥,她既然已经侍奉了爷,自然不能再当成丫鬟来对待,所以就让她晋身做了个姑娘,以后也好尽心服侍爷。至于能不能再往上走,可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胤禛似乎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嗯”了一声道:“你是嫡福晋,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

    晴鸢笑了笑,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不一会儿,秋玲带着包好的礼物匆匆走来,小林子赶紧接了过去,胤禛站起来道:“好了,我也该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晚上不回来吃饭,你自个儿好好安排吧,不用等我了。”

    晴鸢心中一跳,脸上却笑着说:“妾身明白了。爷也要自个儿小心,饮酒千万要适量,别伤了身子。”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她看着胤禛的背影,忍不住微微一叹。

    “主子,爷的意思是……”秋玲跟在她身边,忍不住问道。

    “什么意思都没有。”她淡淡地说道,并不愿深谈这个话题。

    秋玲识趣地住了嘴,过了一会儿,却又不禁怯怯地问道:“主子,您看爷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会不会听到了什么?”

    “听没听到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又没说什么犯忌讳的话。”她的心中不期然升起一丝烦躁,转身正欲走回房里,却看见高荣快步走了过来。

    “奴才参见嫡福晋。”高荣打了个千儿道。

    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道:“高总管有事吗?”

    高荣举起手里的帖子,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八福晋方才派人送了帖子过来。”

    琪歆送来的?她好奇地接过一看,却是邀请她和胤禛及宋氏等人前去赴宴的帖子,忍不住笑了。

    这个琪歆啊,还真是处处都不输人!这分明是上次看到众人在四贝勒府里过得开心,便坐不住了,也想要露一回脸。于是笑道:“我知道了,你告诉送信的人,四爷跟我一定准时到。”

    高荣应了一声,退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妾室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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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过了饭,晴鸢早早地便上床休息了。胤禛从隆科多家回来以后,并没有回她的院子,至于究竟是回了他自己的院子还是去了宋氏或李金娥处,晴鸢就没有追究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宋氏和李金娥过来向她请安,只见宋氏一脸的悻悻,李金娥却满面春色,昨晚上胤禛在哪儿过夜也就不问可知了。晴鸢心中闪过一丝奇妙的情绪,虽是一闪而过,却还是令她心中一凛,不由暗自苦笑。

    一定要放下啊!她暗中告诫自己。

    缓了缓心情,她微微笑着,说道:“宋妹妹,李妹妹你也是见过的,从今往后她跟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是她的姐姐,可要多帮帮她,府里的规矩、爷的喜好什么的,你要跟她多分享。我还有府里一大家子的事儿要管,没多少时间放在这后院儿里,就麻烦你多多费心了。”

    宋氏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面上却毕恭毕敬,甚至有几分欣喜地说道:“这可真是太好了!难得我们又有了一位姐妹,这位李妹妹,上次见面的时候奴婢就知道是个有福气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福晋您请放心,该说的事情,奴婢一定会一字不落告诉李妹妹的,您只管去忙您的,这事儿交给奴婢就行。”

    晴鸢满意地笑笑,看着李金娥道:“李妹妹,昨儿个晚上睡得可好?换了地方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若是差了什么,跟我说或是跟宋妹妹说都是一样的,自家姐妹,用不着太过客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宋氏也道:“嫡福晋的话正说出了我的心声呢!李妹妹可千万别客气,有什么不懂的、缺少的,只管跟福晋说。她可是天底下最最宽厚仁慈的人,你看我就知道了,能够跟嫡福晋成为姐妹,可是我们三生修来的福气呢!”

    李金娥也不是笨人。宋氏如此直白地对晴鸢的奉承她自是一点就明,当下上前两步,双膝跪下道:“奴婢本出身卑微,难得爷和福晋不弃,赏给奴婢如今的地位,奴婢谨记在心,自当牢记自己的本分,尽力侍奉爷和福晋。您和爷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说完深深地磕下头去。

    晴鸢笑着。赶紧命小丫鬟将她给扶了起来,摇头叹笑道:“方才说不要太过客气呢,李妹妹怎的就这般生分了呢?”

    宋氏也在一旁帮着腔,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警惕。看来这李金娥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自个儿为了讨晴鸢的欢心已经够巴结的了,可看来她竟然比自己更懂得逢迎拍马之道,做起来驾轻就熟、不着痕迹,较自己更加周到,可见也是个心机深沉的。

    面对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姑娘,她心中不由得阵阵后悔。当日宴请之时,晴鸢别人不叫,单单将她们二人叫出来招待其他阿哥的小妾们,她就该有所警惕的!这番做作正是个明显的警讯。预示着她也会成为这府里的主子之一,可惜自个儿因为惊喜过度,竟然就这么忽略过去了。若是能当时便警醒,提早下手的话,或许此刻……

    脑子里迅速转动着。昨儿个知道了李金娥的事情之后她就开始苦思应对之策,却没想到今儿个福晋居然就把调教她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啊!李金娥不过是个包衣奴才的出身,只要自己略施手段,还怕她不乖乖敬服,以后都不敢跟自己顶牛争宠了吗?

    如此想着,她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弯起。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晴鸢恍如未觉地在一旁笑着,亲热地拉着李金娥说着话,书迷们还喜欢看:。府里的女人不怕多,关键是要能掌握她们各自的命门。如果能够驱使她们互相敌视、相互戒备就更好了!只有她们彼此内斗,才不会把目标都放在正室身上,而她一直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则可以时时刻刻震慑她们,不至于做出一些胆大包天的事情来。

    说了一会子话,晴鸢笑着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今儿个晚上八爷和八福晋宴请我们这些阿哥、福晋们,你们也回去好好打扮打扮,晚上随我同去吧。”

    宋氏和李金娥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对于她们而言,生活的所有场地就在这贝勒府里,确切地说是在她们各自那小小的院子里,就连出个门都要得到晴鸢的允许才行,像这样可以走动的机会是很少的,自然喜不自胜。更何况能够跟那些真正的皇室贵胄们在一起,也多少是种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她们又怎能不喜上眉梢呢?

    晴鸢看到她们的表情,倒是心里打了个突。宋氏也就罢了,怎么李金娥也是一副惊喜莫名的模样?难道胤禛昨晚上没告诉她?还是他本身也不知道?!

    昨晚上他虽然没到晴鸢房里去过夜,可晴鸢也专门派了人把琪歆的请帖交给了他的呀!没理由他不知道的,可万一他真的因故不了解这事儿,晚上可就要出洋相了!

    一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坐不住了。赶紧打发了两个女人离开,她转头便吩咐高荣再次派人专程前往衙门里通知胤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宁肯让胤禛觉得自己啰嗦,也不可在晚上弄出什么纰漏来。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高荣派去的人并没有找到胤禛,他已经出去办事去了,一直到下午都还没回来。晴鸢这下算是傻了眼,想不到当了那么久的家,居然也会弄出这种乌龙事来!

    不得已,她只得赶紧吩咐下人们做两手准备。胤禛能够及时赶回来固然可喜,但万一他真的不知道或是忘记了没能及时赶回来,她也得有个应付的方法不是?

    忙碌了半天,终于算是办妥了一切,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她赶紧叫秋玲给自个儿梳妆打扮,其他书友正常看:。待梳好了头,正在上着脂粉,忽然听见胤禛回来了。

    她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迎了上去,看见胤禛大步走进房来,脸上终于漾起了开心的笑容。

    “参见贝勒爷。”她欢喜地说道。

    胤禛看了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她一眼,淡淡地说道:“都准备好了?”

    她不由一愣,原来他知道啊!却不知为何不对李金娥说,又不早点回来,害得她紧张了半天!

    如此一想,心中便有些不快了。笑容收敛了几分,她也淡然说道:“妾身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不过,爷,您是不是需要换件衣服再走?”

    今儿个去自家兄弟家里赴宴,可用不着一身的官服朝珠啊!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她眼花了吗?怎么看见他的眼中竟会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呢?

    “嗯,换吧。”他却不给她研究的机会,以一贯的淡然和简洁说道。

    她只好自我安慰确实是看错了,加上时间真的很紧,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如何让胤禛打扮得更体面上去了,和秋玲一起忙个不停,半晌的功夫总算给胤禛换上一身藏青色的长衫,配上浅褐色的马褂,荷包玉佩带上,又细细净了面,整个人便愈发地容光焕发起来,看上去风姿俊逸,又不失稳重温文。

    满意地点点头,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道:“可算是弄好了,爷可还满意?”

    胤禛随意打量了两眼,点点头道:“甚好。时候不早了,这便出发吧。”

    这会儿知道时间紧凑了?晴鸢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正是呢,其他书友正常看:!秋玲,去看看宋格格和李姑娘都准备好了没有?”

    秋玲应声走了出去,却转眼又走了回来,躬身道:“主子,宋格格和李姑娘都在外边儿候着了。”

    看来大家都弄好了,就等着胤禛一个人呢!晴鸢忍不住别有深意地瞟了他一眼,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收回了眼神,道:“如此,那就走吧。爷,您是坐车还是骑马?”

    胤禛歪了歪嘴角,她的那些小心思瞒得了他吗?明明就是不满自己回来晚了,却又不明白说出来,只是用些小动作来表达自个儿的心情,这样的她令他有些忍俊不禁。

    “坐车吧。”他简单地说道,率先走了出去,心情变得无比的舒畅。

    晴鸢愣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两句,便也追了上去。

    尽管八贝勒府就在四贝勒府的旁边,可再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像那些市井人家一样自己走着过去的。府里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晴鸢自然是跟胤禛坐一辆,宋氏和李金娥都没有专用的马车,便一起坐到了另一辆上。

    马车驶出四贝勒府,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来到了八贝勒府门前。而此时,其他阿哥们的马车都已经到了。

    听到胤禛他们到来的消息,胤禩和琪歆迎出了门。琪歆拉着晴鸢的手,嗔道:“四嫂,你瞧瞧你们,分明是就在隔壁的,却偏偏是来得最迟的一个!”

    晴鸢自然不好说是胤禛耽误了,只得笑道:“原本想着两家距离近,一会儿就能到了,于是就有些疏忽大意了,没想到一拖再拖的,居然就迟到了,八爷、八福晋,可千万别见怪!”

    胤禩笑着说道:“我们自然是不在意的。不过,四哥,屋里的兄弟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贤惠与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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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挑了挑眉,道:“他们想要如何?”

    “迟到的人,自当罚酒三杯,其他书友正常看:!”胤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随即便是一阵哄笑声。

    胤禛倒也光棍,并不推辞,朗声道:“三杯就三杯,谁怕谁!”

    “好!”胤褆带头,屋子里一片叫好声。胤禩闷笑着,将胤禛引了进去。

    琪歆和晴鸢相视一笑,琪歆瞄了一眼晴鸢身后,宋氏和李金娥有些局促地站着,讷讷地看着她们。

    晴鸢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微微一笑,说道:“宋格格、李姑娘,还不快来拜见八福晋?”

    宋氏和李金娥听了,急忙走上前来,行礼道:“奴婢参见八福晋,八福晋吉祥。”

    “起来吧。”琪歆淡淡地说着,瞟了一眼盛装打扮的两人,尤其是在李金娥的装束上很是多看了两眼,便转头自顾自挽着晴鸢的手走了进去。

    对她这个出身皇室的福晋而言,以宋、李二人的出身,根本就不够资格被她放在眼里。更何况她最是反感妾室之流,自己不打算让胤禩纳妾之余,也对晴鸢居然会大度地接受一个又一个女人来分薄胤禛的宠爱感到大惑不解。但这毕竟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儿,晴鸢自个儿愿意的话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至少,没人规定她必须给这两个女人好脸色看!

    晴鸢自是明白她的内心,尽管忧虑这样的她说不得以后会酿成祸事,但同样别人的家务事她没有插嘴的余地,也只能摇摇头算了。宋氏和李金娥则颇有些郁闷地跟在两人身后。

    宋氏是个聪明人,打从见到琪歆的第一天起就发现这位八福晋不待见自己,原还不知为何,但如今见她对李金娥也是同样态度,便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或许……

    她若有所悟地看了前面的琪歆一眼,又看了看晴鸢。眼中浮起复杂的神色。

    李金娥则比她淡定多了。本就是奴才出身,这些高位者的脸色从小看到大,知道这些人其实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即使是成了半个主子也丝毫不会改变些什么。或许只有当自己成为正室的时候,才会有人肯稍微对自己改观吧?但成为正室?一想起这位嫡福晋的手段,她可不认为自己能在晴鸢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什么花样来!

    四人一起走进了厅中,其他阿哥的福晋和妾室们都已经到了,晴鸢立刻就被瓜尔佳氏她们给拉了过去,宋、李二人自是混迹到了妾室群中。

    伊尔根觉罗氏看了一眼打扮与上次迥异的李金娥。掩嘴笑道:“晴鸢,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贤惠福晋啊!四爷能够娶到你这样的媳妇,真是好福气!”

    晴鸢笑道:“大嫂说笑了,我能嫁给四爷才是真的福气呢!”

    瓜尔佳氏说道:“晴鸢你就别谦虚了。虽说咱们都知道咱们的爷不可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也知道主动出击比较能占据优势,可又有几个人真的能自动自发给爷们娶妻纳妾呢?相比之下,你真的是很贤惠了!”

    慨叹的话,其中又包含了多少辛酸?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气氛也有些压抑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琪歆拉着晴鸢的手,关切地问道:“四嫂,你真的决定了?真的要给那狐狸精机会吗?”

    晴鸢看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语重心长道:“木已成舟,难不成还要反悔吗?再说了,身为皇家的媳妇,为爷开枝散叶乃是我们的本分,若是只想着独占爷的宠爱,说不得会引来别人的非议的。就是宫里头那些主子们,也都不好交代啊!”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重重敲击在众人心头,令一度迷失的心灵猛地一醒。再不复方才的迷惘。

    是啊,身为皇家的媳妇,更加需要比平常人大度宽容。也要更加小心流言蜚语,注意妇道妇德,但凡有一点点行差蹈错,都有可能被人抓住把柄,后果可不是“失宠”两个字能够形容的!

    众人看向晴鸢的眼神不由又有了几分诡异。看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但待人接物、眼界思维,竟比她们都要开阔,也看得更加透彻,这一群人竟然都要她来点醒,虽说大家也不过是偶尔的迷失,但这也已经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

    瓜尔佳氏到底是太子妃,见过的世面更多,急忙岔开了话题,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在四贝勒府,咱们可都是开了眼界了!却不知今儿个在八贝勒府,又会有怎样的惊喜呢?”

    琪歆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物,闻言急忙配合着说道:“太子妃可千万别期望太高了!我可没四嫂那本事,也就只能循规蹈矩,办些普通的宴会罢了,各位嫂子别嫌弃太过无聊我就谢天谢地了!”

    晴鸢抿嘴笑着,嗔道:“你要谦虚也别拿我来说事儿啊!况且咱们谁不知道,八福晋可也是个古灵精怪的人物,你的鬼主意可不比我少,又何必遮遮掩掩?”

    琪歆跺着脚,不依道:“四嫂,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哪里古灵精怪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装作惊慌样,急忙摇头摆手,说道:“别,你可别对我撒娇,让八贝勒见了,误会了什么可怎么办?”

    顿时爆笑声起,各家的福晋们再也端不起端庄肃穆的架子,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另一边的阿哥们。甚少见到自己的福晋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他们不由得一个个都诧异地看过来。胤褆等人自是知道自己的妻子都是什么样的性子,若真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形发生了,根源也绝对不会是在她们身上,多半都是跟两位新晋的福晋——晴鸢和琪歆有关。

    胤礽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众人,意味深长地看了胤禛一眼,感慨地说道:“老四真是好福气啊!娶到了晴鸢这么个好媳妇儿。不仅贤良淑德、大度雍容,而且善体人意、聪慧伶俐,有了她在场,似乎气氛都轻松了许多呢!”

    胤禛心中一跳,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那一抹异样,淡然说道:“太子殿下太抬举她了!照臣弟看,倒是老八的福晋最是活泼,有琪歆在,似乎心情都要轻松许多。”

    胤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四哥,可别拿琪歆跟晴鸢比,她怎能比得上四嫂呢?对琪歆而言,四嫂就是她学习的榜样,平日里待人处事,处处都以四嫂为标准来衡量自个儿呢!”

    胤褆插嘴进来,笑道:“要我说啊,咱们的这些福晋里头,最出挑的怕就是晴鸢跟琪歆了!不过说老实话,要我选的话,我可宁愿要晴鸢这样的媳妇儿,琪歆的泼辣性子我可受不了!”

    胤禩微笑不语,也不知他心头究竟是怎么想的。然而胤禟却不干了。

    对他来说,虽然琪歆并不是理想中的八嫂,但她既然是八哥的妻子,那就是他应该尊敬、维护的人,因此对众人这般捧高晴鸢,变相却压低了琪歆的举动,颇为不忿,不禁开口反驳道:“大哥此言差矣,其他书友正常看:。以我看来,八嫂性格直爽,快人快语,却是比有些心思诡异、口蜜腹剑的人强得多了!况且她做的一切,不过是对八哥真心真意的表现罢了,正正说明了八哥和八嫂伉俪情深啊!”

    众阿哥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半大的小子居然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但随即便爆发出了如雷的笑声。胤褆也不以为忤,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小九,你还小,以后你就知道了,像这种看似有理的话,实际感受起来却往往不是那么回事啊!”

    胤礽笑道:“想不到咱们的小九居然也开始思春了啊!倒是谁对你真心真意来着?告诉二哥,二哥奏请皇阿玛为你指婚!”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直笑得胤禟面红耳赤,胤禩心中却一阵激荡,明白他的这番话是为了什么,看他的眼神不由更是亲切了几分。

    不经意间转头一瞥,却看到胤禛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霾,胤禩心中不由一凛,这才猛地发觉方才胤禟话中的不妥。他只顾为自己声张去了,却无意中得罪了胤禛,那话中之意,怕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了吧!当下心念急转,岔开了话题道:“既然人已经来齐了,咱们就开席吧!有什么话咱们酒席上说,四哥,方才你答应的罚酒三杯可别忘了啊!”

    被他这么一打岔,众人顿时也就忘了方才对福晋们的议论,纷纷附和起来,颇有不把胤禛灌醉誓不罢休的架势。胤禛没想到只不过是迟来了一会儿,却变成了大家有志一同针对的目标,忍不住摇头苦笑起来。当然,他说话算话,想要让他临阵退缩却也是不可能的事。

    琪歆看见阿哥们已经向着宴席走去,便也引着福晋们纷纷跟上。确实如琪歆自己所说,八贝勒府的酒宴并没有四贝勒府上那些花俏,只不过是寻常的宴席罢了。但琪歆也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从菜品酒水,到仆役戏子,无不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即使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口味刁钻的皇子和福晋们,也无不交口称赞。再加上皇子们相聚,本也就是图个高兴而已,谁又曾真正在意什么好坏之分了?因此这一顿饭吃下来,倒也并不比晴鸢上次的宴会失色。而胤禛,也不无意外地被灌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强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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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醉了,书迷们还喜欢看:。”琪歆看着已经不辨东西南北的胤禛,掩嘴笑道。

    晴鸢无奈地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

    宴席尚未结束,但胤禛已经醉了,她也只得对琪歆说道:“我看,我还是先跟四爷回去吧。他一个喝醉了的人,倒是不便再在此叨扰。”

    琪歆却道:“四嫂你也太过担心了吧?四爷既醉了,就让他在我这儿歇会儿,你且再跟我们坐坐。咱们妯娌难得聚到一块儿,如此机会不好好把握怎行?”

    其他人纷纷点头。相对于可以无拘无束出门的男人们,她们这些女人只能谨守着妇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这样团聚的机会阿哥们倒是经常有,她们却很难得了。如今能够坐在一处,殊为不易,也难怪她们不肯轻易放人。

    晴鸢无法,只得点头答应了,当下便有八贝勒府的下人来搀扶着胤禛下去休息,而晴鸢则继续留在席上,跟妯娌们喝酒聊天。

    又喝了一会儿酒,酒劲上来了,晴鸢有些微醺起来,急忙站起了身,借着尿遁走出门外去吹吹风、醒醒酒。胤禛已经喝醉了,如果连她也躺下的话,谁来主持家中事务?

    坐在外面的回廊上,借着月光,欣赏着眼前朦朦胧胧的夜色。八贝勒府虽然不如四贝勒府那般精巧细致,却胜在一个“雅”字,其他书友正常看:。到处都充满了优雅的景色,绿树成荫、花鸟成群,此时鲜花烂漫,在月光下仿佛笼上了一层似真似幻的薄雾,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虚无缥缈,再加上厅中传来若有若无的丝乐声,让人几乎以为自己身处仙境。

    所以说居所往往都带有强烈的主人的性格印记,这八贝勒府,当真就跟胤禩这个人一样,看上去温文尔雅。却实际雾里看花,让谁都看不透他的内心深处。

    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一笑。

    “你一个人在这儿笑什么呢?倒是悠游自在。”一个悦耳的男声传来,并不陌生,因此晴鸢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果然是胤禩。方才想着他,下一刻他就出现了,不禁让晴鸢感到极为愕然。

    “八爷。”她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可不敢。四嫂。”胤禩急忙侧身让开来,笑道,“怎的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吹风?难道是里面的菜肴酒水不合口味?”

    晴鸢笑道:“若真是如此,倒还好了。可惜就是你们准备得太好了。这不,都有些醉了,所以上这儿来醒醒酒呢。”

    胤禩有趣地笑了笑,说道:“四嫂还是那么的心思缜密,难怪能将四哥府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听说四哥最近又新纳了个小妾?”

    晴鸢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作为一个阿哥,他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淡淡地笑了笑,点点头,她道:“正是,就是今儿个随我一同前来的李姑娘。”

    胤禩别有所指地笑着。说道:“我可真羡慕四哥啊!艳福不断,有了四嫂这样贤惠体贴的妻子,还有那么如花似玉的美眷,这齐人之福……啧啧!”忍不住摇头叹息了几声。

    晴鸢斜睨了他一眼,笑道:“若是真的羡慕,我这就跟琪歆说去,书迷们还喜欢看:。让她也帮你纳几个小妾如何?”说完,作势便走。

    胤禩猛地拉住她,她一惊,赶紧回头。然而还没等说出话来,只觉得手上一股大力传来。她一个站立不稳,便被带进了他的怀抱。

    “八爷!”及至此刻,她才得以惊呼出来。挣脱了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揽住了纤腰,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她大惊,急忙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却不过是徒自挣扎,根本无法从他怀中挣脱,只得勉强拉开了些许距离,让两人不要贴得那么近。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如今的姿势也是极为暧昧的。他呼出的气息似乎就在她的脸颊,她鼻端闻到有淡淡的酒味,不禁脱口叫道:“八爷,你喝醉了!”

    “我没醉。”胤禩立刻反驳道,随即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说道:“八爷,你……你快放开我!我是你的四嫂,如今这般……成何体统!”

    胤禩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手劲没有一点儿放松,说道:“晴鸢,当日你与我说过的话,我都牢牢记在心中。然而到了今时今日、这般田地,我只想问一句,你可曾后悔吗?”

    “我说过的话?后悔?”晴鸢有点迷糊,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顿时忍不住泛起古怪的神色。她正视着胤禩的眼睛,郑重说道,“不,八爷,我不后悔。”

    胤禩反倒是愣住了,看着她,不自禁问道:“为什么?”

    她微微笑了,平静地说道:“八爷,若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当知道你和四爷其实都非我良配。我嫁给四爷,确实是逼不得已,但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努力去接受这个事实,说不上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日子总是要继续的,人生也仍旧需要走下去,既然我已无法改变嫁入皇家的事实,那么,我总得想想办法让自个儿过得平安顺遂一些。其实身在哪里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心的自由,我努力让自己活得自由自在,即使是身在深不可测的皇家,也要实现我当初平静度日的愿望,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胤禩愣愣地看着她,心中却因她的这句话而掀起了轩然大波。她与他,处境何其相似?但却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对待方式。她因为淡然而放开,他却因为执着而深陷,此时,说不上谁对谁错,也不知道孰优孰劣,但这样的生活态度和方式无疑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窗,让他知道其实这世上还有另外一种活法!

    他还无法理解晴鸢的这种心态、这种选择,但这并不妨碍他由此而产生的欣赏。他未必会去尝试她那样的生活,但这样的她却更加令他心折,令他怦然心动。

    凝视着那张闭月羞花的美丽脸庞,那双睿智而祥和、如星辰一般闪亮的眼眸,秀外慧中,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情不自禁地,他微微低下头,逐渐接近了她诱人的红唇。

    晴鸢一惊,急忙侧过头。然而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她根本避无可避,他温热的唇最终落在了她的脸颊上,顿时,两个人心头都是重重一跳。

    晴鸢一瞬间煞白了脸色,心跳如雷——还说他没喝醉!若真的没喝醉又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她不禁暗悔自己方才疏忽大意,没能及时避开,以致造成了如今这种危险的局面……

    危险,是的!若是被人发现他们这样,他即使身为皇子,也免不了身败名裂的命运,而她自己怕是会难逃一死吧!

    胤禩则是再难抑制心中的蠢动。这一吻似乎将他压抑了许久的情潮全都引发了出来,她的馨香、她的细腻柔软,一如想象中的美好,他难以自持,脑子里晕晕的,似乎全身都在呐喊着——他要她!他要得到心爱的她!

    更加收紧了双臂,他的唇持续地落下来,男性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书迷们还喜欢看:。她拼命挣扎着,却挣不脱那双铁箍似的手,反而背后一冷,被他压在了廊柱上,动弹不得。

    情急之中,她却还保持了一分理智,不敢大声叫喊。若是引来了别人见到这一幕,怕是更会横生枝节了!她只能拼命躲闪着,努力想要挣脱他的禁锢,然而肩颈忽然一凉,随即火热的双唇便覆了上来,她大惊失色,终于彻底慌乱起来。

    心头一发狠,她猛地揪住了他的头发,用力一扯!他突然吃痛,只得暂时放过了她,抬起头来。

    “啪”的一声脆响,她狠狠地煽了他一个巴掌,那火辣辣的疼痛却仿佛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瞬间终于让他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

    他愣愣地看着她,脑子里终于有些恢复了正常,凝神一看,却发现她正被他牢牢压住,鬓发凌乱,衣服的领口也被解开了,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她的脸上有着愤怒的潮红,胸脯剧烈起伏着,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警醒,死死盯住了他。

    后知后觉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他心里一慌,赶紧放开了她。已经在方才的挣扎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加上此刻见他恢复神智,心底一松,她便有些四肢无力了。乍然失去了他的力量支撑,她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心头一紧,赶紧想要去扶她,却不料她猛地一挥手,拍开了他,嘴里低叫道:“别碰我!”

    他一愣,随即满怀愧疚,还深藏着一丝伤痛,默默站到了一旁,低头不语。

    晴鸢坐在冰冷的地上,微微喘息着,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浑身的颤抖,哆嗦着手指几经辛苦,才重新扣好了领子。还好他方才并未用力拉扯,否则若是衣服上、尤其是领子上出现破损,又该如何解释?

    穿好了衣服,她又喘了两口大气,终于有点安定下来,扶着一旁的柱子,慢慢站起了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争风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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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嫂……对不起。”胤禩羞愧地看着她,讷讷地说道,明白自己给她带来了怎样的伤害,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丝毫不敢动弹。

    晴鸢惊魂初定,余悸犹存地瞟了他一眼,看到他满眼的愧疚,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说:“酒醒了?”

    胤禩更加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点了点头,闷声道:“醒了。”

    晴鸢松了口大气,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凛然,声音不大,却肃穆凝重地说道:“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今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我甚至连面都没见过,记住了吗?!”

    胤禩心中一凛,猛地一抬头,迎上她坚决冷硬的眼神,不禁心中一痛,沉声道:“我明白,你放心吧。今晚的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看着他的表情,晴鸢心中忽生一丝不忍,不禁放缓了语调,说道:“八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谁也不可能扭转时空重新再来一遍。既然如此,执着于已经过去的、我们无力改变的事情,只会是困住了自己而已。今晚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也希望你能彻底把它忘了,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你都该牢牢记住,我是你的四嫂,四阿哥胤禛的妻子,如此才能保得我俩都平安无事啊!”

    他看着她,看见她眼中露出的一丝恳求,顿时犹如利箭穿心般,一股尖锐的疼痛升起。

    眼中突然一阵酸涩,他急忙仰起了头,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来的时候却已经恢复了一片宁静,深邃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我明白了,四嫂。我会放开手的,为你。也为我。今晚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我再也不要提起,以后,你就是我的四嫂,其他什么都不会改变。”

    晴鸢得到这番回答,也算是一种承诺,不禁稍微安下心来,点了点头道:“如此就好……八爷,你先回去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你呢?”胤禩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她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我们不能够同时出现,否则会被人怀疑的。况且,我还需要在这儿多坐一会儿,定定神。”

    胤禩看了看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默叹了一声,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晴鸢这才顺着廊柱坐下来,靠着栏杆,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房间里,胤禛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他只觉得喉咙仿佛火烧一般的干涩,不禁迫切需要一杯清水来解救自己。

    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馨香。一双柔若无骨的纤手伸了过来,轻轻抬起他的头,在他的嘴边递上一杯清水。他急忙大口喝下,顿时觉得一股冰凉从喉咙一直延伸到心脾,整个人都舒爽了几分。

    舒服地叹了口气,他转头一看。不禁有着一刻的愣怔。眼前的人儿并不是他料想中的晴鸢,而是那个陪伴了他好些年的宋氏,眼角眉稍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他虽是喝醉了酒,但已经睡了好一会儿。酒意消退了七八分,于是皱了皱眉头,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宋氏忙道:“回爷的话。这里是八贝勒府,您喝醉了,八贝勒爷和八福晋便让人把您扶到这儿来歇息。”

    胤禛回忆了一下,似乎真的是有这回事,于是又问道:“怎么是你在这儿?晴鸢呢?”

    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开来,说道:“福晋还在里头跟八福晋她们喝酒聊天呢。婢妾见您喝醉了,怕您一个人待着,想要些什么也没人伺候,于是便跟来了。”

    听了这话,胤禛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不快。他既已经醉了,晴鸢就该替他们请辞,然后先回家去才是,怎的放任他醉在别人家里呢?即使是自己兄弟,这么做也欠妥当了。晴鸢平日里都那么精明,怎么这会儿倒泛起糊涂来!还有……

    宋氏瞟了一眼他的脸色,心中暗喜,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假意劝解道:“爷,福晋虽然温柔体贴,但毕竟年纪轻了些,再加上今晚的气氛热闹,大家伙儿都很开心,一时之间忽略了爷也是在所难免的。婢妾相信她还是一心一意关心着爷的,爷大人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才好!”

    她这番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令胤禛心中不快的感觉加深,随即悚然一惊——难道自己这般焦躁难安,竟是因为一睁眼却没有看到晴鸢守候在身旁吗?

    不,不可能的,他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如此这般儿女情长!深深吸了口气,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头看了看门外,皱着眉头岔开了话题,问道:“宴席进行到哪里了?还没结束吗?”

    尽管并未在言语中表现出来,但已经陪伴他多年的宋氏又如何不了解他心情的变化?暗地里得意地翘了翘嘴角,她说道:“回爷的话,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一会儿便会散了吧。”

    胤禛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回去的意思。看这伙兄弟的意思,今儿个算是卯上自个儿了,这才好不容易清醒了些,回去怕不又得被灌醉了?于是躺了下来,淡淡说道:“你且去看着,等他们都散了再来叫我。”

    宋氏抿嘴一笑,道:“是,婢妾知道了。”

    而这时,晴鸢在回廊上坐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如雷的心跳给平静了下来。伸手理了理鬓发,然而此时黑灯瞎火的,她也看不见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只得凭着感觉摆弄了一下,反复摸了摸似乎不大有问题了,这才慢慢吞吞向着宴会的场所走去。来到厅外,听着里面的鼓躁声,便知道宴席已经进入了**,想来不一会儿就会结束了吧,其他书友正常看:!

    然而毕竟是心中没底。里面那些福晋们可都是一个赛一个的人精,稍微一点蛛丝马迹怕都逃不过她们的火眼金睛,万一被人瞧出破绽来……

    她站在门口踌躇着,毕竟还是年纪轻,经历的场面不多,竟是怎么也提不起走进去的勇气。就在这时,里面忽然走出来一个人,差点跟她撞个满怀。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原来正是李金娥。

    李金娥看见她,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行礼道:“参见嫡福晋。”

    她点了点头,定了定神问道:“你为何出来了?”

    李金娥偷偷瞄了她一眼,看了看她的脸色,并无什么不妥,这才状着胆子答道:“回福晋的话,奴婢是看里边儿的阿哥、福晋们都吃喝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怕是就要散了,所以想去找您准备回去的事儿,没想到您就在门口站着……”

    晴鸢看了厅内一眼,皱了皱眉头问道:“宋格格呢?”怎的李金娥这个新人都想到了,她却连个踪影都看不到?

    李金娥又瞟了她一眼,战战兢兢地说道:“奴婢不知……想来,是去看护爷了吧。”

    晴鸢顿时心头一紧,问道:“爷醒了?”

    李金娥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不过,方才爷被扶下去的时候,奴婢就听宋格格说什么机会之类的,后来出了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奴婢原以为她是去找您了,可如今看来……也只能是去找爷了。”

    晴鸢眉头紧皱,看了看诚惶诚恐的李金娥,心中不由叹息起来。这才过了几天了啊,是非居然就开始上门了吗?

    宋格格偷偷摸摸跑出去,也不跟自己说一声,分明是想趁机接近胤禛。而这李金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明知宋氏的举动却不说破,反而费尽了心机在自己面前露出风声,是想要借自己的手对付宋氏吗?

    晴鸢刚刚经历过一番惊魂,此时实在没有心情来理会这些女人间的小心眼儿,忽然看见几个小太监扶着胤礽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瓜尔佳氏等人,急忙让到一旁,笑着问道:“太子殿下,太子妃,这便要走了吗?”

    胤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瓜尔佳氏苦笑着说:“可不是么?太子爷这是再也不能喝了,得赶紧送他回去。”

    晴鸢也不好耽搁他们,匆匆道了个别之后便目送着二人离去。因为胤礽的离场,里面的宴席也终于进行到了尾声,胤禩和琪歆送了各位阿哥和福晋出来,晴鸢趁机也向琪歆告了辞。此时门口的灯光暗淡,再加上乱糟糟的一团,谁也没留意打量她的外表,自然也就没人能看出什么破绽来。

    她松了口气,感觉始终有些难以直面胤禩,因此假装混乱“忘记”了与他告别,领着李金娥就快步向着胤禛休息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宋氏扶着胤禛走出来,与她们正好遇上。

    晴鸢仔细打量了一下胤禛,只见他虽然还有着三分醉意,但眼神清明,步履也还算踏实,显然是已经清醒了,不由心下一沉,赶紧上前道:“贝勒爷,酒醒了吗?身子感觉如何?”

    胤禛看了看她,淡淡地说道:“醒了,还好,咱们也赶紧回去吧。”说完,也不等晴鸢回答,自顾自便向着门口走去。

    听了这不咸不淡的话语,晴鸢心里一个“咯噔”,不由眼角扫过一旁仍旧扶着胤禛的宋氏。只见她低眉顺眼的,一副恭顺的模样,倒也瞧不出什么异样来。她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跟上胤禛的脚步。

    在门口,胤禛与胤禩道过别,琪歆也拉着晴鸢说了会儿话,不外是什么下次再来之类的。晴鸢心中有事,胡乱敷衍了几句,便随着胤禛坐上了马车,回到了四贝勒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意乱情迷(求订阅!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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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直接驶进了门里,胤禛从马车上下来,晴鸢等妻妾也都一块儿回到府里,其他书友正常看:。宋氏低眉顺眼地站在晴鸢身后,心中却有些洋洋得意。

    按照常规,像这种时候胤禛往往都会回晴鸢的院子里去的,但今儿个晴鸢的表现却令他颇为不满,还会否去到她的院子就很难说了。

    宋氏趁着晴鸢的疏忽趁虚而入,有着照料酒醉的胤禛的功劳,很有可能他今晚会选择到她的院子里过夜,这令她感到很是有几分兴奋,费尽苦心营造出一副晴鸢贪图享乐不顾胤禛的景象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胤禛转身看了看妻妾三人,皱了皱眉头,说道:“宋氏和李氏,你们都回房去吧。晴鸢,扶我进去。”

    晴鸢忙走上前来,扶着他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宋氏的笑容一僵,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胤禛竟然还是选择了晴鸢?!

    顿时,一股愤怒与嫉恨交织的情感涌上心头,她咬了咬下唇,随即在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说道:“婢妾知道了,爷和福晋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李金娥愕然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神色复杂,宋氏的强颜欢笑看在她眼里,除了一丝警醒之外,还多了几分怅然。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过头来对两人说道:“你们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书迷们还喜欢看:。今晚上大家都喝得不少,明儿个就不用过来请安了。”

    宋氏和李金娥应了一声,目送着两人走远,这才各自回到自个儿的院里。

    却说晴鸢扶着胤禛,他虽然酒醒了七八分,却仍旧是有些醉意的,进了房之后,晴鸢赶紧命人端水洗脸,又准备好热水给他沐浴更衣。

    来到浴室,原本有些散去的酒意被热水一蒸。顿时又有点上头了,他微醺着,拉住了晴鸢的手不让她离开。

    晴鸢无法,只得留下来亲自为他沐浴。两人都脱去了身上的亵衣,胤禛在晴鸢的扶持下走进浴桶,晴鸢正要回身去拿毛巾之时,却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大力。她一个踉跄,“噗通”一声也跟着跌进了水中,这浴桶端的是大。容纳了两个人却都还绰绰有余。

    “爷?!”她惊呼了一声,却猛地被胤禛堵住了双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炽热的双唇反复吮吸着她的唇瓣,灵巧的舌头撬开了她的贝齿溜了进去。强迫着她的与之共舞。淡淡的酒意随着唇齿相接渗透到她的嘴里,再加上这火热的热情、氤氲的氛围,很快,她便觉得有些昏头昏脑起来。

    半晌,胤禛终于放开了她,用双臂和身体将她困在浴桶的边上,鹰隼般的眼神深深看进了她的眼底,似乎要看透她的心思,森然问道:“今晚上。你去了哪里?”

    她一惊,顿时所有的旖旎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他竟知道了些什么不成?

    不,不可能的!他醉得那么厉害,一直都在房里睡着,而她和胤禩遭遇的地点那么隐秘。他不可能知道的!

    定了定神,她强迫自己的心安定下来,歉然说道:“爷……妾身本以为您没那么快醒过来的,再加上琪歆她们又拉着妾身不让离开,所以……没能陪在您的身边。还望爷恕罪。”

    胤禛眯缝起了双眼。他虽然有些醉了,可观察力却似乎比平时更加敏锐起来,方才她的那丝犹豫可没逃过他的双眼。带着一丝疑惑。他追问道:“真的就是这样吗?你一直跟琪歆她们在一起?”

    晴鸢一口咬定,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真的。爷以为还有什么?”

    胤禛默默注视了她半晌,忽然放开了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清冷淡然的四贝勒,靠在另一边的浴桶边上,淡然却疏离地说道:“我怎知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只是没想到,在你心里,跟你那些妯娌们在一起竟然比照顾自己的丈夫还重要,我也无话可说。”

    晴鸢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八贝勒府,她本想出去坐一会儿后就过去照顾他的,却没想到发生了胤禩那档子事,自己都惊魂未定,自然不敢在他的面前出现。没想到,竟因此而招致了他的不满。

    等了一会儿,发现晴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曾温言软语来辩解、乞求自己的原谅,胤禛心中更是气闷了几分,说话也不禁更加冷硬,冷冷地说道:“赶紧洗吧,水都要冷了。”

    晴鸢如梦初醒,赶紧站起身来继续方才未完的动作。然而她毕竟全身都打湿了,虽然此刻晚间并不冷,猛然由热转凉还是令她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但见胤禛微合着双眼,全然没看见自己的情形,也只得自认倒霉,**跨出了浴桶,找来了毛巾,为他搓洗起来。

    凉意一阵阵袭上身子,再加上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已经令她的心灵接近饱和,再也承受不起更多的风波。渐渐的,一股委屈的感觉浮上心头,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那是半年多来囤积的不满。从被迫嫁给胤禛开始,她不得不放弃自己原本的生活目标,一步步步入这个波澜诡谲的皇家,小心翼翼对待每一个人,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要处处留心,想方设法改善家里的收支状况,还要忍受来自各方的压力,要有妇德、要守妇道,婆婆们、叔伯们,处处进逼,她只能见招拆招,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其实并不求他与她做到什么琴瑟和鸣,但至少,希望两人能够相互扶持,若是连他这个丈夫都要给她带来莫大的压力,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儿,即使有了另一个人毕生的记忆,但那并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她可以借鉴,却无从体会那些人生的悲欢离合,除非她自己亲身经历过。因此,平时,她可以将这一切都深深埋在心底,但积压到了一定的时候,遇上合适的爆发点,这些积怨就会全数爆发出来,令她的整个堤防悉数坍塌。

    她的情绪终于崩溃了,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一滴、两滴……

    胤禛原本还没注意,但很快便发现不停有冰冷的水珠落在自己脸上、肩上。诧异地一睁眼,却看到晴鸢已经哭成了泪人儿,不由心中一紧,紧接着便是无措与疼惜,那种陌生的情感更加深了他心中的惶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晴鸢,你……”他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看上去那么脆弱、那么无助,在他的印象中,自从两人相识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的情形,那晶莹的泪珠就像是一颗颗火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令他涌起了无比的怜惜和心痛。

    “晴鸢,怎么了?”他轻轻扶着她的肩,柔声问道。

    晴鸢却只是哭,一句话都不说。

    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今晚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然而却并不算严厉啊!以前他们之间曾有过比这更严重的分歧,当时也并未发展到如今这种失控的局面啊!他沉默了一下,多少可以猜出此刻的情形跟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有关,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不由暗叹了一声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手上却无比轻柔地将她圈进了怀中,柔声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种话的,你就别哭了,当心哭多了伤了身子。”

    晴鸢满心的怨气还没消散,哪有那么容易停下来?泪水仍然不停地流下来,胤禛看了,更是觉得头疼。

    索性印下了密密的吻去,细心地一一吻干了她脸上的泪珠,原本不过是种安慰的行为,却渐渐地似乎渗进了其他的东西。他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晴鸢也是同样的情形。原本就有些哭得昏沉沉的脑袋在那温柔的吻下一败涂地,很快便迷失了自我,脑子里成了一片浆糊,哪里还记得起什么委屈?只感觉她的身子越来越热,而发热的根源则在于身前那个同样火热的身躯。

    胤禛有力的臂膀紧抱着她,两人一起滑进了水中,他用力地吻住她的唇,拼命从她那里撷取着甜蜜的花露,就在她再也忍受不住呻吟出声的时候,男性的权柄火热而强烈地充实了她,随着他猛力的撞击,水面上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这一回的沐浴,他们洗了很久、很久,最后当他抱着已经全身无力的她走出浴室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小林子和秋玲已经忍不住满心满眼的笑意。不过两人不愧是主子的贴身奴仆,该守的分寸还是知道的,急忙把暧昧的笑容都隐藏起来,迎上前来服侍着各自的主子。

    晴鸢经过这一番折腾,心里的郁结也发泄了出来,早已经恢复了正常。此时见到两个奴才的表情,哪里还不清楚他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不由更是羞红了双眼,挣扎着说道:“爷,还是让妾身下来自己走吧。”

    胤禛皱了皱眉头。方才她还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这要是放了下来,万一一会儿又哭起来可怎么办?他原本不知道女人哭泣有多大的威力,但现在明白了,自是不敢再疏忽大意。

    “你也累了,我抱你进去吧。”他不由分说,抱着她就向前走去,丝毫没注意到这番话说得有多大的歧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细腻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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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大起大落,又在热水和冷风中来回折腾,再加上一番抵死缠绵,后果就是——晴鸢病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胤禛要上早朝,所以尽管晴鸢浑身都酸痛不已,还是强忍着想要起身服侍他洗漱更衣。然而病体毕竟不由人,她刚刚支撑起身子,便手一软又倒回了床上,喘息不已,浑身上下竟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胤禛吓了一跳,赶紧侧过身去,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她有气无力地说着,完全不是没事的模样,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晕红,咳嗽了两声。

    胤禛皱了皱眉头,用手一探她的额头,手背上传来火热的温度令他的眉尖都皱在了一起,披衣下床,扬声叫道:“小林子!”

    小林子早已在外等候多时,闻声急忙答道:“奴才在。”

    “快去请太医来,福晋病了。”他说道,旋又叫道,“秋玲,进来服侍你主子。”

    门外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小林子赶紧遵命派人去传御医,秋玲则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门就跑了进去。

    看到晴鸢躺在床上虚弱的模样,她惊呼了一声,冲了过去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晴鸢虽然发烧,但还没烧糊涂,咳了两声,道:“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是……是有点风寒……罢了。”话音未落,却又是一阵猛咳。

    秋玲急忙给她盖好被子,她却挣扎着坐起身,道:“快,帮爷更衣,上朝别迟到了。”

    小林子正好进来,闻言急忙道:“福晋您请放心歇着吧,奴才会好好服侍爷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您身子矜贵,如今又受了凉,可千万不能再有什么损伤了!”

    晴鸢这才放心地又躺下来。却是感觉身上又冷了几分,不禁打了个冷颤。

    从小到大,她都几乎没怎么生过病,秋玲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禁眼眶凝聚起泪珠,赶紧又拿了一床被子过来,严严实实将她裹住。

    胤禛在小林子的服侍下穿戴妥当,走到床边,看着她。心中有几分愧疚。他自然知道,正是昨晚上的折腾才令她患了病,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他!看着她难受的模样,他的心中一阵刺疼。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的脸,一手拉着她的柔荑,柔声问道:“很不舒服吗?”

    晴鸢睁开眼,却看到他还在这里,不由吓了一跳,赶紧说道:“爷……不碍事的,不……不过是风寒而已,太医一会儿……就来了。”喘了口气,她现在说话真的很困难。却又不得不说,“你快走吧……别误了上朝的时辰!”

    胤禛叹了口气,只得站起身来,对秋玲说道:“好好照顾你主子,一会儿太医来了赶紧让他给看看,然后该吃药该做什么的你按规矩来就是。”

    秋玲急忙应道:“奴婢知道了。请爷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顾主子。”

    胤禛点点头,又对晴鸢柔声说道:“你且好好休息,待我下了朝以后就回来看你。”

    晴鸢点了点头,看着他走了出去。这才松了口气。

    若是他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上朝,怕不是她又得担上个狐狸精的罪名?再说这一大家子可都指望着他呢,若是出了什么事影响了他的仕途。今后的日子可就悲惨了。

    终于可以放下心,她便有些晕晕沉沉了,迷迷糊糊中,似乎身边有人来了又去,一些说话的声音也听不清楚,只知道似乎太医是来过了,其余的一概不知。

    宋氏和李金娥也被惊动了。毕竟这后院儿里就她们三个女人,流言的传播速度还是很快的。虽然诧异于一向康健的晴鸢怎么就病倒了,但她们还是第一时间便来到了晴鸢的院子里,表示关心。宋氏更是心头惴惴,也不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导致晴鸢病倒,难道她跟爷之间……

    正揣测着,便看见太医走了出来,她和李金娥急忙迎了上去,问道:“太医,福晋这是怎么了?病得严重么?”

    虽然是贝勒府的两个小妾,但太医还是不敢轻忽。至于这嫡福晋的病情,他是在皇宫大内、王府后院儿摸爬滚打过来的人,自是不会冒冒然多说,于是只是拱了拱手道:“二位夫人不必担心,福晋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并不严重。”

    正说着话,却见晴鸢房里的小丫鬟银双匆匆走出来,拿着药方配药去了。贝勒府里有自己的小药房,一些常用药经常都有准备,是用不着出去现买的。

    宋氏和李金娥听了太医的话,心中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颇为复杂的心绪令她们有一瞬间的闪神,但随即便醒悟过来笑道:“如此就好。谢天谢地,福晋平常就最是个温柔和蔼的,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

    这种人、这种情形,太医见得多了,闻言也只是笑笑,便拱手告辞。没想到刚走两步,却迎面看见胤禛大步走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一下朝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当下心中一惊,急忙避在一旁,跪拜道:“下官参见贝勒爷。”

    胤禛“嗯”了一声,一眼便看到杵在院儿里的宋氏和李金娥,心中略感诧异。不过此时却顾不得她俩,只是转头对太医问道:“可曾给福晋诊治过了?是什么病?”

    看来这位四阿哥很是紧张自己的福晋啊!太医斟酌了一下,答道:“回贝勒爷的话,福晋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并不碍事。下官已经给开出了药方,福晋服药之后,再好好休息两天,便可以痊愈了。”

    胤禛暗地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点点头道:“很好。你且留下,等福晋吃了药,你再给看看再走。”

    太医忍不住心中发苦。然而人家是皇子、是贝勒,他这小小的御医又怎敢违抗?当下只得应了,乖乖地跟着胤禛又走了回去。

    胤禛走过宋、李二人身边,淡淡地说道:“你们都且先回去吧。福晋此刻正病着,不要打搅她,等她好些了你们再过来看望也不迟。”

    宋、李二人一愣,不敢违逆,急忙低头说道:“是,婢妾告退了。”说着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宋氏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晴鸢的房间,眼中流露出诡异的眼神。

    胤禛并没有把两个小妾的事情放在心上,让她们走纯粹是不想让她们打搅晴鸢,也避免她们在外面傻等而已。走进了房,太医识趣地等在外间等待召唤,胤禛则直接走进了睡房,秋玲等一干服侍的丫鬟们急忙上前拜见。

    他摆了摆手,径自走到床边,却看到早上出门前还能说话的晴鸢此时已经病得昏昏沉沉的,不由心中一沉,薄怒道:“药呢?不是已经开过药了?怎的还没拿来?!”

    秋玲一惊,急忙说道:“回贝勒爷的话,银双已经去煎了,想必一会儿就能拿来。”

    胤禛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默默地在晴鸢身边坐下来,凝视着她因为发烧而殷红的脸,陷入了沉思。

    秋玲瞥了一眼跟在胤禛身后的小林子。小林子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对胤禛的火气一无所知,两个奴仆只得陪在主子身边,乖乖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忽然,银双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装着药的药碗,一边说道:“秋玲姐,药熬好了……呀,其他书友正常看:!”一声惊呼,原来是她没想到胤禛赫然在座,大惊之下,差点将药给洒了出来。

    胤禛脸色一沉,愠怒的眼光扫向银双。小丫鬟哪里抵受得住他的怒火?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便跪下来,浑身发抖,却死死地捧住了药碗,再也不敢有什么闪失。

    秋玲也是被胤禛吓得一愣。但她毕竟跟在晴鸢的身边久了,也对胤禛比较熟悉了,镇定的功夫到底要强些,此时勉强定下神来,接过银双手中的药碗,走到床边说道:“爷,奴婢来喂福晋喝药吧。”

    胤禛冷着脸,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轻轻将晴鸢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淡淡地对秋玲说道:“给我。”

    “啊?”秋玲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胤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重复道:“药碗给我。”

    那一眼仿佛冬天里的冰霜,看得秋玲从头到脚都被冻过了一遍,心底凉飕飕的,赶紧惊惧不已地将药碗递到了胤禛手上,自己则默默地退了下去。

    她这才明白,人都说四阿哥、四贝勒为人严厉冷淡,究竟是怎么来的!只不过平日里跟着晴鸢,看到的胤禛都收起了他那冰冷的一面罢了。

    胤禛却不管这些奴才们心里怎么想,拿起汤勺,轻声在晴鸢耳边叫道:“晴鸢,来,吃药了。”

    晴鸢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虽然听不清楚那人究竟在说什么,但却像是鬼使神差般地微微张开了樱唇。胤禛赶紧将手里的药喂进了她的嘴里。

    就这样一小勺一小勺的,慢慢地一碗汤药就这么让晴鸢喝下了肚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秋玲和小林子站在一旁,不知不觉眼眶竟渐渐湿润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温柔手段(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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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太医所说,晴鸢不过是心情郁结,再加上偶感风寒而已,吃过药后便迅速恢复起来,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坐起来了。

    宋氏和李金娥于是前来请安看望,其他书友正常看:。秋玲虽然不待见两人,但毕竟她们也算是府里的半个主子,倒也不敢阻拦。

    宋、李两人走进了屋子,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中医认为人之所以生病是因为邪风入体,所以病人是不能吹一点风的,晴鸢的屋子里窗户和门都关得严严实实,更是有一股气闷的感觉。

    晴鸢正靠坐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神情疲乏。两人见了,急忙上前请安道:“奴婢参见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起来吧。”晴鸢软软地说着,又咳了两声,示意丫鬟们给她们摆上绣墩,坐下来。

    “福晋今儿个可觉得好些了?”宋氏关心地问道。

    晴鸢无力地笑了笑,说道:“还好……就是全身都没有力气,也不曾打扮,倒是让两位妹妹见笑了。”

    李金娥忙道:“福晋何必说这种话?您病了,正该好好休息才是,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没得为了这些虚礼劳心伤神。”

    晴鸢看了她一眼,笑道:“难得妹妹如此通情达理。”又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道,“两位妹妹,如今我抱恙在身,侍奉爷的任务可就要落在你们头上了。你们要多放点心思上去,可千万不能怠慢啊!”

    这事儿宋、李二人可是求之不得呢,自是没有二话。宋氏笑道:“福晋您放心,奴婢们知道该怎么做的。您就只管放宽了心思歇着吧,早日把身体养好才是真的。”

    晴鸢笑了笑,说道:“如今这府里,也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相互扶持了。幸亏有你们两个妹妹,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一大摊子事儿呢!你们的好,我都看在眼里。爷也看在眼里,希望咱们以后也都能这样,不分你我,彼此支持。”

    宋氏心中一跳,自己倒先有了几分心虚,因此颇有几分不自然地笑道:“福晋能够看得起奴婢们,这是奴婢们的荣幸,其他书友正常看:。至于奴婢们所做的,不过是本分罢了,当不得福晋的夸奖。您放心。奴婢们以后也一定会继续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的。你说是吗,李妹妹?”

    李金娥低下头,恭顺地说道:“正是呢。”

    晴鸢微微笑着。低垂下眼帘,掩去其中复杂的神色。喘了口气,她有些疲惫地合了合眼,说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儿待久了被我传了病去。我也乏了,想要休息会儿。”

    宋氏和李金娥瞟了她一眼,恭敬地说道:“奴婢若是能替福晋分担些痛苦,那是求之不得呢!只是却不敢耽搁您休息。奴婢们就此告退了。”

    晴鸢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两人于是轻轻地退了出去。

    走出门,宋氏瞟了一眼身后,翘了翘嘴角,然后对李金娥说道:“李妹妹。如今福晋发话了,要咱们好好侍奉爷。正好上次福晋也说过,让我多教你一些,如今有这机会,你就在一旁好好看着吧。”

    李金娥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反驳,只得说道:“我知道了。”

    宋氏得意地笑笑,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等爷回来了,我再派人去叫你。”

    李金娥咬了咬嘴唇,说道:“是,那宋姐姐,我就先走了。”

    宋氏点了点头,两人于是分道扬镳。只是她却没发现,在转身的一刹那,李金娥眼中所露出的怨怼,是那么强烈。

    晚些时候,胤禛回到家中,先到了晴鸢房里。看见她的神色比起昨日好了很多,不由松了口气道:“还好,你的面色好看多了。还烧么?”说着走上来用手贴上她的额头。

    一股凉意从他的手背传递到她的额头,带来一股清凉的感觉,很是舒服,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她可不敢贪恋这种舒服,笑了笑说道:“多谢爷的关心,妾身已经退烧了。”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问道:“今儿个可曾吃些东西了?你老吃药,肚子里空着可不成呢。”

    晴鸢忙道:“吃过了。今儿个秋玲特意去厨房炖了鸡汤,妾身喝了两碗,又吃了些小菜,爷不必担心。”

    胤禛看了旁边的秋玲一眼,满意地说道:“如此就好。我今儿特意从宫里为你拿了几支上好的人参回来,回头让厨房做了参汤给你喝,好好补补身子。”

    晴鸢一愣,不由得说道:“爷何必这么麻烦呢?妾身不过是小病而已,怎敢用上大内珍藏?”

    胤禛却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不妨事。小病一不小心也会落下病根儿的,不能疏忽大意。况且额娘也知道了这件事,还是她帮着选的人参呢,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晴鸢听了,不但没放下心,反倒更加不安起来。不过是小小的风寒,却竟然惊动了德妃,这动静也未免太大了些啊!

    她不禁有了一丝恍神,待回过神来,却发现胤禛正示意小林子为他换下衣服,吓了一跳,赶紧说道:“爷,妾身如今正病着,当心传染了您,您还是别在这儿了吧?妾身已经吩咐过宋妹妹和李妹妹了,让她们好好伺候您。”

    胤禛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一下道:“也好。你身体虚弱,正该多休息才是。我到别处去,你自个儿好生歇着。”

    晴鸢点了点头,目送着胤禛走了出去。

    秋玲在一旁,抿嘴笑道:“主子,爷可真的是很疼您呢!您生病的时候,他亲自喂您吃药,嘘寒问暖的,看得奴婢好生羡慕!”

    晴鸢瞅了她一眼,好笑道:“小丫头思春了?也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找人嫁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回头我跟爷说说,给你找个体贴的夫婿如何?”

    “主子!”秋玲又羞又臊,嘟着嘴跺着脚,娇嗔道,“奴婢这是在正经跟您说话儿呢,您怎么就……”

    晴鸢愈发地好笑了,说道:“我也是在正经跟你说话呢,有什么不对吗?”

    秋玲毕竟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对这种话题的抵抗力太弱,说不过晴鸢,便扔下一句“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落荒而逃。

    晴鸢在后面瞧着,差点笑岔了气。

    却说胤禛出了晴鸢的院子,小林子瞅了瞅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爷,您打算上哪个院子去?”

    胤禛想了想,霎时间前日醉酒之时宋氏的体贴照顾浮上心头。她毕竟是陪伴自己最久的女人,想想这些日子对她的冷落,心中不由也有几分不忍,于是说道:“去宋格格院儿里吧。”

    小林子应了一声,急忙派了个小太监先行去宋氏那里传话,自己则陪着胤禛慢慢地走过去。等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得了消息的宋氏已经在门边等候了。

    “婢妾参见贝勒爷,爷吉祥。”宋氏笑颜如花地说道。

    胤禛轻轻“嗯”了一声,便走进了她的院子。宋氏喜笑颜开地跟在他身后,进门之后所有的洗脸、更衣等等全都不假他人,亲手侍奉,这番温柔体贴,胤禛倒也觉着很是受用。

    至于早些时候她曾经跟李金娥说过的话,此时却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难得胤禛会来自己这里,她又怎会傻到让别的女人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宋氏也算是个厉害有手段的,晴鸢病倒的这几日,她使出浑身解数,千娇百媚,硬生生将胤禛留在自个儿院子里好几个晚上,这番情形,不仅令初初成为妾室的李金娥心中恨极,也让秋玲等晴鸢身边的人心生警惕。

    “主子,您可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那宋格格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爷好几天都宿在她院儿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您得想想办法,将爷拉回来才成啊!”她在晴鸢耳边念叨着,有些着急。

    晴鸢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宋氏这下可做得有点绝了,如此霸道不知分寸的行为,难道就不怕引起李金娥的不满吗?不过转头一想,旋又放松了心情,有些懒懒地思忖道:管他呢!这不是正好么?她最烦就是应付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如今这病已经把自己暂时从那堆泥潭中摘出来了,剩下的两个,只要别来烦着自己,她们爱怎么争怎么争去吧,她又何苦多管闲事?

    秋玲见她似乎不为所动,不由更加焦急了,叫了一声:“主子!”

    晴鸢好笑地看了看她,想了想,有些敷衍地说道:“好了好了,你没事担心这些做什么?爷那么精明的人,想去哪里还不是由他做主?不会随便被人迷惑了的!再说,爷心中自有主张,不会厚此薄彼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胤禛的声音说道:“你说什么厚此薄彼?”

    她吓了一跳,赶紧坐起身来,看见胤禛转过屏风走进来,赶紧扬起了笑容说道:“爷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说着便欲下床拜见。

    胤禛急忙伸手制止了她,说道:“你身子刚刚才好些,别乱动了。”说着在床边坐下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点头道,“看样子,是好得差不多了,参加秋狝应该也没问题才是。”

    晴鸢不由得一愣,脱口问道:“什么秋狝?”

    过年了,阿香祝大家新春快乐!阖家幸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投契的感觉(恭喜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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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站了起来,示意小林子给他换上便服,一边说道:“下个月皇阿玛又要去木兰秋狝,我也在随扈的名单之列,书迷们还喜欢看:。这次宫里的娘娘们也要去,所以我们也获准带上家眷。若是你身子好了,便可以同去。”

    晴鸢不由得怦然心动。

    康熙帝的秋狝,一向十分壮观,但她以前却是没资格去的。这次居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想放过。

    “爷,妾身的病早已经好了,自是可以同去的。”她急忙说道。

    胤禛几乎微不可见地翘了翘嘴角,就知道晴鸢一定会感兴趣!

    “那便好。其实距离秋狝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慢慢康复的了。”他说着,带着些微的调侃,晴鸢知道被他看破了心思,不由得微红了脸。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秋狝的队伍出发的日子。

    晴鸢将贝勒府中的事务交给了宋氏来打理,当然,最核心的例如收支等等还是实际掌握在高荣手中的,宋氏并没有涉足的权利,她不过是在需要的时候拿个主意罢了。不过现在贝勒府里很多的事情都已经上了轨道,平日自有自己运作的一番流程,其实并不需要什么人去干预,这也是按照记忆中郭佳玉的一些管理手段来设置的,因此晴鸢很是怀疑宋氏有没有上场表现的机会。

    而她自己则带着秋玲,坐上了贝勒府的马车,先行一步来到北京城郊外,等待从紫禁城里出来的皇帝和皇子们的队伍前来会合,然后再一同前往木兰围场。

    到了指定地点,秋玲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盛会,很是新奇,终究忍不住掀起了马车窗帘向外望去,然后张大了嘴巴惊讶道:“主子,好像各府的福晋们都来了啊!”

    晴鸢笑了笑,书迷们还喜欢看:。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次秋狝皇帝允许皇子们带家眷,如今他们各自都还年轻,身边的女人也不算多,这次出门,自然大多都是带着嫡福晋出来的。

    还未说话,却听到外边有人叫道:“四嫂!这边这边!”是琪歆的声音。

    晴鸢不禁犹豫了一下,然后便对秋玲说道:“靠过去吧。”

    秋玲应了一声,挑起帘子跟车夫说了一声,车夫便赶着马车靠到了八贝勒府的马车旁边。对面的马车掀起了窗帘。琪歆的脸露了出来,欣喜地笑道:“四嫂,你果然来了!我就说你一定会来的嘛,身子可大好了?”

    晴鸢看着她。心中不禁有一丝愧疚。因为跟胤禩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在面对琪歆的时候,她总不知不觉有那么一丝退缩,有点不敢面对的感觉,也因此,当琪歆上门来找她的时候,她便以身体还未痊愈为由婉言拒绝了。此时听来,琪歆并没有怀疑什么,反倒担心着她的身体。这怎能不让她心中有愧呢?

    也掀起了窗帘,她笑了笑说道:“有劳你挂心了,我已经好了许多,没事了。”

    琪歆露出个放心的笑容,说道:“我原本还在担心着呢,不知道你的身体能不能支撑着参加这次的秋狝。若是你不来。我可就要无聊了呢!还好你来了。”

    看着她似乎无忧无虑的笑容,晴鸢的心情不自觉地也变得很好,说道:“是啊,咱们可以做伴儿了。不过,太子妃她们似乎也来了呢。这趟围猎,可以想见是绝对不会无聊的了。”

    琪歆笑道:“正是呢。不过,我始终觉得跟四嫂你亲近些。太子妃她们我见着总有些怕怕的。”说完吐了吐舌头。

    晴鸢知道这是因为她们在未成亲前便已经熟识,然后又在同一天成婚的关系,再加上两人年纪相近,便相对来说走得更近了些。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听旁边有人插嘴道:“好啊琪歆,背着我们在这儿说闲话,书迷们还喜欢看:!可被我抓了个现行吧?”

    晴鸢转头一看,却是三福晋董鄂氏,随即旁边几辆马车中也传出了笑声,忍不住也笑出声来,看着琪歆发窘的俏脸,好笑不已。

    妯娌们说笑了几句,便听到有人快马奔来,一边奔驰一边叫道:“皇上驾到——”

    众人立刻停住了说笑,放下了帘子,现场顿时变得一片鸦雀无声。又过了一会儿,大批人马走了过来,禁军士兵衣着光鲜、昂头挺胸地走在最前面,随后便是皇帝的御辇、后宫嫔妃的仪驾、以及皇子们的队伍。晴鸢偷偷从窗口掀开了一条缝,看见以太子为首,几个成年的阿哥各自穿着自身的朝服马褂,神情肃穆,目不斜视,仿佛不知道自个儿的家眷就在旁边似的。

    她正瞧得起劲儿呢,忽然也不知是不是所谓的心有灵犀,胤禛一个眼神便扫了过来,包含着隐隐的警告意味,从她眼中掠过。她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了窗帘,抚着受惊的心跳,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怎么那么厉害?这么点儿小缝都能被他抓到,难不成这男人是老鹰转世的么?她有些忿忿而又不可思议地想到。

    皇子们走过之后,皇子家眷们纷纷加入了队列,太子妃为首,缓缓走在后面。队伍一路北行,慢慢地,远离了北京城。

    皇帝出行,还有后宫和皇子家眷随行,队伍是极其庞大的,自然走不快。到了中午时分,车队停下来略事休息。

    皇子们都聚集在康熙帝那里,晴鸢等人自持身份,自然不便下车走动。只是坐了这半天的车,早已腰酸背痛了,却还不得放松,实在有些难受。正在这时,忽听外面有太监说道:“四福晋,德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晴鸢不由一愣。她因为生病的缘故,与德妃也有段日子没见了,本也有着心理准备,德妃这次是一定会找她过去说话的,却没想到这么着急,居然在半路上就来找人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定了定神,她在车里说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去。”说完赶紧让秋玲给她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走下了马车,跟着那太监向着德妃的马车走去。

    不一时来到马车前,太监扬声叫道:“启禀娘娘,四福晋来了。”

    晴鸢也在车外恭声说道:“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德妃的声音响起来,颇有几分欢愉地说道:“晴鸢来了么?快进来。”

    随着话音,原本陪着德妃坐在车上的王嬷嬷走下来,对晴鸢行了个礼道:“四福晋,娘娘有请。”

    “有劳王嬷嬷了。”晴鸢笑着说,然后在她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究竟是皇家的马车,规制不同,大小和装饰也跟贝勒府的马车迥异。晴鸢上了车,晃眼瞟了一圈,顿时便有些羡慕起来。

    不过现在可不是羡慕的时候,她立刻收回了心神,对着坐在前面笑看着她的德妃,甜甜叫了一声“额娘”。

    德妃喜不自胜,连声道着“好”,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看你这起色,倒还不错,只是人却瘦了!胤禛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竟不会好好给你补补吗?”

    晴鸢忙道:“额娘,贝勒爷对儿媳已经很好了,时时关心不说,还拿回了许多珍贵的补品……还有额娘也赏赐了不少呢!儿媳都吃了,才能有如今的这番精神,额娘不用担心。”

    德妃“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好好好,知道你会帮着老四说话,额娘不说他了就是。不过……”她叹了口气,拉着晴鸢的手道,“孩子,委曲你了!”

    晴鸢不由得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然而没等她问个清楚,德妃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额娘知道,你跟老四成亲还不到一年,就要为他纳妾,你心里委屈,这才会闷出病来。可这就是咱们皇室女人的宿命,即使再不甘心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只能乖乖认命。”

    晴鸢一滞,这才知道她原来完全误会了,弄错了自个儿生病的原因,当下便有些尴尬了,不知该不该澄清才好。

    德妃见她不语,不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晴鸢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胤禛纳妾后不久便病了,况且她的身子一向很好,据说很少这般病过,这难道会是偶然吗?想来八成是因为不得已必须为胤禛纳妾,所以心中郁结,因而才会病倒的。

    再叹了口气,她以为晴鸢至今仍耿耿于怀,于是继续劝道:“孩子,额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这么做对你自个儿却是大为有利的。这么一来,世人都知道你的贤惠大度,今后不管遇上什么,对你的影响都会降到最小,这便是你最大的收获。至于那些个小妾,你其实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只要老四的心在你这里,她们就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听她说了这么多,晴鸢不能再沉默不语了,却也不好反驳,告诉她其实自己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在意,所谓“气病了”的说法更是子虚乌有,只得顺着她的话说道:“多谢额娘的提点,儿媳明白了。”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儿媳最令她满意的一点就是心思灵活,不会钻牛角尖儿,而且眼光开阔,不会为眼前暂时的不利所蒙蔽。虽然因为年纪轻,有些事情一时不能看开,但一经提点却马上就能领悟,这样的她很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于是更加深了投契的感觉。

    新年新气象,祝大家新年发大财,龙年行大运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抢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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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现在算是知道,为何自己一个小小的风寒居然也会惊动德妃,并且得到那么多从宫里来的赏赐了,原来竟是德妃误会了自己的想法所致。不过这倒也没什么不好,为她赢得了德妃的赞赏不说,还博得了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因此便也歇了辩解的心思。毕竟像这种事情,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跟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能不能解释得通还是个问题,更何况若是直截了当指出了德妃的错误,让她如何下台?

    德妃自不知道她内心的真正想法,笑着说道:“其实啊,我看得出来,老四的心还是在你身上的。这次随扈行猎,皇上允许他们几个皇子带家眷同行,只要看他们都带了谁,也就能明白谁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最重了。老四带了你来,正说明你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我看了也很是欣慰呢!看到你们小夫妻恩恩爱爱的样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晴鸢微微笑着,并不反驳。其实这次家眷同行,大家兄弟都带了嫡福晋来,难道真的就是都最宠爱嫡福晋吗?她觉着倒是未必。只是别人都带了嫡福晋来,若是自个儿另外带了侧福晋或是小妾过来,就难免显得突兀,不合适了。正因如此,所以索性大家都一同行动,比较不引人注意,这不过是个简单的从众心理而已。如果因此就认定嫡福晋在这几位阿哥的心目中的地位最高,难免有些武断了!

    不过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德妃抬杠,她顺着德妃的话道:“额娘说的是,几位阿哥都是有情有义的人,爷也不曾因为有别的女人就对儿媳疏忽半分,能够嫁给爷,是儿媳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一番话,虽不是明着捧德妃,却也喜得德妃眉开眼笑。说道:“你也不必把自己看得这么低。能够娶到你这样的媳妇儿,老四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若是还不知道珍惜,看我不狠狠收拾他!”

    “额娘,你要收拾谁啊?”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外响起,随即便见十四阿哥胤祯掀开车帘钻了进来,坐在德妃身边,叫了一声“额娘”。

    德妃慈爱地用手绢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水,问道:“你皇阿玛的训话都完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四哥和十三哥呢?”

    “额娘,儿子在呢。”胤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又接着说道,“十三也在这儿。”

    德妃示意晴鸢打起了车帘,说道:“为何不上来?”

    胤禛见居然是晴鸢,不由愣了一下。随即急忙答道:“马车空间有限,儿子和十三就不上去了,免得挤着额娘。”

    德妃心中受用,嘴里却埋怨道:“都是额娘的孩子,额娘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嫌挤?”

    嘴里这样说着,她却站起身来。晴鸢急忙扶住了她,扶着她走下马车,她笑着对胤禛等人说道:“好了。我还要去侍候你们皇阿玛用膳,你们也赶紧去吃饭吧,吃完了还要继续赶路呢!”旋又对着胤禛说道,“老四,晴鸢病刚好,又瘦多了。你得注意着点儿,千万别累着她,还要多给她补补身子。这次出门,宫里头也带了不少东西出来,你若是需要什么。只管跟额娘说就是,一定要把晴鸢的身子养好!”

    胤禛平静但很认真地说道:“是,额娘。儿子知道了。”

    晴鸢却很紧张地拉了拉德妃的袖子,讷讷地说道:“额娘,不用麻烦了。儿媳的身体其实挺好的……”

    德妃却打断了她的话,低声说道:“不行,女人的身子可是根本,千万要保养好!如今老四已经有了两个妾室,你更得注意赶紧生个儿子,否则要是被那两个女人抢在前头,以后可就麻烦了!”

    晴鸢心中一凛,深深地看了德妃一眼,便低头不言了。

    她们这番话说得极为私密,即使胤禛兄弟就在近前也没听清楚,只是看到晴鸢的脸色突变,不由心中诧异。

    胤祯拉着德妃的手,撒娇道:“额娘,儿子许久没跟四嫂在一起吃饭了,您就让儿子跟四哥四嫂吃一顿吧!”

    德妃顿时满脸的笑意。他们兄弟之间感情好,她是最高兴不过的,又怎会阻止?于是笑道:“那好吧,你就跟你四哥四嫂去。不过可得注意分寸,别使小性子!”

    得到德妃的允许,胤祯开心不已,后面的话可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着拉着胤禛笑道:“四哥,我要吃好吃的!”

    胤禛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出门在外,只能将就着,哪儿来什么好吃的?”

    胤祯如今却已经对他这副冷脸免疫了,皮皮地笑着说道:“不管!反正有四嫂在,就一定有好吃的!”

    晴鸢不由哭笑不得,他这是把她当什么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吗?

    胤禛叹了口气,看了晴鸢一眼,转头对胤祥道:“十三,你来吗?”

    胤祥还未说话,胤祯便抢着答道:“十三哥当然要去,我们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对吗,十三哥?”

    胤祥笑着点了点头,对胤禛说道:“叨扰了,四哥。”

    胤禛摆了摆手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气?”

    晴鸢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这三兄弟亲密的神态。自从她知道自己不得不在这宫廷里走完一生之后,就一直想尽办法去改善胤禛、胤祥和胤祯之间的关系,不求别的,只求他们别像梦中所见那样本是一母同胞,最后却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好了!如今看来,自己的一番心血并没有白费,原本还有些疏远的亲兄弟现在亲密了许多,原本应该对立的十三和十四也和睦得就像亲兄弟一样。现在,只要他们的这种关系能够维持下去,相信就不会出现梦中的那种情形了吧?

    她很是开心地笑着,对胤禛说道:“爷,妾身先回去准备准备,您和十三、十四爷一会儿过来吧。”

    胤禛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那是丝毫不带做作,真心真意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在他长大以后,已经越来越少在宫廷中看见了,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愣怔。

    胤祯在旁看着,捂着嘴偷笑了几声,然后大声说道:“四嫂你先回去吧,我们和四哥一会儿就来。”

    胤禛猛地惊醒过来,脸上不由有几分尴尬,点了点头道:“你先回去吧。”

    晴鸢有些莫明其妙地看了看这两兄弟,决定不去猜测这位四阿哥难以捉摸的心思了,行了个礼后便姗姗而去。

    胤祯偷笑着看着自己的四哥,挤眉弄眼地说道:“四哥,我看你是越来越为四嫂着迷了,居然都成亲这么久了还会看着她入神!”

    胤禛面子上顿时有点挂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斥道:“小小年纪,哪儿来那么多花花肠子?!”

    胤祥却在一旁帮腔道:“花花肠子?四哥,我可不这么看哦!我倒是觉得十四这话挺有道理的!”

    胤禛不由愕然。曾几何时,总是对自己尊敬有加的十三,和跟自己疏离淡漠的十四,竟然也会拿自己开涮了?!

    随同皇帝出巡,厨子是绝对少不了的。皇帝的饭菜自有御厨负责,其他人也有专门的厨子为其做饭,尤其是皇子们和福晋们,更是得到特殊的照顾,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若是这些皇亲贵胄想要自个儿开小灶,也不是不可以的事儿,只要自己有那个能力就行了。

    晴鸢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秋玲虽是个丫鬟却也是个不沾油烟的人物,指望她们俩有什么好手艺是绝对不现实的,因此胤禛他们的饭食还是得指望随队而来的厨子们。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想吃好东西的愿望,晴鸢将府中按照郭佳玉的记忆做的那些经过改良的腌肉、香肠、泡菜之类,便于储藏也便于携带的东西给带了来,让厨子热上一热,切好装盘就可以吃了。

    这些东西现在也有,但大多是穷苦人家老百姓吃的,即使宫廷里也备有少许这样的食材,但用料和手工不同,做出来的味道也是截然不同的。晴鸢让人做的可是按照郭佳玉那个时代,经过无数人反复研究、实践过之后,找到的最合适、口感最好的方法所制成的东西,自然令几个天之骄子吃得满口留香,赞叹不已。

    狠狠撑下了比平时饭量足足多出一半的东西,胤祯摸着肚子,差点就走不动了!他喝了一口秋玲递过来的清茶,很是满足地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跟着四嫂一定会有好吃的!”

    胤祥也吃了不少,虽没有胤祯那么夸张,却也有些撑着,闻言不由笑道:“是啊,四哥,我可真羡慕你了!天天跟四嫂在一起,好吃好喝地养着,怪不得太子他们都说,四哥是最有福气的一个呢!”

    胤禛不禁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平时就只在乎吃喝,仔细皇阿玛知道了,狠狠罚你们!”

    胤祯却毫不在乎地说道:“四哥,放心吧,没问题的!我跟十三哥,每天都认认真真按照皇阿玛的吩咐学习来着!十三哥说了,只要我们把东西都学好,之后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任谁也挑不出我们的错处来!”

    一旁默默喝着茶的晴鸢听了,不由得一愣,瞟了一眼胤祥,顿时心中对这个不大爱说话,知进退、懂礼数的十三阿哥又高看了一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欲|望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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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郭佳玉的记忆里,十三阿哥胤祥是个足智多谋、豪爽侠义之人,其他书友正常看:。可在如今看来,十三阿哥显然更加倾向于一个谦逊有礼、处处小心、步步谨慎的人,跟记忆中多有不同。或许,梦境跟现实,终究是有些不同的吧?是郭佳玉的记忆有错?还是她自己的努力已经开始改变原本注定的人生?甚或原来的一切都不过是她自己的多心,梦终究还是梦,永远无法成为现实?

    她不知道,但却并不反对这样的不同。现实与梦境的差别越大,就越表明她的未来极有可能并不是梦中所见那么凄凉,无论如何,这是好事不是么?

    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容,她在一旁默默聆听着胤禛三兄弟的闲聊,心中有种淡淡的满足感——

    就是这了!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安定祥和的生活啊!没有什么争权夺利、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只是这么静静地坐着,品着茶,悠闲自在、无波无澜,心中充满了宁静!

    微合着双眼,仿佛偶然谪尘的仙子,人虽在这儿,心却悠游世间万物之外,她的整颗心、整个人,似乎随时都会随风而去,飘散不见踪影……

    胤禛默默地注视着她,突然心中一阵惊悸,双手似乎有着自己的意志,在理智还未回头之前,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纤手,其他书友正常看:。

    魂游太虚中的晴鸢一下子惊醒过来,诧异地看向他,轻启樱唇,问道:“爷?”他没事拉她的手做什么?

    胤禛心中一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动,急忙有些讪讪地放开了手,也有些困惑地摆了摆头。

    “咳……饭吃完了,我们也该走了。你好好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他尽力维持着平静的声调,缓缓说道。

    晴鸢自是明白他一定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而抓住她的手。但胤禛不说,她便也不好追究,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道:“妾身知道了。恭送爷、十三爷、十四爷。”

    胤禛三兄弟站了起来,走出去,晴鸢急忙吩咐秋玲和随行的小太监收拾好自己等人的行装,至于碗筷什么的,自有御厨的人前来清理。

    一行人于是继续上路,晚上夜宿在行宫里。晚饭因为康熙要与儿子、嫔妃们共聚。所以胤禛等人并没有跟晴鸢在一起,她吃完饭后,便斜斜歪在榻上,本想眯一会儿。却没想一路旅途劳累,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唇瓣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她猛地一惊,睁开眼来,发现竟然有人偷香!

    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想要大呼求救,没想到却给了那人可趁之机。灵巧的舌头钻了进来,肆意撷取着她的甜蜜,还霸道地强迫着她的回应,渐渐激烈的深吻,让她慢慢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停下了挣扎,不仅是因为被这番狂热的吻一点点夺去了神智。更是因为她已经发觉了,这个肆无忌惮偷香的登徒子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在外人面前以清冷掩饰一切的四阿哥、四贝勒、胤禛!

    被他吻得神思恍惚,不知不觉中双手已经攀上了他的颈背,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其他书友正常看:。感受着他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游弋,不论摸到哪里哪里就会被点燃一簇簇的火花,将她的理智消磨掉一分。她感觉自己似乎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在外人面前冷心冷情的四阿哥。闺房里却是一团火,一团燃烧了自己也燃烧了别人的火!恍恍惚惚中,她感觉似乎自个儿的身子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还没弄懂怎么回事却又“摔”在了床上。身上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体内似乎有一股熔岩爆发,她有些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微微弓起了身子。

    火热的权柄猛地贯穿了她,巨大的空虚被填满,她似难受又似舒服地叫出声来,但随即便在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下七零八落、不成声调。火热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堵住她嘴里细碎的呻吟,却更加狂猛地冲刺起来,她忍不住大叫着,然而叫声却只能消逝在他的嘴里,漏不出一丝一毫。

    许久、许久,他猛地一个冲刺,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她的里面,然后爆发出所有的生命精华,这才深深地喘息着,停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慢慢让自己微微痉挛着的身体恢复平静,喘息稍定,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看着仍旧伏在自己上方,只是微微侧开了身子不至于让她承受所有重量的他,不无诧异地叫了一声:“爷……”

    她并没发觉自己如今的声音是多么的慵懒、性感,仿佛一道微风,又好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挑逗着人的**。可他发觉了,看着她濡湿的鬓发、红晕未消的脸颊、激情犹存的眼眸,感受着身下微微颤抖起伏的娇躯,仍旧埋在她体内的**源泉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元气。

    “啊!”这下她也感觉到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他……他还要吗?可是,可是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啊……

    看着她娇羞中带着恐惧的面容,他深深吸了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离开了她的身体,躺到了她的身侧,其他书友正常看:。不知为何,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却屡屡在她的身上失效,不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他都为她破了太多太多的例。理智上告诉他这样不好,他也无数次决定一定要用平常心对待她,然而一旦事到临头,却又不知不觉让一切都偏离了方向,向着自己最不愿看到的轨迹前进……

    离开了**的本源,她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转头看着身边人脸上的挣扎,她多少可以猜到些他心中的想法,不禁有些好笑,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不会再轻易撩动男人的**,这才重又出了声:“爷,妾身服侍您沐浴更衣吧。”

    她聪明地不去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令他如此疯狂,只是此时天气已经颇热,又经过这一番“运动”,身上粘糊糊的很是难受,所以才有此提议。

    他没有说话,只是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一片空白,让勃发的**慢慢平息下来,这才缓缓吐了口气,翻身坐起来,说道:“好吧。”

    晴鸢心中窃喜着,急忙吩咐房外的秋玲准备热水沐浴。好在这本就是准备好的东西,原就打算等胤禛回来用的,如今很是便利,一会儿的工夫就打理好了。

    她下了床,披上被扔在一旁的亵衣,又给胤禛披上衣服,夫妻俩便来到了旁边的浴室。热水熨烫着肌肤,晴鸢几乎就要舒服得叫起来,然而胤禛还在一旁,她自然不能如此放肆,即使自己想享受也得先服侍他这位大爷洗浴过后才行啊!

    胤禛则靠在浴桶边上,闭目享受着晴鸢的温柔侍奉,脑中却不停回想着今日的一幕幕。

    往常他并不是那么急切的人啊!可自从中午见到了那样的晴鸢,那似乎将要离世而去的晴鸢,他的心便失常了!即使在皇阿玛的面前也无法遏制地失神,回到房后看到沉睡如海棠的她更是任由**燎原一发不可收拾。这究竟是怎么了?!

    晴鸢默默地为他擦洗着。嫁给他这么久,她自然知道今日的他并不正常。然而反常的原因是什么?他不说,她便也不问,书迷们还喜欢看:。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难得糊涂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出来是来玩的,她可不想重新把自己陷入到什么麻烦或是泥潭中去。

    清洗完了身体,两人回到床上,彼此都保持着沉默,却并不感觉有什么隔阂或疏离。默默将她揽进怀中,他忽然有种十分安心的感觉,近一天来的重重心事似乎都像不存在了似的,他闭上眼,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而晴鸢,则早已被坐了一天马车的疲累,和方才狂风暴雨般的采摘榨干了最后一丝体力。甚至还比他早那么一点点,一沾枕头就梦会周公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胤禛的失常也就是那么一天的事情。随后的行程里,也不知是他已经解决了问题,还是决定放开,总之再也不曾出现过那晚的爆发。晴鸢更是越来越累,从未出过如此远的门儿,刚开始的兴奋早就被天天坐在马车上的无聊和疲惫冲得一干二净,白天咬牙忍耐,晚上一沾枕头就睡着,雷打不动,就算是胤禛把她卖了她也不会睁一下眼的!

    这天中午,吃过了午饭,眼见离出发似乎还有一段时间,她便倒在了车厢里,闭着眼有气没力地对秋玲说道:“我要睡一会儿,待会儿出发也不必叫我,你们直接上路就是。”反正即使不叫,马车的颠簸也会很快把她弄醒的。

    秋玲也是苦不堪言,但她却没有休息的福气,还得侍候主子呢!于是强打着精神点了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晴鸢于是躺在车厢里,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秋玲也靠在车厢上,先还努力睁大了眼睛看护着主子,但没想到睡神也很快找上门来,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见她的小脑袋开始不停地下垂、下垂……终于也睡着了。

    似乎一阵风吹过,马车摇晃了一下,她猛地惊醒过来,却蓦然发现车厢里多了个人!她大吃一惊,正要叫唤,却像是突然被噎住了,声音梗在喉咙里头,憋了半天,愣愣地叫了一声:“贝勒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久违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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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微微有些不满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再看向晴鸢,不禁哑然失笑,书迷们还喜欢看:。

    只见她仍旧那么甜甜地睡着,自己的这番动静竟是一点都没能让她惊醒过来!

    好笑之余又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心疼,这样的情形,她该有多累才会造成?

    默默叹了口气,突然有些不忍心叫醒她。然而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务,他咬了咬牙,再不舍也只得硬起心肠了!

    扔了个眼色过去,秋玲便会意地离开了马车。他占据了秋玲方才的位置,俯下身子,在晴鸢耳边轻轻呼唤道:“晴鸢!醒醒,晴鸢!”

    她是真的累极了,此时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顿时一阵不耐,手就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嘴里嘟嘟哝哝说着:“秋玲……打蚊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急忙抬起头来,好险被她扇了一巴掌,不由好气又好笑,一时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线,玩心大起,伸手便捏住了她的鼻子。

    晴鸢顿时喘不过气来,挣扎了一番之后,倏地睁开了眼睛,一翻身便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好不容易气调顺了,她转头一看,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就在自己眼前,不禁惊喘了一声,脱口而出道:“爷!”他不是该在康熙帝那儿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胤禛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问道:“醒了?”

    “嗯。”她有些讪讪地低下了头。

    胤禛深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走出马车,说道:“醒了就快下来,把咱们带的东西准备一下,皇阿玛等着吃呢。”

    “皇阿玛?!”晴鸢心头一紧,赶紧走出车厢,扶着他的手臂走下马车,忍不住问道,“爷。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何要吃我们带的东西?御厨那边……”

    胤禛打断了她的话道:“这几日天气炎热,皇阿玛又太过劳累,所以胃口便不是很好。恰巧十四的嘴又关不上,把你带了好吃的事情说了出来,额娘便让我们赶紧把东西呈上去,也好帮皇阿玛换换口味。”

    晴鸢一听便明白了,这是德妃在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们争宠呢!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命秋玲取了携带的酸菜、香肠来,然后对胤禛说道:“爷。既是皇阿玛要吃的东西,还是让妾身亲自看着做比较好,免得御厨们不会弄反倒破坏了味道。”她知道一些做法,虽然自己不会做。但指导监督别人做还是可以的。

    胤禛想了想,点了点头,便带着她来到了御厨临时搭建的厨房里。

    这些都是现成可以吃的玩意儿,即使需要再加工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再加上御厨们个个手艺高超,只要她一说马上就能照吩咐弄出来,于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都做好了。

    晴鸢眼看着皇帝身边的太监将做好的菜式拿走,这才松了口气。也不过去凑热闹了,就在厨房里待着。既然存了讨好皇帝的心思,不如就做个彻底,她寻思着应该可以弄点儿消暑解渴的小玩意儿出来,为康熙缓解一下旅途的疲劳,提振一下食欲。便在厨房的食材里翻找起来。

    却说康熙这几日连热带累的,略微有点中暑的征兆,吃了太医开出的药,感觉好得多了,胃口却一直没法恢复。每日吃饭只是应付一下,吃一点点就不再继续,几日下来。脸色不由难看了许多。况且一直吃不下饭,没有体力也就没有精神,整个人看上去厌仄仄的,可急坏了德妃等一众妃嫔和太子为首的众阿哥们。因此,胤祯一想到曾经在晴鸢那里吃过的令人胃口大开的食物,便立刻说了出来。

    德妃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立刻就看到这其中深藏的玄机。若是此次胤禛夫妇能够献上好吃的东西恢复皇帝的胃口,他们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必定直线上升,不禁对他们、对自己、对胤祯,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于是,她立刻便撺掇着康熙,让他尝一尝儿子们口中美味无比的食物,至于晴鸢带来的东西是否真的好吃,能起到预想的功效,她虽有点迟疑,但却并不是很担心。毕竟,晴鸢那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渐渐的,她也有些见怪不怪起来。况且,就算没有那么神奇的作用,反正也是吃不死人的,就当换个口味也未尝不可。

    康熙已经被这炎热的天气和烦心的国事弄得有些焦躁,闻言也不欲在这上面多费脑筋。他跟德妃有同样的想法,反正儿子们都吃过了,吃不死人的东西,试一试也无妨。如此这般,胤禛就赶紧去找晴鸢去了。

    此时,胤祯等人嘴里被夸得天花乱坠的东西端了上来,康熙看着花花绿绿、颜色鲜艳的食物,很是新奇地看了看。试毒的太监先每一样都挑了一点儿吃下,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多吞了口口水。他吃过那么多的食物,御厨做出来的东西都要先给他尝一口,美食可谓多不胜数,但在此刻吃了这几盘小菜,竟有种满口余香,忍不住还要多吃几口的**。不禁吓了一跳,强忍住口腹之欲,躬身退了下去。

    他的表情动作虽然细微,但又怎瞒得过一直盯着他瞧的康熙等人。顿时康熙更是多了几分兴致,待李方将菜呈了上来,便立刻拿起了筷子,挟起泡菜来吃了一口。

    晴鸢的泡菜乃是按照湘川地方的做法做的,跟北方的酱菜有着本质不同,那种酸酸辣辣的滋味儿最是开胃,康熙顿时便想起了之前南巡之时曾经尝过的绝顶美味,当时只觉得是天下美食,可后来回京之后命御厨们弄出来的东西却没了记忆中的味道,还以为是自个儿的记忆出错了!但今日看来,并不是自己的记忆不对,而是御厨们弄不出那种味道来!

    对年轻时的回忆和满嘴的美味顿时大大刺激了他的味蕾,他兴致大发,指着几样小菜笑道:“好!好!很是不错!难怪胤禛他们大力推荐。诸位爱妃,你们也都尝尝!”

    闻言,几位妃子的脸上顿时都精彩起来。德妃自不必说,喜笑颜开,依言尝了一口,只觉嘴里“哄”地一下,似乎烧起了火来,却同时也精神一震,原本因为天热和劳累而有些萎靡的头脑霎时间清醒过来,胃里先是一阵火辣辣的痉挛,但随即便开始渴求更多的吃食,不由一脸惊喜,连声赞道:“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好吃!”

    宜妃、惠妃等人的笑容却有些牵强。她们原本并不相信那个费扬古家的闺女能够弄出些什么好吃的来,八成是胤禛母子为了争宠而弄出来的遽头,正等着看笑话呢,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还有一手!心有不甘地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那新鲜的滋味儿、满口生津的口感,顿时令她们无话可说,面面相觑。

    宜妃脑子动得快,既然无法反驳,就赶紧顺着康熙和德妃的话,笑着说道:“正是呢!果然不愧是贤惠出了名的四福晋,这弄出来的东西也不同凡响,皇上,臣妾也很好奇这究竟都是些什么啊!怎么这么好吃的东西平日里却不曾见过?”

    康熙胃口恢复了,自是龙心大悦,笑着说道:“这你们当然不曾见过,就连朕,也只是在当年南巡的时候偶尔吃过一次,自此念念不忘,却再也没能找到同样的味道,其他书友正常看:。没想到今儿个居然在这儿又尝到了,世事之奇,莫过于此!老四。”他看向一旁的皇子们。

    胤禛急忙应声出列,恭声道:“儿臣在。”

    康熙笑看着他,很是满意,道:“你那媳妇儿,确实不错!叫她过来,朕要跟她说说话儿。”

    胤禛心中一跳,微微瞥了一眼康熙,随即恭谨道:“儿臣遵旨。”说完便转身找人去了。

    太子等人或是嫉妒、或是羡慕地看着他。这次他们夫妻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儿,皇阿玛还要亲自接见晴鸢,可见是非常满意的了,这赏赐又怎么可能少得了?更重要的是,加重了他们夫妻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没想到几个小菜也能引得皇阿玛龙心大悦,早知如此,他们也早早派人去搜集各地小吃就好了!

    不过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般心思。胤祥和胤祯见晴鸢得了皇阿玛欢心,便也像他们自己受宠一般,喜不自胜。而胤禩心中却是满满的苦涩,若非当年他棋差一招,被德妃摆了一道,此刻被皇阿玛赞赏、赏识的,应该是自己吧?而最令人觉得诡异的,却是太子胤礽。他的眼中闪动着复杂难明的光芒,那并不是简单的嫉妒或是羡慕,而是包含了更多内容的眼神,深深凝住在胤禛的背影,久久不曾收回……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唯有站在他旁边的胤褆,看着他,嘴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带着些许诡异、些许嘲弄,旋即隐去。

    杯具了啊!居然写好了不记得上传!!

    好吧,今天三更……

    呜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获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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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晴鸢正在指挥着御厨做一些饭后甜点,忽见胤禛匆匆走来,不由奇怪地迎上前去,问道:“爷,怎么了?您怎么会到这儿来?”

    胤禛看了她一眼,道:“你方才献上去的东西,皇阿玛很是喜欢,让你前去觐见呢,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倒是并不觉得奇怪,点点头道:“妾身知道了。”忽又想了想道,“贝勒爷稍等。”

    她走到炉灶前,掀开锅盖瞧了瞧,拿小勺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点头,对一旁的宫女说道:“盛起来,端上随我走。”

    宫女们不敢怠慢,急忙拿出几个小碗把锅里的东西盛出来,然后放在托盘上,跟在晴鸢身后。

    “爷,走吧。”她笑着说。

    胤禛挑了挑眉毛,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晴鸢笑道:“这是绿豆百合粥,饭后的甜点,可以清热降火、消暑止渴,皇阿玛他们用完膳后喝的。”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一点不含糊她的意思。晴鸢微微笑着,一脸的平静。

    夫妻俩一前一后走到康熙面前,晴鸢跪拜道:“臣媳参见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康熙此时用膳也差不多了。几日来终于能够畅畅快快吃一顿,心情大好,于是和颜悦色地对晴鸢说道:“起来吧。”

    “谢皇阿玛。”晴鸢站起身,垂首站在胤禛身旁,一言不发,堪称贤良淑德的典范。

    康熙笑看着她,道:“晴鸢,你这东西带得好啊!朕已经许久没吃过这种味道了,甚是不错!不过,你却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些做法?这可不是北方的食物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先是一愣,不过随即便释然了。康熙帝曾数次南巡,曾经在南方吃过类似的东西并不奇怪。而她早在将这些食物呈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托词,于是不慌不忙说道:“回皇阿玛的话。臣媳的娘家家里有一个南方来的老婆子,做得一手好菜。臣媳幼时顽皮,贪恋口腹之欲,便很是向她请教了不少,原都是自个儿瞎捣鼓好玩儿的,却不想得到皇阿玛赞赏,臣媳真是受宠若惊。”

    康熙并未起疑。前些年战乱不休,许多人被迫背井离乡。南方人在北方出现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因此不过随口一问而已,并不深究。他笑了笑看着晴鸢说道:“不论如何,你这些东西带得好啊!正好解了朕的燃眉之急。算是一功!李方。”他看向一旁的贴身太监。

    “奴才在。”李方急忙站了出来,躬身应话。

    “赏四贝勒福晋玉如意一对,黄金百两。”康熙说道。

    “奴才遵旨。”李方恭声应道,退了出去张罗了。

    胤禛和晴鸢对视了一眼,急忙双双下跪道:“谢皇阿玛赏赐!”

    这番发展都没有超出众人的预料,倒也没人感觉奇怪,嫉妒是在所难免的,但在场之人可都不是常人,自是将这番小心思小心翼翼收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德妃见事情果如意料中发展,不禁喜笑颜开。又一眼瞟到站在晴鸢身后手捧托盘的宫女们,脱口问道:“晴鸢,你是不是还带了什么来?”

    晴鸢笑了笑道:“回额娘的话,这是银耳百合粥,并不是儿媳带来的。而是用绿豆、百合、糯米现熬的,可以清热降火、消暑止渴。儿媳想着,方才那些小菜虽然开胃,但热气却重了些,饭后若是皇阿玛、额娘和各位娘娘们能够喝一碗这银耳百合粥。倒是可以起个调理的功效,所以便自作主张拿来了。”

    德妃如今对这个儿媳已经满意到了顶点,为人机灵又细心,其他书友正常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全都考虑到了,一点也不枉自己费尽苦心给她和老四创造这个机会,于是笑道:“难得你有这个心,皇上,咱们也别辜负了孩子的一片孝心吧!”

    康熙很是欣慰地点点头,道:“人都说老四媳妇贤惠大度、思虑周全,如今一见,果然如此!很好,很好!”

    见康熙很是喜欢晴鸢,宜妃等人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随声附和,一时之间,晴鸢的评价便节节高升,很是露了一回脸。

    她自己却并未露出半点异样,仍旧是一副谦恭柔顺的模样,低头道:“皇阿玛、额娘、各位娘娘谬赞了。臣媳不过是尽了自个儿的本分而已,当不得如此称赞。”

    落落大方、知进退、心思缜密、宠辱不惊,这哪里是一个十五六的小女孩能够做到的?这个晴鸢,也不知费扬古家是怎么教养出来的,实在是令人惊叹啊!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人共同的心声。

    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又得了赏赐、讨了欢心,晴鸢在这个车队中的地位陡然间便被拔高了好几层,待遇也提升了不少,几乎就要跟宫里的娘娘们看齐了。她随身携带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也就那么几样,但难能可贵的是她却知道各种不同的做法,每天变着方儿地给康熙等人换着菜色吃,好歹是把这一路给应付了过去。终于,众人抵达了木兰围场。

    蓝天、白云、仿佛一望无际的草原,辽阔的风光,令人心旷神怡。久住在北京的围城中,不论是心还是身都被拘束在那弹丸之地,唯有到了这样的地方才能放开心胸,感受那种无拘无束的天地豪情。晴鸢一下车,就被这美丽、豪迈的风光迷住了!

    木兰围场,康熙帝几乎每年都会来的地方,提醒着游牧儿女不要忘记自己的根,挑战着八旗子弟的英勇威风,更是显示国力、结盟异族的好时机。当然,这都是在郭佳玉的记忆中,那个时代的人对木兰秋狝的评价,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并不在乎这项活动都有些什么政治意义,只要能够到这么宽广的天地来走一走,于愿足矣!

    此时的木兰围场,并没有郭佳玉记忆中那宏伟的热河行宫,想是还没修起来吧。他们一律都住在简陋的蒙古包中,当然,这个“简陋”只是相对而言的。

    收拾整理之类的活计自然是不用晴鸢他们亲自动手的。在仆从们收拾行装的时候,晴鸢则带着秋玲在附近走动——这里的自由只是相对的,身为女眷,她们不可能走出太远。

    皇子们都住在一处,只是此时各家福晋们都在忙着指挥自家的下人干活儿,没人像晴鸢这般丢开了手让他们去自行布置,因此一路走来,都不过打个招呼就罢了,只有她一人孑孑而行。

    康熙十几个儿子,就算刨除了那些年纪小还未大婚的,光是带了家眷来的就有七八个,整个营地自然是大得没了边儿。晴鸢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走走看看,很是新奇。

    转过一个帐篷,她东张西望,看得太过入神,竟没留神前方走来的人影。那人也不躲不避,就这么直直地让她撞上了,才伸出手将她扶住。

    “小心。”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隐隐的笑意。

    晴鸢抚着被撞疼的额头,第一反应就是这人难不成是铁铸的?为何撞上去会那般疼痛?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一愣,抬头一看,果然是胤禩那张俊俏的面容展露在眼前,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眸深处还有一丝戏谑。

    “八爷……”她不禁有些讪讪地叫道。

    “四嫂看什么看得那么专心呢?”胤禩笑着问道。

    晴鸢支支吾吾,难道要告诉他她只是看热闹看出了神吗?

    “八爷为何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皇上那儿吗?”她急忙岔开了话题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禩闷笑了一下,说道:“皇阿玛的话说完了,就让我们出来了。”

    原来如此!晴鸢点了点头,四处寻找着胤禛的身影。既然胤禩已经出来了,他也应该会回来才对啊!

    胤禩看着她的举动,又如何猜不到她心中所想?顿时一股莫名的醋意升起,忍不住说道:“别看了,四哥和太子爷都被皇阿玛留下了,暂时还回不来。”

    晴鸢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多谢八爷告知。若没别的事儿,晴鸢就不妨碍八爷做事了。”说完,错身便想走开。

    胤禩心头一阵气闷,不假思索拉住了她,闷声道:“你就这么急切地想要离开我?”

    晴鸢愕然,看向他道:“八爷这是什么话?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他与她不同,她只是个富贵闲人,他却有自己的差事要做不是吗?

    胤禩脸色稍霁,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陪我走走吧。”

    晴鸢心中一沉,若要人陪,不去找他的琪歆,找她干嘛?

    张口刚想拒绝,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胤禩却拉了她的手就走,一点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的心猛地一跳,急忙使劲抽手,低声叫道:“八爷,我自己走就好了,你别拉着!”若是被人看见,她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胤禩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翘了翘嘴角,轻轻放开了她的手。

    话已出口,自然无法收回,晴鸢只得跟在他的身后,缓缓向着一处高地走去。一边走着,她却一边心中打鼓——原以为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难道他还是想不开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魅惑(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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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缓缓走上那块高地,站在上面,能将整个营地都收入眼中,当然,他们自身也是暴露在众人眼中,一清二楚,书迷们还喜欢看:。正因如此,晴鸢反倒坦然了,如此的光明正大,若说这两人之间会有什么暧昧,怕是没人会相信吧?

    胤禩默默地站着,一言不发,俯瞰着整个营地,尤其看向了康熙御帐的方向,面露惆怅。

    “晴鸢,其实,我是真的很羡慕、也很嫉妒四哥。不仅出身好,本人也那么出类拔萃,还得到皇阿玛的欢心,仿佛什么事情上天都为他安排好了,根本无须付出,便有丰厚的成果呈现在他眼前。”他幽幽地说道。

    晴鸢心中一跳。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可是四福晋啊!当着她的面儿说这种话,合适吗?

    心中打鼓,便也不敢随便吱声,她只能一径的沉默着,一言不发。

    胤禩等了半晌,却不闻她的回音,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默不作声的她,苦笑着说:“怎么,你就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的吗?”

    晴鸢听他问了,倒也不好再保持沉默,只得笑了笑说道:“八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有你的难处,四爷也有四爷的辛酸,如何能够比较?再说了,除了出身之外,你又哪一点儿比他差?皇上同样宠爱你,你也有着不输他的聪明才智,你们俩,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

    胤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道:“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我一点儿也不比四哥差?”

    晴鸢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面对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却又无法说出否定的话来,只得点了点头道:“是啊,八爷,你与四爷本就不分伯仲,又何必强去比较呢?”

    胤禩眼光一闪,嘴角漾开一个足以醉死人的笑容,缓缓说道:“你的话总是能让我振奋,书迷们还喜欢看:。但我必须承认。即使我各方面都不比他差,却有一点,我是实实在在地输了!”

    “是什么?”晴鸢一时好奇,忍不住问道。

    “你。”胤禩定定地看着她,直言不讳地说道,“我没有像你这样超凡脱俗的福晋,所以,只能生生被他给比下去了!”

    晴鸢心头大震,惊骇地看向他——他。他都在说些什么混话啊!

    “八……八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琪歆……琪歆她也是极好的。”她乱了分寸,结结巴巴地说道。

    胤禩摇了摇头,叹道:“琪歆确实人很好。可却没有你那样玲珑通透的心思、灵活缜密的头脑,你略施小计就可以征服人心,就连皇阿玛也无法避免,四哥有了你,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你可知我看了,有多痛心、多嫉妒、多后悔吗?!”他的眼睛似乎都红了,咬着牙,低吼道,“原本。你应该是我的福晋啊!”

    晴鸢禁不住倒退了一步,定了定神,然后露出一抹苦笑:“八爷……我以为,那天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叹道,“不管前尘往事如何,如今我已经是四爷的福晋。你的四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的了。”

    胤禩嘴角微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令他那一向显得温文尔雅的面容顿时多了几分阴森恐怖,这样的他是晴鸢从未见过的。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现在确实是这样的。我没有任何势力,只能被动接受别人的安排,听从别人的吩咐。但总有一天……”他森森地笑了。“总有一天,我想要的,都一定能得到手!”

    晴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惊喘了一声,脱口道:“你疯了!”

    “疯了?”他冷哼了两声,却突然脸色一变,又恢复了那儒雅的翩翩公子,笑着对她说道,“今儿找你,就是想说这些,其他书友正常看:。好了,话说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说完,也不管晴鸢的反应,径自缓缓向着营地走去。

    晴鸢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的胤禩是那么陌生。早就知道他的温文尔雅不过是层保护色,真正的他心中蛰伏着巨龙,然而却没料到他竟然有着如此大的野心!这样的人,若是真的被他成功,会有怎样的后果?!

    生平第一次,她对于这位并不显山露水的八阿哥、八贝勒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他就像是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豹子,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定是惊天动地的手段!

    走了两步,没听见晴鸢的脚步声,他停下来,回头看看,笑着说道:“晴鸢,还不走么?”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不管他有什么心思,她并没有干涉的理由。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是他们兄弟的事,况且以胤禛的手段,未必就会输在他的手里,她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天下什么的,让男人们去争就好了!

    想通了这一层,她便也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微微一笑道:“八爷请先行吧,晴鸢随后就走。”

    胤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了——她,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营地,下人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晴鸢在路上劳累了好些天,此时终于能够好好休息,自是不会就此放过,进了营帐便倒头就睡。待到被秋玲唤醒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她扫视了帐内一圈,打着呵欠问道:“爷呢?还没回来?”

    秋玲答道:“是啊,主子,听说贝勒爷又被皇上留膳了。您饿了吗?奴婢去给您拿饭菜来。”

    晴鸢点了点头。难怪胤禩会觉得那么愤愤不平呢,康熙最近对胤禛确实是好了很多,经常单独召见不说,还时不时就留膳,几乎快比得上太子爷的待遇了。看在其他的阿哥们眼里,心里又怎能平衡得了?

    不管胤禛回不回来吃饭,她自己总是要吃的。于是等秋玲拿了饭菜过来,便大口大口吃起来。到了木兰,补充了一些食材,尤其是多了好些野味,厨房里做出的菜色也多了许多,吃起来便可口得多了。

    吃完了饭,又等了一会儿,胤禛才回到营帐里,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疲惫。

    陪伴皇帝,是荣宠,也是重负。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边一言一行都必须慎之又慎,稍一疏忽就会招来祸事。更何况他并不是储君,却能得到这般重视,更是必须战战兢兢、步步为营,稍一行差蹈错,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就是天大的祸事!这活计,可一点都不轻松!

    晴鸢体贴地为他换下衣裳,穿上轻便的常服,随口问道:“爷是就在这儿休息,还是去书房看书?”

    木兰秋狝,动辄两三个月,此间朝廷政务不能落下,皇帝和皇子们自是将各自的办公地点也搬了来,在营帐之外另有办公之处。

    晴鸢也不过随口一问,只因胤禛从来就是个工作狂,每天都要办公到深夜才会入睡,即使在路上也是如此。在她看来,此时离歇息还有段时间,他应该是还要去办会儿公才会回来睡觉的。

    却没想到胤禛略一沉吟,淡淡地说道:“就在这儿歇会儿吧,今儿晚上不办公了。”

    晴鸢不由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那妾身陪着爷。”

    胤禛看着她,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似的,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点亮了烛火,胤禛斜靠在毡子上,看着晴鸢收拾两人的衣物,其他书友正常看:。这里不比家中,虽有宫女太监,却到底不是用惯了的下人,怕他们越帮越忙,晴鸢索性把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自己来做。胤禛在一旁看着,那忙碌的小妻子,没有平日的淡漠自持,没有面对皇帝时的从容不迫,此时的她,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他的……福晋!

    心中突然有一阵难以言喻的清泉流过,在他的理智发现之前,嘴里已经轻柔地说道:“晴鸢,过来。”

    晴鸢愣了一下,回首看着烛光下那俊美清冷的男人。他斜靠在窗前,银白的月光和红色的火焰在他脸上笼罩着奇异的光芒,奇妙地中和了他的冷漠和淡泊,平添了几分妖异和魅惑,此时的他,似乎有着眩惑人心的魔力,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看着她迷茫中带着沉醉的目光,胤禛突然心情大好,微微勾起了嘴角,声音中连自己都没察觉地更多了几分诱惑之意,缓缓重复了一遍:“晴鸢,过来。”

    晴鸢仿佛被催眠了一般,乖乖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钩住她的腰,轻轻一带,便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牢牢圈住。

    “爷?”她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番魅惑是为哪般?

    他贴着她晶莹剔透的肌肤,仿佛轻轻噬咬着她那小巧可爱的耳垂,呼出的气息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连她的心都软了。

    “今儿个你跟老八,都说了些什么?”他用着近乎呢喃的声调,问出的话却有些令人胆战心惊。

    三更完毕,内牛满面……>_<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永不魇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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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一下子清醒过来,立刻便明白他定是听说了下午她与胤禩登高的事情,心中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随即便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不要紧,不要紧!她跟胤禩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之间的谈话也不可能被第三个人听到,除非是他们自己故意泄露,否则任谁也抓不到他们的把柄的!

    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她定了定神,故作轻描淡写地说道:“下午的时候,妾身因着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好奇,便出去转了转,恰好碰到八爷,他便自告奋勇领着妾身走上高处,给妾身指点一下这座营地的情形。”

    胤禛听了,也不说话,只是一径地沉默着。晴鸢心中打鼓,也不知他会不会相信这番说辞,若是不信又当如何?难道真要把胤禩那番狂傲叛逆的话说出来吗?

    过了一会儿,只听胤禛淡淡地开了口,说道:“虽然是一家人,但毕竟男女有别,以后你还是小心点儿,别孤男寡女的,让人家看了误会。”

    晴鸢一愣,顿时心中五味杂陈。他这番淡淡的警告,是不相信她吗?

    低下头,她小声说道:“妾身知道了。”心中却打定主意,以后若是没有胤禛一块儿,便打死也不出门了!既然他已有心防着她,日后说不定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将一切都扼杀于无形之中,书迷们还喜欢看:。不出门虽然有些可惜,有种白来一趟的感觉,但跟她向往的安静淡泊的生活比起来,这次短暂的、不过是人生小插曲的出游活动就实在不是很值得在意了!

    不管胤禛是怎么怀疑她的,但他说得对,像下午那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再次发生了,否则不管怎样的光明正大都逃不脱有心人的恶意渲染,她也很是反省了一下,然后便丢开了心思。本来就问心无愧的。又何必在意太多?

    轻轻支起身子,她看着胤禛,平静地笑道:“爷,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儿个还要继续办公呢。”

    胤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如水的面容,波澜不兴的眼神,心绪坦荡的样子并无任何可疑之处。渐渐地,心中那块怀疑的阴影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好……”他轻声说着,细密的吻却密密麻麻印了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胸前……

    不知不觉中呻吟出声。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已经被他的巧手给打开了,露出了胸前的两点嫣红,随即便消失在他的手中和嘴里。

    “啊……”仿佛在身体里点燃了一把火,成婚许久的她再也不会陌生这样的情潮,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下身的秘密花园中也不禁流出了一汪清泉……

    他重重地喘着气,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略微有些出神地看着她晕红的双颊、迷离的眼神,那双被欲|火侵淫的眼眸失去了方才的云淡风轻。就像是被谪落凡尘的仙子终于染上了人间烟火。他那同样饱含欲|望的眸中蓦地闪过一丝妖异,嘴边挂着令人看不懂的笑容,手指轻轻伸进了她的溪谷……

    “啊!”又粗又沉的一声呻吟,她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嫣红的小嘴微微睁开,浑身上下雪白的肌肤更是像被染上了一层红色。娇媚可人。

    他得意地笑了,猛地欺上她的红唇,肆意撷取着她的甜蜜,一边轻柔但快速地除去了两人身上的衣衫,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然后猛不丁地。被他一记重重的冲刺,整个儿地占满了……

    这一晚,仿佛是因为一路上禁欲已久。他不知辛劳地要了她一次又一次,让她一次又一次攀上欲|望的高峰,然后再无力地垂落。到了快五更天的时候,他才终于放过了她。

    让小林子准备了热水,他抱着已经累到了极致,连动都动不了一下的晴鸢走进澡盆,细细为她洗去一身欢爱的痕迹。抚摸着娇嫩的女体,手掌下滑腻的肌肤,那仿佛永不魇足的欲|望又渐渐挺立起来,然而看了看已经在自己胸前沉沉入睡的那张娇媚柔弱的面容,他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看来是真的不能再来了啊!她已经累坏了。

    叹着气抱起她轻轻放在床上,他躺在她的身边,深深地呼吸着平息自己的欲|望,终于,不知不觉中,他也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晴鸢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播撒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翻身坐起,却在一瞬间浑身止不住的腰酸背痛,差点又立刻跌回了床上。努力支撑起身子,她大大地喘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顿时脸红得似乎就要烧起来。

    天哪!她知道胤禛在家中并不像在人前一般冷得像冰,可也从没见过如此热情似火的他啊!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怕是就要被自己的羞愧之心给烧死了!

    捂着脸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昨晚的那场疯狂,看了看窗外的日光,扬声叫道:“秋玲!”

    “奴婢在。”秋玲挑起了门帘走进来,看着她,脸上满是暧昧的笑意,说道,“主子,您可是醒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奴婢这就服侍您洗漱更衣。”

    她方才好些的脸色顿时“腾”地一声又红了,赶紧别过了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结结巴巴地说:“拿……拿我的衣服过来。”

    身上的干爽提醒着她,他已经帮她净过身了,自然也就免了这道手续。秋玲吃吃地笑着,拿起叠放在一旁干干净净的衣服,细心地帮她穿戴起来。

    她掀开被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然而此刻却布满了一颗颗红红的“草莓”。她低头一看,顿时惊呼了一声,赶紧又缩回了被子里,简直都不敢抬头了!

    哦,该死的胤禛!他就一定要在她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才行吗?!

    秋玲睁大了眼睛,顿时脸上也红得似火。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虽然知道贝勒爷和自家主子缠绵了一晚,以前也没少在这种情形下服侍过晴鸢,却从未见过如此香艳的场景,顿时一双眼眸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但看到晴鸢的窘境,她却又被自个儿主子的表现给逗乐了,心里那种羞涩也被冲淡了许多,张开了衣服披在晴鸢身上,笑着说道:“主子还是快穿上衣服吧!啧啧,贝勒爷真的是爱主子爱到了骨子里呢!”她是真心为自己的主子高兴着,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有什么比得到自己丈夫的宠爱更幸福的呢?

    晴鸢白了她一眼,伸手抢过了衣服自己迅速穿起来,然后强忍着身上的酸痛下了床,语带威胁道:“今儿个看见的事情,谁都不许说,知道吗?”

    秋玲掩嘴笑着,道:“主子放心,奴婢可什么都没看见呢!”话虽这么说,那一双灵巧的大眼中却是充满了戏谑的神情。

    晴鸢颇为无奈地看着她,这小丫头,都怪她,平日给宠坏了,此时才会如此没大没小的!

    略微有些气闷,但她却不会跟这个贴心的丫鬟较真。主仆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洗漱打扮完毕,秋玲笑道:“主子,这会儿离吃饭还有些时候,您饿了吗?要不奴婢去给您找点吃的来?”

    晴鸢的脸又是一红,书迷们还喜欢看:。经过昨晚那么剧烈的“运动”,怎么可能不饿呢?此时肚子里已经在“咕噜噜”直叫唤了,怕是很难捱到吃午膳的时候,于是也顾不得害羞了,点了点头道:“去给我拿点儿点心来吧。”

    秋玲应了一声,抿嘴笑着出去了,不一会儿,端了几盘点心过来,晴鸢急忙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暂时填饱了肚子,秋玲收拾好东西,问道:“主子,今儿个要出去走走吗?”

    晴鸢一愣,想起昨晚上做下的决定,昨晚的胤禛又怎知不是因为这回事而反常的呢?当下更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摇了摇头道:“不了,今儿个累得慌,就在这里待着吧。”

    秋玲不疑有他,恭声道:“奴婢知道了。那,奴婢给您拿书来看?”

    晴鸢又摇了摇头,道:“成天看书也会烦的,准备绣架吧。”虽说满人的女子不善女红,但她不同,从小就由额娘请来了手艺高超的绣娘,把她按照汉人的大家闺秀来培养的,绣点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她一直都将刺绣当成是闲极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工具,从未真的用心过罢了。

    秋玲领命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拿来了一个小巧的绣架。一张洁白的丝绢放了上去,晴鸢描了个简单的鸳鸯图样,然后拿针穿了五彩的丝线,一针一线慢慢地绣起来。

    刺绣是最容易消磨时间的事情,就在她的穿针走线中,不知不觉的,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等到秋玲提醒,她才发现居然到了午膳时间。

    “主子,爷回来了。”秋玲说道。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便看见小林子挑起门帘,胤禛大步走了进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众口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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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勒爷,书迷们还喜欢看:。”晴鸢急忙带着秋玲迎了上去,墩身行礼道。

    “起来吧。”他一手扶起了晴鸢,眼尖地发现她颈下微微漏出的红痕,不由眯了眯眼,露出一丝诡笑,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转头便看见了一旁的绣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了看她问道:“你方才在绣花吗?”

    晴鸢笑了笑,说道:“是啊。左右没事,便绣绣花打发时间。”

    胤禛没想到她一个满人的官家小姐也会女红,好奇地走过去瞧了一眼,只见却是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心房顿时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回想起昨晚的旖旎,忍不住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晴鸢见他愣愣地看着绣架,脸上一热,只道是自己绣得不好,惹了人笑话,赶紧岔开了话题,问道:“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往常不是忙着办公就是陪着康熙一块儿用膳的啊!

    胤禛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走到桌边坐下,淡淡地说道:“下午跟太子爷他们约好了出外打猎,所以便提前回来了。吃过饭,整理一下便要出发了。”

    晴鸢一愣,并没有多说,赶紧吩咐秋玲快些拿饭上来。

    在晴鸢的指挥下,很快桌上便摆满了饭菜。胤禛看着,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其实用不着这么着急,时间还有多。”

    晴鸢却笑道:“爷,吃完饭后最好不要马上进行剧烈运动,这样对身子不好。您赶紧用膳,然后休息一下再走吧。”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心中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掩饰似的垂下了眼帘,仍旧用那冷淡的语调,说道:“既是你的一片好心,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说完,拿起了筷子。

    晴鸢抿嘴偷笑着。对这个口是心非的好面子的男人心底暗笑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殷勤地帮他布起菜来。

    胤禛吃了两口,抬眼看了看她,正好看见她由于动作而从衣领中露出的几点嫣红,不由黯沉了眼眸,徒然而生几分怜惜,说道:“不必张罗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从善如流地说道:“妾身遵命。”便一起坐了下来。

    吃完了饭,由于时间还早,胤禛就听从晴鸢的劝说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便出发了。晴鸢闲下来,由于昨儿个晚上实在有些疯狂,这会儿便又有些乏了,索性就靠在软垫上,合眼打了个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秋玲摇醒,说道:“主子,太子妃、八福晋她们来了。”

    晴鸢一愣,顿时清醒过来。急忙打起精神坐起身子,说道:“快,帮我整理一下。”

    主仆俩赶紧一阵收拾。好在她只是和衣打盹儿,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头发也不见凌乱,三两下便弄好了。

    晴鸢亲自迎出了门去。对等在门口的众位妯娌歉然笑道:“太子妃、诸位嫂嫂、弟妹,真是抱歉,我贪睡,倒是累诸位久等了。”

    瓜尔佳氏掩嘴笑道:“不碍事。我们也是送走了几位阿哥,寻思着左右坐着无事。便起了心思到处去串串门儿。这不,串到你这儿来了,倒是扰了你休息。该是我们过意不去才是。”

    晴鸢忙道:“我自个儿贪睡,与诸位有什么关系?快请进吧。”说完笑着将几人迎进了帐篷。

    琪歆扫视了一圈,笑着说道:“还是四嫂最能干,简陋的帐篷也能收拾得如此雅致,倒像是在家里一样呢!”

    董鄂氏笑道:“可不是么?我们啊,也就随便把东西摆一摆罢了,可没有她那么好的心思来用心布置。”

    伊尔根觉罗氏却发现了一旁的绣架,忍不住走了过去,细细打量了一番,惊叹道:“晴鸢,这是你绣的?”

    晴鸢急忙说道:“是啊,不过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东西罢了,粗糙得很,让大嫂笑话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其余众人也被吸引了过去,瞧了瞧那块白绢上方才完成了一半的绣作,个个都惊奇万分,叽叽喳喳品评起来。

    晴鸢看得忍不住直叹气。中午胤禛走了以后本就想把这玩意儿收起来的,却又因着打盹儿疏忽了,以至现在暴露在众人面前,岂不是白惹人笑话么?!

    其余几人却并没有这种想法。她们都是典型的满族贵妇,此时满人进关不过短短几十年,还没有完全被同化,闺阁女子不似汉人一般一定要善女红,因此让她们刺绣可以,可要绣出这么栩栩如生的图画来却千难万难了!

    琪歆欣喜地拉住晴鸢的手,赞叹道:“四嫂,想不到你的绣功那么好,教教我啊!”

    晴鸢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发现她确是发自真心,便也去了旁的心思,展颜一笑道:“这不过是些粗陋的玩意儿,若你不嫌弃,自然没问题。”

    “不嫌弃,不嫌弃,比我绣的可好得多了啊!”琪歆笑着,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晃,动作大了些,加上热天衣服又穿得少,顿时点点红梅便露了出来。

    琪歆顿时看傻了眼。

    “四嫂,你……你……”惊讶过度,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晴鸢还没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我怎么了?”

    琪歆的异样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也是问道:“琪歆,你怎么了?晴鸢又怎么了?”

    琪歆终于定了定神,捂着嘴偷笑了起来,然后神经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四嫂,你这身……是怎么回事啊?”说着猛不丁地把她的衣领一拉,顿时片片红梅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书迷们还喜欢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晴鸢第一个回过神来,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又羞又臊起来,急忙拉回了衣服,又急又怒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几个女人却忍不住掩嘴笑起来。她们都是过来人,又如何不知这是怎么弄上去的?

    董鄂氏边笑边说道:“晴鸢,看来四爷还真是宠爱你啊!”

    琪歆也笑道:“是啊是啊,想不到四爷平日里看上去冷冷淡淡的,面对四嫂的时候却是那么热情如火啊!”

    晴鸢哑口无言,也无法反驳她们的说话,更何况羞事被人抓到,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一双大眼水汪汪就快要滴出水了。

    伊尔根觉罗氏到底年长一些,虽也觉得好笑,却不像其他人那般疯玩,见状急忙出生喝止道:“好了好了,别再取笑晴鸢了。人家夫妻恩爱,你们羡慕了吧?”

    瓜尔佳氏也是个识大体的,拉着晴鸢的手转移了话题说道:“太子爷常对我说四爷最是疼他的媳妇儿,如今一见果然不假。晴鸢啊,你可羡慕死我们了!四爷虽说有两个小妾,可如今看来,他最爱的人还是你呢!”

    琪歆笑够了,也附和道:“可不是么!之前我见四嫂你那么淡定,还主动为四爷娶妾,原本担心得不得了呢!如今见你们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我就说嘛,四嫂你这么完美贤惠的人儿,不管是谁都会好好疼惜的!”

    “正是。”瓜尔佳氏点头赞同,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晴鸢说道,“你与四爷成亲那么久了,四爷又那么宠爱你,身子可有消息了?你方才说在睡觉,如此渴睡,会不会是有了?”

    晴鸢被这番跳跃思维弄得哭笑不得,书迷们还喜欢看:。怎么说啊说的,一转眼就说到自个儿的身子上去了?今儿个渴睡是因为昨晚的体力消耗太大,跟什么怀孕之类的可扯不上关系,她这点笃定还是有的。

    摇了摇头,她恢复了一贯的镇定,笑着说道:“太子妃说笑了,我可没什么怀孕的征兆,纯粹就是累了而已。”

    “哦……”众人的眼中又写上了暧昧。

    也是,从那一身的情形看来,昨晚上确实有些激烈了啊!也难怪她会嗜睡。

    瓜尔佳氏却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啊,晴鸢,不论四爷怎么宠爱你,还是得有一个孩子才能安心呢!你可要加倍努力才行啊!”

    这番话,听在几个还没生育的福晋耳中,不禁都有些沉甸甸的。虽然嘴上都不说,可人人都明白男人的宠爱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孩子的保障,说不准哪天就会色衰而爱弛,到时候日子可怎么过?这是令人无可奈何的现实,并不会因为她们的身份地位而有任何的改变。

    虽然后来众人嘻嘻哈哈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但这番话却一直徘徊在大家的心中,直到各自散去之后,还在心中回荡不已。晴鸢送走了妯娌们,便坐在桌边发起了呆,母亲、德妃、甚至是瓜尔佳氏的话音都回响在耳边,难道她真的要不顾一切去怀上个孩子才行吗?

    一直以来,她都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来对待这件事的,只因她觉得有没有孩子并不是件大不了的事,从来就不曾起过争宠的心思,胤禛对她如何她都是一贯的云淡风轻,自然无需为了博得宠爱而刻意去追求孕育新的生命。

    可她周围的人却都不断地提醒着她,让她赶紧怀孕、生子,渐渐地,她不禁有些动摇了,甚至怀疑起自己的想法来。

    难道一定要生个孩子吗?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磨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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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胤禛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个心事重重的晴鸢,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虽然尽力不让自己的心绪表露在脸上,但胤禛是个多么精明的主儿?无需多说,只几个眼神便能看出其中奥妙来。

    “怎么了?”在她为他沐浴的时候,他终于看不下去她的心不在焉,问了出来。

    “啊?哦……没,没什么。”被人看穿的晴鸢,一时间有些惶然,但随即便镇定下来。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那她也就无所谓再去掩饰。她也未曾想到一个要不要孩子的问题竟然会困扰自己多时,或者借此机会抛开这烦人的思绪也是好的。

    胤禛却不接受她的说辞,猛地站起身来,面对着她。健硕的身躯仿佛天神一般笼罩在她的上方,强硬地迫使她敞开心胸,容不得半丝隐瞒。

    “到底怎么了?我听说今儿个下午你们几个女人家待在一起,是不是她们说了什么?”他锁住她的眼神,不让她回避,心中却有一丝不悦。

    女人们聚在一起,无外乎聊些三姑六婆的事情,却又为何让她如此闷闷不乐?难道是她们不知轻重说了些什么令她不开心的话题吗?

    晴鸢眨了眨眼睛,慢半拍地才体会到这位爷似乎在生气?

    不由有一丝好笑,他在生气什么?难道是因为自个儿出神太多所以忽略了他吗?她有些戏谑地想到。

    却从未对此当真。她了解胤禛,或许他会在意天下,或许他会在意权势,不管是什么,儿女情长绝对不会包含在内,也就是说,她只要做好了嫡福晋份内的事情就够了,是否曲意承欢并不放在他的心中。

    不过既然他问了,她倒也不能不答。可说什么呢?难道实话实说是孩子的问题在困扰着她吗?

    不知为何。她的下意识中回避着这种想法。

    心思一转,她想到了个法子,顿时脸上飞起一片红晕,羞涩地说道:“不……真的没事,爷……”微微挣扎着就想挣脱他,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愈发地不悦了。还想瞒着他吗?!

    他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用力将她抱进自己怀中,也不管自己此时浑身赤|裸还满是水珠,霎时间就将她的衣衫湿透,强势地问道:“老实告诉我。不许敷衍过去。”

    晴鸢的脸上烫得快要烧着了,挣脱不开那强硬的怀抱,只好叹了口气,屈服道:“其实真的没什么的。爷,只是……只是被她们取笑了一下而已。”

    “取笑?取笑什么?”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的,眼中却谲光一闪。

    晴鸢在他怀中埋下了头,细如蚊呐地说道:“痕迹……”

    “什么?”他没听清楚。

    无奈地抿了抿嘴,她又羞又气地赌气大声说道:“痕迹啦!”

    都怪他!若不是他在自己身上作怪,又怎会被人取笑?至今想起来她还浑身发烫。

    这下胤禛听清楚了,不由得一愣,随即便看见怀中的人儿那已经浸湿的衣襟下面,隐隐约约露出的几点嫣红。

    眸色在瞬间加深。他自认不是急色的人。却在看见那些昨晚欢爱的痕迹后瞬间勃发了**,声音也变得嘶哑,仍旧是冷冷的语调,却加入了一丝暧昧:“那些闲言碎语,理他作甚?”

    晴鸢蓦地发现抱住自己的身躯温度猛然上升,同时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小腹。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他居然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愈发地兴奋起来,顿时气怒交加,差点就想破口大骂了。

    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的身子突然一歪。就这样被他大掌捞起,横抱在胸前,大步向着床榻走去。

    晴鸢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书迷们还喜欢看:。到了外面。这位爷的身心似乎也都狂野了起来,一点也不见了在京城里的拘束。还是说,这才是他的本性?!

    很快,一声声暧昧的呻吟声响起,洗浴什么的早已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帐篷里春色无边,氤氲的气氛弥漫……

    休息了几日,大规模的狩猎活动终于展开了。满人打猎,并不是漫山遍野乱窜去寻找猎物的那种,而是由八旗子弟团团从外向内,一层一层递进,将猎物圈在包围圈内,同时高声呐喊,赶到一起之后再将其射杀。一时之间,只听马蹄声雷动,呐喊声阵阵,那威武雄壮的气势,不用亲自在场,光是在场边听着便已经足以令人热血沸腾。

    康熙的妃子们和皇子的福晋们自是不用上阵围猎的,就坐在外围的城楼上眺望。入眼处,只是一片旌旗飞扬,扑面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大清入关不过短短几十年,兵精将勇,那种悍然的气势,被说这些妇人们了,就是胆小一点的男子怕是都会吓破了胆!

    一众女眷们虽然还能力持镇定地坐着,但一个个脸上雪白,眼中透着惊惶,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晴鸢自然也是其中的一个。她虽从小也经历过不少打猎的场面,但像这般浩大的却还是第一次得见,不禁也被这威武雄壮震撼得心灵振颤,差点便软了脚。

    不过这一年多来,郭佳玉那种淡定和从容的处事方法、处变不惊的镇定功夫时时刻刻都在改变着她,因此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她便很快地适应了,并不是说不再惊惧,而是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心情,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般不济。深深吸了口气,她环首四顾了一番,只见周围的人们除了德妃、宜妃等人还能勉强自持以外,其他的人无不面青唇白,还未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不由好笑。

    眼神一转,突然跟德妃的撞个正着,德妃显然一愣,随即便赞许地对她笑笑,微微点了点头。

    她会意,急忙回了个谦卑的笑容,然后转过头去,目不斜视地看着远处日渐血腥的围猎场地。隔得太远,她根本看不清楚场中谁是谁,唯一能看见的便是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那是康熙,每次都冲在队伍的最前头,仿佛不如此不能体现其帝王的威严和勇猛。

    胤禛不知在哪里?她好奇地想要找到自己的夫婿,但很快便发现这不过是痴人说梦。别说距离太远了,就算近在眼前,她也未必能从那人山人海中找到一个特定的男人。

    遂歇了心思,转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响,随即便有宫人的声音响起:“奴才参见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随着话声,胤祥和胤祯跑了进来,直接冲到德妃面前,一撩下摆单膝跪地。

    “儿子参见额娘。”

    “胤祥参见德妃娘娘。”

    二人一起开口说道。

    德妃笑逐颜开,连声说道:“起来,快起来。”

    两人站起身来,又向其他几位妃子行了礼,然后是诸位福晋们与他们相互见礼,这才算全了礼数。

    德妃看着二人,笑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在下面看着吗?”

    胤祯腻歪到了德妃身边,拉着她的手,半是撒娇半是恳求地说道:“额娘,儿子和十三哥也想加入围猎呢!我们才不想在外面看着,我们只想跟皇阿玛和四哥一样,勇猛冲锋在前!”

    德妃一听,顿时敛了笑容,斥道:“胡说!你们才多大点儿年纪?就想去围猎了!不行!你皇阿玛说过了,你们哥儿俩只能在一旁看着!”

    “可是额娘……”胤祯还想再说,却被德妃一口回绝。

    “此事休要再提!”她说得斩钉截铁。

    胤祯求救的眼神瞟向胤祥,胤祥干咳了一声,说道:“娘娘,其实胤祥也想求求您。皇阿玛在我们这个年纪便已经亲政,儿子们不敢与皇阿玛媲美,却也不愿做大树庇荫下的小草,此等围猎之事,正是儿子们的锻炼之时,若是不能亲身下场体验一番,岂不辜负了皇阿玛将我们带来的一片苦心?”

    德妃愣住了,还未说话,却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大笑声,随即康熙的声音说道:“好!说得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众人吓了一跳,赶紧齐齐跪下,口中高呼“万岁”。

    晴鸢也随着众人跪下,只见一身明黄色的下摆从自己眼前走过,随即便是一串绣着蟒纹的衣角,便知皇子们簇拥着皇帝回来了。

    康熙走过去,先是坐上了龙椅,这才说道:“都平身吧。”

    “谢皇上。”众人这才敢站起来。

    康熙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把眼神放在十三和十四身上,和颜悦色地说道:“十三、十四,你们哥儿俩也想参加围猎吗?那可不是随便打打闹闹玩儿的,一个不小心可会受伤的啊!”

    胤祯鼓起了勇气,抬头看着康熙道:“皇阿玛,儿臣就是想要在这种情形下锻炼自己。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过磨练,哪能成大器?儿臣不愿躲在皇阿玛和众位兄长的羽翼之下,也希望能够成为天上的雄鹰,自由飞翔!”

    康熙眼中精光大盛,连连点头道:“说得好!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过磨练,哪能成大器。十四说得好!皇阿玛准了!明儿个你们就随我们一起进场!”

    胤祥和胤祯喜出望外,急忙跪拜道:“儿臣多谢皇阿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各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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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很是开心,儿子们的这番言辞,正对了他望子成才的心愿,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年幼登基,除鳌拜、平三番、收台湾、战沙俄,自己是个心高气傲、励志奋发之人,自然也希望儿子们能够效仿其父,今日胤祥和胤祯的话正好贴合了这番期望,自是欣喜不已的,对这两个小儿子不免也就更加喜爱了三分。这番喜爱表现在面上,自然引起了众人不同的心思。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了胤禛一眼,胤禛却是一贯的淡然,清冷自持,看不出一点心思来。胤褆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两个幼弟,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胤祉、胤祺和胤祐是一贯的云淡风轻,淡淡的笑意洋溢在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胤禩还是那么的温文尔雅,那一双星眸中却有着看不懂的深邃,令人愈发觉得此人仿若天上的仙人,合该是高高在上,凡尘无法揣度的。胤誐倒还好,本就是头脑简单的一人,此时也并不觉得皇帝称赞他的弟弟们有何不妥,胤禟却是扯了扯嘴角,面露不屑,在他心里,又有谁比他的八哥更优秀的?

    晴鸢妙目轻扫,将一众皇子阿哥们的神情尽收眼底,随即便眼观鼻、鼻观心,再不去理会,书迷们还喜欢看:。她能看透人心,可那又如何?与她本没有半分关系,何苦去多此一举、惹祸上身?

    康熙笑看着两个儿子,说道:“想不到你们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见识,实在是令朕甚为欣慰。尤其是十四,你所说的那两句‘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过磨练,哪能成大器’,甚合朕心,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胤祯迟疑了一下。就个人而言。自然是回答自己想出来的比较好,更能博得康熙的欢心。但此时他年纪尚小,还没学会那许多的虚伪和争宠技巧,因此略一思索,便答道:“回皇阿玛的话,此话乃是四嫂对儿臣说的。”

    晴鸢心头一紧。早在康熙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妙,胤祯的性子她了解,还没有到不择手段争取圣宠的地步,再加上平日里康熙的威严。想必不会也不敢对他有所隐瞒。然而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应对,胤祯便已经说了出来,顿时头皮发麻,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个答案也颇为出乎康熙帝的意料。他看了一旁的晴鸢一眼。颇有深意地“哦”了一声,缓缓说道:“老四媳妇,这是你教给十四的?”

    晴鸢急忙“噗通”一声跪下了,恭声说道:“臣媳不敢。臣媳也不过就是闲聊之时随便说说,乃是十四阿哥天资聪颖、举一反三,记住了不说,还能活用,臣媳也甚为意外,由衷钦佩呢!”

    康熙审视的眼眸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朕不过随便说说,你无须紧张。你的贤良淑德朕是早已知道的了,却没想到在做人的学问上也颇有研究,不错,不错!”

    听康熙的话里并无任何不悦之意。晴鸢这才松了口气,谢了恩,站起身来。

    胤禛心头也松了口大气,这才发现原来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康熙问向晴鸢的一霎那已经捏成了拳,直到此刻放松下来。急忙松开手掌,指甲却已经在掌心刺出了深深的痕迹。

    镇定下来的眼神一转,恰好碰上胤禩那也是堪堪放心的神情,书迷们还喜欢看:。两人的目光相撞,似乎一瞬间溅出了火花,却又一闪而过,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胤祯此时再是不懂事也明白,自己给四嫂惹麻烦了,哪里还敢乱说些什么?赶紧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虽然有些小小的风波,但这一天毕竟是过去了,除了晴鸢似乎更得了某些人的关注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很快,木兰秋狝已经过半。

    康熙毕竟是一国之君,除了前几天亲自下场参与围猎之外,后面的日子几乎都是待在城楼上眺望的。不几日蒙古人也来了,围猎的场面于是更加宏大,再加上满人有意跟蒙古人竞争似的,气氛中渐渐多了些争强好胜的感觉,尤其是康熙的皇子们,年轻气盛,总想胜过别人一头,因此围猎的氛围也就多了几分紧张。

    晴鸢自从第一天出了风头之后,更是秉持着低调做人的原则,处处藏拙,再也不曾做出些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来。而康熙跟此次前来的蒙古王爷们似乎有很多事情商量似的,也再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此次的秋狝上,一时间,没了康熙的压制,皇子们彼此之间、满人和蒙古人之间的竞争愈演愈烈,便也没有多少人再去想到晴鸢的事情了,她终于得以放下心来。

    对于康熙帝和蒙古人的行为,她看在眼里,有几分明了。葛尔丹狼子野心,总是在战与降之间来回变换,康熙帝雄才大略、指点江山,又岂容这样的人放肆?!拖了这些年,他的耐心也该耗尽了,想来是要对葛尔丹发起最后的攻击了,他们商量的,无非就是此事吧?

    平静的眼波下,掩藏的是洞悉世事的聪颖,她内敛、藏拙,用清冷的眼光注视着世间种种,更加显得她在一众妃嫔、福晋间的不同凡响。

    这日,并没有大型正式的行猎活动,但阿哥们聚集在一起,与几位蒙古的王子相约出游,说是走走,后来却仍旧变成了一场互相比拼的竞赛,阿哥们和王子们的马上功夫精彩绝伦,赢得了围观的人不住的喝彩,是奉承,也是真的佩服。

    晴鸢等妯娌们也得以在旁观看,此时赛马的正是十四阿哥胤祯和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蒙古小王子。两人虽然年纪小,但马上功夫并不输给任何人,在飞驰的马背上飞腾跳跃,如履平地,迎来阵阵如雷的掌声,两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和快乐的笑颜。

    “十四阿哥不愧跟四阿哥一母同胞,小小年纪却也有了如此风采,实在是令人佩服啊!”说话的是七贝勒胤祐的妻子纳喇氏。因为胤祐的脚疾,注定与皇位无缘,因此最是淡泊低调的一个人,他的福晋自然也没什么骄傲的本钱,平日里在妯娌们中间就是个应声虫似的存在。

    因着晴鸢三番五次在康熙面前露脸,甚得圣宠的样子,加上丈夫乃破受器重的四阿哥,婆婆是后宫之首的德妃,如今小叔胤祯又得了康熙帝的眼,更是风光无限。像纳喇氏这样的人,自然是要曲意奉承的。

    晴鸢看了她一眼,很是明了她的心情和不得已,因此笑着说道:“七弟妹说的是。十四阿哥从来就是个机灵聪明的人,想来以后也一定能够文武双全,怕是我家四爷都未必比得上呢!”

    “四嫂可千万别这么说,要是让四哥听见了,怕不得给我一顿排头吃!”笑嘻嘻的话音刚落,胤祯便来到了几人身边,跳下马背,看着晴鸢说道。

    也许是缘分吧,自从第一眼见到胤祯,这孩子就似乎对晴鸢很有好感,再经过这些日子的刻意讨好,可以说,在胤祯心里,除了额娘、十三哥外,最亲的人就是晴鸢了,就连胤禛都未必与他有这么亲近的感觉。至于康熙帝,那是尊敬、崇拜远远多于亲近的。

    晴鸢抿嘴笑道:“十四阿哥可不兴妄自菲薄,你四哥经常对我说起你在宫中的种种,夸你聪明伶俐、无论什么一学就会呢!”

    “真的?,书迷们还喜欢看:!”胤祯一阵欣喜。虽然他跟胤禛从小不大亲近,但并不妨碍他对自己这位亲哥哥的崇拜之情,再加上如今兄弟俩隔阂渐消,听到四哥称赞他,自然会觉得欣喜不已。

    “当然。”晴鸢面不改色地说道。

    事实上,胤禛回家之后,以他那种清冷的性子,基本不大可能会说起朝堂或是其他兄弟的事情。但那又何妨呢?光明正大说谎,这是为了增进兄弟情谊的善意的谎言,她说得心安理得,更何况胤祯确如她所说,也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以她对胤禛的了解,应该心里也是暗中赞许的。

    至于谎言会不会拆穿?她可不担心。胤禛是个如无必要绝不说废话的人,就算胤祯当面找他求证,八成他也会闭口不言,是为默认,更何况胤祯又怎会这般没脸没皮去求证别人夸自己的言辞?

    一伙人正在说说笑笑,忽然听到前方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叫道:“小心!!”

    “马惊了!散开散开!!”

    “保护太子!保护贝勒爷!!”

    “王子小心——”

    杂七杂八、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来,几人不由一愣,循声望去,却见前方的营地已经乱成了一团。不管是满人还是蒙古人,东躲西藏,各自护着各自的主子,脸色惊惶地看着几匹发疯的马匹在空地上乱转,即使如胤禛之流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也不禁微微色变。

    胤祯大吃一惊,叫了一声:“四哥!十三哥!”转头就向着那群混乱跑去。

    晴鸢吓了一大跳,伸手一拉没拉住,急忙追了上去,又急又怒道:“十四阿哥,快回来!”

    真是的,那么多人凑在一起都没法子了,他一个小孩子又有什么作用?做什么着急忙慌跑上去?送死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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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胤祯手脚灵活,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终于在那一团混乱的边上被晴鸢给逮住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牢牢扣住了他的手,晴鸢大叫道:“十四阿哥,别进去,危险!”

    “放开我!”胤祯挣扎着,眼睛似乎都红了,“四哥和十三哥他们都在里面!”

    晴鸢死死拉住了他,不让他乱来,他却一点都不领情地死命挣扎着,两人拉拉扯扯,终于,晴鸢发怒了。

    “啪”的一声脆响,晴鸢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顿时一片火辣辣的疼,也将他那近乎于狂乱的情绪神奇地镇定下来。

    他捂住了脸,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嫂嫂,一时之间,还没能从自己挨打了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从小到大,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又何曾被人打过?!

    怒火渐渐从胸中升起,她打他?她竟然打他?!还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他觉得自己快被气炸了!

    刚想张嘴咆哮,没想到对方的愤怒来得更快。晴鸢铁青着脸,扑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以为你很有本事吗?!就你这小身板儿,要是冲进去了除了会给爷他们添麻烦还能做什么?!你要他们一边应付疯马一边还要担心你的安危吗?!你这是救他们还是害他们?!”

    一串连珠炮似的质问令他哑口无言,原先高涨的气势也在她的强势下迅速地偃旗息鼓了。她说的虽然不中听,但却句句都击中了他的要害,有心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只因她说的全都是事实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有些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他心中明白她说的是对的。然而理智上知道,感情上却无法接受,尤其是在她竟然狠狠扇了他一个巴掌之后。

    有些外强中干地高高仰起了头,他正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来撑撑场子。尤其这个年纪的少年自尊心更是强烈,怎么也不能让她白白看小了去。说时迟,那时快。

    “小心!”晴鸢突然脸色一变,双手一推就将他狠狠地推了出去——原来一匹疯马竟然不知为何冲破了那层层的阻拦,笔直向着两人的站立之处冲来。胤祯背对着它,并没看见,可晴鸢却正对着它,看得一清二楚。

    情急之下,她只顾得上推开胤祯。然后自己也往旁边一倒。然而疯马的速度何其惊人,她推开胤祯那么小小的耽搁,便已经错失了避开的最好时机,眼前一花。疯马已经冲到了眼前,高高举起了前蹄。

    她脸上一片煞白,下意识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抱住了脑袋——只要脑袋没被踩碎,应该还有一条活路吧?

    下一刻,想象中的剧痛终于从身体深处爆发开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马蹄给踏碎了,眼前顿时一黑,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她立刻便失去了意识。

    胤祯被她一推,重重摔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胸腔震痛,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女人!又在出什么妖蛾子了?!他低声咒骂着爬起来,决定不再原谅那个再三挑战皇子威严的女人。哪怕她是他的嫂嫂,也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然而转头一看,那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便出现在眼前,那匹高壮的疯马高高举起了前蹄,向着前方蜷曲的人儿重重踩了下去!

    “不——”撕心裂肺的大叫。却无法阻止惨剧的发生。他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就欲狠狠撞向疯马。然而疯马之所以称为疯马。就是因为它已经完全失去了灵智,自然也不会故意对任何人或任何事造成伤害,因此一脚踩下去之后,立刻便又“腾腾”地冲走了。

    他此刻自然顾不上那匹该死的疯马,急忙冲上前去一看,晴鸢却已经口吐鲜血,闭着眼睛失去了知觉。

    他慌了。不是没见过血,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列杀过不少猎物,但真正看到晴鸢吐血倒在面前还是令他忍不住一阵眩晕。他跪到晴鸢身边,眼睛里满是惊惶,大声叫道:“四嫂!四嫂!”

    晴鸢一动不动,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的眼中已经急出了泪珠,本人却一无所觉,看到一动不动的晴鸢,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去了?

    剧烈颤抖着,他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却没想到她猛地呻吟了一声,随即更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口鼻中流出来。

    胤祯真的吓坏了!再怎么天资聪颖,也无法弥补经验和眼界上的缺陷,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眼前吐血不止的人还是他平时最喜欢的四嫂,自然更加的手足无措。

    任由泪水爬满了脸颊,他的眼泪就像破闸而出的洪水一般泛滥,下意识中只知道大声叫喊:“四哥!四哥——”

    人们都忙着围堵发疯的马匹,没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至于那匹突破重围的疯马,此时也暂时还顾不上,因此本没有人向他们这边瞄上一眼。然而身在人群中的胤禛却突然心中一痛,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隐隐中竟莫名有种恐惧。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正想自嘲何时自个儿居然也相信起这般玄虚的事情来,却又突然“听”到了幼弟的叫唤。

    猛地转头,他脸色阴晴不定地四处逡巡着,胤祯为何这般唤他?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蓦地,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身影跪在地上,身边似乎还躺了个什么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他么?那是胤祯么?

    就在这时,胤祯更加急切惊恐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带着哽咽的哭声:“四哥!快来啊!”

    胤禛心中一紧。他了解自己的弟弟,虽然有些娇纵,可心高气傲的性子不输给任何人,自打懂事以来,就从未在外人面前表现过如此脆弱的一面。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顾不得许多,疯马的事情就交给别人来做吧,他奋力挤出了人群,向着胤祯的方向跑去。

    看到他的动作,一向以他马首是瞻的胤祥自然也紧紧跟上,两兄弟很快便来到了胤祯身边,然而入目的情形却令他们眼前一黑。

    胤祯已经哭花了脸,在他身边,面白如纸的晴鸢奄奄一息,口吐鲜血,那脆弱的样子,似乎人已经去了。

    胤禛只觉得心口像是突然被大锤重重一击,喉头一股腥甜涌起,双腿似乎也失去了所有力道,一软,差点便摔倒在地上。

    “四哥!”胤祥毕竟不曾对晴鸢有什么太多的感情,面对此情此景,虽然也是同样苍白了面颊,却还支持得住,看到胤禛的情形,急忙伸手扶住了他,同时转头对已经傻了,只会哭泣的胤祯大声怒斥道,“十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胤祯仿佛被唤回了一点儿神智,看了他一眼,仍旧哭着,结结巴巴说道:“四嫂……四嫂为了救我,被疯……疯马给伤……伤了……”

    胤禛究竟自制力强于常人,此时得以缓过一口气来,强压下喉头的那口血,推开胤祥的扶持。虽然双腿还在发颤,他却还是勉力支撑着走了过去,伸出颤抖的双手抱起了晴鸢,然而在看到她嘴角的那片触目惊醒的血红时差点又是一阵眩晕。

    心,在恐惧着;身,在颤抖着,然而抱着晴鸢双手却无比稳定,绝不让她再受到一丝颠簸,书迷们还喜欢看:。

    “快!快去找太医!”胤禛冷冷地说着,抱着晴鸢疾步向离此最近的营帐走去,也不管那是谁的,一头钻了进去。

    胤祥愣愣地看着他,这时才如梦初醒,赶紧推了一把还在哭的胤祯,急急说道:“别哭了!快去看看四嫂怎么样!我去找太医!”

    胤祯猛地回过神来,急忙追着胤禛的脚步去了,而胤祥则撒腿向着太医的住处跑去。

    胤禛走进帐篷,这才发现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士兵营帐,里面只是草草铺了几张垫子,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更别说床了!他皱了皱眉头,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扑在干净的地上,然后轻轻将晴鸢放了上去。

    尽管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还是不可避免令她受到小小的震动,于是,又是一阵鲜血狂涌而出。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紧,竟然似乎同时感受到了她那撕心裂肺的痛,仿佛一把大手抓住了他的心脏,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四……哥……”胤祯畏畏缩缩站在营帐门口,想进却又不敢进。他怕,怕再看到四嫂那鲜红与苍白交织的脸,怕听到一句“她死了”,怕四哥那看似平静实则酝酿着风暴的神情。然而他又迫切想要看看她,她是为了他而受伤的啊!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承担自己做错事的后果!

    “要么进来,要么出去,别挡着太医的路!”胤禛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

    胤祯一惊,下意识地往前一窜,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往后退的啊!

    擦了擦眼泪,他一横心,放下了所有的恐惧,快步走到晴鸢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毫无生气的面容,却又禁不住流下泪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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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面无表情,但那急剧变换的眼神却将他的心情表露无遗。

    看着晴鸢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他的心中一会儿冷得像冰,一会儿又如烈火炙烤,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却仿佛经过了一百年。终于,他忍不住焦躁地站起身来,低声怒吼道:“太医怎么还没来?!”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话,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胤祥的声音响起,连声催促道:“李太医,快!快点儿!”然后一头钻了进来。

    李太医一头灰白的头发,额上见汗,大口喘息着,可见跑得多急。一抬眼看见胤禛,急忙下意识地就要下跪,却听胤禛说道:“李太医不必多礼,快来看看晴鸢这是怎么了?”

    他心急如焚,声音中自然也就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李太医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赶紧走上前来,却在看到晴鸢的情形后脸色一变。

    不用多看,凭他多年的行医经验就知道,这位福晋必定是內腑受伤,极为严重,稍有不慎就是个香消玉殒的结局,如何不大惊失色?若是这位福晋真的不治身亡,他这太医又岂有活命之理?尤其是看到四贝勒对这位福晋的紧张程度,他是百分之百会迁怒到自己头上的啊!

    胤禛一直注意着李太医的表情,见状不由心底一沉,就像被刀子狠狠捅了一刀,痛彻心扉,竟然连声音都无法保持镇定,颤声问道:“太医,怎么了?”

    李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书迷们还喜欢看:。方才出汗是因为跑得急,现在出汗却是因为紧张,他吞了吞口水,强作镇定地说道:“回……回贝勒爷的话,下官只是有些惊于四福晋的伤势……”

    胤禛的心脏猛地揪紧。沙哑的声音差点说不出话来:“难道……没救了吗?”

    胤祯蓦地抬起头来,惊恐万分地看向他和太医,脑子里霎时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

    “不,不,有救!有救!”李太医急忙说道,生怕被生性冷酷的四阿哥迁怒,就算真的没救了也得努力挽回啊!

    胤禛的眼眸一黯,忍不住怒道:“那还不快救?!”

    李太医不敢耽搁,急忙叫来身后的小太监。打开了药箱,施救起来。

    就在这段的时间里,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胤禛的兄弟们、晴鸢的妯娌们、还有后宫的嫔妃们。最后连康熙帝都给惊动了,特意派了李方过来探查情形。

    最着急的除了胤禛兄弟外,就要数德妃了。一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四儿媳妇,二来她费尽了心机才给胤禛找了这么个出身合适的妻子,如果现在就去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几个皇子们且不论心中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此刻却都聚集在这简陋的帐篷外,个个脸色阴沉。尤其是胤禩,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紧咬着牙根,几乎忍不住将胤禛暴打一顿的冲动。

    福晋们则是个个都红了眼,尤其像琪歆这样,跟晴鸢感情好的,更是已经低声抽泣起来。瓜尔佳氏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脸忧心地看向帐篷深处,嘴里不住地安慰着,也不知是安慰琪歆还是安慰她自个儿,喃喃说道:“晴鸢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一定!”

    “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太医仔细给晴鸢诊察了一番,暗地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如何?”胤祯沉不住气地问道。

    李太医定了定神。说道:“四福晋乃是由于受到惊蹄的踩踏,伤到了内腑,所以才会吐血不止。为今之计,只有先为她止血,然后疏通筋脉、修复内脏,才有望保住性命。”

    胤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站立不住。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李太医道:“太医,该怎么做你便怎么做,我不要求别的,只要你能让她活着便是大功一件。”

    李太医不由暗自叫苦——最难办的也就是这一件啊!况且,她活着便是大功,若是她死了呢?

    心中战栗,他却不敢说出来,只是躬身答道:“下官知道。不过贝勒爷,下官要为四福晋施针止血,您看……”

    胤禛脸色暗沉,看着两个弟弟道:“十三、十四,你们出去!”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胤祯和胤祥都是对他知之甚详的人,一听此话便知道再无转圜的可能,加之不愿担误了晴鸢的治疗时机,于是心中再不愿,也只得一步一回头,不舍地走了出去。

    帐篷里于是只剩下胤禛和太医,以及专为宫中贵妇施针的医女。李太医背对着晴鸢,将需要施针的穴位一一说出,医女则按照要求将针头轻轻地刺上去。不一会儿的功夫,胤禛便看到晴鸢的脸色慢慢有了起色,而吐血的情形也改善了不少。

    轻轻吐出口气,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屏息静气,满脑子都是晴鸢的事情,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生怕自己万一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面前。

    医女在李太医的指导下施完了针,重又将晴鸢的衣服穿好。李太医走过去重新号了下脉,脸色稍霁。

    “太医,现在她的情形如何?”胤禛急忙问道,急切之意丝毫不下于方才的胤祯。

    李太医还没说话,就看见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一堆人,原来却是守在门外的人们看见医女走了出去,问清楚太医的施针已经结束,所以便忍不住齐齐涌了进来。

    李太医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位小小年纪的四福晋人缘倒是好,赶紧向众多的妃嫔、皇子、福晋们行了个礼。

    德妃着急地问道:“李太医,晴鸢的情形现在怎么样?”

    李太医忙道:“回娘娘、四贝勒的话,四福晋体内的出血已经止住了,现下就要看内腑的修复能否顺利。如果顺利的话,四福晋很快就会醒来,健康无恙的。”

    “那若是不顺利呢?”胤誐胸无城府,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顿时引来众人的瞪视,愣了一下,赶紧缩了缩头,不敢再乱说。

    李太医却不敢不回答阿哥的问题,因此略一沉吟,他道:“内腑修复得好,则今后生活起居一如往常,并无什么不同;若是修复一半,人倒是也能活着,但却难免从今往后疾病缠身;若是修复不好……”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然是不敢说出那个忌讳的字来的。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没料到晴鸢的伤居然严重到了这种程度。胤祯又愧又怒,上前一把抓住了李太医的领子,吼道:“你快给我治好四嫂,听到没有?!否则的话……”

    “十四!”德妃皱了皱眉头,制止了胤祯的发飙。他身为阿哥,一言一行都必须小心从事,怎能随便让情绪失控,说出或是做出有失体面的事来?!

    众人则是眼色怪异地看向他,皆知道晴鸢乃是为了救他而受伤,对他这番失态倒也可以理解。

    李太医却是吓得浑身颤抖,急忙说道:“十四阿哥放心,下官这就去开方子,福晋照方喝了,当有七成的机会可以恢复过来。”

    胤祯满腹的怒气和愧疚,偏生被母亲制止发作不得,心中抑郁得几乎要吐血,只得悻悻然放开了李太医,让他赶紧去开药。

    这时,李方走了出来,对李太医说道:“李太医,皇上吩咐过了,四福晋需要用到什么东西,你只管列出来,宫里就算没有,也会设法找到的。”然后又转身对胤禛说道,“四贝勒,皇上说了,四福晋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您也不要太过担心,一切终究会好起来的。”

    胤禛仍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只是那双幽深的瞳眸却更加的深不见底,让人再也猜不出他心中的想法。他向着皇帝御帐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头道:“儿臣及晴鸢多谢皇阿玛关心。”

    李方将皇帝的话带到,便转身回去复命去了。李太医如今更是清楚这位四福晋的身份非常,不但人缘好,还入了皇帝的眼,当下更是丝毫不敢疏忽,所开药方想了又想,确保万无一失,又只挑那贵的、好的药材用,简直比对待宫里不受宠的嫔妃还要仔细。

    恭恭敬敬将药方双手呈给胤禛,胤禛方接过来看了一眼,便被德妃要了去,看了看以后交给了贴身的宫女前去煎制,又看了看这简陋的帐篷,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四,还是带晴鸢回你们自己的帐篷去吧。这儿是下人们的地方,没得让晴鸢沾染了晦气。”

    胤禛点点头。方才只是事急从权,为了就近给晴鸢找个治疗的地方,这才选中了这个帐篷。如今晴鸢的内出血已经止住,自然是可以挪动,回自己的地方了。

    叫来几个强壮的太监,找了一张软榻,胤禛轻轻将她抱起,万分小心地放在软榻上,然后亲自监督着太监们抬着软榻向自己的帐篷走去。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在众人眼里,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番理解,一时间,各人的心思便又有了几分诡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陌生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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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众人说道:“好了,大家都回去吧,书迷们还喜欢看:。皇上都说了,晴鸢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都回去歇着吧。”

    对于皇帝的这番金口玉言,是否暗示着什么?众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当下也不多说,纷纷向嫔妃们告辞之后,便各自散去了。待众人走完,宜妃才又走上前去,对德妃说道:“德妃姐姐,您方才劝他们不要担心,自己却也要放宽心思才是。晴鸢那么好的女孩儿,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

    其他妃嫔们,不管心里真正的心思是什么,此时皆连声附和,出言宽慰。

    德妃看了她们一眼,叹息着点了点头,道:“多谢各位姐妹的关心,晴鸢能够得到你们的祝福,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却说琪歆和胤禩也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然而经过胤禛和晴鸢的帐篷,琪歆却怎么也不肯再走了,哭着非要进去瞧瞧晴鸢不可。她与晴鸢素来亲厚,如今晴鸢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她是妯娌里面哭得最凶的一个,想要进去看看也情有可原。

    “爷,我们就进去看看吧,看一眼就好!”琪歆苦苦哀求着胤禩,说道。

    胤禩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紧捏着拳头,天知道他也多么想要再看她一眼啊,其他书友正常看:!想得心都痛了!但……

    咬紧了牙关,他勉强压抑下胸中的情潮,说道:“晴鸢……四嫂如今正需要休息,四哥也在里面照顾着她,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搅了。你若担心,明天再来看望吧。”说完,拉着她就往前走去。

    再不走,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这么冲了进去也未可知啊!

    琪歆无法,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被他拉着回到了自家的帐篷。

    原本皇子们都有自己的事做,但如今出了这事,胤禛便亲自守在晴鸢的身边,午饭、晚饭都是草草了事。他心悬着晴鸢的身子,也无心办公,好在康熙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便准了他的假,让他得以专心照顾晴鸢。

    期间胤祯和胤祥来了无数次,却都被胤禛派人挡在帐篷外面。理智上。他知道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但感情上,他却难以面对“罪魁祸首”的胤祯。怕一见面就会忍不住掐死他!况且,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清算旧账,而是让晴鸢挺过这一关,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的。胤祯和胤祥每每不得其门而入,只能丧气而回。

    夜幕低垂,营地中点燃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晴鸢的帐篷里更是灯火通明,数十根儿臂粗的蜡烛照亮了帐篷的四周。亮如白昼。

    晴鸢了无声息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几乎就要见不到生命的迹象。秋玲已经哭红了眼,却还在抽抽搭搭的,只要一看见一动不动的主子,就开始掉眼泪。

    胤禛面色阴沉地坐在一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早已经凉透了而一无所觉。黯沉的双眸定定地注视着前方,复杂难测。

    自从认识晴鸢以来,他从未有过这么怪异的感觉。以前只以为她是个被宠坏了的八旗千金,后来阴差阳错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却又觉得她心思百变、难以揣度。虽然她对任何事仿佛都是淡淡的,没有一点波澜,就连自己纳妾都不曾动摇了她的那份淡定,书迷们还喜欢看:。但不知为何,他却很喜欢看着她的从容和冷静,不管心中有多么烦闷,总是会在见到她的时候得来一身轻松,他觉得,在她面前他可以不必掩饰,不必隐藏自己的心思,因为她懂!

    然而如今,她却像个毫无生气的娃娃一样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几乎看不出来。他于是慌了,再也无法装出那副冷淡的神情,饶是自诩多智的头脑一瞬间也失去了判断和谋划能力,只能按照别人的吩咐一步一步走。天知道他原本最是痛恨这样的情形啊!

    如果她不再醒来……

    “砰”的一声,手中的杯子被他捏得粉碎,他却似乎一点都没察觉,任由那尖锐的碎片划破了掌心,穿透进肉里。

    “爷!”小林子惊叫了一声,急忙冲过来抓住他的手,然后大叫道:“太医!快传太医!”

    帐篷内外顿时慌乱起来。只听这声呼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晴鸢的情况恶化了,自是忙不迭赶紧去找太医。而小林子紧紧抓着胤禛的手,不让他继续残害自己,带着哭腔叫道:“爷,您可不能这样啊!福晋还在伤着,若是连您也……那可怎么办啊?!”

    秋玲也被这番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眼泪一下子止住了,看向胤禛。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眼角的余光却似乎看见晴鸢的嘴唇动了动。

    “主子?!”她又惊又喜,赶紧扑上前仔细察看,却见晴鸢的眼帘翕动着,缓缓地、缓缓地,慢慢睁开了眼睛。

    “主子,您醒了?!”她顿时又哭又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水……”细碎的呢喃溢出嘴边,秋玲急忙站起身来,转身去给她倒水。她方自离开,胤禛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占据了晴鸢身边的位置,细细凝视着她。

    “晴鸢!晴鸢!知道我是谁吗?”他担忧地问道。

    不经意间,在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丝丝情意从眼神里溢出,此时的他,哪里看得出半分平时那冷酷淡漠的样子?!

    只可惜晴鸢此时仍然虚弱之极,哪里还能分辨他的神态变化,勉强睁了睁眼睛,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道:“爷……”

    胤禛心头一松,竟觉得眼睛里似乎进了些什么,酸酸涩涩的,看着她有些哽咽地叫道:“晴鸢……”

    “爷……”秋玲端着水站在一旁,怯怯地叫道。主子想喝水,但贝勒爷却把她身边的空间都占据了,这可怎么办?

    胤禛面对旁人时仍是一贯的冷淡,瞟了她一眼,伸手接过水杯,说道:“去把福晋的药拿来。”

    秋玲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他则无比轻柔地抬起了晴鸢的头,右手拿着杯子,似乎那刺进肉中的碎片并不存在似的,只顾着用从没有过的柔和声调,对她说道:“来,喝水吧。”

    晴鸢只觉得全身都痛,嗓子眼儿更是干得冒火,于是也不避讳,就着胤禛的手喝下了水,这才觉得舒服了点儿,忍不住吐出口浊气。

    胤禛小心翼翼又将她放下来,看见她渴望的眼神还盯着杯子,不由笑道:“一会儿你的药就来了,水别喝得太多,免得一会儿涨肚子。”

    晴鸢仍旧昏沉沉的,也不言语,只是重又闭上了眼睛养神。胤禛心中一紧,赶紧叫唤道:“晴鸢,别睡着,先把药喝了!”若是她又昏过去了,无法服药的话,伤势岂不是更加加重了?!

    晴鸢听了这话,又勉强睁开了眼睛,那虚弱的模样,令胤禛心中一痛,忍不住怒斥道:“秋玲怎么还没回来?!”

    “来了来了!”话音刚落,就见秋玲一溜小跑跑进来,手里还端着早已熬好的药汁,都不知热过多少遍了,一直在厨房放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她去了那么久心中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再次轻柔地扶起晴鸢,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说道:“晴鸢,喝药了。”

    给秋玲使了个眼色,她便会意地走上前来,轻轻舀了汤药喂晴鸢慢慢喝下。晴鸢现在五脏六腑都是火烧似的疼,根本不知道喝到嘴里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要活命就得喝下去,于是很是辛苦地一口口喝干。

    胤禛看在眼里,只觉得心中一阵阵抽疼。

    喝完药后,晴鸢便又睡下了,她如今身体、精神均虚弱到了极致,撑不起长时间的清醒。

    太医赶到,这才发现原来受伤的是胤禛,当下更是不敢疏忽,小心翼翼地给他清洗了伤口,剔除碎片,然后上药包好。

    听说晴鸢已经醒来,并且喝下了药,大家心里都是一松。怕就怕她一睡不醒,药喝不了、饭吃不进,那便是没救了,如今既已醒来,当无甚大碍才是。没想到过了一阵,晴鸢竟又发起烧来!

    胤禛勃然大怒,差点便将李太医一脚踹出去。喝了药不但没见好,反倒发烧了,这可算怎么回事?!李太医则是心中暗自叫苦,原本这药喝了以后就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先前不说只不过是存了侥幸的心思,希望这个“万一”不会发生在这位福晋身上。后又见胤禛如此看重晴鸢,便更加不敢说了。没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偏偏这位福晋就摊上了这么个副作用,还能有什么办法?赶紧又是施针又是灌药的,折腾了大半夜,这高热才退了下来。自此,胤禛也不让太医走了,命他就守在帐篷外面,以防万一还有个什么变故的,也省得再去找人。

    到了第二天早上,晴鸢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康熙又派了另一位王太医前来一同治疗,要什么药材一律从宫里的库存里拿,如此大手笔下,晴鸢也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恢复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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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晴鸢一天天好转,胤禛等人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又过了几日,她的精神也恢复了许多,能够坐起来了,因此前来探望的人便络绎不绝。

    德妃和胤祯、胤祥是一起来的。胤祯由于心有愧疚,再加上担心晴鸢的伤势,看上去神情憔悴了许多,两只眼睛也是又红又肿,这都好几天了却还没有消退,可见应该是一直都还在哭泣的。他自觉愧对晴鸢,因此即使前来探望,也只敢跟了母亲和哥哥一起,唯恐晴鸢会一怒之下将他拒之门外。

    见是德妃和十三、十四来了,晴鸢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坐起身子来,同时挣扎着就要下床参拜。

    德妃急忙一把扶住了她,带着一丝微责、几许心疼,说道:“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顾虑什么规矩?病人就该好好歇着,切莫乱动又牵动了伤势,你是想让本宫心中不得安宁么?!”

    晴鸢顿时讪讪,不得不顺着德妃的吩咐靠在床头,歉然说道:“儿媳不敢。只是额娘到来,儿媳却不能亲迎,实在是心中有愧……”

    “傻孩子!”德妃在她床边坐下来,含泪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哽咽着说道,“要说心中有愧的应该是本宫才对。如果不是为了十四,你也不会弄成这样。”说完,仿佛想起了什么,转头瞪了木头木脑站在一旁的胤祯一眼,斥道,“十四,你傻了么?还不快见过你四嫂!”

    “四……四嫂。”胤祯低着头,眼中闪动着愧疚,不敢看向晴鸢的脸,就怕从她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憎恨和鄙夷,其他书友正常看:。毕竟,是他连累了她!

    晴鸢微微一笑,哪儿还不知他心中的想法,于是柔声说道:“额娘,十四弟,你们也不用如此自责。十四弟是我的弟弟。一家人不就应该互相扶持么?这次不过是因缘巧合才让我帮了十四弟一把,我相信,若是我俩的位置互调,十四弟也一定会救我的不是吗?”

    “四嫂!”胤祯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到晴鸢眼中的柔和,没有半丝怨怪、没有一点苛责,仍旧那么平静宁馨的眼神,却更加令他心头揪疼。眼光落在她仍旧苍白虚弱的脸上,泪水不禁再次涌出眼眶。

    “对不起!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他泣不成声地说着。当日,若不是他不听劝告执意要上前,她也不会遭此大罪了!

    晴鸢笑了笑。刚要说话,却牵动了受伤的内腑,紧接着便是一阵猛咳。

    “晴鸢!”德妃一惊,急忙上前轻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同时劝慰道:“你先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吧。”

    胤祯更是惊得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却又不知该做什么好,只急得手足无措。

    还是胤祥镇定,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晴鸢的嘴边,轻声说道:“四嫂,喝点儿水吧。”

    晴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点,这才感觉好些了,躺了回去。只是喘息。

    德妃把两个孩子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十三的年纪其实跟十四也差不了多少,为人处世上却大有不同,相比之下,十四要稚嫩得多了!她虽对十三和十四都一视同仁。但毕竟一个是养子、一个是亲生子,多少还是有些偏心的,自然希望十四能够比十三更加出色。

    看来以后要加紧对十四的教育了!她在心底暗自做了决定,其他书友正常看:。

    眼看着晴鸢似乎恢复了许多。她这才又缓缓说道:“其实,这次还真的是多亏了你了。如果不是你,十四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的平安是你用命换来的,每次一想到这里,我这心里就像是刀刮一样的疼!”说着,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这番话她倒是说得情真意切。毕竟再怎么喜欢晴鸢,也不过只是个媳妇,而儿子却是自己亲生的命根子,两相比较,她自然宁愿选择晴鸢受伤也不愿意让胤祯受到半点伤害的。此次晴鸢能够不顾自身的性命搭救胤祯,她除了庆幸之余,对晴鸢的感激也是真心实意,毕竟,在面对生命的威胁时,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放弃自身而去营救别人的。

    晴鸢牵动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道:“额娘,儿媳不是说了吗?身为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更何况十四弟乃是皇子,他的命可比儿媳的重要多了,儿媳又怎会让他受到什么伤害?!”

    确实,她是情愿自己受伤也不愿让胤祯犯险的。她受了伤,或许还能治得好,但若是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胤祯出事而袖手旁观,怕是会比自己受伤更加危险,康熙就第一个不会放过她!因此,在疯马袭来的那一瞬间,其实她是想过的,想过自己避让,却最终还是选择了以身相替。

    果然,她赌对了。用自身的伤势换来胤祯的无恙,每个人都将她捧到了手掌心上,她可是皇子的救命恩人呢!就连康熙都对她另眼相看,相较之下,这一身的伤痛也就划得来了!

    更重要的是,胤祯欠了她天大的人情,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还,那么,万一以后真的发生了无法控制的事情,她也就多了一层保障不是?

    所以她救胤祯,手足亲情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大的缘由却是为了她自己打算,只是这层心思她埋藏得很好,没有人能够看出来罢了。

    然而,听了她的话,胤祯却是捏紧了拳头。当听到晴鸢说自己的命不如他重要时,他的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尖锐的疼痛。在他的心里,在四嫂替他受伤的那一霎那,她的命就比他的重要多了!咬紧了下唇,他现在无比痛恨自己为何不再认真一些去学本事,若是能在多学一些、本事再大一些,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场灾难,让他们两人都化险为夷?他是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德妃欣慰地看着这个女孩,再次无比庆幸自己赶在别人之前让她成为了自己的儿媳妇儿,如此识大体、顾大局、贴心灵慧的女孩儿,上哪儿找去?!

    几人又说了几句,晴鸢渐露疲态,德妃见状,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笑着说道:“看见你如今精神甚好,本宫也就放心了。你且安心休养,其他事情自有本宫给你做主,你放心,无论如何,本宫一定会让你的身体恢复如初的!”

    晴鸢对此倒并不怀疑,因此笑着点了点头道:“多谢额娘。”

    德妃笑了笑,站起身来,刚要走,却看到胤禛带着太医走了进来。

    一见德妃也在场,胤禛急忙一撩下摆,跪拜道:“儿子参见额娘,额娘吉祥。”

    德妃摆了摆手,看了跟着胤禛跪在后面的太医一眼,说道:“起来吧。你这是要再给晴鸢诊察吗?”

    胤禛站起身来,答道:“正是。晴鸢此次伤在内腑,儿子不敢疏忽,每天都要让太医前来为她诊治一番。”

    德妃点了点头道:“这是应当的。好吧,李太医,你快给晴鸢看看,她可有好些了?”说完也不走了,干脆就在一旁坐下,等着看太医的诊治结果。

    胤祯和胤祥自然也跟着站在一旁。

    李太医不敢怠慢,当着一个皇帝宠妃、三个皇子的面儿,任谁也不敢疏忽大意啊!当下拿出绣包,垫在晴鸢的手腕下,细细把起脉来。

    脉象还是一样的情形,并没有恶化,这便是最好的消息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

    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惋惜,默默一叹,收回了手道:“回德妃娘娘、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话,四福晋的伤势并无恶化,正在缓慢恢复当中,不必担心。”

    这句话最近胤禛天天听到,倒也不甚在意。只要在恢复,速度慢些倒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他心中很是看得开。但胤祯就不同了,看到晴鸢难受的样子,恨不得她马上就能好起来,因此忍不住问道:“李太医,难道没办法让四嫂很快好起来吗?”

    李太医恭声说道:“回十四阿哥的话,四福晋的伤势是内伤,只能慢慢调养,若是用药过猛的话,怕会引起后遗症,反倒伤了身子。”

    胤祯听了,也只得悻悻然闭上了嘴。

    德妃在旁斥道:“十四,太医用药自有他的道理,你可别在这儿瞎指挥!”旋又看着李太医道,“本宫方才见你的表情,难道晴鸢还有什么不妥吗?”她可没放过方才他一闪而逝的表情。

    李太医一惊,不愧是统率六宫的德妃啊!有些事情,他本不愿说,但既然被德妃看了出来,却也不能不说了。

    胤禛也是一惊。他这几日全心都扑在晴鸢身上,只看她一天天恢复便松了口气,却没能发现太医居然还有事情瞒着他!当下心中恼怒,口气也重了几分,沉声喝道:“李太医,究竟有何事你不曾说的?!”

    李太医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回娘娘、四阿哥的话,其实这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后遗症罢了,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因此下官也就未曾提及。”

    “什么后遗症?”德妃心中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这……”李太医偷偷觑了胤禛一眼,一咬牙说道,“四福晋怕是在往后几年里,都不得生育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孕(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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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惊呆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能生育?晴鸢?!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胤祯喃喃地说着,不知不觉竟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随即冲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李太医的领子,使劲摇晃起来,“你骗人的!你骗人的!对不对?!”

    李太医被他勒住了领口,差点喘不过气来,有心挣脱,对方却又是皇子,不敢挣扎得过了,只得拼命翻着白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不……十四阿哥……”

    胤禛的心也是直沉到底,一张俊脸黑得几乎能滴下墨来,心中仿佛被重锤狠狠捶了一下,又像是突然开了个无底洞,空空荡荡、深不见底。但他毕竟痴长几岁,心机也练得深沉,一把抓开了胤祯的手,解救了李太医。

    李太医死里逃生,呼吸一下子顺畅起来,不由喜出望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然而还没等他放松一下,就听到胤禛紧接着冷冷地问道:“你方才说的不能生育,是什么意思?!”

    声音不大,语气却很阴森,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李太医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倒情愿让胤祯给掐住脖子了!

    他苦笑了一下,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他当初才不想说的啊!但此时既已说了,也容不得他藏着掖着,只得毕恭毕敬说道:“回四阿哥的话,下官说的,并不是四福晋永远都无法生育了,只不过她这次受伤,对内体多有亏损,近些年不易有孕罢了,即使勉强有孕,也不易存活。但只要调养得当,三五年后怀孕生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胤禛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暴怒。

    近些年不宜有孕?有孕也不易存活?还罢了?!这老匹夫难道不知道。豪门大院,最重视的就是子嗣,最关键的就是续长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复杂的眼光看向晴鸢,深幽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胤祯则是整个人都已经傻了,看着晴鸢,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

    天哪!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年纪小不等于什么都不懂,尤其是他这种在深宫内院长大的孩子,更是听得多了深宅大院里的是是非非。自然明白子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而晴鸢,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那个总是体贴细致的四嫂,为了救他。竟然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虽然太医说的只是三五年内不易有孕,但时间不等人,四哥的那些小妾们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如果四嫂无法为四哥生出嫡长子,那……

    他不敢想下去了!

    一时间,他只觉得又愧又悔,还有止不住的心痛,不禁咬紧了牙关,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祥在一旁看着,虽然跟晴鸢的接触不多。但却也并不讨厌这位四嫂,甚至认同她的与众不同,觉得这位四嫂跟别的女子都不一样,是特别的。如今听到她居然落下如此后遗症,也是心神巨震,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德妃到底是个久经风浪的人。虽然跟三个儿子一样震惊,但却是最先调整过来心态的人。她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有些苦涩。

    还指望晴鸢能够早日为胤禛生下嫡长子呢,如今看来,这希望怕是要落空了!同时也感到一丝难过。为晴鸢,为她的不幸,万一那两个小妾抢在她前头生了儿子。事情可就难办了啊!

    暗地里叹了口气,她走过去,拍了拍晴鸢的小手,说道:“孩子,别想太多,没关系的。不就是三五年的功夫吗?也不必急在一时。等你的身体调养好了,再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就是,太医说了,你只是这几年不便生育而已,以后还是有机会的!你还年轻,千万要想开些。”

    晴鸢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心中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能否生孩子,对她来说倒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虽然屡次被人提醒要早些生下嫡长子,但其实她一直在犹豫着。生子之事她长久以来都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而且按照梦中郭佳玉的记忆,过早生子对女子的身体极为有害,所以她的下意识中总是有些排斥的。如今既然太医诊断不便受孕,说不定这便是老天爷的意思,提醒她不要过早生育,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反倒有种正中下怀的感觉。

    如此一来,应该就没有人会唠叨让她早点生孩子了吧?

    只是面对众人的怜悯、同情,她却不可避免感到一丝异样。并不是不感激他们的好意,但这样的“厚待”,她着实有些吃不消啊!

    迎着德妃的眼神,她淡然笑了笑,幽幽说道:“额娘放心,儿媳并没有想不开。就像您说的,儿媳还年轻,多养几年身子也是好的,况且还有两位妹妹在,她们也能为爷开枝散叶,儿媳倒是不担心的。只可惜无法为爷生出嫡长子,算是永远的遗憾了!”除了最后一句,其他的倒都是她的真心话。

    胤禛听了这话,顿时眯了眯眼睛,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精光。

    德妃听她这么说,倒是愈发地愧疚了起来。以己度人,她不相信世上还有不重视子嗣的女人,因此只觉得晴鸢贤惠大度、顾全大局,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给胤禛添麻烦,不禁感叹道:“晴鸢,能够娶到你,是胤禛的福气啊!”

    晴鸢一愣,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这茬儿上了?

    德妃一旦认定,心也就有了偏颇,将她的愣怔视为委屈,和声说道:“好了,你也别想太多了,歇着吧。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本宫给你顶着,你放心,本宫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晴鸢隐隐中发现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但又不好明说,只得微微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儿媳知道了,多谢额娘。”

    德妃欣慰地笑着,亲自扶着她躺下。又给她掖了掖被子,轻柔地说道:“谢什么呢?你是本宫的媳妇,本宫自然是要好好照顾的。”说完,转头给儿子们递了个眼色,母子四人便转身都退出了帐篷。

    “四哥……对不起……”一走出门,胤祯就讷讷地说道。

    这次,为了他一个人,四嫂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还连累了四哥。他是真心的愧疚,第一次觉得在胤禛面前抬不起头来。

    胤禛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与你无关,无需自责。”

    他的头于是埋得更低了。四哥越是这样平淡如常。他就越是觉得心中难受,反倒希望胤禛狠狠骂他一顿,甚至打他一顿,心中才能好受些,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祥明白他的心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却已经将安慰之意毫无保留地传达出去。

    德妃看着胤禛,眼睛一眨不眨。淡然说道:“老四,方才本宫在晴鸢面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胤禛眼光一闪,点点头道:“儿子听到了,额娘,儿子知道该怎么做。”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道:“她是为了你弟弟才弄成这样的,而且她平日怎么对你的,本宫也不多说了,你心里有数。本宫知道,你一向都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有这样的媳妇应该知道珍惜,她是你的媳妇,你应当保护她。”

    胤禛听了。一阵心潮翻滚,恭声道:“额娘教训得是,儿子知道了。”

    德妃看了看他,忍不住唏嘘一叹,道:“你知道便好,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好了,本宫也要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晴鸢,让她早点好起来。”

    胤禛点头道:“儿子知道。恭送额娘。”

    德妃转身离开,胤祯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论什么言辞在此时看来都是那么苍白无力,索性算了,意兴阑珊地跟着告辞离开。临走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帐篷,知道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保护晴鸢,心中更是立下了一定要努力奋进的誓言。

    胤禛目送着他们离开,在帐外沉吟良久,这才重又走回里面。此时的晴鸢已经又沉沉睡去了,兴许是受伤的缘故,呼吸很浅很浅,加上那苍白虚弱的脸庞,看上去竟仿佛就要消失一般。

    胤禛默默地看了她半晌,眸中复杂的光芒闪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都化为一声叹息,俯下身子,轻轻地吻上了她柔弱的唇瓣。

    晴鸢受创过大以致暂时不能生育的事情,在胤禛等人合力遮掩下,在德妃亲自出马干涉下,并没有流传出去,书迷们还喜欢看:。毕竟皇子的媳妇不育,这不是件小事情,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为了稳定情势,也为了晴鸢着想,这个消息被封锁了。

    然而相对于众人的小心谨慎,晴鸢却是最不受影响的人。她本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此时在众人的照顾下更是放开了心怀,该吃的吃、该喝的喝,除了每天都要喝那苦死人的药汁之外,她还是相当满意现在这样的生活的!

    女人们总是对狩猎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的,因此自从她受伤以后,众位妯娌们就轮流挨个儿来陪她说话聊天,怕她一个人待在帐篷里寂寞,也是因为实在不喜欢那些血淋林的场面。其中尤以琪歆为最,不但天天都去,而且一待就是大半天,除非晴鸢睡下才会离开。别人羡慕她们感情好的同时,胤禩也得以每天都了解到晴鸢的最新情况,这令他的心中稍微好受了些。

    晴鸢受伤,他心急如焚,却因为男女之防而不得前去探望,心中的焦虑可想而知。还好琪歆每日必去探望,回来之后总会叽叽喳喳、喋喋不休地说起晴鸢的事情,他便也得以舒解心中的郁闷,听着她一天天好转,心中也是颇为高兴的。

    德妃回去之后,瞅着空子将晴鸢短时间内将无法生育的情形对康熙说了,康熙惊讶之余,也多有一番感慨,叹息着说了句“这孩子敦厚,也是咱们皇家欠她的,以后多多照拂着点儿就是”。由此,晴鸢更是在这位明君的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从中多有获益,这却又是旁人不得而知的了。

    木兰秋狝不会因为一个皇子福晋的受伤而有所耽搁,意外之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于是,就在晴鸢缠绵病榻中,一个多月后,来到了尾声。

    除了晴鸢这小小的意外,整个秋狝活动还算顺利地结束了,康熙等人也踏上了回京的路途。晴鸢此时虽还未完全康复,但因为照顾、休息得好,经过太医诊治。可以同行了,于是自然也跟着他们一同返回。

    出发当日,胤禛亲自将她抱上了马车。面上仍然有些苍白的她依偎在俊美英挺的胤禛怀里,那煽情的一幕不知看红了多少怀春少女的眼眸。希望也能得到自己的夫君同样的对待。由此,四贝勒夫妇伉俪情深的传言算是坐实了,众人由衷羡慕、祝福的同时,也总有那么些人心中嫉妒不已,凭生多少事端。

    尽管马车上已经垫上了厚厚的垫子,并且车夫也被告诫一定要慢行尽量避免颠簸,但对于没有什么减震措施的马车来说,这样的要求还是显得有点高了。晴鸢躺在马车里,只觉得浑身似乎都要被抖散了。五脏六腑都要抖出来似的,恶心、反胃、头晕眼花,真真是往死里折磨!也不知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是不是会在半路旧伤复发?

    晚上休息的时候,看到她又再苍白了几分的小脸,胤禛的冷脸也撑不住了。露出焦灼的神情,赶紧请了太医过来查看。好在并未加重体内的伤势,但如此下去,吃些苦头却是再所难免的了。

    “爷,妾身身子虚弱。再这么下去怕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啊!不如您随着皇阿玛他们先走,让妾身在后面慢慢跟着好了,这样两不耽误。”晴鸢苦笑着说。既然不能要求整个车队为她一个人放慢速度。那放她自己慢慢走总是可以的吧?

    她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既然身体撑不住,就不要去强撑那场子。她一向爱惜自身,从不为图风光强出头,跟自己的身体比起来,什么面子都不重要!

    谁知胤禛犹豫了一阵,摇头说道:“不行,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走。”

    晴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难道他就放心让自己这么一路受着罪回去?!

    看见她的表情,胤禛不由得笑了,转身出门而去,到了掌灯时分才回来,神色淡然,一如往常。

    然而第二天上路的时候,晴鸢却感觉自己的马车显然速度慢得多了,颠簸的程度也大大减轻。她惊讶之下,让秋玲打起了车帘往外看去,却见前方的大队人马愈行愈远,自己这辆马车远远掉在后面,已经跟大队拉开了相当的距离。

    她先是一惊,随即一喜,原来胤禛终究还是把自个儿的建议听进去了吗?

    正想着,外面突然出现了胤禛的身形,问道:“怎么了?”

    “爷?!”她惊叫一声,诧异极了,“您怎么在这儿?!”

    胤禛淡然说道:“你身子不舒服,经不起太快的行进,我跟皇阿玛说了,陪你在后面慢慢走。”

    晴鸢一愣,顿时心中一暖,这才明白昨晚他那番话的真意是什么。那双波光粼粼的大眼睛中不由又多了三分情意,看着胤禛由衷地说道:“爷,谢谢您。”

    胤禛的俊脸破天荒地红了一红,随即掩饰似的转过头去,干咳了一声道:“好了,没事就赶紧把帘子放下来,这样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晴鸢笑嘻嘻地让秋玲把帘子放下来,忍不住掩口偷笑——这个男人啊!

    秋玲也是笑成了掩口葫芦,说道:“主子,贝勒爷对您真好。”

    晴鸢笑着,低垂下眼帘。

    就这样,小夫妻俩一路慢慢悠悠往前走,不但照顾了晴鸢的病体,而且若是碰到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还停下来驻足观赏一番,有时胤禛甚至会亲自抱着晴鸢到那山林中去游玩一阵,自由自在,却是比跟着大队人马走舒服快乐多了!

    如此一番边走边玩下来,待他们来到京城郊外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天上烈日当空,不管是骑在马上还是坐在车上,都是一身的汗流浃背。日头渐猛,晴鸢怕胤禛在外面晒着会中暑,便将他叫到了马车上来,虽然有些闷热,但总好过被阳光暴晒。

    夫妻俩正聊着天,其他书友正常看:。忽听小林子在外面说道:“爷,前边儿有个茶棚,您和福晋是否要歇歇脚?”

    胤禛想了想,按他的本意自然是直接回京比较好的,但一看身旁的晴鸢,顿时改了主意,说道:“歇歇吧。”

    “喳。”小林子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雀跃,紧接着便听到几声细小的欢呼声。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看来这日头荼毒得外面的随从们也有些受不了了。

    马车停了下来。照旧是胤禛抱着晴鸢下来。路边的这个小茶棚并不大,看来只不过是乡里农户搭起来赚几个小钱的地方,甚是简陋。但胜在能有树荫遮蔽,在烈日下给人带来几许清凉。他们也就将就了。不过这茶水是万万不会喝别人的,一来怕不干净,二来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好茶喝。

    小林子和秋玲手脚麻利地用自带茶具和茶叶给二人呈上了两杯清茶,其余的随从们四散开来,一方面是把守四周,另一方面也是趁机歇息纳凉。对于他们这番作态,周围的人自是有些侧目,但这里是京城近郊,南来北往的人多了。人们也都有了几分见识,倒也并未引起什么大的骚动。除了自动跟他们拉开一定距离以外,其余的人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并未有半丝异样。

    “哎,你们听说了吗?前边儿太舟村老赵家的大姑娘昨儿被人抓走了!”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人们吃喝之余。自然是要说些风言风语来助兴的。

    另外一人嗤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奇闻了!昨儿那些人那么嚣张的气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谁还能不知道?!”

    之前说话那人叹了一声,道:“也是老赵家的大姑娘的命数!不过是长得标致了点儿,就招惹来了那群恶狼。也算是红颜薄命了吧!”

    一旁另有一人,听口音像是从外地来的,不由问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其他书友正常看:。难道官府都不管管吗?”

    “管?”先前那人哼了一声,道,“怎么管?谁敢管?且不说这县太爷不知收了别人多少好处,就说那抢人的,乃是当朝国舅爷家里的人,谁敢多管闲事?!”

    那外地人显然还有些不通世事,闻言忍不住讶道:“县太爷收受贿赂?天子脚下居然也有人敢这么干?!国舅爷又是哪个?”

    众人哄笑起来,有人说道:“天子脚下又如何?皇上坐在金銮殿里,咱们这犄角旮旯的事儿怎么能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还不是县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你问那国舅爷,不就是那位内大臣索额图吗?!”

    “嘘!”当即有人吓白了脸,神色仓皇地看着他道,“你小子不要命了!这种话都敢明目张胆说出来,仔细明儿个就下了大狱死得不明不白!”

    那人顿时脸色一白,自觉失言,赶紧闭上了嘴,再不说话。

    听到这里,胤禛却已是气得脸色发白。

    市井百姓只是一知半解,胤禛和晴鸢却知道他们说的其实是领侍卫内大臣赫舍里?索额图,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的叔父,世袭一等公。因着帮康熙帝铲除鳌拜有功,更兼是皇太子胤礽的最有力支持者,在朝中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深得皇帝的欢心。

    晴鸢看着胤禛的表情,忍不住担忧地伸出手去,拉住他的手叫了一声:“爷。”

    胤禛回过神来,看见晴鸢忧心的眼神,不禁扯了扯嘴角,努力拉出一个笑容来,道:“放心,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晴鸢暗地里叹了口气。她知道胤禛平日里最是一板一眼的人物,不敢说一心为公,却也真心是为朝廷着想、替大清尽忠的,听到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又怎能不气愤难平呢?但事情既然涉及索额图,却不是他可以轻易插手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陪侍(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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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晴鸢轻轻叫道,“咱们走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看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眼神晃动了一下,点点头道:“走吧。”

    听了这话,秋玲赶紧走上前来,扶着晴鸢站起身,缓缓向外走去。胤禛跟在后面,微微一个眼神,小林子急忙凑上前来,胤禛在他耳边悄声吩咐了几句。

    晴鸢眼角瞄了瞄,心中一叹。胤禛这脾气,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不想想万一事机败露,或是失败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不过,以他的聪明,应该会仔细斟酌,谋定而后动的吧?

    摇了摇头,她一个内宅女子也管不了那么多,由着他去弄吧。反正他是皇子,再糟糕也不会惨到哪里去,而她只要能安安静静过日子就行了,要求也不算太高。

    因为有了这番插曲,后面一路上胤禛的兴致都不算太好。主子不开心,下人们也都不敢放肆,这一行人中气氛便有些低沉。好在此时已经走到了京城边儿上,不多时的工夫就已经进了城,他们也不耽搁,直接便向着四贝勒府走去。

    一进城门,胤禛便派了下人前往家中报信,因此当他们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宋氏和李氏已经守候在外,等得望眼欲穿了。

    也难怪她们心急如焚。眼见着别的贝勒、阿哥们都已经回来了,自家的贝勒爷却还不见踪影,两人难免奇怪。打听之下,这才明白原来是福晋受伤未愈,四贝勒陪她走在后面,两人嫉妒得红了眼的同时,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慢慢等待。

    谁知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胤禛和晴鸢足足花了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才回到京城,这夫妻俩是怎么走的旁人多少能猜出来一点儿,再加上京城里贵人家里面盛传的四贝勒夫妇鹣鲽情深,倒也没什么人觉得奇怪。只苦了宋、李二人,任凭嫉妒的心火灼烧着,却完全无计可施。

    而当她们看到胤禛亲手从马车里抱出了晴鸢的时候,那仿佛合二为一的身影更是令她们几乎妒忌得发狂!

    低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愤恨和不甘,微微颤抖的双手藏在衣袖间,指甲几乎掐进了手心里,宋氏强忍住心中的嫉恨,走上前去。甜甜说道:“奴婢恭迎贝勒爷、福晋回府。”

    李氏也不甘落后,跟在她身后,同样躬身道:“奴婢见过贝勒爷、福晋。”

    胤禛看了她们俩一眼,淡然说道:“都起来吧。路上辛苦。福晋有些累了,进去再说。”说完,也不等二人回话,便大步向里走去。

    宋氏和李氏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至于心中是否如脸上表现出来的这般恭顺却又是两说了。

    胤禛直接将晴鸢抱回了卧房里,回头一看宋、李二人居然还跟着,不由皱了皱眉头说道:“今儿个乏了。你们且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儿个再说。”

    宋氏心中一揪,随即恭敬地说道:“婢妾知道了,贝勒爷和福晋就请早点儿休息吧,婢妾不打搅了。”说完退了下去。

    李氏见宋氏已经退了,自然不敢再留下。急忙也跟着告辞而出。看着前方腰挺得笔直,背影无比僵硬的宋氏,她的眼中突然谲光一闪。

    晴鸢确实是很累了,此时其实早已沉入了梦乡,即使被胤禛抱来抱去也不曾惊醒过来。她毕竟身子虚。尽管一路上已经尽量减缓了速度,还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但这长途的旅行还是耗干了她的所有体力。还没到家就已经撑不住了。因此倒不是胤禛故意给两个小妾落面子,实在是她们留下也没什么用,故此才将两人遣走。

    放下了晴鸢,胤禛立刻派小林子去找太医。秋玲则心疼地给晴鸢换了衣服,擦净身子,然后便等着太医前来诊查。这连番的折腾也不见晴鸢醒来,若不是她的呼吸平稳、神态安详,怕不又要被人当成了昏迷去!

    不一时太医来到,细细察看了一番,证实晴鸢不过是体力消耗过度,因此才会沉睡不醒。而她的伤势则因为保护得力,并没有恶化的征兆,胤禛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晴鸢没事,他草草洗了个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便直奔紫禁城而去。这些日子虽是得了康熙的允许,陪着晴鸢慢慢回京,但也耽搁了不少正事,因此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向皇帝报到,以尽臣子的本分,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

    却说晴鸢这一睡便是整晚,连晚饭都没吃,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睁开了眼,她忽然觉得身边冷冷清清的,一时之间不禁有点不适应。看了看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想来胤禛已经上朝去了,不由自嘲一笑。

    自从她受伤之后,胤禛便一直陪伴着她,两人朝夕相处,基本上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渐渐便习惯了相互依偎的日子。如今回到了京城,也回到了现实,他毕竟是贝勒爷、是皇子、是大清的栋梁,自有堆积如山的事情要做,又怎会像以前一样整日陪着她卿卿我我?

    所以说,她不想嫁给皇子,情愿平平淡淡也不想要荣华富贵,只可惜人生半点不由人。

    坐起身来,身子还有些虚,只觉得四肢发软。她轻轻叫了一声:“秋玲。”

    “奴婢在。”秋玲赶紧推门进来,见她醒了,喜上眉梢道,“主子终于醒了,奴婢这就服侍您起床更衣。”

    她由着秋玲摆弄,一边不经意地问道:“爷什么时候走的?”

    秋玲说道:“贝勒爷四更天的时候就起身了,但是那会儿主子睡得沉,贝勒爷就不让奴婢们吵醒您。对了,贝勒爷吩咐下了,厨房一直热着您的早餐呢,一会儿奴婢就给您拿来。”

    小丫头看来精神很好,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晴鸢也不去管她,任她说个够,只是有些感叹胤禛的勤劳——四更天就起身了。不愧是个做大事的人!

    穿好衣服,洗了脸,梳好头,秋玲便到厨房去拿了准备好的早餐。如今回到了京城,自然一切吃的、用的无不讲究。出门在外那么长时间,很久没吃到家里厨娘做的可口饭菜了,晴鸢胃口很好,不禁多吃了几口,喜得秋玲眉开眼笑。

    吃完了早餐。又服了药,晴鸢这才走出了卧房,在外间坐定方没有一会儿,便听小丫鬟来报。说宋氏和李氏来给她请安了。

    是了,回来除了失去另一半的温暖以外,还伴随了另一个“副作用”——胤禛的小妾们。她是真的不耐烦跟她们打交道,但只要她还是正室一天,这就是避不开的折磨。

    叹了口气,她道:“让她们进来吧。”

    小丫鬟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见宋氏在前、李氏在后,两人袅袅婷婷走了进来。看见晴鸢之后,双双下跪道:“奴婢参见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晴鸢笑着说道:“两位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说着,又命小丫鬟给二人摆上绣墩,赐了座。

    宋、李二人谢过之后坐下。宋氏即关切地看着晴鸢道:“奴婢在家中便听说嫡福晋在围场上受伤了,心中真是着急得不行,恨不得能插翅飞到嫡福晋身边,照顾您。”

    飞到她身边照顾她?错了吧!怕是应该飞到胤禛身边,取她而代之才对。

    晴鸢笑了笑。对她的说话左耳进、右耳出,丝毫不放在心上,淡淡地说道:“让妹妹担心了。真是抱歉。我确实受了点儿伤,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几位娘娘、还有各位阿哥、福晋们都待我极好的,如今也没什么大碍了,你就放心吧。”

    李氏仔细瞧着她的面色,叹道:“福晋的脸色不好,想来是调养得不好、休息得不够。如今既已经回到家中,更应该好好补一补,福晋如今这样子,奴婢看了心里真的是很痛啊!更不用说贝勒爷了。奴婢恳请福晋好好调养,早日恢复健康,让贝勒爷放心,也让我们姐妹放心才是。”

    晴鸢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短短两三个月,她便已经有了如此涵养,言谈举止均再不复当年那个懦弱生涩的包衣奴才,变化不可谓不大。这深宅内院,可真是个“养人”的好去处啊!

    心里感叹了一番,她微微笑着说道:“有劳妹妹费心,这一路上确实有些累了,我自然是还要养些日子的。这段时间,家中的事务仍旧要交给宋妹妹去处理了。至于爷,我这病弱的身子怕是也会服侍不周,所以还要麻烦两位妹妹多费点心,多帮我照顾照顾爷。”

    对于晴鸢这个要求,宋、李二人自是求之不得。算上来去的路程,她们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得到胤禛的抚慰了,不像晴鸢,几乎天天都可以跟他在一起。因此,回来之后,她便必须将自己的丈夫让出去,雨露均沾,这才能保得家中内部平安。

    宋氏笑道:“这点嫡福晋请尽管放心。伺候贝勒爷、为嫡福晋分忧乃是奴婢们应尽的职责,算不上什么麻烦,只是奴婢们的本分罢了。”

    晴鸢笑道:“难得妹妹们如此通情达理,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对了,宋妹妹,我出去这些日子,家中没出什么大事吧?”

    宋氏眼中闪了闪,笑道:“嫡福晋放心,家里没什么大事。高总管已经将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当,根本用不着奴婢操心。”

    想来也是。经过晴鸢的调教,再加上本就是个聪明人儿,高荣早已对家里的事情无比上手,断不会留下什么空子让宋氏等人有机可乘的。

    又说了几句,晴鸢便有些不支。宋、李二人都是眼尖心细的人物,一眼便看出来了,赶紧说道:“嫡福晋身子还未康复,加之旅途劳顿,正该多休息才是,奴婢们就不多打搅,告辞了。”

    晴鸢点点头,道:“我这身子确实还未大好,就不多留你们了。你们去歇着吧,等我身体好些了咱们再慢慢叙话。”

    宋、李二人于是告辞出来。今儿个一见,果然晴鸢脸色上有着不正常的苍白,中气不足,虽不如想象中那么虚弱,却也并不健康。两人心中甚是高兴。晴鸢的身体不好,也就意味着她们能够得到胤禛恩泽的机会多了,如此,恨不得晴鸢永远都不要好起来才是真的,哪里又真心替她担忧过?

    这一整天,晴鸢就待在自个儿院里,醒醒睡睡,精神很是不好。到了晚间,胤禛回来。又带回来康熙和德妃的恩宠,宫里赏了不少珍品,交给厨房慢慢整治着拿给晴鸢补身。内伤最是难治,她如今只能慢慢调养。着急不来。

    陪着晴鸢吃过了饭,胤禛便站了起来,说道:“夜了,你也早些安置吧。我今儿个去宋氏房里过夜,若是有什么问题到那儿去找我便是。”

    晴鸢毫不意外,他比她更懂得平衡之道,会有如此安排并不出奇,因而笑道:“爷赶紧去吧,这几个月不见爷。两位妹妹心中也甚是想念呢。至于妾身,爷不必担心,有秋玲服侍着,不会有问题的。”

    胤禛看了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对秋玲嘱咐道:“好好看着你家主子,但凡有半点不妥都要让我知道。明白吗?”

    秋玲本对胤禛要到小妾房中过夜很是不喜,但她毕竟是个丫鬟,主子都没二话了她还能怎么办?于是只得乖乖应道:“奴婢明白,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主子。”

    胤禛这才稍微放下点心,走出房去。

    见他和小林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秋玲这才嘟起了嘴,不忿地说道:“主子,贝勒爷也真是的。您还这么虚弱着,就离开您到小妾房中去,太过分了!”

    晴鸢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小丫头可别乱说话。爷对我已经很好了,自打我受伤以后就一直陪在身边,一路上无微不至,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呢,你不也很高兴吗?如今回到家里,我有人照顾了,爷自然也要考虑到别人。他这也是为了我好,若是成天守着我哪儿也不去,我岂不是要落得个红颜祸水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秋玲其实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看惯了这一路上两人的郎情妾意,乍然间两人之间却插进了一个宋氏一个李氏,心中有些转不过弯儿来罢了。听了晴鸢这番话,倒也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服侍着晴鸢睡下。

    却说胤禛来到宋氏院儿里,并不如他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心里装着心事,书迷们还喜欢看:。一来仍然记挂着晴鸢的伤势,二来朝堂中的事情也令他觉得有些棘手,如何才能以最稳妥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又不用把自己暴露出去?他虽然天资聪颖,也经历了些事情,但毕竟还显青涩,跟那些老狐狸相比并没有什么胜算。

    默默坐在炕上,反复思考着心里的事情,他便有些冷落了宋氏。宋氏先是皱了皱眉,随即便舒展开来,笑着上前说道:“贝勒爷,热水已经烧好了,您是否现在就沐浴更衣?”

    胤禛累了一天,再加上昨日回来便没有好好休息,于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沐浴吧。”

    宋氏微笑着将他引到澡间,亲自服侍着他沐浴,纤纤小手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拂过,撩起阵阵颤抖,缓缓向下,轻轻握住那渐渐抬头的权柄。

    胤禛猛吸了口凉气,原本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开,浮上了一层**。这些日子他虽夜夜与晴鸢同眠,却苦于她孱弱的身子而不敢造次,**不得纾解,算起来也好几个月没近女色了,此时自是经不起半丝挑逗。

    深沉的眼眸注视着宋氏,烟雾氤氲下,宋氏柔媚的双眼泛着丝丝情意,欲迎还拒,丰润的红唇微微翘着,似乎在挑逗着他的感官。他眼神一暗,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拖进了澡盆里,顿时,水波翻滚,喘息阵阵,一片春色盎然……

    激情过后,胤禛站起身来,自行擦干了身上的水珠,迈步走了出去。宋氏舔了舔嘴唇,一脸魇足的模样,娇媚地一笑,带着说不出的得意,也擦干了身子,跟着他向卧房行去。

    洛双早已准备好了杏仁茶,宋氏先给胤禛奉上一杯,笑着说道:“爷忙了一天,也该乏了,喝了茶,早些歇息吧。”

    胤禛接过来,因着方才的一番激情,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许多,体会着宋氏的一番柔情蜜意,对她便也柔和了几分,道:“晚间我听福晋说过了,这些日子你把家里打理得不错,辛苦你了。”

    宋氏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万万没想到晴鸢会帮她说好话,况且她其实什么都没插上手,根本谈不上什么打理家中事务,但若是能够因此得到胤禛的赞许,也是好的。她自然不会自揭其短去说明真相,只是顺着胤禛的话,谦卑地说道:“那是福晋厚德,给婢妾面子罢了。婢妾只不过是尽了本分,没出什么茬子而已,当不得‘不错’二字。”

    胤禛瞧着她,低眉顺目的,并不因为自己的夸奖而沾沾自喜,不由又多了几分满意。

    示意她坐下,他道:“这些日子我不在家,你们在家里也不容易,喝了茶,早点安置吧。”

    宋氏满面欢喜,也拿过一杯杏仁茶,正欲喝下去,却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似乎有种腥臊的气味传来,竟是再也喝不下去。一手放下了茶杯,她捂着嘴,不停地干呕起来。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洛双大惊失色,冲上前来,一面帮她抚着背顺气,一面焦急地问道。

    “没……没……”她想说“没事”,却被翻滚的胃搅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胤禛脸色一沉,立刻放下了茶杯,眼神如利剑一般射向洛双。

    宋氏方才才与他在澡间交欢,并无不妥,一转眼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可见只能是因为这杏仁茶了!难道是洛双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他心中震怒,默默运气,却又觉得自身似乎并无不妥,难道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若是冲着宋氏来的,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妾,又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

    满腹狐疑,他冷哼了一声,高声叫道:“小林子!”

    守在外面的小林子赶紧跑进来,恭声道:“奴才在。”

    “快去请太医过来!”他怒道,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小心点儿别闹出太大动静,福晋想必已经休息了,别吵着她。”

    小林子应了一声,瞥了宋氏一眼,忙不迭跑了出去,派人请太医去了。

    宋氏此时感觉稍好了些,他急忙走上前去,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动声色地将她与洛双隔开来,问道:“你还好吧?可有何处不妥?”

    宋氏几乎是半趴在他怀里,脸色有些苍白,却是嘴角含笑,轻声说道:“回爷的话,婢妾没事,您放心吧。这些日子也不知怎的,总是见不得一些荤腥的东西,连这平日最爱喝的杏仁茶也喝不得了,怕是不知何时受了风寒。歇一歇就没事了,其实不必劳烦太医的。”

    听了这话,胤禛心中一动,却也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说道:“既然不舒服,总该弄个清楚是怎么回事,还是让太医看看吧。”

    宋氏娇羞地咬着下唇,柔声道:“婢妾听爷的,爷怎么说婢妾就怎么做。”

    胤禛并没有答话,一时之间,房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匆匆传来,小林子走进来说道:“爷,太医来了。”

    胤禛点点头,放开了宋氏,坐到一旁,看着太医走进来,跪拜道:“下官参加贝勒爷。”

    “起来吧。”他说着,看了宋氏一眼,道,“你且去帮宋格格看看,她最近不是很舒服,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太医应了一声,走上前去,细致给她把了脉,又仔细询问了一下平日的生活作息,然后一脸喜色地对胤禛说道:“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宋格格这是有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时机微妙的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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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其他书友正常看:!”宋氏脸上浮起狂喜的神色,一把抓住了胤禛的手,差点语无伦次起来,“爷,婢妾有喜了!婢妾有了爷的孩子了!”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心中亦是泛起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然而转瞬一想,却又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无法遏制地在喜悦中渗入点点不安,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喜脉?太医可曾看准了?”

    太医一愣,怎么这位爷听说自己的小妾有喜却似乎不甚高兴的样子?他心中不由打起了鼓,按照多年给皇亲贵胄们行医的经验,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他收敛了笑容,战战兢兢答道:“下官不敢妄言,宋格格确实是有喜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唔,多长时间了?”胤禛想了想,又问道。

    “下官看来,已经四个月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四个月?那应该是自己的孩子没错了。胤禛看了宋氏一眼,有些欣喜,又有些遗憾,五味杂陈。

    “爷?”宋氏看着他的反应,不禁泛起了点点不安。为何?为何他的反应竟然跟想象中不一样?

    在她的印象中,胤禛虽然冷情,却并非无情,且对于子嗣也是极为重视的,听到她怀了孕,即使不会表现出什么喜出望外的神色,却也绝不应该像这般冷静无波啊!这可是他的孩子啊!

    胤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由暗中一叹,淡淡地说道:“既然你已有了身孕,就好好歇着吧。太医,给宋格格开些养胎安神的方子,洛双,把你家主子照看好了,若是有什么稀缺的只管去跟福晋要便是。”说到“福晋”二字,心中不由又是一叹。

    被他点名的两人立刻唯唯诺诺应了。胤禛站起身来。说道:“你既有了身孕,就早些歇着吧,我先走了。”

    宋氏一惊,忍不住叫出声来:“爷……您要上哪儿去?”不是说好要留在她这儿的吗?

    她原以为,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他更应该对自己浓情蜜意一些不是吗?她将会是他第一个孩子的母亲啊!

    胤禛瞟了她一眼,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她是生养过的人,虽说那孩子早夭了,但毕竟怀过孕、当过娘。应当清楚怀孕都有些什么征兆才对。然而自从他们回来,她却一言不发,隐瞒了晴鸢和他不说,还勾引他在澡盆中交欢,其他书友正常看:。也不想想万一他什么都不知道,动作过大而伤到了孩子怎么办?

    她为何会这么做,他多少心里有数,但却并不因此而减轻心中的怒意。看在她已经怀孕的份上,他不去追究她今晚的行为,但却也不可能再继续留在这儿了。说起来,宋氏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言不发,他转身离去。他要去哪里还用不着给宋氏这样的女人解释。

    宋氏愣愣地看着他离开,整个人都愣住了。太医在旁看着。有些心惊胆战,不敢牵涉进这些深宅大院的纠葛中,赶紧退了出去,开方子去了。虽然四贝勒看上去并没有因为这个小妾的怀孕而有任何喜色,却也吩咐了要好生照看,他猜不透这位贝勒爷的心思。却明白必须照吩咐去做,自然不敢怠慢。

    却说胤禛离开了宋格格的小院儿,默默走在月光下,小林子瞅了他一眼,试探地问道:“爷。您准备去哪儿?是否……回福晋院儿里?”

    胤禛愣了一下,一瞬间竟有些踌躇,下意识里有些怕看见晴鸢的脸。不由烦躁地摆了摆手,道:“回正院儿吧。”

    小林子也是一愣,应了一声,拐了个弯儿向着左前方走去。正院儿乃是胤禛的居处,他这么说便是不打算去任何一个妻妾那里了,但为什么?小林子很是疑惑。

    胤禛回到自己的卧房,却一点睡意都没有,随手拿起一本书看,却又看不进去,随手便扔了。

    不得不承认,自从他成人以来,便很少有过如此焦虑不安的时候,而今晚的反常是为哪般?他也心中有数,却不但无助于心绪的宁静,反倒更加焦躁起来。

    后半夜他才在小林子的劝说下上床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小林子进来为他穿好衣服,看见主子眼里一片血丝,便知他必是一晚没睡的,不由心下诧异。但他服侍胤禛已经有些年头了,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因此也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只顾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

    忽然,只听胤禛问道:“福晋可曾起身了?”

    他愣了一下,赶紧回答道:“回主子的话,奴才不知。不过福晋这些日子身子虚弱,怕是没这么早起身的。”

    胤禛想了想,不由暗责自己关心则乱。晴鸢这些日子的作息他还不清楚吗?因为体虚,所以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来,这本也是他刻意养成的习惯,因为这样有助于她尽快恢复健康。怎么这会儿倒问起别人来了?

    抛开心中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他集中起精神,说道:“用膳吧,然后就该上差了。”

    小林子应了一声,赶紧出去张罗去了。

    晴鸢却是一晚无梦,沉沉地睡了个好觉,不出胤禛他们的意料,直到日头高挂才慢悠悠醒来。

    伸了个懒腰。已经回来两天了,睡得就是比在路上客栈里强,加上安心静养、营养得当,这两天里她自觉已经恢复了许多。

    睁开眼,又没发现自己的贴身丫头,她不禁有些奇怪。按照常理,胤禛不在的时候,秋玲应该会守在自己身边等自己醒来才是啊!

    “秋玲——”不得已,她又扬声叫道。

    “奴婢在。”秋玲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些吃食,面色很是有些难看。

    “怎么了?”晴鸢不禁问道。

    怎么一副别人欠了她十万两银子没还的表情?

    秋玲撇了撇嘴,欲言又止,顾左右而言他道:“主子,时候不早了,起来吃些东西吧。”说着便走上前来服侍晴鸢起身。

    晴鸢伸手让她给自己换上衣服,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小丫头还没学会心机深沉那一套,喜怒哀乐都直接表现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微微一笑,尤其放缓了声调,用诱惑的语气轻轻问道:“秋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秋玲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晴鸢抿了抿嘴,淡淡地说道:“你跟了我多久?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挂心的事,否则怎会如此神情?”

    秋玲眼圈一红,“噗通”一声跪下道:“奴婢错了,奴婢该死,不该欺瞒主子的……”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拉她起来道:“你看看你,我不过随口说说,你当真做什么?若是有什么不便说的,不说便罢了,我又不是一定得知道。”

    秋玲鼻子一酸,忍不住便掉下泪来,哽咽着说道:“奴婢……奴婢原是怕说了惹您不高兴。今儿个早上奴婢去给您拿早餐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下人们在说,说……”

    “说什么?”晴鸢有点奇怪了,难不成还有下人敢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子不成?

    秋玲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一咬牙道:“他们说,宋格格有喜了!”

    晴鸢心中一震,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愣了半晌,她才幽幽地问道:“宋格格有喜?这消息确实吗?”

    秋玲把话说出了口,倒也无所顾忌起来,闻言答道:“八成是真的。听说昨儿个晚上爷还特地请了太医过府诊治,这才发现宋格格已经有喜了。”想了想又道,“听太医说,已经四个月了呢!”

    四个月?那岂不就是在他们出发去木兰围场之前就有了?晴鸢压下心中的那丝异样,想了想。

    四个月的身子,曾经生育过的宋氏不可能察觉不到,却一直悄无声息,甚至没在自个儿面前露出半分破绽。直到胤禛上她院儿里去了才揭穿此事,她端的是好心机啊!

    还有胤禛。既然昨晚上已经知道了此事,却为何一点消息都不告诉她?如今还是从下人们的八卦中得知了此事,否则的话他准备瞒她到几时?!

    心中有些郁闷,也有些刺痛。毕竟她方才被诊断出最近几年不能怀孕,这边他的小妾便传出有了身子。虽然她并不是很看重子嗣的事情,但摊上这样的情形,不禁还是有几分难堪和黯然,对胤禛,更是有了几分怨怼。

    难道这一场夫妻的情份,竟然都是假的么?他这一路上的细心呵护,在小妾、孩子的面前竟然就什么都不是了么?

    秋玲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心中更是痛恨起那宋氏来,不禁又落下泪来,哽咽道:“主子,如今您伤了身子,不宜生育,那宋氏却又怀上了孩子,这……这可怎么办好?”

    宋氏有便有吧,与她何干?只是这时机有些不对罢了。晴鸢如今越来越是个淡然的性子,对于心中不在意的事情更是看得极淡,不过感叹了那么一下也就放开了,不再放在心上。

    她反倒安慰起秋玲来,笑着说道:“正因我如今不宜生育,宋格格若是能为爷生下后嗣,那也是极好的。有什么怎么办?”

    秋玲不禁一愣,糊涂了。

    自家主子……不是伤心过度,失了心了吧?!

    狐疑地看着晴鸢,她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小丫鬟的声音道:“禀福晋,李姑娘来给您请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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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

    晴鸢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说道:“请她在外边儿等等,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小丫鬟去了。

    晴鸢赶紧吃了些东西,然后对秋玲说道:“宋格格怀孕的事儿,爷必定自有主张,你不可随便乱说。另外吩咐下去,谁也不准在背后嚼舌根子,否则一旦发现,立刻驱逐出府!”

    秋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乖乖应了一声“是”。主子一向都有自己的决断,她只要忠实执行就是了,只是心中的怨气却是难平。

    看了一眼鼓着腮帮子的贴身丫鬟,晴鸢又如何不知她的内心想法?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也知道并不是人人都能理解自己的打算的,由她去吧,总之只要自个儿过得舒服就行了,其他的何必理会那么多?

    从卧房里走出来,李氏已经在外间等了一会儿了。不过她的脸上却没有半丝埋怨,见到晴鸢出来,赶紧跪拜道:“奴婢参见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李妹妹不必多礼,坐吧。”晴鸢笑着说,自己则在上首坐定,“我起来得晚,倒是劳妹妹久等了。”

    “不敢当,嫡福晋身子还未大好,多多休息是应该的,况且奴婢也没等多久,书迷们还喜欢看:。”她谦卑地说道,在绣墩上坐下来。

    晴鸢笑着看了看她,问道:“今儿个怎么不见宋妹妹?”

    李氏嘴角一弯,笑着说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昨儿晚上太医才诊断出宋姐姐怀孕的事情,她怕是也不空过来了吧?”

    今儿个早上宋氏怀孕的消息便已经在四贝勒府里传得沸沸扬扬,想来也是宋氏有意为之吧?她早就察觉那个女人有什么秘密瞒着,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大的事儿!宋氏虽然在晴鸢和胤禛面前卑躬屈膝的,但心底却自恃是胤禛的第一个女人,也是陪伴他时间最长的女人,其实最是看不起人的。尤其李氏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出身,更是不被她看在眼里,明里暗里不知给穿了多少小鞋。她早就记恨在心了。

    如今宋氏居然又抢在晴鸢前头怀上了孩子,以她的性子,怕是会母凭子贵、眼高于顶了。今儿个自个儿特意没去找她,一个人跑来晴鸢这里,果然没见到她的影子,怕是有了孩子就忘了形吧?这样也好,可以趁机见缝插针,给晴鸢上点儿眼药,她就不信身为正室的晴鸢会放过这个抢在自己前头怀孕的小妾。

    晴鸢瞟了她一眼。对她那点儿小心思一清二楚。不过可没有免费给人当枪使的兴趣,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倒是我疏忽了。方才起身才听说这事儿,没想到我跟爷一回来就传出这种喜讯,我这心里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宋妹妹如今有了身子,肯定辛苦,我们也该多多体谅才是。”

    虚情假意!

    李氏抿嘴笑了笑,刚要说话,却听外面说道:“宋格格来了。”话音刚落,就见洛双搀扶着宋氏慢慢走进来。

    见了晴鸢,宋氏急忙缓缓下跪道:“参见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晴鸢忙道:“宋妹妹快起来,如今你身子可不同常人。不必拘礼。”

    洛双扶着宋氏站起来,当真是小心翼翼,其他书友正常看:。

    李氏在宋氏走进来的一霎那,笑容一僵,但随即便更加灿烂地笑了起来,这时插嘴说道:“说曹操,曹操到。宋姐姐这不就来了么!”

    宋氏瞟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李妹妹倒是来得早,我方才派人去找你,还寻思着咱们姐妹一块儿来向嫡福晋请安,没想到你倒是自个儿先来了。”

    李氏面色不变。低眉顺目地说道:“原来宋姐姐竟去找我了么?我真是该死!想着宋姐姐如今身子不大方便,就想着让您多休息,所以也没敢去吵您。自个儿便来了。”

    宋氏暗地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做妹妹的,每日来向姐姐请安乃是规制,我可不能乱了规矩。况且这次怀孕之事不过是个意外,我也是昨儿个晚上才知道,自然是要亲自来向嫡福晋禀告才对的。”

    晴鸢在一旁听着她们的你来我往,脸上一径是淡淡的笑容,并不出声。此时见两人之间有针锋相对的迹象,这才插嘴说道:“宋妹妹的心意,我很是感动,只是李妹妹说得对,宋妹妹你是有了身子的人了,该多多休息才是,日后我这儿的请安就免了吧,你好好养胎,回头给爷生个大胖小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宋氏和李氏同时一愣,对晴鸢这态度有些惊诧,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笑着称是。

    宋氏笑道:“多谢嫡福晋体恤。不过太医说我这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已经可以走动了,况且平日我都在自个儿的小院儿待着,很是冷清,这样的姐妹相聚也是不易,我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开玩笑!若是她不来请安,就剩下晴鸢和李氏两个人,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合谋对付自己?毕竟如今胤禛还没有孩子,如果自己生下男孩儿就是长子,虽不是嫡出,却也不可小觑。面对子嗣的威胁,难保这两个女人不会联合起来。所以,只要她还走得动,就一定不能让她们有合谋的机会!

    至于胤禛那儿,她想了一晚上,总算是想通了。就算他的反应不如她想象中热烈吧,但毕竟她怀的是他的孩子,这是个无可否认的事实,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在胤禛的身边那么多年,委屈了那么多年,如今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为什么还要低声下气、畏畏缩缩的?就该光明正大站出来,争取自己的利益才是!

    晴鸢听了宋氏的话,掩嘴笑了起来,说道:“宋妹妹的意思我明白了。若是于你的身体没有大碍,那就随你。回头我会跟高总管吩咐下去,日后府里的吃穿用度,都会先给着你的,若有不满意的,或是不够的,尽管来找我。”

    一番话。说得李氏几乎红了眼睛,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晴鸢的意思,这是无论什么都要先供给宋氏了!这便是怀了身孕的好处,连正室都要忌惮三分,怎不让她嫉妒得几乎发狂?!

    宋氏却是心中得意洋洋,面上却仍旧表现出一副谦卑的模样,装作战战兢兢地说道:“奴婢不敢。福晋如今自个儿身子都尚未康复,奴婢怎敢劳烦您为奴婢操心呢?”

    晴鸢笑道:“你也别推辞了。我这身子乃是长期将养的事情,可你不同。怀孕生子不是小事。是女人的福气,也是女人的灾难。你可得好好调养调养,不光为了孩子,也为了你。把自己养得好好的,回头生产的时候也能顺利一些。”

    宋氏从小入宫,成为胤禛的枕边人,也没人会会这般担心着她。何况她上次生产的时候便尝到了苦头,产后身体虚弱,连带那个小小女娃也没能养大,后来养了近一年多才恢复过来,自是知道其中苦楚。如今听晴鸢这么说,一时心中一热。竟差点流下泪来,忙垂下头,哽咽道:“奴婢知道了……福晋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儿把这孩子生下来的。”

    晴鸢暗地里叹了口气。她说这话倒是出于真心的。虽然自己不曾生育过,但她从郭佳玉的记忆中知道,女人生孩子可是个危险活儿,书迷们还喜欢看:。在那个医学发达的地方,若是有问题还可以来个剖腹产什么的,可在这个时代,万一怀孕或是生产过程中有个什么意外,那就是一尸两命的事儿。危险系数很高啊!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在迟疑要不要生孩子的原因之一。如今看见宋氏,联想到她曾经夭折过一个孩子,更是有种危机感涌上心头。不管大人们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若是没有也就罢了,既然有了,她自然是希望孩子能够顺利降生的,毕竟没有人可以随便剥夺一条无辜的生命!

    李氏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中发凉。

    这嫡福晋也真是厉害了!只不过几句话,竟然就将原本表面恭顺、暗中高傲的宋氏给收服了,这心机手段,谁人能及?

    晴鸢却不知自己的一番好心在李氏的眼里已经完全变了样,跟宋氏又多说了几句,便让她们回去了。看她们二人走后,又命小丫鬟去给高荣递了话儿,以后凡是吃的用的,都优先保证宋氏需要,这才回到了卧房中继续休养。

    秋玲一边给她捏着肩,一边忿忿地说道:“主子,对宋格格那种狐狸精,您何必对她那么好?还什么都优先保证她的,若是以后让她生出个儿子,还不得爬到您的头上去撒欢儿啊!”

    晴鸢微微一笑,道:“秋玲,不管怎么样,她怀了爷的孩子是事实。如今虽不知是男是女,但我作为正室,却不能有一点儿疏忽,给人抓住把柄的机会,否则给我扣上个善妒或是恶妇的帽子可怎么办?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有些话,你记住咱们私下里说说就是了,千万不可传出去,否则万一出了事,我可是很难撇清关系的!”

    秋玲心里一惊,赶紧说道:“主子教训得是,是奴婢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

    晴鸢笑着摇了摇头,道:“添麻烦倒不至于,以后注意着点儿就行了。不过你说得对,那个宋格格……倒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秋玲一愣,不解地问道:“主子,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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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立长立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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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了什么?这是个很明显的事情不是么?

    宋氏是怀过孕、生过孩子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就算晴鸢和胤禛出门在外,宋氏若是有心,也完全可以派人送个信给他们,告知怀孕的消息。即使宋氏真的是好心不想让他们在外面为她担心,没有派人送信,但当他们回来之后却仍旧秘而不宣,这就有些奇怪了。她偏偏等到胤禛去她的院儿里才揭发此事出来,为的是什么?

    不过就是怕先说了出来,被晴鸢从中作梗罢了。

    晴鸢其实很理解她的这种心情。在她的想法里,能够抢在晴鸢之前怀孕固然很好,但晴鸢必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没有哪个正室愿意让小妾抢先生下儿子而爬到自己头上,即使是以贤惠著称的晴鸢也不可能,所以她不敢说,只有当着胤禛的面儿说出来了,才能得到胤禛的保护,让晴鸢有所忌惮,不至于对她痛下杀手。

    真是杞人忧天啊!

    或许为了自己,晴鸢会做些不择手段的事情,但却无论如何不会把脑筋动到无辜的孩子身上。更何况她如今本就不能生育,早已歇了抢生儿子的念头,胤禛的妾室只会越来越多,别的女人先她而生孩子的几率也越来越大,难不成在她给胤禛生下孩子以前,别的女人一有身孕她就全都给迫害掉吗?把她当成了什么?母夜叉吗?

    好笑地摇了摇头,她没有多说什么。并没有回答秋玲的问题,她躺了下来,闭目休息。秋玲见状,倒也不敢继续追问,默默地换了熏香,让晴鸢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便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到了晚上。胤禛回来了,仍旧如往常一般,第一件事便是来探望晴鸢。

    “今儿个觉得如何?可好些了?”他仔细瞧了瞧晴鸢的神色,关心地问道。

    晴鸢笑笑道:“还好。如今可以安心休养,妾身觉得好了很多呢。”

    胤禛看着她的神色不似作假,又看向秋玲,问道:“你主子的药可曾按时喝了?”

    晴鸢嘴角一扯,书迷们还喜欢看:。不就是不爱喝那些苦口的补药么?他不来问她,反倒去问秋玲,难道怕自己因此就不说真话么?

    秋玲忍不住掩嘴一笑。随即恭声道:“回贝勒爷的话,主子的汤药都按时喝了的。”

    胤禛满意地点点头。

    晴鸢更是无语,岔开了话题说道:“爷既回来了,可是要在妾身这儿用餐?还是爷想去宋格格那里?”她这话倒是问得全无私心。在她想来,既然宋氏有了身孕,他应当会对其另眼相看才对。

    胤禛一愣,随即便有些尴尬了。从未想到宋氏居然会怀孕,其实私心里,他还是觉得让晴鸢先怀上比较好的。但如今晴鸢为了救胤祯而弄得暂时不能怀孕,宋氏却又偏偏有了,这两件事凑在一块儿,令他面对她的时候总有些不自在。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有种很奇怪的心虚。

    “这……还是在你这儿吃吧。”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晴鸢自是发现了他的异样,没来由竟觉得心中一宽,笑了笑对秋玲说道:“吩咐厨房,让他们上菜吧。”

    秋玲乐得眉开眼笑。转身去了。见胤禛明知宋氏怀孕却还是选择跟主子一同进膳,她自然很是开心。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胤禛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扣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晴鸢则是将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扫去了。不管她如何洒脱。但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怀了自己丈夫的孩子,心中总是难免有些不舒服的。但如今胤禛选择陪自己吃晚饭,这便已经足够让她松口气了。男人三妻四妾不可避免。而胤禛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形了,她很满足。至于什么一心一意、一生一世,既然早就知道不可求,又何必成天记挂着让自己更加郁闷?

    不一会儿的功夫,厨房送了饭菜过来,晴鸢服侍着胤禛吃过,然后笑道:“昨儿个爷去了宋格格那里,今儿个是否该去去李姑娘房里?虽然说宋格格如今有了身孕,当与众不同一些,但爷也不好冷落了李姑娘,免得人家伤心,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发现自己愈发地看不懂她!

    发生了这种事,若是换一个人,不是应该加倍动脑筋把自己留在她身边吗?小妾已经有了身孕,她却三年五载都没办法生育,不是更加应该有紧迫感吗?怎么还是笑着把自己往别的女人那里送呢?难道真是因为那所谓的“贤惠”?

    想不通,于是他便直接问出了口。

    “你一点都不在意么?”他问。

    她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意什么?”

    “宋氏怀孕的事情。”他审视着她,是在装糊涂吗?

    她愕然,随即便笑了起来:“怎么会呢!宋格格能够怀上爷的孩子,那是天大的喜事,妾身为什么要在意?况且,妾身如今这情形,自个儿不能给您生孩子也就罢了,难道连别人给您生也不允许么?妾身还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她明白他的顾虑,索性一鼓作气说清楚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似乎要评估她说的是否是真话。半晌,他收回了眼神,淡淡地说道:“你无须担心,我早已决定了,不论是谁生下了长子,今后我的继承人必定会是嫡子。”

    他这是变相地给出了承诺啊!也就是说,就算宋氏、李氏、甚至是其他女人在这几年间生下了儿子,最后继承他的终究是她的孩子么?晴鸢一愣,竟不知道他何时做下了这样的决定,一时间,心神震颤。

    立长还是立嫡,从来就是富贵人家的难题,也是之前德妃等人着急要她赶紧怀孕生子的重要原因。若是她生下个嫡长子也就罢了,两条都占全了,自然没人能跟她比。但一旦让妾室或是其他女人先生下了长子,一如现在这种情形,事情就复杂了,说不得以后还有一番激烈的继承人之争,对一个家庭来说不能不说是致命的打击。但现在听胤禛的说法,他竟是早已有了决定,立长还是立嫡,早已做出了决断。

    当然,若是以后她生不出儿子来,这番话终究还是会成为一句空话,但在现在,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作为一个男人,他已经让步许多,她不能再要求什么了。

    因此她柔柔一笑,真心地说道:“多谢爷。”

    看着她美丽的笑容,胤禛心中却是一痛。会如此高兴,可见暂时不能生育这事,对她来说到底还是有些伤害的,并不如表面上这般云淡风轻。她的牺牲全是为了他,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一时间,他竟感到了几分愧疚。

    默默拉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中,轻轻吻上她的唇,带着三分怜惜、三分疼爱,陌生的情感在他心中流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无法放开她了啊!

    晴鸢猜不到他的心思,却能够感觉到他的爱怜之情,不知为何会引发出这种情感,难道方才她说了什么吗?

    不过当这个轻柔的吻渐渐加深,她却无力再去想些其他的了!他的气息笼罩着她,那作恶的舌头搅得她心神颤动、头脑昏沉,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和他一起倒了下来,体内仿佛燃起了一把火,越烧越旺。

    蓦地,胸口传来一阵凉意,她的脑子突然一清,睁眼一看,原来是他已经解开了她的衣襟,露出胸前的雪白,正被他含住。

    “爷!”她惊喘了一声,急忙用力推开他。

    “……晴鸢?”他充满**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迷惑,不解地看着她。

    “爷,您不是该去宋格格或是李姑娘那儿吗?”她急忙说道。

    他的脸沉了下来。她就那么不想跟他做吗?拼命把他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晴鸢一愣,随即便有些明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不过是不想破坏了这家里的平静,自从他们回来后,她自己这房里一晚,昨晚上宋氏那里一晚,那今天就应该去李氏那里才对。如此雨露均沾才能保证内院的和睦,否则在宋氏已经怀孕的现在,一点小事就很容易引起后院失火,到时候又要她来收拾这堆烂摊子,实在非她所愿啊!这也是为了他的安静生活着想,怎么这位爷倒闹起脾气来。

    赶紧羞涩地一笑,她说道:“爷,不是妾身不给你,可妾身如今这身子……怕是不能让爷尽兴了。”

    胤禛闻言一愣,心情随即好了起来。凝视着她,他忽地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又覆了上去,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她迷惑于那从未见过的笑容,这样的胤禛对她来说那么陌生,不禁乱了心跳。细密的吻一串串落在她的脸上、颈上、胸上,她的脑子里渐渐变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在最后一刻喘息着说道:“不……不要在这里……”

    胤禛邪邪一笑,那笑容竟是说不出的魅惑,一把抱起了她,走进了房间里面……

    推荐好友力作,同样不算钱的!

    挽清(书号2044080):穿成了闲散王爷的嫡福晋?好吧,她认了!只想安安分分低调过日子,专心寻找回家的方法,可是……各位兄长,她不是香饽饽,不要抢好吗?

    首页大封作品,比我这本写得好多了!呜呜……大家去看看吧!下面直通车有链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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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早晨,晴鸢又是一个人悠悠醒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毫不奇怪胤禛在她醒来之前便离开,毕竟他是有差事在身的男人。然而一想起昨晚的那番翻云覆雨,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天哪!她从不知道那种事竟也可以那般温柔,跟以前的狂放热烈截然不同。而他对她的态度更是令人心中甜蜜,即使在最情浓的时候他也是千般温柔、万般细腻,努力克制着自己,唯恐弄伤弄疼了她,让她在从未有过的舒爽中攀上激情的最顶峰。

    微微蜷缩在被子里,回忆着昨晚的一点一滴,她的嘴角不自觉都是甜蜜的笑容。不得不说,这个出色的男人,若是存心让一个人倾心,怕是没有人逃得过他的魅力吧?

    秋玲一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晴鸢躺在床上,被子搭在胸前,酥胸半露。脸上带着梦幻般的笑容,兀自出神,连她的到来也未曾发现,活脱脱就是一个陷入了爱潮的小女人形象,她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声笑声惊醒了晴鸢的神智,她微微一愕,随即便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霎时间满面通红,差点钻进了被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主子,该起身了。”秋玲忍住笑,既然已经惊动了主子,索性提醒她起床好了。

    晴鸢也不说话,爬起身来让她给自己穿上衣服。与往日激情过后处处都是痕迹不同,今天的晴鸢很是干净,看不出半点欢爱的迹象,若不是秋玲身为她的贴身丫鬟必须守在门外伺候,必定看不出昨晚上胤禛曾经与她颠鸾倒凤过。不过这也足见胤禛对她的怜惜,知道她的身子还未完全康复,经不起狂风暴雨的侵袭,所以才会如此温柔对待。

    “主子,经过了昨晚。奴婢也就放心了。”她笑着说,却又有几分哽咽。没人知道她暗地里为晴鸢流了多少泪,就怕胤禛因为晴鸢不能生育而冷落了她,让她受了委屈。

    晴鸢看着这个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两人名为主仆、实则姐妹,知道有这么个人在为自己担心着,心不由得软了,伸手替她擦了擦泪,笑着说道:“好了。这么大个姑娘了,还这么喜欢哭!爷对我一向都是极好的,你根本无需担心,他也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你就放心吧!”

    秋玲擦了擦眼泪,笑道:“是奴婢想多了,真是该死!昨晚上贝勒爷明知宋格格有了身孕还是留在您身边,这下看谁还敢乱嚼舌根子,对咱们冷嘲热讽!”

    她不经意的一句话,晴鸢听了,却忍不住皱起眉头。宋氏抢在她的前头怀孕,会有怎样的风言风语不言而喻,但她却容不得有人在自己府里对自己指指点点。如此一来,她这当家主母的威严何在?没有了威严,以后如何能够服众,如何能够掌管这诺大的一大家子?!

    看来这后院的下人们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穿上衣服,洗漱完毕。秋玲服侍着晴鸢吃了早餐,李氏和宋氏就过来请安了。晴鸢对每天都要走这样的过场很是不耐,但身为正室,这却是跑不掉的差事。罢了罢了,就当是正室的例行工作好了。享受着正室的尊荣。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宋、李二人今天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好,书迷们还喜欢看:。两人在客厅中面对而坐,却都各有心思,一言不发。其实两人的心思也没什么太大区别。都是为胤禛昨晚的做法而烦心着。宋氏自恃有了身孕,理所当然便以为胤禛应当加倍对她好才是,不说别的,至少每天都该去看看她啊!她很有自信,就算现在怀着孕不宜房事,但她有的是温柔手段来服侍他,有时候、有些事情,并不一定要用那里才能做到的啊!

    然而令人丧气的是,自从前晚胤禛匆匆走掉以后,她竟是再没有机会见上他一眼,直到现在。

    如果说她是委屈心酸,那么李氏就是怒火中烧了。

    胤禛此次从木兰回来,按照惯例,应该一人房中留宿一晚才是。然而没想到,他竟然不顾这心照不宣的规矩,已经在晴鸢房里住了两晚了,却不曾踏足自己的闺房半步,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若是在平时,这倒也罢了。毕竟晴鸢乃是正室,比她们两个更加多得一些好处也是可以接受的,但坏就坏在如今宋氏已经怀孕了!四贝勒的三个妻妾,宋氏有了身孕,晴鸢从一开始就是贝勒爷最喜欢的人,只剩下个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儿的,如何不着急上火?!晴鸢之前对她的威慑影响犹在,她还不敢明里或暗中与其对上,但宋氏这个贱女人……

    她的眼光从宋氏身上扫过,狠戾的神色一闪而过。宋氏忽然觉得背心一阵发冷,急忙看了看身旁和背后——没有人啊!却忽略了对面李氏的神色。而李氏的眼神也不过稍纵即逝,并没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两人默然对坐着,不一会儿,晴鸢走了出来,她们赶紧迎上前去,墩身请安。

    “两位妹妹请坐吧。”晴鸢笑着说道,“起晚了些,劳二位久等了。”

    宋氏和李氏连道不敢。秋玲说得对,胤禛的行为明明白白昭示了他对晴鸢的重视和喜爱,宋、李二人在咬碎了银牙的同时,却也不得不加倍小心起来。

    三人说了一会子无聊的闲话,便听到门房来报道:“启禀福晋,费扬古大人家的福晋求见。”

    母亲来了?晴鸢惊喜交加。宋氏和李氏对视了一眼,识相地站起身道:“既然是老夫人来了,奴婢们就先告辞了。”

    晴鸢此时哪儿还有心思跟她们纠缠,也不多留,让她们各自回去了,然后便吩咐门房将人带进来。

    她站在门边,看着母亲快步走进来,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酸涩,不禁迎了上去,叫了一声“额娘”之后便红了双眼。

    按理说,该姜佳氏先给晴鸢行礼的。但此刻见到女儿,她心中激动不已,担心了一月有余的心思总算得以安定下来,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抢上几步一把拉住了宝贝女儿,上上下下打量着,也是红了眼圈,哽咽道:“我儿……你瘦了!”

    短短几个字,却是道尽了母亲的担忧,晴鸢的泪珠差点便掉了下来,急忙眨了眨眼睛,忍住泪水,挽着她的手向门内走去。

    “额娘今儿个怎么来了?”她忍不住问道。

    母亲看着她,又怜又气,说道:“你这孩子!额娘听说你在木兰受伤,吓得心跳都快停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出去就犯了迷糊呢?不好好照顾自己,弄得一身伤痛回来,额娘自是要来看看你的!”

    晴鸢听了,只觉得心中酸酸甜甜的,再加上此刻已经进了自己的小院儿,不必太过在意什么规矩风范了,便再也忍不住泪水,哭着扑进了母亲的怀里。若说这世上还有谁会无条件对自己好,无论如何都不离不弃的,也就只有母亲了啊!

    她这哭声,把母亲的心都快哭碎了,母女二人相拥而泣,秋玲在一旁也不禁擦了擦眼泪,然后劝说道:“主子,老夫人,还是别哭了吧。哭多了伤身子,主子您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别又出了什么意外才是。”

    她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母亲果然赶紧擦了擦泪水,拉着晴鸢的手道:“可不是么!孩子,别哭了,让额娘好好看看你。”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确实有些虚弱,却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糟糕,顿时放下点心,又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打猎反倒把自个儿给伤了?”

    晴鸢此时也平静下来,拉着母亲的手走进客厅,让小丫鬟奉上香茶,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一遍。当然,对于自个儿的伤势,她是避重就轻了,不愿让母亲多为自己担心。

    母亲听得目瞪口呆,不禁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这回如此之凶险,可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差点又哭起来,擦了擦眼角,叹息着说,“还好,没出什么大乱子,否则额娘都不知该怎么活下去了!”

    “额娘……”晴鸢歉疚地看着母亲,惭愧地说道,“都是女儿不好,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母亲笑着,看着她,欣慰地说:“只要平安回来了就好!听说皇上和德妃娘娘赏了你不少东西?能够因此得了那两位的眼,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晴鸢点点头。也幸得是如此,否则的话,这回可真是亏大发了!

    母亲笑叹着说道:“如今,皇上和德妃娘娘看重你,十四阿哥感激你,四贝勒爷应该也会对你更好一些。如此一来,只要你能快些怀上孩子,你在这府中的位置就可谓屹立不摇了。”

    说到孩子,晴鸢不由得笑容一僵。秋玲更是心直口快,不假思索就说道:“老夫人,这事儿可就别再提了。主子为了这事儿,已经伤透了心了!”

    晴鸢来不及阻止,便听秋玲说出了这番话,心中不由尴尬万分。伤透了心?她吗?好像没有吧!她怎么觉着自己很自然就接受了此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中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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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佳氏的脸色一变,惊问道:“怎么回事?,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瞪了秋玲一眼,她那么辛苦隐瞒,却被这小丫鬟一口破坏,真真是气得死人!不过这会儿顾不得跟她计较,转头急忙安抚母亲,笑着说道:“没事的,额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太医说,女儿这次内伤严重,最近这三五年里都不宜有孕罢了。”

    姜佳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一时间差点连脑子都停顿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半天才回过神来,她随即发出了一声悲泣,叫道:“我苦命的儿啊!”眼泪“唰”的一声便流了下来。

    看到母亲落泪,晴鸢心中也很是难受。她并不因自己的伤病而悲痛,却在看见亲人的伤心时心底深深触动,第一次痛恨起这可恶的伤病来。

    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她只能伸出手,轻轻地拉住母亲,默默地等她平静下来。

    母亲却是哭得越来越厉害。

    “儿啊,你怎会……怎会落到如此地步啊?!三五年,若是在此期间别的女人抢先生下了孩子那可怎么办!”母亲哭着说道。

    “不用等三五年,现在就已经有了啊……”秋玲喃喃地说着,很是替自己的主子不值。

    说也奇怪,母亲明明嚎啕大哭着,秋玲又说得那么小声,却还是偏偏让她给听见了!她顿时一愣,停下了哭声,惊疑不定地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晴鸢哭笑不得,若是眼光能够杀人,秋玲此刻早已被杀了一百遍了。

    这丫头今儿个是怎么着?存心来捣乱的吧?!

    秋玲被她的眼光一瞪,吓了一跳,赶紧跳开说道:“主子,老夫人,奴婢给您二位换茶去。”说完便冲出了门。

    晴鸢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而看着母亲。淡淡一笑道:“额娘,很多事情,老天爷的安排自有其深意,非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摩的。您也不必着急,女儿自有分寸。”

    母亲却再次落下泪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泣道:“我能不着急吗?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希望你能够过得顺心如意,可偏偏……”叹了口气。她擦了擦眼泪,看着女儿的眼,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那两个小妾有了身孕了?”

    母亲是老练的人。很多事情瞒不过她,况且此事也很快就会被张扬开来,没有保密的必要。晴鸢于是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是宋格格,她有喜了。”

    母亲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实际听到的时候却还是有点儿愣怔。看了看晴鸢,她又问道:“她何时有的?”

    晴鸢和胤禛一走三个多月,谁知道孩子是不是四贝勒的?

    晴鸢一下子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摇了摇头道:“已经四个月了。”所以只会是胤禛的亲骨肉。

    母亲叹了口气。心中着实有些遗憾。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以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孩子,听额娘的话。不是额娘狠心,实在是这孩子不能生下来,他对你的威胁太大了!”

    晴鸢倒吸了一口冷气,听额娘这意思。该不会是……

    “这怎么可以?!”她惊叫道。那可是一条活生生、无辜的小生命啊!

    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哀色,苦笑了一下,说道:“儿啊,你以为额娘就那么心狠手辣么?只是你还年轻,你不懂。没见过子嗣在咱们这种大户人家里面有多大影响、多大作用!额娘是见得多了,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听额娘的话,你一定不能让那个宋格格把孩子生下来!”

    晴鸢不禁有些愣怔。

    其实又何止是现在?即使在郭佳玉那个时代。子嗣仍旧是富贵人家中的一道魔障,多少人倒在这魔障下,鲜血淋漓?!她知道,理智上明白母亲说得对,可感情上……

    “额娘,孩子是无辜的,女儿不愿为了一己之利而去加害一个无辜的生命。”她缓慢但却坚定地说道。况且,她又不是真的很着紧什么嫡子正室,有固然好,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何苦为此多造冤孽?

    母亲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叹息着露出一个笑容,轻轻抚弄着她的头发,哽咽着说道:“晴鸢,我的孩子……你总是那么心地善良,愿老天能保佑这样的你,让你少受些罪,快快乐乐地活着吧!”

    晴鸢鼻头一酸,顿时觉得让母亲这么伤心的自己很不孝,不禁低叫了一声“额娘”,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贝勒爷吉祥。”门外突然传来秋玲的声音。

    母女俩同时一愣,晴鸢急忙坐起身来,看见胤禛有些尴尬地走进来,秋玲和小林子跟在身后。

    晴鸢急忙站起身来,蹲身道:“贝勒爷吉祥。”

    母亲也急忙下跪道:“参见四贝勒,贝勒爷万福金安。”

    晴鸢见自己的母亲给胤禛下跪,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一阵不愉。但却知道这是宫廷的规矩,并不是胤禛的错,也不是自己能够置啄的,只能独自闷在心里,不得纾解。

    好在母亲并没有跪多久,胤禛随即便亲手将她扶了起来,说道:“夫人不必多礼。”声音虽不柔和,但比起平日那种冷冽,却也已经好得多了。

    晴鸢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点儿。

    “今儿个身子感觉如何?可好些了?”胤禛转而看着她,关切地问道。

    他不问还好,一问便让她想起昨晚的事来,不禁顿时红了脸颊,声如蚊呐地说道:“好……”

    看着她的娇态,昨晚的旖旎霎那间也回到了他的脑海,忍不住心中一荡。然而他的自制毕竟非凡,立刻便想起此刻身处何地,赶紧将那些暧昧的画面丢开,转身看着姜佳氏道:“夫人,今儿个特意来看望晴鸢,她身子的情形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姜佳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四阿哥的话,知道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则是心头一紧——他是何时来的?母亲方才与她说的那番私密话儿他是否给听去了?若是真的听去了,又会怎样对付这个意图对他的孩子不利的女人?!

    却听胤禛平静地说道:“夫人大可放心。晴鸢是为了皇家才弄成这样的,我定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姜佳氏一愣,他这是在作出承诺啊!像他这样的男人、这样的身份,一旦说出了口便不得更改,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顿时笑了起来,笑容中带泪,她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那个尊贵的女婿,满意地笑着,真心地说道:“奴婢多谢贝勒爷。”

    “夫人何必这么客气呢?”胤禛看了看晴鸢,说道,“晴鸢如今身子还处于恢复期,夫人有空不妨多过来坐坐,她看到你必定开心的,也能恢复得快点儿。另外,今儿个有闲的话,不如就在府里用膳吧。”

    晴鸢心中大喜,拉住他的手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那笑容仿若百花盛开,他一愣,刹那间竟有些沉迷了!

    好在一恍神便恢复了过来,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走?”晴鸢惊讶地看着他,问道,“爷不在府里用膳吗?”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过是顺道回来拿点儿东西,差事还没做完呢。你和夫人吃就好了,记得多吃点儿,才能早日恢复。”

    晴鸢点了点头,知道他事务繁忙,便放手让他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送走了胤禛,母亲很是欣慰地擦了擦眼睛,笑着说道:“如今看了四贝勒对你的态度,额娘也就放心了。看来,他真真是个不错的人,你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顿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不过,你这次也实在是太鲁莽了!不管那是谁,你也不能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人啊!下次可千万不能再如此冲动了!”

    晴鸢苦笑了一下,说道:“额娘,你以为女儿当时还有的选择吗?若是不救十四阿哥,就等于得罪了皇家,女儿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倒不如行险一搏,若是侥幸成功,却有说不完的好处。”

    母亲一愣,仔细一想,倒也真是这么个理儿。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先前光顾着自己的女儿了,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不禁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在那种危急关头,也就只有那么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可以做出决断,她却能想到那么多、那么周全,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竟然变得那么厉害了?!

    不过这是好事。毕竟在这种深宅大院里,太过单纯只能是死路一条,女儿越聪明越好,她便也就越放心。于是在胤禛的首肯下,她一直陪着晴鸢直到吃完饭,晴鸢乏力想要午睡了才起身离去,而这一天,因为有了母亲的陪伴,晴鸢也是过得极为开心。

    晚上,胤禛派了人来传话不回家吃饭了,于是晴鸢便自己用过晚膳,洗漱之后便上床休息了。等胤禛回来之时,看到的便是一幅海棠春睡图,白皙美丽的小脸枕在枕头上,纤细莹白的右手从被子里露出来,搭在床边,翠绿的肚兜一角若隐若现,欲遮还露,比完全的裸露更加诱惑,看得他一瞬间暗沉了眼眸。

    大手轻轻从她的面颊滑过,红唇、颈子、手……他的眼神深沉,看不出什么心绪,良久,抿了抿嘴唇,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

    她嘴里嘟哝了一声,偏了偏头,似乎在抗议他的骚扰。他一向冷凝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转身轻轻地离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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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这个天神似的男子,李氏的心里是又爱又怕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俊俏的面容、高贵的身份、满腹的才华,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拒绝得了吧?她想,她确实是爱他的。

    但与“爱”相比,她对他更多的感觉却是“怕”。她不过是个包衣奴才的出身,若不是因为这副皮囊,怕是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成为他的女人了!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况且,撇除身份的差距不说,不管是胤禛还是晴鸢,都给了她极端可怕的感觉。胤禛不用说了,那雷打不动的冷峻表情没有把人冻僵已经是侥幸,就连晴鸢,那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给了她莫大的压力,至今面对面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总是他的女人了。他好不容易才过来自己这边一趟,自然是要细心侍奉、戮力讨好的,只要她能像宋氏那样怀上孩子,就能真正保证她在这个府中的地位,再也无需担心会被赶出门去,重又过上那贫穷低下的生活。

    一想到宋氏,她的心中就忍不住冷笑,书迷们还喜欢看:。那个女人若不是陪着贝勒爷的时间最长,还有什么可取之处?仗着自己怀孕就眼高于顶,不把人放在眼里,可最后还不是敌不过福晋?照目前看来,贝勒爷最在乎的还是福晋,所以她一定要审时度势,别像宋氏那样张狂,对于福晋,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啊……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知这个女人今晚是怎么了,自己在她身边都能走神了去,难道不知道该好好讨好自己才对吗?她们的富贵荣华都是他赐予的,昨儿个晚上本应来她这里,却因为放不下晴鸢而乱了规矩,她难道不惊慌、不难过吗?或许。她的出身卑微,根本不敢有任何别的心思吧?如此的逆来顺受,他觉得内心似乎有个邪恶的东西破芽而出了。

    晴鸢是皇帝赐婚的嫡福晋,出身高贵,自己也聪明有主见,在他面前并不是个以夫为天的传统女子,那种自尊却不自傲、体贴但不卑微的行止令他甚是欢喜,在她面前他可以毫无包袱,轻松舒畅。

    然而李氏给他的感觉却不一样。看到一个千依百顺的美丽女子臣服在自己身下。自己便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部,这种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很好,大大满足了他身为男人的强势心理。况且,她没有任何母族势力。无需担心她的身份会带来什么麻烦,跟她在一起,很是省心。

    “时候不早了,安置吧。”他眼神暗沉,站起身来说道。

    李氏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站起身服侍着胤禛,却被他伸手一带,双双倒在了那张鸳鸯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李氏就起身服侍胤禛洗漱更衣。她可不是晴鸢,身上有伤,又有胤禛的怜惜所以可以高枕无忧到日上三竿,再怎么疲乏也必须亲手服侍他直到出门上差,然后才能倒回去睡个回笼觉。

    胤禛走出她的院子,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对小林子说道:“昨儿个吩咐你的事情,可都做好了?”

    小林子急忙说道:“回爷的话,都已经弄好了,已经交给厨房里的婆子去煎制了。一会儿还有人专门看着,绝不会误了爷的事儿!”

    胤禛点点头,心头闷闷的。却又感觉似乎松了口气,情绪复杂地微微一叹,道:“走吧。”

    小林子跟在他身后,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泛着嘀咕——爷怎会下达那样的命令呢?毕竟那可是……

    不过他也知道,做人奴才的不必知道太多,遵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就行了,于是稍微一想便也放开了来,专心一意伺候胤禛去了。

    却说晴鸢这晚上没有受到任何骚扰,倒是很畅快地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之后,觉得神清气爽,精力似乎又恢复了几分,不由得欣喜不已。

    秋玲慢慢给她梳着头,有些闷闷地说道:“主子,听说爷昨儿晚上是在李姑娘房里歇息的。”

    晴鸢心情正好,闻言不在意地笑笑,说道:“那很好啊。李姑娘也是爷的房里人,爷不该也不会冷落她的。”事实上,如果那两个女人能够多多缠着胤禛,让她多点时间静养休息,想来会好得更快一些才是。生命有限,应当好好珍惜,没什么比健康的身体更重要的,更何况她很讨厌喝那些黑乎乎的苦药,若是能早点康复,也就能早点摆脱一日数次的药汁,她是由衷的渴望。

    秋玲已经对她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无语了。每次都是她在旁边着急上火,主子却总是一副老神在在、从容自若的神态,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很是委屈地嘟着嘴,决定以后都不要管主子的事情了!

    一个悠然自得,一个暗生闷气,主仆俩各有各的心思。这时,忽见一个小丫鬟走进来,躬身说道:“启禀福晋,宫里头来了个公公,说是德妃娘娘请福晋进宫去呢。”

    晴鸢不由一愣,看了看小丫鬟,道:“知道了,你去吧,书迷们还喜欢看:。”旋又对着秋玲说道,“吩咐人去跟宋格格和李姑娘说一声,今儿个我进宫去看望额娘,她们就不必过来请安了。”

    秋玲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她微微叹了口气,多少可以猜到德妃叫她进宫的目的。其实走这一遭她是躲不掉的,只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德妃娘娘……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因着要进宫,秋玲不得不将晴鸢的头发拆开来重新梳过,带上旗头,插着白玉镶金的扁方,珍珠流苏垂落在如玉的肌肤旁,看上去更加的晶莹剔透、美丽不可方物。稍稍擦了点脂粉,掩去了脸上病态的苍白,此时她除了瘦一些之外,却也看不出是伤重待愈的身子。

    坐上了马车,她直奔紫禁城而来。到了宫门口,验看了牌子,便有小太监引着她一路来到德妃的永寿宫。走了这许多路,最近因病很少运动的她不禁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有些喘息起来。

    德妃已经在西配间里等着了。见了晴鸢,忙不迭让人将她扶起来,笑着说道:“你身子还未大好,就不要太过多礼了。快过来让本宫看看,可好些了?”

    晴鸢听话地走过去,柔顺地说道:“多谢额娘记挂,儿媳已经好得多了。”

    德妃拉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道:“果然是好了一些的,可见老四并没撒谎。他可是保证了要好好待你的,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只管告诉本宫,本宫替你收拾他!”

    这自然是玩笑话了,晴鸢姑且听之,只是说道:“贝勒爷对儿媳是最好的,额娘不必担心。”

    德妃拉着她在自个儿旁边坐下,又是怜惜又是欣慰地说道:“老四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儿,是他的福气。这次你又是为了十四才弄成这样,本宫和皇上都心中感激,本宫不是跟你说着玩儿的,若是老四对你不好,你尽管说,本宫一定为你做主。”

    德妃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晴鸢不由惊诧了一下,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笑了笑道:“儿媳多谢额娘,书迷们还喜欢看:。”

    两人又说了几句,果然,德妃的真正目的便慢慢显露了出来。

    “晴鸢,你可得好好滋补身子,早些痊愈,然后给老四生个孩子啊!”德妃叹了口气,看着她道,“本宫听说,那个宋格格已经有了身孕了?”

    晴鸢毫不奇怪她那么快就知道了,也不隐瞒,点点头道:“是的,额娘,宋格格已经有喜了。”

    德妃的眼中一片欢喜,面上却无比的沉着冷静,放缓了语调,似有些欣喜,又有些难过地说道:“不瞒你说,本宫现在心里真的是很矛盾啊!再怎么说,这也是老四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是高兴的。但一想到偏偏这个时候你却被查出暂时不宜怀孕的事情,我却又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了!”

    晴鸢微微一笑,说道:“额娘不必如此的。不管是宋格格还是李姑娘,都是贝勒爷的女人。儿媳因为本身的缺陷暂时无法为爷传宗接代,心中已经很是不安了,若是她们两位能够帮儿媳做到这件事,儿媳心中确实是很欢喜的。如今宋格格怀了爷的孩子,正该高兴才是,若是因为儿媳而破坏了大家喜悦的心情,那倒是儿媳的不是了!”

    一边说,她一边在心中冷笑着。这德妃口口声声是为了自己抱屈,可话中之意却在暗示着自己要知道分寸呢!她不过是怕自己妒火中烧,因为自个儿无法怀孕所以去伤害宋氏的孩子罢了!

    听到晴鸢知情识趣的回答,德妃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不是她不了解晴鸢,认为晴鸢是那种狠毒的女人,只不过女人一旦在男人或是孩子的事情上钻了牛角尖,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些年她在宫中也见得多了,心下不由有几分黯然。其实她也没怀什么特别的心思,只是敲打敲打晴鸢,不要在宋氏的事情上做什么手脚,不管宋氏生出的是男是女,她总归会对晴鸢做出补偿就是了,但现在,老四的孩子却是不容有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皇子们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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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媳两各有各的思虑,说话难免就少了三分真心,书迷们还喜欢看:。不咸不淡又说了两句,颇为无趣,晴鸢便想告辞离去了。然而还未开口,却听到外面小太监说道:“十四阿哥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藏青色的身影飞快地冲了进来,一头扎进晴鸢的怀里。

    “四嫂,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胤祯兴奋地说着。

    晴鸢被他的举动吓得一愣,半晌没回过神来。以前胤祯虽也喜欢她,但却从未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即便他是她的小叔,两人毕竟男女有别,年纪相差实际也不大,怎么着也说不上用这么热情的方式来见面吧?更何况他年纪虽小,身子发育却好,如今也只不过比她矮一个头罢了,此时被他抱着,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说他是大人吧,他确实是个小孩;说他是小孩吧,却又不是小孩给人的那种感觉。

    微微红了脸,她轻轻地挣脱这个拥抱,掩饰着自己的心跳加速,笑着说道:“十四阿哥,好久不见了。今儿个我是来晋见额娘的。”

    胤祯不愧是康熙的儿子,脑子一转,立刻反应过来,说道:“你身子尚未康复,为何这么着急进宫来?额娘,你找四嫂有什么事啊?”

    德妃顿时有点尴尬,搪塞道:“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多日不见晴鸢,心中记挂得紧,所以让她进宫来走走罢了。”

    胤祯转头看了晴鸢一眼,笑着说道:“原来如此。额娘,儿子也许久没见过四嫂了,就让儿子多待一会儿,跟四嫂聊聊天可好?”

    德妃见他不再追究传召晴鸢的原因,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说道:“那有什么不好的?你四嫂为了你,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可要记得她的恩情!”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笑逐颜开道,“反正今儿个都来了,不如把胤禛一起叫过来,咱们一家也好聚聚。”

    胤祯点点头,并没有在这上面多做纠缠,坐到了晴鸢的旁边,看着她说道:“本想早些去看望四嫂,但四哥说嫂子旅途劳顿。需要多多休息,我便也就罢了。如今看来,四嫂的精神倒还好,只不知这些天过得可还舒服?”

    晴鸢笑着说道:“多谢十四阿哥记挂。其实我这伤。如今主要是靠休养,想要再快一些好怕是不容易了。不过好在如今回到自个儿家里,身心都舒畅很多,这几日我感觉好得多了。”

    “身心舒畅么?”胤祯的眼中闪过一丝谲光,问道,“听说四哥府里那个宋格格最近有了身孕了?”

    晴鸢一愣,怎么连他都知道了?!

    心中讶异,嘴上却还是平静地说道:“是的,十四阿哥。”

    胤祯笑了起来。说道:“说来也真是奇了。原本她就生过孩子,只不过后来夭折了而已,没想到如今最先为四哥怀上孩子的人居然还是她!”

    晴鸢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这是什么意思?

    德妃在旁听了,急忙插嘴道:“你这小子,乱说什么呢!晴鸢的身子情况特殊。暂时无法有孕罢了,今后迟早会怀上的。她的孩子才是正室嫡子,又岂是那个宋格格所能比拟的?”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尤其不一样。胤祯抿了抿嘴,笑道:“正是呢!倒是我太过着急了。那宋格格原来的孩子就没养大。也不知是不是母体身上的原因,这次可要好好看住了才行!”说完,垂下眼帘。掩住了那一闪而逝的一丝毒辣。

    晴鸢心中一动,却见德妃蹙紧了眉毛,脸色一沉,一言不发,其他书友正常看:。默默地叹了口气,她突然觉得有点心底发凉。母亲还担心宋格格生下孩子后会动摇自己的地位呢,如今看来,实在是不必要的担忧。被那么多人惦记着,那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未可知呢!

    胤祯许是真的很想念晴鸢了,拉着她唧唧喳喳说了许久的话,连德妃都几乎成了摆设,坐在一旁静静听他们闲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时之间,倒也是一副安静祥和的气氛。

    胤禛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图画。美丽的小妻子跟自己的小兄弟有说有笑,额娘在一旁含笑看着,融洽而自然。不知不觉中,他的心中似乎有一个角落坍塌了,流出一股暖流,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他跪拜道,脸上鲜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德妃很是欣慰地赶紧让他起来,晴鸢给他见了礼,温顺地坐在一处。胤祯则已经很是乖巧地来到了德妃身边,将晴鸢身旁的位置让给了胤禛。

    母子三个跟晴鸢一起,说说笑笑,时间飞快地便溜走了。在德妃处用了午膳,胤禛兄弟便告辞而出,已经待了一上午的晴鸢则有些精神不济,被留在了永和宫里休息。

    睡了一小会儿起来,她便也向德妃告辞。德妃倒是没有留她,派了人送她出来。

    晴鸢其实并没有歇够,只想着能够快点儿回到家里再好好睡一觉,然而天不从人愿,刚走到御花园,她便有了麻烦。

    “晴鸢!”一个清朗飘扬的声音响起,她循声望去,不禁一愣。

    “参见太子殿下。”她蹲身道。

    “不必多礼。”胤礽笑着将她搀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看你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最近身子可好?”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只因自己的一双柔荑被他握在手中,微微抽了两下,却被他抓住了不放,其他书友正常看:。她不敢挣扎太过,反倒引人侧目,只得强忍着心头的不悦,淡淡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我已经好得多了。”

    胤礽浑不在意她冷淡的语调,径自笑着说道:“如此就好。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那么不听话去管男人的闲事?把自己伤成这样,让我们无端为你担心。”

    这是一个太子应该说的话吗?晴鸢不由心中微惊,更加淡然地说道:“殿下这话说得偏了。十四阿哥还那么小,我好歹是他的四嫂,保护他也是应该的。”

    胤礽吃吃地笑了起来,有些轻浮地说道:“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总归是个女人,女人天生来就是该让男人保护的,若是连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男人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上?老四和十四也太不小心了,换了我,必定不会让你受那么重的伤。”说完,终于放开了晴鸢的一只手,却随即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晴鸢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偏着头就想让开。没想到胤礽的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抓着她,这么一动,不但没有让开,反而一个踉跄,差点便跌进胤礽的怀里。

    她脸色一白,赶紧努力站稳了身子,好歹没有酿成悲剧,但却也一动不动,不敢再有什么疏忽了。

    胤礽颇有趣味地看着她,就像在看着宠物的撒娇似的,眼中有几分宠溺。晴鸢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不得不冷声说道:“太子殿下,男女有别,请您注意身份仪态。”

    胤礽眨了眨眼睛,却是答非所问地说道:“听说老四的小妾怀孕了?”

    怎么又来了?!晴鸢一瞬间有点无力,只得再说了一遍:“是的,太子殿下,宋格格确实有喜了。”

    胤礽的眼中厉光一闪,随即便回复了正常,快得晴鸢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其他书友正常看:。

    “老四真是的,有这么个完美的媳妇儿在身边,怎么还能让一个小妾先怀孕呢?”他撇了撇嘴,道,“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的。”

    晴鸢不由得警惕起来。他三番两次这么说,所为何来?

    “其实四爷对我已经很好了,我很满足。不过,我相信太子殿下必定对女孩子也是极好的,呵护关怀备至,只可惜我已经嫁人了,无缘感受到殿下的体贴温柔。”她三分敷衍、七分奉承地说道。

    “真的?你是这么想的?”胤礽眼神一亮,又贴近了她几分,几乎是附在她的耳边问道。

    他呵出的气息轻轻扫过晴鸢的耳垂和面颊,她浑身一颤,再次几乎是不加思索地往后退去。这次胤礽却没有横加阻挠,只是目视着她把自己拉出他的怀抱范围。

    “殿下,晴鸢有些累了,若没别的事,请容晴鸢告退。”她定了定神,恭声说道。

    胤礽的脸色一闪,也没有多做刁难,很是干脆地放开了手,然后后退了几步,看着她道:“大宅院儿里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如今怕是有些不堪的言语在暗中流传,你也不必多心,过了这些日子就好了。”

    晴鸢诧异地抬头看他,他却微微笑了起来,道:“好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快走吧。我也该觐见皇阿玛去了。以后有空了我再去看你。”

    最好还是别有空吧!晴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腹诽道。

    左右看了看,此时御花园中没几个人,身边德妃派来的人低眉顺目地站着,晴鸢知道他是德妃身边得力的人,倒也不是很担心方才的事情会流传出去。不过这宫里果然不好待,她不敢再多做耽搁,赶紧走出了宫门,坐上车吩咐车夫回家,便浑身都软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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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早起来就忙着到处小心应答,费神费力,她确实是有些撑不住了,躺在马车里就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马车一顿,她感觉似乎停了下来,不由奇怪地坐起身来,扬声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没有回答,却是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四嫂,身子可好些了?”

    是八贝勒胤禩!

    她猛地捂住额头,差点就不顾一切地呻吟出来了——怎么这些皇子们一个接一个堵在她面前?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一定写着“不宜出行”的!

    心里哀叹着,她却不能不回应胤禩的问话。深深吸了口气,她掀起了车帘,看着马车外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的胤禩,努力勾起了笑容说道:“八贝勒爷,好久不见了。”

    胤禩打马上来,仔细瞅了瞅她的脸色,然后笑着说道:“你回来这都好几日了,我却一直未找到时间前去探望,四嫂莫怪。”

    晴鸢笑道:“怎么会呢!八贝勒爷公务繁忙,我这点小伤也微不足道,不值得八爷如此记挂的。”

    他却微微一叹,凝视着她道:“你的事永远都不会‘微不足道’的。你应当知道,当我看到你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时,心中是多么的震惊和恐惧,心差点就碎了!”

    “八爷!”晴鸢惊喘了一声。

    他疯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这么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地乱说。

    胤禩一愣,随即便也发现自己的失态,急忙深深呼吸了几下,总算是平静下来。

    “看到你的气色还好,我也就放心多了。”他又恢复了那个优雅温文的八贝勒,深邃的眼眸凝注在她脸上,有些诡异地说道,“不过。我听说四哥府上最近可是喜事频频啊!”

    又来了!晴鸢如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几乎已经麻木,公式化地说道:“是啊,宋格格有了爷的孩子了。”

    平淡且毫无起伏的声音述说着,仿佛这事儿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胤禩眼神一闪,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你如今后悔了么?”

    晴鸢一愣,半晌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时哑然失笑道:“八爷,似乎。我从来就没有过后悔的可能吧?”

    胤禩有些愣怔,注视了她半晌,突然说了一句“保重”,便转身策马而去。就跟来时一样的突然。他很快便消失在晴鸢的视野,连让她说句“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心已经被她的一句话给搅乱了!是啊,不只是她,就连他,又何曾有过后悔、拒绝的机会呢?他们看似尊贵的身份,命运却半点不由人,这是何等的无奈和悲哀!

    不!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都这样受制于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站到所有人的头上,他要成为那个可以主宰他人的人。而不是那被主宰的渺小存在!

    一路飞驰着,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却扑不灭他心中的熊熊火焰。漆黑的眼眸有着一往无前的坚定,还略有些青涩的身子隐隐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威严。

    晴鸢莫明其妙地看着这位发神经的八贝勒,愣了半晌,然后不管不顾地一头钻进了车厢里,书迷们还喜欢看:。道:“回府。”

    “是。”车夫应了一声,马车又缓缓开动起来。

    晴鸢瘫倒在马车里,心中暗自祈祷可千万不要又冒出个什么人来了!她已经受不了了啊!

    也不知老天爷是不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接下来果真一路顺畅,再没有什么人在路上拦她。就这么一溜烟儿驰进了四贝勒府。待马车停稳,她从马车里出来,站到了自个儿家的地盘上。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实在是累极了,她便回到了屋里闷头大睡。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掌灯时分,胤禛的到来才将她从梦中惊醒。

    “爷……”她有些讪讪地爬起身来,不由埋怨秋玲怎的也不提前叫醒自己。如今被胤禛看到她这副惫懒的模样,虽是夫妻,却也忍不住有些羞窘。她却忘了,本就是她吩咐秋玲无论什么事都不准来吵她的。

    她刚想下床来,却被胤禛一手按住,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微微皱着眉头道:“罢了,你既不舒服,就躺着吧。秋玲,把你主子的晚饭拿进来用。”他头也不回地说着。

    秋玲应了一声,自去取饭菜,他则坐到了床边,看着晴鸢道:“哪里不舒服?可曾叫过太医了?”

    晴鸢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妨事,就是有点儿累了,所以多睡了会儿。妾身毕竟还是个病人,精神不济也是正常的,爷不必担心。”

    胤禛深深叹了口气,说道:“额娘的心思,我明白。她是有些着急了,对你却并没有恶意,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顿了顿,又道,“我之前说过的话,依旧有效,今后继承我的基业的,必定是你的孩子。”

    晴鸢笑了笑,说道:“多谢爷。”却也并没有更多的欣喜了。

    未来的事情太过遥远,今天的承诺又能持续到几时?更何况若真是有了孩子,她还不一定愿意让他来继承这份家业呢,其他书友正常看:。孩子的幸福是最重要的,这份家业太大太沉重,她其实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承担。

    这话却没必要说出来,一来扫了胤禛的兴不说,二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何苦现在说了徒生事端?!

    当晚,胤禛与晴鸢用过膳后,便去了宋氏那里。可见内宅的女人,怀孕还是非常有效的,只要有了身孕,丈夫逗留在身边的时间也便多了不少。

    晴鸢却没心思去理会这许多。她自己的身体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空去理会别人?照她目前的情况看来,想要恢复成以前那种健康的身子还任重而道远啊!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晴鸢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屋里足不出户,安安心心将养着。宋氏和李氏看上去仍然规规矩矩的,每日都来向她请安,只是宋氏的态度比起之前来张扬了许多,虽然不是那种小人得志的嚣张,却也不如之前恭敬。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谁叫她是三个女人当中唯一一个怀孕了的呢?

    李氏倒一直是那种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模样。三人里面她是最楚楚可怜、柔若无骨的一个,这份婉约和温柔也多少对了些胤禛的心思,渐渐地胤禛去她房里的时间也多了些。晴鸢如今身子不好,不能承受太多恩宠,宋氏更是因为怀孕而要忌房事,胤禛如今只能在李氏身上泄火,会有这样的改变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除此之外,便是妯娌们隔三差五的上门拜访了。因为晴鸢的身体不好,所以那些妯娌们便像约好了一样,今天这两个、明天那两个,上门来探望她,陪她说话、给她解闷。她知道这是这次受伤附带的好处了。众人都知道她救了十四阿哥,连康熙皇帝都对她另眼相看,不说巴结,有机会多多拉近些彼此的关系总是没错的。更何况宋氏在她身体虚弱的时候传出喜讯,其实已经犯了众人的忌讳。大家都是正室,都能体会到别的女人抢在自己前头怀孕生子的痛苦,再加上晴鸢在妯娌们中间一向人缘不错,所以她们这会儿轮番前来,也未尝不是存了开解的心思。

    且不说她需不需要这番开解,她们的心意总是好的,晴鸢很感激,也真心接待着。

    很快,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多月。宋氏的肚子渐渐显了出来,颇有些孕妇的作态了。如今四贝勒府里吃的用的,好的都紧着给了宋氏,因着这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儿,宋氏又有着孩子早夭的先例,德妃也很是紧张,前前后后赏了不少东西下来,一时间,宋氏在府里的地位竟隐隐有着直追晴鸢的架势。这一幕看在秋玲眼里,真是说不出的憎恶,对宋氏就算说不上深恶痛绝,也差不了多少了。

    晴鸢倒是看得开,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对宋氏的要求几乎可以说有求必应。免了她每天请安的差事,又派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在她院儿里伺候着,一切都以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为前提,细心周到,不论谁看了都不能不赞一声“好”,夸一句“贤惠”,让许多原本打算看好戏的人大失所望。

    秋玲很是忿忿地在她面前抱怨过几次,怨她对宋氏太过宽容,如今孩子尚且在肚子里那宋氏就如此嚣张了,日后等孩子出来了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晴鸢却只是笑,并不说话。让她去针对、打击宋氏?何必呢?宋氏这次怀孕不是时候,招惹了一大堆人,她用不着亲自出手,这孩子怕也是生不出来的,她只要等待就好了!

    退一步说,就算这孩子真的生出来了,那也没什么所谓。胤禛给过她承诺,宋氏的孩子不会是他的继承人,所以生男生女并不值得关心。

    再退一万步说,即使将来胤禛反悔,让宋氏或是别的哪个女人的孩子继承了他的位子,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正好可以从里面摘出来,让自己的孩子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也算是变相弥补了自己今生的遗憾吧!

    所以,不管怎么说,她都并不吃亏不是?那又何必在乎太多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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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渐渐转冷,京城里终于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天地间尽是银装素裹的一片,雪白而澄澈,放眼望去,似乎连心都得到了净化。

    晴鸢靠在窗边,身上穿着锦绣的棉褂,手中捧着温热的暖炉,眼望着窗外,无所想、无所念,是难得的清静无波。

    “呀,主子,您怎的又坐到窗边儿去了?”秋玲走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她这副模样,不禁皱紧了眉头,絮絮叨叨地说开来,“您的身子还未大好,若是再受了凉可怎么办?”

    晴鸢看着像老婆子一样念叨的她,不由得笑开来。知道她也是为了自己好,于是笑道:“好了好了,小管家婆,我知道了,这就起来,你可别再啰嗦了!”

    这样的关心可真令人头疼啊!虽然她的身子确实还没完全恢复,却也再不是那种病仄仄的模样,小心一点是没错的,却也用不着这么草木皆兵。

    秋玲听了她的话,顿时一愣,随即便羞红了脸,委屈地说道:“主子,奴婢乃是为您着想,您却为何总是取笑奴婢!”

    晴鸢走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好了,我这不是开玩笑呢嘛!我家秋玲最是贴心温柔、无微不至的一个人,我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如今才能有这么个乖巧伶俐的丫鬟陪伴!”

    “主子!”秋玲跺着脚,又羞又气,却是忍不住的欢喜。主子的语调虽然戏谑,她却听得出来里面的真心,能够服侍这样的主子,才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啊,其他书友正常看:!

    主仆俩正在打打闹闹,忽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老嬷嬷一路惊叫着跑进来,倒头就跪拜道:“福晋,不好了!宋格格见红了!”

    晴鸢心中一震,顿时没了轻松愉快的心情。所谓见红便是下身出血。如今宋氏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却突然出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快去请太医!”她当机立断道,想了想又补充,“马上派人去报告爷!秋玲,咱们过去看看。”

    秋玲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急忙点点头,跟着晴鸢向着宋氏的小院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小小的院子前边儿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都是些看热闹的奴才,她不由得脸一沉,怒道:“都聚在这儿干什么?!果真是太清闲了吗?!”

    众人一见是福晋驾到,顿时吓得黑压压跪了一片。晴鸢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看了看才赶过来的高荣,冷冷地说道:“这些奴才是怎么调教的?如此不懂规矩!你先把他们处理了,回头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她正在气头上,说话难免重了些。高荣听得心中一颤,赶紧忙不迭应下,却是心中打鼓,一阵阵发虚。眼见晴鸢头也不回走进了院子,他又恨又怒地看了一眼跪着的众人,心中早已想到了一堆折磨的法子。他们让他不好过。他便也要让他们尝够了苦头!

    晴鸢却没心思去理会下人们的境遇。她快步穿过天井,便看见几个派来照顾宋氏的嬷嬷连同原先院里的丫鬟们忙进忙出,人人脸上都是一脸凝重,似乎事情很是不妙的样子。她的心直往下沉,快步走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众人一见是福晋来了,急忙跪拜参见。晴鸢顾不得她们。不假思索走进了卧室,一看之下,只见宋氏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气息若有若无,而那床铺上已经流了不少鲜血。刺鼻的血腥味儿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一阵作呕。

    晴鸢脑子一昏,急忙捏紧了双手。手指甲嵌入肉中,带来钻心的疼痛,总算是保持了一点清醒,皱着眉头退出来,劈头便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晴鸢怒火中烧,也顾不得什么涵养之类的了,一拍桌子怒道:“都哑巴了?!让你们好好照顾宋格格就是这样照顾的?!今儿个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明儿个谁都别做了,全都买到人伢子手里,各安天命去吧!”

    众人一听大惊。四贝勒府因为晴鸢经营得当,已经开始有了些盈余了,下人们的薪水也逐渐增加。晴鸢完全是把这家宅当作企业来管理来着,自然也借鉴了郭佳玉脑子里那些员工激励的方法。如今她却说要将他们都卖出去,也就是说无法再享受比别人家高的待遇,他们如何甘心?!

    当下便有个嬷嬷大声说道:“启禀福晋,不是奴婢们不敢说,而是此事奴婢们真的无人知晓,不敢胡乱回答。不过当时洛双姑娘倒是跟格格跟得近的,想必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洛双一愣。她本想随着大流敷衍过去,没想到却被人供了出来,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当她回过神之后,立刻便惊叫了起来,大喊冤枉道:“不!不是的,福晋,不关奴婢的事啊!”

    晴鸢的眼中厉芒一闪,阴霾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冷冷说道:“关不关你的事,口说无凭,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宋格格这是怎么了?!”

    洛双满口的苦涩,只得唯唯诺诺说道:“启禀福晋,今儿个中午,主子见天色晴好,便生出了游园玩耍的兴致。奴婢念着主子闷在屋里久了,便没有阻止,扶着主子到庭院里略微走动一下。没想到这地上甚是滑腻,主子一个不小心就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就开始见红了……”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落下来,一边使劲磕着头道:“福晋,奴婢真的是无辜的啊!奴婢也劝过主子不要贪玩,可主子就是不听,奴婢也没办法啊!”

    晴鸢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宋氏摔了一跤,动了胎气,只不知严不严重?她虽已嫁人,却对怀孕之事一窍不通,此时自是无法决断。

    “太医怎的还没来?!”她紧皱起眉头,焦急地问道。

    “来了来了!”李太医一头大汗,跟着小太监几乎是小跑着跑进来,躬身便拜道:“下官参见福晋。”

    晴鸢有些急躁地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李太医,宋格格今儿个摔了一跤,怕是动了胎气,你快去给看看。”又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洛双,冷道,“还不快些带太医进去为你主子诊治?!”

    李太医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闻言不敢怠慢,赶紧随着洛双走进了卧室里。

    晴鸢等在外面,只觉得度日如年。从未这么担心过,须知若是这个时候宋氏或者宋氏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嫌疑最大的人就是她自己啊!到时一个说不清楚,万一把自己给绕了进去可怎么办?!

    这时,又听一阵脚步声响起,却是李氏来了。她一脸的焦急,快步走到晴鸢面前,行了个礼道:“福晋,奴婢听说宋姐姐见了红,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还好吧?”她一着急,这问话也就莽撞了些,有些失了规矩。

    晴鸢却没心思去理会这些,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如今还不清楚。李太医正在里头瞧着呢,且等等吧。”

    李氏听了,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一声不吭站在一旁,只不住地往里张望。

    又过了一会儿,太医还未出来,胤禛倒是回来了,一脸的阴霾,健步如飞走进来,却在看到晴鸢之后微微一愣。

    “究竟是怎么回事?,其他书友正常看:!怎么好好的就见了红?!”他怒道。

    宋氏的身子直接关系到他的孩子,他会如此失态也纯属正常,晴鸢并不生气,只是将洛双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说道:“这都是下人们的禀报,是否属实尚不可知,妾身以为,现下最要紧的是宋格格和她的小阿哥,其他的都可以暂且放下,以后再慢慢调查也不迟。”

    胤禛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顿时也有些无力。如果洛双所言属实,那这次的事情完全就是宋氏自己搞出来的,他很有些暴怒的冲动。

    晴鸢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脸色又黑又白,一双手捏紧了拳头,青筋爆出,显示怒到了极点,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只得想办法先放松他的心情,于是说道:“爷,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没能照顾好宋妹妹,以至于如今发生这样的事……”

    胤禛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复数次之后,才勉强平息了下来,咬着牙说道:“不,不关你的事,昨日方才下了雪,地上湿滑,摔倒……应该是个意外。”

    晴鸢瞟了他一眼,再叹了口气,便闭口不言了。

    时间在难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好不容易看见李太医从里面走出来,一脸的阴郁,两人不由得心底一沉。

    “太医,宋氏的伤如何了?”胤禛开口问道。

    李太医这才发现他居然也来了,急忙跪拜道:“下官参见四贝勒。”

    胤禛摆了摆手,道:“免礼……宋氏的伤要不要紧?孩子呢?”他又问了一遍。

    李太医有些犹豫,但想到这么明显的事情也瞒不了几天,于是干脆全都说了出来,道:“回贝勒爷的话,宋格格这一跤跌得颇重,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不过大人倒还好,除了失血过多外并没有任何不适,调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意外还是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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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保不住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心中重重一震,顿时愣住了。

    他的孩子,还未出生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吗?!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心痛如绞。

    晴鸢也是同样的震惊。但她毕竟并非孩子的生母,没有胤禛那样对孩子深刻的感情,因此在震惊过后,立刻便想到此间的险恶。

    且不论宋氏的跌倒是有心还是无意,如今孩子没了,她这个嫡福晋终究脱不了干系。好一点的,说她治家无方,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以前的贤惠名声全都付诸东流;坏一点的,说不得就要把她跟这孩子的夭折联系起来,把她当成了幕后黑手,那才叫真正的糟糕!

    一时间,胤禛心伤、晴鸢心慌,两人都没了声息,屋子里寂静得可怕。李氏眨了眨眼睛,看看胤禛,又看看晴鸢,壮着胆子说道:“爷,福晋,虽然孩子已经没了,可宋姐姐还在……”

    晴鸢猛地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道:“确实如此。孩子已经没了,宋格格可千万不能有事。李太医,麻烦你赶紧为她治疗,务必要让她好好恢复起来。”

    李太医急忙躬身道:“下官明白,请福晋放心。”

    晴鸢又看了看黯然的胤禛。他前一个孩子便是夭折了,因此尽管嘴上不说,她知道他还是颇期望这个小生命的诞生的。怎奈天意弄人……

    摇了摇头,她叹息着劝道:“爷,如今木已成舟,您也就不要太伤心了。这会儿宋格格想必需要休息,咱们留在这儿也没用,不如先回去吧。”

    胤禛正是心情沉重中,闻言也不多说,点了点头便起身向外行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又再叹了口气,嘱咐洛双道:“你好生照顾你主子。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务必要让你主子好好将养过来才是。”

    洛双早已哭红了双眼,哽咽着说道:“奴……奴婢知道,请……请福晋放心。”

    看着她这样子,晴鸢也是心下黯然,转头对李氏说道:“李妹妹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氏忙道:“谢福晋关心。不过奴婢还是想再等等,至少等宋姐姐醒来了再走。”

    晴鸢此时心乱如麻,闻言也不甚在意。李氏与宋氏一向走得近。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于是点点头道:“也好。那我先走了,你待宋妹妹没事了也赶紧回去休息,别累着了自己。”

    李氏眼中闪过一丝诡异。恭声说道:“是,奴婢知道了。”

    晴鸢并未发现她的眼神,经过这番折腾,早已心神俱疲,站起身来便走了出去。

    到目前为止,她的生活虽然也有不尽如人意的时候,但毕竟多少还是能够顺利度过,从未有过这次这样无力的感觉。这不仅仅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的逝去,而是对人生的无法控制。正如她虽早就料到宋氏不可能平安生产。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的发生,因为宋氏的生产于她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必须硬着心肠坐视她的流产,虽不是亲自动手,心中的滞闷还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到屋里,胤禛并不在。想来他乍逢丧子之痛,需要一个人静静待着舔舐伤口,她很是理解。照理说这个时候她应该善尽妻子的职责前去安慰的,但此刻她自己心中也是一片混乱,又怎能安慰得了别人?因此她只是往床上一躺。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今日之事,看似是宋氏自己犯错,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遗憾,书迷们还喜欢看:。但谁敢保证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宋氏纵有千般不是,自从怀孕以来却一直都小心谨慎,对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又怎会在下雪后执意到外行走?是被人撺掇还是自己故意?虽说被人撺掇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不能排除她故意用孩子来做文章,意图陷害某人。

    而这个“某人”,貌似就是她自己的样子!晴鸢不由得苦笑了。

    不是她危言耸听、想象过度,而是内宅之中是非太多,蛇蝎心肠比比皆是,每年皇家有多少孩子夭折,数都数不过来,她不吝于用最恶毒的角度去揣度他人的心思,否则总有一天吃亏的会是自己!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本来宋氏流掉孩子客观上总是对她有利的,但不能不防为别人背黑锅的可能。必须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幕后黑手是谁,否则必定会落在下风,处处受制于人!

    想到这里,她猛地坐起身来,走出卧室,说道:“把高总管给我找来。”

    “是。”一个小宫女应命,转身走了出去。

    “主子……”秋玲看着晴鸢苍白的脸色,很是担心地叫了一声。

    晴鸢吐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说道:“派人去给宫里娘娘送个信儿,把今儿个的事情告诉他们,就说……孩子没了。”

    如果可能,她真想把这事牢牢捂住,一丝风声都不要泄露出去。但这能否办到还是个问题,更别提这么一来她的处境将更加艰难,实乃下下之策。

    秋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默默地转身出去了。

    宋氏怀着孩子的时候,她天天盼望着这孩子不要出生。可如今宋氏真的流产了,她却没有一丝愿望得偿的快乐,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郁闷得想哭。

    却说胤禛此刻正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愣愣出神,若不是从不屑于那种以酒解愁的颓废做派,他早就喝了个酩酊大醉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正如之前晴鸢所说,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恰巧碰上晴鸢为救胤祯而暂时无法生育。因着心中对晴鸢的愧疚,他对宋氏和这孩子一直都是淡淡的,若即若离,然而直到此刻,才蓦然惊觉原来自己是那么地期待孩子的降临!

    眉间不由得闪过一丝后悔。人都说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自己如今岂不是恰恰应了这句话?!

    他深深叹了口气,忽然心中一动,莫名地转身看去。只见在阴影下,李氏俏生生站着,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犹豫和不舍,痴痴地看着他。

    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涌上心头。没有想到这种时候,竟然是这个平日不大重视的女子在自己身边,心中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感激,促使他做出了平日里不会做的事情,允许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看到自己的脆弱。

    发现心中的悸动,他急忙转过身去,不再看向李氏,然而却也并没叫她走开。

    李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咬了咬牙,走了过来,柔声说道:“爷,事已至此,您还是节哀顺变吧。小阿哥一定是受了佛祖的宠召,上天庭享福去了,这也是好的。”

    这番话骗不了任何人,却在这特定的情形下多少开解了一点心结,胤禛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李氏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又道:“爷,妾身方才从宋姐姐那里出来,她如今已经醒了,没有大碍,还请爷放心。”

    听到宋氏醒来,胤禛总算有了点儿反应,转头看着李氏问道:“她醒了?情形如何?”

    李氏的笑容有点勉强,道:“身子上倒还好,李太医也给开了药,想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上……听说孩子没了,她悲痛欲绝。”

    胤禛心中又是一痛,叹道:“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两个孩子都……”

    李氏眼光一闪,想起来宋氏前面也生过一个孩子,也是夭折了,不由心中一寒,顿时有点瑟缩。

    “爷……其实……其实……”她吞吞吐吐地说道,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吧。”胤禛心绪不宁,也不多理会,只淡淡地说道。

    她使劲咬了咬下唇,仿佛心中有着万般挣扎,好半晌,才似乎鼓足了勇气,怯怯地说道:“这话,婢妾本不该说,可想来……迟早会传到爷的耳中,婢妾觉得,还是先让爷知道……也好有个准备。”

    这番欲说还休倒是引起了胤禛的注意,他的心思从孩子身上挪开,眼中厉光一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冷冽果决的四贝勒,薄唇轻启,带着强大的威慑,说道:“什么话?说!”

    李氏心中一慌,也顾不得犹豫了,赶紧一连声说了出来:“方才婢妾陪在宋姐姐身边,听她哭诉之时,竟隐隐约约听到她说什么乃是受了福晋的召唤才会在雪后出门。婢妾觉着,应该是宋姐姐一时伤心过度,所以有些迁怒吧?不过,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想必对福晋极为不利,容易招人误会,到时贝勒爷听了,怕是会更加难受,所以便斗胆前来告诉贝勒爷,以免爷对福晋产生什么误会。”

    胤禛听了,不由一愣,随即心中泛起轩然大波,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氏点点头,道:“确实是婢妾亲耳听见的,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宋姐姐。”

    胤禛正是伤心那未出世的孩子之时,听了这话,顿时无法再保持平常心。大悲大恸之下,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来考虑其中是否有破绽,提脚便往宋氏的院里走去,一心只想着去问个明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无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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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一见,顿时心中叫糟,书迷们还喜欢看:。如今胤禛心绪烦乱,若是问到了实情还不得立刻去找晴鸢对质?这原本不关自己的事,但若是被晴鸢知道是自己在通风报信,那会有怎样的后果?!

    顾不得许多,她赶紧跟上前去,拉着胤禛的袖子说道:“爷,这会儿宋姐姐怕是已经服了药睡下了,您这么过去岂不吵着了她?她的身子虚弱,不如等明天她休息好了再问吧!”

    明天,他应该冷静一些了吧?到时候做出的判断当不会偏颇,失了分寸才是。

    胤禛却是听不进去。他如今已经被失去孩子的悲痛搅昏了头脑,一心一意都是要找出事情的真相,让那个令他如此伤痛的人付出代价,哪里还顾得上体贴宋氏的身体?

    李氏毕竟是个女人,又不敢过于阻碍胤禛,因此轻易便被他挣脱开来,头也不回大步向着宋氏的院子走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顿了一下,便急急忙忙追着胤禛的身影去了。

    两人来到宋氏的院子,院里的丫鬟婆子们见不久前才离开的两人又回来了,还面色不善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惴惴、暗自嘀咕,机灵一点儿的赶紧跑进屋去告知宋氏。

    宋氏此时刚喝完药,因为伤心过度和药物的作用,正在昏昏沉沉的时候,忽听小丫鬟跑进来说道:“主子,主子,爷回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几个字飘进她的耳中,却有着无以伦比的魔力,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蓦地睁大了眼睛,让洛双搀扶着,挣扎着坐了起来。然而还没等稳住身子,便看见胤禛阴沉着脸,大步走进屋来。

    宋氏一见,顿时有些心惊。又有些愣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胤禛本是满腹的伤心和怨气,然而一见宋氏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一双漆黑的眼眸失去了光泽,愣愣地看着自己,那种孱弱的模样倒是从未见过的,不由心中一软,满腹的怒气却是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你……还好吧?”有些生硬地问道。他强压下想要马上知道真相的渴望。

    一句话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宋氏的眼中迅速泛起了泪花,看着他,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爷……”随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爷。我们的孩子没了!没了啊……”她哭得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酸不已,胤禛本就伤心于孩子的夭折,此时又泛起了悲伤,忍不住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一言不发,却是轻轻抚着她的肩头。

    宋氏一愣,随即陶醉于他这难得一见的温柔,顿时又是伤心又是感动。竟是哭得更厉害了!

    “爷,您可要为婢妾做主,为死去的孩子做主啊!不能让这可怜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啊!”她哭叫着说道。

    胤禛脸色一黑,猛地推开了她,厉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氏被他黑沉的脸色吓了一跳,顿时有些瑟缩。然而一转念。那早夭的孩子浮上心头,便恶向胆边生,也顾不得许多了,咬着牙说道:“爷,婢妾是个生养过的人。上回孩子就夭折了,这回难道还不会加倍小心吗?下了雪,婢妾本不该随意出门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可福晋却派了人来召唤婢妾,强令婢妾前去见她。婢妾无法,只得冒险在雪后出行,这才有了这场意外。可以说,这一切都是福晋害的!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说着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

    胤禛霎时间胸中怒火冲天。

    他知道此时宋氏怀孕对晴鸢而言并不是好事,也知道他对她多少是有些亏欠的,可他不已经允诺无论如何都会让她的孩子成为继承人了吗?难道这还不够,一定要将无辜的孩子害死她才甘心吗?!

    生在皇家,看惯了宫里女人们的勾心斗角、心狠手辣,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少见,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漠然视之,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心中的痛苦悲伤。

    他原以为,晴鸢是不同的啊……

    一时间,比失去孩子更加难过的,是妻子的背叛,或者说,是她长久以来的欺骗,让他以为她是特别的,以为她不会像其他的女人一般心如蛇蝎。

    闭了闭眼,他沉声说道:“此话不可乱说,你可要想清楚了,确定是福晋做的吗?”

    宋氏愕然,没想到这时他竟然还有替晴鸢遮掩之意,顿时心中大恨,更是不管不顾地哭叫道:“爷,婢妾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怎么样啊!都是福晋!福晋她嫉妒婢妾比她早怀上,怕婢妾生的孩子影响到她自己的地位,所以才会下此毒手,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爷,这是您的孩子啊!是您的亲生孩子啊!难道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害了却无动于衷吗?!”

    “住嘴!”胤禛心中的痛被人**裸揭穿了出来,顿时眼睛都气红了,大叫一声,猛地推开了宋氏,大步向外走去。

    他一向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几时有过这般的狂暴外露?顿时吓傻了宋氏等人,瞪着眼看着他大怒而去,半晌才回过神来。

    宋氏本是被丧子的悲痛冲昏了头脑,才会说出那么大胆迁怒的话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其实说起来就算晴鸢强迫她去拜见,可并没有证据证明她会派人在路上做手脚害她跌倒啊!最多也就是居心不良罢了,孩子的事是怎么也不能直接推到她身上去的。此刻宋氏被胤禛一吼,顿时恢复了点神智,于是便有些惴惴起来。

    李氏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底暗地里微微一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低声说道:“宋姐姐,你说你……叫妹妹说你什么好呢?不论如何,你也不能这么直截了当地戳穿福晋啊……”

    胤禛此时却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人生经验尚浅,除了上次的孩子意外夭折,从未经历过类似的情形,一时间早已乱了分寸。丧子的愧和痛重重压在心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更遑论进行理智的思考。听了宋氏的话,他的心中已经满是悲伤和愤怒,还有对孩子深深的愧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去找晴鸢问个清楚,为什么她要如此穷追不舍?为什么她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红着眼睛冲进晴鸢的院子,那暴怒的气息吓得一众丫鬟婆子们都心惊胆颤,看着他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里,还愣愣地回不过神来。

    晴鸢刚吩咐完高荣彻查这次的事情,看看是否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便看见胤禛一头撞了进来,浑身的怒气勃发,仿佛整个人都要炸开一般,看得人心惊肉跳,本能地就想要逃避。

    “爷……”她有些被吓到,嗫嗫地叫了一声。

    “都给我出去!”胤禛不管她,只是对着一旁的秋玲和高荣说道。

    高荣察言观色,赶紧遵命退了出去。秋玲却有些犹豫,直觉感到此刻的胤禛太不寻常,不该让他单独跟主子待在一起。

    “出去!我叫不动你这奴才了吗?!”胤禛发现了,怒气又加重了三分。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啊,其他书友正常看:!连自己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了,更何况是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如今早已认定了宋氏的流产跟晴鸢有关,因此无论何事都能牵扯到那上面去,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晴鸢心中一沉,隐隐中感觉到了什么,给秋玲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出去。

    秋玲毕竟是个奴才,即使担心也无计可施,只得顺着胤禛的吩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胤禛一把拉起了晴鸢,拖着她向内室走去。

    “爷……”晴鸢挣扎着,他的铁掌就像铁箍一样锁住她的手,抓得她生疼,似乎连骨头都要裂开了,“痛……”

    “痛?!”胤禛眼光流转,狠狠一甩将她甩到床上,整个人欺上前,将她压在身下,怒火冲天地看着她,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你也知道痛?!可你这痛又怎及得上我心中之痛的万分之一!”

    “爷?”晴鸢是真的糊涂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宋氏流产?!”他恨恨地看着她,眼中的伤痛和恨意清晰可见,“我不是已经补偿了你吗?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你怎么下得去手?!”

    晴鸢霎时间脸色“唰”的一声变得雪白,一阵透心的凉,声音也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起来:“你……你以为这是我干的?!”

    “难道不是吗?!”他恶毒地说着,心中的悲和恨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发泄的窗口,“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是瞎了眼才会以为你跟她们不同,原来你也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一个连孩子都不肯放过的狠毒妇人!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权势名利,你连人性都不要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伤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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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就像钝刀凌迟在心上,将晴鸢的心划得鲜血淋漓,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就是这么看待她的吗?在他的心理,她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缘由,甚至不容她辩解就已经认定了她的罪过,这就是她的良人?她一辈子依靠的男人?!

    心如刀绞也无法形容她此刻心底的痛,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她强撑着破碎的心,定定地看着他道:“我没有。此事与我无关,你无权随意定我的罪!”

    她的脆弱和伤痛看在他的眼里,原本怒火冲天的心突然一软,想要找她兴师问罪的心也淡了几分。他心痛,更恼怒自己的不忍心,他一定是昏了头了才会被她迷惑,明知她的狠毒却仍旧狠不下心来重重处罚她!

    曾经那个意志坚定、恩怨分明的他去了哪里?也不知是对自己的怨还是对她的恨,他狠狠地吻了下去,重重地咬着她的唇瓣,只想着也让她尝一尝他心中的痛,发泄自己无处宣泄的悲伤和愤怒。

    “不……”晴鸢挣扎起来。这不是平常的夫妻恩爱,她拒绝承担不该由自己承担的罪过,不论是什么人,都没有权力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粗暴地对待她!

    但她的挣扎却激怒了本就怒火中烧的他,他的大手将她的双腕定在头顶,另一只手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

    他恨、他怒,却从没有任何想要打她、骂她的心思,只觉得那入眼的雪白刺痛了他的眼,脑子里没有太多思绪,不假思索抽出自己的肿胀,没有任何前戏,狠狠地捅进她依旧干涩的甬道。

    “啊!”她惨叫了一声,只觉得下身传来锥心的疼痛,不下于破身之日的痛楚。下身仿佛已经被撕裂了。她下意识夹紧了小腹试图将那根滚烫的棍子挤出自己的身体。

    然而这样的紧致却更加深了他的感觉。只觉得那细腻柔滑的肌肤紧紧包围着自己的灼热,下身传来阵阵战栗般的快感,他此时早已经昏了头脑,全然不顾身下人的痛楚,猛烈地抽出又插进,狂猛地运动起来。

    这……这简直就是强暴!奇耻大辱!晴鸢泪如泉涌,心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被击成粉碎。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么对待她,如今却被自己的丈夫、应该被信任被依赖的人如此对待,她的身子渐渐火热。心却一点点凉了下去,直至冰冻。

    许久,他终于低吼着在她体内发泄出所有的怒火,有些无力地瘫倒在她身上。缓缓喘息着,心神稍定。

    蓦地,理智终于回归了脑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急忙支起身子,却在见到那个满脸泪痕、满身青紫的人儿时,心中剧震。

    “晴鸢……”他忙不迭放开了她,离开了她的身体,她却仍旧那么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眼无神地望着床顶,一言不发。

    心中一慌,比方才更加痛楚的感觉升起,他小心翼翼地叫着她的名字,无比轻柔地将她抱进怀里,却感觉自己不过是抱了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晴鸢并不反抗。就这么让他抱着,然而整个人却已经魂游天外,两人的肌肤相贴,却再也找不回曾经那种亲密无间。

    他的心迅速凉了下来。恢复了理智的他很快便想到了此事的疑点。别的不说,晴鸢本性就不可能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她的大度、贤惠并不是假的。从未有过争风吃醋之举,她的识大体、顾大局乃是德妃甚至康熙都认可的,又怎么可能容不下一个小妾的孩子?!再说。她那么聪明一个人,就算真的想要对宋氏和孩子不利,也绝不会做出这种明显会暴露自己的举动,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流产之事与她有关么?以她的聪慧又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可见他真的是昏了头了,才会一时不查被他人蒙蔽……

    不,不对,其实他下意识中也从未相信过那番话啊!所以才会做不出对她打骂的事情来,而用这种肌肤相亲的事情,来发泄自己的伤痛。

    事实上,他是想要找晴鸢分担自己的痛苦吧?因为她是他在意的人,所以只愿意让她来分担,只不过接着那个借口来为自己的行为作出掩饰,也是不愿承认她对他的影响力吧?

    可是,他终究还是错了!无论如何,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她,强迫她承受自己心的痛楚啊!

    看着默默流泪、愣愣出神的她,他的心痛中还带着一丝恐惧。原以为方才那种疼痛已经是人生的极致,但现在才发现方才那种疼痛怎及得现在心痛之万一?!

    老天,他究竟在做什么?!用更大的心痛来“弥补”之前的痛苦吗?!

    “对不起,对不起,晴鸢……我不是有意要伤你,我只是……”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却发现无论怎样的言语都是苍白,根本无法为自己的恶劣行径进行辩解。

    无论如何,伤了她是不争的事实。

    晴鸢别过了头,不想看他,不想说话,只觉得心灰意冷。

    “晴鸢……我错了,是我不好,是我该死,你不要这样!”他紧紧抱住她,没想到却触痛了她身上的青紫,“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痛得瑟缩了一下。

    他吓得又赶紧放开了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抱紧她,似乎她正在离他而去,但抱紧了她,却又害怕给她造成更多的痛楚,令事情更加恶化。他出生到现在,似乎还从未有过这种慌乱的时候。

    或许是他的无措传递到了晴鸢心中,她的眼睛一酸,又流下泪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做过那样的事情。”她闭上眼,无力地说着。连这样的辩解其实都是种屈辱,他若真的懂她,便不需要她说也该知道。

    终究,她还是太过天真了啊!对他的期望太高,才会有今日的心碎神伤。

    原以为,他们就算不相爱,但至少应该是相知的,却谁料,这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在她还未察觉之时,轻轻开启的那道心门,还没来得及让她发现,却又已经轻轻关闭。只不知,今生可还有重启的一天?

    “晴鸢……”他抱着她,轻轻贴上她的脸颊,闭上眼,只觉得心尖就像被针扎一样的疼。聪明如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中的失望、悲伤和疏离?

    终于无法阻止她的远离,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划下那道巨大的鸿沟,心,终究是伤了。而一次的心伤,又需要多少时间、多少事情才能弥补?

    他不禁在一瞬间黯然了眼眸。

    然而,不须多久,他却又重新睁开了眼睛,眼神深邃,心中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改变着。

    抿了抿唇,万分轻柔地放她在床上躺下,他侧身睡在她的身边,轻轻抚摸着自己造成的伤痕,歉疚地说道:“抱歉,是我失控了。其实现在想想,我却从未真的怀疑过你,只是之前太过悲伤,我……不过是想找个人分担我的痛苦罢了。而在这府里,我真正相信的,也只有你一个。”

    难道她该对他的“信任”三呼万岁吗?晴鸢暗地里冷笑着。

    不是不明白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来道歉和解释,但在伤害已经造成之后,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她也不言语,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书迷们还喜欢看:。他看在眼里,默默一叹,轻轻给她盖上了被子。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晚上再来看你。”他轻声说着,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便翻身下床,披上了外衣。

    两人的衣物在方才的剧烈“运动”中都已经撕破,此时他只得叫人拿了新的进来。小林子服侍他穿戴好,他转头看着秋玲道:“你家主子累了,已经歇下,你仔细不要吵着了她,一会儿再进去服侍。若是她想要些什么,只管去说去拿就是,你家主子身子不好,要小心看护着。”

    秋玲不敢抬头,只是含泪应了声“是”。

    方才她不放心晴鸢与胤禛单独相处,就守候在门外,自让将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心疼主子的遭遇,为主子的委屈而委屈,为贝勒爷的狠心而怨怼。但她不过是个丫鬟,又能怎么样呢?

    胤禛自然发觉了她的异样,抿紧了嘴唇,却什么都没说,迈步向外行去。

    小林子虽然不像秋玲那般守在门口,但也站得并不遥远,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此时自是知道胤禛的心情不佳,于是也赶紧闭紧了嘴,一言不发地跟着。走出晴鸢的院子,胤禛忽然脚步一顿,对他说道:“传令下去,彻查此事,究竟是谁做的手脚,一定要查清楚!”

    小林子赶紧应了一声,转身传令去了。

    胤禛看向宋氏住的方向,事到如今,若说是纯粹的意外,似乎已经没什么可能了。但究竟是谁在动手脚?此时倒难以下结论。他不认为是宋氏自己搞鬼,毕竟孩子没了对她并无好处,而且也不可能是她故意陷害晴鸢,毕竟如此明显的谎言只要一查便能清楚,她不是那么蠢笨的人。

    他直觉地认为,此事必定有第三方存在。但这个第三方究竟是谁……

    他微微眯起了眼,遮住了眼中的一片阴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德妃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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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胤禛果然如约定一般,又来到了晴鸢的房里。

    经过一下午的休息,晴鸢现在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对于白天发生的事情,两人都颇有默契地只字不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彼此相敬如宾,跟平时并无二致。只是毕竟是经历过些事情,晴鸢本就还未痊愈的身子又添了新伤,胤禛举手投足间小心了许多,尽量不去触碰她的伤处,也温柔了许多,虽不曾肉麻地你侬我侬,却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情。

    嘴上不说并不代表着不存在,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除非能够令时光倒流,否则终将存在并延伸下去,会影响到几时却是看各自的造化了。这点他们都心知肚明,正因心知肚明所以无需赘言,一切都再回不去从前。

    对于宋氏和她的孩子,晴鸢如今是心神俱疲,再也不想管那么多了。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总之她是再也没有踏入过宋氏的院子。胤禛体谅宋氏的丧子之痛,拨了许多东西过去,又给她娘家兄长寻了个出路,算是给她长了脸面,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只是由于她流产,身子虚弱,中药、补药什么的喝了一大堆,胤禛认为她需要休养,便再也没在她院儿里过过夜。李氏那边则还是一如往常,每十日胤禛必会去她那里歇一晚上,不多也不少,并不因为宋氏的休养而对她有更多宠爱。

    曾经引起轩然大波的流产事件,就这么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晴鸢是在宋氏流产后的第五天接到了宫里来的旨意,前往德妃宫中请安。知道消息后,胤禛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正巧我也没什么事,许久没去看望额娘了,就一起去吧。”

    晴鸢点了点头,夫妻俩心照不宣,便一起来到了德妃宫里。

    德妃见两人一块儿出现。倒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掩嘴笑道:“你们这对小夫妻倒是感情好的,出双入对,尤其难得的是老四居然也来了,平日里怎么叫都叫不来的人,偏生今儿个这么积极,是怕额娘吃了你媳妇儿么?”

    胤禛不由得有些尴尬。随着他年纪日长,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因此确是有好些日子没来向德妃请安了。今日听到自己的母亲如此调侃。实在是无话可说。

    晴鸢见了,急忙笑着说道:“额娘见谅,这些日子爷确实公务繁忙,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很是辛苦,倒是疏忽了对额娘的礼节,这是我们做小辈的不对。今儿个听说儿媳要来见额娘,他便放下一切跟过来了,主要是想见见额娘,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不成?至于儿媳,天下人人都知道额娘对儿媳最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德妃抿嘴笑着,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个儿身边。说道:“就知道你是最疼你相公的,不论什么都替他遮着掩着,总是给他说好话。仔细惯坏了他,日后欺负你。”

    “额娘!”胤禛忍不住出声了,很是无语地看着德妃。她这是在干嘛?挑拨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吗?天底下哪儿有母亲这么说话的!

    德妃横了他一眼,也不理他。转头对着晴鸢说道:“孩子,前几日接到消息,说那宋格格的孩子没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本来早就想找你来问个清楚,可又怕你们初逢巨变来不及应对。所以又等了几日,今儿个可一定要跟本宫说说清楚,皇上也很是担心呢!”

    晴鸢早已料到她找自己来就是为了这个。当下不敢怠慢,急忙一五一十将宋氏流产的情形说了一遍,中规中矩,全都是实打实的实话,没有添加半分虚言。至于当日胤禛失控的事情,自然是闭口不言,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德妃听了,不由重重一哼,不满地说道:“这个宋格格,原以为她是宫里的老人儿了,跟着老四那么多年,又曾经生育过,是个懂得分寸的,没想到竟也如此的不晓事!已经大了肚子的女人了,怎能随随便便在雪天出门呢?这一下子摔出事来,生生就把本宫的孙子给摔没了,真真是可恶至极!”

    晴鸢抿了抿嘴,不知道德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小心翼翼地说道:“额娘,您也别生气了。宋格格也不是故意的,做娘的哪儿有故意害自个儿的孩子的道理?况且如今孩子没了,最伤心的人就是她,又伤了身子,也是个可怜人,额娘就原谅了她吧!”

    德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也真让他们给说着了。这宋氏,怕真的是个无子的命!连着两个孩子都没了,也确实可怜见儿的……”顿了一下,却又拍了拍晴鸢的手,笑道,“也就是你了。若是换了别人,此时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又哪儿会替她说好话?你这人啊,也不知该说你贤惠还是痴傻,真真是……”说着,又是无奈又是欣喜地叹了口气。

    晴鸢被她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看了一眼胤禛,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来。心中朦朦胧胧有种感觉,似乎此事与胤禛的失控有些关系,但却又无法准确把握,只得暂时歇了心思,闭口不言。

    胤禛心中却是透亮的。德妃虽然身在宫中,对外界尤其是自己孩子的家里发生的事情却了如指掌,他做过些什么必定瞒不过她的眼睛,他对晴鸢所做的事情想必她和皇帝早就知道了。今天叫晴鸢来,除了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之外,又何尝没有考验晴鸢的意思在内?看看她对宋氏流产的反应,看看她对自己所做之事的反应,说到底媳妇儿毕竟还是个外人,儿子才是最重要的,若晴鸢露出半点儿对自己不满的心思,原来德妃和康熙心里对她的好印象怕是就要打个折扣了,对她今后的日子将很是不利,其他书友正常看:。正因如此,他才会放下手里的事情陪她一起进宫来,就怕一个不小心弄出岔子,破坏了之前苦心经营来的大好局面。

    不过好在,晴鸢的表现十分令人满意,看德妃如今的表情就知道了。只是这里面晴鸢受了多少委屈,却是说也说不清楚的,而他们两人之间……

    默默叹了口气,他甩开这些烦人的思绪,正好迎上德妃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说道:“好了,也站了这么会儿了,不累么?坐吧。”

    胤禛苦笑了一下,这才敢坐下来。德妃也不管他,拉着晴鸢的手又道:“看来看去,老四的府里最靠得住的也只有你了。你好好将养身子,今后给老四传宗接代的任务还是得着落在你身上。老四,”她转头看着胤禛,话中有话道,“宋氏的事情也就罢了,是她自己福薄,生不下孩子,今后你可得好好儿对晴鸢,让她早日生下个继承人才是真的!”

    胤禛心中一凛,赶紧说道:“额娘放心,儿子知道了。”

    晴鸢一愣,心中顿时也是透亮,忍不住轻轻一声渭叹。作为皇家,能够做到这份儿上,够了啊!还能要求什么呢?别人给她面子,她就该适可而止,千万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回头总有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

    她性子里本就渗透了几分郭佳玉的通透彻悟,凡事其实都看得很淡,再加上今日这一番谈话,也算是彻底放下了。不过过去的事情终究不能重来一遍,失去的就是失去,想要找回来却是难上加难,放下,却已回不去从前。

    心中还在感慨,却听到外面一声通传,道:“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来了。”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儿子给额娘请安。”胤祯走进来,跪拜道。

    “胤祥给德妃娘娘请安,书迷们还喜欢看:。”胤祥在他身边,同样跪拜道。

    德妃笑着摆了摆手,道:“起来吧。”看了看晴鸢又道,“你们这些小崽子,平日里也不见多勤快来看看本宫,偏偏听说你们四嫂来了就跑得比谁都快,真是气煞本宫了!”嘴里说着“气煞”,脸上却是宠溺的笑容,小一辈的感情好,她看了心里也高兴。

    胤祯瞥了一眼晴鸢和胤禛,涎着脸走上前去说道:“儿子最近功课重,皇阿玛说孩儿如今文不成武不就的,狠狠批了孩儿一顿,儿子只好努力学习了,自然没太多时间来陪着额娘的!额娘您一向都教导儿子要学好本事,好为皇阿玛分忧解难,自然不会怪罪儿子的是不是?”

    德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笑骂道:“小崽子,居然用额娘的话来说额娘!”

    胤祯吐了吐舌头,这才对着胤禛和晴鸢笑道:“小弟见过四哥、四嫂。”

    胤祥也在一旁说道:“四哥、四嫂,好久不见了。”

    胤禛习惯了冷冰冰的模样,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晴鸢却笑着说道:“多日不见,十三弟、十四弟看上去精神倒是挺好,人也长高了。前些日子我听爷说起,你们二位在上书房里表现出色,被皇阿玛表扬了是么?真是可喜可贺!”

    胤祥温文地笑着,说道:“可当不得四嫂如此夸奖,不过是做对了份内的事情,被皇阿玛表扬了几句,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倒是四嫂,看上去精神比之前有些差了,这些日子怕是很辛苦吧?”

    晴鸢淡淡一笑,道:“还好,确实有点麻烦,却也不存在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胤祯欣喜地说道:“难得四嫂身在外面还记挂着我们兄弟。十三哥说得对,也不过就是做了两首诗,皇阿玛觉得我们有所进步,称赞了两句罢了,实在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对了,听说四哥的那个小妾流产了是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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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这样说话的?德妃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晴鸢一愣,瞟了德妃和胤禛一眼,发现胤禛面无表情,微合着眼帘,于是小心翼翼地答道:“这……宋格格确实因为意外,滑了胎……”

    “活该!”胤祯一双漂亮的大眼闪动着诡异,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过是个小妾而已,也敢妄想跟四嫂争宠!”

    晴鸢心中一震,看了看貌似天真的胤祯,只觉得心头一阵发寒,急忙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这种话题本来也不是她能够插嘴的。

    德妃低斥了一声:“十四!”

    胤祯却是嬉皮笑脸,若无其事地对晴鸢涎着脸笑道:“四嫂,好不容易见到你,今儿个就一同用过午膳再回去吧!”

    胤祥看了看有些诡异的气氛,插嘴笑道:“正是呢。四嫂难得来宫里一趟,就跟弟弟们多说会儿话再走吧。”

    德妃也揭过了话头去,笑骂道:“你们四嫂不过是在家将养身子,这才少来了宫中走动。日后等她的身子好了,自会常常进宫来,你们还怕没有见面的机会吗?”

    胤祯跑到自己亲哥身边,恳求道:“四哥,你倒是说句话啊!额娘疼你,四嫂也最是听你的话,你若是答应了,她们一定不会反对的。”

    德妃忍不住又笑斥道:“你这小崽子,难道额娘就不疼你了吗?”

    胤祯吐了下舌头,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言语了,只是用可怜的眼神注视着胤禛。

    胤禛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耍宝,半晌,直到他再也憋不住气,就快要爆发的时候,眼中方闪过了一丝笑意,点点头道:“时候不早了。也省得再回去麻烦。额娘若是不嫌弃的话,收留我们吃个午饭吧。”

    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德妃先是一愕,随即便笑成了掩口葫芦,指着他道:“平日没发现,原来你也会耍嘴皮子啊!好好好,既然你们三兄弟都有心,就在这儿一起用膳吧。”

    胤祯听了,欢喜得欢呼了一声。绕到德妃身边不停地说起了好话。胤祥别有深意地看了胤禛一言,胤禛却又恢复了那种冷冷清清的样子,无动于衷,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晴鸢心中微微一叹。能够得到他们如此的维护固然很好。却又何尝不是种压力?不过此事可没有她置啄的余地,也只能歇了心思,陪着德妃等人说起话来。

    宋氏的事情就这样在宫中交了差。康熙帝那边自然有德妃去说,而且他日理万机,对于儿子府中一个小妾的流产其实并不是太在意的,若不是如今他的儿子中育有子嗣的少,怕是连问一声的兴趣都没有。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实在不足为奇,况且儿子们还很年轻。日后多的是机会给自己添孙子,一个两个孩子的流失还是承受得起的。

    四贝勒府小小的滑胎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隐隐发寒。皇子的亲生儿啊!就这样没了,却基本上没翻起什么波浪变过去了。虽然这也是有心人刻意压制的结果,但会有这样的结局还是免不了令人心寒,这皇家之中果然是个虎狼之地。一不小心怕是就会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啊!

    心中对皇家的生活又再忌惮了三分,晴鸢如今更加的小心了。因着这滑胎之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各府的福晋、夫人们也就没有如平常一般前来探望,正好晴鸢也需要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思绪,倒也算是歪打正着。又歇息了几天。一直卧病在床的宋氏前来给她请安了。

    因为流产的关系,宋氏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脸上不但没有一丝血色。反倒有些病仄仄的蜡黄。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想来是哭得太多的原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虽算不上皮包骨头却也可以说瘦骨嶙峋,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半丝风采。晴鸢默默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心中一叹,不自觉地对她生出了一分怜惜。

    不管怎么说,一个女人失去了孩子,乃是人世间最大的痛,这宋氏倒也确实有着几分可怜的。

    宋氏心头惴惴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晴鸢。她跪也跪了,头也磕了,若是没事的话晴鸢早该让她起来了。如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余怒未消,还在琢磨着如何惩治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心中一寒。这些日子她日夜难安,固然是因为失去了孩子所以心力交瘁,多少也是因为担心着晴鸢会有怎样的反应。当日她伤心过度,一心只想着找个人泄愤,所以在胤禛面前说出了那番话。但当她一清醒下来,立刻便察觉了其中的猫腻,且不说晴鸢不会用这么浅陋的法子来害她,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该如此直白就把话说了出来。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无法证实晴鸢确实对她做了手脚,这便是污蔑。小妾污蔑正室的下场是什么,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有数。因此,当这些天她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过后,便时时刻刻都处在恐惧之中。再加上看到这些日子以来,晴鸢似乎根本就没受到此事的影响,胤禛一如既往地宠爱,宫里头的赏赐、补品也是源源不绝送过来,她心中不禁又是放松又是悲哀。

    放松是因为晴鸢并未因此事受到影响,应该就不会对她太过严苛了吧?悲哀却是觉着自己的孩子没了,于情于理,就算没有自己的那一番话,身为正室的晴鸢也应该被查一查吧?可却连一点类似的消息都没有,可见胤禛心里是绝对不会怀疑晴鸢,也真的没把她和孩子放在心上的。同为后院女子,却如此厚此薄彼,怎能不叫她心中悲戚?

    不过此时,最重要的却是如何平息晴鸢的怒气,在这个宅子里活下去。她咬了咬牙,重重磕下头去,说道:“嫡福晋,奴婢罪该万死,不该在滑胎当日蒙蔽了心智,说出些不知轻重、无凭无据的话来,败坏了嫡福晋的名声。奴婢自知罪不可恕,请嫡福晋责罚!”

    她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与其被动等待晴鸢惩罚,倒不如自己先认了罪,让晴鸢无法借题发挥,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更甚者,晴鸢想要维持自己贤惠的表象,就不得不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自己认了罪之后,最多小惩一番,却是动不得大刑的了。

    晴鸢也是一愣,没想到宋氏竟会这么爽快自己认罪。不过她本就没有什么兴师问罪的兴趣,毕竟这件事宋氏也算是个受害者,真正需要为此负责的人并不是她,也就无所谓惩罚不惩罚的了。但身为正室,如果不好好惩治一番宋氏,又何以立威?若是日后人人都效仿宋氏,这日子可如何过啊!

    正在为难之中,宋氏却送了这么个好使的台阶过来,她自然便笑纳了,想了想说道:“宋格格,此事无需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污蔑我害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是不小的罪名,轻了说那是善妒,乃七出之罪,重了说那是害命,是要吃人命官司的。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饶恕的罪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处处透着冷漠和威严,宋氏只觉得心中一阵战栗,难道终究难逃一死么?!

    面如死灰,她似乎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爬不起来。颤抖着翕动着嘴唇,她无神地喃喃说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请福晋责罚……”

    晴鸢不忍地看了她一眼,见阻吓的作用到了,便话头一转,转了个弯儿道:“不过,念在你当时没了孩子,受创巨大的份上,我便姑且相信你是一时糊涂,一念之差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再说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陪伴贝勒爷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就免你一死。”

    宋氏的眼中蓦然有了光泽,惊喜交加地看着晴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那么好的运气!

    “多谢嫡福晋!多谢嫡福晋!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必当做牛做马来报答您!”她几乎是喜极而泣,重重地磕着头说道。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也先别谢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虽是在伤心过度的情形下乱说一气,却也终究是犯了妄言的罪过,就罚你半年禁足,抄写佛经一百卷,修心养性,忏悔己身,你可服气?”

    “服气!服气!多谢嫡福晋开恩!多谢嫡福晋开恩!”宋氏喜出望外。

    比起被杖毙、驱逐等等的惩罚,这禁足、默经实在是轻松得不像话了!尤其是她现在身子虚弱,就算想要出门或是服侍胤禛也是力有不逮,禁足半年实际上等于修养半年,抄佛经也正好可以打发时间,这样的处罚实在是太舒服了,她不由得狂喜。

    晴鸢也知这样的处罚实在过轻了。但一来确实无法昧着良心将不属于她的罪过强加在她身上,二来不论如何她总是没了孩子,自己处罚过重很容易落人闲话。她倒不是怕了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只不过想着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给自己找麻烦,于是也就从轻发落了。

    挥了挥手,命人将宋氏送回了院子,关上房门派人看守起来,半年时间内这里就是软禁的场所了,除了日常的用度之外,一切人和事都禁止出入。

    而在另一边的院子里,听到这样的处罚结果,李氏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继续默默地做着手里的针线活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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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胤禛和晴鸢在德妃宫里走了一圈,便算是把这件流产事件告一段落了。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事情到了这份儿上已经没有什么追究的意义,其他书友正常看:。究竟有没有背后黑手?有的话又是谁?晴鸢一概不知,每日里只是安心养病,再不为此花上半分心思。

    她算是彻底放开了。任谁怎么去查都无所谓,反正与她无关,她心中无愧就行了。至于查出来是否有人存心陷害于她,她倒是全不在意的。如果真的被人诬陷成功,胤禛和她翻脸的话,也只能说是两人的缘分尽了,对于这样肤浅的婚姻,她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不过好在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歇了几日,琪歆便带了礼物上门来探望。晴鸢迎了她进到房中,她拉着晴鸢的手好一阵打量,然后叹道:“这些日子你也够辛苦的,人都瘦了!”顿了顿,又不无愤慨地说道,“四哥也真是的,不管怎么说你总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怎么着也不能为了个小妾和小妾的孩子而让你受委屈啊!”

    晴鸢一愣。这些天她天天深居简出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倒真的不知道外面究竟是怎么流传她和胤禛、宋氏的事情的。不过听琪歆这口气就知道必定不会是什么好话,于是抿嘴一笑,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爷并没有对我生分,还是一样的好,你别担心。”

    琪歆也是一愣,随即注视了她半晌,然后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是那些三姑六婆以讹传讹了吧!既然四哥对你好也就行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子,原来的伤还没好利索,偏生又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怎么受得了!”

    晴鸢心中一暖,拉着她的手笑道:“我没事,爷、德妃娘娘、十三爷、十四爷他们都是极向着我的。别人也翻不起什么波浪来。倒是劳你为**心了。”

    琪歆也笑了起来,说道:“说什么呢!众多妯娌当中,咱们俩是最合得来的,恰好府邸又在两隔壁,我不关心谁关心?如今看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晴鸢心中感激,拉着她东说西说,两人之间倒是更加亲密了。聊了一会儿,只听下人来报。说:“启禀福晋,李姑娘求见。”

    琪歆闻言住了声,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其他书友正常看:。道:“什么李姑娘,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得了四嫂你的赏赐才能飞上枝头。照我说,也就是四嫂你了,心肠太好,尽顾着宠着这些下人,结果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似这般忘恩负义的小人,换了我,早就乱棍打出去了!”

    晴鸢微微笑着。顾左右而言他,避重就轻地说道:“你也是太偏激了,奴才中也总有几个好的,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琪歆却是得理不饶人,理直气壮地说道:“就算有,那也是凤毛麟角。至少咱们府里是见不到的。”

    这话却说得太过绝对了,秋玲站在晴鸢身后,闻言不由得头上黑线三根,再看了看琪歆的贴身丫鬟飞烟,发现她也跟自己一样。面露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主子。

    晴鸢抿嘴笑了起来,道:“你这话可说差了!谁说咱们府里没有的?至少你背后的飞烟不就是一个么?”

    琪歆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话说得太过。竟然将从小一起长大的飞烟给说了进去。又看了一脸站在晴鸢身后,黑了张小脸的秋玲,顿时眼皮又是一跳,

    “呃……我所说的,可不包括飞烟你们啊!”她赶紧急急说道,却更加的显得做贼心虚,画蛇添足。

    晴鸢“噗嗤”一笑,插科打诨引开了琪歆的注意力,这才命人把李氏放进来。

    李氏走进来,看到晴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中一跳,赶紧墩身道:“奴婢见过嫡福晋、八福晋。”

    “起来吧。”晴鸢淡淡地说道,琪歆则是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根本就不看她。

    李氏站了起来,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

    “找我有什么事么?”晴鸢问道。

    李氏看了看她,急忙说道:“回福晋的话,奴婢的娘家派人给奴婢带信来,希望奴婢能回去一趟,其他书友正常看:。奴婢不敢自作主张,特来求嫡福晋能让奴婢去一去。”

    晴鸢不由得奇怪道:“既是如此,早上的时候你为何不说?如今已经是未时末了,你怎么来得及?”

    李氏忙腆着笑脸说道:“回福晋的话,家里的消息也是刚刚才送到的,奴婢早上并不知道。奴婢寻思着,若是可以的话,今儿个晚上就住在家里,明儿个一早回来,还请福晋成全。”

    琪歆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冷笑道:“你原是个包衣奴才,不懂规矩也就罢了,怎么如今当了姑娘都那么久了,还一副山野村姑的无知模样?羞也不羞!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出嫁的姑娘能想回就回、想住就住家里的,你以为你是谁?敢公然漠视礼教了?!”

    李氏听了,脸色“唰”一声变得雪白。

    这也是她的疏忽了。原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无意外是不能在娘家逗留过夜的,但其实在普通百姓中间,包括包衣奴才们中间,这样的规矩却并不是很严格地被执行着,大家也都没讲究那么多。

    李氏的家里原也是知道些规矩的,尽管李氏被胤禛收了房,算是飞上枝头了,平日里却也并不曾拿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劳烦女儿,不曾得意忘形、忘乎所以。这次会特地找人捎信给她,想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了,她一时之间也慌了手脚,这才会冒然来求晴鸢,并且说出这种不合规矩的话来。

    “噗通”一声跪下,她磕了个头,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请嫡福晋责罚。”

    晴鸢还未说话,琪歆却已经抢着说道:“你这刁奴!仗着平日我四嫂对你们宽容就蹬鼻子上脸,胆敢肖想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照我说,就该拉了出去,活活打死了事!”话中颇有狠戾之气,直听得李氏倒抽一口冷气。心中发凉。

    “福晋饶命,书迷们还喜欢看:!福晋饶命啊!”她悲泣着,连连磕头不止。

    晴鸢意外地瞟了琪歆一眼,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那般活泼单纯的人竟然也有着如此狠辣的心思,看来世家大族里面出来的,又有几个是真正纯良的?

    琪歆给她打了个眼色,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却是摇了摇头,转眼看着李氏。淡淡说道:“起来吧,八福晋跟你说着玩儿的。”顿了一下,又道,“你进门也一年多了。一直都没回去看过。既然你娘家有急事找,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也是好的。只是毕竟是出嫁的人了,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更不可回娘家过夜,你就辛苦点儿,不管多晚也得回来就是了。我自会派人给你留门。”

    李氏松了口气。琪歆是不是开玩笑她自己最清楚,好在自个儿是四贝勒家的,她八贝勒福晋还管不着,否则这次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没想到看上去柔弱温顺的八福晋却原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真真是人不可貌相,也难怪八贝勒到现在也没有收过任何妾室。

    听了晴鸢的话,李氏这回可是真的感激涕零,急忙说道:“多谢嫡福晋开恩,奴婢一定快去快回,绝不会丢了贝勒爷和您的脸。”

    晴鸢笑了笑。说道:“自家姐妹,就用不着那么客套了。”旋又对秋玲说道,“李姑娘第一次回娘家,咱们可不能让她空手回去,免得外人说我们四贝勒府小气吝啬。你去库房里支两匹绢子。连同四根老参、一副镶金的首饰,再加上两盆红珊瑚的盆景,给李姑娘一起拿回去。算是我们四贝勒府的小小心意。”

    秋玲应声去了,李氏却听得早已经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劝道:“福晋,算了吧,您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却当不得您如此破费……”

    晴鸢打断了她的话,笑道:“不妨事的。就如我方才所说,你头一次回娘家可不能太寒酸了,让人笑话,也坏了我们贝勒府的名声。”

    李氏听了这话,倒也不好再推辞,急忙谢过了晴鸢,下去收拾东西去了,这一番道谢也罕有地多了几分真心,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着李氏走出去,琪歆又是撇了撇嘴,道:“四嫂,你怎的没看懂我的意思?这是她送上门来的破绽,正该抓住了好好惩治惩治,让她知道这府里做主的人究竟是谁,不要成天想着如何狐媚四哥、争风吃醋!”

    晴鸢淡淡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倒不必。我身为嫡福晋,有时候也不能太过严厉了,不然怕是会给人狠毒的印象,对我、对四爷都没什么好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宋氏的事情刚刚过去,如果李氏又出了什么事,还不知外间会把她传成什么样子呢!“况且,人都有为难的时候,通融一下,与人方便,也是件好事。”她又补充着说道。

    琪歆叹了口气,看着她无奈地说道:“四嫂,你就是心太软了!”

    咳咳,香香多嘴两句,下面的字是不用花钱的!

    有的朋友说胤禛反应失常,不该那么冲动暴躁,不过在香香看来,此时的四阿哥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孩儿,虽然有些心机,却并不可能十分深沉,再加上丧子之痛,一时会性情大变也是情有可原的。大家大可不必把这个时候的四阿哥跟后来夺嫡时候阴狠狡猾的四阿哥相提并论,毕竟人是需要历练的,而现在的胤禛历练还不够。

    另外,还有的朋友说要狠狠虐四爷,其实已经开始在虐了啊!香香大汗!虐心可不是一定要弄的涕泪横流、伤心欲绝才算数的,在香香看来,现在胤禛很明显已经对晴鸢动了心,然而却亲手毁了晴鸢对他的可能的爱慕,这难道不够悲哀吗?让他一辈子都活在后悔中吧!至于要不要给他机会补偿,就要看他以后的表现了!呵呵!

    以上是香香粗陋的想法,欢迎大家批评指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李氏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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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太软吗?晴鸢左思右想,却怎么也不觉得自己能够跟“心软”两个字拉上关系,书迷们还喜欢看:。

    自小生长在官宦人家,而且还是皇帝宠臣家中,家大业大,父亲也娶了好几个小妾,妻妾之间的争斗从小看到大,自小便有些朦胧的体会的。只是以前年纪小,还不是很明白,但在接收到了郭佳玉的记忆之后,如何还能看不通透?有些事情可以相让,有些事情却不能相让,她是分得清楚的。若是没有触动自己的底线,那么她不介意难得糊涂一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也省得去操太多闲心。但若是事关重大,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那就万万马虎不得了,杀伐决断,绝对不能犹豫。

    说白了,至今为止,她还未真正碰到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来,别人看重的并不是她看重的,就像胤禛的宠爱、家中的地位,别人着紧得很,她却是可有可无的,自然也不会因此而大伤脑筋,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其他书友正常看:。没想到,这样的她看在别人眼里,竟也成了“贤惠”、“大度”、“心太软”。

    她的这番心思不是人人都能懂的,即使如琪歆般冰雪聪明,也无法理解她的心情,因此她也不辩解,只是微微一笑,道:“无所谓心软不心软,你只需知道一切都在我掌中就好了,她们翻不出什么波浪来的。”

    琪歆很是诡异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既然四嫂心中有数,那便好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琪歆这才回了八贝勒府。晴鸢觉得有些乏了,歪在炕上睡了会儿,又起身看了会儿书,天便黑了下来。她命人掌上了灯,又等了好久,却仍不见胤禛回来。方要派人去问,却是胤禛派了身边的侍卫来说。晚上可能会回来很晚,让她自行用膳不必等待,她这才让人端了晚饭上来。

    吃完了饭,洗漱过后,到了就寝时间,她派了人去查看,胤禛却还是没有回来。她并不再等待,自顾自睡下了,临睡前回想起胤禛这些日子的行踪。不由暗自奇怪。连日来他都早出晚归的,似乎比一般情况下还要忙碌了三分,难道是差事上出了什么问题么?

    不过以胤禛的本事,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想必也不会太严重的。她只是那么略微想了一想,便放开了来,心安理得地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方起了床,还在梳妆打扮呢,就听见小丫鬟来报,说李氏来向她请安了,不由得一愣。

    虽说请安问好乃是李氏每日必做的事情,但一般都会估摸着时间。算准她收拾妥当之后再来,怎的今日这么早就来了?

    她略一沉吟,先不忙回应,却问道:“她昨儿个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边的丫鬟们面面相觑,并不清楚,最后还是秋玲反应快。急忙派人去找了看门的老婆子来,问了她的问题。那老婆子谄媚地笑着,说道:“回福晋的话,李姑娘是昨儿个亥时中了才回来的,那时候夜深人静,书迷们还喜欢看:。她看上去脸色很是不好,想来是急急赶回来的。”

    秋玲皱了皱眉头,斥道:“福晋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说这些没用的作甚?!”

    那婆子笑容一僵,顿时变了脸色,再不敢乱说些什么。

    晴鸢却是心中一动,摆了摆手道:“罢了,下去吧。你昨儿晚上等门,差事做得不错,下去找高总管领一两银子的赏就是了。”

    那婆子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给晴鸢磕着头,又说了好些奉承话,这才退了下去。昨儿个奉了福晋的命令给李氏留门,她心里还老大不乐意了,没想到就这么个差事竟也得了一两银子的赏钱,那可是她一个月的例银啊!当下恨不得天天都有这种好事才好!

    秋玲待那婆子退下了,转身继续服侍着晴鸢擦脂粉,一边笑道:“主子,还是您厉害!一句必须回来,那李姑娘不也得乖乖地半夜三更跑回来么?今儿个又一大早就来向您请安,可见这威是立下了。依奴婢看,对这些狐媚子就该这样管束,免得她们一个个都忘乎所以,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什么金贵的身子了!”

    晴鸢听了,淡淡一笑道:“别说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姑娘,又还没有生育,就算是侧福晋,给爷生了孩子,那也高不过我去!平日里我不跟她们计较,是不屑,懒得麻烦,却不是怕了她们,偏生你这丫头嘴不停,总是在那儿唠唠叨叨的,何必呢?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秋玲这才明白晴鸢的心思,不得不叹服。要不怎么说主子就是主子、嫡福晋就是嫡福晋呢?这番气度和胆识,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想到这里,身为晴鸢的贴身丫鬟加从小到大的玩伴,她不禁也与有荣焉了起来。

    晴鸢眼珠一转,又道:“再说,她这么着急来见我,怕也是有原因的。昨儿个她家那般着急让她回去,本就不合规矩了,想必真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今儿个一大早就跑过来,八成是那事儿他们自个儿没法解决,所以来央求我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正好,且晾她一晾,既然是求人办事就要有个求人的模样,没得我还要紧着自个儿去将就她。”

    秋玲笑道:“正是呢。主子,您且先用了早饭再去见她吧。”

    晴鸢点了点头,于是派了人取了早饭来,在屋里吃了,喝了口茶,这才施施然走了出来,见着了等了许久的李氏。

    “李妹妹莫怪。我今儿个早上起来就觉着有些不舒服,所以在炕上又歇了一会儿,倒是累妹妹久等了。”晴鸢笑着,歉然说道。

    既然认定了李氏是来求自己的,那她就要先谋划谋划了。能够让李氏拉下脸来求的事情必然不简单,她刻意将她晾了一阵,让她焦躁起来,心思难免就会出现破绽,到时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回旋的余地都会大得多。

    李氏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却已经着了她的道。正如晴鸢所想,她这次回家,得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令一家人都心急如焚。但他们出身卑微、人微言轻,根本无计可施,这才不得已厚了脸皮来求晴鸢。不管她是否真的不舒服,等了这许久,李氏的心中确实已经火急火燎了,早已失了分寸,哪里还能在意那么多?

    强压下心中的焦急,李氏笑着说道:“福晋这是哪里的话!是奴婢冒昧,想着该早些来向嫡福晋回话,感谢福晋昨日的成全,却没想到来得早了惊扰了福晋休息,是奴婢该死,还请嫡福晋责罚!”

    晴鸢抿嘴笑着,说道:“李妹妹这就生分了不是?咱们姐妹之间还用得着那么客套吗?倒是昨儿个你回去,家中一切可还安好?听说昨晚你亥时中才回来,我原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的,却没想到这么早就起来了,身子可还撑得住?”

    李氏忙笑道:“多谢福晋关心。奴婢家中一切都好,昨儿个虽然回来得晚了些,睡得却也很好的,并不妨事。”

    晴鸢点点头,道:“如此便好。不过,昨晚终究是熬了夜的,你看你眼睛都红了,还是回去睡个回笼觉吧,不必在我这儿硬撑着了。”

    她故意赶人,欲擒故纵,反正是别人有求于自己,不趁机多拿一点主导权岂不犯傻?

    李氏果然有点傻眼。她翻来覆去一晚没睡好,一大早巴巴儿地跑了过来,如今什么都没说就要被赶回去了?

    当下也顾不得再故弄玄虚了,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奴婢确实不累……”见晴鸢一脸淡然的样子,她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道,“福晋,不瞒您说,昨儿个奴婢回家去,却听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呢!这事儿跟爷可有着莫大的关系,奴婢反复琢磨了一晚上,觉着还是该早些告诉您才是,您也好有个准备。”

    晴鸢一愣,顿时少了几分漫不经心。李氏说的跟胤禛有关的事情,是真的还是虚言恫吓?

    她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李妹妹这话可有些奇怪了。什么事情是跟爷相关又这么神秘的?若真是有什么要紧事,爷怎会不跟我们姐妹说,反倒让你娘家人知道了去?李妹妹,爷可是最讨厌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人了,你可千万别犯了他的忌讳啊!”

    她这是变相的警告了。

    谁知李氏却不为所动,只是说道:“福晋,若这话是别人说的,奴婢是断然不敢轻信的。可这事却偏偏是从奴婢的哥哥口中得来,这就不能不引起重视了,不是么?”她仔细观察着晴鸢的反应,默默思忖着该如何应对。

    晴鸢心中一凛。李氏的哥哥李东武,乃是胤禛身边儿得力的人,当初会让李氏进门,也未尝不是存了笼络人心的心思。别人的话可以不信,可如果是从李东武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宁可信其有的!

    想了想,她便也收了笑容,正色道:“既然如此,李妹妹,你且说说,究竟是什么事能够让你如此紧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战争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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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看了晴鸢一眼,不答反问,幽幽说道:“福晋可知,最近这些日子爷早出晚归的,都在忙些什么?”

    晴鸢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心下却开始有些相信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若是跟胤禛这些日子的忙碌联系起来,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发生!李氏若要生事,绝不会用这种借口,万一败露,那便是自己找死!

    李氏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不瞒福晋说,奴婢家里人能够得知此事,还是从奴婢哥哥的行为上面猜出来的。您可知,最近这些日子,哥哥忙进忙出的,做的竟然都是打仗的准备!”说着,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惊悸。

    打仗?!晴鸢吓了一跳。康熙爷的治世一向承平,除了前些年的三藩之战,也就是边境上的一些争端了,国内是断然不会有什么战争的。如此一来,胤禛他们准备的是哪场战争也就呼之欲出了!

    “葛尔丹?!”她脱口低声叫道。

    李氏一愣,随即脸上显出一丝骇然。

    她家虽然不过是包衣奴才出身,但由于李东武得胤禛器重的愿因,加之他对李金娥这个妹妹很是疼爱,少不得时不时给她说些不甚要紧的时事,让她打发一下时间,也未尝没有存了给她长长见识的心思。耳濡目染之下,她倒也自诩对时局、政局有着一定的了解,竟是比一些深闺中的夫人小姐们更有见地。但却万万没想到,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晴鸢竟然能够一口叫破事情的真相,仅凭她的只言片语便把握到事情的整体脉络,这才是真的深藏不露,这才是真的大智若愚!

    当下对晴鸢又忌惮了几分,她的态度不自觉更加恭顺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福晋英明!奴婢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昨晚上旁敲侧击了哥哥的反应,更是确定无疑。福晋。听说这次,康熙爷有意亲征,更有意要将成年的皇子们也带去历练历练呢!”

    晴鸢顿时心中大震。

    康熙亲征葛尔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前些年的那次虽打败对手,却终究让他给跑了,消停了几年之后,葛尔丹那家伙又不怕死地卷土重来。这次康熙爷可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打定了主意要将这只苍蝇彻底拍死,因此决定再次亲征。这都是在郭佳玉的记忆里有的事情,只是如今真实事件发生的时间比起郭佳玉的记忆中来要推后了许多。所以她之前才一直没往这上面想,还以为这只是梦里面的东西,不会变成事实。然而今天听李氏说起,毛骨悚然之余。背后立刻便让冷汗濡湿了衣衫,一颗心跳得差点跳出了胸腔,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费尽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惊呼出来。

    成真了!居然连这个都成真了!

    她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忘记了李氏还在旁边,就这么发起愣来。

    虽然她竭力掩饰,但李氏与她近在咫尺,还是将她的反应一丝不差全都看在眼里。不明白她的心思,李氏还道她跟自己一样。乃是为胤禛担心着,于是说道:“福晋,奴婢一听了这事,真的是心急如焚。战场上可没什么尊卑贵贱,谁上去了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爷又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阿哥。去到那种地方可怎么过啊!万一遇到点什么事……”她越说越心惊,竟是说不下去了。

    晴鸢趁这段时间调整了下心态,总算是略微镇定了下来,闻言勉强笑了笑,道:“这……倒也不用太过担心。爷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文武双全,差的不过是经验而已。皇上想必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让成年的阿哥们都上去历练历练。也是为了他们好。”

    “福晋!”李氏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呼道,“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刀剑无眼,万一爷在战场上遇到什么事情,那可就是一辈子的遗憾啊!”

    晴鸢说了这会子话,倒是完全平静了下来。她不过是心惊于梦中的记忆再次成真,对胤禛的安危却是真的一点儿没放在心上。既然梦中得知的事情真的会发生,按照梦中的记忆,这次的战争又是以康熙帝的大获全胜而告终,那些随军出征的皇子们可是一根汗毛都没少,平平安安回来了的。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

    不过这话却不能告诉李氏,因此她只是笑了笑说道:“李妹妹,你是关心则乱了。你想啊,皇上英明神武,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们的情形么?却依然决定这么做,必定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爷他们毕竟是皇子,就算他们想上战场别人也要掂量掂量,后果不是人人都能承担的,因此最大的可能就是,爷他们不过是一尊观战的菩萨,被人好吃好喝供起来,在一旁观摩学习就好了,实际上战场的事情是轮不到他们的。而且这次皇上亲征,他老人家一向算无遗策,断断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吃亏的!”

    她这么一条条清晰地分析下来,李氏听了,竟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她本也不是笨人,只是见识终究是少了些,不及晴鸢的思路开阔,被困住了,而且如晴鸢所说,关心则乱,一时间便乱了分寸。如今听了这番细述,越想越有道理,一颗心也就慢慢稳当下来,不再那么七上八下的了。

    这次家里人急急忙忙叫她回去,实际上是因为猜测李东武要上前线,他们家就只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乱了阵脚。有心劝他想办法留下来不要去,却又没把握能够说服他,想起女儿跟在四爷身边,又从小从她哥哥那里学了些见解,也是有点头脑的,所以便找她回去商量对策。她刚听说的时候也很是错愕,但随即便反应过来,怕是连胤禛也要上战场了!毕竟哥哥乃是他的贴身侍卫,又怎会随便离开主子擅自行动?果然,等晚上哥哥回来,细细套问之下,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便心急如焚了起来。

    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哥哥,如今两个人都要上那前途未卜的凶恶之地,叫她怎么能镇定自若?但她也知道,若是这事牵涉到胤禛,那她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毕竟她不过是个低等的小妾,一点身份都没有,因此便马上想到了晴鸢。

    虽然以晴鸢的身份,如果康熙爷铁了心要让儿子们上战场,也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但凭借胤禛对她的宠爱,凭借她对胤禛的影响力,说不定能够说动他,想办法留在京中不要出战。

    原不过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会找上晴鸢,然而此时听她的一番述说,发现其实是自己杞人忧天而已,李氏顿时心下大定,书迷们还喜欢看:。笑了笑,她对晴鸢说道:“福晋说得对,奴婢果然是关心则乱了。福晋不愧是福晋,心思缜密、思虑周全,奴婢万万不能及啊!”

    晴鸢抿嘴笑道:“李妹妹太过谦虚了。你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儿,更难得的是全心全意为爷着想,我见了,实在是很高兴啊!”

    李氏的笑容僵了一下,急忙说道:“奴婢蒙爷和福晋不弃,收在身边,无以为报,不关心爷和福晋又要关心谁呢?”

    晴鸢只是一笑。她很清楚,李氏关心胤禛不假,但此次会那么紧张也是有着她哥哥李东武的原因在里头。胤禛上战场的话李东武势必要跟着,他们家还指望着李东武传宗接代呢,又怎会不惊慌万分?这次这么着急忙慌地把李氏叫回去,就是为了这个吧?只不过,身为亲人,关心自己哥哥的安危也是人之常情,她很是理解,因此便也不说破。

    这次如果真的能够随同康熙帝出征葛尔丹,对胤禛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男人的骨子里天生就有征服欲,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骑马弯弓、征战四方、开疆拓土、千秋万世,只区别在于仅仅有小部分人有这个条件和机会,而绝大多数人没有罢了。胤禛刚巧就是这小部分人之中的一个,他虽看上去成熟稳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绝对免不了心潮澎湃,端看他这几日的不辞辛劳就知道了。如果这次能够在战争中有好的表现,不仅可以在康熙面前大大的露脸,而且对于他以后的仕途也是大有益助的,还可以一偿驰骋沙场的夙愿,可谓一举三得。李氏想要找自己去阻止他,实在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着痕迹地推掉了此事,顺便说服了李氏,她可不愿去触胤禛的霉头。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就让他去玩玩儿又有何不可?没得因此扫了他的兴,若是被他记恨在心那可就十万分的划不来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氏便起身告辞。她虽没达成来此的目的,但经过晴鸢的一番开解,倒也放宽了心思,不再提心吊胆的。只是待出了晴鸢的院子,她停下脚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院门,暗地里叹了口气,这才又继续转身向前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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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晴鸢还是在屋里发了一下午的呆,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现在就是这府里的天,只要有他在,自然一切不愁,可是如果他不在了呢?

    不是她坏心诅咒胤禛出事,实在是战场上吉凶难测,就算他们几个皇子一直待在中军大营中,也仍然有遭遇战阵的危险。前明正统十四年,英宗皇帝还在土木堡让人给活捉了呢,即便皇帝都不保险,更何况小小的皇子?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一会儿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一会儿又觉得有些心惊胆颤,她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下午,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

    没有了胤禛,她身为福晋,这一大家子的生活就着落在她的头上了,那样的压力下,又怎么可能会有轻松平静的日子过?

    到了晚上,用完晚膳,晴鸢振作了一下精神,拿起了一本书在一旁看着。胡思乱想并不是什么好事,多少事情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她想等胤禛回来了之后问个清楚,心中也好有点底,做好打算。

    然而等了很久,直到夜深还不见胤禛回来,晴鸢琢磨了一整天,早就有些头昏脑涨了,此时更是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中竟然就趴在炕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乍醒过来,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盖上了一张毯子,昏黄的灯光下,自己一个人蜷伏在炕上,屋子里只有秋玲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绣帕一针一线地缝着。

    她翻身坐起来,一时间忘了手里还拿着书,于是“啪”的一声,书掉在地上,也惊动了专心致志绣花的秋玲,转头看了过来。

    “主子,您醒了?”她笑着,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说道,“奴婢见您睡得沉,就没叫醒您。既然如今您已经醒了,不如上床去睡如何?也睡得踏实点儿。”

    晴鸢摇了摇头,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点儿,哑着声音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秋玲说道:“快到亥时了。”

    晴鸢沉吟了一下,又问:“爷可回来了?”

    秋玲愣了一下,道:“这倒不是很清楚,爷并未来过院儿里。”

    晴鸢想了想。道:“你派个人去前院儿看看,若是爷回来了就来禀报一声。”

    秋玲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去了。自从那日宋格格流产之后,胤禛便很少来晴鸢这里。夫妻俩似乎生分了不少,她忍不住暗暗担心,但看见主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却又不敢把心里的忧虑说出来。如今虽然不知主子为何要注意贝勒爷的行踪,但有心就是好的,她心中不由也放松了几分。

    不一会儿,派去的小丫鬟回来了,说道:“回福晋的话,爷已经回来了。在前院儿歇着呢。”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刚想说派人将他请过来,话到嘴边却又变了个模样,转身对秋玲说道:“去拿些点心来,随我出去。”

    “是。”秋玲很是有些喜出望外。

    主子派人去探听贝勒爷的行踪,得知他已经回来以后又要带着点心出去。就算她说跟贝勒爷无关也没人信啊!

    主子终于想通了呢!她喜滋滋地跑了出去,亲自去厨房里挑了几样点心,装在食盒里拿着。晴鸢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懒得去纠正,淡然一笑。道:“走吧。”

    一个小丫鬟在前面打着灯笼,主仆俩一前一后来到胤禛的院子前,小丫鬟上前拍门。一个小厮出来看了,夜色中看不清楚晴鸢的样貌,因此问道:“是谁?”

    小丫环道:“福晋来了,你快开门。”

    小厮吓了一跳,仔细睁大了眼睛看去,只见朦胧的烛光中似乎真的是福晋,不禁心中一跳,赶紧打开了大门,跪拜道:“奴才参见福晋,福晋吉祥,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心中很是有些惴惴。不管原因是什么,方才对福晋多有不敬乃是事实,若是福晋因此而责罚于他,任谁也挑不出错来的。

    不过晴鸢显然没空跟他这小厮计较。看了一眼泛着灯光的院子,她淡淡地问道:“爷可曾睡下了?”

    小厮忙道:“爷方才回来不久,还未就寝。”

    才回来么?晴鸢又是皱了皱眉头,道:“起来吧,我进去看看。”

    因为有时会在此处理公务,因此胤禛的院子不是随便可以进的。但福晋毕竟不是旁人,究竟能不能让她进去呢?小厮很是纠结。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晴鸢却已经自顾自绕过了他往里走去。秋玲紧跟在后面,嘴角微抿,强忍着笑意。

    小厮有些傻眼,挠了挠头,最后决定还是不管了。不管怎么说他们总是夫妻,妻子来找丈夫,他这小小的看门小厮有什么资格拦着?

    晴鸢却懒得理会这些奴才的心思。缓缓走到胤禛的睡房前,正巧碰到小林子从里面走出来,双方照了个面儿,小林子顿时一愣。

    “奴才参见福晋,福晋吉祥!”小林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愣之后立刻便上前拜见,而且声音大得连死人都能吵醒。

    晴鸢微微弯起了唇角,也不去拆穿,只是淡然说道:“起来吧。爷可是在里面?”

    小林子站起身来,谄笑着说道:“回福晋的话,在的。”

    与此同时,胤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晴鸢吗?进来吧。”

    晴鸢笑了笑,在小林子的躬身侧让中走了过去,径自走进房里。

    进了门,只见胤禛已经换了一身米白色的常服,靠在罗汉床上喝着茶,脸上有着遮不住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深邃莫测,正平静地看着她。

    微微一笑,她走上前去,蹲身道:“妾身见过贝勒爷。”

    “起来吧。”他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向她伸出手,问道,“怎么这会儿来了?”

    她温顺地走上前去,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然后在他身边坐下,笑道:“妾身听说您方才回来,也不知您吃过了没有,就在厨房拿了些点心过来。”

    胤禛凝神注视着她,心中有些狐疑。自从那日他失控伤了她,他们之间似乎就回到婚前那种不远不近的疏离,她不曾明摆着拒绝过他,却也不曾主动讨好过他,无喜无怒、无爱无恨的样子,令他不自觉的烦躁,下意识地回避着她。再加上近日事务繁多,经常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也就很少去找她,只待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早出晚归。

    没想到,今晚她竟然会主动找来,却又是为的何事?若说是因为关心他,单纯给他送吃的来,他是绝对不信的。

    垂下眼帘,他淡然说道:“我回来之前,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不用担心。”

    晴鸢也不勉强,反正送吃的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于是换了个话题道:“爷整日在外面奔波,也累了,妾身服侍您沐浴更衣吧。”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站起身来,道:“也好。”

    于是,晴鸢便让秋玲指挥着小丫鬟们送来热水、毛巾等物,亲手给胤禛净了面,然后屏退了左右,伺候着他脱下衣衫,坐到澡盆里,小手拿着毛巾从他的肩上一路滑下去,轻轻擦拭着他的肌肤。

    最近事忙,再加上宋氏的流产和他的一时失控,他已经许久没近女色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此时温暖的水浸润着肌肤,滑腻的小手轻轻搓揉着,一团熟悉的火焰顿时从下身一直烧到了心口,他只觉得小腹猛地一紧,**勃发。

    晴鸢感受着手下肌肤的瞬间紧绷,嘴角一弯,状似无意地问道:“爷最近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似乎忙碌了不少,不知都在忙些什么?”

    胤禛转过头,眼中厉芒一闪,说道:“确实要忙的事情很多,你问这个做甚?你一向不关心这些的。”

    晴鸢笑了笑说道:“若是一天两天这样,妾身自然不会觉得奇怪,但爷已经忙了很久,妾身难免会有些好奇。况且,昨儿个李妹妹回家了一趟,今早跟妾身说起她的哥哥,似乎最近所做的事情有些不同寻常,妾身实在是有些担心。”

    似真似假的话,胤禛找不出什么破绽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说道:“皇阿玛决定御驾亲征葛尔丹,朝廷上上下下都在为此准备着,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晴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问道:“爷也要去吗?”

    胤禛点点头道:“皇阿玛御驾亲征,我们这些做儿子的自然不能坐视。不单是我,大哥、三哥、老五、老八都要去,只有太子坐镇京城。”

    晴鸢的神色有些怪异。她原以为还要多费点工夫才能从胤禛嘴里套出些消息来的,没想到他却是这般直言不讳,一时之间倒是没了话说。

    胤禛无奈地看着她,大手一捞将她抱进怀里,也不管热水瞬间就打湿了她的衣衫,只看着她的明眸说道:“你会问起这些,必定有你的原因。若是不好好说给你听,说不得你这脑袋瓜子又要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了。”

    晴鸢心中一颤,垂下了眼帘道:“妾身只不过是担心爷,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若是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情丝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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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轻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着,在她的头顶轻声说道:“你该知道,即使随皇阿玛出征,我们这些阿哥也不会亲身上战场的。不过是皇阿玛想要借机让我们开开眼界、历练一下罢了。”

    晴鸢皱着眉头,道:“即便如此,可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你叫我怎能不担心呢?”

    胤禛一愣,脸上顿时柔和了线条,更加用力抱紧了她,哑声说道:“你在我为担心吗,晴鸢?你还把我放在心上吗?”

    晴鸢微微一愣,随即暗叹了口气,道:“您是妾身的丈夫,妾身的天。妾身不担心您担心谁呢?不把您放在心上,又能把谁放在心上呢?”

    若是一家之主没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艰辛万分。况且他毕竟是她的丈夫,两人之间并无刻骨铭心的仇恨,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整个家族,都不会希望他出什么事。

    胤禛心弦震颤,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心情放松中竟隐隐有些感激,喃喃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晴鸢,晴鸢……”

    声声呢喃,就像是一条条无形的情丝,丝丝袅袅缠绕在她的心上,想要牢牢将她缚住,不留一丝空隙。

    她心中略惊,下意识轻轻挣扎,胤禛身子一僵,随即打破了魔咒似的,嘴边不由挂上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放开了她,却仍旧霸道地把住她的肩,不容她有丝毫回避。他俯下头,轻易便攫取了那两瓣嫣红,辗转吮吸,又在她的脸上、颈上、胸前……印下密密麻麻的吻。

    “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完好无损回到你的身边……”低沉但却坚定的语调,仿佛誓言一般,重重烙印在她心上。牢牢记住。

    身体的火热迅速升高,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的娇躯上游弋。衣服已经完全被水打湿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是难受。她早已被他吻得昏昏沉沉的,只下意识在他怀中扭动着,他低声笑着,轻易解开她的衣襟,三两下的功夫。雪白的肌肤就在热气腾腾的水中若隐若现。

    他的喉咙中溢出一声呻吟,小腹处的**已经迫不及待。修长的手指伸进了那幽窄的峡谷,轻轻搅动着,不过片刻。便感觉到里面的溪谷潺潺,紧紧收缩着似乎想要将他的手指夹断——她已经动情了啊!

    他低沉而愉悦地笑出声来,在她耳边哑声说着:“晴鸢,你好紧……”

    尽管意识已经有些混乱模糊,她却还是被这暧昧旖旎的话语刺激得心中一颤,下身急速收缩着,更加绞紧了他的手指。他的身子一紧,忍不住遐想若是自己的灼热放进这个里面,将会是怎样**蚀魄的美好。

    不再犹豫。不再压抑,他坚定地分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将自己的坚硬紧紧抵住她的柔软,双手牢牢环绕住她的纤腰,微微一用力,便挤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啊……”细碎的呻吟溢出她的嘴边。成为最好的催化剂,他深深吻住她的唇,狂肆地在她体内律动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晴鸢是在胤禛的床上醒来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迷茫了刹那,她这才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而自己又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顿时霞飞双颊,浑身上下似乎都燃烧了起来。却又禁不住在这一片火热之中感到一丝懊恼。

    自己真是太没用了!明明是来套取他的话的,怎么最后却把自己弄上了他的床?还在他的需索无度中一次又一次沉沦,直到黎明的时候才沉沉睡去。而此刻,周身的酸疼都在提醒着她昨晚是怎样的放纵,怎会这样的?

    昨晚的他,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同,那样的温柔细腻,让她的脑子都化作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能盲目地跟随他一次又一次攀上极乐的高峰。这样的体验,是自从成亲以来从没感受过的!

    轻轻咬了咬下唇,她有些无奈地想着,好歹在上床之前套出了他的话,他果然是要跟康熙爷一块儿出征的!这……也算是达到目标了吧?

    爬起身来,她看见一套干净的衣物摆在床边。脑子里清楚记得昨晚上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因此这身干净的衣衫肯定是早上才拿来的,于是高声叫道:“秋玲。”

    “奴婢在。”秋玲果然应声而入,转过屏风走进来,看着她,满脸的喜色,道,“主子醒了?奴婢服侍您更衣吧。”

    晴鸢不自觉脸上一红,这下可真应了这小丫头昨晚的念想了!

    自从上次宋氏的事情以后,胤禛和她便因为各种原因而各自分居着。两分心结,再加上因缘际会的忙碌,他们之间不复往日的恩爱,在外人眼中便是属于“冷战”状态了,着实急坏了一堆人。至少秋玲就没少在她耳边唠叨,让她不要太过拿娇,还是赶紧想办法抓回胤禛的心要紧,否则被某些狐狸精趁虚而入,便得不偿失了。

    如今这样倒也不是坏事,至少让他们以为她已经服了软,放下身段去讨好了胤禛,“恢复”了夫妻间的恩爱,之后应该就不会有谁再来呱噪了吧?她耳朵边也能清静不少,其他书友正常看:。

    微微笑了笑,她便也不费力去澄清什么了,坐起了身让秋玲服侍着打理身体。一夜的欢爱之后,身上自然是黏黏腻腻的,于是先用热水净了身,然后再穿上干净的衣物,便坐在椅子上让秋玲为她梳头。

    秋玲的嘴边一直挂着笑容。主子身上的痕迹她都看在眼里,说明昨晚上的状况是如何“激烈”,在她看来,这就是主子和贝勒爷“重归于好”的征兆了。她就说嘛,贝勒爷那么疼爱主子,哪儿有可能一下子就翻了脸?不过是小两口拌拌嘴、吵了两句,各人的脸皮子都薄,拉不下脸来而已。只要有一方退让一步,自然就可以重归于好的。

    打扮得一丝不苟之后,主仆俩才从房里出来,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那守门的小厮毕恭毕敬送了她们出门,心中暗自庆幸不已。好在自个儿昨晚上没拦着福晋进去,就知道爷对福晋是与众不同的,不但没有追究她私自进入的罪过,反倒在房里留宿了一夜,这可是这院儿里第一次有女人留宿啊!得亏他眼色好,否则这会儿怕不得被怎么收拾呢!

    晴鸢回去之后,坐没多会儿就听到李氏来了,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

    她倒是来得及时,掐着点儿来的啊!

    两人见面,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李氏瞧着她“春风得意”的脸,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痕迹,想到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昨儿个晚上她在爷的院子里住了一宿,不禁心脏一阵紧缩,手指甲掐进了肉里,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而晴鸢累了一晚,早就有些犯困,更是不愿多说废话。因此随意说了几句,李氏便起身告辞了,晴鸢则回到了内室去补觉。

    自此以后,胤禛又恢复了原来的习惯,若是回来得早,便歇在了晴鸢那里,然后每十日便去李氏那里一次,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貌,除了宋氏依旧被禁足以外,再无半点不同,其他书友正常看:。

    又过了几天,皇帝亲征的旨意终于下来了。不仅是皇帝,诸位成年的皇子都要跟着出征,名义上各自统领一旗,事实上身边都有经验丰富的副手辅佐,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不过是个摆设,除了大阿哥以外,谁都没有过作战经验,这次上去纯粹就是开眼界去的。

    令晴鸢略为放心的是,胤禛受命待在中军大帐,跟康熙帝在一起,这就将战场上的风险降到了最低程度。跟着皇帝,虽然不会有太大功劳,却也不会有太大危险,是最理想的布置了,可见康熙帝还是很疼这个儿子的。

    但他自己却觉得有些不满。毕竟这样一来,就少了很多独自带兵的机会,也无法亲临各种战阵,跟他原先的期望有不小的出入。晴鸢见了,只是好笑。

    “爷,您是希望做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呢,还是想做一个冲锋在前的小将呢?”她问。

    胤禛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立时便将所有的不满和抱怨都扔到了九霄云外,细细琢磨起该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学到有用的东西来。

    又过了几日,大军出发的准备完毕,转天便是出征的日子了。

    胤禛出发在即,晴鸢做主,将李氏叫了过来,在自己的院儿里一块儿吃了顿晚饭,算是给胤禛饯行。就连还在禁足中的宋氏,也被她开恩暂时放了出来,妻妾三人连同胤禛,好好儿地吃了一顿。毕竟明日出发的时候,别说宋、李二人,就算晴鸢自己也是没有资格前去送行的,一切的叮嘱、告别都只能在今晚进行,席上,气氛难免就有些压抑。

    因着胤禛乃是第一次出征,晴鸢等人都很是担心,却又怕惹了胤禛不高兴,于是再多的话也只能憋在心里,宋氏和李氏都暗自红了眼圈儿。

    胤禛确实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吃过了饭,叮嘱了宋、李二人几句,让她们凡事要听晴鸢的吩咐,就让她们退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出征前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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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宋氏和李氏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架势,晴鸢不由也觉得她们有些可怜,服侍着胤禛洗漱完毕,轻声说道:“爷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其他书友正常看:。两位妹妹也是心中难舍,想要多跟爷在一块儿,这也是情有可原的,爷实在不必急着赶她们走。”

    胤禛却皱了皱眉头,道:“不过是出征而已,又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是去开开眼界、见见世面罢了,何必哭丧个脸弄得好似生离死别?没得让她们在我面前哭嚎,惹了晦气。”

    晴鸢听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古来征战几人回,宋氏和李氏见识有限,又没有晴鸢那来自梦中、莫名其妙的笃定,只知战场凶险,却没想到更深层次的因由,不知胤禛其实不会真的上场打仗,会惴惴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们比晴鸢的状况要糟糕得多了,胤禛就是她们的唯一,万一出了什么事,后半辈子那是真正的没了依靠,还不知会悲惨成什么模样,自然比她更加担心。

    叹了口气,她却也不再多说什么。男人的心思本就不如女人细腻,也根本无法理解女人对男人的依赖,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况且,她们两个算起来还是她的情敌,又何必为了“敌人”惹了胤禛不快?

    两人脱衣上床,晴鸢正待闭眼休息,却见一具滚烫坚硬的身躯贴了上来,一双大手一只抚上了胸前的柔软,一只伸向了股间幽深的花园,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边,顿时整个身子都酥了,软绵绵提不起一点力气来。

    又羞又臊又好笑,她勉强凝聚起心神,无力地推拒了一下,娇声道:“爷,别了。您明儿个就要出征了……”

    胤禛只觉得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得心底痒痒的,非但没起到任何的阻拦效果,反倒更加挑起了心中的火焰。于是不由分说咬住了她的唇瓣,舌头挑开她的唇齿,伸进去大肆攫取着她的甜蜜汁液,一边细碎地呢喃道:“过了今晚,也不知多久才能再抱你,今儿个一定要把以后的份都提前支取了……”

    晴鸢早已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对他的说话有听没有懂,但即便是懂了也不可能真的就阻止得了他,只得放开了心神,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粗重的喘息声。激烈的碰撞声,难耐的呻吟声,从上半夜延续到下半夜。躺着、侧着、趴着、跪着……几乎各种姿势都被用了个遍,把晴鸢折腾得死去活来,中途都不知晕厥了几次,只知每次悠悠醒来之时,却都发现他还在自己的身体里驰骋。

    晴鸢不知今晚的胤禛为何会这么反常,却也感受到他心中的紧绷,因此倒也不好拒绝他。先开始还勉强支撑着曲意承欢。到后来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索性就放任了他去施为,自己倒放松地睡了起来。胤禛从激情中回过神来之时,只觉得啼笑皆非,看着她眼下乌黑的眼圈,知道确实是累惨了她。心中不由得又升起一股怜惜。

    他的晴鸢,即使累极了也不曾对他有什么抱怨啊!那么不过是先一步睡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看着她安宁的睡脸,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终于渐渐消逝,慢慢平静下来。将她柔若无骨的身子拥进怀中,心里是久未有过的安定。拥着她仿佛就拥着了全天下,那种满足、静谧的感觉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他的嘴角不自觉挂上了一丝微笑,跟晴鸢交颈缠绵。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小林子和秋玲就来到门外,唤醒了沉睡的两人。胤禛出发前要先到校场点卯,晴鸢于是赶紧爬起身来服侍他沐浴更衣。谁知一动便发现浑身酸痛无比,就像是被活活拆散了骨头然后再一块块拼接起来似的,手脚和腰几乎都不是自己的了。想起昨晚的荒唐放纵,她的俏脸微红,忍不住狠狠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正巧胤禛也正拿眼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相接,胤禛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起来,看在晴鸢眼里,那便是嚣张、得意的笑容,不禁又咬牙切齿了一番。

    强忍着浑身的不适,她在秋玲等丫鬟的帮助下,好歹将胤禛的一身盔甲都给穿好了。康熙爷的治世安定,近些年已经鲜少发生战争,至少在晴鸢的记忆里从未有身边人上过战场,因此还特意写信回去问过了阿玛和额娘,这才弄清楚了盔甲的穿法。如今给胤禛穿上,只见他顿时卸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威武,原本俊俏有余、气势不足的容貌如今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威风,当真是应了那句“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穿上不同的衣服,人的气质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间,她竟有些看呆了眼去。

    胤禛看着她略显痴迷的眼神,心中不禁又是一阵得意。不顾丫鬟侍从就在身旁,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在家要多多保重自己,别为我担心。好好养好身体,等我回来,知道吗?”

    他声声句句都是叮嘱她的身子,对其他两人和家中事物一概不提,晴鸢听了,心中不感动是不可能的。遂也抬头看着他,殷殷说道:“爷,您在战场上可一定要小心。功劳这次没有了下次还有机会,可若是性命没了那一切都休提。还望爷保重身子,多想想家里,千万莫要学别人去做那些热血上脑的事情,一切当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胤禛不由失笑,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谑道:“知道了,小管家婆!我一定会好好儿地把自己带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晴鸢自从认识他以来,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插科打诨的样子,顿时看傻了眼。胤禛更是心情大好地笑了两声,趁机在她的樱唇偷得两个吻,这才放开了她,大步向外走去。

    晴鸢回过神来,尴尬地发现周围的丫鬟侍从们全都成了掩嘴葫芦,脸上不禁一阵火辣。看向前方胤禛的背影,心中却又有些沉甸甸的,明白这或许是一生唯一的一次出征,终究影响了他,并不如他嘴里所说的那般轻松自在,否则又如何会屡屡做出诸多反常的事情来?

    摇了摇头,不再给他增加任何负担,她提脚走在他身后。院门外边,宋氏和李氏已经一大早就来了,守候在门前。妻妾三人亲送了胤禛上马,看着他在侍卫们的簇拥下绝尘而去,心中顿时也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有些空空荡荡。

    晴鸢回头看了看宋、李二人,见她们一脸的凄然,望着胤禛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曾回过神来,不由暗自一叹,说道:“两位妹妹,爷已经出发了,担心也无用。这次虽然随军出征,但爷是跟在皇上身边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你们且放宽心思。爷昨儿个跟我说了,让我们在家里保重身体,安心等他回来,我们可不能让他失望,这些日子当相互扶持,一同度过难关才是。”

    宋氏和李氏有气没力地应了一声,显然并没将这番话听进心里去。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好了,这会儿天色还早,你们也都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其他的天亮再说,书迷们还喜欢看:。”

    听了这话,宋氏和李氏点了点头,也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思,各自意兴阑珊地回去了。晴鸢看着她们的背影,想到如今胤禛已经出了门,她们俩没了争风吃醋的机会,应当会消停一些了吧?

    摇了摇头,浑身酸疼的筋骨都在叫嚣着要休息,她也懒得想太多,径自转回自己的院子补觉去了。

    然而才睡下没多久,本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却没想到宫里派人来传,说德妃娘娘召见,晴鸢不得不勉为其难爬起来,强忍着浑身的不适梳妆打扮,然后坐上马车就直奔紫禁城而去。到得宫门外,自有人引了她进入德妃的永和宫,一眼便看到德妃站在阶前,望着午门的方向愣愣出神。

    晴鸢幽幽一叹,自然知道德妃都在想些什么,于是轻手轻脚走上前去,蹲安道:“儿媳参见额娘,额娘吉祥。”

    德妃回过神来,看见晴鸢,急忙伸手虚扶道:“快快起来。额娘走神了,倒是没见着你进来,你可别往心里去。”

    晴鸢笑道:“额娘说的是哪里话?是儿媳搅扰了额娘的心思,应该由儿媳请求额娘的宽恕才是,又哪儿敢对额娘有所怨怼?”

    德妃听了,勉强一笑,却无法掩饰心中的怅然,长叹了一声,眼光又再望向午门的方向。

    晴鸢见了,只得走上前去,扶着她的身子说道:“额娘,您也不用太过担心。皇阿玛和四爷他们此次出征,胜利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葛尔丹那一众宵小已经是强弩之末,不会也不可能对皇阿玛他们造成任何伤害的,您且放宽了心思,安心等他们凯旋归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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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暗潮翻涌(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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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听了这番安慰,知道自己着了痕迹,明明是母亲,倒叫小的来安慰老的,不免有失体统,遂收起了心思,笑着说道:“你说的是,书迷们还喜欢看:。本宫痴长了那么大年纪,本想给你开导开导,没想却反倒让你给开导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晴鸢抿嘴笑道:“额娘何必自谦?您这才是真性情,所谓关心则乱,您是真心担忧皇阿玛和四爷才会如此失态,此乃真情流露,谁又能说半句不好?只是忧思伤身,额娘需得注意自个儿的身子,千万莫因此伤了身,回头皇阿玛和四爷回来,还不知会怎么伤心呢,就是儿媳,怕也得背上个不孝的罪名。额娘难道就忍心儿媳受委屈吗?”

    被她这么连消带打,撒了一会儿娇,德妃的一腔离愁和担忧也消减了几分,当下呵呵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这孩子孝顺,本宫不担心了就是。来,咱们进去说话吧。”

    晴鸢松了口气,扶着德妃进了殿中,婆媳俩相对而坐。晴鸢左右打量了一下,问道:“额娘,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没陪着您吗?”

    德妃笑道:“他们两个跟那些兄弟们一起,去给皇上他们送行去了,叫都叫不住,说一定要看看皇阿玛和皇兄们的英姿,兴奋得不得了呢!”

    晴鸢也是抿嘴而笑,想起在梦中见过的记载,铁帽子王和大将军王,后来哪一个都是骑马打仗的好手,若这都是真的,怕是从现在开始,两人就已经有了驰骋沙场的志向了吧?

    德妃看着晴鸢,关心地说道:“自从你跟老四成亲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分离吧?偏生还是因为战争,也真是苦了你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却笑道:“爷有爷的前程,我们做妻子的,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耽误了爷的未来。再说跟在皇阿玛身边,那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倒也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要爷能达成他的心愿,儿媳也就心满意足了。”

    德妃看了她一眼,满心满眼的疼惜,拉着她的手说道:“本宫常说,能够娶到你是老四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看来。这句话是真真没错的!只是他这一走,你那一大家子就全靠你了,若是碰到什么不能解决的难题,只管来找本宫。本宫自会与你做主。”

    晴鸢微微一笑,道:“多谢额娘,儿媳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不一时,胤祥和胤祯回来了,可见康熙等人已经出发,两人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惆怅。两个小孩坐下还没喘口气,就开始唧唧喳喳说起了方才见到的情形,皇阿玛是如何如何威武,四哥是如何如何帅气。三军是如何如何雄壮,字里行间处处都透着羡慕,恨不能自己也投身其中,好好地威风一把。

    德妃和晴鸢含笑听着,晴鸢却发现德妃的眼中深深透着一股不悦。仔细一想,又有哪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上战场呢?德妃本就因今日康熙和胤禛的出征而闷闷不乐了。这两个小的偏生又在这里大肆宣扬想要跟上战场的念想,怎不叫她生气呢?

    想到这里,她看向胤祥和胤祯。只见胤祯一点儿异样都没发现,还兀自在那儿说得开心,倒是胤祥似乎略有顾忌。说得并不太多的样子。

    似乎感受到晴鸢的视线,胤祥转头看来,晴鸢趁机给了他一个眼色。向德妃那边挤了挤眼。胤祥一愣,随即顺着她的眼光仔细看过去,顿时也发现了其中奥妙,当下心领神会,急忙岔开了话题道:“娘娘,时候不早了,我和十四弟在您这儿讨碗饭吃行不?”

    德妃不由得笑了起来,点着他的额头笑斥道:“你这鬼精灵,从小到大,不都在本宫这儿混吃的么?还好问!”

    胤祯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十三哥会突然换了话题,但看了看胤祥和晴鸢笑意盈盈的脸,顿时也若有所悟,很是配合地跟着说道:“说到吃饭,儿子可是饿了!额娘,传膳吧!”说着,还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神色来。

    德妃被他们两人逗得哈哈大笑,不悦的心情瞬间转好,忙不迭命人传了午膳,又对晴鸢说道:“反正这会儿你回去吃饭也晚了,家中又没什么人在,就在这儿随便吃点儿吧。没得饿着了自个儿,回头老四回来又该心疼了。”

    晴鸢其实没什么食欲,浑身肌肉骨骼都在叫嚣着想要躺下休息,但德妃既然已经开口了,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因此只得笑道:“额娘赐饭,自是不敢推辞的,儿媳多谢额娘了!”

    几人又就着别的话题聊了一会儿,大多都是德妃询问胤祥和胤祯学业上的事情。晴鸢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微笑,心思却开起了小差。左右这些话题并不用她来回答,正好趁机歇歇,要知道跟德妃说话也是个脑力活儿呢!

    不一时宫人来报说午膳布好了,于是德妃命人拿了上来,母子并媳妇四个人坐了一桌,和和美美吃起来。本来应该由晴鸢服侍德妃用膳的,但德妃一向疼宠这个儿媳,便免了她的差事,只让她坐了陪着自己吃用。

    一张圆桌,四人各坐了一方,胤祯就坐在晴鸢的旁边,晴鸢少不得要为这位小叔子布菜。举手间,隐隐约约露出脖子上的点点红梅,胤祯一愣,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怪异。

    “十四,你看什么呢?还不专心吃饭!”德妃坐在他的对面,自是将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轻斥了一句之后,忍不住转头看了晴鸢一眼。这一看之下当即一个愣怔,随即好气又好笑。

    过来人的她自然知道那些红梅因何而来,不由暗自摇头叹笑——果然是年轻人,也不知道节制,明明今儿个就要出征了,晚上还……

    她心里想着,面上不免就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晴鸢被他们母子看得莫名其妙,却又不知问题出在何处,只得加倍添了小心,一举一动无不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出点什么祸事来。德妃见了,也不澄清,是存了心要给她点教训。虽然她很满意这个儿媳,也对小两口夫妻恩爱没什么意见,但做那事终究要有个度,不能毫无节制,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今儿个老四出征都可以如此放浪了,换了别的时候怕不是要更加放肆?万一掏空了身子,以后可怎么办?

    胤祯自然也能感受到晴鸢的紧张。对于因为自己的失态而让四嫂被额娘教训,他觉得甚为抱歉。他虽然还未成年,但身处宫里这个大染缸,早就通晓了男女之事。对晴鸢身上的痕迹并不陌生,因此才会愣住。然而身为小叔,对这种事情终究不好开口,无意中看见已经是逾矩了,哪里还敢说出来给自己和晴鸢找不自在?但又心里有愧,总觉着是自己连累了四嫂,于是闷头吃饭,再不敢多看一眼晴鸢,倒是把晴鸢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胤祥坐在晴鸢的对面。将这三个人的行为举止看得清楚。不过他一向小心谨慎,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见此情景,也只不过撇了撇嘴,自顾自吃自己的饭,眼神深幽。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好端端的一顿饭顿时变得气氛怪异,晴鸢只觉得坐如针毡。好不容易捱到吃完了饭,她赶紧借口早上起得早,很是疲惫了,向德妃提出告辞。德妃听到这个借口。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明白她的“劳累”真正原因是什么,不禁叹笑起来。说道:“既如此,你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日后有空多进宫来走走,陪本宫说说话儿,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晴鸢唯唯诺诺应下了,赶紧抽身离去。胤祥和胤祯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开,心中不由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便也向德妃告辞而去。德妃为了送康熙出征,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此时倦意涌起,也管不了小辈们许多,径自回屋补觉去了。

    却说晴鸢有些仓惶地“逃”出了永和宫,心有余悸地瞟了身后的宫殿一眼,不禁抹了一头冷汗,书迷们还喜欢看:。难怪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呢,这陪伴得宠的宫妃也不是个简单活儿,上一刻还好好儿的呢,下一刻就变了脸色,偏偏她还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儿,真真是折磨人!不过她也知道德妃并不是个无缘无故就会给人脸色看的人,会这样做必定是因为自己有了不是的地方,于是琢磨着回去之后好好把今儿个的言行举止仔细回想一遍,一定要找到出篓子的地方,引以为鉴,以后才不至于犯同样的错误!

    心中思忖着,她低着头闷声往前走。猛不丁地,转角处走来一个人影,也是行色匆匆,两人都没怎么注意,就这么一头撞了上去,那人“啊”了一声,后退了两步,她则“哎哟”一叫,整个身子都往后仰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一手伸过来,立刻就抓住了晴鸢的手臂,往前一带,她踉跄了一下,却终究是站稳了,没有摔到地上。

    惊魂初定,她忍不住拍了拍胸脯,喘了两口大气。

    “没事吧?”清润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她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眼前是一幅藏青织金花缎蟒袍图,往下一点便能看见黄色的坠玉腰带,她顿时心里打了个噔,抬头一看。

    微微上翘的嘴唇,眼若明星、眉如刀削,挺直的鼻梁、俊俏的脸庞,不是胤礽是谁?

    “太子爷?!”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就要行礼,却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由于方才的一撞一拉,几乎就整个人都趴在了胤礽怀里,不禁立刻大惊失色。

    慌忙中甚至有些无礼地挣扎开来,胤礽眸色一沉,却是顺势放开了她,看着她急急后退了两步,颜色平和,看不出许多情绪来。

    “太子爷吉祥。”晴鸢定了定神,还有些心肝儿乱跳,却第一时间行了礼。

    “起来吧。”胤礽笑道,然后打量了她一下,又问,“晴鸢,你这急急忙忙的是打哪儿来,又要干什么去啊?连路都忘了看了。”

    他不也一样么?要不怎么会撞上!晴鸢不禁在心中埋怨了两句,嘴上却谦卑地说道:“太子爷恕罪。弟媳是从德妃娘娘宫里出来,正想回家呢,没想一路想事情出了神。竟然冲撞了太子爷,实在是罪该万死!”

    胤礽早就猜到她是从德妃宫里出来,不禁往永和宫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这个动作一闪而过,低着头的晴鸢自然没看到。他笑着说道:“你不用紧张。我是太子,可我也是你的二哥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么点事儿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难得有这份儿孝心,今儿个皇阿玛和老四他们出征。德妃娘娘必定会很担心,你能进宫来陪陪她,也是好的。”

    晴鸢微微汗颜。不愧是宫里出来的阿哥,一转眼就能想到这么多。相比之下,自己真的是太过疏忽了!若不是德妃派人来传,她还真没想到这么多,没注意这原是个再好不过的逢迎拍马的机会。并不是说她漠不关心,而是心思不够缜密,真的想不到这份儿上!看来这后宫之中、人情世故,她还有得学的。

    心里想着,嘴里却温顺地说道:“太子爷过誉了,弟媳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

    她低垂着头。丝毫没发现这样的动作令她的颈间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来,隐隐约约几点殷红的草莓,透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胤礽眸色深沉,突然笑道:“方才见你想得那么专心,想什么呢?不会是老四刚走你就犯上了相思吧?还是你与老四伉俪情深,在回想两人的旖旎时光?”

    晴鸢听得一愣。不论是身为叔伯。还是身为太子,说这样的话都有些过了吧?

    见她愣怔,胤礽又低笑了两声,欺身走上两步,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晴鸢一惊。立刻便想后退,却被他一手抓住,握紧了不让她离开。

    “早就听说老四对你极为宠爱。我原还不信,谁能想到那个冰块儿似的老四竟然也会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不过今儿个一看,这传言倒是不假。”他低声笑着,轻声说道,并且伸出了手,钩住她的衣领。

    “太子爷!”晴鸢有些紧张了。

    光天化日之下,面对弟弟的媳妇,他想做什么?而这么暧昧的姿势,一旦被人看去,他们两人谁都摘不清,他昏了头么?!

    胤礽看了看她,晶亮中带着愤怒的眼神,忽然笑出声来:“老天,晴鸢,你自己都没发现吗?”说着,他的手指也不知怎么动的,眨眼间就解开了她的衣领纽扣,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晴鸢吓了一跳,差点叫出一声“救命”来。却见胤礽并未有什么过多的动作,反倒从怀中拿出一块西洋的小镜子,递给她自己看。

    她忍不住心中的诧异接过镜子,一照之下,顿时羞得红透了双颊。

    总算知道吃饭的时候那般奇怪的情景是怎么来的了!

    她只觉得羞愤欲死,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了事。小脑袋直直垂到了胸前,还有继续往下掉的趋势,浑身不光是脸,就连身子都快要烧起来。

    可恶的胤禛!该死的胤禛!哦……让她死了算了吧!好丢脸!

    看着她这样的情形,胤礽不由好笑极了。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她的下颌,他看着她轻佻地说道:“真是没想到,老四竟然是这样的人!平日里那么冷静淡漠,回到家中却如此热情似火,我们这些兄弟可都被他给骗了!不过,也难怪,像你这么美丽温柔的可人儿,任谁见了都要化成绕指柔,老四又何能免俗呢?”

    晴鸢听着前半句话,心中也不知是恨是羞,若不是胤禛晚上不知自制,她又何至于沦落到这种被人取笑的地步?如今他倒好,跟着康熙爷一块儿出征去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面对这些取笑,难堪至极,却又无处申诉。一想到这儿,忍不住咬牙切齿。

    不过听到后面,她却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这话是该跟自己的弟媳说的吗?不知情的人听了,指不定还以为是两个毫无关系的男女之间的调笑呢!

    她的心中警铃大作,悄悄后退了两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她的手还在胤礽手里握着,他用力一拉,力不如人的她立刻便被蛮横地向前拉去,再次跌进了他的怀抱不说,还被他牢牢圈住了腰身,顿时真的变成了整个人都伏在他的怀里的状况。

    这……这是什么状况?!晴鸢的脑子里顿时一阵空白,整个人都傻了。

    胤礽看着她呆愣的样子,自从认识以来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不禁忍俊不禁。见惯了聪明冷静、贤淑大方的她,偶尔看看这呆呆傻傻的样子,不但兴不起任何轻视、鄙夷的感觉,反倒觉得说不出的可爱、天真,顿时有一股说不出的骚动在心底。

    “人都说皇阿玛宠爱的是我,可在我看来,他对老四也是青睐有加啊!要不,怎么能把这么灵秀美丽的你指给了他呢?”他紧紧抱着她,几乎就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晴鸢眨了眨眼睛,总算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顿时一个哆嗦,凭生一股大力,决然推开了他。

    “太子爷,请自重!”她的俏脸上泛着铁青,厉声说道。

    他究竟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在这种地方对她动手动脚,若是被人看见,保不准一顶“通奸”的帽子就要扣到头上。他是太子爷不用害怕,可她的小命呢?

    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她更是气得胃都疼了,忍不住怒道:“别忘了,我是你的弟媳,不是勾栏院里的姑娘!”

    胤礽一愣,随即泛起了歉疚的神色,压低了声音说道:“抱歉……是我不好,一时情不自禁,冒犯了。”

    情不自禁?,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冷笑了两声。身为康熙爷亲自教导的太子,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人精,竟然会情不自禁?!谁信呐!

    就算真的有情不自禁的时候,也不可能是在这紫禁城里,也不可能面对的是自己的弟媳!尊贵、英俊的太子爷,装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模样,对那些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大媳妇或者有着百试不爽的吸引力,但在她的眼里,却只觉得虚伪,处处露着破绽!

    深深吸了口气,她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平静地说道:“太子爷,若没有别的事,晴鸢就此告辞了。”

    胤礽眼光微闪,心中忍不住惊讶。但面上却毫无所示,略微点了点头道:“好,你先去吧,路上一路小心。老四那边不用担心,他跟皇阿玛在一块儿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晴鸢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道:“多谢太子吉言。晴鸢告退。”说完,转身便走。

    胤礽在后面看着她,紧抿着嘴唇,心念电转。

    晴鸢急急走出了紫禁城,上了自家的马车,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高耸的宫墙,想到方才胤礽无意间说出的话,只觉得心头一阵透凉。

    康熙帝御驾亲征,带走了所有成年的皇子,独独留下了太子看家。虽说太子负有监国之责,本就该在皇帝不在的时候代理国政,但康熙帝的这番作为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别的意思么?况且,就算他本人没有别的意思,可这番举动看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又会有另外一种解读呢?

    而胤礽,光天化日之下竟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难道真的是一时失去了理智么?这样的托词,也只有那些心思单纯,对世事一窍不通的人才会相信了吧?

    她深深叹了口气,看着马车窗外被渐次抛在身后的景象,脑子里不知为何就浮起了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散心(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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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宫里回到了府邸之后,晴鸢就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其他书友正常看:。并不见得真的就多守礼,只是深感皇室内的波澜诡谲,胤禛如今不在,若是出点儿什么事连个当家做主的人都没有,自然是越低调越好的。她自己虽然是嫡福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胤禛,但毕竟是个女流之辈,本身就容易招惹是非了,还指望能够解决什么难题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闷在家里闷了点儿,但至少清静,她最是个怕麻烦的人,如今这样正好。

    宋、李二人更是没话说。本来她们就是比晴鸢还不如的,未得晴鸢的允许一步都不能踏出府邸,晴鸢如今下了禁足令,就算她们有心出去走走也是不成的,更何况她们本就担心胤禛的安危,断没有胤禛在外杀敌她们却在街上乱逛的道理,万一胤禛回来被有心人这么一鼓噪,还不得把她们恨透了去?因此即使心中想过要趁机出去放放风,也是投鼠忌器,不敢付诸实践的。

    相对于四贝勒府的安静低调,其他的皇子府里却不是那么平静的了。当家的人不在,那些福晋、侧福晋们寂寞难耐,便时常约了出来聚会聊天。尤其是琪歆,最是个活泼不定的性子,这些聚会十次倒有九次是她发动起来的,可见胤禩不在,她是多么的空虚无聊。对这些聚会,晴鸢不感兴趣,却也不能熟视无睹,怕被人拿住了把柄说她不把妯娌们放在眼里,因此在外边儿办的一律推说身体不舒服,婉拒了,唯有琪歆办在家里的,她会“抱病”参加一下。反正八贝勒府和四贝勒府一墙之隔,也生不了什么是非出来。

    但如此一来,她“抱病在身”的传言也就传播开了。不知怎的,都传到了宫里去。德妃专程派了人来慰问,赐下了许多东西。她苦笑之余,如今没病也只能是“有病”了。

    又过了两日,她正在花厅里看着闲书、喝着清茶呢,却听门房来报说,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来了。她吓了一跳,赶紧从躺椅上起来,整理了衣衫之后迎出门去。

    此时胤祥和胤祯却已经在前院的客厅里等着了。

    他们正处于快要成年的年纪,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小孩儿了,自然不能在家眷居住的内院出现。如今他们也只能跟其他的哥哥们一样。进府之后就在前院儿待着,虽然有些无趣,但却合规矩。

    胤祯的小脸上透着一股不悦,但看到晴鸢来了。却绽出了一抹笑容,远远儿就迎上前来,施了个礼道:“四嫂好。”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让开。虽然名分上她是他的嫂子,但他却是正经的皇子,就算同属皇室也有亲疏之分的,他们愿意叫一声“四嫂”是他们看得起她,就算不认这个嫂嫂她却也毫无办法,若是因此就得意忘形的话。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笑了笑,她回敬了一个礼,说道:“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胤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看着胤祯笑道:“我就说嘛,上回见四嫂还那么精神奕奕的呢。怎么就会突然卧床不起了?你偏不信,现在可看见了吧?”

    胤祯也在眼神灼灼地观察着她,只见她脸色白里透红,眼神晶莹闪亮,身姿窈窕、生气十足。哪里有半点儿“病重”的样子?于是点了点头,笑道:“四嫂没事就好,我也就可以放心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不由大汗。怎么外面竟然已经把她传得像是得了绝症了吗?她足不出户。又懒得到处打听八卦,却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同时又不禁感激胤祥和胤祯的用心,听这口气,他们竟是专程出宫来看望自己的呢!于是赶紧笑着说道:“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吃了两副药以后也就好得多了,没想竟然惊动了两位阿哥,真是抱歉。”

    胤祯挑了挑眉,笑着说道:“四嫂这么说可就生分了不是?四哥临走前嘱咐我多多关照嫂嫂,如今你生病了我来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嫂嫂何必客气?”

    胤祥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角,转头看着晴鸢道:“四嫂既然已经大好了,我们便也就放了心。你一个人在家,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不方便的,只管来找我们,我们年纪虽小,却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再不济,不是还有德妃娘娘么?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套。”

    果然不愧是胤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装病呢!她感激地笑笑,说道:“十三阿哥说的是。不过现下我这里实在是没什么事的,你们不用担心。若真有什么我自个儿不能解决的事情,届时少不了会打搅到你们,那时你们可别推脱就行!”

    胤祯听了,顿时胸脯拍得“啪啪”响,迭声说道:“放心,四嫂,你尽管来找我就是!”

    晴鸢不由掩嘴而笑。

    这话也就说说罢了,想他们两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即使贵为阿哥,又能有多大能耐?要真有什么她不能解决的麻烦,找他们怕也是白搭。况且,身为嫂嫂,她若是动辄就去找兄弟、找婆婆帮忙,传了出去,难免落下个“无能”的评价,对于胤禛的未来却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胤祯被她哄住了,胤祥却没有。他看了一眼表面热络,实际上却带着一丝敷衍,看似亲近,却隐隐透着一股疏离的晴鸢,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四嫂看上去柔柔弱弱、轻声细语的,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但骨子里,却最是好强,书迷们还喜欢看:。别人皆说她能干贤惠,殊不知她只不过是追求完美,又怕被人看低了,所以凡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罢了,这种性格,令人佩服,却也活得辛苦!

    不过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知道她性格倔强,他便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暗自决定,以后要多多帮衬着她就是了。一个女人家,能力有限。他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但他这番心思却有些过了,若是晴鸢知道他的想法,必定会哭笑不得起来。其实她又哪儿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不过是怕麻烦,所以凡事得过且过,从不较真,所以立场温和,从而旁观者清,把事情看得透彻了,自然也就能面面俱到了而已。什么好强一类的说法。那是她在得到郭佳玉的记忆之前的事情,现在却是万万不会再有的了,奉行的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胤祯却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思绪。他见晴鸢无恙,想起来之前胤祥给他说过的话。四哥不在了,所以四嫂不得不避嫌,深居简出,是怕一时冒失坏了四哥和她自己的名声。当时他还不信,如今看来却是再正确不过的。他本是个小孩儿,平日里就是个坐不住的小孩儿心性,如今见晴鸢不能随意出门,心中早就有几分怜惜,以己度人。也琢磨着晴鸢的日子必定是难过的,因此眼珠一转,笑着说道:“四嫂,今儿个难得我们出宫一趟,不若我们出去走走吧!”

    晴鸢一愣,有点犹豫。丈夫不在家。却跟小叔子们一起出门,这……合适吗?

    胤祯见她犹豫,更是深信自己的想法没错,于是缠着她说道:“四嫂,不用犹豫了。走啦走啦!有我们在身边,你怕什么?我和十三哥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看着这半大小子的意气风发状,晴鸢不禁苦笑不得。却又有些感激他们的维护。她不知胤祯的心思,还当是小孩子玩心起了,想要到民间疯玩一下,如此一来,放他们两个小子独自出去玩倒是有些不妥了,不若自己跟着去,好歹也能有个照应、约束。毕竟自己年长他们几岁,对民间的事情也比他们明白得多,若是放任着两个从小在深宫里长大,不通世事的皇子出去乱晃,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打定了主意,她倒也并不再拒绝了,笑了笑问道:“十四阿哥可有想去的地方?”

    胤祯听这口气,她竟是同意了,不禁兴奋起来。刚要说话,却听见胤祥说道:“上次四嫂带我们去过的你家的产业,听说如今做得愈发的好了,在京城里面也是赫赫有名的呢!我跟十三弟早就想再去一趟了,却一直都没找到机会,不若今天就去那里吧!”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胤祯的心思他还是能够猜到几分的,却也并不反对。在他看来,四嫂是应该多出去走走,免得一个人闷在家里,没病怕是也要闷出病来。只是这出去的地方却有些讲究,不三不四的地方不能去,复杂混乱的地方不能去,僻静荒凉的地方不能去,繁华喧嚣的地方也不能去。想来想去,倒不如去自家的产业,怎么说也是自己能做主的地方,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依靠,况且自家产业容易控制,消息泄露的机会是最小的。

    胤祯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转眼便笑着对晴鸢说道:“正是呢,四嫂,咱们去你那产业里玩儿吧!上次去过一趟,我们都一直念念不忘呢,今儿个既有空,你可怎么着都得带我们去好好享受享受!”

    晴鸢抿嘴一笑,看来这两个虽有点儿玩心,却还是知道分寸的,于是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去那客栈里待着,倒也是个打发时间的方法,而且比较安全。

    说干就干,胤祥和胤祯是男孩子,本又是从宫里出来的,不用太多准备。晴鸢吩咐秋玲收拾了一下,命几个老嬷嬷看好了后院儿,便坐上马车跟两兄弟出了门,一路向着自家的客栈走去。

    如今,晴鸢和娘家合开的客栈虽开业不过一年,却已经成为了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客栈。虽然收费极高,却仍旧客似云来,有的是人在这儿一掷千金,仿佛不如此不能显示出自己的富贵一样,造成了客栈几乎一房难求的状况。而下面的那些附属设施则是日日爆满,如不提前三天预订根本就没有位置。姜佳氏见此情景,本想趁机扩大营业,却被晴鸢阻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所谓物以希为贵,如果这样的地方多了,也就不稀奇了,自然利润就会下滑。况且如今他们这一间客栈尚未站稳脚跟,冒冒然就开第二间、第三间……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不是稳扎稳打的晴鸢的风格。

    期间,倒也不是没有人眼红这客栈生意。想要追随或是模仿,但这客栈里头的所有装修和服务项目都是晴鸢借鉴于郭佳玉的记忆所设计和制定的,又岂是轻易可以模仿?就算做出了个样子,也没有相应的内涵,服务这种东西,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因此目前为止还没人能够模仿成功。

    至于那些想要仗着强权讨便宜的人,结果如何就不用说了。这是费扬古家和四贝勒府合作的产业,敢在他们头上动土。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是不行的。而真正有那种身份地位的人,又怎会因为这小小的生意而跟这两家撕破了脸?

    因此,直到现在,晴鸢的客栈还在好好地开着。稳稳当当经营着,并且蓬勃发展着。

    马车从客栈的后门驶了进去,身为客栈的主人,自然有权随时来享用这里的东西,所以也不必管前面的热闹景象,他们只管打开了专门为主人留用的房间和设施,享受起来。

    胤祯毕竟是小孩心态,虽说来这里多半是为了晴鸢,但这个地方确实舒服。他自从上次来过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此时到了地头,顿时就兴奋起来。同时见晴鸢在这儿十分安全,并无大碍,一颗心就收不住了,坐了两分钟就像椅子上有钉子似的。跳起来跑了出去,玩儿去了。

    胤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自己脸上却也不自禁流露出了羡慕和向往的神情,晴鸢看得好笑,于是说道:“十三阿哥也去玩玩吧。难得出宫一次。就不要太过拘束了。”

    胤祥有些意动,但他们本来是陪晴鸢出来散心的,如今却自己去玩儿了算是怎么回事?于是便有些犹豫。

    晴鸢见状。会意地笑道:“十三阿哥不必担心,我方才派人去请了我额娘过来相聚,十三阿哥在这里反倒不美,你还是自个儿玩儿去吧,其他书友正常看:。”说着还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这事儿,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胤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弦微颤,急忙低下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搅四嫂了,我先出去,有什么事派人来叫我们就是了。”

    晴鸢点了点头,笑看着他走出房间。

    胤祥站在门外,回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眸色黯沉。如此聪慧灵秀、善体人意的女子,也难怪四哥那么冷清的性子也会动了心,说起来,还是他的福气好啊……

    自己以后的福晋也不知会是什么样子?能否有四嫂一半儿的好?自己的婚事没有母亲帮忙操持,怕是很难好了吧?如果自己的额娘还活着,如果自己也有强大的母族势力……深深一叹,他勉强振作,收起了满腹的心思,迈步向着楼下走去。

    晴鸢却不知道他心中的复杂思绪。她说母亲要来并不是说笑的,方才出门的时候她就命高荣给费扬古家送了信,让母亲出门一见。虽然两家同在京城,但她毕竟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不能经常回门,否则不但会被人笑话她没规矩,还会给胤禛带来不好的影响,说四贝勒府家风不正之类的。因此,她甚少回家,也甚少让母亲过府去,都是为了避嫌。

    不过今日既然出来了,在外面见上一见倒是无妨。想想自从上次病愈以后,就一直没再见过母亲,虽然时有书信往来,但毕竟比不上亲自见面,她有些想念母亲了。

    在房里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掌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福晋,费扬古大人的夫人到了。”

    晴鸢精神一振,扬声道:“快请她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推门进来,不是母亲是谁?

    晴鸢急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仗着此刻不在贝勒府里,便腻进了母亲怀里,甜甜叫了一声“额娘”,书迷们还喜欢看:。

    母亲被这一声叫得心都酥了,却不得不免力自持,拍了拍她的小脸,笑着说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当家主母,怎的还这么撒娇?”

    晴鸢笑嘻嘻拉着母亲的手走进去,使了个眼色,秋玲便退了出去,顺手挥退了掌柜,自己则亲自站在门前守着。

    母亲坐在椅子上。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看着许久没见的娇颜,又是欣喜,又是伤心。

    “孩子,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她叹息着说。

    虽然四贝勒府的事情密不外传,但毕竟是皇子府邸,总不可能做到一点风声不漏。她早已听说了里面发生的种种,只是除了为自己的女儿心疼之外。又能做什么呢?大宅院里本就是非多,更何况是皇家,又比普通的人家更加复杂三分。她自己也是过来人,自然深有体会。对此也只能是一声叹息而已。好在最终并没有出什么事,也没听说对女儿的地位有任何影响……不过话说回来,女儿的婚事是皇帝亲自指的,除了天子没人能够解除,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晴鸢眼眶一红,看着母亲道:“额娘,没事的,女儿好着呢!最近确实是有些乱,不过还好。已经过去了。如今一切都回复了平静,您也不必太过担心。”她就知道母亲一定会为自己操心,所以才特意抓住机会请了她过来相聚,就是为了安她的心。

    母亲又如何不知女儿的心中所想呢?不由更是为她的命运多舛黯然神伤。如此聪明懂事的女儿,若是没有嫁进皇家,而是在一个普通的人家里当家作主。应该会过得很开心、很幸福吧?可如今,不但要处处小心、时时留意,还要挖空心思去稳固自己的地位,在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中度过一生,又是何等的悲哀?

    勉强笑了笑。她扬起一抹笑容,抚着女儿的脸说道:“你如今大了,知道照顾自己了。额娘又是放心、又是伤心。孩子,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只要能够让自己开心,额娘就一定支持你!所以,别管别人怎么说,别管你阿玛他们想什么,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过得幸福,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用理会!”

    晴鸢眼前一片模糊,这也就是自己的亲娘了啊!若是换了别人,谁又会对你这么贴心贴肺?谁又会不带任何目的地关心你,只在乎你的幸福?

    伏进母亲的怀中,她任由泪意流淌,心中却暖暖的一片,这些日子来的悲伤、委屈,都在默默的流泪中流失殆尽,再不复存在。有了这么关心自己的额娘,她还能奢求什么呢?

    哭了一会儿,她终究怕惹母亲伤心伤了身子,于是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笑道:“额娘,咱们难得相见,就别说这些扫兴的了!家里一切都好吧?阿玛、哥哥他们怎么样?几位姨娘还给您惹麻烦吗?”

    叽叽喳喳询问着费扬古家的情形,是关心,也是为了转移话题。

    母亲对她的用心很能体会,便也跟着说起了家中的诸多杂事。这些事情在以前见得多了,并不觉有什么好玩的。但如今自己也当了家,况且很久没回去过了,听起来倒也有几分趣味,再加上知道家中一切都好,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不知不觉间脸上已经挂满了真心的笑容。

    母女俩从家里讲到产业,母亲说了下如今客栈的经营状况,晴鸢这才知道自己终究是小瞧了它,这日常的进账竟然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她们当初投入的本钱早就拿了回来,现在已经赚了十几倍,这样的收益实在令她瞠目结舌,半天回不过神来。

    客栈的经营好了,不单外面的人看了眼红,就连家里人也想来分一杯羹。她的几个哥哥就曾经想插上一脚,也占点儿便宜。但姜佳氏是什么样的人?她本就疼爱自己唯一的女儿,后来又无法阻止她嫁入皇室,更是心疼女儿的遭遇,对这项产业,她是当成了女儿的私房钱来看待的,因此紧紧抓死了不松手。好在这里面四贝勒府有一半的所有权,她的哥哥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分,这才没让人给瓜分了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客栈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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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听了这番话,沉吟了半晌,冷笑了一声说道:“额娘放心,哥哥们不过是一时糊涂,他们不会也不敢对咱们做什么的。”虽说她并不如母亲一般看重这里,但毕竟是自己的心血,这里面还有一大半儿收益是四贝勒府的,不论为公为私,断不能让人凭白占了便宜去。

    母亲也是如此想法,因此并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只是冷笑一声道:“他们打量我不知道呢,不过是那些小妾们从中挑拨罢了。这里可是关系到四贝勒府,你阿玛还没到年老昏聩的年纪,知道进退,就算我肯,他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倒是你那些哥哥们令人失望,就这点东西也敢惦记,就没想过即使他们插上一脚,如今得了点儿便宜,今后在四贝勒那儿还能好了去?”

    晴鸢也是深深皱起眉头。如果哥哥们真的是这般短视的话,她还真的担心费扬古家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等阿玛百年之后,家里能有个合格的继承人吗?而有了这样的娘家哥哥,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脑子里电光火石一闪,她当即做下了决定,书迷们还喜欢看:。不管怎样,以后跟娘家的往来要更加小心才行了!尤其是娘家人的气焰更是要打击打击,免得拿了自己的身份来狐假虎威,到时别说胤禛会怎么想,传到康熙帝的耳朵里更是大罪过,今后娘家的事情,还是少掺和的好!

    打定了主意,她便也不在这上面多费脑筋。拉着母亲又说了好些话,母女俩这才停了下来。

    看了看时辰,已经不早了,于是她对母亲笑道:“额娘,时候不早了,不如就在这儿用膳吧。”

    母亲点了点头,自是不希望就这么跟女儿分开的。反正白日里费扬古和儿子们都要上差,不会回府用餐。她在哪儿吃都是一样。

    晴鸢欣喜地赶紧命秋玲去准备膳食。因着今儿个还有两位皇子在,厨房必定是要另行准备菜肴的,好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打过了招呼,掌柜的亲自到厨房盯着,这会儿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晴鸢又派了人去找胤祥和胤祯上来吃饭。见到两位皇子,母亲自然有些不自在,但胤祥和胤祯看在晴鸢的面儿上,断不会摆起架子,让她受窘。因此一顿饭吃下来,虽谈不上相处融洽,却也平静淡定。

    吃完了饭,母亲就告辞离开。晴鸢看得出来。母亲在两个皇子面前颇不自在,这也是难免的。毕竟就身份而言他们是主她是仆,并不因为自己是他们的嫂子而有任何改变。虽然他们懂事,不曾仗势欺人,但在多年君臣思想的熏陶下,母亲能够跟他们同桌吃饭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让她把自己拔高到跟他们平起平坐的高度是不可能的!况且,不但母亲不自在,胤祥和胤祯也拘谨了许多。不像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那般随便。她带他们出来是来散心的,而不是来找闹心的,因此倒不如散了,各自开心的好。

    这么一想,她倒也没有挽留,只是挽着母亲的手。亲自送她下楼去。

    客栈前门和后面分别有各自的通道,这样才能让晴鸢他们在完全不受影响、不被人看见的情况下自由进出,书迷们还喜欢看:。晴鸢和母亲自然是走的往后门的通道,与走前门的通道只有一个小门是相通的,不过眨眼的工夫就走过去了,时间短得足以不被任何人看清。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捉弄。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却偏偏还真的被人给看到了!

    胤礽的眼神一凝,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却见那门口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爷,您怎么了?”一个身着藏青色马褂,腰间别着翠玉腰饰,三十岁许的男子站在一边,轻声问道。

    他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没事,许是看错人了。走吧。”便提脚走了进去。

    那男子和另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莫名其妙,但却什么都没说,赶紧跟上了胤礽的脚步。

    进了按摩馆的门,不一时的功夫,三人已经换好了衣服,进入一间包房内享受本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舒适服务。趴在柔软的床上,被人用殷勤的手法缓解了全身的疲劳,三个人都觉得浑身松泛,舒服得差点就呻吟起来。那年轻人对稍年长一点的男人说道:“三叔,得亏您能弄到这儿的包间。这里的生意可好得要命,我来了几次都不曾找到空位,已经许久都没有享受过了。”

    那男子笑着说道:“你这笨蛋!这里生意好不假,可只要提前几天来订,却也不愁没有位置。准是你这小崽子怕麻烦,所以才临时过来,找不到位。”

    年轻人撇了撇嘴,说道:“想来就来了,咱们不一向都这么洒脱不拘的吗?又哪儿会早早就做好了打算几日后要干嘛干嘛,那多拘束啊!”

    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抱怨!自己懒还要怪别人,这么大的人了,还做事没点儿章法!”

    年轻人被他一瞪,顿时收敛了几分,缩了缩脑袋,嘟哝道:“也就是这里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若不是看在四贝勒的份上,到哪里小爷都断不会吃亏忍让,谁还敢把我挡在外面?!偏生这里的玩意儿当真好,错非如此,我也不稀罕上这儿来自找没趣!”

    “宇明!”男子低吼了一声,脸上青筋爆涨,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瞟了胤礽一眼,只见他正在闭目养神,不由得松了口气。再狠狠瞪了年轻人一下,他这才陪着小心说道,“爷,您整日忙于国事,也累得慌了,今儿就在这儿好好放松放松,且莫要再为国事烦心了。”

    胤礽睁开眼,温和地笑着说道:“子初的好意,我知道了。难得你有这份心,你放心,我不会辜负的。”

    男子笑道:“爷喜欢就好。”

    胤礽垂下眼帘,笑了笑。其实他对这种按摩真的是不曾放在心上。自从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以后,他就派人来仔细观察过,并且回去造了一个类似的屋子,在宫里就能享受到同样的东西。只是按摩的手法好学,可其他的各种设施却不知该如何仿造,直到现在还无法做到完全一幕一样,相比之下,这里仍然要比他自己弄的强得多了。只是,一想到这儿是老四的产业,他的心里就一阵不快,怎么也享受不起来。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美丽的面容。听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自设计、布置的,也真难为了那颗小脑袋,明明不过是个千金大小姐出身,怎的就能知道这么多东西呢?实在是令人惊奇,至今他都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

    想到方才见到那个一闪即逝的身影,他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睛,或许……那并不是眼花?!

    王公大臣、皇亲国戚们,谁家里没有一点产业?光靠俸禄是养不活那一大家子人的,越是高贵的人家开销越大,就算加上田庄的收入都未必管用,因此另辟蹊径就成了唯一的选择。有人选择收受贿赂,有人选择自食其力,但不管是谁,都不曾像老四这样,只凭着一间客栈就能达到目的,其他书友正常看:。想到这里熙熙攘攘的人流,由此可见每日巨大的进账,他的心里忍不住一阵翻涌。若是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收入……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女子带来的!

    他在一瞬间暗沉了眼眸,不禁臆想如果当日皇阿玛把她指给了他,此刻又该是如何?

    作为太子,他需要的金钱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要支持毓庆宫一宫的开销,要笼络大臣,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哪样不需要钱?如果能有这样挣钱的产业,他的日子当真要轻松很多了!

    该怎样才能多捞点儿钱呢?他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思绪,旁边那两人都在说些什么已经完全充耳不闻了。

    见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睡觉,另外两人急忙压低了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在按摩师熟练的技巧下,他们倒真的沉沉陷入了睡眠。

    反倒是胤礽睁开了眼。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如何还能按捺得住?于是一翻身坐起身来,倒把为他服务的按摩师吓了一跳。

    “爷……”他刚叫了一声就被胤礽的眼神阻止,瞟了一眼熟睡的两人,做了个手势让不要吵醒他们。这里的按摩师都是晴鸢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个个都是玲珑剔透心,很会看人颜色的主儿,见状明白地点了点头,看着他悄无声息地披上衣服走了出去,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胤礽出了门,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到方才见到的那道门前。两条走廊在门处交汇,他琢磨了一下,一条是日常见到的,他也曾在这儿出入过,另一条却不知通向何方,记忆中似乎也没人走过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几分明了,眼神一闪,便走了进去。

    果然,这里寂静至极,丝毫不受外面喧闹的影响。像这种地方,主人家一般都会留下一个清静的地方供自己使用,看来这里就是了!他于是更加肯定了自己方才所见,她定是在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急中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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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坐在房间里,一页页翻看着客栈的账本,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看得并不算仔细,因为这些本都有母亲把关,她一向是做甩手掌柜的。只是今日既然已经来了,胤祥和胤祯又还没有玩尽兴,闲着也是闲着,便拿来了账本随意看看,也算是做做样子,表示一下身为半个主人的关心罢了。

    对这客栈的账目,母亲平日可是盯得很紧的,因此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她有一茬没一茬地翻着。秋玲出去换茶去了,只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里,这里本是给主人家特意留用的,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前来,她便也敞开了房门,略显大意。

    忽地,只听一个熟悉的嗓音带笑说道:“我还当自个儿看花了眼,果然是你啊,晴鸢。”

    她不由一愣,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胤礽竟然站在了房门前,斜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唰”的一声站起来,她略微有些紧张和局促地叫道:“太子爷……”

    胤礽自是看到了她的表情,却恍若未见,自顾自笑着走进门来,四周打量了一番,笑道:“这里面倒是比外面的房间更加精致了一些,都说你最是个会享受的,如今一见,果然不假,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惊讶中带些慌乱的心情,定了定神,笑着说道:“太子爷谬赞了。再怎么好,又怎能比得过宫里去?太子爷是见惯了雕栏玉砌的人,这小门小户的怕是入不了太子爷的眼。”一边说,心里却不由奇怪着,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外间和里间有门相隔,平时是上锁的,外人断断不能进来。偏生今儿个胤礽却如入无人之境,难道是外面的门忘了锁?

    实情确也是如此。她方才送母亲出去,回来的时候便忘了上锁。所以胤礽才能够畅通无阻,一路来到后面的房间。

    胤礽笑了笑,径自在桌边坐下,眼瞟了一下桌上的账本,上面随意的一个数字便令他的瞳仁猛地一缩。但他毕竟心机了得,转眼间便恢复了正常,那一转即逝的异样并没有被晴鸢发现。他若无其事地笑着,似乎没看见那账本似的,说道:“那可未必。你也别妄自菲薄。宫里的东西虽然精致,但却单调枯燥,远不如你这房里来得生动,听说这些布置什么的都是你想出来的?”

    晴鸢倒是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光明正大地将账本拿起来,合上封面之后放进了一旁的铁匣子里。这东西乃是私密之物,就算太子爷也不能强求她一定要拿出来看,此时收起来又有什么不对?

    放好了账本,她这才转过身来,笑着说道:“说什么想出来,晴鸢哪儿有这个本事?不过喜欢看些闲书,偶尔看到了,记了下来罢了。”

    胤礽笑道:“你说是书上记载的。却是哪本书?偏生别人都没看到,就你看到了?”语中多有不信之意。不过他也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缠,很快便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笑着问道,“老四如今出征在外,你一个人在家里可有什么困难没有?若有的话只管说出来。能帮忙的我定不推辞。”

    晴鸢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有什么困难?

    不过既然太子爷问起,倒也不能不答,书迷们还喜欢看:。因此她笑道:“多谢太子爷关心,不过家里一切都好,暂没有什么麻烦。”

    胤礽点了点头。笑道:“如此就好。这些日子听太子妃说,你的身体不大好,如今见了你,倒像是没有大碍了呢!”

    晴鸢一滞,知道他说的是妯娌们聚会她称病不去的事情,不由有些尴尬,讷讷地说道:“还……还好,已经好了很多了。”

    胤礽忍不住闷笑了一声,道:“晴鸢,在我面前何须遮遮掩掩?你根本就没病,只不过托病不去而已,对吧?只不知如果她们知道你托病不去参加她们的聚会,自己却跑来这里逍遥,会作何想法?”

    晴鸢一愣,不禁有些恼怒。所谓聚会,便应该是想去则去,不想去就不去,如今却说得像是一个任务似的,不去还不行了!再说,她在妯娌们之间相处如何,又关这位太子爷什么事?

    心中不满,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一贯的温顺谦恭,笑着说道:“太子爷多心了。晴鸢确实是前些日子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没能参加聚会,不过如今已经好得多了,便出来走走。”

    胤礽深深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说道:“这才对了。一个人闷在家里,没病也要闷出病来,就应该多出来走走看看,心情舒畅了,自然身体也就好了。不过,到这里也算不得什么散心,毕竟还是在城里,转天我带你去郊外转转,看看不同的风景,心情才会好。”

    晴鸢又是一愣,看着他有点说不出话来。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是能够说出去就出去的吗?别说她是他的弟媳,是个有夫之妇,就算是她没出嫁的时候,也要顾忌男女有别,哪有一个女人独自跟男人出去的?如今她已经成了婚,就更加不应该了,他怎能把如此逾矩的事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太子爷有心,晴鸢感激不尽。不过晴鸢一向喜静,不是很喜欢到外面去,倒是让太子爷失望了。如今这样的日子正好,闲散惬意,睡觉睡到自然醒,最是幸福不过了。”她笑着说,露出幸福的表情。

    胤礽“噗”地笑了起来,看着她道:“你可真真是有趣,难怪老四宝贝得什么似的。不过,我倒是个喜欢热闹的,也喜欢大家聚在一块儿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回头捎上你一块儿去,可不许拒绝哦!”他很是霸道地径自替晴鸢决定了下来。

    晴鸢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听他的口气,倒像是一大堆人一起去玩儿,并不是孤男寡女,果真如此的话倒也不必有太多顾忌。

    胤礽说得兴起,站起身道:“今儿个我跟两个朋友一起来散心,没想到却在这儿见到了你,实属难得,走,一起下去喝一盅去!”说完,拉过晴鸢的手就要往外走。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挣扎起来,说道:“太子爷……您跟您的朋友相聚,我去怕是不合适吧?还是算了……”

    谁料胤礽却抓住了她不松手,只是笑着说道:“大家都是朋友,又有何妨?”一边说着,一边脚步不停,往外走去。

    晴鸢一个女孩子家,哪里敌得住他的蛮力?尽管万般不愿,却还是被他拉着走到了门口。

    迎面正好碰见捧着新茶回来的秋玲,一见这个阵仗,不由得也是发了愣,站在那里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奴婢参见太子爷!”她还算精明,赶紧下跪说道,同时将前路堵住,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胤礽脸色一沉,感觉到手里纤手的挣扎,前面又有这个不长眼的小丫鬟挡路,心情顿时有些恶劣,闷声说道:“好了,起来吧。孤要跟你主子出去吃酒,你让开。”

    秋玲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即让开,只是拿眼看着晴鸢,眼神有着征询之意。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下人,太子硬要拉着主子喝酒,那是不合规矩的,她一心为主子着想,又如何肯让?

    晴鸢看着她,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礽打定了主意要拉着自己喝酒,就算秋玲不让又如何?她并没有能够令胤礽顾忌的身份,除非……

    眼珠子一转,她给秋玲使了个眼色,手中也停止了挣扎,状似天真地说道:“不要紧的,秋玲,太子爷请我喝酒,那是莫大的荣幸。正好,你去把十三爷、十四爷都请过来,相聚不如偶遇,能在这儿碰上也是缘分,让他们一起来喝点儿酒,陪太子聊聊天。”

    秋玲是颗七窍玲珑心,一听就明白了,赶紧笑着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寻胤祥和胤祯。

    胤礽不由得一愣,没想到两个弟弟也在此处,他还以为晴鸢是一个人来的呢!不过如今拒绝是不可能的了,难道跟自己的弟媳喝酒却不肯叫上自己的兄弟吗?那岂不是在别人面前着了痕迹?因此,他只得勉强笑了笑,说道:“原来十三和十四也在这儿,那敢情好。最近国务繁忙,我们兄弟也很久没有聚过了,今儿个正好趁机好好聚一聚。”

    晴鸢听他这么说,放下了一颗心,抿嘴笑道:“正是呢。可见太子爷与兄弟们感情深厚,就连出门都能那么巧碰到一块儿,一会儿一定要多喝两杯才是。”

    胤礽心中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好说些什么,方才的一番兴致也就淡了,放开了她的手,说道:“你说的是。我们下去吧。”说完当先走在前头。

    晴鸢吁了口气,还好胤祥和胤祯在这里,否则今天怕是会有一番波折。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楼梯口,正好碰到闻讯赶来的胤祥和胤祯兄弟俩,见胤礽果然在这里,不由齐齐都是一愣,随即躬身道:“二哥。”

    胤礽随意地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也来了,就一起来吃杯酒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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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和胤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书迷们还喜欢看:。不知为何会在这里碰到太子爷,也不知为何太子爷要找他们去喝酒。但看到太子和晴鸢明显都不是兴致很高的样子,他们虽年幼,却也敏锐地体察了其中的蹊跷,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跟在晴鸢身边,有意无意将她与胤礽隔开来。

    他们的举动落在胤礽眼里,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其中的奥妙来,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便若无其事了。

    此时,那两个男人已经醒了过来,发觉不见了胤礽,自然是吓得三魂六魄出窍。手忙脚乱冲出了包间,正要满世界去找他,却发现他施施然走了回来,后面还跟着十三、十四两位阿哥及四福晋,当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太子爷是怎么碰到那三个人的,但这里既然是四贝勒府的产业,而十三、十四两位阿哥,一个是四贝勒的亲弟弟,一个是德妃娘娘养大的皇子,他们两人会跟四福晋一起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值得奇怪的。

    胤祥和胤祯一看,对方却也是熟人,乃是索额图家里的子侄。索额图一向都是太子的坚定支持者,他家的子侄会跟胤礽走得近也是理所当然,因此只是交换了个眼色,却也不怎么意外。

    几个人碰到了一块儿,自然是一番客套。因着这里乃是晴鸢的地盘,自然是由她做了东,请了胤礽几个喝酒。胤礽原来的一番兴致被胤祥和胤祯打断,未免有些意兴阑珊,胤祥和胤祯本就跟太子并不算亲近,又是在如此诡异的情形下偶遇,心里疑神疑鬼,也有些放不开。晴鸢则更是本就不想跟他们有任何关系,因此喝了几盅,大家都不由觉得有些无趣。也便散了。

    送走了胤礽,回想起离开之前他那诡异的眼神,晴鸢不由有些背心发凉。不过好歹是躲过了一桩祸事,她也没了留下的心思,催着胤祥和胤祯赶紧走人。他们也觉得今儿个实在有失败兴,也不多说,叔嫂三个便收拾收拾转回了四贝勒府去。

    上了马车,胤祯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四嫂,太子爷怎会跑到咱们那儿去的?”

    晴鸢愣了一下。心中也是不解,只得勉强笑了笑说道:“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只要有钱,谁都能来不是么?太子爷也是人。也需要放松的时候,会到咱们那儿去散散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胤祥却没那么好糊弄,沉吟着说道:“即使如此,他不也应该只在前面出现么?咱们一直都待在后面,他又怎会跑进来的?”

    晴鸢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是我忘记了锁门才会被他看见的吧?”

    胤祥却仍是皱着眉头,问道:“就算被他看见了,可为什么一定要找我们喝酒?若是真的来散心的。他在前面享受,我们在后面玩耍,彼此互不相干,他跑来找我们作甚?”

    晴鸢答不出来了,更加不可能将先前胤礽的异样说出来,只得跟胤祥和胤祯面面相觑。找不到答案。

    “或许……太子爷兄弟情深,想要跟你们多聚聚也未可知呢。”她说着,却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理由有多牵强。

    胤祯毕竟年纪小些,想不通也就不想了,转头去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转移了注意力。然而胤祥却是一脸深思地看着晴鸢,眼神深邃不知在想着什么。

    经过了这么一闹,还被胤礽抓了个现形。晴鸢便再也不好用生病的借口来逃避妯娌们之间的聚会邀约。然而她却莫名对胤礽有着深深的戒备,更是下意识很是忌惮太子妃瓜尔佳氏,终究不愿跟他们夫妻任何一方有太多的牵扯。正好这个时候田庄上出了点事情,她便借口处理田庄的事务,避到了乡下去。

    说起胤禛受赐的田庄,因着并不挣钱,晴鸢原本就不曾把它当成是生财的工具,如今有了客栈的生意,就更加不曾放在心上了。只是有了钱之后,原先起意的想要整修大宅的心思便放上了台面,授意高荣拨了款子便开始了修建。然而这么大一笔款子拨了下去,总会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想要从中捞些便宜,因此前几日对账的时候,她便发现庄子上的数目有些不对,当下暗中派了人前去查探。

    此时还没有得到查探的结果,不过为了找个躲避的借口,她还是亲自坐着车来到了庄子里。只见此时大宅的翻修工程已经基本结束,专门请了京城里的老师傅来亲自操刀的结果,很是令晴鸢满意,不但宅子扩充了一倍有余,而且里面的建筑也是大变了样,再不见以前那种土里土气的小家子模样,倒也似模似样是一座过得去的别墅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春秋时节,得了闲到这里来住住,欣赏一下田间的悠闲风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晴鸢在高荣的陪伴下走进了客厅,早有丫鬟准备下了热茶,恭敬地奉上来。晴鸢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头,觉着还是比贝勒府里的下人们手艺差了一些,再加上方才进门的时候看见,诺大的宅子里下人们却并不多,有些空空荡荡的感觉,于是便对高荣说道:“高总管,你且派人去多买些丫鬟小厮回来,好好调教一番,以备后用。别以后爷或者别的什么客人来,服侍不周倒是扫了我们自己的颜面。”

    高荣应了下来。他是知道晴鸢来这儿的主要目的的,见她歇了一会儿,便小心翼翼地问道:“福晋,您看……是不是要把那几个管事的都叫来问问?”

    晴鸢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道:“不必了。今儿个舟车劳顿,且先歇着,有什么事明儿个再说吧。”

    高荣心中一跳,不敢多言,赶紧唯唯诺诺退了下去。

    晴鸢带着秋玲来到后院,她和胤禛住的主院儿是被特别关注过的,整修得尤其美轮美奂。这主人住的地方面阔五间,分为前后两进,后面一幢两层高的小楼是她和胤禛的住处,前面一排面阔五间的房子是丫鬟们住的地方,另有两边耳房住的是粗使丫头和婆子,以及小厨房的所在。院子里种植了不少树木,还在后面专门开辟出了个花园,郁郁葱葱,花团锦簇,很是漂亮。

    两人一边看着一边走进了卧室,秋玲服侍着晴鸢摘下一些头面首饰,换上一身家里穿的便服,然后晴鸢便一身轻松地靠在贵妃榻上,拿起厨房里炖的燕窝粥喝了两口。

    秋玲在一旁说道:“主子,奴婢看高总管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妥呢。会不会是他……”

    晴鸢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怀疑是他从中贪墨?”

    秋玲一见她这表情,便知自己想错了,不由红了红脸,说道:“主子可别笑话奴婢,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奴婢看见方才高总管的脸色不对,所以才有这些妄加猜测。”

    晴鸢抿嘴笑道:“你这丫头,眼力不错,心思却还不到。你倒也没有猜错,若是高荣问心无愧,他变什么脸色?不过从中贪墨这庄子上的钱,他倒也还没那个胆子。这些年来,他身为总管,多多少少总是会有些不清不楚的进账的,或许这里面就有些庄子上的孝敬。如今庄子上的账目被查出问题来,他会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秋玲一听便愣住了,傻傻地问道:“主子,既然您什么都清楚,怎的还放任高总管去做那些腌臜事儿呢?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晴鸢摇头叹笑着说:“水至清则无鱼。这些小打小闹的事情,还用不着跟他较真儿。毕竟他也算是个有能力的,又是德妃娘娘跟前出来的人儿,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呢。再说,他是个公公,这辈子基本上也没了什么指望,也就图些小财,若是能够用这些蝇头小利套住他,倒也使得。只要不太过分,就让他去吧。”

    秋玲这才明白了晴鸢的意思,不禁叹道:“主子,难为您竟然将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不过,既然您都能够容忍高总管了,为何这次又要亲自出马来查这田庄的事儿呢?”

    晴鸢眼神一闪,笑了笑说道:“这是不同的。身为管事,收受贿赂是一回事,贪墨家财又是一回事。若是这次不彻查,以后人人都知道这么做的便宜,每个人都贪墨那么一点儿,整个家还不都得亏空了?再说,庄子赐下来的时候我没有清理,只让原来的管事们继续管着,他们打量我是个好说话、容易欺负的,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些小手段。我若不好好整治整治,以后还怎么约束得了别人?原本若是他们安分守己,我倒也不介意让他们继续坐在那位子上讨些便宜,但既然他们自个儿找死,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秋玲心中一寒,不由为那几个即将死到临头的管事默哀了一下。她了解主子,平日虽和和气气,很好相与,但若是真的发起怒来,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那惹怒了她的人就自求多福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利益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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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了早餐,晴鸢便派人将高荣找了过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特意给了他半天加一晚上的时间,就算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聪明一点儿的也该处理清楚了。这是她给这位高总管的恩待,免得真查了起来,被人揪住了痛脚,这个德妃跟前儿的老人面子上过不去,也逼得自己非得处置他不可,倒是伤了她们婆媳间的和气。

    高荣不是笨人,自然也很清楚其中的道道,因此对晴鸢很是感恩戴德的。他的面色有些憔悴,双眼下都有一圈黑眼圈,看来是一夜没睡。晴鸢也不管他,只是说道:“高总管,今儿个可得要好好查查庄子上的事儿了,你去把那些管事的都给我叫来。”

    高荣躬身道:“回福晋的话,他们早就在外面儿等着了。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晴鸢有些奇怪地问,难道这事儿还能有什么内幕不成?

    高荣看了两旁的侍女们一眼,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会意,将除秋玲以外所有的下人都遣了下去,这才对高荣说道:“高总管有话就说吧。”

    “喳。”高荣说道,“奴才斗胆,请问福晋想要如何处置那些人?”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道:“高总管这么问,难道处置这些个下人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高荣笑了笑说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福晋可知道,那些人的来历是什么?”

    晴鸢想了想,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不知道。高总管请说。”

    高荣却没有直接回答,拐了个弯子问道:“福晋,咱们这个庄子,原先乃是太子爷的封地,您可知道?”

    晴鸢一惊,脸色一变。讶道:“此话当真?!”

    高荣答道:“千真万确。当日皇上考虑阿哥们的封地的时候,太子爷就说,几个弟弟封府,做哥哥的定要送礼。反正都是要赏赐封地的,与其去找那些久不经营、没人照料的荒地,不如将他手里现成的庄子给了他们,也算是他这做哥哥的贺礼。”

    晴鸢越听越是心惊,不由暗悔当日的大意疏忽。难怪这个庄子拿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气候,她不需要怎么打理。只需坐享其成就是,原本还以为皇子的封地就应该是这样,现在想来却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更没想到太子居然如此大手笔,上好的庄子说送就送。如此气魄,一般人是断然不会有的。而最妙的是,他送出这些庄子本是为了做人情,却并没有大肆宣扬,而是曲折地透过别的渠道“无意”中泄露了出去,如此一来,谁还能说他沽名钓誉?怕是全天下都要称赞他这个爱护弟弟的“表率”了!

    因着她并没有太将田庄放在心上,加之又是皇帝赏赐的东西,她便放松了警惕,其他书友正常看:。不曾彻查过它的来历。如今这番偷懒终于作用在自个儿身上,棋差一招啊!

    由此推论,她明白高荣为什么欲言又止了。抿了抿嘴唇,她冷冷地问道:“他们几个跟老主子之间是什么关系?”

    高荣就知道她是个明白人。不用自个儿多说,就要把这事稍一点明,她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笑着说道:“都是庄子上的老人了。多少跟那边儿有点儿不清不楚的联系。单说这边儿这几位,身份不高,却是太子妃身边儿的老婆子的家人。”

    晴鸢的心一沉。

    太子妃身边得力的人,身份倒是没什么出挑的,但胜在得了太子妃的信任。否则也不可能为自己家里谋取到这些利益。如此一来,处置这些人倒是需要考虑一下了,毕竟万一把人逼急了。往太子妃身边儿这么一说,即使太子妃不会因为几个下人就跟她翻了脸,只在心里有点儿芥蒂也不是什么好事。

    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儿,现在却有些麻烦了。她抬眼看了看在一旁卑躬屈膝的高荣,他早知是这样,却为何早不提醒自己一声?若不是这次自己给了他恩宠,让他全了体面,是不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跟自己说一下?他一个奴才哪里来的这么大胆,还是背后其实有别人的授意?!

    心念电转,一连串复杂的心理活动,却只不过是一转眼的事儿。她定了定神,看着高荣笑道:“原来如此,我确实一点儿都不知道呢!还要多谢高总管,若不是你的提醒,今日险些就要做出错事来,忠心可嘉,回头我和爷自然重重有赏。”她心里有气,说话间就难免带上了些嘲讽。

    饶是高荣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听了这话也不禁脸上一红,急忙跪下说道:“奴才见福晋不曾问起,原还以为您不看重这些,况且左右是要请人做事,请谁还不是一样?难得他们又对庄子里的情形了如指掌,所以也就偷了个懒,没向您禀报,其他书友正常看:。不曾想这些人居然如此不长眼,坏了府里的规矩,可真真是轻饶不得。但昨儿个晚上奴才想起来这茬儿,唯恐福晋不知之下会莽撞行事,这才赶紧来跟您说明情况。”

    晴鸢心中自然是有几分气愤的,但却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怪他。他一个奴才哪里来的这种胆量?必定是有人在暗中指使罢了。而那个指使的人昭然若揭,不是他们两夫妻能够得罪的,少不得这个亏是要暗中忍下了。

    她点了点头,淡淡地笑着,说道:“这事儿说来也怪我。自家的产业本应仔细查清楚底细才是,倒是被我忽略了。不过,高总管,你的经验比我丰富,是个管家的好手,以后若是还有类似的情形,就该早些告诉我,也好让我有个准备才是。”

    高荣忙道:“是,是奴才的疏忽,没能尽心尽力辅佐好福晋,还请福晋责罚。”

    晴鸢笑道:“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咱们都注意点儿就是了。现在,倒是来说说该怎么处置他们几个才好。”

    这算是将这个话题揭过不提了。高荣心知肚明,急忙顺着话头将这件事扔到一旁,转而跟晴鸢商量起合适的对策来。

    主仆俩合计了半天,对那些人,留用是不可能的了,但也不能处罚过重。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子妃的脸不能打。于是末了,也只能将人赶走了事,并且允许他们带走这些年来置办下的家产,并不追究他们的贪墨之责,可谓是尤其开恩了。任谁见了,也不能说这样的处置不够宽宏大量。

    那些庄子里的人们,除开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其他稍有点势力的人,原本都觉得当家主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清理的动静,更是证实了他们的想法,福晋果然是好欺负的。因此在各项事务上,难免会有所怠慢,甚至跟那几个管事一起,同流合污。现如今婉贞处理了那些个老管事,他们这才想到,主子毕竟是主子,再怎么着也不是他们能够怠慢的,否则生杀予夺,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于是便也感觉到了一丝害怕,再也不敢心存轻忽,书迷们还喜欢看:。

    却说晴鸢,处理了那几个烫手山芋之后,左思右想却总觉得不放心。毕竟是太子妃的人,她就这么处理了,没知会太子妃一声,怕是也有些不妥。因此犹豫了两日,她最终还是决定亲自上太子妃那里走一趟,探探风声,解释一下,怎么着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妃跟他们之间有了嫌隙不是?

    这么想着,她便带上秋玲离开了田庄,前往京城而去。而在此之前,她将原来的几个管事的副手,也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农夫,提拔了起来暂代管事的职位。只是那些人跟着原来的管事久了,怕也是手脚不干净的,晴鸢不敢放心用他们,又吩咐了高荣重新去物色新的人选。

    这次田庄的事情让她看到了当家的不易。原来她一直都太过顺风顺水,实在太过轻忽了大家族中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太子妃的举动提醒了她,身在这种繁杂的大家族里,就算没有争夺什么的心思,也不能不预做准备,为自己找好一些退路。太子妃为何会提携身边人的家族?不过是想壮大自己的实力罢了。太子宫中三妻四妾,争宠不休,若是完全没有根基的女人就会落了下风,这个根基,是娘家势力,也是在家中的势力。太子妃通过这种手段笼络身边的人,再加上她是钦封的太子妃,所以才能够压得住那些侧室、妾室们,坐得稳太子妃的位置。

    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后院中的尔虞我诈。她忽然想到宋氏,作为胤禛身边待得最久的妾室,她有着时间上的到绝对优势,这些年足够她在胤禛身边布置下很多东西了!胤禛虽然聪明,但毕竟还是个少年,思虑不够周全,况且男人家很少理会后院的事情,也很难提防枕边人,若是宋氏有心隐瞒,他还不一定能够看得分明。

    咬了咬下唇,她的心中闪过一丝阴霾。如果宋氏真的已经做过什么手脚,那她这一直以来的卑躬屈膝就不简单了!明明有所依恃却还装作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将大家都骗了过去,这份心机和手段,实在可怕!

    看来,回头必须要好好清查一下家中才行了!她暗地里下了决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孤男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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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夫妇住在宫中,不是随便能够见到的。不过好在晴鸢也不是什么闲杂人等,因此递上牌子,在宫门口等了一会儿之后,便被放行了。

    毕竟不是东西六宫,毓庆宫的门禁并不是十分森严,等她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早有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在等着了,引了她进了后殿,她便在西侧的暖阁里见到了正在喝茶的瓜尔佳氏。

    “你怎么来了?”瓜尔佳氏见到她,立刻从炕上下来,迎上前拉着她的手笑道,“怎么想起来找我?之前你可是难得见上一面呢,一会儿说身子不好,一会儿又说要去城外的庄子里有事,怎么,这会儿终于得空了?”

    听着瓜尔佳氏半真半假的抱怨,晴鸢笑着说道:“太子妃,您瞧您说的,倒像是我故意找借口不与你们相见似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之前我可真的是身子不好,受了寒,怕过给你们,这才没去参加聚会。后来说去庄子上也是真的,你就不知道,那儿一堆的腌臜事儿,弄得人心烦意乱。这不,我来还不就是为了那些麻烦!”

    瓜尔佳氏愣了一下,好笑地说道:“你家庄子上的事儿与我有什么相干?你来找我做什么?”

    晴鸢被她拉着,并肩在炕上坐下,叹了口气道:“人都说当家难,我如今算是体会了!你说那庄子划到我们四贝勒府名下才多久啊?就有人开始占便宜了,这回我可是真恼了,狠狠地处罚了好几个!”说着,将在庄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轻描淡写,实事求是的说法,不为别的,但求心安。

    瓜尔佳氏不是一般人,不能随意欺骗。若是被她发现自己有半句假话。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她不能冒险。

    瓜尔佳氏听了前面几句,当即就大致明白都发生了些什么。太子名下的田庄和产业都是她在管,否则当初也不能照顾自己身边的人让他们的亲戚担当了田庄的重任,后来送给几个弟弟的庄子都是有哪些也是一清二楚的,自然一听就明白。默默听完了晴鸢的描述,她的心中顿时敲起了鼓。

    不舒服是肯定的,毕竟那些都算得上是“自己人”,就这么被罚了任谁也不会不当一回事。但其实她也明白。那些人都是个什么德行,以前在自己手里,还要给身边人几分面子,可以帮他们兜一把。但现如今庄子已经给出去了,在别人的名下,左右不过几个奴才罢了,谁又规定一定要给他们面子、包容他们呢?所以说起来,晴鸢的做法一点儿错都没有!况且她在处罚了他们之后,能够亲自上门来跟自己说明状况,这已经很够意思了,即便是她也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说起来也是那些狗奴才们自己没有眼色,脑子被猪给踢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已经在别人手下讨饭吃了。还不知收敛,被人抓住惩罚也是活该!她跟晴鸢是妯娌,太子跟四贝勒是兄弟,这都是嫡亲的关系,难不成还要为了几个奴才翻脸么?

    一念及此,她于是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多大点儿事儿呢!你呀。也是太拘束了!既然庄子已经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东西,该怎么管就怎么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那些不知好歹的奴才罚了也就罚了,照我说。你还算罚得轻的!换了是我,直接往死里打!看他们还敢不敢贪墨主子的钱财了!”

    看着瓜尔佳氏义愤填膺的样子,晴鸢松了口气。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毕竟只有亲眼看到了才算数,这件事算是交待过去了。

    她笑了笑说道:“难得太子妃如此深明大义。我们都是当家的人,也都知道当家的难处,我也知道那些人是太子妃身边得力的人的家属,若不是他们闹得太过分,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原本我一直都觉着有些过意不去,怕您怪罪于我,如今得了您这些话,我也算是放心了!”

    瓜尔佳氏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他们虽跟我身边儿的一些人有点儿关系,却与我无关。他们做了什么,该赏的赏、该罚的罚,照规矩来就是,没的让人以为他们仗着我的名头为非作歹,坏了我和太子爷的名声!”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旁边几个嬷嬷一眼,满心的不快。

    原本看在她们服侍自己多年的份上,提携了一下她们的家人,可没曾想这些人居然如此不顶事,不但没给自己带来任何益助,反倒在妯娌面前给自己丢了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治下无方,或是纵容刁奴呢!当下,便对这些个原本还算满意的奴才有了嫌隙。

    晴鸢微微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若是让那些奴才们继续在瓜尔佳氏面前得势,即使今日她不曾对自己的做法有什么意见,可万一以后被人进几句谗言的话,难保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不满。也只有让那些人失了宠,不能再对她产生什么影响,才能保证以后自己不被人惦记,与瓜尔佳氏交恶。

    她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急忙说道:“太子妃这是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您最是贤惠能干的一个人?太子爷这些年愈发的沉着稳妥,还不是多亏了您在家中操持得当,所以才能一心一意放在正事上,您的治家本领可是我们这些弟媳们学习的榜样啊!这次那些奴才们犯了事,任谁也不会以为跟您有什么关系,您又何必想得太多呢?说来倒也是我的不对,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我错了,还望太子妃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说完很是焦急的样子,作势就要站起身来行礼。

    瓜尔佳氏自然不能让她这么做了,赶紧拉住了她,笑着说道:“你这小妮子,胡思乱想,确实该罚!不过咱们是什么关系?你知道错了就好了,以后吸取教训就是,这次就别再提了!”

    晴鸢就坡下驴,感激地笑笑,说道:“弟媳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妯娌俩相视而笑,这事儿就此一笔揭过。

    又说了一会子话,晴鸢便起身告辞。瓜尔佳氏本欲留她吃饭,她却推说田庄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必须回去坐镇。因此事差点把瓜尔佳氏自己都牵扯进来,便也不好阻拦,只得放了她走人。

    谁知晴鸢还没走出毓庆宫的大门,就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闪到自个儿面前,躬身说道:“启禀四福晋,太子爷有请。”

    晴鸢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虽然她与太子说起来也算是亲戚,但毕竟一个是叔伯、一个是弟媳,男女有别、尊卑有矩,单独相见成何体统?!她有心拒绝,但太子的命令却不好违抗,况且此时四周无人,她孤身进宫,秋玲留在外面的马车上,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就算想要找人来救场都没可能。她倒是很想推开这小太监拔腿就跑,可如此一来便把太子爷得罪死了,她自己无所谓,就怕给胤禛惹上麻烦,思来想去,竟是毫无办法,只得随着那小太监向前走去。

    拐过一个抄手回廊,只见一片假山青石、树木成荫,青绿掩映下,一座八角小亭若隐若现,里面坐着一个人,虽看不清楚面容,却也知必是胤礽无疑。见他果然是独自在此相候,晴鸢不禁心中一紧,差点便不顾三七二十一,转身就跑。

    然而终究理智占据了上风,她深深吸了口气,向着亭子里走了过去,缓缓步上台阶,在亭外深深一礼,道:“参见太子爷,太子爷吉祥。”

    胤礽看着她缓缓走来,心中是忍不住的得意。他早就看见了她,却故意坐在此处等候,一动不动,是笃定了她不会也不敢拒绝自己的召唤。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未来的皇帝,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首先都必须是他的臣子,又怎么敢违抗他的命令呢?

    见她如约到来,他很是开心地绽开了笑容,朗声说道:“既然来了,怎的站在外面?这会儿太阳正大,快进来坐坐吧。”

    晴鸢实在很不想进去,原先还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不会如此荒唐,如今却连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了,深深叹了口气,只得慢如蜗牛地拖着脚向前走去。

    胤礽却也并不生气,亲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身边的位子上,招了招手道:“晴鸢,来,坐这里喝口茶。”

    晴鸢无奈地看着那距离他不过一臂之远的座位,孤男寡女的,怎能坐得如此之近?眼睛瞟了他对面的座位一眼,坚定地坐了下去,然后恭敬地说道:“谢太子赐座。”

    胤礽翘起了嘴角,并不以为忤,反倒颇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山不来就他,那就他去就山好了,他拿起了茶杯,走到晴鸢身边放下,然后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去。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就想站起来避开。然而不过刚刚有点动作,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用力一拉。

    “啊”的一声,她非但没能站起身来,反倒失去了平衡往旁边倒去,正正扑在了胤礽的怀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隐情的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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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的小脸霎那间变得苍白,浑身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一阵陌生的男人味道扑面而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忽然,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赶紧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谁料一双铁箍般的大手牢牢圈在她的腰间,让她动弹不得,更别说直起腰杆了!

    “太子!”她又急又怕,大声疾言厉色地叫起来,却在话音中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恐惧,从而大大削弱了那理应义正词严的气势,“你想要做什么?!”

    胤礽却不管她的挣扎,她的那点力道在他看来就像是小猫挠痒痒一样,根本不构成威胁。软玉温香在怀,一股清幽的香味扑鼻而来,那是他在别的女人身上从不曾闻到过的,顿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书迷们还喜欢看:。再加上那柔若无骨的娇躯,抱在怀里是那么的舒服,仿佛天生就是为了他而生的似的,两人的身体依偎在一起,没有半丝缝隙,是那么的协调、合衬。

    他的心中一荡,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又抱紧了一些。心中舒服惬意的同时也迅速闪过一丝嫉妒——这么美妙的身子,偏偏不是自己能够拥有的,对那名正言顺拥有晴鸢的胤禛,自然有些不悦。

    “太子!”晴鸢的声音中有着三分恐惧,七分怒气。面对不动如山的胤礽,她是真的怕了!明知她是他的弟媳,一个有夫之妇,他究竟想干什么?!这么出轨的举动,光天化日之下,他疯了!

    胤礽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笑道:“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吗?”

    晴鸢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最不愿见到的情形还是发生了,并且此地位置隐蔽,周围又一个人都没有,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这个肆无忌惮的太子爷收手?!

    “你不能这样!我是胤禛的妻子!”她拼命挣扎着。看见胤礽低下了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女子的力气总是不如男人,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摆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然后倏地,两瓣温热的唇直直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她的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也不管僵直在自己怀里的晴鸢,胤礽的心中却是一阵荡漾。她的滋味儿比想象中更加甜美,沁人心脾的幽香缭绕在口鼻间。柔软的唇瓣比蜜还甜,让他忍不住深深沉迷,吮吸啃噬想要撷取更多,一只大舌努力在她的唇齿间钻营。想要突破重重防线深入那美妙的小嘴。

    晴鸢总算回过神来,心头却一片冰凉。察觉到胤礽的企图,她死命闭紧了嘴唇,并且双手更加用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尽一切可能想要远离他。胤礽立刻便发现了她的企图,顿时心中一阵火起,双手用力一抱,便将她之前的努力全部报销,整个人更加嵌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手指在她柔嫩的腰间用力一拧。她吃痛,刚刚张开了一点儿小口呼痛,他便趁虚而入,舌头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晴鸢又惊又怒又羞又委屈,眼泪忍不住一颗颗流下来,感觉到他的舌头在自己的嘴里作恶。心底一横,狠狠地就咬了下去!

    “唔!”胤礽闷哼了一声,饶是他躲得快,却也被她咬伤了一小块嘴皮,殷红的鲜血很快便渗了出来。挂在那如白玉般的脸庞上,为他突兀地增添了一股妖艳。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跟胤禛一样。爱新觉罗家的男人似乎都用同样的表情来表示发怒的前兆。

    他居然还好意思发怒?!晴鸢瞪着他,胸中怒火冲天,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太子爷,放开我!请自重!”

    “自重?”他邪邪地笑了起来,却没有丝毫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带着邪魅的表情凑了过去,在她的耳边用情人般的喃喃细语,说出了令人冻彻心肺的可怕言语,“怎么,老八做得的,我就做不得了?”

    晴鸢一愣,顿时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一种本能的、趋吉避凶的意识升起,语气不由得放缓了几分,犹豫道:“什……什么意思?怎么又扯上……扯上八爷?”

    胤礽见状,得意地微微笑了。他又凑近了些,唇瓣几乎都咬上了她的耳垂,呼出的气息萦绕在耳边,带起一串暧昧的骚动,她的心中一阵恐慌,一动也不敢动。

    “装傻?那日在老八的府邸,你和他二人在廊下,孤男寡女都做了些什么?还用我提醒么?”他故意用暧昧的语气,说出来惊天的讯息,听在晴鸢耳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天晚上,她与胤禩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像附骨之蛆一样盘旋在心底,是怎么也不能忘却的啊!她将它深深压在心底最深处犹恐不及,却没想到今日被人生生又挖掘了出来,一时间只觉得天地无光,万念俱灰,书迷们还喜欢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被人看见了?!而且那个人还是太子!

    她的俏脸一点血色都无,胤礽看了,心中一阵快意,方才被咬破的嘴唇似乎也没那么疼了!他邪邪地弯起了嘴角,再度吻上了她的唇,一边轻啄着一边说道:“你与他私相授受,我可什么都没说哦!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再说了,既然你能跟他,又为何不能跟我呢?我是太子,全天下将来都是我的,他老八不过是个庶出的儿子,他的额娘甚至连妃子都不是,又有哪儿能跟我相比?”

    说着说着,他的唇瓣从她的嘴唇开始,慢慢向下移动,渐渐来到了那修长雪白的颈项。领口的纽扣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露出胸前一大片如玉雪肌,他的眸色一暗,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垂涎的光芒,猛地如同见到肉食的饿狼一般,狠狠咬上了她的胸,同时一手钩住她的腰,另一手却包住了她一边的浑圆,重重揉捏起来。

    他是太子,从来都不缺女人,燕肥环瘦的各色女人哪种没见识过?却没想到在此时此刻、这个应该是自己弟媳的女人身上破了例。一沾上她的身子,他立刻就像是那从未见过荤腥的青涩少年一样,**勃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跳如雷,呼吸急促,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在了下身那一点上,如今,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只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进入她,冲刺、撞击,在她的内里释放出所有的激情。

    若是换做一般的女人,碰到这种情形,怕是只有哭泣哀嚎,认命地让他为所欲为了吧?还要拼命恳求他保守秘密,千万不能对其他人说起,否则她难逃一死!然而晴鸢却并非常人。

    她一开始确实是被胤礽给吓到了,以至于半天没能回过神来。然而当理智回到脑海,她猛地一惊,立刻便凝聚了心神,猛地一推在自己身上肆虐的他,顿时向后跌了出去。

    胤礽此时已经沉浸在欲焰中了,哪里还能保持清醒钳制得住她?因此方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挣开的,现在却突然做到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两个人瞬间分开来,晴鸢毕竟身量轻,仰头重重地倒在地上,而他则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桌子所以还能稳坐在凳上。

    “你……”他的**被打断,顿时神智也是一清,脸色阴沉地看向她。

    她竟敢推他?!她竟然推开了天之骄子的他?!

    晴鸢强忍着背部的疼痛爬起来,冷静地系好胸前的扣子,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太子爷,弟媳不知道您说的什么,弟媳从未跟八爷有过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此事事关弟媳的清白,还望太子爷慎言。”一句话,将她跟胤禩之间的暧昧推得干干净净,死也不承认。

    胤礽气极反笑,阴恻恻地说道:“想否认么?那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即使你不承认,只要我把风声一放出去,难道你还有什么开脱的方法吗?”

    晴鸢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人言可畏,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必要真有其事,只需要风言风语就能掀起轩然大波。众口铄金,当人人都这么说的时候,假的也就变成了真的,所谓的真相便已经不重要了。况且,一旦人们知道这件事是太子说的,那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质疑,直接就会被人采信,而她也将在瞬间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绝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让步,一让步就是万丈深渊,只会让她更加深陷他的掌控,以后的下场绝对不会比现在好多少。唯有坚持到底,或许还能有一丝活路。

    她本就是个遇强愈强的性子,此时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反倒豁出去一切,镇定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因为方才的纠缠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她淡淡地说道:“太子爷,无凭无据的话就叫做谣言,所谓谣言止于智者,所以我倒也并不是很担心的。我自忖向来行事都光明磊落,无不可告人之事,若是太子爷执意相逼,那等四爷回来之后,我自当当面向他禀明一切,他若是信我,则一切无恙,若是不信,那也是我的命,我毫无怨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贞洁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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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一言不发,一双桃花眼中此时尽是狠戾,深深地看着她,其他书友正常看:。所谓威胁,要对方在意才能起作用,当她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的时候,再怎么威胁都是白搭。

    但……她真的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吗?真的会一五一十向胤禛坦白吗?

    他忽然觉得有些兴趣了。原本的不悦迅速褪去,一抹兴味浮上心头,他倒想看看,这个现在一脸淡然的女子,会怎样化解这场危机。而且……

    他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发狠。

    他看上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太过容易的驯服未免有些无趣,如今这样反倒好,当这么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坚毅的小女人,最后乖乖顺服在他身下的时候,该是何等的**蚀魄!

    他不仅要得到她的身,更要得到她的人!

    至于胤禛的反应,他倒不是很在意。皇阿玛赐婚的人又如何?等他百年之后,整个大清都是他的,又何须害怕?!再说,女人如衣服,而且是那么冷淡无情的老四,若是自己真的向他讨要晴鸢的话,想必不会不给的,最多,他以后多赏他些荣华富贵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便改了初衷,笑了笑说道:“有或没有,你我心里有数,我又不曾对外说过,你紧张什么?今儿个时候不早了,你就快些回去吧,来日方长,你总会明白我的心意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一愣,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好说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但无论如何,他肯放自己走那是求之不得的,今天一切都太混乱,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下什么主意都想不出来,也惟有先把当前应付过去,以后的以后再说。

    于是。她微微墩身,简单说了声:“多谢太子爷。”然后转身便走。

    谁料刚一迈步,却又被他从后拉住了手,跌倒在他的怀抱。

    晴鸢怒了。借机要挟也就罢了,他一个堂堂太子爷,又怎能出尔反尔呢?

    “你……”话刚出口,却被他打断。

    “放心,我说话算话,说了让你走就不会拦着。”他轻笑着。埋头在她的颈间,炽热的双唇像是烙铁一样,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印记。“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儿个让你走。并不表示就放过了你。今后,我叫你出来可不能躲着不见,要随传随到知道么?”

    这算是交易?还是威胁?晴鸢冷笑着,只要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就不对外宣扬她和胤禩的事情么?对胤礽这个人,她再也不抱任何希望。

    “太子爷,我不是你的仆人。”她冷冷地说着,拒绝的意思明显。

    胤礽却并不动气,只是轻轻笑着,在她的耳边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何必为了跟我置气而损害了自己?回去乖乖地休息,回头我再带你出去玩儿。”完全是一口对待宠物的语气,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听得晴鸢咬牙切齿。

    她挣脱了胤礽的怀抱,这次他倒是没有作梗。她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出去,直到转过回廊。再也感觉不到背后那两道炽烈的眼光了,才大大松了口气,脚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急忙扶住了旁边的树干,她深深喘了口气。惊魂稍定。实在没想到胤礽做事竟然会如此的不顾后果,今天她确实有些托大了!明知道不该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下与别的男人独处,却还是没做任何准备就去了。早知如此,即使拼着受罚也不该听从那荒谬的命令。现在想想,一个男人单独邀请弟媳相见,早就有了征兆的,她却总有着侥幸的心态,觉得胤礽当不会无视伦常道德,才会把自己陷入那极端危险的境地。

    今天实在是太险了!到现在她也没搞清楚胤礽为何会放过自己,在那样的环境下,哪怕他霸王硬上弓,强行要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女子天生力气不如男人,所谓的反抗只不过是一句笑话,除非真的是豁出命去不要了,否则谁又能阻止一个男人、而且是堂堂太子爷的施暴?!

    勉强支撑起身体,她踉踉跄跄走出了紫禁城,看到停在门口等着的自家的马车,还有正站在车旁翘首以待的秋玲,顿时百感交集,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忍不住瞬间湿润了眼眶。

    全身突然都有了力气,她小跑着冲过去,正好秋玲见了她,也高兴地迎上前来,却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含泪的眼眸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主子……”她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两个字,就被晴鸢打断了。

    “回去!”她低声说着,然后不管不顾径自上了马车,那速度快得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秋玲愣了一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好记得做奴才的就是要遵守主人的命令,于是她也赶紧跳上马车,对车夫说道:“快,回四贝勒府。”

    车夫不敢怠慢,赶紧一拉缰绳,操控着马匹向着四贝勒府的方向驶去。

    秋玲进了马车,只见晴鸢靠在车厢上,蜷缩着身子,耷拉着脑袋,是前所未有的沮丧,甚至还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她吃了一惊,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从小就是个争强好胜的,后来又什么事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几曾见过这样的她?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她越想越是害怕,忍不住靠了过去,轻声问道:“主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会……”

    自从上了马车,晴鸢心中总算是踏实了些,一放松,一直堵在心里的羞愤和委屈就再也忍不住。如今再听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的关切询问,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抬起头,还没说话,豆大的眼泪就象断线的珍珠一样滴落下来。

    “主子……”秋玲彻底的慌了手脚。

    印象中,主子从未有过这般凄惨的景象,自从懂事以后,已经很久没这么哭过了啊!果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但今儿个主子不过是进宫去探望太子妃,又有谁会令她如此伤心?难道是太子妃?!

    她的脸色变了,急忙拉住晴鸢的手,急急问道:“主子,难道是太子妃给您难堪了?!”

    晴鸢正是情绪崩溃的时候,除了哭以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秋玲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当下义愤填膺,愤愤地说道:“太子妃实在太过分了!不过是几个奴才犯了事,咱们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从轻发落了的。若是真的算起来,她那几个奴才既然在我们的庄子上做事,犯下那种错处,便是打死了谁又能说半个不字?咱们去找她,那是给她面子,她不知感激也就罢了,怎么可以得寸进尺,给您难堪?!”

    她心中气愤,顿时骂骂咧咧说了许多。晴鸢见她一心为自己打抱不平,心中的委屈总算是减轻了一些,好过一点了,哭声也就渐渐减小了,终于可以凝聚起一点儿精神,摇了摇头道:“不……不是太子妃。”

    “不是太子妃?那会是谁?”秋玲狐疑地问道,突然,睁大了眼睛,像是一只离水的鱼似的张大了嘴,一闭一合却半天都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主……主子,你……你别吓我啊!”半晌,她使劲吞了吞口水,这才仿佛从梦中醒来一样,浑身颤抖着,紧紧抓住了晴鸢的手,脸色苍白,差点就要哭出来,“你……你……难道……”又惊又怕,竟是连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这下反倒是晴鸢迷惑不解了,看着神色大变的贴身丫鬟,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了?”

    秋玲终于流下泪来,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主子,颤抖着手轻轻抚上她颈间的一处,哭着说道:“主子……怎么会这样?皇宫内院怎么可能会出现……出现……”

    晴鸢心中生疑,急忙从马车的暗匣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西洋镜,照着方才秋玲指出的地方看过去,顿时也是一惊,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雪白的颈项间,衣领似遮未遮之处,一点殷红分外显眼,甚至可以说是刺目的!

    已经嫁人的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若是胤禛还在,会有这个东西一点都不用奇怪,甚至,旁人只会羡慕不已,说他们夫妻感情好。然而如今,胤禛出征在外,她身上却出现了这种痕迹,万一被人看到……

    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这才明白秋玲为何会大哭,原来她竟以为自己被……了吗?

    深深叹了口气,虽然这个猜测不符合事实,但却也并不是全然不对。她无力地放下镜子,却还要打起精神安慰着忠心耿耿的小丫鬟,说道:“别哭了,秋玲,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失贞吗?

    她这才想到,如果没有郭佳玉的思维的影响,按照以前她的认知,还有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像方才那般被胤礽又抱又亲,还上下其手,就已经算是“不贞洁”了吧?难怪胤礽会轻易放过她,原来在他看来,她已经是个失贞于他的女人了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宫中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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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晴鸢不由得苦笑了。

    秋玲却没那么多心机,对自己的主子,她自然是相信的,只是那明晃晃的印记就在那里摆着,她多多少少会有些疑惑,于是忍不住问道:“主子,真的……真的没有么?那……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总是在主子和贝勒爷晏起了以后,看到主子身上出现同样的东西啊!这难道不是说明,唯有在男女之事以后,才会有类似的情形发生么?

    晴鸢有些心烦意乱,对小丫鬟的追问也就有些不耐烦了。她自认并没有失了清白,但却不能不顾虑这个社会的现实,于是只得说道:“真的没有。这是方才在花园里,被一只大蚊子给咬的,回去擦点药膏就没事了。”

    秋玲身为贴身丫鬟,自然体会得出主子的心情和情绪,见此时主子心情不是很好,便也不敢再多问。再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虽然自从主子嫁人以后知道了些事情,但终究面子薄,不敢多加追究,很多东西只是一知半解,也不敢笃定那嫣红就一定是在燕好之后才会出现,甚至不敢凑近了去看那个痕迹跟平常闺房里见到的是否一样,因此,既然主子说这是被蚊子咬的,她便也信以为真了。最主要的,在她的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追究这件事情,毕竟她跟主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主子好了她才会好,若是主子出了什么事她也讨不到好处,所以在下意识里,她就像鸵鸟似的只想自欺欺人。

    主子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没有的,她自我催眠着。

    主仆俩都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思,一路默默地回到四贝勒府。现在晴鸢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田庄的事情,直接吩咐了高荣一声让他全权负责,两人就躲回了自个儿的院子,紧紧闭上了房门。

    高荣平白无故得了主人的万分信任,其他书友正常看:。不但没有志得意满,反倒疑神疑鬼起来。这是不是主人为了考察他的忠诚而特意设下的局?他不敢肯定,更加不敢掉以轻心。虽说晴鸢让他全权负责,但他还是秉承了良好的习惯,凡事都要先问过晴鸢以后才敢着手,因此晴鸢想要摆脱俗事的心愿并不能得偿,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管理这一大家子。

    田庄原有的管事被撤掉了,新人选拔不易,要找一个懂得农事、通晓规矩、忠心耿耿、知情达理的管事不容易。人心隔肚皮,谁能知道那表面上看起来正气凛然的人骨子里是个什么样子?又怎能凭一两眼就认定此人是否忠心?

    既然无法从人身上下手,晴鸢索性便打起了制度上的主意。郭佳玉的记忆告诉她,在那个社会里。并不要求人们无条件为别人奉献,有自己的小心思是可以的,如果能够用一种制度来规范个人的行为,监督个人的操守,其实并不需要每个人的品性都如同圣人。

    吸取了这种思想,晴鸢便捣鼓着仿照郭佳玉那样定出了一系列的规矩和制度,如此一来,并不需要主人花太多功夫,按照制度来运行就能对人起到良好的监督和管理作用。她倒也省心。只是记忆中的东西未必就真的管用,这种方法效果如何,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唯有等以后慢慢了解了。

    除此之外,晴鸢就再没有了什么值得操心的地方。那天的事情她和秋玲都闭紧了嘴,烂在了心里。对谁也不曾透露过半点风声。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胤礽果真多次派人前来找她,要让她出去见面,她都直接当作了耳旁风,从不理睬。刚开始的时候。胤礽还当她是面子薄,抹不下脸面前来见面,或是耍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待到后面次数多了,他才发现她真正是丝毫不给他面子,公然反抗,顿时一股心火就熊熊燃烧起来,气得脸色铁青。再次派人上门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就带上了三分狠戾,声称如果她不肯出去,那么他就要找到四贝勒府来。

    对于胤礽的威胁,晴鸢不得不重视起来。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便已经确认了这位太子爷实在是个嚣张跋扈、不把伦常道德放在眼里的人物,若是逼急了他,他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其他书友正常看:!不需要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消让人见到他出入没有男主人在家的四贝勒府,她就足以百口莫辩了。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屈服在他的强迫之下,但并不表示着她就会乖乖地坐以待毙。就算不得不向胤禛坦白,在这之前她必须好好保护自己的名声,否则一旦被人说成是水性杨花,那么她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怎样才能顶住胤礽的压力,保住自己的名声,她很是费了一番脑筋,想来想去,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论身份,她不过是个贝勒福晋,比不上堂堂太子爷;论实力,她是个女流之辈,小胳膊根本就拗不过胤礽的大腿。要想摆脱他的纠缠,唯有找一个比他身份更高、实力更强的靠山,而这样的人,全天下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位。

    康熙帝她是万万不敢去招惹的,也没那个机会,现在皇帝陛下可是在北方亲征呢!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德妃了。她是康熙的宠妃,又是晴鸢的婆婆,不论身份地位、亲情关系,都是最好的人选。因此,晴鸢找了个由头,进宫去讨了德妃的欢心,趁机就在永和宫里赖了下来。她的算盘打得很响,不用多长时间,只要能躲到胤禛回来,胤礽再怎么着也得顾虑到兄弟的面子,有所顾虑,到时她再执行心中的计划,才有可能彻底摆脱他的纠缠!

    德妃并不知道晴鸢与胤礽之间的纠葛,还以为是媳妇担心战场上的儿子,念在他们小夫妻第一次长时间的分离,又是这种凶险万分的事情,便开了恩让她待在自个儿身边,加以安慰。

    胤礽见晴鸢躲进了德妃宫里,倒还真的不敢再做出些什么了,只是对于她的“不识抬举”,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然而在痛恨之余,却又感到无比的新鲜和刺激。以往他看上的女人,不管是真心抗拒还是欲迎还拒,最后总是会得到手,但现在对上了晴鸢,他却并没有往常的必胜把握。也不知是不是男人的贱骨头作祟,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得到,他对晴鸢愈发地向往,简直就是志在必得了!

    晴鸢却不管他的龌龊心思,暂时得以喘息,一门心思盼望着胤禛的回还。北方战场的消息每天都及时传进宫里,康熙帝御驾亲征,起到了良好的作用,将葛尔丹打得节节败退,眼看覆灭之期不远,书迷们还喜欢看:。跟他在一起的阿哥们也并不像出征前所想,都是起摆设的作用。心高气傲的皇子们抓住了一切机会表现自己,不光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都各自有所建树,令康熙帝龙颜大悦,圣心大慰,多有褒奖。

    然而消息传到后宫的娘娘们和福晋们耳朵里,却并不那么高兴了。要立功就必然要冒风险,儿子、丈夫上战场就已经够令人提心吊胆的了,原指望他们平平安安的就好,现如今却一个个上赶着往危险的地方跳,叫她们怎能放心得下?!明里暗里不知抱怨了多少回,操碎了多少心,好在战报中从未听说皇帝和几位皇子们有任何损伤,这使得每天得到消息的时候娘娘和福晋们都要经历一番惊心动魄。

    晴鸢自然也是担心胤禛的,但却并不如其他人那么严重。在她看来,其实会有这样的事情也是康熙帝有意所为。若是他不点头,皇子们哪里能有那许多立功的机会?分明是他有心要锻炼儿子们,所以才会派他们出去做事,派出去了才会有立功的可能,否则只要他一声令下,命令他们哪儿都不能去,谁还能立功?!而,康熙又不会把儿子们当仇人,要把他们往死里整,但凡是他派出去的,那就必定是有把握保得他们平安的,又怎会真的有危险?!

    而且,她还有着私心。胤禛毕竟是老四,而且只是个贝勒,胤礽不管从排序上还是地位上都稳稳压住了他,就算他肯为了她与胤礽对上,也很难取得什么优势,说不定还会把他自己给陷了进去。但如果他能够在康熙面前好好表现,得了康熙帝的欢心,那么胤礽多多少少总会有些顾忌,不能够肆无忌惮,他们也才有反抗的空间。因此,她一改胤禛出征前只希望他平安回来的想法,满怀希望地期待他能够多立下些功劳,多获得些赏识,心境由是大为不同。

    就在她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下,终于有一天,战场的捷报发来,葛尔丹大败,已经遁逃去了。见敌人大势已去,出征的将领和皇子们就竭力说服了康熙,班师回朝。毕竟战场上的变数太多,康熙贵为天子,实在不适宜继续逗留下去。追捕穷寇的事情不需要皇帝亲历亲为,是该回朝的时候了,康熙于是也点了头,因此,离京四个月后,皇帝终于要回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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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皇帝要回来了,宫里的娘娘们自是欢欣鼓舞不已。眼下的后宫中,德妃虽无皇后之名,却行着皇后之实,因此一应的接风安排,都要由她来做主。她于是忙碌了起来。

    她一忙,便无暇顾及身边的小辈们了。晴鸢赖在宫里,正好被她拉着帮忙,她有心要讨这位婆婆的欢心,因此也很是积极,帮忙出了不少主意。德妃称赞不已,再次觉得自己给老四找了这么个儿媳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一派当家主母的派头,又识大体、有分寸,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能够把细节考虑得清清楚楚,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几个皇子福晋,能够做到她这样的可不多,难为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怎能如此老道?!

    不过媳妇聪明对德妃来说是最好不过了,她便也懒得想太多。皇子们小的时候是子凭母贵,长大了以后却是母凭子贵,胤禛兄弟俩越出色,她的位子就越稳固,因此,给他们找个贤内助就是必不可少的了。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当男人们在外打拼的时候,家宅不宁就等于前功尽弃,一个好媳妇,能够配合自己的丈夫,处理好家中的事务,让丈夫无后顾之忧,这便是好的。而晴鸢比这更上一层,不但能够帮助胤禛稳定家宅,而且聪明有主见,在某些对外事务上也是胤禛的一大助力。以前德妃并不知道,只听说了她贤惠的名声,直到这次婆媳联手,才发觉她原来是个颇有主意的,而且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分得清清楚楚。这样的女人很难得,尤其是在外表看似平和。心中其实深藏不露的德妃心里,更是高看了一筹。

    晴鸢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的本性是希望低调的,然而面对胤礽的步步紧逼,她只能牢牢抱住德妃的大腿才能避祸,而要让德妃看重则不是韬光养晦就可以的,必须让她看到自己有那个价值。旁人都说德妃贤达大度,但晴鸢却认为她其实最现实不过。有利可图的,必然紧紧抓住,无利可图甚至有害的。她这位婆婆可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多了去了。她倒并不觉得德妃这么做有什么不妥,毕竟身处在后宫那个环境,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这么做。善良的人活不长久,因此她也只能适应这种后宫生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德妃见了,自然会愿意给她提供便利。

    就这样,她在这康熙帝的后宫里倒是渐渐传出名气来。虽然她并非是康熙帝的妃子,但却是德妃的儿媳、皇子的福晋,被婆婆叫进宫来帮帮忙倒也无人能说什么闲话,而她的分寸把握得极好。既没有抢了德妃的风头,又恰如其分表现出自己的聪颖和能干,这番景象不光看在德妃眼里,而且看在全后宫的女人们眼里,于是对这位素有贤名的四贝勒福晋又有了全新的看法。

    这天,她正在帮忙确认此次凯旋回朝。后宫娘娘们迎驾的先后次序,忽听一个小太监来报,说德妃请她前去商议要事。虽然最近后宫里都在忙着迎接圣驾的事情,德妃是主事人,但她毕竟还不是皇后。不能够强迫别人听从她的吩咐。因此,做好各项准备之后,她便经常要跟惠妃、宜妃等人沟通协商。才能最后拍板定案。惠妃年纪较大,早已经歇了争宠的心思,因此不会给她制造什么麻烦,但宜妃正值女人的巅峰时刻,怎么可能甘心被德妃压下一头去?所以所谓商议,异议最多的还是这位得宠的妃子,每次德妃都要多费不少力气才能压服她。

    这次德妃已经出去颇长时间,还没有回来,又派来了这么一个小太监让她过去,晴鸢直觉反应就是这位宜妃娘娘又在出什么幺蛾子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她到也并不是很紧张,放好了手里的工作之后,整理了一下才跟着小太监走了出去。

    一路跟着小太监转来转去,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按理说德妃跟惠妃、宜妃她们商量事情,总归不过是在那几个宫殿里,然而此刻小太监带的路却并不是去任何一个娘娘的寝宫,越走越离开了后宫的范畴,她心生警觉,立刻停下了脚步。

    “四福晋,快走啊!娘娘在前边儿等着呢!”小太监见她不走了,便停下来催促道。

    她却深深地审视着小太监,冷冷地问道:“你老实说,真的是娘娘让你来叫我的吗?”

    小太监还未回话,旁边却有一个嚣张的声音,哈哈大笑着说:“果然不愧是晴鸢啊!我就知道这点小把戏骗不过你。”随着话声,胤礽从旁边的宫门里大步走了出来。

    晴鸢一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想不到她处处防备,却一不小心仍然中了他的计谋,实在是太大意了啊!其实也是最近太忙,而这位太子爷也安静了好几天,没有再明里暗里找她的麻烦,她还以为他也要忙着接驾,因此不得空来挂念自己的事儿,于是便放松了警惕,书迷们还喜欢看:。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胤礽布的局,他竟从未真的放弃过,骗得自己松懈之后,便又伸出了狼爪!

    深深吸了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事已至此,慌也没用,他既用计将自己骗到了这里,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天看来是凶险至极了!若是她自己先乱了阵脚,更加没有任何脱身的可能,所以保持冷静乃是第一要务,然后才能伺机行事。

    她微微蹲了蹲身,道:“参见太子爷,太子爷吉祥。”

    胤礽冷冷地看着她,对这个让自己费尽心思的女人其实感觉复杂至极。一方面,他恨她不受引诱、不受威胁,完全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令他不论是身为男人还是身为太子都颜面扫地;但另一方面,他却又放不开她,哪怕在皇阿玛回京在即,如此忙碌的时刻仍不时想起她的面容,甚至放下其他的要紧事情设下陷阱把她骗过来。如此矛盾的心情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慌乱无措,此时面对着她,自然是有些五味杂陈。

    蓦地,他的眼中凶光一闪。既然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她对自己的抗拒,那么,只要得到了她,是不是这些难堪和慌乱就都会消失无踪了?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欺身上前,贴着她的耳根说道:“你终于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晴鸢皱着眉头,刚想后退,却不料被他一手抓住了手臂,一个使劲便带进了怀里,然后拉着她向着宫门后面走去。

    晴鸢挣扎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大声道:“太子,放手!不然我要叫了!”

    胤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轻蔑一笑道:“叫?你叫吧。难道你以为,我千辛万苦把你骗到这儿,还会怕你叫唤吗?”

    晴鸢的心顿时冰凉,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的力气毕竟不如胤礽,尽管拼命挣扎,却还是一步步被他拖进了门里,走进一排不起眼的耳房中。

    “嘭”的一声,她被他重重甩在了床上,一时间有点头晕目眩,半晌没能站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而此时胤礽回身两步,“哐”的一声关紧了房门,然后转身看着晴鸢,眼中闪动着疯狂的火焰。

    “太……太子……”晴鸢面白如纸,任是她智计非凡,此事也有了束手无措的绝望感觉。

    她与胤礽本就差距巨大,之前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把德妃都抬了出来才能勉强制住他。然而此时此刻,他明显已经无所顾忌,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面对着一个疯子,什么计谋都不管用了,只剩下正面的角力,而这正是她绝对比不过他的!

    难道今天真的要**给他?!

    她的面色苍白、心凉如冰,眼睁睁看着他慢慢走到床前,危险的眼神凝视着她,高高在上的俯视带来无比的压力,令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的身子,他微微勾起了唇角,弯下腰,手指轻佻地挑起了她的下颌,温热的气息就在她的嘴边徘徊,他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我早就说过,你逃不掉的!不管你怎么努力,最后还不是乖乖到了我的手里。从来没有女人敢拒绝我,今儿个我就要让你为你以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晴鸢面临绝境,心情反倒是前所未有的镇定了。她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着,冷冷地说道:“太子爷,您别忘了,我可是您的弟媳,四贝勒爷的福晋,您这么肆无忌惮,难道就不怕兄弟阋墙吗?”

    “你在威胁我吗?”胤礽嗤笑着看着她,满是不屑地说,“既然是兄弟,那么共享一个女人又有何不可?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别人能做到的,我跟老四也能做到。再说,就是他不愿意又能如何?为了一个女人就跟自己的兄长翻脸的男人,我又何须顾虑太多?老四毕竟是四爷、四贝勒,他能跟我斗?!”

    晴鸢咬紧了下唇,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喜怒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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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都说天家是最威严的地方,可人人也都知道,天家其实也是最乱的地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自不必说,便是那伦理道德、男女之事,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混乱。小到太监宫女们的“对食”,大到主子嫔妃们之间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儿,如今再加上一个她和胤礽也绝对不必奇怪。胤礽从小就被宠坏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说不得她的拒绝正挑起了他的性子,见她不像别人那般对他百依百顺,所以便上了心,誓要将她得到手才算了结。不过……

    她心中忽然一动。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就算胤礽有着男人的通病,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得到,可在这之前呢?他为什么会缠上自己?记得当初与他初识到后来与胤禛成亲,他对她都不曾表露出特别感兴趣的地方,否则怕是轮不到她嫁给胤禛,早被他自个儿抢过去了——德妃虽然强大,但面对着这位太子,她还是要斟酌几分的,更不可能为了个女孩儿就跟太子爷翻脸。他若是开口要晴鸢,德妃绝对不会跟他抢。

    那么,这一切的源头,祸事的根本究竟在哪里?也只有找到了这个源头,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而不是现在这样处处挨打、受制于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但,她不过是个小小的贝勒福晋,娘家虽然算是宠臣,但老爹一向很会做人,在康熙面前中规中矩,只一门心思对康熙帝忠心耿耿,从不偏向于某位皇子,直到最近才因为她的关系而跟四贝勒有了些许牵扯。这样的家世和地位,胤礽究竟图的她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此刻并没有时间给她仔细思量,胤礽的身子不由分说压了上来,手指挑动着她的胸部,与意志无关的。那敏感的尖端颤颤巍巍站立了起来,隔着衣衫在他的掌中绽放。他轻啄着她的玉颈,湿滑的舌尖缓缓在她的肌肤上移动着,带来一阵阵战栗。感受到身下人儿的轻颤,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邪魅的笑容,抬起头来紧盯着她的双眼,不无嘲讽地说道:“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那么诚实,有感觉了吧?看来。所谓的贞洁烈女,也不过是个娼妇而已!”

    晴鸢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是想要羞辱她么?

    他是花丛老手,她毫不怀疑他能够轻易挑动她的反应,而且今日看这架势。她怕是跑不掉了,难逃**的命运。他这么说,难道是想要逼着她自杀“守节”吗?若他真的不想让她活着,何必这么麻烦?

    冷冷一笑,她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眼神,讥嘲地说道:“很抱歉,太子爷,我本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你若是想挑起我的羞愧心理。自我了断的话,怕是要失望了!”

    或许在以前,她会把贞洁看得很重,别说被人强暴了,就算被丈夫以外的男人拉拉小手都要以死明志,但现在。她却绝对不会做这种傻事的。贞洁固然重要,她也不会随随便便为了性而性,主动去勾引别人,但若是在不可抗拒的情况下失了身,非她之过。凭什么她要为此负责?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她都会继续坚强地活下去,而且。要比一般人都活得更好才是,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礽却是愣住了。

    他见过许许多多女人,也占有过许许多多女人,不论是青涩少女,还是已婚妇人,一开始的时候不都是哭哭啼啼、拼命挣扎,之后则是哭天抢地、寻死觅活的?然而这些人的生死最终还是捏在他手中,她们是生是死,不过是看他的心情罢了,因此那些女人们大多最后还是会卑躬屈膝,乖乖臣服在他的胯下。

    可是这晴鸢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体虽然有了反应,但神情却那么冷淡,既没有拼死挣扎,也没有曲意承欢,仿佛此刻她不是被人压在床上似的,那双眼眸晶莹透彻,看得他竟然忍不住心虚……

    心虚?!真是奇了怪了!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做,心虚什么?!

    看着她迥异于一般人的反应,他不禁有些迷惑,也有些犹豫了。他突然间不敢肯定,即使今日占有了她,是否也能像计划中那样,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在这里犹豫,晴鸢却是在一旁冷笑。现下他的反应愈发证实了她的猜测,这位太子爷突然表现出对自己的极大兴趣,绝对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必定还有着其他的原因!

    心中把握更大了,她于是淡淡地说道:“太子爷,我不知道您想要我做什么,但我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您若是想要借助这种手段逼我就范,那可就要失望了!我是不忌于拼个鱼死网破的,如果您以为只要占有了我就可以让我对您唯命是从,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并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对名节之类的也不感兴趣,就算您满大街去宣传我红杏出墙又如何?最多就是被休掉而已,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所以,若是您想要让我为您做些什么,大可直说就是了,根本不必费这许多心思,耍这许多手段。”

    她说的是真心话。能够尽量避免落人口实固然好,她也会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名声。但若是真的保不住,被人传了闲话,那也无妨。女人并不是一定要靠男人才能活着,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被胤禛休掉而已,那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半丝损伤,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果说一个被夫家以不贞的罪名休掉的女人在大清无法生存的话,那她就出洋去好了!郭佳玉的记忆告诉她,大清朝不过是大千世界的一部分而已,海外还有广大辽阔的世界,丰富多彩,能够到外面自由自在地游历生活也是极好的!

    胤礽眯着眼睛看着她,似乎要判断她说的是否都是真话。然而一想到她曾经说过要向胤禛坦白她与胤禩的事儿,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即使自己与她发生了什么,怕她也是会一五一十告诉胤禛的吧?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怕、不在乎啊!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忽然之间,这些日子为了得到她所做的一切,现在看起来都显得那么可笑,那所谓的借口还真就是“借口”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些不是么?就像突然之间的顿悟,他一下子看明白了自己的心,那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石头似乎也突然不见了踪影。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翻了个身坐起来,他没有放开晴鸢,却是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脸摩挲着她的,他轻笑着说:“你相当聪明,晴鸢。我原以为女人都是些又蠢又笨的人,除了暖床再没有什么作用,不过现在我改变心意了。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对你有所企图,以前是,现在也是,不过现在的企图却跟以前并不一样了。今儿个我会放过你,以后我也不会再对你做类似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自动自觉地把自个儿给我!”

    晴鸢愕然,吃惊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会好心放过自己?她打死都不相信。那么他的这番做作又是为什么?

    她眼中的疑惑令他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他却没说什么,一把抱起她坐在了窗边的贵妃榻上,扬声叫道:“小禄子!”

    “奴才在。”方才那个引路的小太监推门走了进来,恭敬地低着头,看都没看抱在一起的两人一眼。

    “置办些酒菜过来。”胤礽说道。

    小路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自己这位主子爷的性情他最清楚不过了,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把四福晋引到这里来,不趁机一逞兽欲,难道要盖棉被、纯聊天吗?

    不过他当然不会质疑主子的命令,反正他只要遵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就好了,于是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果然端了一壶清酒、两碟小菜走进来,摆在了榻前。

    晴鸢更加的糊涂了。难道这位太子爷果真转了性子?还是他打算灌醉了自个儿然后才好“办事”?

    胤礽看着她戒备的眼神,就像落入陷阱的小鹿,警惕着眼前的猎人一样,那可爱的样子直挠得心底痒痒的。不过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但要人还要心,他只好强自按捺下心中的骚动,亲自斟满了两杯酒,递了一杯到晴鸢的嘴边,温言道:“来,乖乖的,把这杯酒喝了。”

    晴鸢却不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不由得笑了,说道:“别担心,酒里没问题,我若真的强要你,根本不需这么麻烦不是么?”

    这倒是实话。晴鸢想了想,不管胤礽有什么诡计,但他既然没有霸王硬上弓,那她也必须给他几分面子,顺着他,免得刺激了他,又把自己陷入到方才那样的情形可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她便也不好拒绝,皱了皱眉头,伸出手道:“谢太子殿下,我自己来。”就去接那杯酒。

    胤礽又如何肯?手一缩,不满地说道:“别动!乖乖听话,让我喂你。”

    晴鸢莫明其妙地看着他,只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实在是喜怒无常到了极点。方才差点不顾一切对她用强,现在又执意要亲手喂她喝酒,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饶是她自诩聪明,此刻也难免有些无所适从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睁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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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觉得很是有些不可思议,有种做梦的感觉,书迷们还喜欢看:。但现实是,她现在正好端端地站在永和宫门前,毫发无损。

    原先最坏的打算终究没有成真,其他书友正常看:。胤礽果然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在那之后便真的再没有强迫她什么,只是那么抱着她,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肯不肯听,总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当然,并没有什么机密,最多不过是他从小到大的一些趣事轶闻。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跟她说这些,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因此只是默默地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做任何反抗的举动。如果他真的有心放她一马,她也不会故作清高,没事找事把这最后的机会给毁了。没有人希望走到最后那一步,只要有任何可能,她还是愿意抓住一切机会逃过一劫的!

    喝完了酒,他便放她离开了。他们所处的宫室叫什么?在哪里?她一概不知。毕竟她只是个贝勒福晋,既不是宫里的格格也不是宫里的主子,不可能将整个紫禁城了如指掌。她也不想知道那是哪儿,从未存心去打听什么,有什么用呢?难道特意打听出来然后记住这个令自己差点毁于一旦的地方以资纪念吗?

    于是她很是坦然地跟着那小太监小禄子回到了永和宫前。小禄子自然是不会在人前露面的,把她送到识路的地方就退下了,她自己慢慢悠悠走回来,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真的就逃出来了?!

    “四福晋,您怎么在这儿?娘娘正派人四处找您呢!”永和宫里转出来一个小太监,看着她惊喜莫名地说道。

    她定了定神,这才有了真的已经回来了的感觉,心中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微微一笑,道:“不过是出去走了走。”

    小太监真的是打从心底里欢喜的。德妃娘娘回来之后,不见了晴鸢,又听说她是跟着一个小太监出去了。顿时便变了脸色,命人四处寻找。谁知这位四福晋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德妃在宫里大发雷霆,他们这些奴才们就跟着遭殃。若是再找不到人,他们怕是挨板子都算轻的,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如今四福晋回来了,也就等于危险解除,他是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仅是他,周围看到的太监宫女们没有不露出同样表情的,倒是看得晴鸢忍俊不禁。

    进了正殿,早有宫女抢着向德妃报告了她回来的消息,其他书友正常看:。这位康熙的宠妃正端坐着等着她呢。她深深吸了口气,凝神静气,然后淡然走入,向着上方的德妃行礼如仪,平静地说道:“儿媳参见额娘,额娘吉祥。”

    德妃“嗯”了一声,看了看她,脸上也是一片平静,淡淡地问道:“你这是跑哪儿去了?皇上的御辇离京城越来越近。要做的事情多如牛毛,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话中有着淡淡的责备之意。

    晴鸢低眉顺目地站着,说道:“儿媳在宫里坐得烦闷,就出去转了一圈,不想倒是累额娘担心了,真是该死!请额娘责罚。”

    德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挑了挑眉道:“只是出去走了走?”

    晴鸢无比肯定地答道:“是,只是出去走了走。”她相信胤礽在诱骗自己的时候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怕是连事后自己该如何应付德妃的盘问都打算好了,只是由于计划的改变,全都用不上了而已。他既是要利用自己做事儿。就一定不会让自己被人怀疑,以免坏了他的盘算。而她回来之前,也特意整理了仪容。看不出一点儿可疑的痕迹之后才走进了永和宫,德妃想必也不能从她自己身上看出什么异样来。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跟着一个小太监走出去的事实瞒不过德妃的眼睛,但只要她不说、胤礽不说,德妃又能怎么样呢?她咬死了什么事都没有,德妃就算明知其中有蹊跷也是无计可施的。

    果然,德妃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虽然心里是百分之百不相信她的说辞,却也无法逼她说出实情,不由心头有些不快。想了想,她淡淡地说道:“皇上就快回来了,老四也会跟着回京,你们四贝勒府也该好好整理整理才是。这些日子你已经帮了本宫不少,现在该为自个儿打算打算了,下午你就回去吧,收拾一下等着老四回来。”

    晴鸢毫不奇怪德妃会有这样的决定,也不辩驳或是解释,只是微微躬身道:“谢额娘体恤,儿媳知道了。”

    德妃见她毫不迟疑便答应下来,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驯服听话,终于也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这些日子你在宫里,帮了本宫不少忙,说说,你想要些什么赏赐?”

    晴鸢想了想,这个赏赐还真不好讨,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要或是要得轻了,会让人以为她不把德妃的话放在心上,要得重了,又会被人说她贪心不足。琢磨了一下,她笑着对德妃说道:“额娘,您待儿媳最是宽厚,儿媳也就大胆直说了。其实要儿媳自己来说的话,真的是什么都想要,额娘随便赏赐什么都是好的。可儿媳也知道,儿媳的一切追根究底其实都来自四爷,有了四爷才有了儿媳今天的一切,所以儿媳想着,这个赏赐能不能留给他?这次四爷随着万岁爷御驾亲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阿玛虽然自会封赏,可若是能多得一点儿也是极好的。”

    她这么说,便是想要让德妃设法给胤禛多弄点儿恩赏过来。她其实最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没什么太大的野心,过得简单舒心就好,赏不赏的倒是无所谓。所以将这个赏赐转手给了胤禛,迎合了德妃对儿子的宠爱,是最省事的方法了。

    果然德妃听了之后,对媳妇隐瞒自己的那一点怨怼也烟消云散了,知道这媳妇终究是处处为了自己的丈夫着想的,也就是为自己的儿子着想,心中更是满意不已,嘴上却笑着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老四乃是本宫的儿子,本宫不为他好为谁好?这还用得着讨吗?老四那边我自会安排,你的辛劳也不能白费。”说着,仍旧是什么珠宝首饰、人参燕窝的赏赐了一大堆下来。

    吃过了午饭,晴鸢便离开了紫禁城,回四贝勒府去了。如今胤礽已经表态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逼迫自己,那她就没有必要继续借德妃来打掩护了。况且今日自己在德妃面前睁眼说瞎话,婆媳之间便有了嫌隙,继续留在宫里难保不会让这嫌隙变大,得不偿失,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回到四贝勒府,虽然她离开多日,但有高荣在,有制度在,倒是并没有什么混乱的情形发生。宋氏和李氏听说她回来了,便急急忙忙前来拜见,所为何事不言而喻。

    晴鸢勾了勾嘴角,便让她们进了屋,书迷们还喜欢看:。两人行礼之后,晴鸢赐了她们座,然后笑着说道:“两位妹妹,这些日子我进宫陪伴额娘,家里的事情多亏了你们照应,才没出什么乱子。真的是多谢了。”

    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她们成天在家中,不过是过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又何曾做过什么来?就算她们想做,高荣也不让啊!小妾不过是小妾,若是正室开了口,她们或许还能得到一点点权利,可正室不开口,她们就只能乖乖地坐着、等着。

    想不通晴鸢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们却也不敢怠慢,只得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奴婢不敢居功,一切都是福晋和高总管调度得当,奴婢们一点力都没出,不敢当福晋的夸奖。”

    晴鸢闻言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两位妹妹守在家里也是不易。这些是德妃娘娘赏赐下来的东西,给我们姐妹们的,你们自个儿看看喜欢什么,只管拿了去就是。”说着回头示意秋玲,将德妃赏赐的珠宝首饰给拿了出来。

    虽然晴鸢说是德妃赏赐给她们三个的东西,但宋氏和李氏明白,她们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让德妃放在心上?所以这些东西绝对是德妃赏赐给晴鸢的,她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心中又妒又恨,她们下意识里对晴鸢愈发的忌惮,这次她在宫里住了那么久,回来又拿了这许多赏赐,可见德妃对她的看重和喜爱。有了德妃撑腰,她们就算是想争宠也要反复掂量掂量,不能够做得太过火才是。

    面上当然不敢把这番心思说出来,她们也是会做人的,并不拒绝,只是各自选了两件成色质量相对较差的便罢,嘴里说道:“多谢德妃娘娘赏赐,多谢福晋赏赐。”

    晴鸢看了看她们,笑笑让秋玲收好了剩下的首饰,这才说出了她们今天来这里,真正想听的事情。

    “今儿个我从宫里回来,主要是因为皇上就快回京了,贝勒爷也会随同回来,家里必须好好准备一番,迎接爷回家才是。”她缓缓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八福晋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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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和李氏听了,不由都是一喜。

    虽然她们人在内院,可也费尽心思放了一些眼线在外面,不求别的,就是为了探听胤禛的消息。原本就有消息传来,说贝勒爷很可能会在近期随着康熙爷回来,但毕竟都是外面的流传,并没有得到确切的准信儿,她们也不敢冒然相信。但是随后一直待在宫里的晴鸢就回来了,她们不禁就动了心思。她们不知道晴鸢与胤礽的纠葛,只知她在宫里是个极得宠的人物,如今匆匆回来必定有些缘故,说不得就是跟贝勒爷有关的,因此才会上赶着到正院儿里来探听消息。好不容易,她们终于从晴鸢嘴里听到了准信儿,贝勒爷就要回来了,又怎能不欣喜万分呢?

    “这可是件好事儿,福晋,贝勒爷还有多久才会到?”李氏有些急切地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这可说不准,他毕竟是跟着圣驾的,圣驾什么时候到他便什么时候回来。不过这府里的准备却是要提前做下的,不能因此就有所怠慢。”

    宋氏和李氏自然是唯唯诺诺应了。晴鸢微微笑着,道:“我离家多日,许多事情都还没理顺过来,少不得还要请两位妹妹多多帮忙,你们可千万别推辞!”

    宋氏和李氏面面相觑。这种事情一向就是晴鸢的职责,她来安排那是天经地义的,可放在她们俩身上却就名不正、言不顺了。以前晴鸢也确实不曾让她们插过手家中事务,可今天这番话却是什么意思?

    宋氏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谨慎地说道:“福晋抬举,奴婢们本不该辞。可这内院的事情,奴婢们从未插手过,不清楚轻重,怕是反倒给福晋添了麻烦。福晋若是有用得到奴婢们的地方尽管出声,帮忙什么的,奴婢们不敢当。”

    晴鸢“噗嗤”一笑。道:“瞧瞧你们,我这是一番好意,怎么你们倒自个儿紧张兮兮起来?实话说了吧,这些日子我在宫里,为了帮德妃娘娘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如今好不容易脱下了包袱,却是真真想要歇歇了。你们进府的日子已经不短了,尤其是宋妹妹,更是府里的老人。该帮衬的时候就要帮衬着一点儿才是,我都发话了,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宋氏和李氏一听,倒也是这么个理儿。正室累了。想要小妾们跑跑腿,这也是正常的,她们可不相信晴鸢就真的会放手让她们去做,最多就是订好了计划让她们去实施而已。况且正室不同意的情况下插手,那叫逾越,但在正室授权下插手,大可以理直气壮,左右是她自己下的命令,关她们什么事?大胆应承下来就是了!

    当下两人也不再推辞。晴鸢见了,只是微微一笑,便真就交代了几件差事下去,书迷们还喜欢看:。宋、李二人显然喜出望外,高高兴兴接了差事去了。她们一年到头关在自个儿的小院子里,轻易不得出门,更别说有什么差遣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可以做点事情,无论是什么,总归是个好事。更何况晴鸢布置下来这几件事本也没什么难做的,她们更是高兴。

    晴鸢看着她们离开,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容。秋玲在一旁不解地问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给她们事情做?这些事儿咱们自个儿办了也不是不可以的,何必要往外推呢!”

    晴鸢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只是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用这点事情来安抚一下她们的心也未尝不好。”

    在宫里,为了隐瞒胤礽的事儿,她终究是跟德妃有了嫌隙。虽然这嫌隙并不大,却也不能等闲视之,这时将这两位小妾搬出来遮挡一下外人的视线就是非常必要的了。说起来,宋、李二人真是很微妙的存在,非但没能分薄了胤禛对她的宠爱,反倒屡屡在关键时刻起到挡箭牌的作用,真真是非常奇妙的事情。

    不过这些打算自然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即使是贴身侍女也是一样。秋玲身为她的陪嫁丫鬟,以后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必须要能够自己参透这些事情才行,否则她也是不敢让她担当大任的。

    于是,将准备的事情分了一些给宋氏和李氏前去打点,剩下的自有高荣处理,她这个正经的福晋倒是闲了下来。此番跟着康熙爷出征的皇子们也都会跟着圣驾回来,因此各府的福晋们也是忙了个不可开交,晴鸢乖乖待在自个儿家里,倒是很是轻松。

    这天,她正歪在炕上看书呢,忽听外面小丫鬟说道:“启禀福晋,八福晋来了。”

    她一愣,坐起身来,扬声叫道:“快快有请。”

    话音未落,却见琪歆大喇喇抬脚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笑道:“就知道四嫂不会不见我,我自个儿先进来了。”

    晴鸢不由好气又好笑,看着她道:“就你这没规矩的,只会欺负我这老实人,在我家里横冲直撞,其他书友正常看:。”

    琪歆嘻嘻笑着,丝毫不以为忤,自顾自坐上了炕头说道:“四嫂也太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啊?用得着那些虚礼客套么?”

    看着她这惫懒的性子,晴鸢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琪歆一向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主儿,想做就做,倒显出了真性情来,她本就很是喜欢,此时自然也不会跟她较真儿,摇头叹笑了一番也就罢了,随性地靠着炕桌,懒懒地说道:“你不在家里忙着准备迎接八爷回家的事情,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溜达?”

    琪歆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好准备的?家里一应物事都齐全着,何必弄得那么大张旗鼓?大嫂、三嫂、五嫂她们都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找她们也找不到人,只有上你这儿来了。你倒是说我,你自个儿不也啥都没干,在屋里歇着么?”

    晴鸢不由哭笑不得,道:“我可不是啥都没干,只不过将事情布置下去了,自有其他人去做而已。咱们做福晋的,没必要事事躬亲,不然要那些奴才来做什么?”

    琪歆转了转眼珠子,笑着说道:“四嫂说的是。不过我瞧着,也就四嫂能有这般能耐了,你瞧大嫂、三嫂她们,哪个不是必须亲自去看着管着才能放心的?难得你倒是那么坦然,愿意把权力下放。”

    晴鸢笑了笑,并不接话。要仔细追究的话,这就是制度的问题了。有了好的制度,领导者只要把握方向和核心,其他的交给别人去做就行,真正高明的御下之道不是牢牢盯着每一个细节,而是总揽全局,放手施为。她之所以不用像伊尔根觉罗氏、董鄂氏她们那样事必躬亲,也是托了完备的制度的福。不过这却是不好跟琪歆说的,免得她起了性子,要学自己的作为,做成了倒也罢了,若是做不成,反倒会被人说她搬弄是非、兴风作浪。

    琪歆显然也并没想这么多,不过是随口提了提罢了。她的眼神晃了晃,笑着说道:“说起来,四嫂不愧是有着贤良的名声。多少大户人家的正室,恨不得把所有权利都牢牢抓在自个儿手里,也就只有你,会主动放权给那些小妾们,难道就不怕她们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反倒是给你蹬鼻子上眼了?”

    晴鸢淡然一笑,道:“我既敢放给她们,自然也就有把握收得回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琪歆愣了一下,怪异地看了晴鸢一眼,便掠过了这个话题。

    她把弄着面前的茶杯,笑着说道:“难怪他们都说,四嫂聪明伶俐、胸有成竹,是个极会处事的。你能把家里治得这么好,两个小妾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外边儿又讨婆婆的欢心,当真是比我高明百倍了!”

    看着她有些意兴阑珊的模样,晴鸢倒是一愣。难道是她跟胤禩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想了想,她试探着笑道:“其实这一点都不难。说到底咱们的权势地位还是来自于贝勒爷,只要能把贝勒爷服侍好了,自然其他的一切都不用愁。”

    琪歆果然是个藏不住话的,听了这个引子,立刻就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水库一般,心里面憋着的话流水一样地倒了出来。

    晴鸢听着听着,倒还真是那些夫妻间的事儿。原来胤禩出征那么久,竟然很少捎带家书回来。琪歆本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眼见着其他的妯娌们都是三天两头收到自家贝勒爷的书信,偏偏她就拿不出几封来,岂能不落了面子?况且胤禩那么久不写信给她,难免她就有了心病,难道是胤禩对她有了什么其他的心思?这一来二去的,索性迎接的心思也就淡了,这番扔下一切跑出来,未免就不是因着赌气的关系。

    明白了这番奥妙,晴鸢不由得也有几分头疼。她再怎么跟琪歆熟络,也不好去干涉别人家的家务事,而且是夫妻之间的事情。更别说她出嫁之前还跟胤禩有那么点儿不清不楚的关系,冒然插手的话说不得就会引出什么闲话来。因此尽管听出了琪歆的言外之意,却也有着三分犹豫,欲言又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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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歆见了,不由撒娇道:“我不管,四嫂,直说了吧,我这次来就是来向你求教的,你那么能耐,夫妻融洽、婆媳和善,真真羡慕死人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教教我,该怎么做才能像你那样八面玲珑?”

    晴鸢不由好笑道:“什么叫八面玲珑?这不过是普通家庭中都应该做到的事情罢了。所谓的家宅宁静,不外乎就是夫妻、婆媳、妻妾之间和睦相处,若是连这都做不好,那这个家也就散了。”

    琪歆睁大了眼睛说道:“可不是么!我就是有这样的担心,所以才会来找你呀!好四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晴鸢还能怎么办?她只得苦笑着,努力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不会引起任何歧义的方法。

    “其实这夫妻之道、婆媳相处,倒也并不困难,端看你是否能拿住要害罢了。力气要使到点子上,就会事半功倍,相反,则会事倍功半。”她笑笑说。

    “哎呀,四嫂,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都想了什么好招?,书迷们还喜欢看:!”琪歆着急地说道。

    真是个没耐心的人!晴鸢笑着白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跟八爷成婚也不少时日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很清楚吧?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谁?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琪歆一愣,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嘟哝道:“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除了你之外,其他的亲人?”晴鸢急忙补充,发现自己并没有说清楚。

    琪歆认真地想了想,道:“若说谁是最让他牵挂的亲人,那就非额娘莫属了。八爷他汲汲钻营、殚精竭虑,为的也不过就是一件事而已。”

    晴鸢颇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暗自赞叹着这个小姑娘虽然没有过强的本事,但对人心的观察却是入微。胤禩的心思缜密,想法又犯了忌讳。平日里隐藏甚深,不是人人都能看得明白的,琪歆能够看出来,实属不易。

    她于是压低了声音说道:“琪歆,你既然成为了八爷的福晋,那就自当顺着他的心思,夫妻同心,向着一处使劲才对。你想啊,若是八爷知道你为他的愿望做了些什么。岂不是很高兴?他一高兴,你们夫妻的感情不就更好了?而且这事儿若是做成了,你跟你婆婆的关系也将大为改善,实在是一举数得的事情。”

    琪歆一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话虽如此,可我又该如何下手呢?这事儿可不容易,毕竟额娘的出身摆在那儿,祖宗规矩在前面摆着呢,容不得我肆意妄为。”

    晴鸢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就犯了糊涂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晴鸢更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笨蛋。这回八爷跟着皇阿玛出征,可不是白去的!听说他也在战场上立了功,按照他的受宠情况,看他的功劳大小,若是有足够的军功的话,这些综合起来。你们何妨用它来换一个良嫔娘娘的妃位?”

    琪歆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着晴鸢,不得不佩服道:“四嫂,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剖开来看看。里面究竟是怎样的构造,怎能懂得这么多、想得这么多呢?”

    晴鸢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说道:“是你说要我帮你出主意的。我才想了这么个法子,你却又在这儿编排我!日后若再有这种事儿,你就自个儿折腾去吧,我可不管了!”

    琪歆脸色一变,赶紧拉着晴鸢笑道:“四嫂,人家不过是开个玩笑嘛!你可别当真!”妯娌俩又是一顿嬉闹,玩耍了一阵之后,琪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至于晴鸢给她出的主意,还要等胤禩回来之后,看情况才能决定,所以现在倒也急不来。

    如此又过了两天,终于,康熙爷的圣驾回到了北京城,随同而来的还有几位皇子。至于战争的一些扫尾工作,以及追捕残兵败将的任务就交给了其他的将领们。

    此次康熙帝御驾亲征,总算是大获全胜,将葛尔丹全军覆没,实在是令人欢欣鼓舞。而随军的皇子们也算争气,原本人人都以为他们不过是去摆设一下的,却个个都奋勇争先,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当然,这里面也不乏底下人为了讨好皇子而故意让他们占些便宜,但不论如何,初次上阵便立下功劳,终究是好的。

    康熙帝龙颜大悦,可以想见这次的战争中,不少人都会受到重赏。尤其是几位皇子,更是前程似锦,消息传回京里,各位福晋们也是喜出望外。

    皇帝回宫,随行人员自然要跟着,先到宫里去打个照应,然后才能各自回家。还好康熙顺应民意,将庆功宴放在了第二天晚上,这回来的第一天,各人都应该先跟自己的妻儿相聚才对,至于皇帝,也有他的三宫六院需要安慰。

    晴鸢等人身为内眷,自然是不能跟一般人一起挤到街上去迎接的,因此打从圣驾进了城门,她和宋、李二人就开始在门外守候,翘首以盼。高荣不停派人到街上去打听,圣驾过了某某门了、上了某某街了、围观之人如何如何之多、情绪如何如何之激动,一个接一个消息传递了回来。晴鸢等人虽然没直接站到人群中去,却也能听到远处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加上高荣派人回来“现场直播”,倒也了解得十分清楚,心中不由更是难耐。

    晴鸢还好些。她原本是不想出来等的,可见宋、李二人那么迫不及待的样子,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不能太过特立独行,所以便也从善如流站了出来。可也因此,她其实心里并没有太多感想,庆幸胤禛平安回来是有的,却也没有那么深刻的思念之情。

    可宋氏和李氏就不同了。打从放出风声他们要回来之后,这两人就开始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度日如年地数着,完全将守在深闺等待良人的后宅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此时站在四贝勒府门前,要不是还有个晴鸢压着,怕是两人早就忍不住不顾身份地冲上街去了!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可眼前还是冷冷清清的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

    晴鸢打了个呵欠,动了动发麻的双腿,暗暗后悔不该出来得这么早的。早知道他们还要在皇宫里耽搁一会儿,她却偏偏又受不住宋氏和李氏的哀求,早早儿地站了出来,此刻终于尝到苦头了,直站得腰酸背痛、双脚发麻。

    徘徊在继续等待还是先进去坐一会儿的选择中,还没做出决定,却听到远处一阵杂沓的马蹄声,迅速向着这边传来。一个站得稍远的下人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撒丫子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叫道:“回来了!爷回来了!”

    其实不用他叫她们也看见了。一行十几骑的骑士飞速驶来,为首那个英姿飒爽、面容隽秀,原本青涩的脸上多了几分刚毅,顾盼之间虎虎生辉,不是胤禛是谁?!

    晴鸢心中泛起一阵喜悦,急忙迎上前去。没走几步,胤禛便来到近前,一拉缰绳,马儿高高扬起了两只前蹄,人立而起,嘶鸣了一声便停下来。胤禛坐在上面纹丝不动、稳如泰山,神色沉凝,一副大将之风。

    倒是将晴鸢吓了一跳,顿时变了脸色,其他书友正常看:。慌忙之中她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秋玲就站在她身后,这才没有摔倒。而宋氏和李氏也是被这个突然袭击吓得脸色苍白,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

    晴鸢的脸上不由浮起一丝懊恼,方才那喜悦的心情顿时被冲淡了几分,等马站稳,确定不再动弹了以后,才又继续上前了两步,却终究是不敢靠近了,隔着数米的距离躬身说道:“恭迎贝勒爷回府。”

    她身后的人也都跟着说道:“恭迎贝勒爷回府。”

    胤禛看着她,嘴边浮起一丝促狭的笑容,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紧走两步,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笑着说道:“晴鸢,我回来了。”

    那灿烂的笑容不复往日的阴沉和冰冷,一时间竟然耀花了晴鸢的眼。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脸,一时之间竟然没能回过神来。

    胤禛很是满意地看着她不自觉中透出的迷醉神色,紧紧抱了抱她之后才松开来,面对着其余众人的时候却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自持,淡淡地说道:“都起来吧。”

    说着当先向门内走去。

    秋玲站起身来,发现自己的主子还在那儿愣愣地看着胤禛的背影发呆,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在中扯了扯晴鸢的衣袖,低声叫了声“主子”。晴鸢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追着胤禛的脚步,而宋氏和李氏,自然是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胤禛看了看走在身边的妻子,嘴角微微上翘,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便再也不松开来,只是拉着她继续向前走去。而晴鸢此刻还没从那个笑容的冲击中真正清醒过来,脑子里还有点迷糊,对于他拉住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太大反应。

    后面众人将夫妻俩的举动看在眼里,如高荣、秋玲等人自是满脸笑意,欣慰地看着自己的主子恩恩爱爱,而李氏、宋氏则在一瞬间暗沉了眼眸,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春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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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内,晴鸢正要向胤禛说明他出征以来这几个月里家中的情形,却见他面露疲态,摆了摆手道:“好了,今儿个就先歇着吧,有什么话明儿个再说,你们都先下去吧,其他书友正常看:。”

    见他这样子,想想在前线这么久,即使是去摆样子的也舒服不到哪儿去,必定是辛劳不已的,更何况他并没有全然的袖手旁观,还是很出了几分力的,如此一来就更加辛苦了。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正是想要好好休息的时候,也确实不好用家中的琐事来烦他。想到这里,晴鸢和两个妾室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尽管宋氏和李氏有着满腹的相思,却也不敢在这儿久留,只得依依不舍地退了下去。

    晴鸢倒是没有离开。她身为胤禛的正室,家中的女主人,还要张罗着给胤禛洗漱更衣,并送上精致的小食。胤禛也确实是累了,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连东西都没吃就睡下了,这一睡就睡到了掌灯时分。

    睁开眼,他还有些不习惯如今身处的环境,条件反射似的一跃而起,随即才发现这里并不是荒凉紧张的战场,而是京城里豪华舒适的家中,顿时松了口气,心神也有些懈怠下来。

    “爷,您醒了!”小林子走进门来,说道。他是随着胤禛出征的,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磨练,倒是干练了许多,比往日更加踏实了。

    胤禛看了看他,沉吟了一下问道:“福晋呢?”

    小林子毫不意外他会这么问,笑眯了眼睛道:“回爷的话,福晋就在前边儿坐着呢,正在归整爷拿回来的东西。”

    这次出征,连同战利品在内,胤禛很是得了不少好东西。此次归家,自然是都要让晴鸢来处置的。胤禛睡下之后,她便开始了这项工作。

    胤禛笑了笑,披了件单衣就下了床。出了卧室的门,来到客厅里。果然,只见晴鸢坐在厅中,眼前摆放着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想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听到脚步声,晴鸢抬头看去,正好看到胤禛走进门来,急忙迎上前去道:“爷怎么这会儿就醒了?怎不多睡会儿?”

    胤禛笑了笑道:“在战场上习惯了,每次都睡不长久。”在战场上睡觉。睡得越沉危险就越大,除非是想死了,否则谁都不会放心大胆地睡过去,总要保持着几分清醒。虽然如今回到了家中。但几个月来的习惯却不是说改就能改掉的。

    晴鸢听了,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怜惜,不再说起这个话题,伸手替他拢了拢衣襟,含嗔说道:“早晚天气凉,爷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小林子,你是怎么服侍爷的?!”转头又对秋玲道,“去给爷拿件棉袍过来。”

    胤禛耳边听着她看似唠叨实则关心的话语,眼前看着她关切紧张的面容,其他书友正常看:。心底一股暖流流过,轻轻包住了她的小手,柔声道:“不打紧。在边关的时候,比这还冷我也不没事么?我的身子壮,不怕的。”

    晴鸢却白了他一眼,嗔道:“话不是这么说!边关的时候那是迫不得已。条件所限才让您风餐露宿。妾身不能随身侍奉,已经很不安了,如今回来了却断然不能再让您遭这种罪。您是千金之躯,可千万不能有个什么闪失,不然妾身如何向皇阿玛、额娘交待?!”

    风餐露宿?哪儿有那么严重!胤禛不由哭笑不得。边关的条件虽然艰苦。但跟着皇帝,风餐露宿什么的还轮不到他们。不过这字字句句都透着晴鸢的关心,他听得受用不已。便也没有辩解,只微微一笑,坐到了太师椅上,又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

    “家中这些日子怎么样了?每次捎带家书过去,你都说很好很好,家里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想必不会那么顺遂的,我知道你是不愿让我担心,所以便也没有追究。如今我已经回来了,该跟我说实话了吧?”他笑着问道。

    晴鸢白了他一眼,很是挣扎了几下,想从他的腿上站起来。然而却被他牢牢箍住了纤腰,动弹不得。

    没奈何,她只能坐在他身上,缓缓说道:“哪儿有什么不顺遂的地方?爷想太多了。你们几位阿哥都随军出征,家中只剩下我们这些女流之辈,又能出什么事?”

    胤禛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遂笑着说道:“这话倒有些道理。不过我还是想听听,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晴鸢无法,只得将他走后陆续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了,自然是只挑了轻松的说,目的是不愿让胤禛担心。况且像是胤礽那摊子事儿,若是被人知道,她留下一条小命便已经是奢侈。

    胤禛耳边回荡着她软绵绵的声音,鼻间缭绕着许久不曾闻到的馨香,不知不觉间,战场上的金戈铁马一点点远去,温馨和甜蜜却一丝丝沁入心田,书迷们还喜欢看:。又有一种痒痒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这几个月来都禁欲的身子似乎就发生了变化。

    晴鸢说着说着,却感到旁边胤禛的身子,隐隐约约有些紧绷。她先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无意之中让他不快了,不由暗自有些紧张,琢磨了半天也没发现到底有哪里说得不对。直到过了一会儿,发现他身子的某处发生了某种变化,这才恍然大悟,顿时啼笑皆非起来。

    环绕在她腰间的大手似乎发了烧,散发着惊人的热度,那健硕的身子似乎也在发热,呼吸间吐出**的暧昧,她不禁面红耳赤,心跳突然加快,身子有些发软。

    “爷……”她轻轻呢喃了一声,浑身无力地倒在他的怀中,只觉得周身都缭绕着男性的气息。青春少艾的身子本就经不起挑逗,她也是许久不曾滋润过的,这不知不觉间,便觉得被挑起了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见她这样子,胤禛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抱起了她,大步向着内室走去,徒留下小林子、秋玲和高荣等人,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样的面红耳赤。

    胤禛却管不了这些。回到卧室,两人一起扑倒在床上,他急切地寻找着她的唇,准确地捕获了,牢牢地吸住了,细细品尝着,又伸出舌头去攫取她嘴里的甜蜜,直搅得她的嘴里、心里都一团乱麻,昏沉沉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留下人体最本能的渴望,**的火焰从小腹一路燃烧到头顶。

    他的大手摆弄着她的领口。也不知是不是荒废了许久,他竟然有些手生,半天也没能解开她的纽扣,索性大力一抓,衣襟裂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玫红色的肚兜,映衬着雪白的肌肤,看直了他的眼睛。

    粗粗地低吼了一声,他猛地俯下头,毫不犹豫将一边的高耸含在嘴里,隔着肚兜就舔舐起来。很快那肚兜就湿透了,下面的尖尖突起显露出来,被他狠狠吸住,轻轻啃噬。另一只作恶的大手却伸进了肚兜里,直接抚上了那片凝脂如雪,感受到小小的一点突起在他手中慢慢绽放,紧接着便伸出了手指,拈着它细细研磨。

    她惊喘了一声,被他的动作搅得心绪紊乱,脑子里似乎都成了一片浆糊,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身体的某处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酥痒感觉,迫切想要个东西来充满它,给它止痒。一股热流从体内涌出,顿时濡湿了身下,她不耐地磨着腿,纤腰也不住地扭动。

    他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顿时那张愈发显得英挺的脸上显出一个邪肆的笑容,空出来的一只手缓缓向下,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她的秘密花园,搅动着一池春水。她突遭袭击,惊叫了一声,躬起了身子。

    他却在这当口抬起了头,手上的动作不曾停顿,双唇却贴近了她的耳边,轻声问道:“你想我吗?”

    “想……很想!”她不假思索,张口便说。

    他的笑容于是更加深沉了几分。平素所说的话可能都是假的,但在这种时候,人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无论如何做不得假。听到她亲口承认想他,一颗心终于沉淀了下来,获得了无上的满足,也更加涌起浓浓的爱怜。

    温柔地吻着她,迅速将她身上的衣物都褪得一干二净,又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也变得一丝不挂,他抬起了她的腿,炽热的尘根抵住了她的柔软,用力一挺,便深入了她的体内。顿时,那久违的温暖和紧致密密包裹了他,他舒服得一声长长的呻吟,紧接着便用力地出入起来。

    而就在他进入的那一刹那,她那早已空虚难耐的幽壑终于被胀大、填满,惊人的硕大和热度似乎烫得她连心都要化了,忍不住翘高了双脚架在他的腰间,拼命向上挺着,迎合着他的猛烈冲撞。原先的瘙痒迅速退去,变成了一波又一波的快感,那沉重而深入的撞击,似乎撞进了她的心底,令她飘飘欲仙,在他的怀中化作了一滩水。

    承接着他的炽热,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嘴角微微勾起了一轮弯月,随即清明掩去,复又浮起了**迷蒙,嘴里发出令人心跳加速的呻吟,他的动作顿时又快了几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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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起来,康熙爷难得地给了恩典,放了几个皇子一天大假,可以在家中好好休整休整,书迷们还喜欢看:。胤禛终于能够在家里安安稳稳坐上一会儿,暂时忘记了朝堂和战场上的惊险,心头也是说不出的舒畅。

    宋氏和李氏出来给胤禛行了礼,眼泪汪汪地诉说了一番相思之情,不过当着晴鸢和另一个人的面儿却又不好太过出格,因此只是点到为止而已,其他书友正常看:。具体的各自的旖旎衷肠,想来也只有当胤禛去到她们院子里的时候才能表现出来了。

    晴鸢终于找了个空闲将他离开这些日子里,家中的事务都说了一遍,胤禛只是听着,对这些家宅中的事情一向是不怎么搭理的。所谓男主外、女主内,他在外面为了功名利禄、阖府兴衰打拼,家中的事情自有晴鸢打理得清清楚楚,虽没有明说,但看得出来他还是相当满意的,说着说着就又将晴鸢拉进了怀中,好一番温存。

    到了晚上,夫妻俩穿戴整齐,便一起进宫去参加庆功宴去了。这次的庆功宴并不是单纯的家宴,这次随军出征的将领们,无论官职大小,只要回京了的就都获得了恩宠,可以进宫来赴宴。当然,宴会上也分成了等级高低,像晴鸢这种身份的人,没有相对应的身份等级,却也是坐不到一块儿的。

    由于人数众多,密密麻麻摆放着诺大一片的桌子,看上去很是壮观。红色的灯笼一排接一排挂上,只照得宴会场地亮如白昼,丝乐管弦声袅袅婷婷传来,若有似无,营造出仙音阵阵的氛围。虽然到场的人大多是武将,但在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地点,却都一个个学会了轻声细语,打醒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晴鸢冷眼旁观着。不由得暗中好气又好笑。若是在战场上他们也是这副模样,这仗也就不用打了。可惜这些战场上的骁勇男儿,回到了世俗等级的社会中,终究免不了伏低做小、卑躬屈膝。

    这是世俗的悲哀、等级的缺陷,却没有人能够改变,包括皇帝自己。

    默默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悲哀和讥嘲,她放松了心情。自己真的是太闲了啊!这些其实又不关自己的事,何苦去伤春悲秋、无事呻吟呢?过好自己的日子已是不易。她又哪里来那么多的闲功夫关心别人?

    收拾了心情,她打起精神倾听着德妃等宫里的娘娘们跟几个皇子福晋之间的谈话,话中不外就是皇上和诸位皇子此次出征时的风风雨雨,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自家的男人回来了,仿佛就有了支柱,说话也都有了底气。

    无论是排行还是资历,她在众妯娌中也算不上靠前的,更不能跟宫里的娘娘们相比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因此,当她们聊得开心的时候,她也不多话,就在一旁静静听着,不时含笑点头。似乎很是赞同的样子,天才知道她只有一半的心思放在这上面,另一半的心思却早已经神游太虚去了。

    忽然,腰间传来一阵异样,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却是旁边的琪歆用手轻轻戳了戳她,凑过了头来问道:“四嫂,昨儿个四哥回去,可是好好‘安慰’了你一番吧?”

    她莫明其妙地看着琪歆,琪歆掩着嘴。哧哧笑了起来,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颈间,暧昧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四哥和四嫂。真是恩爱夫妻啊!”

    她的脸“唰”的一声就红了,不用多说,她便知道肯定是胤禛在她颈间留下了什么痕迹,只可恨今儿个白天没发现……不,也许昨儿个晚上还没有呢,说不得是白天温存的时候留下的,于是便疏忽了!如今被坐在旁边的琪歆瞧得一清二楚,还好目前看来就只有她注意到了,否则自己的脸面要往哪儿搁?!

    她又羞又气,捏住了琪歆的手,嗔道:“小妮子别的不好好看,专看人家身上的……做什么?!我就不信昨儿个八爷回去,没有好好调教你一番!”说罢作势就要扑过去,在琪歆身上也翻出几处痕迹来,直慌得琪歆连声讨饶,说了不少好话,再加上这席间不好太过喧哗,她这才悻悻然作罢。

    然而两人的打闹终究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宜妃就笑着对德妃说道:“德妃姐姐,您看这年纪轻就是好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多快乐!”

    德妃眼光一闪,瞟了一眼晴鸢,淡淡地笑着说道:“终究是年纪轻,不懂得分寸。在这种场合居然也放肆打闹,太不懂事了!说起来,倒是本宫平日里疏于管教,让妹妹看笑话了。”

    这话听得晴鸢心中一跳,赶紧站起身来,跪下说道:“儿媳鲁莽,席间打闹有失体统,还请额娘责罚。”

    琪歆吓了一跳,赶紧也跟着跪下道:“启禀德妃娘娘,都是臣媳的错,是臣媳说错了话惹得四嫂生气,才会失了分寸,书迷们还喜欢看:。请德妃娘娘责罚。”

    宜妃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在一旁当起了和事老,调解道:“哎呀,德妃姐姐,我不过是说着玩儿,这大好的日子,大家都那么开心,随便一点儿也不要紧的嘛!都怪我,说错了话,您就别生气了,也没得让小辈们吃了挂落,胆颤心惊的。”

    德妃的眼中厉芒一闪,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啊,你看看我,平日里严肃惯了,今儿个竟然又犯了老毛病,倒是让你们见笑了!”一番自诽,却也将这事儿给带了过去,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绽出了笑颜,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

    然而表面上放松了下来,内里却似乎有一阵暗云涌动着。晴鸢心中有些诧异,虽然平日里各宫的娘娘们也不对付,但毕竟还维持着面子上的和睦,不曾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明嘲暗讽,今儿个却分明就是借题发挥,究竟是怎么回事?

    宜妃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晴鸢和琪歆,扬了扬嘴角,笑着说道:“老四和老八的福晋,快起来吧。德妃姐姐可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不过大家说笑罢了,你们也别当真。”

    晴鸢却不敢应声,偷偷瞟了一眼德妃,看见她微微撇了撇嘴,利箭一样的眼光扫了她们一眼,这才说道:“宜妃娘娘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还不快点起来?”

    她们这才敢应了,磕了个头之后,战战兢兢爬了起来,坐在位子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德妃的精力却不在她们身上,瞟了一眼宜妃之后说道:“宜妃妹妹真是心地善良,懂得怜惜小辈,难怪皇上那么喜爱你。照这样看来,过几个月,新选出来的秀女倒是要劳烦妹妹多多照顾了!”

    宜妃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笑道:“若论照顾小辈,还有什么人能比德妃姐姐更周到?再说了,德妃姐姐如今统御后宫,新选进来的秀女都是要归你管的,我又哪儿敢越龃代庖呢?而且新秀女必定差了规矩,还要指望姐姐多多管教她们呢!让她们好好儿地适应宫中规矩,也好让皇上舒舒服服、放松身心。”

    德妃笑了笑说:“什么统御后宫?别的人不知道,宜妃妹妹还不清楚吗?你是皇上现在最宠爱的人,这选秀的事情还需要你多多协助才行,你可不能推辞!”她说话间,在“现在”两个字上特意咬重了音调。

    宜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看了看德妃,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事儿终究还是着落在姐姐头上。不过姐姐若是需要,我自当尽力帮忙。”

    晴鸢在一旁听着,这才明白了两人的针锋相对缘由是什么。今年又是三年一度的选秀之年,不久就会有青春美丽的秀女充盈后宫,德妃和宜妃自然心有不甘,担心新人会分薄了皇帝对她们的宠爱,这本也无可厚非。三年一选的制度乃是宫廷规制,不论她们多受宠也不能改变这个制度,反而还要故作大度生怕露出一点儿拈酸呷醋的迹象来惹了皇帝不高兴,这口闷气闷在心里,总要找个发泄的出口,于是她便倒霉地撞到枪口上了!

    她暗地里苦笑了一声,这可真的是无妄之灾啊!但做人的小辈,就要吃得暗亏,更何况德妃是她的婆婆,儿媳做婆婆的出气筒乃是天经地义的,她又能说什么?!

    眼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琪歆,却正好碰上她也看过来,眼神相触,她便知道琪歆也听出了其中的奥妙。事实上大家说到底都是皇室女子,这点事情用不着多费功夫,一听就能明白。不止是她们,就连其他的宫妃和福晋们,眉头间也都笼罩了一层抑郁,一时之间,气氛竟有些凝滞起来,表面上虽然还是一片其乐融融,却都抹不掉笑容中的那一丝勉强。

    晴鸢和琪歆交换了个眼色,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丝迷惑:宫里要选秀了,娘娘们郁郁寡欢可以理解,但其他的福晋们也跟着愁眉苦脸做什么?宫里的主子的得宠程度,虽然可以在一定情况下影响到宫外人的荣宠,可也没那么严重到息息相关的地步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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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刚刚被无辜牵连,承受了一顿无妄之灾,晴鸢和琪歆都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坐在自个儿的位子上,目不斜视,乖巧无比,其他书友正常看:。其他的几个妯娌见了,那里还不知道收敛?于是一时之间,这亲亲的一家人之间竟然充满了小心翼翼,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无不都经过了再三思忖,脑子里不知转了多少圈才敢吐露出来,弄得人人自危、好不辛苦!

    精美的食物吃在嘴里,简直味同嚼蜡,过不多久,德妃就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场了。失去了对手,宜妃顿时也安静下来,索然无味地吃了两口,环目四顾,却发现周围的嫔妃们,惠妃等人要不就年纪稍大,要不就低调淡然,身份够的受宠程度不及她,受宠的身份又不及她,这些人平日就素是眼光毒辣的,知道她此时心情不好,又怎会逞强斗能去跟她争执?更有甚者,她平日受宠,难免就有些恃宠生骄,得罪了些人,此时存心要看她笑话,眼神里就流露出蔑视,看得她满心的憋闷,有气发不出,书迷们还喜欢看:。坐了一会儿,她便索性也称病离席,躲了出去。

    这两尊大佛一走,席上的气氛这才松泛了许多。惠妃连同贵妃相视一笑,大度地招呼起了一众福晋命妇们,倒颇有些翻身当家作主的味道。晴鸢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然而这一番波折下来,她是真的累了,倒也实在没那个精力去在意。

    一杯杯醇酿下肚,席间渐渐热闹起来,人们迎合着康熙帝的心情,真真假假都有些喝高了,行为举止也慢慢放开来,倒像是方才的那番龌龊从未发生过一样。觥筹交错,莺声燕语,热闹的情景看在不明所以的外人眼里,便是一番盛世平和的景象。

    琪歆也渐渐放开来。脸上有了笑容,开始上蹿下跳起来。活泼爽朗的八福晋又回来了,自然在这席间掀起一阵阵笑声,连带着晴鸢都放松了许多,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她看了看一旁的伊尔根觉罗氏,身为大福晋,她是她们妯娌之间资历最老的,自然见识也最多,因此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大嫂,方才说到选秀的时候,怎么大家伙儿的脸色似乎都不大好看啊?”她凑过脑袋去,轻声问道。

    伊尔根觉罗氏看了看她。显然被勾起了心事,笑容中难免就带了点勉强,笑着说道:“这事儿,关系到皇阿玛对后宫的宠信,每次选秀,总有些人上位、有些人失宠,自然心情会有不同。况且……”她忽然欲言又止。

    前面说的这些,不用她说晴鸢也知道,偏偏就是后面这个“况且”。她直觉感到跟自己有关,伊尔根觉罗氏恰恰又不说了,不由令她生出了一丝焦急。

    “况且什么?”她追问道,看着伊尔根觉罗氏,笑得天真,“弟媳资历尚浅,书迷们还喜欢看:。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所以还望大嫂多多指点。”

    伊尔根觉罗氏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说,只是这话说出来,难免就有了挑拨的嫌疑……罢了罢了。咱们妯娌之间情分毕竟不同,我就对你说了吧,也好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别事到临头了弄得措手不及。”她顿了一下,看了看晴鸢陡然间似乎紧张了三分的神色,顿时心情似乎好了三分,这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说道,“你别忘了,三年一度的选秀,除了选出秀女充盈后宫以外,还有着为皇室宗亲挑选后宅的作用啊!”

    说完了这话,她就紧紧闭上了嘴巴,再不开口说一个字。然而就是这么一句话,却如同炸雷一样在晴鸢的耳边轰响,乃至这个一贯淡然无争的四福晋都有了一阵子的愣怔。

    是啊,怎么就忘了呢?每次选出来的秀女,皇帝看上的可以入宫,皇帝没看上的还会选出一批来赏给皇室宗亲,尤其是皇子们,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

    一想到过不多久也许就会有娇媚可人的陌生女子入住四贝勒府,虽然再三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哪里又真的那么容易放开?一时间,她的心中不禁五味杂陈,一股难言的滋味在心头,方才随着德妃和宜妃的离席而消散的心头重压,似乎又换了种方式重新压了回来。

    她这厢陷入了沉寂,伊尔根觉罗氏又何尝好受?她成亲得早,前些年的选秀也曾经赏赐过秀女给胤褆,她是尝过其中滋味的。然而这种事情对她们来说,除了接受以外没有别的办法,心有不甘又如何?她们终究不是能作决定的人。

    看着晴鸢的样子,她的心中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忍不住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这都是命!就连德妃娘娘那么尊贵的人都无法阻止,咱们又能怎么样呢?无非是逆来顺受罢了。我曾经也烦恼过,可现在看开了,倒也好了,不管怎么样,咱们是嫡福晋,这身份是无法改变的,就算再多的女人来了又如何?终究无法动摇我们的地位。”

    晴鸢勉强扯了扯嘴唇,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嘶哑着声音说道:“大嫂说的是。”然而话虽这么说,伊尔根觉罗氏口口声声看开了,她真的就能够不在意么?若是不在意,她眼中的忧愁和悲哀从何而来?

    晴鸢突然觉得很悲哀、很无奈。这就是皇家女人的宿命吗?自己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婚后丈夫的妾室们也轮不到自己说话,她们能够做的就是不断妥协、淡化,当有朝一日希望全部被现实耗尽,恩爱在时光中褪色成一片空白的时候,她们才算是熬出头了。不再为了身边的一切伤心失望,浑浑噩噩过日子,糊里糊涂混完这一生,这便是好的。

    只可惜,现在她还远远做不到这一点。即使跟胤禛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却也不代表愿意让一个又一个女人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身边,更何况她无法否认,胤禛是那么出色的男人,终究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那么一丝痕迹的啊!

    因为伊尔根觉罗氏的话,她在这后半段的宴会中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异样自然瞒不过相熟的人们,琪歆就坐在她身边,终于忍不住问道:“四嫂,你怎么了?神不守舍的,难道还在在意方才德妃娘娘的话?”

    她愣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发现琪歆正在跟自己说话,于是有些恍惚地笑了笑,说道:“不……没事。”

    见她这样,琪歆反倒更加担心了,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道:“四嫂,别担心,德妃娘娘也是心里不舒服才会拿你出气的,那并不是她的本意,你别放在心上。娘娘平日那么疼你,又怎会真的怪罪于你呢?”

    晴鸢笑了笑,笑得温馨而又有些苦涩。现在德妃怎么对她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她从未对此在意过,但是从伊尔根觉罗氏嘴里听到的话,却实打实地令她很是惊愕。

    还说让她早些听说了以免到时措手不及,可现在她可不就已经措手不及了?

    看了看琪歆,她有心也给她提个醒儿,但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宴会场所、公众地方,说些这样的话题未免有些不合适,书迷们还喜欢看:。更何况没必要这么晚了还说些事情让琪歆闹心,左右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发生的,还有那么几个月的时间,日后慢慢再说吧。

    想到这里,她便也就收回了到了嘴边的话,转而努力放开了心神,不再在这件事上面烦心,拉着琪歆说起话来。

    好不容易,这场风波迭起的宴会终于接近了尾声。人们渐渐散去,几个皇子福晋也站起身,准备跟着自个儿的丈夫回家。

    晴鸢跟胤禛一起,站在马车旁,刚要上车,却看到德妃身边的宫女走了过来,对晴鸢行礼道:“禀四福晋,娘娘说今儿个身子不适,没能跟四福晋好好说说话儿,让您明儿个早上递了牌子进来,再跟您好好聊聊。”

    晴鸢心知乃是德妃如今缓过了劲儿来,发现了自个儿在席上的表现不佳,所以变相地来跟自己修善来了。身为儿媳,总不能驳了婆婆的面子,况且她是真的不曾在意,因此点了点头道:“多谢额娘记挂,请回禀额娘,明儿个一早晴鸢就去向她老人家请安。”

    宫女得了话,毕恭毕敬让到一旁。胤禛深深地看了晴鸢一眼,也不多说,只是道:“夜深了,早些回去吧。”便拉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了紫禁城,晴鸢这才放松了自己,长长吁了口气,腰一软,就靠在了车厢的软垫上。

    胤禛又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绝口不提方才那宫女带的话,却问道:“听说方才在宴席上,额娘给你吃挂落了?”

    她疲惫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是我不对,忘了在别人面前保持体统,才被额娘说了几句。她也是一片好心,为了我着想。”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柔荑,放缓了声音说道:“不管怎么样,咱们做小辈的,总要让着些长辈。你受委屈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醒与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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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番话,晴鸢的眼眶忍不住一湿,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了一眼胤禛,她就势靠了过去,依偎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额娘也不容易……听说过两个月,就又是三年一度的秀女选秀的日子了,她心里不痛快也是自然的。”

    胤禛一愣,眼中光芒一闪,顿时有些神思莫测。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却又恢复了正常,只是笑了笑道:“你能体谅,那便好了。明儿个进宫多陪额娘说说话儿,开解开解她老人家,也算是尽了咱们的一点孝心。”

    晴鸢却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道:“爷这话说的,额娘她是咱们的长辈,吃过的盐比咱们吃过的饭还多,妾身又有何德何能,敢厚颜去开解她?!”

    胤禛却是正色道:“额娘她平素在宫里,也没什么说话的人,很多事情都憋在心里,难免有时候就会转不过弯儿来。你素来就是个娴静大度的,有些事情倒是比额娘要看得开,有些时候,一句点醒的话倒是比什么都来得管用,这也是为了咱们自己着想,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听了,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道:“爷看得起妾身,这是妾身的荣幸。虽然妾身不觉得自个儿就比额娘看得开多少,但既然是爷的意思,妾身自当从命。”

    胤禛看了看她,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末了,也只是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心底深深一叹。

    夜已经深了,马车吱吱呀呀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两旁若隐若现的灯光,映衬着影影绰绰的建筑,营造出一种鬼魅般的阴影,看得人心底发冷。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互相依偎着,却依旧感觉得到刺骨的寒意。终于。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只听小林子在外面说道:“爷,福晋,到家了。”

    胤禛放开了她,率先下了马车,然后向她递出了手去。她愣了一下,看了看胤禛,然而他背对着灯光,竟是看不清楚面上的颜色。犹豫了一下。她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搭在他的手上,然后身子忽然一轻,还没来得及惊呼。便已经脚踏实地站在了地上。

    她又再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难得的糊涂看在胤禛眼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脸立刻就红了,不禁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抬脚就往里走去,仿佛泄愤似的跺得脚“咚咚”响,很是幼稚地发泄着心里的懊恼。

    走了一段,眼看着自己的院子就在前面。她的思维忽然一整,隐隐约约间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有种很奇妙的怪异感觉弥漫在心头。

    四周环顾了一圈,眼光突然落在身后闷笑着的胤禛身上,她突然找到那种突兀的怪异感来自何方了!

    停下了脚步,她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那种平静柔和的神态,微微笑着说道:“爷,您已经回来两天了,宋妹妹和李妹妹她们这些日子为了您的安危,也是操碎了心,其他书友正常看:。您是不是该体恤她们一下?”话里婉转就提出了要他去两个妾室院子里的意思。

    胤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今儿个已经晚了,就不去打搅她们了。索性就在你这儿歇着吧。”说完,也不等她反应,自顾自就越过了她走进院里去。

    她又是一愣,忍不住有些懊恼地咬住了下唇。然而胤禛毕竟是她的丈夫,想要在哪儿歇着又岂是她能够做主的?他若是存心赖在她这儿,她总不好拿了扫把赶他走吧?因此,再不甘愿,也只能认了。

    心底里微微叹了口气,偏偏是在这个晚上,偏偏是在这种情形下,她是最不想跟他呆在一块儿的啊!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只想一个人好好整理一下心情,今晚发生的事情提醒了她,身在这种复杂的皇家,若是不能保持超然、平静的心态,等待她的必定会是炼狱般的生活。她想,前些日子她似乎是过得太安逸了,安逸到竟然忘了这种大家族中生存的法则,放纵自己的心的结果,差点便是把自己给陷了进去。所以,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安静的空间,可以让她好好想想,调整心情,把乱掉的步子重新导向正轨。

    然而在这种时候,胤禛偏偏要待在她的院子里,这么一来……

    她哪里还能有什么安静的空间?!

    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只能乖乖地抬脚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屋子里。秋玲在家中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但胤禛的到来却令她多多少少有些手足无措——原本预定今晚他会是在宋氏或是李氏的院子里歇息的,因此秋玲也就没有准备胤禛的那一份,眼下现来布置,可不就有些慌乱了!

    “爷,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服侍您沐浴吧。”她强自镇定地说。

    亏得她跟在晴鸢身边多年,多少有些见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迅速想出办法来。准备下的东西,最麻烦的就是洗澡水,只有一份,现下少不得要先给贝勒爷用了,然后趁着他沐浴的时候再去准备自家主子的,想必主子也不会太在意才是,书迷们还喜欢看:。至于其他的衣物什么的,倒是不必担心,现成就有,拿出来就是了。

    胤禛看了她一眼,她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又如何瞒得过他的眼睛?于是皱了皱眉头道:“你只准备了一份吧?”

    秋玲一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颤声道:“奴婢该死。”

    “罢了,起来吧。”他现在也没什么追究的心思,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晴鸢,心中忽然就对她一厢情愿认定自个儿今晚会去妾室的院子里感到了一丝不满,撇了撇嘴道,“也不必麻烦去给你主子现烧水了,她跟我一块儿就好。”

    秋玲一愣,看向晴鸢,而晴鸢则是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顿时都快烧起来了!

    这个胤禛,真是……说话简直就是百无禁忌了!要洗鸳鸯浴这种事情也亏得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我……”一个“不”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胤禛一把拉住了手,拖着她向着澡堂走去,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也不自觉泛起了泪光。他这是当她什么人了?!难道是那些青楼的女子,想要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吗?难道她连拒绝都不可以吗?

    进了澡间,胤禛转身“嘭”一声踢上了门,将跟在后面的秋玲等一干下人全都关在了门外。也幸亏秋玲躲得快,否则怕不就被那陡然合上的房门撞扁了鼻子!

    胤禛却根本没想过下人们的事情,一把将晴鸢抓进怀里,火热的双唇就印上了她的,急切而热烈,似乎要将她吃到嘴里去才甘心似的。

    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便使劲挣扎起来。然而她一个弱女子,力气又怎么比得上健硕的男人?那微弱的挣扎甚至不能给他造成一点儿困扰,就像挠痒痒似的,无关痛痒,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蛮横地撬开了她的齿关,灵活的舌头伸了进去,搅得她一阵天翻地覆,差点不知道今夕何夕。嘴里传来淡淡的酒味,她晕沉沉的头脑突然反而一清,不由升起一丝疑惑——照这么看来,他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跟一个喝醉的人能有什么道理可说?她顿时就无奈了,也只得放松了神经,乖乖地顺服在他怀里,任他上下其手、与取与夺。事到如今,不管他是真醉还是假醉,都不重要了,她只能配合。真醉了,她是无法跟一个酒鬼计较什么的,然而就算他是假醉又如何?难道真的反抗到底一巴掌打过去吗?夫妻的情分还要不要了?!再怎么不满她也是他的妻子,丈夫与妻子温存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她的顺服终究是取悦了胤禛。随着激吻的深入,他的大手解开了她的衣衫,深入到肚兜和亵裤底下,一阵揉搓,立刻便带起了一团**的火焰。她一旦放松了心情,很容易便被这团火焰所捕获,整个身子都软了,若不是被他抱着,怕不就要软倒在地上了!

    他气喘吁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够从她的甜蜜中抽身出来,**迷蒙的双眼注视着眼前似乎已经化成了一滩水,柔若无骨的娇躯一眼,忽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随即扬声叫道:“都进来吧,服侍我和福晋沐浴。”

    秋玲等人这才敢鱼贯而入,添水的添水、置衣的置衣,各司其职,却谁都没有胆量向两位主子的方向看上一眼,就连秋玲也只能对整个人都软瘫在胤禛怀里,满面桃花的晴鸢视若无睹。

    晴鸢虽然头脑有些昏沉,却还是知道旁边都发生了什么的,此时此刻也只能学那鸵鸟,把头埋在胤禛的怀里死也不肯抬起来。

    好在胤禛终究还是知道些分寸,待下人们布置完毕,就被他又全都赶了出去,然后堂堂一个贝勒爷,倒不惜纡尊降贵,亲手服侍着晴鸢脱了衣服,泡进澡盆里。看着在水蒸气的氤氲下娇若桃花的美丽面容,他邪邪一笑,欺身而上,终于把那叫嚣挺立了半晌的灼热深深埋进了她的体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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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胤禛就起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他转头看了看被自己折腾了半宿,谁得沉稳的晴鸢,眼中闪过一道晦涩难明的光芒,轻轻地披衣下了床。

    径自打开了房门,小林子和秋玲都在外面候着,因为天时尚早,两人又不敢大声说话,因此只是各自靠着廊柱,有点打瞌睡。

    听见开门的声音,两人一下就惊醒了。小林子一见是他,赶紧弓起了身子,恭敬地说道:“爷怎的自个儿就起来了?奴才这就服侍您洗漱更衣。”

    胤禛摆了摆手,看了看一旁肃立着的秋玲,说道:“你家主子还在歇着,你别急着进,让她多睡一会儿。”

    秋玲唯唯诺诺应了,目送着胤禛与小林子向着前院走去。转头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她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阵,天边渐渐亮开来。院子里渐渐有了人声,秋玲转头看了看,然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上,晴鸢却已经起来了,拥着被子坐在床头,愣愣出神,书迷们还喜欢看:。

    “主子,奴婢服侍您起床吧。”秋玲卷起了帘子,柔声说道。

    晴鸢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疏懒地说道:“去备水,我要洗浴。另外你准备一下,今儿个要进宫去给额娘请安。”

    秋玲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进来,服侍着她进了澡间。当全身都浸入了温度适中的热水中时,那仿佛四肢百骸都伸展开来,无数毛孔都张口呼吸的舒爽感觉舒服得她忍不住长长呻吟了一声,心中从昨晚到今早的憋闷似乎也随着这一声呻吟尽数排出了心间,她闭着眼靠在澡盆边上,过了片刻,再次睁眼的时候,却已经是满眼的清明。

    “哗啦”一声站起身来,周围清波荡漾。温热的水溢出了澡盆,洒落地上。她看也不看,只是扬声叫道:“进来吧。”

    秋玲抱着衣物推门而入,晴鸢洗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侍候,她便就在外面等着。进了门后,她放下衣物,先将晴鸢身上的水迹擦干,然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动作间。主子身上隐秘部位处的痕迹令她不由得羞红了脸,捂嘴偷笑。

    晴鸢白了她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胤禛情浓时总喜欢在自己身上留下些印记,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何况是秋玲这等没出嫁的小丫鬟。不过次数多了,她也算是练出来了,自嘲地笑笑,玩笑道:“都看了这么多遍了,怎的还是一见就笑!”

    秋玲愈发的不好意思起来,帮她扣好了领子,扶着她回到卧房梳妆打扮,倒是再也不曾出声。

    梳了个两把头,带上些绒花。秋玲正要继续往上添加首饰,晴鸢却摇了摇头,制止了她道:“好了,就这样吧。不必再戴什么了,这样清爽,也见得咱们不奢华。”

    秋玲自然是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做的。当下停了手,又服侍着晴鸢用过了早饭,便张罗着要出门。

    晴鸢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胤禛的去向,秋玲老老实实说了:“爷四更天就起来了,穿戴好以后就去上朝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临走前还吩咐奴婢不要吵醒了您,让您继续睡着。”

    晴鸢沉吟了一阵,倒是没怎么说话。又吩咐院里的小丫鬟到宋氏和李氏屋里传话,停了她们今日的请安。话到这里,她突然心中一动,又对小丫鬟说道:“若是宋格格和李姑娘问起来,你就告诉她们,我这是应额娘的要求进宫去,说的八成是两个月后秀女进宫待选的事情。”

    小丫鬟应了,转身自出门去。秋玲在旁听着,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晴鸢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一脸的淡然。她见了,心中似乎也定了一点儿。

    这时,高荣来报,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晴鸢便带着秋玲出了门,上了马车,一路向着紫禁城驶去。

    自从嫁给了胤禛,三不五时就要进宫一趟,如今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她们来到神武门外,下了车,秋玲自守在马车旁,有知机的小太监忙请了她到一旁的班房里坐着喝茶,晴鸢则跟着引路的小太监一路来到永和宫。

    德妃身边的大宫女新玉站在门口眺望着,看见晴鸢急忙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四福晋可来了,娘娘念叨了好几回呢!”

    晴鸢忙笑道:“劳额娘久等,晴鸢真是该死!只因昨儿个晚上喝多了点儿,早上差点儿爬不起来,所以才耽搁了。”

    新玉笑道:“可不是呢!昨儿个晚上大家伙儿都开心,娘娘也多喝了几杯,今儿个早上起来也有些不适呢。”

    晴鸢听了,心中就“咯噔”一声。德妃是提前走的,有没有喝醉大家都清楚,今儿个却又这番作态是为了什么?她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隐隐中一个念头闪过,若有所悟。

    德妃果然已经起来了,正斜歪在炕上,支着脑袋闭着眼睛养神,书迷们还喜欢看:。新玉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娘娘,四福晋来了。”

    她这才睁开了眼睛,似乎刚听说一样,“啊”了一声坐起来,笑着对晴鸢招了招手道:“晴鸢来了?来,到本宫这里来。”神态甚为亲热。

    晴鸢刚刚下拜了一半就被她拦住,便就势起了身,顺着她的指示坐到了她的左手边,笑着说道:“儿媳来晚了,劳额娘久等。”

    “不晚,不晚。”德妃笑得慈祥,说道,“本宫也是刚起来不久。你看,这不是昨儿个晚上喝多了,身子有些不适么?倒是因为这个,昨儿个也没能好好跟你说说话儿,你可千万别介意。”

    晴鸢立刻一脸的诚惶诚恐,急忙说道:“儿媳不敢。儿媳昨儿个也有些喝多,失了态,倒是让额娘担心了。”

    所以说,喝醉真的是个很好的借口啊!什么事情都可以推到上面去,各人倒是一点儿责任没有的。婆媳俩对视了一眼,心知肚明,便都笑了起来。

    德妃拉着她的手,问道:“昨儿个晚上回去,老四对你怎么样?”

    晴鸢的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羞涩地低下了头,道:“四爷对儿媳一向都很好……”

    德妃瞧了瞧她的脸色,满意地笑了,说道:“你们夫妻一向恩爱,你又是个贤惠大度的,家里一向都管得很好,这样本宫也就放心了。”顿了一下,却又叹了口气,转了个话题道,“之前的日子,因着皇上出征在外,宫里宫外多是忙着亲征的事情,也就没多少精力理会其他。如今皇上既已经回来了,耽搁了许久的事情便又提上了日程。昨儿晚上想必你也听说了,三年一度的选秀又要开始了。”

    晴鸢垂下眼帘,平淡无波地说道:“这事儿也是儿媳疏忽了。三年一度的选秀本是定制,儿媳差点儿便忘了,昨晚上听人说起才想起来。额娘身为六宫之主,如今可该忙起来了吧?”

    德妃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什么六宫之主,别人乱说,咱们可不能自个儿给自个儿抬脸面,没得传出去多惹是非,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急忙从善如流,羞愧地笑了笑,道:“是,额娘教训得对,是儿媳鲁莽了。”

    鲁莽,但不是说错,这就是两回事了。德妃看了看她,这次却并没有训斥,眼中有着隐隐的得色,笑了笑,又才接着说道:“选秀的事儿,皇上的意思是交给本宫和惠妃娘娘一同主持。只是惠妃娘娘你也知道的,一向都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儿,并不喜欢理会这些琐事,因此多半还是着落在本宫头上。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三年一度早有定矩,用不着操太多心,只是繁琐,令人头疼。本宫想着,今年有了你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儿,就让你多帮帮忙,本宫也趁机偷偷懒,你看如何?”

    晴鸢吃了一惊,没想到德妃会让她插手选秀的事儿,一时之间很有些意外。她不禁抬头看了德妃一眼,从她的眼神中似乎看出点什么,心中一动,低头说道:“额娘看得起儿媳,这是儿媳的荣幸,哪有不肯的道理?只是儿媳年纪尚轻,许多事情自个儿都还一知半解的,怕到时候办错了事儿或是坏了规矩,倒是叫额娘为难。”

    德妃松了口气,看着晴鸢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满意,笑着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无非就是萧规曹随而已,跟着以前的规矩来就准没错儿!而且你放心,该做主的事儿本宫自会做主,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不会太麻烦的。”

    听了这话,晴鸢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抬头看着德妃笑道:“额娘的厚爱,儿媳和四爷都铭记在心,多谢额娘的提携!”

    德妃眉开眼笑,拉着她的手,神态更见了几分亲密,笑着说道:“你们明白本宫的心意就好。晴鸢呐,你嫁给老四也快两年了,他房里虽然已有两房妾室,但对一个皇子来说还是太少。这次的秀女,你留心看看,若是有那些老实敦厚的,你看得上眼,就跟本宫说一声,本宫好替你做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大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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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还是说到这个话题上来了吗?晴鸢心中忍不住一阵讥嘲,书迷们还喜欢看:。但毕竟已经有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此时面上倒没有多少情绪显现,只是平静地笑道:“额娘的意思,也正是儿媳的意思。若是有适合四爷的人选,就算额娘不说,儿媳也会请您做主呢!”

    德妃看了看她,笑容中带着淡淡的怜悯,轻声说道:“身为皇家媳妇,凡事都不能随心所欲。皇家讲究的是人丁兴旺,你看看你皇阿玛就知道了。如今胤禛也大了,只有三房妻妾确实有些寒酸,你的身子又……”她顿了顿,眼光从晴鸢的小腹上扫过,不无遗憾地说道,“上次那个宋格格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就算她保住了,也毕竟只有一个孩子,终究是太少。这次选秀,不说几个已经成年的皇子,就是老九、老十他们也要相看媳妇的,本宫也是过来人,知道你心里边儿必定不好受,但这就是咱们的宿命,又有什么办法呢?好在本宫瞧着,胤禛也是个有心人,不会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能抓住老四,再多几个妾室甚至是侧福晋又如何呢?你终究是不会吃亏的。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做正室的,不能嫉妒,却也不能没了威严,这里面的火候,你要把握好。这次的选秀本宫虽给了你机会,但你自己也要懂得分寸,不能做得太过火,让本宫、让老四的面子都过不去,明白吗?”

    晴鸢安安静静地听着她长篇累牍地训斥完,然后才微微点着头,恭敬地说道:“额娘的教训,儿媳记住了。从嫁进皇家的那一天开始,儿媳就谨记着本分,不敢说从未逾越。却也不曾犯下什么大错。额娘就放心吧,儿媳知道该怎么做的。至于说什么委屈,儿媳不敢,能够帮爷开枝散叶乃是大好事,儿媳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敢委屈?这都是儿媳的本分,即使额娘不说,儿媳也会去做的。”

    德妃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敢。并不是不会。本宫知道你的难处,你也不必说些言不由衷的言语。总之一句话,你好好跟着老四过日子,一切本宫心里都有数。不会让你吃亏的。”

    晴鸢忍不住暗地里苦笑不已。都说她不觉得委屈了,为什么没人相信呢?如果真要说委屈,那也是针对她嫁进皇家整件事而言的。既然已经既成了事实,那也就无谓去做不必要的挣扎了,接受了这个婚事就等于接受了接下来的种种不公,从她嫁入皇家的那一刻开始,有了这个最大的委屈,其他所有的委屈就都不算是委屈了。

    不过这话可没法对德妃实说。德妃毕竟是代替皇后掌管六宫的人,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和同情,书迷们还喜欢看:。但毕竟是这个圈子里的居高位者,针对皇家可以说也就是针对她,这种找死的事情可不是聪明人所为。因此听了德妃的话,尽管晴鸢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再打算辩驳些什么,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说道:“额娘对儿媳的好,儿媳一直铭记在心。额娘放心,不管怎么样,儿媳一定会把选秀的事情做好,额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告诉儿媳就是。”

    德妃这才满意地笑了。点了点头道:“你素来是个稳妥聪明的,事情交给你本宫很放心。这些是这次待选秀女的花名册,你先拿去看看。粗略筛选一下,这第一次筛选,总要十去其一才行,你就先办这事儿吧。”

    晴鸢看着放到她面前的那一撂山高的折子,不由得一愣。德妃将这个都准备好了,显然这事儿并不是临时起意,因为昨晚上的失态所以想对自己有所补偿,而是早有打算的。这么一想,心中倒是一动,看来这德妃对胤禛还真的是没得说。照此看来,只要自己再拿捏好分寸,想要避免梦中所见那母子反目的情形应该是不难的。她这是防患于未然,效果却如此之好,倒是原来并没想到的。

    她也知道这所谓的初选,虽然名义上是交给了自己,但无论选谁不选谁,最后还是要拿给德妃过目了才算数,自己就好比是郭佳玉那个时代的部门经理,充当秘书的内务府人员先把待选秀女的资料总结归纳好,然后交给部门经理进行初步分析,再将初步分析的结果呈交总经理,由总经理进行最后的定论。因此这件事情虽然看似责任重大,实际并不难。

    事情并不复杂,但从中可以做的手脚可就大了。虽然最后赶谁留谁都是德妃的旨意,但总需要她先进行初步的建议。此时如果她将某人刷了下来,再在德妃面前进两句谗言,除非是早就打通了关节,德妃熟识的人,否则又怎会在她的话里挑出错来?如此一来,落选那就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了!因此,这初选的差事,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却又不尽然,是个很微妙的活计。德妃将这件事交给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不问可知。

    她于是笑了笑,恭谨地应下了:“儿媳明白了,额娘放心,儿媳一定做好。”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两句,便放她出了宫,书迷们还喜欢看:。

    秋玲看见自个儿的主子空着手走进去,出来的时候后面却跟了个小太监,手里拿了一大包包裹,似乎还颇有些重量的样子,不由有些奇怪。但毕竟晴鸢调教得好,倒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问出来,规规矩矩地服侍着晴鸢上了车,马车驶出了紫禁城,这才好奇地问道:“主子,难道这次进宫,娘娘又赏了些什么东西吗?”

    晴鸢微微一笑,看了看她,说道:“是啊,额娘赏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恩情啊!”

    秋玲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晴鸢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包裹,若有所思,道:“这里面,可都是未来的贵人啊!”

    秋玲愣了一下,问道:“主子,什么贵人啊?”

    晴鸢抿了抿嘴角,道:“未来宫里头的主子,可不是贵人么?”只是这选秀可是百里挑一的事儿,要在这么多的秀女中脱颖而出,谈何容易!除了自己本身要样样出挑以外,家世背景更是不可或缺,更别说场外的较量,就看谁更会做人了!

    越想,就越觉得德妃不愧是执掌后宫的强人,只这么一个举动,就给她和胤禛送上了个绝佳的机会。说这是天大的恩情,一点也没错!

    秋玲也不是个笨人。说到未来宫里头的主子,再联系到昨晚听到的事情,她当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问道:“主子,难道……难道这里头竟然是……”惊讶过度,以至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晴鸢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事儿虽然还没正式公布出去,不过很快想必就会在各位大臣们之间流传开来,到时候,我们家可要热闹了!你要做好准备才行哦!”身为她的贴身丫鬟,到时候秋玲只怕只有比她更忙的。

    秋玲不断地抽着冷气,心底却渐渐有一股喜悦蔓延开来。她没有晴鸢那样毒辣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这件事背后的利弊和因由来,但她却知道,若非是自己的主子得到了德妃娘娘完全的信任,否则是绝对得不到这件差事的。一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心里快乐的泡泡咕嘟咕嘟冒着,嘴角欣喜的笑容根本无法掩饰。

    晴鸢看着她,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

    然而笑过之后,却又忍不住陷入了沉思。这次的事情是个机会,可应该如何才能抓住机会,如何安排才能让自己这方的利益最大化,同时又不会引起别人太过强烈的抵触?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她一直都乖乖待在内宅,从不曾过问过胤禛在外面的事情,如今看来,少不得要请他帮帮忙才行了!

    就这样,主仆俩一个还沉浸在主子得势的喜悦中,一个闷头想着未来行事的方法步骤,相对默然地回到了四贝勒府。

    下了马车,走回自己的院子,刚到门口,就看见宋氏和李氏站在门前,一个脸色焦急,一个面色沉凝,见到了她,却又都不约而同换上了笑容满面,快步迎上前来。

    “奴婢参见嫡福晋,嫡福晋吉祥。”宋、李二人同声请安。

    晴鸢笑了笑,道:“都起来吧。两位妹妹,我不是说了今儿个不用前来请安么?你们怎的还是在这儿?”

    宋、李二人对视了一眼,宋氏笑着说道:“回嫡福晋的话,您免了奴婢等请安的差事,是您的仁慈,然而礼不可废,奴婢们却不能恃宠生骄,坏了规矩,所以还是在这儿等着。况且,平日里爷不在,嫡福晋管理家务很是辛苦,奴婢等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陪嫡福晋说说话儿、解解闷,却还是做得到的。”

    晴鸢听了她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借口,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一向是个知礼有分寸的,能够有这份心思,我很高兴。好吧,我们进去说吧。”说完,率先向着院子里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石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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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进了屋子坐定,宋氏笑了笑,就问道:“今儿个嫡福晋一早起来就进了宫,只可惜奴婢们身份低微无法一同前去拜见娘娘,娘娘身体可还好?”

    晴鸢不由得失笑,看着这个一向都力求在旁人面前表现温柔稳重的宋格格,竟然也会为了一个消息而变得如此急切,其他书友正常看:。她不过是仗着曾经在宫里住过几年,便这么积极地表现出熟悉和热络,可晴鸢也是知道的,她在宫里的时候连个名分都没有,是根本不可能到德妃等人面前去溜须拍马的,德妃对她,也就止于知道儿子有这么个收房的人,过年过节能够见上一面罢了。然而今儿个这番话说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德妃面前有多受宠似的。

    心中好笑,晴鸢却也不曾抓住这个来编排宋氏的不是。抿嘴笑了笑,她缓缓说道:“额娘一切都好,只是昨晚上喝多了一点,看上去有些憔悴。最近这些日子宫里事多,她老人家有些忙不过来,所以特意赏了体面让我帮着做点儿。我寻思着,自个儿年纪轻,资历又浅,怕是难以胜任,无奈额娘信任,我也推脱不得。所以我想,以后两位妹妹可也不好再继续在院子里享清闲了,总得帮帮我才行。”

    宋氏不由得就愣住了——什么事情是要让儿媳妇来帮忙办的?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却听到李氏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说道:“嫡福晋太过自谦了。您虽年纪不大,做事儿却是连贝勒爷都赞赏的,娘娘信任您也一点都不令人奇怪。奴婢们虽然出身卑微,没什么能耐,但只要嫡福晋一句话,奴婢们帮忙端茶倒水跑跑腿倒还是可以的。”

    晴鸢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这李氏到真的是慢慢锻炼出来了!简简单单几句话,不但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而且为自己埋下了后路——做事是可以的。但万一出了错却不是她的责任,因为她自己并不能做任何的主。

    心里琢磨着,她面上却笑道:“李妹妹还说我,你这才叫自谦呢!现如今爷房里也就只有我们姐妹三个,如果不互相扶持帮衬,这后院岂不是要起火了?!便是我们自个儿,过得也不开心。”说话间,她将“现如今”这三个字咬得极重。

    这下不单是李氏,连宋氏也听懂了她的话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果然是那样的吗?!

    宋氏于是收起了那份卖弄,小心翼翼地问道:“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德妃娘娘究竟交给了嫡福晋什么事情?若是有奴婢们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嫡福晋吩咐。”

    晴鸢却也不明说,书迷们还喜欢看:。只是笑道:“自然是极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找你们帮忙。不过这事儿还要先跟爷商量商量,明儿个再说吧。”说完就让两人退了出去。

    两人被她这故意吊胃口的手段刺激得心头乱成一团,偏生还不能在面上表露出来,顿时便有些怏怏的。不过她们可不敢违抗了晴鸢的意思,于是只得告辞出门,然后在门外对视着,苦笑了一下。

    因着各自都心事重重,两人便也没有了聊天的心思。互相点头致意了一下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转向自个儿的院子。虽然晴鸢不曾明说。但她的表情和早上小丫鬟不经意间漏出来的口风衬在一起,却已经坐实了那件事情的真伪。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了,不管愿不愿意,她们三个如今是命运共同体,尤其是她们两个妾室。该如何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确实需要好好研究一番的。

    晴鸢打发了两人。一个人待着,难免就想起了之前宫中德妃对她说的话。

    想要这次的秀女选出来的人中,会有那么一两个进了自己的家门,她的心中总不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想想上次李氏的事情,她做得那么坦然。几乎没受多少影响,那么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呢?左右不过是同样性质的事情,为何之前和之后心情就会有了如此之大的变化?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她其实是隐隐约约有些感觉的。但却不敢深思,就怕一旦深思了会翻出一些自己并不想了解的事情,到时候该如何自处?因此她只略略这么一想,便撂开了思绪。

    转而想想这次德妃的安排。让儿媳妇插手宫中的事情,虽然最后还是由她自己最终决定,但终究是有些逾越了。可德妃却依然这么做了,让她钦佩之余,也不禁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德妃这么做看似冒险,实际上却是一举数得。

    首先,让她来做初选,最直接的受益者就是胤禛。初选不过的人就没有后面的事儿了,所以不论是谁,想要顺利入选就必须巴结讨好自己。但自己不过是个内宅的妇人,能够讨好的程度有限,所以最终还不是要着落到胤禛身上?而且,一旦拜托了他们夫妇,而顺利入选甚至是被选为后宫的话,那就是欠了她和胤禛一个大大的人情,这个人情,今后总是要还的,而且双方也算是有了牵扯,今后用心布置的话,应该会有大半能够拉拢到胤禛身边去。德妃让她来做这件事,就是给了他们夫妻绝佳的拉拢势力的机会,所以她才会说这是“天大的恩惠”。

    其次,德妃是康熙心目中第一贤良淑德的人物,但却必须主持选秀这种给皇帝增加后宫的事情,吃醋嫉妒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不能让一些条件好、背景强的女人进宫,对德妃的势力构成威胁。有些人,德妃是不方面自己亲自出面刷掉的,怕得罪人,也怕影响了自己贤德的名声,但是让晴鸢来做就没问题了。即使有人不满,那也是因为她经验不够、思虑不详,虽说其实大家也都知道是德妃从中作梗,但至少有了个台阶下,彼此之间也就不至于撕破脸皮,彻底决裂。对德妃来说,这是很有利的事情。

    再次,让晴鸢有机会自己选择胤禛的妾室,找些身家背景简单、性格柔弱好拿捏的,总比两眼一抹黑被康熙硬塞几个人过来强。这样的妾室就算进了门也不会对晴鸢构成威胁,既然无法避免增添人口的事实,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了。这是对晴鸢来说最直接的好处。

    一石三鸟,虽然其中有一个是为了德妃自己,但另两个却是益了他们夫妇,这件事归根究底看起来,还是有利于她和胤禛的。德妃这个人情,算是做到家了。

    然而凡事都是一体两面的,有利必有弊。虽然他们可以在选谁不选谁上动手脚,但如何才能选择最适合拉拢,而又不会被康熙帝看穿的人,却要颇费一番思量了!况且,总有落选的人,尤其是那些因为德妃的原因而落选的人,德妃他们得罪不起,四贝勒和四贝勒福晋却未必不可以斗一斗,这可是惹祸的事儿,不能不慎重!万一因此而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或是引起了康熙帝的反感,岂不是弄巧成拙?看来这事儿,还需要跟胤禛好好商量商量才行。

    其实就她的性子,即使会有些许不快,却也不会太把这赏赐秀女的事儿放在心上。不论是谁,爱来就来,不来拉倒,她自己倒是无所谓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可如今被德妃这么一搅,她便被拖进了深水漩涡的中心,动辄就是覆没的命运,偏生德妃还真是为了他们好,尽管有那么一些私心,出发点却确实是好的,让人根本无法拒绝,更无法埋怨,只能满口的黄连往肚子里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中百转千回,愣愣地望着桌上堆放得齐齐整整、山高的折子,一时间思绪万千。

    愣怔中完全没发现时光的流逝,直到秋玲急急走进来,看见她还在用跟下午一样的姿势呆呆坐着,看着秀女的名册出神,顿时便着急起来,说道:“主子,您怎么还这么坐着啊!贝勒爷都回来了!”

    “啊?!”她慢了三拍才吃下了这句话,顿时惊叫了一声,跳了起来。谁知因着同一个姿势坐久了,早就坐得腰酸腿麻,这猛然间一落地,顿时便软了下来,整个人都往地上跌去。好在秋玲眼疾手快,冲上前来扶住了她,这才没在自个儿家的地上摔着。

    “主子,您小心点儿!”秋玲吓得一身冷汗,忍不住有点儿埋怨,为她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子。

    她喘了口气,惊魂初定,拍了拍胸脯道:“没事,没事,别担心。”然后扶着秋玲站了一会儿,觉得稍微好些了,便赶紧走到门外去迎接回来的胤禛。

    此时胤禛已经穿过院子,来到了正房前面,看着她站在门口,躬身向自己行礼如仪。

    “不必了,起来吧。”他说道,然后大步走进了屋子里。

    晴鸢站了一会儿,觉得双腿基本上恢复了正常,便急忙跟着走进去,亲手服侍着他脱下身上的官袍,换上轻便的常服,洗了脸,又奉上一杯清茶。

    胤禛的眼睛一直就盯在桌上的折子上,眼神变幻莫测。不过他倒是沉得住气,直到晴鸢做好了一切服侍的事情之后,他才出声问道:“额娘真的把选秀的事情交给你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门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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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的手顿了一顿,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点了点头道:“想不到这么快就传到宫外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的脸色有几分凝重,端着茶碗下意识地轻轻荡漾着,深思着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额娘这么做是为了给我们铺路,就算别人不传,她自个儿也会想办法把消息漏出去的。”

    晴鸢看了看他的脸色,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道:“今儿个额娘叫妾身进宫的时候,当面对着妾身说起了这事儿,又立刻拿出了这一堆折子,想来是早已准备好的,其他书友正常看:。妾身也是无法,她老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给妾身拒绝的机会。”

    胤禛看了她一眼,不由得笑了,长臂一捞就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圈住了那小蛮腰,说道:“额娘做事一向如此,不做便罢了,既然做了那就是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乖乖听命的,最是个好强争胜的性子,她会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再说,这事虽然风险大些,对我们来说却是极好的机会,也没必要顾虑太多,畏首畏尾做那小家子状,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去。”

    晴鸢听他这么说,便也放下心来。对于自己这位丈夫的心智,她还是有着十分的信心的,她能看出来的事情,他没理由看不到,既然会作此表态,那就表示真的不会在意,支持自个儿把这件事做下去了。

    下意识里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德妃这么自作主张,引起了胤禛的反感,那么她这一年多来处心积虑改善母子俩的关系说不得就要功亏一篑了!

    她抬头看了看胤禛,委婉地说道:“爷,既然这是额娘的好意,咱们自然要把这事儿办得妥妥贴贴的,万万不能给额娘添麻烦。只是妾身见识浅薄,中间的分寸该如何拿捏,还要爷多多提点才是。”

    胤禛并不意外。仔细思忖了一番后,点点头道:“也是。你一向都在后宅活动,朝堂上的事情不是很清楚……这样吧,我先把大体上的情形写出来,你自己琢磨着办,若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再来问我。”

    晴鸢笑了起来。她也不敢奢望胤禛会全心全意帮着她办这事儿,就算他想,但这毕竟是后宫的事情,他又有什么立场掺和呢?因此这样的安排算是最好的了。至少能避免她两眼一抹黑,不知不觉中就犯下错误。

    点了点头,她笑着说道:“爷想得周到,就这么办吧。”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心情大好的她不禁又说起了笑来,“这次选秀,出挑的美人儿比比皆是,爷想要个什么样的妾室,不妨跟妾身说说,妾身也好比照办理。”

    胤禛听了这话,笑容突然一滞,眼神中就带了些不明不白的东西。深深地看了她半晌,这才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真的就甘愿让我多添妾室?”

    晴鸢的笑容一僵,心中忽然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微微垂下了眼帘,平静地说道:“妾身既然嫁给了爷,自然要全心全意为爷开枝散叶的。”

    胤禛又不说话了。再过好一阵子,这才慵懒地笑了笑,放开了她径自躺倒在软榻上,淡然说道:“这事儿你做主就好,我是什么样的性子、喜好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晴鸢顿时就哑了。或许其他的事情她确实了解,可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平日里这个问题是她最不放在心上,或者说最不想放在心上的。她再怎么大度、潇洒,也不可能成天去留意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然后找回来给他做妾吧?

    况且,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可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有特别的热情和心思,又从何判断究竟什么样的人是他喜欢的类型?!

    愣怔了半晌,她暗地里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头也就放过了这茬。既然他本人都不在意了,那就按照自己的心思来安排吧。左右她也不会像那些善妒的妇人一样,专门找些歪瓜裂枣的来给他添堵就是了。

    看着晴鸢淡淡地转开了话题,不再说起纳妾的事儿,胤禛反倒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晴鸢并没有发现,两人便就朝中的势力分布、自己这一派的人都有哪些等等,慢慢聊开了去。这次选秀,要多些将自己人安插进去是肯定的,但如何安插才能不被人诟病,不被人抓住把柄,就是件费思量的事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胤禛照旧去上差,宫里头就有了德妃身边得宠的秦公公来传了正式的旨意,让晴鸢协助德妃完成选秀的工作。之前德妃跟她说起的时候,乃是私下提及,也就是说其实并未得到康熙帝的首肯。但既然当时德妃就能够捧了名册出来让她带走,可想而知这事儿对德妃来说应当绝对不成问题,因此今儿个听到秦公公传的懿旨,她便也并不感到吃惊。赏过了银子送走了秦公公,她便要正式开始筛选的事情了!

    而随着秦公公的离去,接下来却是一拨又一拨上门拜访的人潮,差点将四贝勒府的门槛都给踩烂了!听说了四福晋在帮着德妃娘娘进行初选,想要进宫的、想要嫁进宗室的,全都削尖了脑袋往贝勒府里跑,就连宜妃都坐不住,派了跟前得宠的太监周方过来暗示了一番,不外是让她留心些九阿哥、十阿哥的福晋人选。晴鸢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不免就累得腰酸背痛、头重脚轻,差点要喊救命了!

    对于这种安排,反对的声浪不是没有,但摆平他们的事情晴鸢并没有插手,完全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自顾自的事情,后来是怎样平息的她也不清楚,总之就是别人安排什么她就做什么,其余的一律交给德妃处理,她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能耐出头。

    因着这是后宫的事情,她又是个内宅的妇人,因此前来拉关系说情的自然都是各家各府的夫人、小姐,四贝勒府的后宅顿时就热闹了起来,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晴鸢毕竟只有一个人,渐渐地便忙不过来,她便将宋氏和李氏都拉了出来,一些小门小户的就交给她们去应付,自己只在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面前出现。

    这本是极有体面的差事,若是放在以前,宋氏必定会沾沾自喜、精神百倍地完成这个任务,但这次却是涉及了胤禛选妾的事情,自然高兴不起来,做事的时候也就不免有些懒散。晴鸢听派去监视她们的婆子说了,不由眉头微皱,思忖着该找个什么方法敲打敲打宋氏。

    然而没过多久,她偶然走过回廊时,却听到一墙之隔的地方,宋氏和李氏的声音正在说话。她愣了一下,也没有打搅她们,反倒停下了脚步凝神细听起来。

    也不知前面她们说了什么,只听李氏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宋姐姐,您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次的选秀,有福晋在,那是真真的不用担心什么。娘娘为什么会把这事儿交给福晋?福晋跟咱们都是贝勒爷的妻妾,咱们担心的事情,她难道就不担心吗?咱们什么都不必说,她心里必定清楚得跟什么似的,娘娘想必也是为了爷和福晋才会这样安排,其他书友正常看:。如今从上到下都打点好了,是断断不会有什么狐媚蹄子跑到咱们府里来的,所以咱们什么都不必想,好好做好福晋交待下来的事情,别去给她添堵,让她好好谋划谋划才是真的。”

    晴鸢偷偷听着,心中却不禁对李氏大为改观。想不到她一个包衣奴才出身的人居然也能看到这些,虽不全面,却也是难能可贵了,可见平时也是个事事上心的人。只是这性子就未免有些太轻浮了,光天化日之下拉着宋氏在这种地方说话,是怕别人听不见吗?想想之前刚认识她那阵,那么个腼腆老实的小姑娘,如今却变成了这幅老谋深算的样子,不是没有遗憾的,但她却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这实在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微微勾了勾嘴角,她没有说话,抬脚便走。有了李氏在,她便歇了敲打宋氏的心思,专心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一边应付着走关系讨交情的人流,一边考虑着朝中各方势力的平衡,一个星期以后,晴鸢才好不容易在胤禛的帮助下初步筛选完了秀女名册上的人。

    晚上临睡之前,她便跟胤禛说道:“如今选秀的初步筛选已经做完了,妾身想着,明儿个就进宫去拿给额娘看看,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若是有什么不对的也好修改。”

    胤禛最近也是被烦得够呛。虽然名义上这是女人们的事儿,但不少人还是跑到他面前来说道,希望通过他能够影响到晴鸢,达到自个儿的目的。这些人胤禛是绝对不能得罪死的,却又不能把话说满了,毕竟中选的人数有限,他也不好太过于干涉晴鸢的决定。这些天她累,他也累,此时听到这番话,心里竟也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毕竟最后的名单还是要额娘拍板,你去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也是好的,免得我们自个儿自作主张,反倒坏了事儿。”

    晴鸢打量着他的神情,不禁心中好笑。知道不是只有自己被烦得够呛,心里突然觉得平衡多了,气也顺了不少,眉开眼笑地说道:“好,那妾身明儿个一早就递牌子进宫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夫妻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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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

    跳!

    跳!

    跳!

    跳!

    你们懂的……_!!

    胤禛看着他的小妻子,两人做夫妻也有不少时间了,哪里还不清楚她都在想什么?顿时哭笑不得。他的嘴角一勾,猛不丁将她抱进怀里,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吻上了那鲜红欲滴的小嘴,封住了她的惊呼和娇嗔,喘息和**。

    炽热的大手滑进了她的里衣,拢住了那高耸的浑圆,感受到如樱桃般鲜嫩的突起在手心慢慢形成,他的手揉揉捏捏间带起一波又一波的欲潮,在她的脑中不断冲刷着名为理智的防线,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嘴里开始不自觉地发出难以自禁的呻吟……

    蓦地,另一只作恶的大手滑向了双腿之间,那道神秘的沟壑,轻轻揉捏着隐藏在幽谷中的珍珠。她惊呼一声,理智之弦终于“嘣”的一声彻底断掉,一道激流从体内涌出,迅速沾湿了他的手心。她的眼前一片迷蒙,微张着嘴唇,仿佛缺水的鱼一般急促地呼吸着。

    他邪邪一笑,倾身覆上了那双红唇,手指却毫不犹豫,猛地伸进了那狭窄的甬道,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又是一声惊呼,这次却没能叫出声来,所有的声音都湮没在了他的嘴里……

    他就这般细腻而温柔地爱抚着她,用手、用唇、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挑逗着她,让她不停在颤抖中攀上最兴奋的顶峰,脑子里糊成了一团浆糊,什么精明理智都没有了,只能够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

    直到她已经整个人都软瘫下来,手脚软绵绵连一动都动不了的时候,他自己的昂扬也已经勃发到一个无法忍受的程度。他终于架起了她的双腿,将自己的灼热对准了她的幽谷,挺身用力,尽根而入。

    “啊”的一声,两个人都忍不住舒爽地呻吟出来。他只感到那仿若最上乘的丝绸包裹着他,带着说不出的温暖和湿润,紧窄而细密,跟他完全没有一丝空隙。那无上的感受猛烈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不再犹豫。狂狼地律动起来……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他足足折腾了她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根本无力爬起身来伺候他沐浴更衣。他却是一身的神清气爽。看着她的眼神邪魅而肆意,仿佛两团火焰,差点把她整个人都点燃了起来。她又羞又臊,就差没连脚带头都缩到被子里去裹起来,他这才哈哈笑着,心满意足地出门上差去了。

    小林子满心佩服地跟在自家主子身后,心中想的却是这位四福晋的本事——自从她进门以来,爷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呢!虽然在旁人面前还是那么冷冷清清的样子,但只要是在福晋身旁。似乎就能卸下心中的重担似的,表情越来越丰富了,心情似乎也越来越轻松。

    他是贝勒爷的贴身太监,自然希望贝勒爷能够开心快乐。就凭这,他便知道这位福晋他是绝对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的人物了!

    晴鸢直睡到天大亮才爬起身来。却在梳妆镜前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眼眶上两个又大又黑的黑眼圈,不禁恨得咬牙切齿,心中将胤禛骂个半死——不就是幸灾乐祸了那么一下下么?他竟然出这种阴招来对付她……

    这个小肚鸡肠又爱记仇的男人!

    她在心里不停腹诽着,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来转去,看在熟知她的秉性的秋玲眼里。如何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顿时忍笑忍得辛苦,眼角抽动着,咬紧了下唇。

    发现了贴身丫鬟的异样。晴鸢顿时有些讪讪起来。她脸庞有些发热地岔开了话题,说道:“脂粉上厚一点,今儿个我还要进宫去拜见额娘。”

    她一向不喜欢太多脂粉,但今儿个脸上的黑眼圈那么醒目,也只有用这些东西来掩饰一下了。

    秋玲笑着应下,又多抹了一点粉在脸上,更加显得晴鸢的肌肤肤白盛雪,整个人愈发靓丽了三分。

    日上三竿了,晴鸢急忙匆匆吃了早餐,然后便跟秋玲一起来到了紫禁城外。

    虽然宫中有明确规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往往要提前十天半个月申请才能够得到批准。但凡事都有个例外。晴鸢如今在帮德妃处理选秀的事儿,宫里宫外都是知道的。守门的太监不敢耽搁,当下就拿着她的牌子去请示了德妃,自然不会受到留难,当即她便进入了宫城,向着永和宫走去。

    在宫女的引领下进入西次间,她一眼便看到德妃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看着,见她进来了,转头看来。

    她当下便赶紧下跪道:“儿媳参见额娘,额娘吉祥。”

    “起来吧。”德妃的声音很是欣喜,待她站起来,又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你了,来,快来跟本宫坐着。”

    她抿嘴一笑,走过去坐在德妃的身边。

    德妃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嗔道:“你这孩子,就算再怎么做事认真,也得多顾着点儿自个儿的身子,其他书友正常看:。本宫知道你这一段忙,可再怎么着也要记得休息啊!看看你这憔悴的神色,看得本宫好生心疼!”

    晴鸢不由得脸一红。

    她虽然确实很忙很累,但平时却也很注意保养休息,今天这憔悴的神色,多半却是昨儿晚上胤禛给闹的。但这话她可说不出口,只得唯唯诺诺应了,装蒙扮傻地应付了过去。

    “儿媳年轻不懂事,却承蒙额娘高看一眼,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儿媳,敢不尽心尽力、用心去做?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忙活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大体上有了个章程。今儿个特意拿了来请额娘看看,帮忙拿拿主意,看这样可好?若是有什么问题,额娘帮着指正一番,儿媳再回去修改。”她柔声说着,然后递出了手里的名册初稿。

    见她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整理出了个大概,德妃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面上却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是个有本事的。换了别人,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拿出个章程了,便是一半怕都做不到。你也无需妄自菲薄,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昂首挺胸便可,用不着学那些眼光短浅、不知分寸的庸俗妇人,遮遮掩掩做小家子状。”

    她这话说得太过直白,晴鸢听在耳中,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茬。德妃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仔细翻看起名册的内容来。

    晴鸢就在一旁静静地坐着,浅啜着宫女端上来的贡品茶水,一面仔细翻想着自己筛选过的秀女,反复回忆有没有什么遗漏或是错失。半晌,德妃终于看完了名册,抬起头来看着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这孩子,办事果然是靠得住的。本宫看这名册做得挺好,该考虑的都考虑了,分寸也拿捏得极好,大问题是没有的。”她称赞了一番,又笑着问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晴鸢不敢居功,急忙说道:“多谢额娘的赞赏。不过儿媳一个人可做不来这么多,贝勒爷也帮了不少忙,很多东西都是他告诉儿媳的。”

    她看见德妃的眼中更是光彩连连,神情里愈发透出几许赞许来,顿时心中一动。

    看来,她到底还是小瞧了德妃!这次的事情,看样子不仅是德妃对他们的恩宠,似乎也是对他们的磨练啊!她一个内宅的妇人,又哪里知道太多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要办好这事儿,唯一能求助的也就是胤禛了!德妃明知如此,还把事情交到自己手里,难道不是存了几分考校胤禛的心思?看看他的打算够不够缜密,看看他在朝堂上能不能看得清楚,看看他对朝廷的势力分布究竟有几分了解。

    她越想越是心惊,看来他们还是有些思虑不周了。不过万幸的是他们做得认真,即使没有事先想到却也确实是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摸着石头过河的,如今再看,倒也没出什么大的纰漏,德妃还是比较满意的。

    果然,听了这话,德妃脸上的笑容便更盛了几分。她拉着晴鸢的手,赞不绝口道:“好,好,你们夫妻知道齐心合力、共度难关,这便是最好的了。在皇家,在朝堂上,时时刻刻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若是你们不能夫妻同心,日后怕是会撑不过去。如今看你们这样,本宫也就放心了。”

    晴鸢听了,不由心中也有几分感动。德妃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亲人,才会说出这么诛心的话来。她笑了笑,看着德妃真诚地说道:“额娘放心,儿媳和贝勒爷一定会谨尊您的教诲,同心同德、齐心合力的。只是我们年纪尚轻,经验尚浅,还有许多事需要额娘的提携,多多指导我们该怎么做才是。”

    德妃笑得开怀,连连点头道:“你们放心,只要有本宫在一天,就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多谢额娘!”晴鸢兴奋地站起身来,对着她便是盈盈一拜。

    婆媳俩谈笑晏晏,德妃指着名册说了几处他们疏忽掉的地方,又赏了她一套翡翠的头面首饰,这才放她出宫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无奈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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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毕恭毕敬地走了出来。

    离开了永和宫,她才得以松了口气,德妃的气场太强大,她每次面对的时候都有些胆颤心惊,虽然不至于到了畏惧的地步,但也只有到离开之后,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沿着墙根走了一段,忽然,前面有几个人站在一旁,似乎在特意等待一样,看到她,急忙迎上前来。

    “四嫂,好久不见了。”说话的女子二八年话,脸上正存在着稚嫩向成熟转变的痕迹,原本活泼可爱的声音,今儿个听来却显得有些空旷,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琪歆,你怎么也在这儿?”晴鸢诧异地迎上前去。

    琪歆笑着,也不避讳,走上前来便一把挽住了晴鸢的胳膊,说道:“今儿个进宫来给额娘请安,听说四嫂也来了,就在这儿等着,跟您一块儿回去。”

    晴鸢不由听得好笑,暗叹琪歆确实是个孩子心性,一边挽了她的手向外走去,一边笑道:“你自个儿先回去就是了,又何必一定要在这儿等着?左右咱们住的不过是两隔壁,见面也方便。”

    琪歆却笑道:“所谓相逢不如偶遇,反正咱们到宫里来都是一个目的,大家做个伴儿也好。”絮絮叨叨,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来到了神武门口,四贝勒府和八贝勒府的马车并排放在一起,晴鸢心中一动,笑看着琪歆笑道:“好了,到门口了,赶紧上车回去吧。”

    琪歆却紧了紧抱着她胳膊的手,似乎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依旧笑得开心,说道:“我跟四嫂坐一辆车回去。”

    晴鸢眼神一闪,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道:“都嫁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回头告诉八爷,让他来治你。”

    琪歆也不搭话,笑嘻嘻地挨着晴鸢就上了四贝勒府的马车。

    秋玲被赶到后面八贝勒府的马车上,跟琪歆的贴身丫鬟做伴去了。马车上就晴鸢跟琪歆两个人,晃晃悠悠离开了紫禁城,走在大街上,琪歆的神色便也有了几分迷离。

    晴鸢也不出声,琪歆若是自个儿不愿说,她便也没有说话的意愿。有些事情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这种身份,琪歆的身份,惹了说不得就是一身骚,明哲保身才是相处的基础。

    琪歆蓦地从恍神的状态清醒了过来。看了看对面的晴鸢,抿嘴一笑道:“四嫂,我把你上次说的法子跟八爷说了,八爷很高兴,说要想办法去办呢。”

    她说的法子?晴鸢愣了一下,随即便回过神来,想起了之前自己给她支的招,不由好笑道:“那很好啊!这事儿若是八爷出手,便又多了两分把握!如何。八爷听了你这么说,一定很开心吧?”

    琪歆脸上一红,点了点头,其他书友正常看:。虽没有说话,但她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晴鸢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由衷为她高兴着,不论是胤禩还是琪歆。晴鸢都希望他们过得很好,若是能够为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是不会推辞的。

    不过她并不认为琪歆特意等着她就是为了这件事儿。这种喜庆的事情用不着扭扭捏捏,更不会令琪歆愣愣出神,她必定还有心事!

    然而明知如此。她却又不好直接相问,只能被动地等着琪歆自己说出来。好在琪歆并没有让她久等,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她瞟了一眼晴鸢,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咬了咬牙,问道:“四嫂,他们都说这次的选秀是您在负责,是吗?”

    果然如此!晴鸢挑了挑眉,笑看着她道:“你听谁在那儿乱嚼舌根子?选秀是皇阿玛、德妃娘娘的事儿,我不过是帮额娘打打下手罢了,怎么又变成了我负责了?”

    琪歆点了点头。她原本就有些怀疑传言的真实性,一个小小的贝勒福晋又怎能担负起为皇上挑选后宫的重任?于是听了这么说,反倒释怀,笑了笑说道:“我自然是不信的。四嫂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揽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怕也是勉为其难吧。”

    晴鸢听了,不由有几分感动。人人都当她有福气、有本事,入了德妃的眼,被委以重任,但谁又仔细考虑过她这风光背后的为难?琪歆还是第一个看透了本质的人,晴鸢看着她,眼中光华灿然,流光溢彩。

    “还是你最了解我。说吧,究竟有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她笑着问道,看来,这就是琪歆今日来的主因了。

    琪歆看了看她,踌躇半晌,终于开口幽幽说道:“四嫂,听说这次的秀女当中,还有一部分是要拨给皇子们的,是么?”

    晴鸢终于明白她想要干什么了,顿时便有些哭笑不得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实在没想到琪歆会对这件事情这么执着,想到以前她的一些举动,晴鸢不由感到几分头疼,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赏赐秀女入府,这是皇阿玛的恩典;为皇家开枝散叶,这是我们做媳妇的本分,不论从什么角度讲,这都是见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要早些学会接受才是。”

    “我才不要接受这种事情!”琪歆大叫起来,眼中燃烧起两团怒火。

    果然是这样!晴鸢几乎就要扶额呻吟了。也不知道这琪歆从小受到的都是什么教育,竟是一点都容不下别人去分享自己的丈夫,跟梦中所见郭佳玉那个时代的人一模一样,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如今这个社会的人啊?不管她愿不愿意,男人三妻四妾是绝大多数人的共识,想要螳臂当车的结果,不仅会给她自己带来善妒的名声,而且还会影响到胤禩,“惧内”的帽子似乎也不是那么光彩的。

    她看了看琪歆,放缓了声调,委委劝道:“你啊,怎么这么犯傻呢?皇上的恩典,又岂是我们想不想接受的问题?那是根本不能拒绝的啊!否则便是忤逆,便是不孝,便是不贤,我们谁都承受不起的。况且,八爷在朝中势单力孤,又没有特别强硬的母家背景,若是能够借这个机会帮他拉拢一点势力,也是很好的事情。于公于私,这件事都没有你反对的余地,你可千万不能莽撞,做出一些不当的事情来!”

    琪歆愣愣地听着,面上流过一丝哀戚。其实她也知道这事儿没有她开口的余地,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甘心,总是想要最后搏一搏。如今,最后的念想也被晴鸢无情地打碎,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晴鸢看着她,心中也不又闪过一丝恻然。然而琪歆和她都是皇家的媳妇,这是她们不得不接受的命运,从嫁入皇家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就注定不会再有自己的人生和思想,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皇家、代表了皇子、代表了自己的家族,容不得她们有半点行差蹈错。琪歆也应该长大了,必须将这些都放进心里去,否则迟早有一天不仅会伤害了她自己,还会连累到别人。

    这么一想,晴鸢脑中突然闪过在梦中曾经见到的那位八福晋的下场,挫骨扬灰,那得有多深的恨意才能做出这样的报复啊!她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赶紧止住了思绪。

    不管怎样,她喜欢琪歆,希望这个女孩儿能够健康平安地活下去,更不希望胤禩会有一天为了她的事情而肝肠寸断,所以她会尽全力去提醒她、鞭策她,只望她能够体会自己的一片苦心,放开心胸,为了她自己,也为了胤禩。

    琪歆的心头一片苦涩,仿佛压了千斤重担似的,眼睛看着晴鸢,心神却不知已经飞到了什么地方。良久,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幽幽地开口说道:“四嫂,其实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她停下了,一滴泪珠滑过脸颊,急忙转过了头去,似乎不愿让自己的软弱呈现在别人眼前,却又偏偏无法遏制住内心的酸楚,眼泪一颗接一颗掉下来。

    晴鸢也是无法,只能伸出了手去,紧紧握住她的。心中不禁庆幸,好在自个儿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定位定得清楚,不去奢求什么不现实的愿望,低调做人,平静度日,也就少了这许多伤心事。

    琪歆一路哭回了八贝勒府,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这样子是无论如何不能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晴鸢只得吩咐自家的马车直接将她送回八贝勒府后再回来。好在两家的距离很近,一点也不费事。

    临分别前,琪歆终究是强忍住了悲伤,拉着晴鸢的手道:“四……四嫂,八爷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如果可能,就像你说的,尽量给他拉拢一些大臣势力吧……他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什么特别靠得住的后台,也……很辛苦的。”

    她想通了,晴鸢本该高兴的,心里却怎么也无法高兴得起来。注视着琪歆哭红的双眼,她的心中五味杂陈,点了点头道:“我会尽量努力的,你放心吧。”

    这么说着,她却也有一丝不确定。毕竟最后做决定的人是康熙和德妃,她最多只能起个推荐的作用,运气好的话还能帮着说上一两句话,实在也不敢给她太多的承诺和念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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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德妃的提点,晚上胤禛回来,晴鸢便就着那份名册又跟他商量了一番,其他书友正常看:。德妃在宫中浸淫了几十年,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什么时候后宫又真的能跟朝堂切断了关系?因此德妃的提点不说晴鸢,就是对胤禛也大有启发。

    晴鸢于是便笑道:“额娘毕竟是额娘,见识不是我们能够比拟的。爷若是有空,不妨多向额娘请教请教,她随便一句点拨,都比咱们自个儿摸索来得有用。”

    胤禛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以前他不跟德妃多话,倒不是有什么心结,实在是从小便离开了亲娘,如今虽然回来了,母子间却终究有些隔阂,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就算有话要说,却又担心这么说合不合适?说出来会不会令母亲伤心为难?顾虑重重之下,便也只好沉默不语了。

    然而如今这种情形已经改善了许多,母子之间多少有了些交流,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才发现原来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困难。而一旦有了交流和沟通,少了猜疑和忌讳,误会也就少了很多,母子俩的距离不知不觉也拉近了不少,好歹是能够说上些话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一动,看了看身边的妻子——说起来,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在她进门之后,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晴鸢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册,感受到他的视线,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诧异地叫了一声:“爷,怎么了?”

    “没什么,书迷们还喜欢看:。”他笑着摇摇头,不再追究。

    有什么好追究的呢?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终究得益的是自己,这就够了。曾经以为她是那种娇纵任性的女孩儿,但进门之后,她却从未做过任何令自己为难的事情。反倒一心一意为他打算,甚至在他还没想到的时候,就已经把前面的事情给安排好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晴鸢莫明其妙地看了看他,决定无视他的反常,专注在手里的事情上。要做的功夫还有一大堆,她可没时间到处浪费。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秀女初选最后的名单终于定了下来,晴鸢就又进宫了一趟。这次德妃将惠妃也请了来。一起参详。但惠妃也是个聪明人,拿得起放得下,既然一开始就推脱了此事交给德妃去办,此时更不会说三道四横插一脚。不够走个过场旁听了一下,只顾点头说好,其他什么也没交待。德妃也只不过是请她过来做做样子,从没想过要从她那里听取什么意见。晴鸢的名册本就是揣摩着德妃的心意来制定的,自然不会出什么纰漏,她看了很是高兴,就这么定了下来。

    交了差事,晴鸢是无事一身轻,心头顿时松快了许多。就连瓜尔佳氏牵头去郊游都没有拒绝,带了秋玲就跟琪歆一块儿坐了马车,向着太子在郊外的别庄驶去。

    路上,妯娌俩说起良嫔的事儿,琪歆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八爷说交给他来办,让我不要插手。免得动静太大失了圣心,反倒不妙。”

    晴鸢赞同地点点头,道:“八爷的想法是对的。良嫔娘娘的身份确实有些敏感,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八爷的手段高超。你就放心交给他吧。”

    琪歆不由默然。她自然知道所谓的卫氏身份敏感,不过是指的她的辛者库出身之事,但这出身归根究底不还是皇帝决定的?若是皇帝顾忌她的身份。当初为何又要收了她?既然收了她如今为何却又顾忌她?

    这么想着,心中就不禁有了几分不畅,转头看了窗外,不再说话。

    晴鸢心中也有几分怅然,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如今的世上,人们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是家世背景,没有这些,即便有再好的容貌才情也是无用。看看良嫔,以她的外貌条件,若不是辛者库这么卑微的出身,又何至于几年都是个小小的贵人?再不济,妃子的位置肯定是有她的份的!只可惜康熙爷那么圣明的君主,却终究是看不开这男女之间的情事,被世俗遮掩了眼睛,看不到良嫔的好,只看到良嫔的卑……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并不是康熙看不透,而是他有没有那个心!他是一国之君,什么女人是他得不到的?他一句话,就会有各色各样的女人任他予取予求,又何苦为了一个卫氏多费脑筋?没有必要,或者说,不值得!

    她的呼吸突然一滞,想到了康熙的儿子们。那些天之骄子们从小就娇生惯养着长大,从小就是受到高高在上的教育,自然也会跟他们的皇阿玛一样有着相同的心思。如今她看着卫氏可怜,可谁又敢保证那不是以后的自己?心头一凉,几乎快被遗忘的事实又再浮上心头。

    枉她自诩聪明,却还是在胤禛日益温柔的对待中差点迷失了自我。不过好在如今还不晚,还有时间将偏离轨道的事情拉回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她长长地吐了口气,看了看窗帘外面,笑着说道:“琪歆,咱们到了。”

    “哦。”琪歆应了一声,并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看来还没能从良嫔的事上回过神来。

    这种事情,外人总不好多嘴,不然被人知道还说她挑拨是非呢!于是晴鸢也不说破,扶着秋玲的手就下了马车,看着琪歆也从车上下来。

    早有瓜尔佳氏身边的仆妇在门口等着,见她们到了,赶紧引了进屋。伊尔根觉罗氏、董鄂氏等人都已经到了,见了她们便笑道:“你们俩感情倒好,就猜到会一块儿来的。”

    晴鸢笑着说道:“我们本就住得近,既是同一个目的地,又何苦两副车驾那么麻烦?”

    瓜尔佳氏招呼道:“都坐吧。这些日子晴鸢你帮着德妃娘娘忙选秀的事儿,辛苦了,今儿个可得好好休息休息,咱们其他不谈,只谈玩乐之事!”

    晴鸢的眼光闪烁了一下,笑道:“还是太子妃懂得体恤弟妹,晴鸢多谢了。”

    妯娌等人叽叽喳喳笑着,果然一字不提选秀的事,晴鸢也就乐得轻松,装着糊涂。

    太子的别庄依山傍湖,风光很是秀丽,因此并没在建筑上多花心思,反倒迎合着此地的山灵水秀,别有一番风味。看惯了京城里的雕梁画栋,能够在这种湖光山色的环境里轻松一番,倒也惬意。瓜尔佳氏便命了人在湖边的亭子里摆下了酒宴,妯娌几个在明媚的风光下聊聊天、喝喝酒,所谓忙里偷闲,不过如此。

    她们如今各自都是家中的当家主母,能够像这样放下一切开心畅饮的时刻并不多,因此分外珍惜。晴鸢却多是做一个旁观者的角色,在旁边看着、听着,轻易不得出声。如今太子圣眷正隆,其他的皇子们至少表面上都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情状,妯娌们之间也就并不存在什么勾心斗角,是难得的和睦融洽。然而不知怎的,晴鸢的脑子里就突然想起她从木兰回京的路上,在京城郊区的所见所闻。那虽然明里暗里都指向索额图,与太子并没什么相干,但索额图乃是太子最坚定和强力的支持者,他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都无法跟太子摆脱干系,再联想到梦里索额图的结局,她心中没来由就是一阵心寒,眼光微敛,难以形容的怅然浮上心头。

    如今看上去太子之位还算稳固,但万一有朝一日太子之位不稳,大家还是否能像今日一样和乐融融?

    她这边有些愣怔,瓜尔佳氏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最后还是坐在旁边的琪歆拿手轻轻推了推她,这才回过神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四嫂,在想什么呢?太子妃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她抿着嘴笑道,不着痕迹给晴鸢提着醒儿。

    晴鸢悚然一惊,急忙扯开了笑容,对瓜尔佳氏歉然道:“抱歉,太子妃,我实在是前些日子太累了,刚才就有点走神。”

    瓜尔佳氏倒并不怎么追究,反而善体人意地笑着说道:“这也难怪的。你小小年纪就要担当如此大任,紧张是在所难免的,肯定要兢兢业业、万分仔细地办差。我记得我刚做太子妃那会儿,可是一连两个月都吃睡不宁,生怕哪里做错了会不可收拾呢!”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琪歆笑着说道:“太子妃又在谦虚了!您那么聪慧的人,太子府里那点事儿怎么可能难得倒您?”

    瓜尔佳氏心中受用,面上却仍然谦虚道:“话不是这么说。你别看我现在做什么好像都胸有成竹的模样,这可是多少年练出来的本事。刚刚上手那会儿,别说胸有成竹了,无论做什么都必须在心里反复转上三四遍,边边角角都考虑到了,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敢下手。这番滋味儿你们不明白,不过晴鸢倒是应该能体会一二,晴鸢,对吧?”

    说啊说的话题又引到了自己身上,晴鸢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附和道:“太子妃说的是。咱们平日里管的不过都是一家之事,可太子妃管的却不仅是太子家,还有皇家的体面和颜面,又是不同的。这次帮着额娘选秀,我才算是真正体会了一把。”

    琪歆咂了咂嘴,叹道:“也多亏了是太子妃和四嫂,换了我,那是绝对做不来这些的!还好还好,我家八爷可轮不到这些麻烦,我也就落得轻松了!”说着吐了吐舌头,显得娇憨可爱。

    众人又是一通笑。晴鸢瞟了琪歆一眼,微微翘起了嘴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胤礽的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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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晴鸢也算不得说假话。经历了这些日子的紧张和忙碌,她确实是有些疲累了。还没休息好,完全恢复精力,就被拉着来参加了这个妯娌之间的聚会。随着年纪渐长,以及相处时间增多,再加上梦中获得的郭佳玉的经验相印证,她越来越发现这些个看似和善好相处的妯娌们之间各自其实心中都有一本账、一杆秤,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不至于到了互相倾轧的地步,但却也并非全然的毫无戒心,彼此说话总是留三分,一言一行也都算计好了似的妥帖,可见都是花过心思的。这么一来,与她们相处便也有了三分无趣。或许这就是皇家的生态吧?

    不过鉴于她自己也是这样,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只是对于这种带了三分虚伪的热络,未免就不象以前那么热衷,因此吃喝了一阵,她便有些意兴阑珊,向瓜尔佳氏告了辞。

    “这些日子忙着选秀的事儿,确实有些累了,想要早些回去休息,还望太子妃和诸位妯娌们见谅。”她笑着说。

    看着她眉眼间的疲态,其他人倒也不好强留,瓜尔佳氏很爽快地答应了她,说道:“既然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等你歇够了咱们再聚。”

    晴鸢笑着应下。临到走时,才想起来她跟琪歆是一块儿来的,如今她要提前走,若是用了马车,琪歆便没得用,她便有了丝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听琪歆的话两人共用一辆马车的!

    因着马车是八贝勒府的,断没有先送她回去的道理,琪歆虽然说不在意,让她坐车先走,自个儿回头跟别人蹭车,但她却抹不下那个脸。正在为难的时候,瓜尔佳氏便笑了,说道:“还当你们因为什么事情这么为难呢。不就是辆车吗?你们来我这儿做客,难道还能少了招待?我这儿别的不敢说,马车还是有几辆的,差一辆送你回去就是了。正好太子爷也要回京,让他顺路送你更好。”

    晴鸢等人一惊,这才知道原来胤礽也在这里,只不过因着瓜尔佳氏在后院宴客,他便避嫌待在了前院。晴鸢更是心中巨震,也不知道胤礽明知瓜尔佳氏要请她们妯娌过来却依旧留在这里。是有心还是无意?

    如今听瓜尔佳氏说让胤礽送她回家,不由心中一跳,忍不住看了看瓜尔佳氏,却见她一脸的平静。没有任何异样,不像是知道了胤礽和自己的事情的样子,不由暗地里松了口气——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她并不是刻意这么安排的,只不过是临时起意而已。

    于是急忙推辞道:“晴鸢何德何能,敢劳驾太子爷相送?麻烦太子妃派车就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若是还要劳烦太子爷,晴鸢还不如走着回去好了。”

    瓜尔佳氏却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又何必那么客套?太子爷又不是专程送你。只不过回京途中互相照应一下罢了,等进了城门,你回你的四贝勒府,他回他的紫禁城,各不相干,也不误事。”

    听了这种说法。晴鸢倒是不好推辞了。再推辞反倒显得自己心中有鬼,反口说不走了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只好咬着牙应承了下来。只是这种事,她说了不算,瓜尔佳氏说了也不算。得胤礽说了才算。但她却知道,胤礽是绝对不会拒绝的。果然,瓜尔佳氏派人去了前院。跟胤礽一说,他当即就应下了,并且准备好了在门口等着晴鸢。

    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晴鸢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满心忐忑地上了太子家里的马车,挥别了瓜尔佳氏等人来到大门口,跟胤礽汇合。

    胤礽骑在马上,身旁还跟了一辆马车,晴鸢见了,心头不由一沉。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此时却无法细想,只能先上前行礼。胤礽免了她的礼,她急忙躲进了马车,脑中却无论如何也挥不去胤礽那别有用心的笑容,果然,当马车远离了别庄的时候,胤礽便吩咐秋玲坐到另外那辆马车上。如今落在他的手中,晴鸢丝毫不奇怪他会做这种事情,看着秋玲煞白的小脸,无奈只有妥协,将秋玲赶到了另外的车上——胤礽是那种顺昌逆亡的人,违抗的后果,她倒未必有事,秋玲却不敢保证会有什么际遇。

    秋玲自然是不愿离开晴鸢的,却拗不过主子的命令,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马车,上到第二辆车上。在她放下车帘的一霎那,晴鸢的车上车帘一掀,胤礽便钻了进来。

    晴鸢的脸色有些苍白,却没有露出丝毫怯意,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太子爷,男女授受不亲,您这么做怕是不合适吧?”

    胤礽嗤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一边说道:“晴鸢,凭咱俩的关系,还用得着说这种话吗?”

    晴鸢本也没指望一两句话就能说动他收手,如果他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而且在康熙的纵容下,他从小就养成了予取予求的性子,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虽然表面上还知道伪装成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内在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逼急了,说不得就要不管不顾把这件丑事宣扬出去,其他书友正常看:。他是太子爷,就算闹出什么事来自然也有人为他打点善后,可她不过是个贝勒福晋,想也知道一旦东窗事发,被牺牲的那个绝对是她!对这种人物,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因此晴鸢倒也并不挣扎,却也并不迎合,就当是被一只熊抱住了,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清澈的双眼一眨不眨盯视着胤礽,冷冷说道:“关系?太子爷和我能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叔嫂罢了。太子爷如今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胤礽看着她,脸色微沉。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之前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女人,就算不为他的甜言蜜语所动,一旦他强硬以对,也无不诚惶诚恐,臣服在他的身下。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敢用那么清澈无波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他的权势和地位对她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让他不禁有了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挫败之余,却又有一种无比强烈的刺激感涌上心头。跟她相比,他以前的那些女人似乎都成了庸脂俗粉。就外貌而言,她虽然漂亮,却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丽,然而那独特的气质却令她具有了独一无二的特质,看在他眼里,心里痒痒地只想要看她臣服于他的情景,征服这个女人似乎变成了一种难以抵抗的诱惑,尤其是她的身份是他的弟媳,这种禁忌的感觉更是令他浑身热血沸腾,只要一想到她柔顺地躺在自己身下,任自己为所欲为时的旖旎情景,他身上的某处似乎就被点燃了一把火,久久不能平息。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在她的身上投注了过多的注意,在他一心一意想要让她心甘情愿臣服的同时,她的一举一动又何尝不是在牵动着他的心?

    他深深注视着怀中的美人,缓缓地呼吸着,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不被她的任何言辞或是举动所影响,然后微微笑了笑,放松了身体,却依旧将她抱在怀里,闲适地靠在车厢中,慵懒地说道:“晴鸢,你省省吧。我早就说过,你,我势在必得。不过,我不会勉强你,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爱上我,然后投入我的怀抱。”

    晴鸢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见他只是抱着自己,并未有任何过激的举动,便也稍微放下点心来,稍稍放松了一下身躯,却仍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准备一有不对就立刻进行反抗,必要的时候就算做出一些强硬的行为也在所不惜。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软化,胤礽微微翘了翘嘴角,嘴里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话:“这些日子你帮着德妃娘娘处理选秀的事儿,忙坏了吧?”

    晴鸢并没有聊天的意愿,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胤礽却笑得开心,丝毫不因为她的沉默而有任何不满,反而慢慢悠悠地说道:“真想不通你干嘛要那么拼命,要知道这次的秀女里面可是有人会被赐给各个皇子的,其中就有老四啊!难道你真就那么贤良到愿意为自己的丈夫选妾?!”

    晴鸢的身子一僵,仍旧没有说话。

    胤礽却没有错过她的异样,心情更是愉快,轻佻地挑起了她的下颌,强迫她跟自己面贴面,笑道:“我还当老四是个怎样多情的种子,却原来也是个风流的性子。你这么贤惠给他找妾室,他可曾对你有过半句感谢?如今就是这样了,将来新妇进门,他可还记得你这旧人?”

    晴鸢听他口口声声都是挑拨,不禁紧蹙了眉头,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不耐。几次交锋下来她多少也摸到了些这位太子爷的性子,毛得顺着捋,也就好过多了,因此并不反驳,只让他去说。

    胤礽却是十分开心,还当自己真的说到了婉贞的痛处,于是又笑着,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唇瓣,说道:“你又何必独自伤心?老四不知珍惜,不知怜香惜玉,可我不一样。我喜欢你,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晴鸢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差点脱口而出“既然如此,你就离我远点儿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新人(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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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见她沉默,还当她心动,心下不由更是窃喜,暗笑老四一世聪明,却没料在这事儿上犯了迷糊,伤了晴鸢的心。一边想着,一边手上、嘴上不停,抱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感受到那柔若无骨的娇躯乖乖地伏在自个儿怀里,大嘴在那柔软的红唇上密密留下眷恋的细吻,她难得的柔顺令他不禁心猿意马起来,手上也加大了动作,从腰肢慢慢向上,缓缓靠近着那峰峦叠嶂。

    晴鸢自是感觉到了,不禁身子一僵,双手立刻按住了他越来越放肆的大手,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顺着他,不代表就要顺从他。不论对胤禛是爱是恨,他总是她的丈夫,她总是他的妻子,在这种年头,“不贞”乃是极为严重的罪名。她的目的是平安无事过日子,就断然不会做出任何会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来,无论她是开心还是伤心,无论胤礽说的甜言蜜语是真是假,她都绝不会舍了自己的丈夫而去跟别的男人私相授受。

    胤礽自然一下就发现了她的抗拒,心头不禁又升起了微微的不悦。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晴鸢倔强的大眼,虽然眼中流露着拒绝,但身子依旧伏在他的怀中不曾像前几次那般挣扎,这也算是个进步吧!他既然早说了要得到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献出身子,此刻便也不好再强求。反正有了进步也是好的,慢慢一步步来,照此下去,想要彻底得到她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想通了这点,他便也就不再硬来,微微一笑,装出一副怜爱的模样,亲了亲她的脸颊道:“好,好,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勉强你的,放心吧。咱们就这么说说话,我不动就是了。”

    晴鸢暗地里松了口气,既然他作出让步,她也就不为己甚,垂下了眼帘,放松了身子,任他把自己抱在怀中,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话。

    虽然完全就是他在说、她在听。可这种安详平和的相处却依旧在胤礽心中不知不觉投下了一圈圈涟漪。他乃堂堂的太子爷,别人不是怕他,就是逢迎他,女人在他身边更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他也只当她们是泄欲的工具,高兴了就哄哄,不高兴了直接提枪就上,又何曾尝过这种平等相待、温和相处的方式?晴鸢虽然不曾回话,他却感觉得到她是用心在听着,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不由自主便化成了一滩水,只觉得什么话都可以跟她说,什么话都想跟她说,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便眷恋上了这种淡淡的温馨。当然,这不过是一种飘渺的感觉罢了,事实上以他的性子却也绝对不会跟她说什么太过隐秘的事情,不过是一些生活琐事而已,却也不自觉多了几分真心,说了些带几分真意的话。

    一旦沉迷于一件事。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于是,不久,马车就来到了四贝勒府。

    “太子爷,四贝勒府快到了。”侍卫在马车外轻声说道。

    胤礽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嘴,看见怀里的晴鸢猛地一震。推开他坐直了身子。

    原本这样的举动会令他大为不悦的,但经过了这一路的相处,他却很奇异地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感觉。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宠溺地看着她,三分真心、七分戏谑地说道:“知道你急着回家,可也用不着表现得这么急切吧?也不怕伤了我的心。”

    晴鸢有些愕然地看着他,他们之间,从来就是掠夺与被掠夺的关系,什么时候竟然也会有这种打情骂俏了?!

    她的愣怔看在他眼里,更是显出了几分娇俏可爱来,不禁低沉地笑了,探过身子,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道:“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你下去吧。不过以后,可不许拒绝我的邀约,什么时候我想见你就得出来,知道么?”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终究是透了几分骄横自大出来。然而那话中的自负却又那么显而易见,晴鸢不由更加愕然——他凭什么就认定自己一定会顺了他的意?

    不过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了,她自然不会在此时跟他唱反调。于是只是紧紧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赶紧跳下了马车。

    秋玲早就站到了路旁,脸色苍白地看着主子的马车,此时见到主子终于下来了,顿时松了口气。她迎上前去,刚要说话,却被晴鸢一眼给瞪回了肚子里,赶紧默不作声跟在主子身后,快步走着来到四贝勒府门前,上前敲开了大门。

    门房打开一条缝,却见是自家主子站在门口,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开了门,让晴鸢主仆匆匆走了进去。看见自家主子带着贴身丫鬟独自回来,不由好奇地多瞧了门外一眼,却看到两辆马车正缓缓离去。在京城里当差的人,都要有几分眼力才行,他一眼便瞧见了那马车厢上太子家的标志,不禁赶紧缩了缩脑袋,一言不发地关上了门。太子家与自家本就是亲戚,他倒也没多想什么。

    却说晴鸢带着秋玲,一口气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小院,回到卧室里,被熟悉的环境和氛围包围着,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来,只觉得浑身无力。

    “主子……”秋玲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狠狠瞪了秋玲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今儿个我们是坐太子家里的马车回来的,太子妃好心借了我们马车,如此而已,再没有其他事情,明白吗?”

    秋玲自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本就是晴鸢的心腹,此时更是脸色沉肃,用力点了点头道:“奴婢知道,主子,您放心吧!”

    晴鸢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放缓了语调说道:“不仅知道,还要记住……不,要打从心底里相信,咱们就是纯粹借了马车回来而已,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唯一的事实,即使是你我也要如此坚信着,只有把自己都瞒过去了,才能瞒得过别人!”

    秋玲心中一凛,愈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似乎比自个儿想象中还要棘手,赶紧点头应了,然后就在心中不停催眠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晴鸢泄了心口那道梗着的气,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倒在了炕上。她扶着炕桌喘着气,眼中神色变幻莫测,心里各种念头如翻江倒海,流转不休。

    事到如今。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它的控制,却又似乎隐隐掌握到了控制它的窍门。这件事情就像是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掉下来,她的心中禁不住一阵阵战栗。她有种预感。拖下去,这事迟早会成为自己的一张催命符,然而不拖……这又岂是自己能够做主的?

    她不禁苦笑了。

    小丫鬟端了茶上来,好奇地看了看眼前两张煞白的脸,便又退了下去。她的神色引起了晴鸢的注意,心神一凝。该如何解决这事且不说,却不能继续这么神思恍惚下去,否则就算别人没有疑窦也会产生疑窦了。她端起了茶,喝了两口。觉得心里稍微定了些。

    “我要休息一下,服侍我更衣吧,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强压下心中的慌张,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秋玲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发呆,竟然忘了服侍主子,不由大惊失色。赶紧手忙脚乱为她解下了衣服。

    晴鸢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搭在她的手上,压低了声音沉着地说道:“秋玲,别慌。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相信我。咱们可不能自己漏了痕迹。一定要定住,再怎么也不能让别人瞧出端倪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她的镇定传递到了秋玲心里。看着眼神坚定的主子,秋玲的心也慢慢沉稳下来,用力点了点头道:“奴婢知道,主子,您放心吧!”

    这句话跟方才说的一模一样,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晴鸢看了看她,会心一笑。

    不管各人都有着什么样的心思,三年一度的选秀还是慢慢有了结果。

    晴鸢自从初选之后就丢开了手,剩下的事情不能也不是她可以干预的,跟其他皇子福晋一样,她也只能静静地坐着等待结果。但又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是,相对于她们的惴惴不安,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宁静。此次选秀有皇子们的份,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的,再惊慌失措也是无济于事,况且她本就是个淡然的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别去惹到她、存心给她惹麻烦,那有多少新人进府,胤禛有几房妾室,她是不管的。

    琪歆却没她那么好的涵养。随着选秀接近尾声,她也越来越憔悴,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别说男人了,就算晴鸢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看着这样的琪歆,她不禁好气又好笑,又有着些微的感动,明知琪歆这样不好,既然当了皇家的媳妇就应该认清游戏规则,不要去奢望那劳什子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却又觉得如此倔强地坚守着心中的梦的她着实可爱,心情不由矛盾至极。平日里也没有别的办法,唯有经常到八贝勒府去坐坐,开导开导她,至于能不能见效就很说不准了,总之求个无愧于心就是。

    其间,宋氏和李氏也显得很是有些坐卧不宁,经常来给她请安的时候,本来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说完的,偏偏东拉西扯坐了大半个上午都不肯挪窝,眼神闪烁、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当看笑话看着,明白她们是担心会有新人进府来分薄了胤禛的宠爱,又怕直说的话会留下善妒的恶名,让胤禛听到不好。

    这一日,她们又来给晴鸢请安,请安完了又赖着不走,晴鸢便也由着她们,微微一笑,对秋玲说道:“去把高总管找来,我有事吩咐。”

    秋玲应了一声,出门去传了晴鸢的话,宋氏和李氏面面相觑,不知晴鸢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一会儿,高荣走了进来,请了安,晴鸢便笑着说道:“高总管,想来这些日子选秀的结果就要出来了,咱们府里不久就会增添一两位新人。从秀女选进来的,至少都会有个格格的身份,你去准备一下,清扫出两个院子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失了分寸。”

    高荣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件事,几天前不就已经吩咐过了吗?他早已定下了两个院子。也报给福晋知道了,怎么今儿个又旧事重提?难道是对那两处院子不满意?

    眼光扫过一旁惊愕的宋氏和李氏,他的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晴鸢的意思,赶紧应了下来,也不多说,出门去了。晴鸢满意地笑笑,啜了口茶。

    宋氏见状,顾不得许多。赶紧问道:“福晋,难道这次的秀女已经定了?皇上赐了两个人给贝勒爷?”

    晴鸢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没呢。不过总归不过是一两个的名额,多了。旁人会说贝勒爷恩宠过盛,皇上也不好端平。”

    重点不是这个吧?李氏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明知即将有新人进府却还那么闲淡惬意地为新人打点住处,她是真的贤良淑德还是别有用心?自己初进府时的点点滴滴回放在眼前,至今仍然心有余悸,说这位嫡福晋是个真心贤惠大度的人,这话才是真正的好笑!

    低垂下眼帘,她轻声细语地说道:“福晋,不知妹妹们几时才能进府?奴婢们也好准备准备见面礼什么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这话可比宋氏厉害多了。晴鸢瞄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还没定下来是谁呢。说这话未免太早了。不过我琢磨着,一旦定下来,年尾之前就该进府了吧?不然又要拖到明年春天,时间太久了点儿。”本应在夏天就办完的选秀之事,却因为康熙帝的御驾亲征而延宕下来,一直拖到现在。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了。时间上自然就紧了点儿。

    李氏低眉顺目地坐在一旁,再不发一言,宋氏咬了咬嘴唇,也是默然无语。

    晴鸢见状,笑了笑说道:“这两年。府里头就只有我们姐妹三个,确实也是冷清了些。如今眼看着又要多一两个姐妹了,今后还会陆陆续续增加一些。人气旺了,自然也会热闹不少,我可很是期待呢!再说,爷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实在是令人有些担心,你们也要加把劲儿,早日为爷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也好让我、让额娘、让皇上放心。”

    点出了以后胤禛的妾室只会多不会少,又拐着弯子训斥她们不能为胤禛开枝散叶,宋氏和李氏只得低下了头乖乖应“是”,再不敢轻易开口。

    说到生育,宋氏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黯然。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夭折,一个死在了娘胎里,对女人来说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了。之后她也曾努力再次怀上,胤禛也并未冷落了她,却一直肚子里都没什么动静,她也有些奇怪着急啊!

    李氏却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听晴鸢的口气,她并不在意妾室在自己之前生下孩子,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没什么好忌讳的了。现如今虽然胤禛明摆着宠爱晴鸢多一些,却也并未冷落了她和宋氏,该侍寝的时候就侍寝,如此一来,想要怀上却也不是太过困难的事,自己的身体一切正常,不像晴鸢……

    若是能够抢先生下儿子,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了吧?李氏在心里想着。

    宋、李二人又坐了一会儿,被晴鸢敲打了一番,就再也没有了逗留下去的兴致,其他书友正常看:。两人正要起身告辞,却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跪下说道:“启禀福晋,高总管派人来说,宫里头来人了,选秀的事儿有了结果。”

    晴鸢挑了挑眉,看见宋、李二人刚刚离开一点的身子又坐回了绣墩上,即便是看似浑不在意的李氏脸上也不自禁浮现出一缕关切,忍不住抿嘴一笑,道:“说吧,都有些什么消息?”

    小丫鬟看了看她,一五一十将方才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哪个哪个被封为贵人,哪个哪个被封为常在……等等等等。晴鸢也不发话,尽管对康熙帝选了些什么女人不感兴趣,但看着宋、李二人分明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催促的神情却很是有趣,不由坏心地放任那小丫鬟啰里啰唆,半天才将前面的废话说完,说到了重点。

    “皇上赏了知州武柱国之女武氏给贝勒爷做格格。”

    宋氏和李氏精神一振。不知道的时候心情忐忑、患得患失,如今既然得了准信,反倒镇定了下来,恢复了平静。

    晴鸢看了她们一眼,转头便对小丫鬟说道:“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丫鬟转身退下,宋氏和李氏对视了一眼,见晴鸢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更加坐实了她们的猜测,心中不由腹诽起来。

    德妃将选秀的初选交给晴鸢来办,她又怎会不事先考虑将要进门的妾室人选?武氏,是她跟德妃两人仔细合计过以后定下来的。康熙帝不喜皇子拉帮结派,因此明着用联姻的方式争取支持未免有失圣心,不能做得这么明显。施恩之事,设法将想要拉拢的人的女儿送到皇帝面前就可以了,比收在房里有用。反而是自个儿府里的,不需要太过扎眼,更值得看重的是品性。武氏的出身并不算显赫,知州不过是从五品的官儿,她本人又没有出类拔萃的美貌,想要在皇帝跟前露脸并不现实。况且她是庶出的女儿,这身份又再低了一等,送进宫去那就是注定不能出头的,武家人并不热衷。但她的性子温和,谨守本分,是个好拿捏的,德妃见了就有几分欢喜。她喜欢晴鸢这个儿媳妇儿,自然不希望给她添堵,但又盼望着自己的儿子能够多子多福,往他家里送人乃是免不了的,自然就要在人品上把关了。

    她看中了这个武氏,跟晴鸢商量,晴鸢自然是无可无不可的。送什么人不是送呢?也就应了下来。至于说什么性情温和、谦卑恭顺之类的,没见过面的人,仅凭传闻能说明什么?日久见人心,总得要相处久了才能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就断定此人好拿捏未免为时过早,晴鸢是一点都不相信的。不过她只要武氏别惹到她头上来就行了,其他的倒也并不在意。如果武氏自个儿有本事,能够讨了胤禛的欢心,那也是种造化。

    宋氏和李氏就是因为想到这个,才会成天在她面前转悠,希望能从她嘴里提前套出点消息来。没想到她的嘴竟然那么紧,直到现在才得到回答,看着她淡然从容的神色,两人便也放下心来。以晴鸢的聪明,肯定不会找个麻烦的人放在家里给自己找不自在,经过她精心挑选的人应当不会难缠到哪里去,这样她们对付起来也就多了几分把握。想到这里,两人不由的都露出了笑容,这些天来头一次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了。

    晴鸢看着她们的背影,只是微微一笑。

    到了晚上,胤禛回到家中,看着她总是欲言又止,看来也是得到宫里的消息了。想想也是正常,德妃既然能够派了人来给自己传信,又怎会不告诉自己的儿子,这件事的当事人?只不知他这般欲言又止是为了哪桩?难道对那武氏有什么意见?

    按照晴鸢本来的想法,他若是有话要说,等他自个儿开口就是了,她用不着上赶着去讨好他,主动询问。然而到了晚上脱衣睡觉的时候,他却还是那副样子,也不知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晴鸢终于还是放弃了。早点问清楚了心里也舒畅,总好过他这副样子看得人心头添堵,便索性开了口问道:“爷今儿个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否有什么事难以决断?要不跟妾身说说,妾身不敢妄言能够为爷排忧解难,听听爷的倾诉也是好的。许多事情,说出来了也就不会那么为难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武氏进门(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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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说出了口:“今儿个选秀的结果出来了,你可知道?”

    晴鸢笑着点了点头,道:“额娘给送了信儿来了。不仅是妾身,宋格格、李姑娘当时也在场,都听到了。”

    胤禛脸色一滞,问道:“皇阿玛赏赐了个秀女给我,知州武柱国的女儿武氏,你可知道?”

    晴鸢抿嘴笑道:“知道,说起来,这可是皇阿玛的恩典,妾身还没恭喜贝勒爷呢!”

    胤禛的眼神微沉,凝视着她,又问:“你不在意么?”

    晴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更加好笑了:“为什么要在意呢?这事儿额娘早就跟妾身提过,妾身也是亲眼看过武氏的资料的,这女孩虽然没什么特别亮眼的地方,但胜在为人谦和老实,家世也还过得去,妾身觉着,她配给爷是绝对不委屈的。”

    胤禛怔然,注视了她半晌,若有所悟。

    蓦地嘴角一勾,他一把将晴鸢拉进怀中,戏谑地揪了揪她的小鼻子,佯怒道:“你这小妖精,连爷也敢戏弄,看爷怎么收拾你!”

    晴鸢愣住了。

    她怎么就戏弄他了?这位爷的思维跳跃程度未免也太大了吧?况且他若是觉得被戏弄了,又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情?要知道,除非是非常高兴的时候,夫妻俩嬉闹之时,他才会自称“爷”来着,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如此开心?!

    然而没有时间给她仔细思量了。胤禛是认定了就不会改变主意的人,当下也不管晴鸢怎么想的,大嘴就覆了上来,手也很不老实地盖住了那高耸的浑圆,重重揉捏。

    胸前传来阵阵刺疼,却又仿佛隐隐有着一丝快意和渴望,晴鸢被他吻得身子都软了,软绵绵趴在他的胸前。小手下意识揪着他的领口,否则怕不就要滑到地上去了。

    他的眼中闪动着**绵绵,大手一抄,两人本就站在床边,此时自然是顺势倒在了床上。他压着她,灵巧的舌头依然在她嘴里搅动着,天翻地覆,手却也没闲着,灵活地解开了她胸前的纽扣。他屈起了腿。不由分说强横地插进了她的双腿之间,让她的双腿之间再也没法合拢起来,然后一只手便伸了进去,隔着亵裤直直按上了那隐藏在花丛中的小小珍珠。

    “唔……”被这么一刺激。脱口而出的叫声却被他吃进了嘴里,她原本清明的大眼此时已经是迷蒙一片,额头上、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软绵绵地摊在他身下,任他为所欲为。

    不知何时,他已经褪去了她全身的衣物,玲珑剔透的女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如玉的肌肤不见一点瑕疵,高耸的山峰上两粒鲜美的红葡萄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似乎正等待着他的采摘。身下。那幽深的峡谷早已是溪水潺潺,湿润地包裹着他的手指,丝般的感觉缠绕着他。

    他凝视着身下的美好,呼吸急促,眼睛也隐隐发红。

    “爷……”早已经不知今夕何夕的她睁大着迷蒙的双眼,被他挑拨得浑身发热的身躯似乎空虚得可怕,其他书友正常看:。本能地渴望能有那又粗又壮又长的东西来填满、来充实,不禁难受地摩擦着双腿,扭动着身躯,不自觉露出渴望的神情。

    她的这副样子显然取悦了他,他低笑着俯下头。轻啄着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额头、她的嘴唇……抽出了那支已经沾满了蜜汁,水淋淋的手,换上了肿胀的硕大。他轻柔地缓缓挺身进入,一边在她耳边暧昧地说道:“这些日子忙于公务,冷落了夫人,为夫这就好好地补偿你……”

    话语一字一句渗透进她的心底,同时身下传来难以描述的舒畅和快乐,她的心都要醉了——“夫人”、“为夫”,成亲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用这样亲密的称呼来形容他们啊!伴随着那极乐的律动,更是在她的心底漾起了无法平息的波涛……

    且不说选秀结果出来,几家欢喜几家忧,四贝勒府里却是一片宁静。相对于宫里和其他皇子家中的暗潮汹涌,本就不在意的晴鸢和已经被敲打过的宋、李二人算得上是非常淡定的了,堪称妻妾和睦的典范,看得其他几个阿哥羡慕不已的同时,晴鸢“贤德”的美名更是广为人知,就连康熙有一天都嘀咕了一句:“这老四也是个有福气的人。”竟隐隐有些嫉妒的意思。

    德妃听得好笑,不经意间就跟晴鸢当笑话说了,晴鸢听得啼笑皆非,却又不好出声,只得闷在肚子里,暗爽不已——康熙帝后宫庞大,尽享齐人之福的同时,可不也就要承受比旁人更多的“痛苦”?寻常人家三妻四妾就已经家宅不宁了,他老人家有后宫嫔妃三千,只要有那么一两个不安分的……

    想想都觉得恐怖!

    不过她可不敢妄言皇帝的私生活。德妃说说那是夫妻间的调侃,是种情趣,换了她来说那就是目无尊上,是大不敬的罪名,罪诛九族都不在话下。

    听到胤禛即将纳妾的消息,费扬古家也有些着急,姜佳氏借着旅馆的事情将她找了出来,特意询问了下四贝勒府和胤禛的情况,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明白母亲的担心,把事情的缘由一一说了,安慰了她半晌,好不容易才定了她的心,却还抹摸着眼泪说道:“从一开始你嫁进去,额娘就知道后面的日子不会太好过,果然,眼见着一个又一个妾室进门,而你的身子却又……若是能有个孩子傍身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晴鸢无奈地叹了口气,劝慰母亲道:“额娘,既然嫁进了皇家,很多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作主的了!不光这次,以后想必还会有很多女人会出现在贝勒爷身边,难不成我每一个都要去在意一番吗?总得学着适应才是。况且,贝勒爷对我很好,从不曾因为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也不曾因为我的伤患而有所嫌弃,他敬我重我,把我真正当成自个儿的结发妻子,这便够了。人贵知足,我们不能够得寸进尺,不是么?”

    听了女儿的话,姜佳氏泪眼婆娑,却是满脸的欣慰,抚摸着女儿还有些稚嫩的脸颊连声道:“我的晴鸢长大了,懂事了……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其实额娘也不是不明白,可就是为你抱屈。替你心疼……”

    晴鸢不禁也模糊了视线,心里像是被根针扎着,一阵阵刺疼。这个世上,若说有谁是不计任何代价、没有任何私心地为她着想的。怕也就是母亲了吧?刚刚她才说过,人贵知足,不论人生中有多少不如意,有了这样的母亲,她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安抚了家人,她一面做着新人进府的准备,一面又要做着新年的准备,忙得是不可开交。好在由于现如今客栈的生意赚了不少,四贝勒府的开支状况大为改善。过年过节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紧着扣着了,安排起来容易了不少。

    赶着在腊月二十八以前,新人过了府。一袭小轿就抬了人进门,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将新人住的小院披红挂彩了一翻,以及在晴鸢住的主屋处略做了些布置。便算是迎娶了,甚至连宋、李二人的院子都不曾安排些什么。倒不是晴鸢有意要落了新人的面子,给她一个下马威,实在是一个格格进门,即便是御赐。也不能太过张扬,规矩就是规矩,不能随意打破的。

    倒是宋、李二人也颇有心思。虽然晴鸢没有嘱咐她们做任何准备,她们却自己掏钱,还是贴了些红以示庆祝,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了——既然新人进门已经是不可逆转,那就不必再藏着掖着表露不满。倒不如大大方方释出些善意来,让胤禛看了舒心满意,不至于对两人留下什么坏印象。

    新人进府的当晚,洞房花烛夜,宋氏和李氏都失眠了。宋氏也就罢了,曾亲身经历过晴鸢进门和李氏分宠的打击,此时即便心有不安,却并未超出正常的紧张嫉妒范畴。倒是李氏,这是她进门以来胤禛第一次有新人入府,而且一来就是位份比她高的格格,心中又怎能平静?!从没有哪一刻像这晚这样,让她深刻体会到身份地位的重要,若她不是出身包衣奴才,又怎会现在只是个姑娘的身份?!而武氏分明是最后进府的,却一开始就有了格格的名分,所依恃的不过是出身罢了,这强烈的对比令李氏的心中无比失落,若说她以前还可以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待在自个儿的位子上循规蹈矩,现在那颗野心的种子却已经破土而出,在她的心中深深扎下了根。

    与她二人相反,晴鸢倒是睡得安稳,就跟胤禛到宋氏、李氏屋里歇息一个样,似乎并没有将新人的到来太当回事儿。但当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却发现秋玲满眼血丝,不由啼笑皆非,却又有几分感动。胤禛纳妾本不与秋玲相干,她只要尽心服侍好主子就行了,但如今这么在意,可想而知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缘故,怎能不让晴鸢感动呢?

    她拍了拍秋玲的小手,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的丈夫纳了小妾呢!我都没感觉如何,你又何必难过?”

    秋玲却依旧红着眼眶,有些颤抖地说道:“可……可是主子,奴婢……奴婢只是为您抱屈,您嫁过来这才两年……”却已经多了两个妾室啊!

    她是真心地为自己的主子感到委屈!

    晴鸢却云淡风轻地笑着,径自拿起了眉笔描眉,一边平静地说道:“这种事情又何必委屈呢?两年,爷的身边只不过多了一个格格、一个姑娘,又不曾在外面花天酒地,已经很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再说,左右都是妾室,一个、两个还是十七八个又有什么分别呢?又何必放在心上。再说,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若是每一次都这么难过,日子也就不用过了。”

    是啊,反正胤禛妻妾成群早已注定,与其自怜自苦,倒不如彻底放开心胸。她对胤禛或有好感,却绝对没有爱到要生要死的地步,犯不着为了他伤心难过伤了身子,哭着恨着是一天,笑着乐着也是一天。为了自己过得舒畅,学会放下是必不可少的,秋玲应该学会这一点才是。

    秋玲有没有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不得而知,因为晴鸢话刚说完,便听到门外小丫鬟恭声道:“贝勒爷吉祥。”

    她愣了一下,刚来得及站起身转向门口,便看见胤禛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身的冷风。门外飘落的雪花零零落落洒在他的披风上,一进门就被温暖的气息温炙着。顿时化作了点点水滴,渗透进藏青色的披风里,不见了踪影。

    厚厚的门帘放下来,阻隔了外面浓浓的寒意。一阵冷风吹过便了无踪迹。晴鸢站在靠里的位置,甚至没能感觉一下,便又恢复了满室的温暖。她略感诧异地迎上前去,躬身说了声“贝勒爷吉祥”,便忙着亲手取下他的披风,交给了秋玲去挂起来。娶披风的时候,约略可以感觉到披风上的湿意,看来他是冒着雪走了好长一段过来,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今儿个天气不好。大雪一早就飘飘洒洒落下来,然而因为新婚,他有一日的假期,不必办公。她原以为他会在武氏那儿多待一会儿,或是回到自个儿的院子里去的,没想到他却过来了这里。将新人留在新居。难道武氏做了什么事情惹他不高兴了吗?

    然而看他的脸色却又不像——虽然看上去他仍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旁人也许分不出来,但朝夕相处了多年的晴鸢却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这样的表情下他是否真的生气了。

    心里琢磨着,她将他迎到炕上坐下,接过秋玲递来的暖手炉放在他的手中。嗔怪地说道:“爷怎么这样就过来了?也不拿个暖炉什么的,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办?如果真的不想拿,那也可以等一阵子。雪没那么大了才来啊!也好过顶着这漫天的风雪,冻着摔着那都是伤害!小林子究竟是怎么做事的?他服侍了爷那么久怎么也会犯这样的错误……”

    胤禛耳朵里听着她的唠唠叨叨,眼睛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表情,发现她的关心并不是作假,顿时那絮絮叨叨似乎也变成了仙音缭绕,嘴边浮起了一丝微笑,眼神晶亮,猛不丁伸手拉住了她的柔荑,微微用力。她惊呼了一声便倒进了他的怀中,嘴里的念叨也戛然而止,微张着红唇,有些傻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见了更是开心了,眉也弯弯、眼也弯弯,微翘着嘴唇狠狠在她的红唇上就是一吻。

    “不关小林子的事儿,是我执意要来的。”他简单扼要地说着,跟往常一样直入主题,但看得出来很是心情愉快的样子。

    是因为娶了新妾吗?晴鸢猜测着。既然喜欢,他不在武氏那儿享受软玉温香,跑到自己这儿来做什么?炫耀?这有什么好炫耀的?这可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不过还好,她深深吸了口气,除了清新的皂角味道,并未发现属于其它女人的脂粉味——他是洗漱过了才来的!这样的认知不知为何也令她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算他识相,不曾在娶妾的第二天早上带着别的女人的味道跑到自己这儿来!

    抿了抿嘴,她轻轻挣扎着坐起来,娇嗔地看着他道:“爷这是怎么了?妾身好不容易打扮好的,被您这么一弄又给弄乱了。一会儿她们就该来给妾身请安了,爷这样叫妾身怎么见人?!”

    这样娇嗔的她可不多见,他看着,心中有着不为人知的窃喜。那若嗔若笑的面容娇艳如花,“轰”的一声似乎在他体内点燃了一把火,他的眼光顿时炽烈起来,看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看得她不由一愣。

    成婚两年,她自然不会陌生这种眼神,其他书友正常看:。可怎么会?在娶妾的第二天早上在她面前化身为狼,难道昨晚上武氏没有满足他么?难不成武氏身上竟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不,不会的。她旋即推翻了自己的猜测。若是武氏身上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导致房事不顺的话,德妃不可能查不出来,更不可能将这样的人放进胤禛的府里——她可是心心念念都想要抱孙子呢!如果儿子的小妾连房事都服侍不了,又怎么生儿育女?!

    可是这么一来,她心里的疑惑就更盛了!然而此刻却不是猜测的时候,正如她所说,请安的时辰就快要到了,她却被胤禛又是抱又是亲地弄乱了头发和衣服,连唇上的胭脂都给吃掉了几分,要赶紧整理补妆才行。嗔怪地又是瞪了胤禛一眼,她赶紧吩咐秋玲上前打点。

    他们这番亲热可并没有背着下人们,这却是他们的疏忽了。胤禛因为全副精力都放在了晴鸢身上,心里高兴所以有些忘乎所以,而晴鸢则是忙着猜测他的反常举止所为何来,忘了避讳。因此两人的亲密看在下人们眼里,小丫鬟们固然羞红了脸,秋玲更是一扫心头的郁闷,开心得合不拢嘴。

    照这么看来,虽然贝勒爷娶了新妾,却不曾分薄了对福晋的宠爱,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她开心地赶紧给主子整理了头发和衣服,又补了脸上的妆容,那眼底眉梢的笑意看得晴鸢都忍不住羞臊了,狠狠地剜了她两眼。然而平日里主仆俩的感情实在太好了,此时竟起不到任何的阻吓作用。

    倒是胤禛,一眨眼以后就发现了自己的孟浪,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收拾了那番心猿意马,拿起炕桌上的茶碗喝了几口,压下了心底的骚动,也平息了体内的燥热。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虽然还是十分的愉快,却已经没有了**的躁动。

    晴鸢转头看着他。刚嫁他那阵她才十四岁,如今两年过去,人也慢慢长开了,正是春花初放的年纪,眼角眉稍的风情一点点伸展开来,褪去了几分青涩,增添了几分妩媚,袅袅婷婷一丝女人味慢慢散发出来,美丽中更见成熟,她正从美少女向美女蜕变着,书迷们还喜欢看:。这种清纯而又魅惑的气质正是最令男人心动的,胤禛也好、胤礽也罢,都逃不掉这种魅惑,偏生她自己却一无所知,傻傻地不明白为何两人越来越沉迷于她。

    在他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迷醉,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说话不禁也轻柔了几分,笑着说道:“爷,妾身这就要去见妹妹们了,您是在这儿歇着还是去书房?”

    后院的事情男人不宜插手,这位四贝勒更是从不曾关心这些,所以她才有此一问。在她看来,他八成是会选择去书房待着的。

    没想到他沉吟了一下,竟然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这回是真的愣住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他好笑地看着她,虽说自己不曾关心过后院的事情,但并不表示自己不会关心好不好?怎么这么一副天塌下来了的表情?!

    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他戏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怎么,这就吓住了?可不像是我的晴鸢了!走吧,你不是说时间快到了吗?”说完,拉着她就向外室走去。

    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她才终于有了反应,不禁神情古怪地盯着他的背影,心中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这番心思……

    被他拉着坐了下来,脚下踩着烧得暖暖的暖盆,心似乎也被熨烫了。她轻轻垂下眼帘,掩去了心中的悸动。

    “主子,宋格格、武格格和李姑娘都在外面等着了,您看……”秋玲走过来问道。

    她抬起了头,眼中已是一片平静无波,淡淡地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秋玲应了一声,转身跟小丫鬟吩咐了一句,小丫鬟掀帘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见宋氏在前,李氏居后,最后跟着新进府的武氏,三个人鱼贯而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回娘家(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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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在这种大雪天,若是以往晴鸢都会免了她们的请安,但今日是武氏进门的第一天,规矩不可免,也只能勉强她们前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果然,当宋氏和李氏进门,一眼便看到跟晴鸢并坐的胤禛,两人顿时脸色一变,对视了一眼,却已经是心中巨震。

    “奴婢给嫡福晋请安,给爷请安。”短暂的愣怔之后,李氏当下盈盈下跪,随即宋氏也回过神来,依葫芦画瓢。

    晴鸢微微弯了弯唇角,声音不高不低,平淡地说道:“两位妹妹都起来吧,坐。”

    宋、李二人于是站起身来,坐到一旁给她们设好的绣墩上。也许是太过震惊了吧,李氏低垂着眼帘,看不出脸上的神色,不复平日的镇定自若,宋氏则仍旧还有些心不在焉,不停地默默拿眼去瞧上座的胤禛和晴鸢。

    新人进门的第一天早上,胤禛没有跟新人在一起,却破例跟晴鸢一起出现在她们请安的场合,这是在暗示些什么吗?

    晴鸢眼神有些复杂地瞧了瞧胤禛,他坐在自己身边,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似的,一脸的淡然,默不作声地喝着茶。

    她的心中波涛翻滚,看见武氏柔若扶柳地走了过来,然后在自己面前盈盈下跪,嘴里说道:“奴婢给爷请安,给嫡福晋请安,书迷们还喜欢看:。爷吉祥,嫡福晋吉祥。”

    旁边自有丫鬟递过来一杯茶,她接了,毕恭毕敬地高举过头顶,敬给晴鸢。

    晴鸢仔细打量着她。只见这位御赐的格格身穿一件粉色提花绸缎长袄,黑色花边如意滚,老玉石扣。外罩一件花卉圆摆背心,头上简简单单地只戴了一套珊瑚头面首饰,手上一对白玉手镯衬托着纤纤皓腕,眉眼清秀细致,五官小巧灵毓。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却也是个秀气玲珑的小家碧玉,看上去自有一股我见尤怜的清爽气质,很有些令男人着迷的特质。

    下意识瞟了一眼身旁的胤禛。看来德妃为了她这个儿子也算是不遗余力了,竟然能找到这么个既不十分出挑,又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既不会让胤禛面对着太过平凡的女人索然无味,也不会因为妾室太过美丽而搅得后宅不宁。

    抿嘴微微一笑,她接过了武氏的敬茶。抿了一口算是全了礼,笑着说道:“妹妹请起,坐吧。”

    自有丫鬟将武氏扶了起来,坐到宋氏的对面。晴鸢又将宋氏和李氏介绍给她认识了。李氏照规矩给她行了礼,她也回了个半礼,这才互相坐定。

    晴鸢看着她们,笑着说道:“今儿个天气不好,却还要劳动几位妹妹过来请安,我真是心有不安。不过今儿个乃是武妹妹第一次跟咱们姐妹见面,却也是断断不可失了礼数的。”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又看着武氏道。“妹妹既然已经进了咱们四贝勒府,就是我们的姐妹了。今后我们当相亲相爱,一同尽心尽力,好生服侍贝勒爷才是。”

    武氏唯唯诺诺地应了,说了声:“还请嫡福晋多多教导。”

    当着胤禛的面儿,许多话都不好说。宋氏瞧了他一眼,笑着说道:“都说德妃娘娘和嫡福晋是最有眼色的人,奴婢今儿个算是知道了。您瞧这武格格,如此钟秀灵毓的一个美人儿,也亏她们能够从那么多的秀女里面选出来。贝勒爷是个有福的人,也恩惠了奴婢等,有这样的妹妹作伴。不知有多开心呢!”

    且不说这话里有几份真心,可这番话却将德妃、胤禛、晴鸢和武氏全都捧了一遍,单这份说话的水平,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晴鸢看了她一眼,微微笑着说道:“宋妹妹说的是。以后咱们姐妹的队伍会越来越大,只有和睦相处、互相体谅扶持,才能够保持家宅安宁,贝勒爷在外才能够放心,咱们四贝勒府才能兴旺。您说可是这个理儿,爷?”她问向一旁的胤禛。

    胤禛眉头微皱,“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晴鸢又说了些其他语带双关的话,在胤禛的面前,就算是有心要给武氏一个下马威,却也有好些训斥的话不能直接说出口。照此看来,胤禛特意跟她一起来接受武氏的敬茶,到底是在为谁撑腰呢?

    看着这天寒地冻的,她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便让她们都各自回去了。

    三人告辞了胤禛和晴鸢,依次走出来,除了晴鸢的院子,宋氏便拉着武氏的手笑道:“妹妹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不清楚、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能帮的绝不会推辞。”

    武氏拘谨地笑着,微微躬身道:“多谢姐姐照顾,今后还要请宋姐姐、李妹妹多加提携了。”

    李氏急忙谦让,道:“怎敢当姐姐的‘提携’二字?奴婢不过是个卑微的人,只有请姐姐多多关照的份,还指望着姐姐多多指点呢!”

    武氏却笑道:“妹妹比我进府早,知道的也比我多,可不就是‘提携’么?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还望宋姐姐、李妹妹不要嫌弃。”说着,便让贴身丫鬟兰络分别给两人递上两个荷包,做工精美、小巧细致,倒是看得宋、李二人眼前一亮。

    宋氏笑道:“自家姐妹,何必这么客气呢?正巧昨日我绣了一幅手绢儿,回头给你送过去,妹妹可不要嫌弃,其他书友正常看:。”

    李氏也谢过,笑道:“姐姐的手真巧。妹妹可没有那么好的绣工,回头帮姐姐做双鞋吧,还望姐姐不要在意。”

    三人说说笑笑,一起向外走去,倒是一副姐妹相得、和乐融融的场景。

    武氏回到房里,解下披风,接过兰络手中的热茶喝了几口,坐到热乎乎的炕上,这才觉得浑身暖了过来。靠着炕桌,她端着茶杯便陷入了沉思。

    今儿个一大早胤禛就走了,她便猜到他是去了晴鸢那里。早就听说他对正室宠爱有加,会有这样的行为并没出乎她的意料,然而有些意外的是他竟然会陪着晴鸢见她们,他的此举何意?是在暗示她们些什么吗?

    却说晴鸢目送着她们离开,便抿嘴笑了起来,说道:“宋妹妹说得对。爷倒真是个有福气的人,能够找到这么个解语花,以后日子可不会寂寞了。”

    胤禛面无表情,幽深的眼神看着她,半晌,说道:“今儿个无需上差,你陪我练练字吧。”

    晴鸢有些讶异,他以前可从不曾有过这样的要求。不过既然他说了,她自然是从善如流。应了一声,便不再多想,跟着他去了书房。

    且不论武氏进门给胤禛的妻妾们带来了怎样的影响,新年的脚步还是急匆匆接近了。过了腊八之后其实晴鸢就已经忙起来了。如今终于把武氏迎进了门,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她便全心全意投入到新年的准备中。

    转眼就来到了大年三十,吃过了年夜饭,胤禛循例在晴鸢房中守岁,然后天不亮便进了宫。晴鸢也是一大早就进入了宫中朝贺,折腾了一天之后,回到家匆匆吃了两口饭就歇着了,反倒是宋氏三人份位太低。轮不到她们做什么,落得轻松。

    大年初二,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照理说胤禛应当陪着她回去的,但临出门前,却有宫里的太监来宣旨,康熙传他进宫,其他书友正常看:。他不由得愕然。

    人人都知道年初二的习俗。康熙帝也很少会做出这种不近人情的事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正要上马车的晴鸢,后者会意地笑笑,说道:“爷不必担心妾身。既然皇阿玛有旨,您就快进宫去吧。妾身自个儿回去没问题的。”

    胤禛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头对那太监说道:“请稍待。我去换件衣服。”

    太监哪敢说个“不”字?唯唯诺诺应了。胤禛又深深看了晴鸢一眼,这才匆匆走回房里,让小林子服侍着换上朝服。

    晴鸢微微一笑,径自上了马车,放下车帘便让车夫出发了。看着跟自己坐在一起的秋玲,她戏谑地说道:“爷不来,咱们又能坐在一起了,正好省得这天寒地冻的你在外面受苦。”

    秋玲却颇为忧心地看了她一眼,道:“主子,这大过年的皇上为何急着宣贝勒爷进宫?”

    晴鸢脸色一沉,道:“皇上行事,岂是我们能够随意揣摩的?!这种话你以后都不许说了,免得被人传了出去滋生事端!”

    听她说得严肃,秋玲吓了一跳,赶紧点头道:“是,奴婢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晴鸢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因着过年的原因,大家都在家里歇着,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现在冷清了不少。她轻轻呼着白气,喃喃地说道:“进了皇家,就等于跳入了火坑,周围都是熊熊烈火,更不能有丝毫行差蹈错,否则走错一步就是烈火焚身,任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秋玲在一旁听得真切,不由羞愧地说道:“主子,奴婢知错了,是奴婢逾越,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晴鸢一愣,回过神来,不由好笑道:“你太过紧张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我说的不仅是你,也是我自己。咱们关起门来可以大胆地说,但在外面最好还是三缄其口,免得惹火烧身……待会儿回到家里,你可千万别说爷进宫去了,只说他有事就成。”

    秋玲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走了一会儿,马车来到了费扬古家。晴鸢还有几个异母的姐妹,这些年都陆续嫁了出去,今天也是回门的日子,因此费扬古家里很是有些热闹。听说晴鸢回来了,费扬古和姜佳氏等人急忙率众出迎,然而却只看到晴鸢一个人从马车里出来,不禁奇怪地问道:“四福晋,四贝勒爷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吗?”

    晴鸢笑了笑道:“他原本打算来的,只是出门的时候家中突然出了点事情,急需解决,他便离开了。”

    费扬古暗自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似乎一点也没把胤禛没来放在心上,重又给晴鸢行了礼,便将她迎进了后院。

    姜佳氏却是满面的愁容,拉了晴鸢的手低声问道:“孩子,你老实跟额娘说。四贝勒爷是不是真的有事去做了?”

    晴鸢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看有些幸灾乐祸的姐妹们,心中浮起一丝了然。本来在众姐妹中,就她是正室嫡女,也是嫁得最好的一个,那些个庶姐庶妹们难免会嫉妒在心。可是如今大家都知道皇帝钦赐了秀女给各皇子贝勒,四贝勒府里面也有一个。如今该当女儿、女婿回家拜年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人出现,难免就会给人“失宠”的印象。以为胤禛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甚至连她回家都不愿意陪着。有了这种猜测,自然就会令得母亲担心,姐妹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康熙爷早不宣旨、晚不宣旨。偏偏在他们出发之际将胤禛给叫了过去,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么?不过她可没胆质疑康熙的行为,只得耐心解释道:“额娘,是真的,爷真的是临时有急事,所以才没能来。他托我代问您和阿玛好呢。”说完,急忙让秋玲将准备好的礼物送上,也免得母亲和姐妹们问东问西的,她答不出来怕是会更加麻烦,其他书友正常看:。

    果然。这么一来,姐妹们的注意力便被成功转移了。要知道胤禛可是阿哥,他和晴鸢准备的礼物都不会是凡品,她们虽然也是嫁到了有头有脸的人家,却又怎么能和皇家相比?看到晴鸢给她们准备的礼物,自然个个喜笑颜开。叽叽喳喳谢过了晴鸢,然后便研究起那些精致的东西来。

    母亲却没有那么好糊弄,只是见女儿不愿谈起,便也只好闭口不语。然而对她来说,女儿不愿谈起这样的表现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可见得此事并不是女儿说的那么简单,难道真的是四贝勒爷被新进门的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不再待见女儿?

    她暗急在心。然而当着这一屋子的庶女们却又不好继续问下去,如果单独将女儿带走问话却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被那些庶女们看到了,少不得又要明嘲暗讽一番,反倒是落了女儿的面子。再说,如果贝勒爷真的不待见女儿了,她这么紧追不舍地追问,在女儿心里,岂不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么?!

    这么想着,她也只能暗自忍耐。然而没过多久,却有人来将晴鸢带走了,说是老爷和少爷们想要问她些话。姜佳氏知道那父子几个必定也是担心着女婿的事情,却也不好阻止,况且,她寻思着,或许没有了这里的干扰,在他们面前女儿会愿意说真话?

    晴鸢来到了费扬古的书房。书房里只有费扬古和她的几个哥哥,姐夫、妹夫们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事实上,跟胤禛这个嫡女女婿比起来,其他人加起来都不够分量让费扬古等人重视的,当他们全心担心胤禛的事情的时候,会被他们抛开就一点都不值得奇怪了。

    果然,费扬古直截了当就开口问她胤禛的事情,为何今日会连回门都不与女儿一起了。他是他们在仕途晋身的最大保障,如果女儿得罪了他,他不再庇佑他们家,那这个家的未来就堪忧了!毕竟,费扬古跟康熙的联系只存在于他们这一代,如果费扬古走了,剩下的就只有皇帝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家中子弟的一份怜惜,这是个非常不保险的东西,说没有就没有的,不能倚为屏障。

    晴鸢哭笑不得,家人的反应实在出乎了她的意料,其他书友正常看:。在她的记忆中,父亲虽然也在汲汲经营,却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反应巨大,难道真的是权势令人变质?什么时候,父亲和哥哥们也将他人的庇佑看得那样重了?

    父亲和哥哥们都是朝臣,她就更不敢乱说话了。一口咬定了胤禛是临时有事不能陪她回来,费扬古等人问了半天却也问不出究竟是什么事,不由有些失望。但看女儿这样的表现,应该真的不是得罪了胤禛吧?只要明白了这个,其他的也就不太重要了。

    晴鸢和姐妹们都留在了家中用膳。姜佳氏特意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招待他们,主要还是为了胤禛与晴鸢,此时却只回来了一个,不禁便有些扫兴。桌上姐妹们叽叽喳喳说个不休,谈论的无非是最近京里的新闻,其中自然就有秀女的事情。毕竟被赏赐了秀女的可不止胤禛一个,其他的皇子家中总有些热闹看的,这种小道消息在这群八卦妇女们嘴里传得特别快,谁家有个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们。

    然而却很少有胤禛家的。最主要是晴鸢治下有方,严禁家中的奴仆们在外乱嚼舌根子,因此算起来就是他们家里的绯闻少。这也直接导致了别人对四贝勒府的不了解,此时见晴鸢独自回娘家,自然挑起了人的好奇心。只不过她们刚拿了晴鸢的好处,却也做不出那种咄咄逼人、明嘲暗讽的事情来,只是不死心的八卦打探终究是少不了的。

    晴鸢微皱着眉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姜佳氏碍于正室的风度无法为女儿出头,心中很是不悦。这顿饭的气氛并不算很好,吃过了以后,晴鸢再也懒得跟那些三姑六婆般的姐妹们相处,便想离家返回。正在这时,却见一个小厮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打了个千儿道:“四福晋、夫人,四贝勒爷来了!”

    姜佳氏脸上一喜,晴鸢却是微微错愕,只得又走回了厅中。不一会儿,费扬古亲自陪着胤禛走来,胤禛的脸上一片古井无波,深邃的眼神看不出任何心绪,是一贯的冷淡自持。

    “今儿个临出门前,突然有些急事要做,所以耽搁了。如今做完了事情,便赶着来给岳父岳母请个安,顺便接晴鸢回去。”他平静地说道,然后便以女婿的身份给姜佳氏行了个礼。

    说一千、到一万,不如一个实实在在的行动。他的说辞跟晴鸢并无二致,如今又摆着这么低的姿态亲自来拜见他们夫妇、迎接晴鸢,这比什么都能说明问题,费扬古夫妇当下再无疑问。其实身为皇子,又是康熙看重的儿子,胤禛什么时候有急事要去做都不奇怪。只是这个时候太过敏感,刚好是新人进府没几天的工夫,究竟是真有事做还是独宠新人就很难说得清楚,归根究底,是费扬古他们自个儿心中底气不足罢了。如今见胤禛似乎还是跟以前一样宠爱晴鸢,便也就放下了心,又聊了一会儿,便热热闹闹、却又毕恭毕敬地送了他们夫妇上车,离开费扬古家。

    上了马车,在晴鸢面前,他无需伪装,有些疲惫的神情就露了出来。疲惫之外还有超出一般的凝重,跟他惯有的冷凝结合起来,更有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车厢里。

    晴鸢看着他,心中不知是怎样的滋味。她原以为康熙帝相召,自己回娘家又不是什么非常要紧的事儿,就算他出宫回了家也未必就会再去费扬古家全了礼数,因此并不曾奢望他会到家里去接她。然而他却真的去了,而且礼数周全、态度谦恭,丝毫没有摆出贝勒爷的架势,这却是真真正正地在给她长脸啊!加上如今看他这模样,应该是在宫里出来之后,还没休息就直接去了费扬古家吧?面对着这样的他,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好,想要提醒自己要理智,想要提醒自己不能陷入,明知道不该的,却还是忍不住让丝丝甜蜜缠绕了心间。

    胤禛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眉头却不自觉地紧紧皱在了一起。忽然,一阵幽兰的芬芳萦绕在鼻间,眉头传来酥酥柔柔的感觉,却是一双小手在轻轻抚平他的皱眉,心下不由一软,又是一荡,胸中的烦恼似乎眨眼间插翅而飞,顿时轻松了下来。

    他睁开眼,眼前是晴鸢那因为回娘家而精心打扮过的美丽脸庞,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眸光,担心的神色是人间最宝贵的灵丹妙药,瞬间便平复了他心中的紧张和沉重,嘴边不自觉便挂上了温柔的笑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脚软了(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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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有什么心事?是不是今儿皇阿玛找你进宫说了些什么?”晴鸢微微笑着,柔柔地看着他,问道,“若是可以的话,说出来给妾身听听,妾身虽然没什么用,但或许可以为您排解一番?”

    他的嘴边含着淡淡的笑容,心中是说不出的轻松惬意,其他书友正常看:。看来今儿个坚持去娘家接她是完全正确的,她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没能陪她回家终究是对她造成了些伤害的吧?还好他来了,这样便能稍微弥补一些过错,也能得到她真心的温柔相待——平日若是没事的时候,她虽仍旧那么温柔解意,却也从不曾这样积极主动关心过他的事!

    她总是太过冷静、太过自持,便是有着十分的温柔,也跟他保持着三分疏离,旁人看来是她知书达理、知道分寸,他却感觉得出来她是刻意在跟自己保持距离,不远也不近,看似有情却无情,偏生又让人找不出一点错处来,便是他有心想要改变这种状况也无计可施。

    却万万没想到今日这无心之举能够打破她心中的那层隔阂,主动接近了过来,这却是意外之得了,他看在眼底,很是有几分自得和窃喜,对于如何跟她相处,如何才能引出她的真心,更是有了几分心得。

    晴鸢却是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再怎么着她也不该妄自谈论这种话题,康熙爷的吩咐是什么人都能打听的么?之前才教训过秋玲的,这会儿自个儿却犯了同样甚至更严重的错误,居然敢直接问胤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刚要想办法化解了这句话,却见胤禛大手一伸,毫不犹豫就将自己揽进了怀中,牢牢抱住。

    她伏在他的怀里,耳边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味,那是熟悉的他的味道啊!也不知怎的,解释的话就这么吞进了肚子里,再也不曾说出来,只听到他在她的头顶上方,轻声说道:“索额图事发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巨震。再也顾不得许多在他胸口支出了些许距离,她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震惊,看着他道:“索额图大人的事情……被揭发了?!”

    胤禛点了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回想起当初她伤愈回京的时候路上的所见所闻。

    晴鸢的心中就是一紧,急忙凝视着他问道:“难道……难道是贝勒爷您……”

    “不,不是我。”胤禛摇头,沉声道。“他毕竟是孝诚仁皇后的叔父,太子爷最为倚重的大臣,我虽想过要检发,却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是他第一次亲口承认曾经有过检举索额图的想法。但他一向是个老成持重、谋定而后动的人,若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晴鸢听了心中稍定,却又忍不住有了新的疑惑:“既然如此,又会是谁呢?像索额图这样的皇阿玛的心腹大臣,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一棍子将他打死了,万一被他逃脱,后果不堪设想啊!”无论是谁检发了他,都得有打蛇不成反被咬的觉悟才行。

    胤禛有些沉默,这样的表现令晴鸢微微吃惊。她其实也不过就那么随口一问,主要是为了掩饰心中的震撼。并没指望他真的会知道这下手的人是谁。可看他这样子,竟分明是知道谁做的一样。她不禁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胤禛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道:“我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那么大胆。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我有些谨小慎微了。不得不说,在察言观色上,这次我是棋差一着。被他先体查到了圣意,抢先下了手。”

    “抢先下手?圣意?”听到关于康熙的意图,晴鸢顿时忘了是谁告发的这个次要问题,注意力放到了康熙的心意上。

    胤禛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对于她能够一下子抓住事情的重点感到十分欣慰,点了点头道:“你也说了,索额图乃是皇阿玛最信任的大臣,若是没有他的允许,又有谁敢真的弹劾他?就算有,皇阿玛若是不想追究,直接就搁了折子,又何必将它捅出来?”

    晴鸢毕竟还是政治经验太少,一时想不到那么多,其他书友正常看:。但经过胤禛的解释,以她的冰雪聪明又怎会不明白?若是康熙有心要包庇索额图,不管多少人检举,他只不理就行了,谁还能逼着他去调查不成?可如今他既然叫了胤禛前去,又跟他说了这件事情,可见皇帝不准备继续包庇下去了,这分明就是要向索额图下手的意思。因此胤禛才说,不管是谁检举了索额图,终究是比他更能够体会上意,适时在康熙需要的时候递上了这么个梯子,让康熙可以顺势而上,着手处理。

    她越想越是明白,心里的脉络也一点点清晰起来,便也渐渐放下了心。索额图事发,势必会在朝堂上引起一片震荡,但只要这是康熙默许的事情,便怎么也不会影响到其他无关的人,更何况胤禛还奉旨进宫,被康熙当面交代了一番……

    她沉吟着,问道:“皇阿玛急召您进宫,是不是……”后面的话却不好说出来了。

    胤禛明白她的意思,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道:“皇阿玛的意思,是要我跟老三一起,协查此事。”

    “跟三阿哥?”晴鸢的脑子急速转动着。

    索额图是太子爷最大的臂助,要查索额图就必然会影响到太子的利益,康熙是不可能让太子本人来办这件事的。大阿哥胤禔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的资历够、人又聪明,只可惜他是老大,冒然许以重任,还是事关太子爷的事情,难免会给人一些不好的、不必要的印象,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挑拨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康熙自然也不会选择他。剩下的几位阿哥,五阿哥从不关心政事,七阿哥身有残疾,都不是合适的人选,剩下的就只有老三、老四和老八。

    老三也是进入朝堂多年,其他书友正常看:。经验丰富的,老四则心思灵活、性情坚韧,不会轻易为外来压力所屈服,都是不错的人选,康熙会选择他们一点都不值得奇怪。只是以老八胤禩的聪明,最近又颇得圣心,这次却没有找他,这事儿就有些费思量了!她狐疑地瞟了一眼胤禛,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笑意。顿时心中一动,若有所悟。

    若不是性子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胤禛几乎就想要放声大笑起来。多么聪颖的晴鸢啊!看着她的神情,他便知道她已经凭着眼前的点点蛛丝马迹。拼凑出了事情大致的图画。如此聪慧的人儿,却是自己的妻子,没什么比这更令人愉快的事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双手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儿,心情愉悦地俯下了头,一把便攫获了那嫣红的朱唇,辗转吮吸,又霸道地顶开了那两排贝齿,灵巧的舌头伸了进去。贪婪地攫取着里面的每一分甜蜜,还强迫那含羞带怯的小舌跟着他的翩翩起舞、嬉戏打闹。

    尽管已经被吻过很多次,她却还是对他的巧取豪夺没有一丝抵抗力,很快便丢盔弃甲,只能摊在他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脑袋昏沉沉的。由着他为所欲为了。

    良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她却已经气喘吁吁,一点力气都没有,完全趴在了他的怀里。半晌。她才喘息稍定,一双含娇带媚的眼眸有着平时没有的魅惑,她自己完全没发现现在的自己有多令人垂涎。还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拉长了声音:“爷,您怎么能……”这还是在马车上啊!

    她不知道现在的她有多媚惑,那瞪过去的一眼更是有着无限风情。凝视着那被他过度吮吸而有些红肿的唇瓣,鲜红上有着水润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去。柔软娇媚的身躯依偎在他怀中,迷蒙的双眼沾染了**的光芒,温润的气息环绕在耳边,娇嗔的声音仿佛最有效的春药,听得他的心尖颤动,似乎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他要她!他现在就想要了她!

    “我怎么了?”他哑着声音开口,却发现比想象中更加低沉,那么强烈的**气息掺杂其中,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浑身的颤抖,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那灼热的坚挺就抵在了她的花园入口,书迷们还喜欢看:。

    “爷!”她惊呼一声,便感到一只略有些冰冷的大手不容拒绝地伸进了她的衣襟里,隔着丝绸的肚兜便握住了胸前的浑圆。她的身子顿时一阵战栗,更加没有了一丝力气,根本无法阻止他的侵犯,只能无助地在他的手下呻吟,感觉到高耸的顶端,小小的粉红果实正慢慢凸起……

    感受到她的顺从和沉迷,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她胸前的衣襟,露出水绿色的肚兜,他大嘴一张就隔着肚兜将半边的浑圆吸进了嘴里,吮吸、噬咬、挑逗,很快,另外的那一点嫣红也迅速硬了起来。

    他的另一只手不停往下,直直探入了双腿间那幽深的所在,隔着裤子便按住了潺潺溪谷。不出所料,那里已经有一团湿湿的水渍,如今又被他用力按住,顿时身下那柔媚的女体便传来一阵颤抖,配合着**噬骨的呻吟,顿时让他体内的那把火越烧越旺,几乎就要将他烧毁。

    这个小妖精,生来就是克他的啊!

    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就要去解开她的腰带。然而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震,随即便停了下来。只听小林子的声音在外说道:“爷,福晋,贝勒府到了。”

    两人不由得同时一震,胤禛手里的动作立刻便停顿了下来,保持着现在的姿势,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愕然和懊恼。

    “怎么会……”他嘟哝的声音还没说完,却听晴鸢一声惊呼,却是已经从**的迷潭中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他,像只受惊的小兔般缩到了车厢的角落。

    她尴尬地拉着自己的衣襟,手忙脚乱就想扣上胸前的扣子。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了胸前,感觉到一团湿意,却原来是方才他的舔舐已经打湿了那一片肚兜,此时难免有些冰冰凉凉的感觉。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几乎就要燃烧起来,顿时更是心慌意乱,双手哆嗦着却是怎么也无法好好地系上纽扣。

    胤禛苦笑着,看了看胯间不得纾解的肿胀。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一抬头,却看到万般窘迫和紧张的晴鸢,哆哆嗦嗦连个扣子都扣不好,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怜爱和满足,伸手不由分说再次将她抱进怀中。

    “爷!”晴鸢又气又急,忍不住低声娇斥道。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胡来!不知道小林子和下人们都在外面等着么?!

    胤禛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对她的挣扎置若罔闻,只是低喝了一声道:“别闹!不然有什么后果你可要自己负责了!”说话间。那坚挺的所在就紧紧抵在她的臀部,她感觉到了,立刻身子一僵,顿时一动都不敢动了。

    他轻轻吁了口气。既满意于她的听话,却又不满意于她这么直白的表现。就算他们俩在做什么好了,他们不是夫妻么?夫妻敦伦,谁又敢多嚼一句舌根子?!

    不过他也就想想罢了。方才趁着她头脑不清的时候还有可能得逞,现在她既然已经清醒,他如果还妄想在光天化日之下、马车之上跟她欢好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如果他想要强来,她还有可能就把他恨到了骨子里去。以往相处的经验告诉了他。他这个小妻子还是相当怕羞的,尤其是一些超出礼教范畴的东西,她更是不肯轻易越雷池一步。

    他的大手相当沉稳,在她的胸前很快就将纽扣扣好了。他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这么抱着她的身子,深深地吸气呼气。如此数轮之后,体内喧嚣着的欲火总算是消退了下去,他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在此期间,晴鸢就伏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看来是怕得紧了。

    他不禁低笑出声,伏在她的肩头很是笑了一阵。直到笑得她满脸通红,一双杏眼都瞪圆了,这才收了笑意,轻轻亲了她一下,便率先打起车帘,跳下车去。

    晴鸢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差点就想永远躲在这车厢里不走了!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她长长叹了口气,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走出去,然而这一下才发现,自己连惊带吓的,再加上方才一番激情的侵袭,现在竟然是酸软了双腿,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胤禛在外面等了半晌,却依旧等不到车里的人儿出来,他不由得奇怪。晴鸢虽然怕羞,但自己已经出来了,她留在里面应该能够整理好心情了才对,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难道……

    他的心中一惊,赶紧撩起了车帘看进去,眼前的情景却不由得令他为之一愣。

    只见晴鸢正满脸通红地坐在车厢地板上,大冷的天却一脸细密的汗珠,微微喘着气,看到他之后立刻露出羞愤交加的神情,很是诡异的情形。

    “晴鸢,你怎么了?”他赶紧又跳上了马车,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焦急的神色,拉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起来。

    莫不是方才的一番动作伤着了她吧?若真是如此,他可真要内疚死了!还有什么脸面以后再出现在她面前?!

    晴鸢一看到他,顿时便涌起了一股委屈。若不是他对她一番动作,她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站都站不起来的地步?怨恨也好、委屈也罢,都是有的。然而看到他眼中焦灼的神色,那不容错辨的关心,不知怎的,胸中那股怨气就这么“噗”的一声灰飞烟灭了。

    再也恼不起来,她只得低低垂下了头,带着几乎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的羞涩,小声说道:“我……我站不起来了。”

    胤禛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还以为她伤着了,正为自己的鲁莽而自责呢,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也难怪她那么羞愤交加了,以她的性子,这种样子可不就是奇耻大辱?

    周围的下人们都惊呆了。

    众所周知,四贝勒胤禛最是个冷心冷情的性子,对谁都是那么冷冰冰的,即使是笑也不过是微笑而已,又几曾见过他这般哈哈大笑的样子?莫不是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胤禛却不管别人怎么想,书迷们还喜欢看:。眼看着晴鸢的脸在他的笑声中越涨越红,几乎快要一点就着了,他这才勉强压下了笑意,伸出了手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她惊呼了一声,赶紧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以防掉下来,一面却负气道,“放我下来!”

    “你不是站不起来了吗?”他眼中仍有笑意,却不再笑出声来,只是说道,“我抱你进去吧。”

    “不……”晴鸢心一慌,还来不及阻止,他却已经跳下了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大步向着府里走去。

    她暗自呻吟了一声,无奈地将头躲进了他的怀里,全身都火辣辣的,暗地里埋怨着——被他这么一抱,她的威严何存?以后在下人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又怎么约束得了这一屋子的奴仆?!

    但为什么,在抱怨之余,她的心中却又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股甜蜜?

    穿过一道回廊,胤禛正要走进后院,却见高荣急急忙忙跑来,打着千儿道:“启禀爷、福晋,八贝勒爷来了,已经在前厅等了好一阵了。”

    两人不由得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

    胤禩好快的手脚!上午胤禛才得了旨意,下午他就找上门来,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胤禛看了晴鸢一眼,表情却又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样子,淡淡地说道:“知道了,你且先下去,我送了福晋回房便去。”

    晴鸢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晕再一次升起,她不禁扭动了一下身子,低声道:“放……放妾身下来吧,爷,其他书友正常看:。八爷找您,您自去就是了,不用管妾身的。”

    胤禛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低声在她耳边问道:“你现在站得起来了?能自个儿走动了?”

    晴鸢一滞,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胤禛心中又是一阵强烈的笑意,好歹忍住了没有笑出声来,看着她的眼神却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只可惜她此时埋头在他颈间,错失了这个亲眼目睹的机会。

    高荣应了一声,对眼前两人的旖旎暧昧视若无睹,双眼瞧着地下,目不斜视地说道:“爷,八福晋也来了,在后院儿等着福晋呢。”

    胤禛和晴鸢不由愕然。这两人是不是把四贝勒府当成了娘家啊?大年初二两口子不回娘家去,跑到四贝勒府来干什么?!

    但不论如何,时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胤禛赶紧抱着晴鸢回到了她住的院子。因着琪歆在里面等她,她说什么也不让胤禛走正门,两人只得从后门偷偷摸摸跑了进去。胤禛将她放到了床上就赶紧离开了,紧跟着进门的秋玲则立刻走上前来服侍主子换衣服、摘首饰,忙得不可开交。

    歇了口气,晴鸢总算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可以自己站起来了。还好如此,否则如果被琪歆知道了原委,她还要不要活了?

    只是虽然有了点力气,可她紧接着又觉得身上不舒服至极。这本就是大冷天的,她的肚兜和亵裤却都被打湿了,湿漉漉地穿在身上很是难受。再加上身上有一股**之后特有的味道,跟脂粉一起形成了一股怪味,她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不住,让下人们赶紧准备了热水,匆匆抹了抹身,又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这才急急忙忙走了出来。

    在她洗浴的时候,便已经派人将琪歆请到了卧房的外间。这里可比客厅里暖和多了,她走出来,便看见琪歆坐在罗汉床上,脚下踩着暖盆,手里捧着热茶,暖呼呼的不知有多惬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逼问(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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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晴鸢走出来,琪歆放下了茶杯,看着她戏谑地说道:“四嫂,大冷天儿的,您却一回来就沐浴净身,真是好兴致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猜到了什么吗?晴鸢不由得一阵尴尬,却不知方才在门口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四贝勒府,而且胤禛抱着她进来的事情更是众目睽睽,如此一来,傻子都能猜出两分来了。

    她掩饰地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在家里不小心被茶水泼到了,所以方才赶紧换了身衣服,倒是让你久等了。”

    若是在娘家被茶水泼到,为何不当时就换了衣服?偏偏要等到大老远回来以后才换,这一路上寒气逼人,万一感染了风寒,就算她不在意,胤禛也不在意么?她平日里聪颖过人,本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说出这么破绽百出的话,可如今心慌意乱之下,又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琪歆暗地里好笑,却并没有揭穿她的谎言,只是笑了笑说道:“久等什么的,四嫂可别说了。是我们来得冒昧,明知你们可能回娘家去了,却还是这么冒冒失失跑来,多等等也是应该的。”

    她也知道他们冒昧了啊?那怎么还来?晴鸢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坐到了琪歆旁边,立刻有丫鬟奉上了热气腾腾的热茶,她拿起来喝了一口,顿时一股暖意从喉咙直接延伸到胃里,一身的舒爽。

    “琪歆,别说我们,你们不也应该回娘家去的吗?怎么这会儿反倒跑到我这儿来了?我这四贝勒府可不是你的娘家啊!”她戏谑地说道,算是反击了方才琪歆的调侃。

    琪歆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是回去了啊!然后出来就到了你府上了。八爷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四爷商量,所以我们就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竟然这么着紧,着急忙慌地跑来,结果你们却不在。害得我在这儿等了这么大半天。”

    听着她毫不掩饰的抱怨语气,晴鸢抿嘴一笑。成婚两年了,她却还是那种小女孩的脾气,直爽率真,有什么说什么。这样的脾气在皇家可是难能可贵的,而且这么久了还是这样,没有丝毫变化,若不是胤禩平日里对她保护有加,又岂能做到这样?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蔓延。她低头喝茶,笑道:“爷们的事情,咱们还是少掺和的好。身为贝勒福晋,咱们只要管好这个家就行了。其他的自有爷们去操心,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其实胤禩来这儿,不外乎是为了索额图的事情。只是这件事目前来说还算机密,她倒也不好跟琪歆明说,只能含混地敷衍了过去。

    谁知这话却说到了琪歆的心眼儿里。她脸上的笑容立刻便沉寂了下来,整个人都有些蔫儿了,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愣愣出神。

    晴鸢不由一愣,看着她问道:“怎么了?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琪歆叹了口气。低沉的声音不答反问道:“四嫂,你……家里来的那个人,四爷收了她了么?”

    家里来的人?晴鸢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她指的是这次皇帝赏赐的秀女吧?

    一下子摸到了事情的关键,晴鸢的表情却有些诡异了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看着低头不语的琪歆,她默默叹了口气。淡然地说道:“自然是收了。皇阿玛赏赐的人,若是不收下,岂不是对皇阿玛不敬?”

    琪歆猛地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地看着她,语带不满地说道:“皇阿玛这是怎么了?给自己的儿子赏赐女人。也不怕搅得人家宅不宁。他自个儿喜好女色,就把她们都收进后宫好了,何必弄得人人都跟他一样似的……”

    “琪歆!”晴鸢哭笑不得地打断了她的话。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皇阿玛也是你能够随便议论的么?”她淡淡地训斥着,然后转变了话题,不再在这上面绕圈子,“再说,皇阿玛这么做也是出于一片好心。皇家需要开枝散叶,咱们身为皇家的媳妇,更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皇阿玛关心我们,为我们解决了难题,我们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么可以抱怨呢?”她的话声虽柔,脸上的神色却非常严厉,神情上有着不容辩驳的肃然。

    琪歆看了看她,撇了撇嘴,却是没有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晴鸢松了口气,看着她的表情却又有些不忍。轻轻叹了口气,她深深地注视着琪歆,语重心长地说道:“琪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看清事实了!既然嫁进了皇家,以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必须都收起来。普通人家还讲究个多子多福呢,何况是皇家?若是你自个儿一个接一个的生也就罢了,多少还能够有个借口可以掩人口实,可你至今仍无所出,这又怎么阻止得了别人往你家里塞人?其实就算生了孩子也是不保险的,你看这次,哪家哪府没有赏赐个把两个人的?可见这就是皇家的常态,你是敌不过他们的,如果不能适应,最后吃苦受罪的还是你!”

    琪歆静静地听着,小脸上已经挂上了晶莹的泪珠,低声说道:“四嫂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心里明白,感情上却依旧是接受不了。我也知道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可我不希望我的丈夫也是这样,我只希望他疼我、爱我,只对我一个人好,难道这也不行吗?”

    晴鸢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你这份心思,本来是没错的。只是这样的男人,在一般百姓人家还有可能,在皇家,即使他不想三妻四妾,怕是也由不得他了!”

    两人于是都有些沉默。半晌,琪歆终于又开口了,带着不容辩驳的气势,冷冷地说道:“这次的事情,我忍下了!不过说什么开枝散叶,没经过我的同意,我倒要看看哪个贱女人胆敢生下孽种来!”

    话里的煞气听得晴鸢一个劲儿地抽冷气,愣了半晌才赶紧说道:“琪歆……你可别做什么傻事啊!”脑子里不由就想起了梦中所见,雍正后来处置八福晋的时候。可不就是用了她“善妒”的借口,最后将她挫骨扬灰了?

    这么一想,她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待要再劝几句,却见琪歆如今的脸上一片狰狞,想来是怎么说都听不进去的了!

    既然这样,晴鸢倒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了。毕竟这是人家后院儿的事,她又不是他们的什么人,凭什么管得那么宽?再说。琪歆毕竟是皇族的格格出身,应该还是知道些分寸,不至于弄出什么大事来的吧?

    急忙把话题岔开了去,两人又说了几句。但琪歆明显并没有聊天的兴趣。于是便有些意兴阑珊。晴鸢看着她,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胤禛和胤禩却已经谈完了。

    小丫鬟走了进来,对晴鸢和琪歆躬身道:“禀福晋、八福晋,八贝勒爷说,请八福晋出去,您二位该回家了。”

    琪歆如梦初醒,赶紧站了起来,笑着对晴鸢说道:“大过年的。我们却来骚扰四哥四嫂,真是不好意思!回头请你们到我家吃酒,再好好感谢。”

    晴鸢也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说什么骚扰呢,咱们两家什么关系?你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好了,何必客套?”

    说着便将她送出了门。

    两人一起来到门口。只见八贝勒府的马车已经准备停当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胤禛和胤禩已经等在那里,两个风神俊逸、各有千秋的出色男子并肩而立,各有千秋,一眼看去竟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两个女人都不由得愣了愣。

    “八爷吉祥。”晴鸢定了定神,走过去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笑着说道,“多日不见,八爷还是那么丰神俊朗。可见琪歆在照顾人上,也是颇有心得的啊!”

    一句话逗笑了几个人,琪歆更是满脸通红地举起了小拳头,不依不饶就要跟晴鸢扰攘一番,最后还是胤禛兄弟俩一人一个制止了自己的妻子,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好笑。

    胤禩的笑容中却又多了几分苦涩。

    他在四贝勒府里等了半晌,好不容易等到胤禛夫妇回来,心头的渴望让他鬼使神差般就走到了屋外,却正好看到胤禛亲手抱着晴鸢向后院走去。那仿佛融为一体的身影刺痛了他的眼睛,一瞬间他竟有了将她抢过来牢牢抱在自己怀中的冲动!

    眼不见、心不烦,他原以为不看就不会心痛了,却又传来胤禛和她在家门口发生的故事,他的心就像被刀子狠狠地划了一条口,那样血淋林的疼痛,让他差点维持不住镇定的神情。

    再看了一眼晴鸢,这个令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他仿佛逃避一般,拉着琪歆,跟他们道了声别,就头也不回坐上了马车,向着自己的家中驶去。

    送走了胤禩夫妇,胤禛和晴鸢对视了一眼,携手回到后院。

    胤禛径自便来到晴鸢的院子里,坐下便不动弹了。只支着头注视着晴鸢,上上下下打量着,却是一言不发。

    晴鸢被他看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先还能勉强保持若无其事的样子,过了一会儿,终究耐不过他的没脸没皮,脸上升起一股红晕,娇嗔道:“你究竟在看什么?”

    他的面色不变,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看,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一点时间都等不得,急急忙忙便洗了澡换了衣服?”

    晴鸢的脸“腾”地一下便全红了,恼羞成怒忍不住捏住了小拳头就打过来。偏生她是没练过武的,怎么锤他都是无关痛痒的样子。反倒是她的娇态逗乐了他,一把紧紧将她禁锢在怀里,她的一双手顿时没了施展的空间,只好仓促抵在他胸前,那沉稳的心跳透过她的手心一下下传递到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浮躁的心突然就那么冷静地沉淀下来,一腔的娇羞怒气也不知去了哪里,她静静地伏在他怀里,沉静而安详。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坐在炕上,温暖的气息弥漫在四周。秋玲早已识趣地抿着嘴,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房里就留下了他们两人,渐渐地,心跳似乎都有了合二为一的迹象。

    许久,胤禛换了个姿势。自个儿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迎枕上,晴鸢则蜷缩在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忽然问道:“八爷……真的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胤禛也不瞒她,点了点头道:“果然是他做的。”

    晴鸢皱了皱眉头,道:“他这么做虽然迎合了圣意,却也太冒险了些。索额图在朝中势力庞大,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被人发现他就是那个幕后检举的人。以后他在朝堂上怕是寸步难行了。”

    胤禛却笑了笑道:“这倒不用担心。既然皇阿玛默许了他这么做,便一定会对他有所补偿。他这步棋虽然走得险,却也走得妙,运作得好的话。今后怕是就能一举摆脱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局面。”顿了一下,他又道,“值得担心的反而是皇阿玛的态度。索额图仗着当年护驾有功,行事嚣张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皇阿玛以前都没有动作,怎么这会儿却要动手了?这一点想不明白,我跟三哥都没法动手啊!”他深深叹了口气,在晴鸢的面前毫无顾及、畅所欲言。

    晴鸢想了想,委婉地说道:“皇阿玛此举。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胤禛撇了撇嘴,道:“就算不是这样,也**不离十了,书迷们还喜欢看:。索额图乃是太子爷最坚实的盟友和后盾,他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太子爷必定会受到影响。我猜,皇阿玛是不是对太子有了什么想法?”他说着。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厉芒。

    晴鸢心中重重一跳,没来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轻声说道:“皇阿玛明知索额图对太子爷的重要意义,却还是打算下手了,可见其中肯定是有蹊跷的。爷。您……是不是有些别的想法?”她问得委婉,心中却像是擂鼓一般狂跳起来,紧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紧张得就快要窒息了,却一点也不退缩地坚持着。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大胆了!若不是今日胤禛的种种表现,她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然而虽然有掩不住的恐惧,但当她问出口后,却是一点都没有后悔。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其他的心思,身为他的妻子,她有必要知道并且早作打算。

    这种事情攸关全家人的性命,自古天家无情,为了那个位置,父子相残、兄弟阋墙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一个不慎,谁还会想到什么父子、兄弟亲情?先杀了以绝后患再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胤禛的双手猛然用力,紧紧箍住了她的腰,那力道丝毫不知收敛,几乎就要将她从腰间捏成两段似的。他的眼中一瞬间迸发出凶戾的光芒,仿佛一头凶暴的狮子,嗜血的眼光牢牢盯住了眼前如花的娇颜。

    腰间传来的剧痛瞬间传递到大脑,晴鸢的脸色一白,心却突然间镇定了下来。当疼痛超越了恐惧,恐惧也就不能再主宰人的心灵,她执着的眼神凝视着他,不得不承认,她……在赌!

    房间里温馨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紧张,还有丝丝血腥和恐惧,强大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此时的胤禛既没有了平常的冷淡自持,也绝不是那个沉着稳健的四阿哥,他就像是一头苏醒的雄狮,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锋芒毕露、气势惊人,若是换了旁人,别说跟他对视了,就连在他身前直起身来怕都做不到。

    慢慢地,他的眼中戾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欣赏和赞许,其他书友正常看:。随着他身上的气势慢慢收敛,房里沉重的压力也渐渐减轻,降到冰点以下的气氛有了慢慢回温的迹象,那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没有了,晴鸢眨了眨眼睛,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一旦松懈下来,她才感到自己的背心凉飕飕的,竟是已经被冷汗浸湿透了。全身似乎也耗尽了所有力气,软绵绵使不上一点劲来,整个人就趴在了胤禛的怀里,一动也不能动了。

    胤禛爱怜地看着她,手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力道,轻柔地拥着她,心里忍不住叹息——这个晴鸢啊!虽然表面上看来柔柔弱弱的,却是个最坚强不过的性子。这件事情她若不弄清楚了,心里怕是会一直有根刺吧?其实,现在说清楚也好,他们毕竟是夫妻,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能同心协力的话,将来出了事谁也不可能跑掉。

    微微弯起了嘴角,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得就像是呵气一般,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简简单单一个“是”字,却像是有着千斤重担,沉沉地压在晴鸢心头。然而她的心里却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感觉,仿佛从一开始就料到了这样的回答似的。恰恰相反,她的心一震之后反倒踏实了下来,就像一个等待了几十年都没有判刑的犯人,终于得到了最终的判决一样,不管是好是坏,总算是有了个结果,不用再成天提心吊胆想着,得到了最终的平静。

    她一言不发,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终于逼出了胤禛的心里话,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安定,如今既然肯定他有那个心思,她也就必须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了。虽然不认为在这场父子、兄弟的战争中,她能有什么上场的余地,但现如今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逃不掉,既然如此,她就必须全心全意地支持他、帮助他。走上了这条路,不是一步通天,就是一脚地狱,再没有第二种结局。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迅速沉静了下来,又恢复了原先那种事事从容的淡定,胤禛的心中不禁升起了淡淡的喜悦,其他书友正常看:。也惟有这样的女子,有着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变的镇定,任凭风吹雨打而不动摇的坚定,才有资格站在自己的身边,成为自己不可或缺的臂助啊!他要做的事情,是天底下最最危险的事情,不论在朝堂还是家中,都不能有一点闪失。若说以前他还曾经为了家里这一块担心的话,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了。他相信晴鸢,这个有资格跟他并肩的女人,一定能为他安定好身后的事情,不必再分心来应付家里的种种。

    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温暖的笑容。他何其有幸,能够娶到她这样天下无双的人儿!

    满足地叹了口气,他开始跟她分享心中的疑虑和思绪,轻声说道:“不过,虽然有这样的想法,我现在却着实有些拿不定主意。皇阿玛的心思太过难猜,太子这些年也算是中规中矩,并未有什么太大的错处,如果说皇阿玛想要对他动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可如果不是这样,皇阿玛又怎会追究索额图的事情呢?”

    她明显感觉到了他心情的转变,颇有些迟疑地沉默了一下。他也不逼她,静静地等待着,良久,她终于深深叹了口气,抿了抿嘴唇,说出了心里的话。

    “依妾身看,皇阿玛现如今倒还没有动太子的心思,最多不过就是敲打敲打罢了。”她淡淡地说道。

    “敲打太子?”胤禛的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些什么,但随即似乎又遇到了阻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敲打太子我可以理解,皇阿玛无非是想要警告太子不要太张狂了,不要跟索额图这样的权臣走得太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索额图是太子的叔公,也是他当年的默许才成为了太子的后盾,可以说是他为太子选定的人,既然如此,又怎会拿他来敲打太子?”

    对于康熙的意图,晴鸢自然也是不敢确定的,但却有着一些模糊的想法。此时既然胤禛问到,她也就勉为其难地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对于这个,爷不知道,妾身自然就更不清楚了。不过妾身以为,太子爷是未来的皇上,而皇阿玛是现在的皇上,从这上面入手,可能会得出点什么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圣心难测(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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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说得不清不楚,然而在胤禛的耳中却如暮鼓晨钟一般,一下子驱散了弥漫在心头的云雾,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清清楚楚展现在了眼前,其他书友正常看:。

    索额图是皇帝默许太子倚为依靠的人不错,但错就错在他实在太张扬了!太子乃是康熙帝从小定下的储君,未来的一国之君,然而,重点就在这“未来”上。虽然以后是皇帝,可现在的皇帝毕竟还是康熙,这儿子的势力太大了算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就不怕被人说有犯上作乱的嫌疑么?

    不管多么贤明的皇帝,也毕竟是皇帝,当有人威胁到了自己的皇位的时候,出手是毫不留情的。当然,现在就说太子的势力威胁到了皇位未免为时过早,也太过夸张,以康熙帝的本事,太子就算再多十倍的势力也未必就能威胁到他的皇位,当年鳌拜、吴三桂,哪个是省油的灯?哪个不比太子强上千倍万倍?不一样被康熙给收拾了么?

    所以康熙现在只是在敲打太子,警告太子要懂得收敛,要知道进退,不要以为自己是储君就可以为所欲为,仗着身后有索额图的支持就可以肆无忌惮。他的皇位是康熙给的,那么康熙也就随时随地可以收回去,打击一下太子日益膨胀的势力,这已经是康熙手下留情了!

    想通了这一点,胤禛顿时觉得汗湿重衫,尽管身处在暖意融融的烧着炭火的室内,却还是像赤身露体站在三九寒天的室外一般透心冰凉。

    一步通,步步通,他立刻便明白了康熙帝让他和胤祉一起来督办此事的用意。

    清查索额图是敲打的手段之一,将他和胤祉拱出来则是另外一种手段。康熙的儿子很多,而且都很优秀,并不是只有太子才适合储君之位,他能够从小就被立为太子,还是看在早逝的孝诚仁皇后的面子上。而且太子确实聪颖。从小又被康熙亲自带在身边教养,行事有度、进退有据,此次康熙亲征,命令太子监国,太子做事有条不紊,朝廷上下无不称颂,平心而论,他这个太子就本身的职责而言,还是做得不错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但其他的皇子却也不差。他们虽然没有太子那么幸运。但却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优势,无论是谁来做这个储君都不会丢了康熙的脸。这次康熙将他和胤祉放到台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太子,他若是不老实。多的是人对他这个位子虎视眈眈,所以,只能乖乖听话,只能看着康熙的脸色过日子。

    权势地位,全都是康熙给的,如果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收回去——这就是康熙对太子真正的敲打!

    为什么不选胤禔?再细想一层就知道了!太子排行老二,老大虽是长子却不是嫡子,因此便失去了问鼎宝座的机会。然而胤禔的机智聪明不下太子。手段心机也一样不差,这样的人却因为出身的问题与皇位失之交臂,这令他又怎么吞得下这口气?若是这件事交到了他的手上,怕是没事也要折腾出三分来,原本康熙只是想敲打敲打,但若交给了他来做。怕是就会实打实坐实了索额图的罪名,如果有可能,胤禔是绝对不会吝于彻底剪除太子的羽翼的!因此这事儿只能着落在年纪较轻,但却没什么功勋势力,新近崛起的太子的弟弟们身上。从一开始检举的老八。到奉旨督办的老三和老四,康熙看中的是他们有能力却没势力,足以对太子造成影响却又不至于构成威胁。

    照这么推理下来。索额图此人却是轻易动不得的!即使这次康熙帝想要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却也不能下了死手,让太子元气大伤。这中间需要掌握一个度!

    想到这里,胤禛终于是长长吁了口气,心里总算有了个底。

    此事果然大为不易,其中的弯弯道道实在复杂,若是一个想不清楚,有了点什么不该有的念想,怕敲打了太子之后,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而他并没有太子那么深厚的背景,这一失势也不知道需要多久的努力才能爬起来,若真是那样,那可真是亏大了。

    不过虽然有些困难,这个“度”并不是那么好把握的,但好歹是有了个明确的目标,如此一来,做起事来也就有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其他书友正常看:。还好今日他选择跟晴鸢说了,若是没有她的提醒,他又怎能参透其中的奥妙?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中一动,看向怀中的妻子。她看上去一副清清淡淡、万事不操心的样子,却没想到胸中竟然有这样的沟壑,就连他也不曾看清的事实,却在她的眼中无所遁形。只是她这些见识都是从何而来?想要懂得这么多,对时局的把握、对康熙帝的了解、对他们兄弟的认识、以及自身的经验和领悟,缺一不可。她一个养在深闺的格格,一个身处后宅的妇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晴鸢微微皱着眉头,方才腰间被他捏住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疼,也不知他不知收敛的力气究竟造成了怎样的伤害,正在暗自琢磨和隐忍的时候,却突地感受到头顶上方传来灼热的仿佛被烙铁烙着般的感觉,不由抬头看去。一看之下,正好与他探究的灼灼眼神碰到一起,她的心中一凛,下意识便露出了笑容,问道:“爷,怎么了?”

    胤禛深思着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我的晴鸢怎么那么聪明,皇阿玛的心思我和三哥、八弟都没看明白,却让你瞧了个一清二楚。有此贤内助,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说着,神情颇为愉快的样子。

    晴鸢却是心中一跳,不由暗自懊悔。果然还是太露锋芒了啊!一时没忍住露出了马脚,也难怪胤禛会心生疑惑。她不过是凭借着梦中郭佳玉的一些经验,以及在梦里面见过的一些对康熙帝的分析,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样的心思对郭佳玉这种在名利场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放在她这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大媳妇身上,就难免有些惹眼了。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沉不住气都是要坏事的啊!她暗自提醒自己,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感情用事了。脸上却同时露出了愕然和迷茫的神情,不解地问道:“皇阿玛的心思?什么心思?”

    胤禛仔细审视着她的表情,却看不出有什么刻意伪装的地方。难道真是他多心了?其实她并没有想到那么多的曲折复杂?

    再回想一下她方才说过的话,确实也不曾明确说过些什么,想来应该是她自个儿也没将事情想得太过清楚吧?只是有那么个朦胧的印象,却其实并没有参透其中的奥妙,所以才语焉不详,隐隐约约透出了那么点意思,其他的细节不都是他自个儿慢慢琢磨出来的吗?

    想到这里。他便也就释然了。康熙帝想要敲打太子而又不希望对他的势力造成太过沉重的影响,这样的心思总要让人猜到才能达到目的,否则经办的人不解圣意,弄巧成拙的话。补救起来还是相当麻烦的。既然这样,他的言行举止中就一定会透出些口风来,让人有迹可循,只要细心观察思考,不难猜到皇帝的真正用意。倒是他自己当局者迷,一时间忘了分寸,被眼前的所谓“机会”蒙蔽了双眼,说到底,还是贪婪之心作祟吧!结果居然还不如自己的小妻子看得明白。这就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想通了这些,他的心里便也疑心尽去,笑着揽紧了怀里的人儿,笑着说道:“皇阿玛此举,果然大有深意。”

    他方待要再说,却听见怀里的晴鸢低呼了一声。竟是在喊痛,不禁吓了一跳,赶紧推开她仔细察看起来。

    却见她紧皱着眉,小脸上有些惨白,盈盈大眼中波光粼粼。一点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一副柔弱无依、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他心底一荡。紧接着却又是一痛。

    他的眼力何其惊人,一眼便看出令她不适的感觉来自腰间,顿时不由分说,将她放平在炕上,伸手便掀开了她的衣衫检查起来。她的脸上一红,双手就要去推拒,这么孟浪的行为,也亏他这堂堂贝勒爷也做得出来?!

    只是她的力气终究不如胤禛,三两下就被扒开了衣襟,顿时,只听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呼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在胤禛的眼中,只见那白皙柔嫩的肌肤上,如今却有一圈青黑色的掌印,正正好就是他手的形状,一看便知是他方才发力的时候不知轻重,所以伤到了她。若是不碰也就罢了,一碰到,那被捏得发青发黑的腰身肌肤自然就传来阵阵痛楚,也难怪她会呻吟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又气又急又愧,他的心里似乎被狠狠地划了一刀,流过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的脸也不禁有些隐隐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痛惜的感觉毫无保留地传递到晴鸢心里,耳边只听他喃喃地说着:“抱……抱歉,晴鸢,痛么?很痛么?都是我不好,我……”

    听着他略带颤抖的道歉,感觉得到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柔,仿佛她是个易碎的娃娃,轻轻一碰就要坏掉了一般,他的惶恐和爱惜通过言行中的点点滴滴表现出来,看在晴鸢眼里,就算有再大的愤怒又怎么发得出来?只能微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叹息着,嘴里却说道:“没事的,爷,只是有点痛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势,擦点药酒,休息一下也就好了,不碍事的。”

    一句话提醒了胤禛,他赶紧大声叫道:“小林子!赶紧去吧皇阿玛赏赐的那些药酒拿来!”

    小林子自是守在门外的,此时听了,不敢怠慢,赶紧应了一声就亲自跑了出去。

    康熙对儿子们的要求是文武双全,经常练武、骑马的结果就是时不时都会有些跌打损伤之类的,因此各位阿哥们手中别的没有,药酒、金创药之类的东西却绝对不少,有些更是康熙帝钦赐的极品灵药。

    在等待小林子拿药来的这段时间,胤禛就无比轻柔地将晴鸢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腰间的伤势,嘴里东拉西扯地说着些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就怕她再次喊痛。至于方才要说的话,什么康熙的心思之类,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讨论?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这正是晴鸢想要的结果。本来腰上只不过是有些青瘀而已。根本就没她表现出来那么严重,可如果不是这么一打岔,还不知胤禛会跟她说出什么来呢!很多事情,她心里明白就行,却是万万不愿掺和到里面去的。决定配合胤禛并不代表要积极主动去帮手,他才是正经的需要拿主意动手的人,她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因此才不愿跟他有太过深入的讨论,最后把自个儿给陷了进去,书迷们还喜欢看:。自古以来。男人们的战场在朝堂,女人们的战场却是在后院,她只想安安静静度日,后院的纷扰已经令她烦不胜烦了。又哪有心思理会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那些事情就交给胤禛吧,她可不是超人,里里外外都能一把抓,那还不把人给累死?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小林子就拿着药酒来了。胤禛也不假他人,亲自倒了出来给晴鸢揉捏着,帮她化血消瘀。晴鸢只觉得腰间又痛又酸,在他的大手按摩下,疼痛中带着几分**辣的感觉。这是药酒化开了的征兆,还有一丝旖旎,尝过**的身子被他这么暧昧地抚摸着,心中就不由轻轻一荡。

    手底下是细腻的肌肤,那熟悉的触感带来一阵阵心弦荡漾,胤禛看着晴鸢含羞带怯的脸庞。白嫩的肌肤上晕染着一层娇红,真真是娇媚入骨,令人垂涎欲滴。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咬住了那两瓣嫣红可口的唇瓣,柔软香甜的触感令他几乎酥到了骨子里。一团烈火从肚子里冒出来,恨不能将她拆解入腹,一口一口吃下去让别人谁都别想看到!

    两人之间的温度在急剧上升着。方才在马车里未能尽兴的爱欲此时重又燃起,两人的嘴里都忍不住发出了呻吟,气喘吁吁。但胤禛终究还是忍住了,晴鸢的腰上有伤,可禁不起太过激烈的“运动”。

    方才马车上也是,现在也是,**得不到纾解,胤禛趴在晴鸢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中忍不住苦笑——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自从夫妻两人谈过之后,把握到康熙帝心思的胤禛下手也就有了分寸,不再畏首畏尾,也不再心惊胆颤。既然皇帝要给太子敲敲警钟,那他照此行事就行了,这点事情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好把握,对他而言却并没有太大问题。

    但他明白,别人却未必明白。胤祉在他的暗示之下终归有几分明悟,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皇帝想要敲打太子,却没有更多的追究的意思,如果人人都知道了他的心思,这敲打还能有作用吗?所以除了极少数人心里透亮,其余的无不是战战兢兢,就怕这清查的对象落到了自己头上,到时候被皇帝抓住把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连太子,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也不得不提心吊胆,忧心忡忡。

    康熙敲打太子的目的算是完全达到了。

    既然达到了目的,他也就不为己甚,并没有往下深究的意思。胤禛和胤祉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也就找个由头结了案,时机把握刚刚好,很是令康熙满意,对两人也就格外高看了一眼。朝堂上的众人无不庆幸这场无妄之灾终于过去,个个欢欣鼓舞之余,却又有谁想得到其中深意?也就是那些个老谋深算的老臣们,包括索额图在内,对康熙的意图略有所明,当下行事举止便又小心谨慎了三分。

    而挑起这事儿的胤禩,康熙并没有将他的名字外露,自然也就得不到任何封赏。但过了两天,却因为他伴驾出征有功,良嫔母凭子贵,升了妃位。至此,晴鸢才恍然大悟为何胤禩竟然要冒着得罪索额图这个权臣的危险检举他,原来竟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不过想想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为了母亲而付出的一切,便又觉得他这样的行为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正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索额图所引起的风波就此告一段落。发落了几个不轻不重的大臣,给索额图和太子敲了敲警钟,康熙毕竟还是喜欢太子的,并没有将他的势力削弱多少。联想到梦中所见,后来康熙两废太子的事情,晴鸢便觉得这实在是件小事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太子和索额图元气未伤,总体来说,这事儿并没有令太多人乌云罩顶,大多不过虚惊一场罢了。而良嫔又晋了妃位,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喜事,过了两天,又正巧碰到良妃的生辰,胤禩和琪歆就在八贝勒府摆上了酒席,宴请几位兄弟妯娌,以示庆祝。这对他们来说也确实算得上是双喜临门,因此各位阿哥、贝勒们都欣然应允,带着自己的福晋前往出席。

    八贝勒府跟四贝勒府就在隔壁,晴鸢吸取教训,早早就到了。琪歆迎出门来,满面的笑意,愉快的心情从心底里散发出来,倒是将晴鸢看得一愣。记得前些日子她还那么愁眉苦脸的,为了胤禛纳妾的事情黯然神伤,怎么这么快就又这么开心起来?

    不过她的心情变好,晴鸢倒是乐见其成,于是跟琪歆手挽着手走进了偏厅。她游目四顾了一圈,发现厅里面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一些寻常的装饰换上了珍藏,点缀着鲜花朵朵,带来了春的气息,沁人心脾。外面正是春花烂漫的时节,这一番布置仿佛把外面的春光搬进了屋里,可见布置之人匠心别具,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厅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两个人,晴鸢于是笑道:“看来我还是来早了。”

    琪歆却道:“四嫂早些来才好,咱们也好说说话儿。”顿了一下,她笑得眼眉弯弯,看着晴鸢说道,“多亏了上次四嫂给我出主意,回来之后我跟八爷说了,当时他便眼睛一亮。如今额娘终于升了妃位,八爷不知多高兴呢,这几天都兴奋得不行,对我也比往日都殷勤了几分,这都是四嫂的功劳。”

    这还是上次晴鸢给她出主意以后第一次听说后续的结果,听她说得高兴,自己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看来琪歆并不知道胤禩为了得到这个结果付出了什么代价,如果她知道的话,是否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而对于出了这个主意,间接促成了这件事的自己,晴鸢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胤禩,心中总有几分怪怪的感觉。

    应和着说了几声,她不愿再去想这件事情,岔开了话题说道:“这次良妃娘娘的生辰,你们难道打算就这么请请客就算了?娘娘那边没有什么表示吗?”

    琪歆笑着摇了摇头道:“额娘确实是不想铺张的,不过八爷和我的意思,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庆祝一下,毕竟这是额娘升了妃位以后第一次过生辰啊!所以昨儿个我们就进宫去了,在额娘宫里一起给她庆了生……哦,对了,连皇阿玛都去了呢!额娘显得很高兴,我们看了也都很开心。”

    连康熙都去了?难怪人们都说要母凭子贵啊!晴鸢不由得暗中乍舌。就因为胤禩得了圣心,所以以前怕连良妃的生辰是哪一天都不知道的康熙居然也纡尊降贵去给她庆生,看来后宫的女人们的命运最终还是要着落在儿子身上啊!儿子争气,便连皇帝对她们的宠爱都要多了几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交恶(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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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晴鸢又不自禁想到了德妃。德妃能够在众多的嫔妃中稳坐六宫之首的位置,除了她自己善体圣意,能够服侍得康熙很满意之外,连生了两个儿子,并且都能得到康熙的喜爱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吧?也难怪她会不遗余力帮助胤禛寻找后台势力,这次趁着选秀的机会很是拉拢了一些人,毕竟胤禛好了她才能好,两人其实是命运共同体。

    妯娌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其他的阿哥、福晋们也都陆续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除了已经开府的贝勒们以外,宫里的阿哥们也被请了来,尤其是老九和老十,这两个人也已经到了独立开府的年纪,这次选秀的时候也分别选中了福晋,就等着成婚之后就会搬出阿哥所。

    很快,原本冷冷清清的八贝勒府就热闹起来。阿哥们聚集在正厅,福晋们聚集在偏厅,一个由胤禩作陪,一个由琪歆作陪,各有各的玩乐,各有各的喜气。尤其是胤禟和胤誐,他们本就跟胤禩颇为交好,此次良妃晋升,对宜妃而言未必是件好事,但在胤禟和胤誐心里却并没有什么芥蒂,是真心实意为胤禩高兴着。这次来参加名为良妃生辰,实际上也隐含了庆贺她封妃的宴会,两人很是开心,再加上他们自个儿也订了亲事,更是成为了众位阿哥们调侃的对象,他们面红耳赤之余,却也难掩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扰攘了一阵,便有下人来报说宴会可以开始了。胤禩和琪歆正要带领大家入席,却听到外面传来通传,太子爷胤礽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胤祉、胤禛和胤禩的表情顿时就有了几分诡异,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外,而胤禔则是有意无意地瞟了他们一眼,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这次索额图的风波。缘由是什么,别人不知道,但胤禛等三个人却是心知肚明的,并且是实际的操刀者。胤禔虽然没有参与,但以他的经验和眼光也不难猜出些端倪来。他们这些人的神情自然就会与别人不同。这次胤禩请客,帖子当然送到了太子手中,却没人以为他会有心情参加,毕竟索额图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无论从情绪上还是避嫌的需要上。太子都不大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因此即使他不在,诸位阿哥们也没有谁觉得奇怪,并且并没有等待他的意思。

    然而他竟然还是来了!这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算得上是个极大的面子。胤禟面色一喜。刚要说话,却突然发现哥哥们脸上的神色不对,立刻便将恭喜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闭口不言。

    然而胤誐却没那么好的眼色。他咧嘴一笑,大声说道:“八哥,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太子爷还会来给你捧场,这下我们兄弟可算是齐集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本来人人都感受到了大厅里诡异的气氛,鸦雀无声的,却偏生有他这么个头脑简单的大嗓门大声嚷嚷出来。顿时便显得特立独行了起来。胤禟更是一头黑线,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跳上去将他说过的话都给他塞回肚子里去才好。

    胤禩毕竟不是常人,一瞬间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便微笑了起来,顿时又恢复了那温润优雅的神情。说道:“十弟说得对。太子能够驾临寒舍,乃是给了小弟天大的面子,各位,请随我一同去迎接太子如何?”

    储君驾临,这是应当的礼仪。当下也没有人反对。这是在八贝勒府,自然以胤禩打头,其他人都跟在他的身后向外走去。然而还没走两步。便看到胤礽一身黄色的蟒袍,竟是非常正式的储君打扮,脸色阴沉地快步走来。

    本来这种皇子间的家宴,没必要穿得像上了朝堂一样正式,胤禛他们也都是一身平常的装束,这么一来胤礽的打扮就显得非常扎眼了。众人又是一愣,面面相觑,看着他那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面容,心中不禁有些打鼓。

    胤礽也是一眼就看见了迎出门来的众位阿哥们,尤其是前方的胤禩,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戾,嘴角微翘,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就走了过去。

    “参见太子爷。”以胤禩为首,阿哥们纷纷弯下腰去,躬身行礼。

    “免了免了,大家兄弟,何必这么客气?”胤礽笑着说,然后亲自将胤禩扶了起来,“八弟这回可是三喜临门啊!这么好的事情,孤是一定要亲自前来祝贺的,希望没有来迟吧!”

    胤禩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微微笑着说道:“怎么会呢。现在刚刚好时辰,方才兄弟们还说,若是过一会儿太子爷还不来,就要上门去催了。”

    事实上他们谁也没指望过太子会来,然而他此时信口开河,却也没有谁想过要去拆穿,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礽的话听在众人耳朵里,顿时便有了不同的感受。良妃晋升、生辰这算是二喜,然而他所说的却是三喜临门,这第三喜是什么?

    胤祉和胤禛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而胤禔则是眼睛一亮,透出几分兴味来。胤祺和胤祐面色淡然,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胤禟面色狐疑,若有所悟。至于胤誐以下的几位小阿哥,却都是一头雾水,莫明其妙地看着他们。

    胤誐这个直肠子的人便嚷嚷了出来:“太子爷,您说错了吧?怎么是三喜临门呢?明明是双喜临门才对啊!”

    敢当面嚷嚷着太子“错了”,这份憨直可真是足以令人捏一把冷汗了。然而那话中的意思却更是令人心惊胆颤,众人不由得齐齐瞟了他一眼,倒是把他看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个胤誐啊!说他聪明吧,他却笨得将这种问题直接就问出了口。说他笨吧,他却又能够直指问题的核心,一语道破天机。

    众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自然瞒不过胤礽的眼睛,他冷冷一笑,道:“十弟,孤可没有说错啊!良妃娘娘得以晋封为妃,又恰逢她的生辰,这是双喜没错。然而是什么直接促成了她的晋封呢?还不是因为老八办事得力,大大地出了风头。深受皇阿玛的喜爱,所以才恩宠了良妃娘娘。能够在皇阿玛面前露脸,得到他老人家的宠信,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难道不也是一喜吗?我说这三喜临门可曾有错?老八,你说呢?”竟是咄咄逼人,非要胤禩亲口承认了不可。

    胤祉和胤禛对视了一眼,心里雪亮。果然不出所料,尽管康熙并未透露检举索额图的是什么人。但太子还是不知从什么渠道查到了这件事情,今日竟不是贺喜来的,而是兴师问罪来了!

    胤禩的脸上却是丝毫不露声色,平静地笑道:“太子爷谬赞了。若说皇阿玛最青睐的。在我们兄弟中间,太子爷认了第二,就绝对没人敢认第一。若说这也能算得一喜的话,那这一喜应该是太子爷的才对,小弟是万万担当不起的。”

    这话明明是奉承之语,听在胤礽的耳朵里却似乎变了味道。这个老八,难道是在讽刺自己,虽然纵容索额图及其手下胡作非为,但却凭仗着皇阿玛的宠爱而逃过一劫吗?胤礽心中满腹狐疑。看着胤禩的眼光不由更是不善了。

    他本就被宠坏了,并不算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且不论胤禩是否真的存心讽刺,但在他已经心有成见的前提下,其实不管胤禩说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别有居心的。

    眼瞅着两人话不投机,胤祉赶紧出来调解。岔开了话题说道:“时候不早了,既然太子爷也来了,这宴会是不是就该开始了?我可是饿得肚子呱呱叫了呢!”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开来,不论真心还是假意,都赶紧笑闹着。吵吵着要开饭。胤礽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胤禩一眼,终于开口说道:“也是。孤为了来你这儿赴宴,可是特意没有吃东西呢。今儿个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总算是把这一茬给揭了过去。

    胤祉松了口气,见胤礽看了自己和胤禛一眼,眼中却是跟看着胤禩时截然不同,竟然有着一丝温和,不由大为讶异。不过此时可没空研究,他赶紧请了胤礽入席,而胤礽也欣然应允,倒是把胤禩这个正经的主人给晾在了一旁。胤禛见了,不由暗叹了口气,知道胤礽和胤禩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看着胤礽离开了正厅,胤禟细长的凤眸中闪动着诡谲的光芒,凑上前去在胤禩的耳边轻声问道:“八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胤禩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莫测,笑了笑道:“说来话长,此时不宜多说。回头再细细跟你说吧。”

    胤禟点了点头,旋又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胤誐一眼,带着三分怒气、七分无奈,无力地说道:“都是这个笨蛋!若不是他没头没脑地大声嚷嚷,事情又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倒是破坏了这难得的喜庆气氛,造成如今这诡异的局面,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禩却摇了摇头道:“太子本就是有备而来,就算没有十弟,他也会想办法发作出来的,你也不必将一切都归咎到十弟身上。”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胤禟,笑着说道,“总之,这事我早有所料,心里有数,你也别瞎琢磨了。今儿个可是大喜的日子,别让这些事情破坏了好心情,不管太子想要做什么,这儿毕竟是我的八贝勒府,还轮不到他越龃代庖、喧宾夺主。”

    胤禟这才脸色转好,笑了起来,道:“八哥这话有理。走吧,我们也去,不然没得被人小看,以为我们怕了谁!”

    毕竟他还年纪小,争强好胜之心犹存,胤禩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跟胤禟一起追上了众人的步伐。

    而在另一边,福晋们中间,太子妃瓜尔佳氏的到来也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除了晴鸢之外,福晋们还没有谁得到了关于索额图一案的内幕消息。但这件事情对太子影响颇大,这却是众所周知的,即使没人说起,若是这些皇子福晋们连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原本她们也跟胤禩他们一样,并未指望刚刚脱离了水深火热,可能还没缓过劲来的太子夫妇能够参加,但此时既然听说瓜尔佳氏来了,自然是大为欢迎的。以琪歆为首。众人都迎了出来。

    瓜尔佳氏的脸上虽然精心装扮过了,却还是看得出她眼底的疲惫,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有点蔫蔫儿的,不复往日的光彩照人。不过出了那样的大事,她能够保持镇定已经很不错了,几位妯娌看着她,不由都有些佩服。

    琪歆笑着说道:“太子妃殿下,您可终于来了!我们方才还说起。若是您再不来,就要派人上门去催了呢!”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这满口的信口雌黄,竟然跟胤禩如出一辙,书迷们还喜欢看:。

    瓜尔佳氏笑了笑。笑容中有着一丝苦涩,说道:“抱歉,本想早点来的,只是最近家里事多,便耽搁了一些时候。希望没影响到你们吧。”

    什么叫“家里事多”?众人都心知肚明,对视了一眼,并不接话。琪歆笑着说道:“说什么耽搁?别说您正好是掐着点儿来的,就算真的迟了,这又不是早朝点卯。谁还能说您的不是不成?您和太子能来就是给我们八爷最大的面子了,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就算再等一个时辰也值得啊!”

    她不愧是皇族出身,这话说得漂亮,听得瓜尔佳氏心中也舒畅了不少。

    众人把瓜尔佳氏迎进了厅中。无知是福,她们并不知道胤礽和兄弟们之间的勾心斗角。相处起来倒是颇为融洽的,并没有阿哥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说了一会儿话,只听丫鬟来报,说阿哥们已经入席了,她们便也走了出去。加入到宴席中间。

    席上,似乎众人都保持了最大限度的自制,即使不怀好心如胤礽。也不曾再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搅了大家的兴致。有些事情来日方长,逞一时之快却会引起后患无穷,更何况此时胤礽完全没把胤禩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个辛者库出身的女人生下的皇子,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要势力没势力,也只能凭着这种下作的伎俩来博取康熙一时的欢心罢了,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构成真正的威胁。要报复他很简单,倒不必急在一时,总之这个仇他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他好看!

    倒是对胤祉和胤禛,他还是有几分感激的。他没想到此事其实是出自康熙帝的授意,还以为是这两位弟弟手下留情,给他保全了不少实力,自是心中感动,对待他们又跟其他人有所不同。

    这样的区别对待自然瞒不过心思精明的各位阿哥,即使是还没开府的小阿哥们,也无不都是善于察言观色、洞察人心的主儿,将席上这看似热闹、实则诡异的局面尽收眼底。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们却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直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开开心心,叫叫嚷嚷,倒是让这暗潮汹涌的气氛多了几分热络,其他书友正常看:。

    阿哥们和福晋们乃是分席而坐,因此男人们之间的情形并未影响到女人们,而且女子喝酒本来就秀气,大家细嚼慢咽、低啄浅饮,时不时彼此打趣一下,互相之间调侃着,聊天喝酒,别有一番滋味。

    于是,在这样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表现中,这诡异无比的八贝勒府的家宴总算是顺利揭过,即使是粉饰太平也好,毕竟没有节外生枝、滋生事端,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平安无事又过了几天,在晴鸢看来,这件事情便已经过去了。只是朝堂之上,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其影响都可能无远弗届,对晴鸢而言,她虽有梦中郭佳玉的经验传授,但毕竟未曾亲身经历过,还是显得太过稚嫩。

    这天,她在家中休息,忽然听到下人来报,客栈派人来有急事禀报。

    她不由吃了一惊。如今这客栈可是四贝勒府主要的收入来源,若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将直接影响到四贝勒府的正常运作,不可小视。

    她于是立刻便命人将客栈之人带进府来,一见之下,不由更是吃了一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客栈的掌柜,代替晴鸢和母亲在外出头的人,什么事情需要让他亲自跑一趟?晴鸢于是更加担心了。

    她在前厅接见了掌柜,当然。是在秋玲等人陪同在旁的情况下。见了面,掌柜毕恭毕敬给她行了礼,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客栈里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却不答话,只是拿眼看了看四周,似乎有所顾忌的样子。晴鸢心中一凛,使了个眼色,周围的奴仆除了秋玲之外就退了个干干净净。

    “说吧,有什么事?”她沉声问道。

    掌柜看了看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太子爷来了。”

    “什么?!”晴鸢一震,脱口而出一声低呼。

    掌柜苦笑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道:“主子。太子爷来了,而且放出话来,要您亲自去见他!小的不敢自作主张,只好来找您定夺了。”

    晴鸢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不得不深深呼吸着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只是无论她怎么做,手却还是有着些微的颤抖,别人看不出来,站在她身旁的秋玲却是一清二楚。不由惊惧交加地看了她一眼。

    “太子爷现在还在么?”晴鸢尽量沉稳地问道。

    掌柜点了点头,道:“太子爷说了,就在那儿等着,若是您不去的话,他就要找上四贝勒府来了!”

    这是**裸的威胁!晴鸢大口吸着气,脸色一片铁青。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去。胤礽会找上门来。他本就是那种肆无忌惮的人物,再加上现在又受了胤禩的刺激,正处于那种顺昌逆亡的极端情绪中,容不下半点违逆。原本她还以为看在胤禛为他遮掩的份上,他多少会有些感激之心。不会轻易来找自己的麻烦,现在看来,她终究还是高看了胤礽了!

    掌柜见她半天没有回应。又看了看她那铁青的脸色,不由壮着胆子问道:“主子……您是不是打算去一趟呢?太子爷毕竟是储君,万一得罪了他……”

    掌柜是一个生意人,自然不可能知道朝堂上那些争斗。但单纯从生意的角度出发,得罪太子确实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太子的势力又岂是这么个开张两年不到的小小客栈能够抵挡的?

    晴鸢捏紧了拳头。不甘心受到这样的威胁,但却无计可施。除非有了破釜沉舟、跟太子彻底撕破脸的准备,否则她就必须乖乖认输。势不如人就是这样的结果,除非有朝一日她跟胤礽的地位掉转,她高高在上,而他被打落云端。

    咬了咬牙,她只能吞下心中的不甘,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我去。你且先回去,告诉太子我随后就到。”

    掌柜松了口气,但看到晴鸢的脸色却又有些不寒而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急忙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看着掌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秋玲忍不住问道:“主子,您……真的要去?”

    晴鸢苦笑了一下,道:“不去能行么?太子那么嚣张的性格,说了会找到家里来就一定会做到,到时可怎么收拾?只能去客栈看看了,或许还能有转圜的机会。”

    秋玲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只是说道:“主子,依奴婢看,太子爷这么做分明是不怀好意,您可要小心了。”

    晴鸢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好了,快去吩咐高总管备车,你随我去客栈看看。”

    秋玲应了一声,转身出门而去。

    不久,马车便准备好了,晴鸢带着秋玲上了车,一路向着客栈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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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笼络(加更两章合一求粉红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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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中,最豪华的天字一号房里,最近被狠狠打击了一番的胤礽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酒壶,不停地灌着闷酒,书迷们还喜欢看:。

    天之骄子的他,从小可谓一路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父亲宠爱、兄弟巴结,大臣们从不敢挑他的错,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然而这次,他居然被人给阴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虽然明面上参的是索额图,可是人都知道索额图是他的最大靠山,参他不就等于参自己吗?更何况检举那个人居然是自己的兄弟,那个自己一向看不上的老八!

    而最令他伤心恐惧的是,他的皇阿玛,那个一向不遗余力维护他、宠爱他的皇阿玛,居然也由得他们去查了!难道他不知道,索额图一旦倒台,损失最大的就是自己吗?自己可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太子啊!

    胤禩的行为令他愤怒,康熙的态度却令他心寒。还好还有老三和老四,让这件事情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怎样收场,他会是个怎样的结局。

    经过这件事,他总算是看明白了。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唯有靠自己!以前,他就是太过相信皇阿玛,太过依赖索额图,以为有了这两个人就能万事大吉,却没想到自己以为稳若泰山的依靠竟然原来是那么的脆弱,一推就倒。事到如今,不能再轻信任何人了!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并且,狡兔三窟,他绝不能把所有的依靠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又灌了大大的一口酒,他眯了眯眼睛,想到此行的目的,不禁心中冷笑。

    早就该想到这一步了才对!以前的他还是太天真了,才会差点被人扳倒。不过现在也不迟,他还年轻。还能从容布置,总有一天,他要任何人都不能伤到他一丝一毫,哪怕是皇阿玛也是一样!

    他的眼中散发出狼一般的光芒,凶狠而执着。

    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晴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柔柔地叫了一声:“太子爷。”

    听见这柔和淡雅的声音,他顿时没来由精神一振。扬声说道:“进来。”

    晴鸢应声推门而入。

    看到熟悉的娇颜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心中突然间流过一丝暖流,一股深藏在心底的渴望无可抑制地蔓延开来,在他自己察觉之前便已经站了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快步迎了上去。

    “晴鸢,你来了!”他欣喜地说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

    晴鸢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已经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间传来高级的熏香味道,还夹杂着一点酒味,令她的头脑不禁有些熏熏然。然而不过转眼的功夫她便回过神来,察觉自己被有力的双臂环抱着。结实坚硬的身躯紧贴着自己,形成一股暧昧的气氛,不禁令她大皱眉头。

    这样的拥抱,如果是来自胤禛,那自然无可厚非。可偏生眼前这个人却是胤礽……

    她静静停留了一会儿,觉得已经是时候了。便轻轻挣脱开来,嘴里说道:“太子爷,您……这是怎么了?”

    看到她,方才的憋闷似乎一扫而空,他嘴角带着笑。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拉着她坐到了桌旁,还亲手给她面前的酒杯斟满。

    “许久不见。我敬你一杯。”他笑着端起了酒杯。

    许久不见?他们不久前才在八贝勒府里见过吧?晴鸢有些哭笑不得地举起酒杯,心里有些摸不准胤礽的心思。他专程跑到这里来等着,还派人威胁她一定要出来相见,难道就是为了请她喝酒?

    但既然胤礽不说为什么,她倒也不便追问,只好遵从他的命令跟他碰了几次杯,喝了几口酒。她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因此很是控制着饮酒的量,好在胤礽似乎也并没有灌醉她的意思,任由她小口浅酌,自个儿却大口喝酒,各有各的喝法。

    酒过三巡,晴鸢见他似乎还没有开口说明的意思,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试探着问道:“太子……今儿个怎么有时间来这里?我还以为,您一定是日理万机的才对。”

    “日理万机?”他冷笑了一声,有些自嘲地说道,“你以为经过了那样的事,皇阿玛还会让我‘日理万机’么?”

    晴鸢一愣,没想到那件事对他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并不奇怪,毕竟这可算是他从小到大所遇到的最大挫折,一下子从众人高高捧着的掌心掉下来,心情的起伏大些也算正常。

    她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却见他已经自己又笑了开来,再给她斟满一杯酒,说道:“好久不见你了,就想跟你聊聊。晴鸢,跟你说话总是令人特别的舒心,我真羡慕老四,能够把你娶进家门。”

    这话就有些过了。晴鸢勉强笑了笑,却不知该怎么接口。

    不过胤礽并不需要她接口,只是笑着自行喝着酒,东一句、西一句地跟她闲聊着。

    这样的胤礽实在太不正常了!晴鸢的心似乎就在油锅里煎着,明知他此行绝对别有目的,可他不说出来,她就只能无尽的等待,这种滋味实在并不好过。

    深深叹了口气,她只能认命地先开口问道:“太子爷,您今儿个到这儿来找我,想必定是有什么事吧?”

    明知这样先开口就等于将主动权交到了对方手里,可她却是毫无办法。她是瞒着胤禛出来的,已经在外面待了不少时候。万一胤禛回到家里,发现自己不在,还得另外编借口来解释,那太累了!她已经瞒了他不少事情,这样一个又一个谎言地说下去,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万一一个不慎暴露出来,到时怕是会无法收拾!

    胤礽的眼中谲光一闪,嘴角微微勾起,却是一把拉住了晴鸢的手,然后往怀里用力一带。晴鸢猝不及防,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中,不禁惊呼了一声。

    “太子爷,你……”她惊魂初定。又羞又怒,刚要说话,却被他狠狠地吻住了嘴唇。

    她大惊失色,正要挣扎,忽又想到胤礽那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还有最近的反常暴躁,心下一动,竟是暗自忍耐了下来,乖乖伏在他的怀里,其他书友正常看:。一动不动,放任他的亲吻。

    这一步果然走对了!胤礽原本还以为她会拼命反抗的,却没料到竟然会这么乖巧听话,顿时心花怒放。手上的力道也放轻了许多,原本有些粗暴的吻也缓和了不少。

    他轻柔地吮吸着她的唇瓣,放肆舔舐着她的柔软,又伸出了舌头进入她甜蜜的口腔,强迫她的小舌一起翻飞起舞。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差点透不过气来,只是他们之间少了心灵的交汇,再激烈的吻也无法搅乱了她的心跳,她的脑子里无比清醒。并没有出现跟胤禛亲热时那种晕晕沉沉的感觉。

    半晌,胤礽终于放开了她,同样喘着粗气,面色潮红,身躯紧绷着,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晴鸢感觉到了。顿时身子一僵,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便微微用力,挣脱了开来。好在她方才假意的驯服多少安抚了些胤礽的情绪,此时虽然挣脱。却也并未令他感到十分的不快。

    “太子爷……”她刚开了个口,却立刻被胤礽给打断了。

    “晴鸢,我要你说服老四。让他为我所用。”他阴沉着脸,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用意。

    看着他猛然间转变的脸色,上一刻还在**翻涌,下一刻却变得深沉狠辣,这极端的神情变化给晴鸢造成了无比的冲击,她不由一僵,半天回不过神来。

    “为……为什么?”良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

    “这次的事情,老四的作为我都看在眼里,他也算是个有心人了。我从来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背后害我的,我会加倍报复,但对我好的,我也会全力报答。他既然对我释出了善意,那就以后都跟着我吧。只要有我一天在,就能保他一天的荣华富贵!”他傲然说道。

    晴鸢愣住了。

    在胤礽看来,自己是太子,是孝诚仁皇后所生的正室嫡子,以后是一定能继承皇位的。而胤禛却是德妃的孩子,德妃虽然受宠,却也不过是个妃子,胤禛充其量也就是个侧室的庶子。他以为对胤禛而言,跟着自己这个正室嫡子、以后的九五至尊,保一个荣华富贵的前程,就是对胤禛莫大的关照了,也是胤禛莫大的荣幸,所以才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这样的自信、这样的想当然……

    也算是相当强大了!

    晴鸢有些无力。无法跟他说明其实胤禛并不是有意要讨好他,也不能跟他直说未来的路还很长,他这太子的位子还不一定坐得牢固,更不能说其实胤禛并不是这点小恩小惠可以打动的,他的心思很广阔……面对刚愎自用的胤礽,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您能够看上四爷,自然是他的荣幸。我想,他一定不会拂了您的好意的。”她斟酌着说道,小心翼翼地附和着他的话,然后话锋一转,“只是,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贝勒,皇阿玛让他做点事情那是看在自己的儿子份上,事实上四爷并没有太大的后台和实力,怕是对您的帮助不会很大啊!”

    胤礽对她的逢迎显然极为受用,笑着紧了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说道:“我看中的是他的能力和人品,至于什么后台和实力,我还需要那些东西吗?再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不论什么后台都是靠不住的,最重要还是自己的力量!我只要他帮我增强我的实力就行了,后台那种东西,实在是不能太过相信的!”

    这便是这次索额图事件的后遗症了吧?胤礽很显然已经钻进了一个牛角尖儿。晴鸢沉默了一下,恐怕胤礽愿意“施恩”来笼络胤禛,也正是看上了他的后台不算强硬,非长非嫡,很难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吧?若是胤禛真的拥有强大的后台和实力,怕胤礽也不会有这个笼络的心思,而是将他当成潜在的对手,欲除之而后快了吧?

    一场风波,竟牵带出了如此多的心思缭绕,又是怎一个阴差阳错所能形容?

    她的脑中思绪电转。竟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已经想通了许多奥妙,然后微微一笑,道:“好吧,既然太子爷这么看得起他,我自当从中斡旋,说服四爷接受您的好意。”

    胤礽听了这话,顿时泛起了满意的笑容。不论是今天晴鸢对他的态度,还是对他的交待的顺从,都令他由于最近这些风波而急剧下降的自信心得到了一定的补充。虽然并不能对他有任何实质上的好处。却能够让他在心理上舒服许多,这便已经暂时令他很是满足了。

    他甚至已经有了调笑的心思,抱着晴鸢,在她的耳边轻声暧昧地说道:“若是你能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能给的我绝不推辞。”

    晴鸢心中一凛,深深吸了口气,突然推开他坐了起来,正色说道:“太子爷,您这话可是真的?若是我能说动四爷为您所用,您真的什么都能答应我?”

    胤礽一愣,看着她突然间变得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心中一沉。那股喜悦之情顿时也消散了不少。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阴郁地说道:“是,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但若是你想要我就此放过你,那就休想!”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的余地。一来,他是不甘心。原来她的柔顺服从都是假象,不得已而为之,心底里竟然还在转着逃开他的念头!二来,经过几次的相处,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并不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或是享乐才对她穷追不舍。他是真的很喜欢跟她在一起,方才说的,跟她在一起便觉得很舒服。这话并不是谎言!

    况且他既然动了将胤禛笼络到手下的念头,就必须要有个监视、制衡对方的手段。他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皇阿玛和索额图都太过强大,他不可能对他们指手画脚,但至少,如今他所培养的自己的势力必须对自己言听计从、让自己如臂指使才行!为此,他必须完全掌握住晴鸢,才能在胤禛身边埋下一双眼睛,让胤禛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里无所遁形,从而得到对他完全掌控的目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放过晴鸢!

    晴鸢心中一震,顿时垮下了肩膀,变得有些萎靡不振。胤礽看在眼里,暗中冷冷一笑,面上却无比温柔,重又将她揽入了怀中,亲密亲吻着,一面柔和地笑道:“别担心,咱们这样不是很好么?你用心帮我做事,我便会一直宠着你、爱着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等他日我登上宝座,更是有无边的荣华富贵等着你,你又何必一心要跟我划清界限呢?”

    晴鸢只听得心中冷笑连连。不过几句话,便将他的本性表现得淋漓尽致。既要别人尽心尽力为他做事,又要霸占别人的妻室。而在他眼里,除了自己以外,怕没有什么人是值得重视的吧?若是他真的登基为帝,现在这些为他鞠躬尽瘁的人们又该如何?他许了她荣华富贵,那胤禛呢?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又该放到什么位置呢?他要强占人妻,是否就要让那个人彻底消失呢?

    自私自利、过河拆桥,这样的主子什么人跟了都得倒霉,别说她对胤禛还是颇有好感的,就算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不会把自己的丈夫出卖到这种人手里!

    她垂下了眼帘,一言不发,既不驳斥也不赞同,无言的态度令胤礽反倒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不过……

    他冷冷一笑。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躺到他的怀里,让她知道他才是世上最好的男人,最值得托付的良人,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疼惜她的!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女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又过了一会儿,晴鸢轻声说道:“太子爷,我该回去了。这次我可是瞒着他出来的,万一被他发现了我们的事,怕是会对您的大计有所妨碍。”

    胤礽点了点头。他虽然刚愎,却也能够拿捏分寸,自不会在这件事上给她任何难堪。他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竟然就这么以口就口给她哺了过去。她从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种事,一时不查,等反应过来却已经一口吞下了肚去,顿时涨得脸色通红,猛烈地呛咳起来。

    他哈哈大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心情却变得无比舒畅,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今儿个就放过你,回去吧。下次我再找你的时候,可不许再像今天这样,需要威胁才能催动你的双脚了!”

    晴鸢呛得说不出话来,双眼凝聚出泪珠,也不知是呛的还是气的,一言不发。推开他站起身来,也不行礼,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也不训斥,玩味地看着她的背影。一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

    晴鸢离开了房间,脸上的红晕迅速消退下来,脸色阴沉,紧闭着双唇,径自下楼,坐上了马车。

    秋玲一直在外面等着她,原本是为防止胤礽乱来,一旦事不可为晴鸢便会张嘴呼救。然后她便要带人冲进去的,不过这次显然胤礽比较克制,虽然动手动脚却并没有太过火的举动,因此这番布置也就没派上用场。但虽然不至于当面撕破脸皮,可看到晴鸢那阴沉的脸色,秋玲还是觉得一阵心惊。默不作声跟着她上了马车,待走出了客栈很远,才轻声问道:“主子,发生了什么事了?方才……不顺利吗?”

    不顺利?倒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受制于人的感觉实在太糟糕,胤礽又何尝把她真正当作堂堂福晋来对待?那样的调戏手段。就像是对待青楼女子一般,这让她怎么受得了!自然是气怒难当的了。

    然而这些却是连贴身丫鬟都不能说的,她只能摇了摇头。勉强一笑道:“没……没什么。”说完将眼光移到了车窗外,微微掀开了窗帘向外望着,强迫自己的思绪从胤礽的轻薄上移开,转而考虑起他提到的要求来。

    让胤禛暂时跟着胤礽,对目前没有太多朝中势力、还很弱小的他来说,并不是件坏事。胤礽或许骄傲自大,却并不是个笨蛋,恰恰相反,他相当聪明!他对于局势的考虑还是非常准确的,胤禛非长非嫡,凭什么去跟他争皇位?倒不如暂时躲在他的阴影中,暗中积聚力量,必要时还可以挑拨一下,让他和胤褆去争去抢,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但事情虽好,却要她怎么开口呢?胤礽想要笼络他,本该自己出面才对,却找了她来传话,目的不言而喻。她不由得陷入了矛盾之中,究竟该不该告诉胤禛她和胤礽之间的事情?人们对于女人的贞洁和操守那么苛刻,即使她跟胤礽并未有所谓的奸情,可看在别人眼中却已经算得上是出轨,她可不敢抱有希望,胤禛会对此一笑置之。然而,不说的话,又该如何解释胤礽这种反常的行为?

    深深叹了口气,她烦恼地揉了揉额头,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和无奈——究竟是为何、从何时开始?她竟然陷入了这样深的泥沼,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还没等她考虑出个办法来,马车却已经驶进了四贝勒府。

    下了马车,她第一件事就是问起胤禛的行踪,得知他尚未回府的时候不禁大大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她换了衣服,便躺在软榻上闭起了眼睛,脑子里反复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慢慢地,有了计较。

    晚饭时,胤禛派人送了消息回来,要在外面应酬。直到戌时中他才带着一身的酒气回到家中,径直便进了晴鸢的屋子。晴鸢帮他换上了常服,又洗了脸,吩咐人端来了醒酒汤,服侍着他喝下,这才轻声问道:“爷,今儿个您该去武格格的院子了,您看……”

    胤禛皱了皱眉头,不假思索地答道:“算了,就在你这儿歇着吧。”

    汗!连续一个礼拜的加更,阿香算是到了极限了!清明家中有事,请允许阿香我休息、调整一下吧。谢谢大家!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雏形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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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点了点头,书迷们还喜欢看:。若是在平时,为了后院的平静,她总会要劝上两句,让他该去哪儿去哪儿的。但今日她却有话要说,自然希望胤禛能够歇在自己这里,因此便闭口不语了。

    见她这样,胤禛眼中的讶色一闪而逝,维持着那冷漠的脸色,心中却忍不住狐疑。

    凡事反常即为妖,晴鸢的行为举止皆与往常不同,自是难免引起他的猜疑。

    歇了一会儿,两人便洗漱更衣睡下。睡到床上,胤禛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却听得旁边的晴鸢试探地问道:“爷……可曾睡着了吗?”

    他蓦地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又哪里有半丝倦色?

    定定地看向晴鸢,他声音轻柔但却坚定地说道:“不曾……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晴鸢在他的眼光盯视下,心脏猛地收缩,竟有种淡淡的怯意,差点便落荒而逃,再也不敢将胸中的话说出口来。但她毕竟也是心志坚定之辈,虽然有些怯懦,却仍旧坚持了心神,定了定神,说道:“妾身确实有些事,需要由爷来亲自定夺。”说完,便将胤礽想要笼络他的事情添头去尾地说了一遍。

    对胤礽的打算,她并未隐瞒,相信以胤禛的聪明,自会有所定论。至于胤礽与自己的关系,却轻描淡写,尽量简化地一笔带过,不愿引起他太大的注意。

    然而胤禛却又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初一听到胤礽的打算,他的心中确实惊讶至极。对于自己这位二哥,堂堂的太子爷,不敢说了若指掌,他却也是有着几分认识的,正因如此,才会对其这样突然的“开窍”感到万分讶异,更是对他居然会选择自己而感到十足的惊奇。

    要知道,相比起其他阿哥或是大臣。他虽不能说默默无闻,却也并不是什么强力扎眼的人,平日做事中规中矩,秉持着“沉稳”二字而不曾犯过什么大错,却也并无多少惊人之举,惹得康熙另眼相看,跟最近锋头正健的胤禩比起来更是相差甚远,胤礽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他沉吟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太子以为这次索额图的事件中,我为了他出力不少,所以便有心笼络?”

    晴鸢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但旋又发现这样他根本看不见。赶紧补充道:“是的。这次的事情似乎对太子影响颇大,那日在八贝勒府上,妾身便觉得他似乎对您和三阿哥另眼相看,如今看来,他似乎是误会什么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形,果然是这样,不由对当时他的一些反常举止有了了悟。

    他的脑子里迅速转动着,有些迟疑地说道:“太子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这件事,也不知心中对此究竟是怎么看的?这番笼络又是否真心实意?”他有他的顾虑。万一太子不是真心笼络。只是存心试探的话,是否要接受可就要另说了。

    晴鸢却有着不同的看法,轻柔地说道:“爷,妾身以为,是否真心不要紧,这件事却是万万不能推辞的。您才开始发力没多久。根基不深,如果此时拒绝了太子,就算未必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却是一定会产生隔阂的。更甚者,若是引来了他的打击和报复。便有些得不偿失了。相反,就算是他假意试探好了,您如果服从。至少可以安抚了他,让他不要把眼光聚集在您身上,这便是偷得了一定的时间和空间,对您发展自个儿的势力不无益助。如果他是真心的,那就更好了,您可以趁机托庇在他的身后,让他去抵挡那些明枪暗箭,您只需要背地里偷偷发展就好了,还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这番话正正说到了胤禛的心眼儿里去。他虽然凡事谋定而后动,却并不乏冲劲和热力,否则也不会对那个位子生出一丝念想。现在的他可以说势单力孤,除了晴鸢外没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宏大的目标,也不敢在言行上有半点出格,引来别人的注意。这样的小心行事固然稳扎稳打,却也进展缓慢,至今并没有太大成就。

    但若是托庇于胤礽可就完全不同了。他的所有动作都可以嫁祸到太子身上,帮太子办差,多么完美的借口!有了这个挡箭牌,他的许多行为都可以大胆很多,想必能够得到更多的辅助。

    况且,晴鸢说得对。即使胤礽是在试探他,难道他就能拒绝了吗?拒绝了太子就等于埋下了隐患,无端招惹了胤礽的忌讳,反倒冤枉!

    想到这里,他便已有了几分意动。

    然而,还有些疑问是不能不澄清的。

    他沉声问道:“这事事关重大,他为何会找上你?”

    晴鸢不由得苦笑了——果然不是个可以随便糊弄的人啊!这点乃是整件事中最致命的问题,他一举切中了要害。不过好在她早有考虑,此时见隐瞒不过去,便按照之前打定的主意,一咬牙,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太子爷是怕四爷您不答应,他若是自个儿跟您说,您万一拒绝了可就没有后路了。但若是妾身先跟您说说,您不想答应的话,还可以另外想想办法,多少可以有个退路。正因如此,才会找上了妾身,让妾身从中斡旋,这……也算是太子爷对您的看重吧。”

    胤禛心中略为释怀,对胤礽的想法有了些了解。

    他沉吟了半晌,道:“此事虽然有一定的利益,却也有极大的风险。一旦答应,我们以后的命运就跟太子系在了一起,不能不慎重行事。”

    晴鸢松了口气,见他不再追究胤礽让她传话的原因,心中略定。此时听了他的话,不由笑道:“爷说的是。不过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若是畏首畏尾的话怕是无法实现最后的目标。以妾身看来,此事虽然危险,但利大于弊,爷不妨仔细考虑考虑,接受有接受的好处,倒不必急于拒绝。”

    胤禛的声音沉寂了下来,似乎是正在思考。晴鸢却是放下了心,心中大定。她已经将胤礽的话带到,至于接不接受那就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并且也顺利绕过了那个要命的难题,胤禛的注意力显然已经没有放在自己帮胤礽传话的这件事本身。这个过程有些顺利得过分,她心中不禁也有一丝迷惑,但白天跟胤礽勾心斗角,回来又冥思苦想瞒过胤禛的方法,她早已有些心力交瘁了,此时一旦放松下来,便再也不想多想些什么,脑子里一阵倦意袭来,有些昏昏欲睡了。

    听着她的呼吸渐渐转入平缓,有节奏的起伏显示她已经沉入了梦乡,胤禛这才转过了头,眼神灼灼地看着身边的妻子,大手也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便陷入了沉思,书迷们还喜欢看:。

    第二天早上起来,送了胤禛出门,晴鸢只觉得心头一片轻松,心情也畅快起来,这样的好心情跟昨日她回来时候的阴沉形成了鲜明对照,连带着一屋子的下人们也不禁喜笑颜开,家中比昨日多了几分生气。

    索额图一案已经结束,朝廷里的气氛松泛了不少。在处理此事的过程中,胤禛对康熙的心理把握到位,事情办得出色,很是在康熙面前露了脸,因此这几日家中众人的情绪也都是颇为高涨的,上至晴鸢、下至低等仆妇,包括三位妾室在内,都十分轻松愉快,于前些日子的低暗沉重形成了鲜明对照。

    又过了几日,胤禟和胤誐的指婚出来了,也定好了各自的宅院位置,胤禛的弟弟们中间又多了两个成年人,大家的心中都有几分高兴。成家乃是一个男人成熟的第一步,胤禟和胤誐自然十分的兴奋,其余的阿哥们也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祝福,为他们置办了一次庆贺的宴席。不过胤禟和胤誐跟胤禛的关系并不亲密,而是跟胤禩走得比较亲近,所以晴鸢自然也就懒得去操那份闲心,只置办了一些礼物给两人送去,便搁下了心思。

    到了选定的良辰吉日,胤禟和胤誐同时迎娶了各自的妻子进门,住进了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寓所,便算是正式的分府了。从此以后他们两人也要进入朝廷当差,可想而知必然会成为胤禩的有力臂助,相比之下胤禛的声势便弱了许多。胤祥和胤祯年纪都还小,暂时还派不上用场,但有些事情却是越早做准备越好,胤禛的心思于是愈发活泛了起来,深思过后,终究还是决定答应胤礽的拉拢。

    听到这样的决定,即使心中早有所悟,晴鸢还是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事情发展至今,已经越来越向着梦中所见的场景靠拢了。四爷终究还是成为了太子党,而胤禩、胤禟和胤誐的八爷党也渐渐有了雏形,难道那场龙争虎斗终究不可避免么?

    她的心中不禁一片迷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各自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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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物,既然决定了要做,就绝不会拖沓,其他书友正常看:。因此,很快,他便跟胤礽走到了一起。

    这样的变化自然瞒不了任何人。康熙帝的反应很平淡,并没有什么表示,晴鸢猜想在目前阶段,他既然没有废太子的意思,那么太子能够拉拢一些兄弟为己所用,倒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横加干涉。三阿哥胤祉对待胤禛似乎又更亲热了一些,于是他们便知道,胤礽肯定也是将他给拉了过去,笼络在旗下,看来,太子对这次帮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倒是真的高看了几分。而五阿哥胤祺和七阿哥胤祐本就是跳出了是非圈的人,万事不理,没反应就是最正常的反应了。

    至于大阿哥胤褆,一直以来便跟胤礽面和心不和,身为长子,又能力出众,自然不甘心将那个位子拱手相让。对于胤祉和胤禛的“投靠”,他面上不动声色,看着两个人的眼神却不免多了几分怪异。但随后不久,他便跟老八胤禩、老九胤禟和老十胤誐走在了一起,也算是对胤礽等人一种变相的反击吧!

    胤禩肯跟胤褆走在一起,倒并不是多么看好这位大阿哥的未来,只是这次他已经彻底得罪了太子,就算想要投靠过去怕是也得不到接纳,只好托庇于跟太子不对盘的胤褆,打的却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打算——有个胤褆挡在他的前面,总好过让他直接跟太子对上吧?

    胤褆不可能不知道胤禩的真正打算,但他反正都是要跟胤礽斗一斗的,也就无所谓了。胤礽这次拉拢了老三、老四,他不可能坐视不理,拉拢老八、老九和老十多少可以跟胤礽分庭抗争一下,老九和老十的能力尚不知晓,但老八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多少可以将这不妙的局面扳回一城。

    朝堂上的风波稍息。阿哥们中间却掀起了一股站队的潮流,扰攘过后,成年的皇子中便形成了两大队伍,以对皇位最有野心的两位阿哥为首,大阿哥胤褆与胤禩、胤禟、胤誐一伙,正统的太子身边则跟着胤祉和胤禛,双方可谓是势均力敌。而未成年的皇子们虽然还没有自己的归属,但胤祥和胤祯一个是胤禛的亲弟弟、一个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任谁也没想过这两人会跟他选择不同的阵营。所以将来即使他们长大了,也必定是胤礽一派的人,书迷们还喜欢看:。最后只剩下个胤裪,会选择谁还不知道。

    如此一来,胤礽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胤褆不由大为懊恼,为自己没能抢先一步拉拢到胤祉和胤禛而后悔不迭。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康熙帝的皇子,内部互相倾轧也就罢了,面上却是一点端倪都没有露出来的。此时康熙爷也并没有对胤礽产生什么不好的观感,他这太子的位子还是坐得比较牢靠的,除了晴鸢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最后终究会被废掉,因此即使胤褆惦记着那个位子。却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在世人眼中,他们仍旧是那兄友弟恭的典范,众阿哥们以太子胤礽为首,团结一致,兄弟和睦,一片太平。

    对于胤禛的选择。德妃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但却也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她深知其中的奥妙,对胤禛并没有只言片语,却特地将晴鸢叫进宫去了一趟,细细询问了一番此事的前因后果。晴鸢不敢怠慢。将胤礽以为胤禛帮过自己便是心向着自己,于是动了拉拢的心思等等一一细述了一遍,自然隐去了其中两人之间的暧昧。其余便再无半点虚假。她明白德妃关心的是什么,又特意将胤禛如此决定的各种思虑都细细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他对那个位子的小小野心,条理清楚、头头是道,听得德妃连连点头,脸上的神色和缓不少。

    “难得你们小小年纪,思虑却如此周详,这么一来,本宫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微微笑着说道,又拉住了晴鸢的手,柔声叮嘱,“更难得的是,你们小夫妻俩能够同心协力、同舟共济,这才是最最重要的。夫妻同心才能成就大事,今后你也要这样细心辅佐老四,他没想到的要帮忙想到,他若是有哪里做得过火了也要帮忙劝着点儿,若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只管前来问本宫,切不可冒然从事。”

    胤禛兄弟俩乃是她在后宫里除了康熙的宠爱之外最大的依恃,自然事事上心,颇为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晴鸢理解地笑了笑,说道:“额娘放心,四爷跟儿媳都会小心从事,不会轻举妄动的。四爷曾经跟儿媳说过,只有我们自个儿争气,额娘在宫里才能够愈发地站稳脚跟;而只有额娘的根基更稳固了,我们在外面也才能够过得更加舒心,其他书友正常看:。四爷此话,儿媳不敢稍忘。”

    德妃听了,很是欣慰,拉着晴鸢长吁短叹了一番,感慨地说道:“老四终于长大了……你们能够这么想是最好不过的,他是本宫的儿子,你是本宫的儿媳,一家人又有什么不能说、不能互相商量的呢?皇上有那么多的嫔妃、那么多的儿子,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母子对他来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也只有互相依靠、彼此扶持,才能够过上平安舒心的日子了!”

    这话也算是她的诛心之言,若不是方才晴鸢的话触动了她的内心,怕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不过晴鸢明白,她和胤禛对康熙来说,绝对不是那些可有可无的人物,她这么说不免有着夸大其词的嫌疑,但考虑到她对胤禛兄弟的重视,会这么说倒也情有可原。

    沉默了一下,德妃又转换了话题,轻声说道:“太子爷对皇上来说,是个非常特殊、不可替代的存在,不论别人怎么样,皇上却是绝对不会动他的。即使稍有鞭策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从来都不曾动过其他的念头。你们能够选择跟太子站在一起是很好的,也算是一条光明大道,但却要小心太子这个人。他天资聪颖,从小就被皇上宠坏了,难免有些骄奢纵意……不过你们都不是逞强斗狠的人,应该能够拿捏好分寸,本宫也就不再多说了。”

    晴鸢仔细地听着,便知康熙帝敲打太子的行为并没瞒过这位德妃娘娘的眼睛。而她说康熙对太子有着特殊重要的情感,由她这个特别懂康熙心思的人口中说出来,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晴鸢虽然知道太子最后的结局,但那毕竟是梦中所见,即使在这个梦已经越来越接近真实的现在,却还是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这个梦上。更何况,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是一回事,剖析现在的康熙帝的心理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能够多多了解一些康熙的心思,对胤禛迎合圣意有着莫大的好处,对他想要接近那个位子的心意,更是一种有力的帮助。

    用心记下了德妃的传授,她回到家中,一一跟胤禛说了。胤禛沉默半晌,细细思忖,也是大有收获。

    长长叹了口气,他沉声说道:“投靠太子这步棋,现在看来我们是走对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额娘说得对,这条路可不好走,不光太子本人难伺候,更难的是如何把握跟老大、老八他们的关系。皇阿玛平日最在意的就是我们兄弟和睦,但却放任老大与太子相争,这其中的奥妙颇深,必须小心斟酌行事才行。”

    晴鸢赞同地点了点头,却并未就此问题深究下去。她虽能明白康熙帝的用意,但却无意让自己在这里面越陷越深,成为一个类似于“军师”的角色。她相信她能看到的胤禛必然也能看到,只是自己占了那个怪梦的便宜,比他稍快了那么一筹罢了。既然迟早他都会弄明白,她又何苦多此一举去说给他听呢?要是被他误以为她野心很大,那可就麻烦了!

    她只是柔声说道:“爷,额娘毕竟是您的亲生母亲,又是皇上身边得宠的娘娘,对皇上的心思把握最是清楚不过,这个好助力您可千万不能错过了啊!能够得到她老人家的一句指点,便可以省去不少我们反复思量的苦楚,您是她的儿子,她不帮您还能帮谁?平日您若是有空,不妨多去永和宫坐坐,或许能有意外之喜呢!”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自从开始办差了以后,他确实少了去永和宫的次数,即使去了也是请了安以后便匆匆离去,少有母子俩倾谈的时候。如今看来,他确实是有些疏忽了。有这么个巨大的资源在自己身边,居然差点就错过了,他的心中便忍不住掠过一丝懊恼,暗自决定以后要多去跟德妃亲近亲近,好好把这个资源给利用起来。

    晴鸢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由微微一笑。

    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便睡下了,临睡前,胤禛突然说道:“明儿个太子爷请我和老三去吃酒,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晴鸢“嗯”了一声,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胤禛如今多有自己的应酬,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更何况他还有着那么一点点野心,更是需要着力去笼络一些人。不论是别人请他,还是他请别人,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遍了,实在不值得她多花什么精力去关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夫妻和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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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胤禛果然很晚才回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人也有些昏沉沉的。晴鸢皱着眉头给他更衣,又命人拿来熬好的醒酒汤,服侍着他喝了下去。

    秋玲跟着晴鸢一起忙得团团转,小林子也在旁边打下手。然而这个平日机灵的小太监却似乎有着什么心事,不时瞟一眼胤禛和晴鸢,欲言又止。

    晴鸢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胤禛身上,可以说心无旁骛。但小林子就在她面前晃悠,想要不发现他的异常还是很困难的。很快,她的心里便升起了一丝好奇。

    若是小林子本身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生出什么好奇心来的,毕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有什么事自个儿解决就行了,与她又有什么相干?然而小林子是什么人?能够做到胤禛的贴身太监,对他信任有加,就绝不会是那种藏不住心事的人,如果他有心的话,怕是连死到临头也不会表现出一丝怯意的吧?那么,他今儿个这般在自己面前频频失态,就只有一种答案可以解释了——是胤禛授意他这么做的!

    分明是胤禛有事要告诉她,却又不好自己开口,或者说不知该怎样开口才好,所以便叫了他的贴身太监来故作姿态,也好有个开口的借口,甚至或是干脆就让小林子帮他说了。但他跟自己乃是夫妻,又有什么话是不能直说,需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她心念电转,赏面地笑了笑,转头温和地笑道:“小林子,你这是怎么了?脸上抽筋了不成?”

    秋玲“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来。她跟小林子一个跟着晴鸢、一个跟着胤禛,都是府里头一等一的管事下人,平日里关系也很是亲近,因此嬉笑怒骂,并不怎么忌讳,其他书友正常看:。如今听得晴鸢这么调侃他,自然好笑。

    小林子一愣。随即嘴角抽动,一头黑线地垂下了脑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了。胤禛也有些止不住笑意,赶紧掩饰性的干咳了一声,然后看了晴鸢一眼,对着两个下人挥了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胤禛在晴鸢一开口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这些小把戏瞒不过她的眼睛了。既然如此,也就无谓枉做小丑。不如直接面对的好。

    秋玲还没什么,小林子却是看了胤禛一眼,这才乖乖地退了下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外,晴鸢便坐到了胤禛的对面。微微一笑道:“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妾身说?”

    胤禛看着她,深深吸了口气,道:“今儿个晚上,太子爷请我和老三去了万花楼。”

    晴鸢微微一愣。

    万花楼是个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但从这名字上看,还有胤礽的那些个脾性,她多少可以猜出个三分来。这万花楼,八成是一些青楼妓馆之类的地方吧?

    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明白胤禛为何会如此小心翼翼。男人交际难免会到那些地方去,只要不曾过夜,她倒也不好阻止。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也从不曾这样小心翼翼地交待行踪,今晚却这般反常,为什么?

    有些莫名其妙。她只得“嗯”了一声,就闭上了嘴等待下文。

    胤禛看着她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道:“在万花楼里。太子爷赏了我和老三几个舞姬,让我们带回家来。”

    晴鸢心中不禁一跳。

    像这些王室贵胄们,交往的时候互赠礼物甚至是女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太子若是存心拉拢他们,送几个女人过来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自从她和胤禛成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难免有些意外,也有些不知所措。

    胤禛看着她,将她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不禁在一瞬间柔和了眼神,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粗大的手掌中轻轻摩挲着。

    “太子的赏赐,我不敢不收。人已经带了回来,我让小林子把她们安排到下人住的地方去了,要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就不用来问我了。”他轻声说道。

    他的话,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态之类的言辞,却在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某种信息,以晴鸢的聪颖自然不会听不懂,不可否认的,她在一瞬间也有了些许的感动。

    这一晚上的作态,神色变化,欲言又止,都是因为这个吧?

    她忍不住甜甜一笑。

    心里小小的芥蒂转眼间烟消云散,他已经是这样的表现了,她还能说什么呢?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会如此在意她的心情和感受,该知足了!

    于是她微微笑着,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柔声说道:“妾身知道了,爷就放心吧。”

    他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眼中流淌着琉璃般的光华,仿佛带有魔力似的,看在晴鸢眼里,就是无比的魅惑。他邪魅的红唇微微一笑,声音中仿佛带着迷惑人心的邪法,轻声说道:“晴鸢,来。”

    她丝毫没有防备,就这样轻易沦陷在他编织的魔网中,脑子里糊成了一团,乖乖地站起了身来,走到他面前。

    他得意的笑着,满意地看着自己在她身上施加的影响,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便将脸埋进了她胸前的高耸之中。

    他坐着、她站着,这样的高度正好让他的头与她的胸等高,所以这样的动作他做起来毫不费力,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敏感处突然遭到袭击,她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仿佛一道电流窜过体内,浑身都酥麻了,再也站不稳,向前软倒过去。

    他就势抱住了她的身子,两人齐齐倒在了炕上,他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

    她的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樱唇中吐出紊乱的气息,一如她的内心一般杂乱无章。他微微上翘着唇角,略有些冰冷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虽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啄,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动着她的内心,痒痒的,却又挠不到,人顿时也变得急躁起来。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双臂环上了他的颈项,用力把他往下拉,下意识地索求着他的吻,希望他吻得重点、再重点,而体内的深处也不禁开始流出了激情的液体。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应着她的要求重重地吻了下去,她的心中一喜,顿时从嘴边溢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这呻吟就像是一剂神效无比的春药,听得他本就涌动的欲、潮一发不可收拾。腿间那灼热的尘根更是胀得发痛,他深深吸了口气,再也无法忍耐,略显粗暴地几乎是连拉带扯,解开了她的衣衫,露出胸前的浑圆。

    白皙的胸脯上高高耸起,顶端两颗鲜红欲滴的葡萄已经开始胀大、坚硬,看得他双眼通红,一低头便咬住了其中一颗,另一颗则被他的手捏在了指掌间,轻轻揉捏,伴随着嘴里的咬噬吮吸,弄得她一声娇喘,仿佛灵魂都要被他给吸过去了!

    他另一支手则来到了她的下身,灵巧无比地解开了那层薄薄的亵裤,趁着她意乱情迷之时便猛地插进了双腿之间,在她幽深的沟壑中轻轻划拨起来,带起阵阵水花,湿滑的触感几乎让他拿捏不住那悄悄绽放的花蕾。

    “嗯……”粗重的呻吟声止不住地溢出了她的嘴间。虽然已经成婚许久,在他的有心调教下也慢慢适应了这种亲密,但每次却仍然有种不胜负荷的眩晕感。这样的感觉令她永远也不可能做出那些个淫、浪的姿态,但却使得她不管多少次都仿佛处子般娇羞和青涩,也连带地如处子般紧窒,令他爱不释手,每每总要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还意犹未尽,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并不以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夫妻之间若是不能房事和谐,再好的感情也是会消磨掉的,能够与自己的妻子共享鱼水之欢乃是无上的快乐,她满足了他的同时,他又何尝不是满足了她?

    更何况,让她尝到了人生的极乐之后,是否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他的眼色深沉,眼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不再迟疑,将她的双腿提起,挂在腰间,他猛地一沉腰,胀得发疼的尘根便深深进入了那个极乐的天堂。

    “啊……”两个人都舒爽得叫出声来,那水乳、交融的快感一瞬间便几乎让人没顶。看着她因为**而显得妖媚无比的脸庞,那满足的神态,他的心顿时得到了极大的快感,随即身体的渴望也越来越强。他轻轻地抽出来,却又重重地一挺到底,狂猛地律动起来……

    过了许久,终于云散雨歇。

    他抱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人的身子仍然紧密相连着,他只觉得那里面温暖舒适至极,竟是一点都不想拿出来。

    她却已经是精疲力竭。也不知怎的,他明明是那么个自持冷淡的性子,怎么到了房里,尤其是鱼水之欢的时候,就变得那么狂猛不知节制了呢?每次与他的欢好几乎都要耗干了她所有的力气,最后甚至连动一动的能力都没有了。长此以往,她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得长久!

    第二百章了,嗯,自己庆祝一下!!

    ^_^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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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腹诽着,她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便用力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咕哝了一句,书迷们还喜欢看:。他没听清楚,不由在她耳边问道:“什么?”

    又是那种要命的暧昧气息,她又羞又怒,脸上又是一片通红,放大了点儿声音,怒道:“起来……出去啦!”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她那含嗔带怒的娇俏神情真的令他开心不已,又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动着他心底**的深渊,一阵酥麻的感觉传递到全身,他的眼神一沉,还埋在她体内的硕大顿时又有些抬头的迹象。

    她的身子一僵,敏感地发现了他的变化,顿时紧张不已。她已经到了极限了,若是他再来一次……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急忙端起了讨好的笑容,看着他讨饶道:“爷……妾身好累,想要休息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哑然失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小妻子居然也很擅长见风使舵呢!

    看着她疲累的神情,他心底一软,虽然自身的**仍旧没有得到彻底的宣泄,却也不忍心让她受苦了。他缓缓从她体内退了出来,在此过程中不免又发生了一些摩擦,她已经极度敏感的身子不堪负荷,忍不住又是一声娇吟,私处猛地一缩。

    他的粗大本就有些抬头,被这么一夹,顿时又雄壮了几分。他呻吟了一声,看了看身下这小妖精,恨恨地故意又顶了顶,惊得她一阵惊呼,小脸泛白,这才不甘不愿地撤了出来。

    看着她大大松了口气的感觉,又看了看身下抬头挺胸的尘根,他苦笑了一下,终究却还是不忍让她受罪,重重叹了口气。一把抱起了她,向着澡间走去。

    晴鸢其实也知道他并没有完全尽兴,但自己实在是受不住了啊!总得喘口气吧?或者,泡一泡澡以后能够快些恢复精神,一会儿……

    她不由为脑子里的画面羞红了脸,急忙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看他。他莫明其妙地看了看怀里的人儿,不知为何突然表现出对自己如此的依恋?不过他一向不会跟自己的好运作对,享受着软玉温香的旖旎。唇角微掀,抱着晴鸢就坐进了温水里。

    缓缓清洗着自己和胤禛身上的痕迹,晴鸢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他那**健硕的身躯上挪开,不自觉就想到了那几个被他带回来的舞姬。胤礽送女人给他。固然是为了笼络人心,可难道没有一点别的居心吗?要知道,在别人看来,胤禛是个不喜女色的人,事实上,她也发现了,除了自己家中的四房妻妾,胤禛似乎从来没有在外招蜂引蝶过。就算家里这三个妾室,一个是他在阿哥所里就有的女人。一个是自己安排给他的,还有一个是皇帝赏赐的,他自己似乎还从未主动要过什么人。胤礽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习性,那么如果要笼络人心,拿些别人不喜欢的给他做什么?有意义么?

    还是……其实胤礽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信息,胤禛原来打心眼儿里还是个好色的。只是自己没看出来而已?

    看他对自己那孟浪的举动,这倒不是不可能的啊!

    她的心中狐疑不定,看着胤禛的眼光不由就带上了几分怪异。胤禛本是微合着眼享受晴鸢的服侍,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蓦地睁开了眼睛。正好迎上她那怪异的眼神。

    “怎么了?”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突然想到方才她异常的举动,不由心中一紧。赶紧问道,“是不是我方才伤了你?”

    看着他略显焦急的神情,她突然释怀了。

    管他是不是好色呢?只要能够尊重自己、顾全她身为正室的尊严就好了。他将那些舞姬带回来以后,并没有直接收房,而是安排在下人们的住处交给自己处置,对自己来说,便已足够。

    她抿嘴笑着,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看着他道:“没什么……爷,依妾身看,那些舞姬也不过都是些可怜人,要不咱们把她们都放了吧,让她们回家去好了。”她嬉笑着,言下之意竟是一个都不给胤禛留下的样子。

    胤禛不由好笑,哪里还不清楚她的小小心思?捏了捏她的鼻子,他宠溺地说道:“说了交给你处置,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她的笑容一凝,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这种做法,顿时心中泛起一阵难以细述的感觉。沉默了一下,才又绽开了笑容说道:“妾身说笑的呢!那些人都是太子爷的赏赐,可不是随便说放就能放的。还是留着吧,反正咱们家中没有舞姬,留下她们,以后咱们再要有什么宴席之类的,就不用向内务府要人了!”

    胤禛一向对这些事情都不是很在意,闻言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道:“随便,都说随你处置了,我无所谓的。”说完又闭起了眼睛,享受起晴鸢小手温柔的服侍。

    晴鸢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惊疑不定,也不知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书迷们还喜欢看:。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洗完了澡,胤禛似乎也已经平复了激情,不再急躁得像是从未开荤过的青涩小子,抱着晴鸢便沉入了梦乡。

    晴鸢也是个洒脱的性子。虽然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不过她一向都颇有些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懒散,加上方才的一番“运动”,确实是有些乏了,便也跟着沉沉睡去。

    这几个舞姬的到来,在胤禛夫妇心中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但在四贝勒府里却是掀起了一阵暗潮汹涌。他们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尤其是宋氏、李氏和武氏,心中难免浮想联翩、忧心忡忡。

    尤其是武氏,她才刚进门没几天,胤禛就带回来了好几个舞姬,这不明摆着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么?她面上虽没表现出来,心中却是幽怨至极,乃至她身边的贴身丫鬟都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私下里很是不忿地说道:“爷也真是的!这么做太过分了些吧?您才刚刚进门几天啊?他就又带了新的女人进来,这不明摆着是打您的脸吗?!”

    武氏叹了口气,一脸的凄然,幽幽说道:“别说了。那是太子爷的赏赐,爷不能不收的,你看就算是嫡福晋又能有什么话说?还不是得捏着鼻子认了。”

    兰络一怔,倒也无话可说了。

    主仆俩相对无言,屋里边儿一片寂静,半晌,才听到兰络幽幽地叹息道:“若是主子您能够快些怀上身孕就好了!现如今爷膝下连个一男半女都没有,只要能抢先生下孩子,无论男女都好,您的地位也就稳固得多了!”

    武氏听得心中一动。

    虽然她侍寝的时间不多,但胤禛也并没有对她不闻不问。事实上,四贝勒府里妻妾们的侍寝时间都是规定好的,除非有时候胤禛突发奇想改变了主意,否则大多还是按照各自的侍寝时间严格执行着,书迷们还喜欢看:。况且,自从她进府以来,晴鸢并没有像其他的正室那样逼着妾室们喝避子汤,先前宋氏还曾传出了喜讯,虽然最后仍然没能生下来,但至少说明这位嫡福晋应该是不在意妾室们为贝勒爷生孩子的。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兰络说得对。只要能先一步生下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是胤禛的长子或是长女,到时候她在府里的地位也就截然不同了,再不用担心新人的排挤,只要不犯大的过错,看在孩子的面上,胤禛也不会对她过于冷淡。

    她的心不由剧烈跳动起来,没想到的时候还好,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像是毒草一样迅速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转眼间似乎就已经成了燎原之势。

    宋氏等人惴惴不安了好几天,但后来却慢慢发现,那几个舞姬似乎并没有要被收房的迹象,晴鸢特地腾出了个院子给她们不假,但却是个最偏远不过的院子。她们的心便慢慢定了下来,认定晴鸢终究还是担心被夺去了胤禛的宠爱,所以再也绷不住贤惠的表象,忍不住出手对付那几个舞姬了。

    虽然那几个舞姬是太子爷赏赐的人,但毕竟连个名分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身为正室的晴鸢呢?她们的心一定下来,便开始有了闲心看热闹,想看看晴鸢与那几个狐媚女子究竟是怎么斗法的。然而令她们愕然的是,又过了两天,晴鸢居然又找了几个未长开的小女孩住进了那处院子里,不久之后,院里就传出了阵阵丝竹之声,渐渐地她们发现,晴鸢竟然真的让那些舞姬们做了“舞姬”,并且培养起小女孩们来!

    这番安排可真是令众人跌碎了一地眼镜,不禁啼笑皆非起来。她这一招可真够毒的,任谁也说不出半点异议——舞姬就是舞姬,跳舞给人看的奴婢,可不是陪人睡觉的娼妓。这两者名份不同、性质也不同,太子爷赏的是舞姬,那就让她们跳舞好了,谁还能有半句闲话?!

    不仅是四贝勒府,她的这番安排很快便传了出去,传到其他人的耳中,不由都会心一笑,那些福晋们还忍不住偷偷翘起大拇指赞了一声“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耿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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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自然也传进了胤礽的耳中。

    乍一听到这个传闻,他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正如晴鸢的猜想,他送舞姬给胤禛其实真的是没安什么好心,只是却也没想到晴鸢居然会有那样的反应,以至于刚开始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贤惠大度、云淡风轻的清鸳,居然也会做那种事情吗?

    但随即,一股不悦就从他的心底升起。

    是人都知道,会吃醋是因为心中在意,有了喜欢才会有嫉妒,否则就算胤禛有三千佳丽又如何?没有感情,就能够等闲视之。之前,晴鸢一直表现得那么大度平静,在他看来,其实是因为对胤禛并未放下真心所致。

    然而这次,她这样的行为却打破了自己一贯的行事准则,竟然吃起醋来!为什么?是否是因为对胤禛有了感情,所以无法保持那超然的心态?!

    他又气又怒,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晴鸢是他认定的女人,虽然现在顾忌到胤禛,他不能真的对晴鸢做些什么,但如果她其实对胤禛并无好感的话,他将来得到她的可能性就会大增。因此,他才会送了美人给胤禛,希望这些美人可以吸引胤禛的注意力,也让晴鸢对胤禛心生隔阂,挑拨二人之间的感情。

    却没想到,一向“善体人意”的晴鸢这次却跟这些舞姬较起了真儿,看样子竟是一个都不许接近胤禛的样子,是因为吃醋吧?而胤禛竟然也对此不闻不问,任由晴鸢去折腾,难道他对那几个千娇百媚的人儿就一点都不动心?!

    恨得咬牙切齿,他不可能在现在就横刀夺爱,把晴鸢抢过来,这样必然会引来胤禛的怨恨,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他虽喜欢晴鸢。却还不至于为了个女人就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放弃。明明是为了挑拨人家夫妻感情而设的局,却似乎反而促成了两人感情的发展,这样的奇耻大辱他怎么咽得下去?想了想,他冷冷一笑,有了计较。

    第二日,他便将胤禛叫了来,说是商量大事,然而不过是些政务上的小问题罢了。胤禛沉得住气,并未问些什么。一径的配合。等两人商量完毕,胤礽却将他留了下来用膳。

    胤礽和胤禛对坐着,桌上摆着精美细致的食物。胤礽举起了酒杯,笑着说道:“今儿个难得我们兄弟能够一块儿吃饭。来,干了!”

    胤禛自无不从,与他一起一饮而尽。

    胤礽又指着桌上的食物道:“这些都是御膳房的精品,你在外边儿尝不到的,快吃吃看,千万别跟我客气!”

    胤禛点了点头,道:“多谢太子爷赏赐。能够品尝到御膳房的杰作,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见他捧场,胤礽很是满意。笑道:“你若是喜欢,以后多来我这儿坐坐就是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光是你,晴鸢也可以来多来看看她二嫂,两人做做伴儿,也好打发时间。”

    胤禛不动声色地说道:“太子的好意。臣弟心领了。只是家中也是事务繁忙,晴鸢不一定能抽出时间来。不过若有时间,臣弟夫妻俩定会前来叨绕的。”

    胤礽听了这种回答,心中不禁有些不悦,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笑道:“如此就好。我还记得当初晴鸢捣鼓出的那些个吃食,都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却甚是可口。想来四弟在家中可有口福了!也不知我们能不能有机会再享用到晴鸢的巧手匠心?”

    胤禛谦逊道:“她不过有些小聪明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当不得太子爷如此夸赞。难得太子爷看得起,不过在太子妃面前,她却是不敢班门弄斧的。”

    胤礽笑着,突然挤了下眼睛,道:“人都说晴鸢最是个贤德淑慧的人,不过这次我怎么听说,你那几个舞姬都让她给发落了呢?很失望吧?”

    胤禛不由有些愕然。

    再怎么好的亲兄弟,对于人家家中的事务,尤其是后院的事,也不该妄加干涉啊!尤其他是太子,更不该像那些街头的贩夫走卒似的说这种话吧?

    他沉吟了一下,答道:“太子爷不是赏给臣弟几个舞姬吗?舞姬本就该是给人跳舞助兴的人,晴鸢如此处置并无不妥吧?”

    看这夫妻俩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胤礽不禁更是心中火起,面上却笑得更加无害了,说道:“也是,是我思虑不周,想得不够周全。以我们的身份,几个舞姬确实是摆不上台面的,你们如此处理倒也没错。不过不要紧,我有另外的办法?”说着,露出一副故作神秘的表情,拍了两下手掌。

    胤禛一愣,便见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从门外缓缓走入,手里端着托盘,盘中放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只见此女,脸若桃花,妖娆含春,眉弯似柳、眼若繁星,小巧挺直的鼻梁,鲜红欲滴的樱唇,瓜子脸,一身纤浓合度的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艳丽不可方物。

    她的唇边挂着娇羞的笑容,带着几分女子的羞涩,缓缓走到胤礽和胤禛的身前,躬身行礼道:“奴婢参见太子爷、四贝勒。”

    太子笑着说道:“免礼。芸儿,你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四弟吧?难得今日有缘,你还不快向他敬上一杯?”

    “是。”芸儿轻柔地应着,放下了酒杯,无比优雅地从酒壶里倒出两杯酒来,递了一杯给胤禛,笑着说道,“奴婢斗胆,请四贝勒满饮此杯,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狐疑不定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胤礽,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也不知此女是什么人,若说是胤礽的妾室,她却是姑娘家的打扮,但若不是胤礽的妾室,却又为何在此出现?

    看这阵仗,分明就是事先准备好的,他不知胤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接过了酒杯,客气地说了声:“多谢芸儿姑娘。”却并不曾依言喝下酒去。

    胤礽笑着摆了摆手,那芸儿羞红着脸,向两人又行了个礼,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进一出的,弄得胤禛一头雾水,不由尴尬地看向胤礽,欲言又止。

    胤礽却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四弟,你看此女如何?可还能入了你的法眼?”

    胤禛不明他此问的目的是什么,只得含混其辞地说道:“确是天姿国色。”

    胤礽得意洋洋地笑道:“此女名叫耿芸儿,乃是管领耿德金之女,长得如花似玉,更是秀外慧中,善体人意。我看她容貌娟秀、知书达理,配你刚刚好,便想着给了你做格格,你看可好?这次,晴鸢该没有话说了吧?”

    胤禛愣住了,没想到胤礽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可是为什么?从那几个歌姬到这耿芸儿,胤礽三番两次给自己做媒,卯足了劲儿要把人往自己府里推,有必要么?就算是亲兄弟,也用不着连自己的妾室都要管吧?

    胤礽见他不答话,心中便有了几分恼怒。他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慢慢沉了下来,缓缓说道:“老四,这耿芸儿是正经的好人家的女儿,只不过不是满人,所以没有选秀的资格。若是她也参与选秀,这次肯定是选得上的,这样的人配你可不差了啊!我煞费苦心才给你找到这么个人,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胤禛心头一震,突然把握到胤礽的心思,赶紧站起身来,躬身道:“臣弟多谢太子爷的赏赐。”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胤礽眼中的怒色褪去,恢复了开心的神色,拉了他坐下来,拍着肩膀笑道:“你看看你,何必弄得这么紧张?这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对你来说也是件美事,没的弄得好像什么任务似的,那多没趣!若是你不喜欢她也就罢了,回头我再给你留心着,总要给你找到个合适的才好!”

    胤禛不由在心底苦笑了。看来这位太子爷是铁了心要往自己家里安人的,没了耿芸儿还会有张芸儿、王芸儿,是谁又有什么所谓呢?倒不如赶紧答应下来,免得以后还要麻烦。

    想到这里,他赶紧笑着说道:“臣弟多谢太子的关心。不过我看这耿芸儿就挺好,不必再麻烦了!”

    胤礽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举起了酒杯道:“那就好!女人,不过是咱们休闲时的一种调剂罢了,自然是多多益善的。我知道你跟晴鸢鹣鲽情深,没有人能够动摇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又何必在意这些女人的存在呢?你回去好好跟她说说,告诉她这是我的意思,想必她是不会反对的。”

    胤禛微微笑着,恭声道:“是,太子的好意,我们夫妻都感激不尽。”

    嘴里说着,他的心中却很是不以为然。晴鸢是什么人?那么聪明贤惠的女子,又怎么可能看不穿胤礽的企图?就算不是胤礽强塞进来的人,只要是自己开口,她就没有不答应的,只是自己不舍得让她受委屈,从来不曾这么做过罢了。

    这次自己贪图省事,让她去处理那几个舞姬的事儿,固然表明了心意,却也似乎给她带来了点麻烦。众人都以为是她出于妒忌所以才会有那种安排,却不知她实际上是征询过自己的意见之后,深思熟虑之举,跟吃醋什么的根本扯不上关系。虽然他内心里很是欢喜她这样处理,但见到现在这种情形,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懊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新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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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儿做妾室,跟赏几个舞姬暖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书迷们还喜欢看:。但胤礽既然已经把话说出了口,就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因此,胤禛只得先行回府,等良辰吉日再将耿芸儿送到四贝勒府中。

    晴鸢一点都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正在房中刺绣,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贝勒爷回来了。”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看了看座钟,不过才申时初,胤禛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小丫鬟掀开帘子,胤禛大步走了进来。她急忙迎上前去,服侍他脱下了身上的长袍,换上轻便的常服,然后陪着他坐到了炕席上。

    闻着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酒味,她狐疑地看着他,迟疑地问道:“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是从太子爷那儿直接回来的?”

    胤禛点了点头道:“在太子爷那儿吃过饭,我也没去上差,就回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不由得警惕起来。以胤禛的性格,最是个勤勉认真的人,让他放下公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想到今日他乃是陪着太子吃饭,她不禁猜测难道是席上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想起胤礽对他的拉拢和顾忌,对自己的骚扰和执着,她的心底微沉,不由哀叹自己这两夫妇跟胤礽八成是八字犯冲,夫妇俩都不得安宁。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他道:“爷,难道在席上发生了什么事么?您可没说今儿个吃了饭要直接回家啊!”

    胤禛苦笑了一下,道:“倒真是发生了件大事。”顿了一下,他看着晴鸢,直截了当地说道,“太子爷这回又赏了我个妾室。”

    晴鸢心中一震,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胤禛也不隐瞒,直接便将胤礽找来耿芸儿。然后给他说媒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他相信晴鸢不是个肤浅的女人,定能从这种种异常中发现太子真正的意图。

    末了,他叹了口气道:“看来,太子爷是存心要往咱们家里塞人的了,我也就没有推辞,接收了下来。”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晴鸢,虽然相信她不会胡乱吃醋,令自己失望。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见她的反应,还是有些心头惴惴。

    晴鸢却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跟胤禛不同,她所见到的胤礽的阴暗面可比他要多得多了。对这个人的心思的把握也更深刻一些,此时得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顿时心中就转了几转,对胤礽的盘算有了几分了解。

    她抬起头,注视着胤禛,微微一笑道:“爷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既然太子爷要往咱们家安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您答应下来也是件好事。”

    胤禛眼神一软,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书迷们还喜欢看:。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点了头。太子的疑心太重,尤其是经过索额图一案后,更是有些草木皆兵……其实他又何须如此?皇阿玛若真是想动他,趁着索额图的事情就能将他拉下来,既然之前都没做什么了。后面更是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晴鸢却笑着说道:“人站的位置越高,心就越小。况且就算是亲兄弟,太子爷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信了你,总要找些办法来制衡一下才行。爷也不必担心,只要咱们问心无愧。不论他放了什么人到家里来都是一样,根本不用在意。”

    胤禛脸色诡异地笑了笑,道:“如果仅凭一个女人就能限制住我。那他也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倒是担心他还会在其他的地方安插人手,而那些人就未必会像耿芸儿这般公开了。”

    晴鸢不由得苦笑。她本就不认为胤礽一定要让胤禛纳妾就只是为了监视的原因,如果这样,他根本不必高调使用这种方法,像胤禛方才说的,背地里悄悄安插人手更能达到目的。他这么做的原因她倒是多少能猜到些,却不便跟胤禛直说,否则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她不禁有些担心,如果继续让胤礽这么肆无忌惮地放肆下去,她的秘密究竟还能隐瞒多久?

    这么一想,她顿时就有些心神不宁起来。胤禛虽然发现了,却并未往别的地方想,只是笑着将她揽进了怀中,安慰地说道:“别担心。别说那耿芸儿比不上你一半的美丽,就算她是天仙下凡,只要我一想到她是太子的人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晴鸢知他误会,可这样的误会倒是对她有利,便也并不澄清,反而笑谑着说道:“原来……敢情她若不是太子的人,爷就会对她有什么想法么?”

    胤禛一滞,顿时哭笑不得地揪了揪她的小脸,笑斥道:“你贯会玩这些文字游戏!”

    晴鸢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了。

    夫妻俩既达成了一至,晴鸢便开始忙碌起来。第二天,她便将高荣找来,命他收拾出干净的庭院来安置即将进门的耿格格。高荣愣了一下,却什么都没问,径自去办事去了。正好上次选秀的时候,因为不知道会有几个秀女被指过来,他们曾经收拾出了两个院子,后来却只有武格格进门,也就多了一个出来。如今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但当时的基础还在,再拾掇拾掇也就差不多了。

    倒是宋氏等人惊诧莫名,早上请安的时候不免就问了起来。

    宋氏小心翼翼地问道:“嫡福晋,婢妾听说您让高总管收拾个干净的院子出来,难道是有什么贵客到吗?”

    她倒也不敢直接问是不是有新人进门,李氏和武氏交换了个眼色,并没有说话。这番情景却一丝不落看在晴鸢眼里,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笑着说道:“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不过你们也应该知道一下的。太子爷对我们爷可谓是另眼相看,昨儿个亲自给说了媒,不久咱们家就会多出一位耿格格了!这可是件喜事儿,你们听了也高兴高兴。”

    喜事?晴天霹雳还差不多!几个妾室的脸上顿时五颜六色,什么情形都有。

    尤其是武氏,才刚进门不久,就又有新人加入,无形中便落了她的面子,这叫她怎么忍受得了?!好不容易才打发了那几个舞姬,但现在看来,倒不如当初就让贝勒爷收了那几个女人比较好,至少那些个都是下贱的女人,再怎么也不可能爬到格格的位子,能做个姑娘就是抬举她们了!但如今,突然跑出来个耿格格,一来就跟她同等份位,这比收了那几个舞姬还让她难堪。

    当下她的脸色就青了,竟是顾不得掩饰。原本若是这样的她被宋氏和李氏看见,少不得要幸灾乐祸一番的,如今她们却自己也都不好过,自然没空去理会她。

    晴鸢坐在上首,将她们各自的神情表现一一尽收眼底,微微一笑道:“我跟贝勒爷商量过了,眼看着就要到年关,耿格格赶在过年前进门的话未免就太仓促了,所以这事儿八成会等明年再说,其他书友正常看:。”看了看明显因为她这句话而欢欣鼓舞的三人一眼,她又转向武氏道,“武妹妹,你这还是第一次在府里过年,如果缺了什么只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武氏忙道:“多谢嫡福晋,婢妾知道了。有嫡福晋这样好的姐姐,婢妾真是三生有幸才能跟您做姐妹,这便是最好的东西了,其他的都不过是身外之物,有没有都没什么要紧的。”

    别看她平日里安安静静,似乎有些木讷的样子,说起话来却是甜言蜜语、滴水不漏,晴鸢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笑道:“大家既然做了姐妹,那就是有缘。武妹妹既然已经进了门,那以后咱们姐妹同心同德,这日子也就美满了。”

    武氏听了,眼睛一亮,忙站起身拜谢道:“福晋教诲,婢妾必定遵从。”

    晴鸢一愣,顿时便知道她定是误会了什么。其实她也不过就那么随便一说罢了,又哪里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可见本就心思复杂的人待人接物便也心思复杂,本来简单平凡的事情到了他们手里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她懒得去纠正什么,又转头对宋氏和李氏说道:“前两天宫里赐下了一些布匹,还有一些头面首饰,我已经让高总管分好了,回头就送到你们房里。过年了,大家都做些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迎接新年。咱们才多了一位武妹妹,过完年又要多一位耿妹妹,可谓双喜临门,一定要好好热闹热闹才行!”

    宋氏等人唯唯诺诺应了,又说了两句,这才各自散去。

    对晴鸢后面的话,她们却又有了不同的理解。耿氏进门的事情已经无可逆转,她们无话可说,但她却要过完年才会进门,那么这段过年的时间就是给她们最后的机会,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不被新人抢去了胤禛的那一份宠爱,各人心中都有一把算盘,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随着年关的一步步迈进,四贝勒府里也渐渐热闹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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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时光匆匆流逝,然而这一年却绝不平静,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四贝勒府,都发生了太大变化,书迷们还喜欢看:。

    康熙帝按例在新年举行家宴,皇子和其他皇亲国戚都纷纷入宫赴宴,胤禛和晴鸢也不例外。在宫里,晴鸢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妯娌们。

    瓜尔佳氏见到晴鸢,多少便有些不自在起来。胤礽给胤禛塞了个妾室的事情,并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做哥哥的居然管起弟弟内院中的事来,怎么看都有些荒唐,不论是胤礽还是胤禛,自然都不会四处宣扬。但别人不知道,瓜尔佳氏却绝对不会不知道,她面对晴鸢时便有了些尴尬。

    倒是晴鸢见了她,落落大方地打着招呼,似乎毫无芥蒂的样子,瓜尔佳氏见了,不由也松了口气,看向晴鸢的眼神隐隐中就有了几分感激和欣赏。

    趁着别的妯娌们各自说着话儿的时机,她便偷偷对晴鸢说道:“晴鸢,这事儿真是有些对不住了,太子爷也不知怎的,居然管起你们的家事来,实在是……我也曾经劝过他,他却不肯听,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将心比心,若是自个儿的丈夫被兄弟强塞了个妾室过来,身为嫡妻,怕是她自己也会很不开心的,其他书友正常看:。因此瓜尔佳氏说这话,倒真的是有几分真心,说得情真意切。

    晴鸢反倒笑着安慰她道:“太子妃这是说的什么话?太子爷会帮我家四爷考虑这么多,那是真心为了四爷好,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又哪里会有什么委屈?只希望四爷不要辜负了太子爷的信任和关怀,好好为太子爷办差,我也就放心了!”

    瓜尔佳氏不由就有了几分感动,拉了她的手道:“都说你是个最贤惠大度的,今儿个我总算是知道了。你能这么善体人意,是四爷的福气。也是我和太子的福气。你放心,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儿,那耿芸儿若是胆敢在你家里兴风作浪,你只管来找我,我定会为你做主的!”

    晴鸢笑着应了,心中却不由好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太子爱管人家家里的闲事,太子妃看来也不落其后啊!耿氏进了门就是四贝勒府的人,自有她这个嫡福晋管教。怎么着也扯不到太子妃身上去吧?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琪歆却跳了过来,嘻嘻笑着问道:“两位嫂嫂在说着什么话儿呢?也不让我们知道!我们正在跟九阿哥、十阿哥的新媳妇儿说话,你们不来么?”

    两人顺势看过去。果然,胤禟和胤誐的福晋董鄂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正被其他的福晋们围在中间,因着是新妇的原因,还脸嫩得很,被大家伙儿一调笑,顿时便红了双颊,不胜娇羞。这倒不是福晋们存心欺负新人,只是大家都爱拿新妇说笑,看着她们红了脸便十分开心。这也是每个新妇都会碰到的情况。前几年晴鸢和琪歆刚进门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形,不过当时她们一个冷静自持、落落大方,一个天真大胆、光明磊落,倒是没怎么让人整到,免了成为别人开心果的命运。

    见此情形,三人不由相视一笑。晴鸢和瓜尔佳氏便也停下了私下的嘀咕,跟琪歆一起加入了那群福晋们中间,不时插两句俏皮话儿,倒是让两位新妇更加面红耳赤了起来。

    不一时宴席开始,刚开始还碍着康熙和众位妃嫔的面子。底下人都有些拘束,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到了后来,康熙离席之后,众人也就慢慢放开了来。

    酒过三巡。琪歆便有些微微的醉意,拉着晴鸢的手道:“四嫂……这下,咱们两家可就越走越远了!我……我心里难受。”

    原本晴鸢还在暗自奇怪,为何一向节制,酒量也不错的琪歆居然会使劲灌酒,还以为是她家里有什么不快,却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事,一时之间,不禁也有些黯然。

    勉强笑了笑,她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两家就在隔壁,随时都可以过来玩啊,说什么越走越远?”

    琪歆用力摇了摇头,咬了咬下唇,委屈地说道:“四嫂……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如今四爷跟了太子,八爷却跟了大阿哥,这以后……我也曾劝过八爷,不要跟着大阿哥,可他不听,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说着说着,便红了眼圈。

    晴鸢心中也是一阵堵,深深吸了口气,捏了捏她的手心道:“你也不用这么悲观。爷们做什么决定、怎么站队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女人家凑合什么?也不必让他们的事情来坏了我们的关系,以后咱们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何必跟男人们一样分出个楚河界限来?”

    琪歆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含泪道:“是啊……咱们可不跟他们学……”可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么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随着皇子们渐渐长大,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她们这些福晋也必然要跟着自己的丈夫,与别人划分出个亲疏远近,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情形只会慢慢消失,这是谁也没法改变的事。

    因着琪歆的这番话,晴鸢很是情绪低落了几天。理智上虽然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当真正碰到了,感情上却还是很难接受。

    不过时间并没给她留下太多伤感的机会,过完年,耿氏进门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因着是太子做媒,所以这事不能够等闲视之;但又因着只不过是娶妾,还是个低等的格格,所以也不用太高调了,其他书友正常看:。选定了个良辰吉日,一顶花轿抬着耿芸儿,从四贝勒府的后门进了府。

    洞房花烛夜,晴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倒不是因为吃醋或是怎么的,或许她对胤禛的感情还没深厚到想要独占他的地步吧?早知这个男人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便早已断了那些不现实的念想,这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她担心的是今后事态的发展。如果梦中所见不假的话,胤礽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太子可做,但最后却终究会功亏一篑。那么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她和胤禛、这四贝勒府,应该怎样才能平安度过未来可见的种种风波和艰难险阻呢?这耿芸儿的事情不过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更难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第二天起来,她并没有见着胤禛,他今儿个要早朝,已经直接上朝去了。宋氏、李氏和武氏都比平日更早来到晴鸢的院子,几人面上都有些憔悴的神色,看来昨儿晚上倒是没人睡得好,晴鸢见了,不由微微一笑。

    又过了一会儿,小丫鬟来报,说耿芸儿来了,晴鸢急忙让她进来,终于见到了这位闻名已久的人物,能够蒙胤礽看重,半强迫地送给胤禛的妾室。

    只见她淡施薄粉,一张清秀美丽的脸庞并没有太多装饰。身上穿着果绿色宁绸绣花蝶纹旗装,一件织锦缎亮粉色滚边小背心,看上去素雅大方,头上并没有太多的首饰,不过一套青花留白菊花缠枝纹的头面,更显得整个人清雅出尘。怪不得胤礽会说此女若是参与选秀必不会输给其他人,就这通身的气质看来,竟是比武氏丝毫不差,甚至比宋氏、李氏还要高上一分。

    此时只见她垂手敛目,毕恭毕敬地在前方跪下,手里拿过婆子递来的茶盏,双手高高举起,奉给晴鸢道:“嫡福晋请喝茶。”

    晴鸢眼神微微一凝,便接了过来,小小抿了一口便算是全了礼数,然后笑着说道:“耿妹妹快请起来吧。”

    耿氏站起身来,晴鸢又指着旁边的三人笑道:“耿妹妹初来乍到,她们却是早你进府的姐妹们,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早在耿氏出现的时候,她那出类拔萃的外表便已经令宋氏等人心生警惕,无不将她视为一大敌手。但此刻却个个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地叫着,十分亲热。那耿氏看得出来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面上不露半丝破绽,一一跟她们见着礼,就连身份比她低的李氏都不曾怠慢,若是不看她与几人的敌对关系,倒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

    见几人打完了招呼,晴鸢命人给她搬来了绣墩,让她坐下之后,笑着说道:“如今这府里人不多,咱们又都是姐妹,规矩什么的就不用特意强调了。在我这儿,你也别拘束,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却是从来不会刁难人的,不信你问她们。”她轻松地说笑着。

    听了这话,宋氏等人急忙纷纷开口,歌功颂德,说的无非是晴鸢温柔大方、贤良谦和、为人友善、持家有度等等,一箩筐的好话,听得晴鸢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她不得不打断了她们,笑道,“再让你们说下去,我就该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

    听了这话,就连心中忐忑、神经紧绷的耿氏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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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妾室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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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看了看她,见她神色终于有些放松,便又轻描淡写地说道:“耿妹妹,如今你既进了四贝勒府的门,就跟我们都是姐妹了。你应该知道,在这后院儿中,我们所有人的职责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好生服侍贝勒爷。你能够蒙太子爷看上,可见是个懂事知礼的,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只一条,既然大家都是服侍贝勒爷的,就应该团结一致,大家都尽到自个儿的本分,这贝勒府也就家宅安康了。”

    耿氏听了,心中一凛,忙站起身来肃容道:“谢嫡福晋教诲,婢妾知道了。”

    宋氏、李氏和武氏面面相觑,心头有着忍不住的幸灾乐祸。

    可见晴鸢还是颇为忌惮这个由太子硬塞进来的妾室的,所以才会这样敲打,她们进门的时候晴鸢可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不管她们心里有多着急、多上火,可毕竟都是妾室,按理说谁也没高出谁多少去,出头教训未免有些逾矩。可清鸳出手就不同了,她是正室,谁还能绕过了她去?

    晴鸢扫了一眼,将底下众人的眼神一一看在眼里,微微抿了抿嘴,并不再多说什么,端了茶道:“好了,没什么事了,你们都下去吧,其他书友正常看:。宋妹妹。”她点名。

    宋氏急忙站起身来,道:“婢妾在,福晋有何吩咐?”

    晴鸢笑了笑说:“耿妹妹初来乍到,难免对府中的情形不大了解。你是姐姐,自当好好跟她说说,让她快些容入府中的生活才是。”

    宋氏愣了一下,若有所悟,忙道:“婢妾知道了,请嫡福晋放心。”

    耿氏忙在一旁道:“多谢嫡福晋关心,有劳宋姐姐了。”

    晴鸢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几人于是行了礼。鱼贯而出。

    宋氏便挽了耿氏的手道:“耿妹妹,你初进府里,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我。说起来,我倒是这个府中除了福晋之外待得最久的呢!”说着自己先吃吃地笑了起来,不无得意。

    李氏和武氏面色不变地在一旁听着,暗地里却是撇了撇嘴。耿氏则谦恭地笑着说道:“妹妹在之前也有打听过,宋姐姐是服侍贝勒爷最久的,想必一定懂得不少,若是能蒙您的指点。妹妹我一定能少走些弯路,少让贝勒爷和福晋操些心。原本妹妹就有向姐姐请教的心思,却又觉着初来乍到的,不好开口。没想到嫡福晋如此细心体贴,姐姐又是个这么热情的人,妹妹我却是好福气了!如此,妹妹我也就不客气了,以后还要多麻烦宋姐姐指教才是。”

    这番话奉承得宋氏很是心花怒放,迭声的说好,只不过是否会尽心尽力去教她,又或者不起坏心跟她说些有的没的,那就两说了!

    耿氏又看向武氏和李氏。笑着说道:“武姐姐、李妹妹,今后也要请你们多多帮衬才是。妹妹毕竟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你们可千万要跟妹妹说,别藏着掖着。”

    武氏和李氏纷纷掩起了嘴,武氏答非所问地笑道:“原来耿妹妹是个如此嘴甜的人儿,书迷们还喜欢看:。看来贝勒爷昨儿晚上定是过得很开心了,难怪早上都没来看望嫡福晋,直接就从妹妹的院儿里走了。”

    李氏也笑道:“耿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小妹地位低微,正要靠姐姐多多扶持才是,说什么帮衬?姐姐若不嫌弃妹妹浅薄。若是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了。”

    武氏本就跟耿氏差不多的出身、地位,又差不多时间进门。当然不会对她有太好的印象,只觉得这耿氏碍眼,自是不会遂了她的心愿。而李氏本是他们几个当中地位最低的,却也不知为何不买耿氏的账,绵里藏针地把她的话顶了回去,宋氏看在眼里,不由若有所思。再联想到晴鸢对她的安排,突然就有了些明白。

    一腔巴结被武氏和李氏不轻不重地打了回来,耿氏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权当听不懂似的又说了几句好话,只是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她将自己准备的荷包一一送给三人,里面当然都放了些小物事。对宋氏她们,她还不算了解,只能先拿些刺绣之类的东西对付着,等了解了个人的品行、喜好后才好对症下药,选择各自喜欢的东西送过去。

    武氏等人虽然看她不顺眼,但毕竟大家都是同样的身份,也不能太过折了她的面子,因此倒也都收了下来,回去之后又回赠了些首饰之类的,就算是全了礼数。

    这些小动作自然有人告诉了晴鸢知道,她只是微微一笑,便揭了过去。中午胤禛下了朝,并没去直接上差,倒是转回了家里来,还好晴鸢还没来得及用饭,便让厨上多做了两个菜,摆上与他同吃。

    在服侍胤禛换衣服的时候,他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今儿个那耿氏表现如何?可曾给你添麻烦?”

    晴鸢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妾身还以为爷今儿个是为了什么这么勤快,不去上差偏偏跑回家来呢,原来是挂念着新人啊!爷这么做就不怕妾身伤心吃醋吗?”

    “伤心吃醋?”胤禛微微掀起了嘴角,道,“为了那个女人,你会么?”

    不会!

    晴鸢无声地笑起来,胤禛也眯起了眼,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道:“我对她是什么态度,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今儿个早上原本想过来看看你,嘱咐一下,但一想时间太早,不想吵了你睡觉,便也作罢。只是怕那耿氏仗着太子爷撑腰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心里便有些担心,索性回来看看。”

    晴鸢抿嘴笑着,道:“爷,妾身办事儿,您还不放心么?您这四房妾室娶回来,妾身什么时候跟她们红过脸?况且那耿氏是个知书达理的,态度恭谨、神情谦卑,倒是很有些分寸,爷就放心吧!”

    胤禛听了这话,不但没有放心,眉头更是紧紧皱了起来。他看着晴鸢,缓缓说道:“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你太过心善,容易轻信别人,这点我却又不放心了。那耿氏越是服低做小,越显得城府深沉,你要多防着一点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晴鸢不由得啼笑皆非,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令胤禛觉得她“心善”、“容易轻信别人”?!几个妾室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她没有一点手段,家里还能保持如今这平静的气氛么?

    再说,她对耿氏早已有了安排。家里原来只有宋氏和李氏,二人自然是对立的情形,但当武氏进了门后,便使手段将李氏笼络在了自己身边,如今变成了二对一的状态。李氏颇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出身比不上武氏,资历比不上宋氏,因此倒也甘愿蛰伏在武氏身后,由得她出面去跟宋氏相争。

    宋氏于是便落了下风,这对晴鸢来说可不是件好事。所以她特意让宋氏去跟耿氏交好,而没有选择跟耿氏出身相近的武氏,这便是给了宋氏一个机会。如果她能够顺利笼络住耿氏,四个妾室就会形成二对二的情形,势均力敌之下,还有人会惦记着自己吗?在没有搞定跟自己身份相若的对手之时,就向嫡福晋出手,那是愚蠢之至的事情,这几个妾室里面可没有这样蠢笨的人!

    她已经将祸水引开了,一时半会儿估计她们是顾不上她的,如今是一身轻松,只坐等着看好戏就成,书迷们还喜欢看:。这些却都不便对胤禛说起,毕竟他还要在朝堂上打拼,后院的事儿还是少让他操心的好。

    于是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爷放心,妾身知道厉害,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胤禛审视着她,心也慢慢定了下来。晴鸢不是个肤浅女子,这般说法便一定是有了万全的把握,他相信她的能力,便也就撒手不管了。

    转眼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便到了百花竞放的时候。春天里气候宜人,在冬天憋了好几个月的贵妇、姑娘们便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今儿个你请、明儿个我请,纷纷摆开了宴席,广撒请帖,仿佛在比着谁能请到更多的人似的,个个挖空了心思,炫耀自个儿的手段。

    晴鸢虽然不耐烦亲自操办这类型的宴会,但别人请的,尤其是妯娌们、长辈们请的宴会却是不好推辞,也只能耐着性子前往参加。

    此时京城里的人们大多已经知道了胤礽送给胤禛一个妾室的事情,因此众人看着晴鸢和瓜尔佳氏的眼神便都有些不同了。晴鸢也知道上流社会贵妇人的圈子里最多就是八卦,嘴长在别人脸上,还能不让人说么?只等闲视之就是了。想来瓜尔佳氏也是同样想法,两人即使出现在同一场合也是神情淡然、落落大方,反倒显得那些嘴碎的人庸俗不堪,于是渐渐的,闲言碎语也就少了。

    老九和老十的福晋刚刚当家,对这种活动正是感兴趣的时候,跳得最欢的也就是她们两人,隔三差五就要请人过去坐一坐。晴鸢思忖着,本来胤禛跟胤禩以及胤禟、胤誐的关系就不算好了,总不能一味疏远下去,便是通过各自的福晋缓和一下气氛也是好的,因此对于她们两个的宴请,倒是很少拒绝。

    这天,她正在九阿哥府里参加董鄂氏举办的赏花会,却见秋玲匆匆从花园门口走来,紧皱着眉头,显然是有心事的样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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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玲快步走到晴鸢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家里有事发生,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几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事?”

    秋玲低声道:“李姑娘今儿个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昏倒了。现下高总管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又着人前来向您禀报。”

    晴鸢的眉头不禁又紧皱了几分,低声道:“高总管会派人来报,可见事态是有些严重了。我们回去吧。”

    秋玲也是这样的想法,于是扶着晴鸢起了身。

    晴鸢先去向董鄂氏告了辞,只说家中有急事,董鄂氏倒也不好强留,便亲自将她送到门口,目送着她上了马车离去,这才径自回返了宴会。当下便有八卦人士评说,认为所谓的家中有事不过是个借口,八成是小妾们之间闹出了什么事端来不好收拾了,才急着要晴鸢回去。这自然是没什么根据的猜测,但却无意中无限接近了真相。

    却说晴鸢提前回到了家中,一进门便觉得家里气氛诡异,丫鬟奴妇们三五成群皆在交头接耳,然而一见自己来了却又个个都闭口不语,行礼的时候更是戴上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小心翼翼。她不由得心中纳罕无比,平日里虽然不敢说自个儿是多么善良开通的主子,但也不至于让人吓成这样啊!

    本打算直接去探望李氏的,但发现了这样的情形,她略一迟疑,便转身回了自个儿的院子。果然不出所料,高荣正在那里等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奴才见过嫡福晋。”高荣跪下说道。

    “起来吧。”晴鸢换过了衣服才出来跟他见面,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说李姑娘生病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荣抬头瞟了她一眼,脸上显出了一丝犹豫,但还是躬身说道:“回福晋的话,方才大夫来给李姑娘看过。说……说……”竟是不敢往下说了的样子。

    晴鸢不由心底一沉,什么事竟然能让高荣为难成这个样子?

    “说什么?”她沉声问道。

    高荣咬了咬牙,仿佛豁出去了似的,说道:“大夫说,李姑娘不是生病,乃是有孕了!”

    李氏怀孕了?!晴鸢愣住,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实在是个太过厉害的消息,她一时没有准备,竟是被震住了。回过神来之后。反复想想,其实这事儿也并不值得奇怪。

    胤禛是个正常的男人,又没有刻意回避跟妾室们的房事,几个妾室无论是谁传出喜讯都可说是意料中事。事实上。自从上次宋氏流产之后,她们几个竟然一直都没有消息,这才叫真正的奇怪呢!

    她低头思忖着。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胤禛这个年纪居然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她自己是不行了,这个身子也不知何时才能怀上孩子,但几个妾室也一点消息都没有,传了出去,还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便是对胤禛的声名的巨大打击,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除了会引起康熙和德妃的不满之外,怕也会有人趁机说自己善妒,不让妾室们在自己之前生孩子吧?

    被人乱传她本不在意,但若是影响到她逍遥过日子那就不妙了,自然要想办法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如今李氏有了孩子。正巧可以堵住某些人的嘴,倒也恰是时候。

    她这边想得久了些,高荣和秋玲便不由得交换了个眼色,愈发提心吊胆起来。高荣使劲对秋玲使着眼色,秋玲没办法。只能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您看这事儿……可怎么处理才好?”

    “怎么处理?”晴鸢讶然抬头看着他们,看到他们眼中的惊惧和凝重,顿时明白了过来。不由笑道,“什么怎么处理?李姑娘有了爷的骨肉,那是好事。咱们四贝勒府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该高兴才对。”

    顿了顿,再看了惊讶的两人一眼,她又笑着说道:“高总管,你赶紧派人把这事儿告诉爷,秋玲,跟我去看望一下李姑娘。”

    高荣又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躬身说道:“奴才遵命。”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李氏有孕,他却不敢自作主张,并不曾对胤禛说起,对他来说其实也是担了风险的。只不过后院儿毕竟是晴鸢做主,他的职责就是辅助当家主母管好这个家,如果上赶着去给贝勒爷送信,却因此而得罪了福晋的话,日后他的日子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过的了!因此,也只有当晴鸢发了话,他才敢往外传消息。

    不过,看晴鸢的表现,倒像是真的不曾在意妾室们抢在她前头怀孕的事情,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如果晴鸢不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她却偏偏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同样伤脑筋,对晴鸢猜之不透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李氏。她如今正坐在自己的睡房里懊恼着,不停地后悔为何今日要出去花园闲逛,为何肚子里的孩子不老实要折腾一番!她好不容易才瞒着晴鸢将孩子养到了两个月大,原本打算三个月以后才说出去的,现在这个计划已经功亏一篑。因为这次的昏倒,让她所有的计划全部落空,现在还要担心晴鸢会有怎样的反应,实在是亏大了!

    不过……

    她用手轻轻摸上了自己的腹部,暗自咬牙。

    这孩子是她用尽心机、冒着巨大的风险,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承载着她对未来全部的希望,不论如何都绝不能有所闪失,哪怕是晴鸢,也别想对她这孩子做任何手脚!

    可是如今她已经失了先机,晴鸢又毕竟是正室,如果她真的发难的话,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李氏心绪翻飞、一筹莫展。

    正想着,却忽然听到贴身丫鬟云菲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嫡福晋吉祥。”

    她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紧紧护住了肚子。

    来了!

    只听晴鸢的声音响起,仍是那一贯的平静柔和,问道:“你家主子可是睡下了?”

    云菲答道:“回福晋的话,还没有。”

    李氏不由得手一哆嗦,就听晴鸢说道:“那正好,我进去看看她吧。”说完,提脚就往里屋走。

    云菲不敢阻拦,只得跟在她身后。秋玲故意紧走了几步,将她跟晴鸢之间隔开,因此她便只能低着头走在最后。

    里屋的李氏咬着牙想了一番,各种思绪都在脑子里电光火石过了一遍,最终仍是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迎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跟走进来的晴鸢照了个对面,晴鸢赶紧顿住了脚步,两人才没有撞成一团。

    “奴婢参见嫡福晋,嫡福晋吉祥。”李氏站定,恭恭敬敬地就拜了下去。

    晴鸢急忙将她扶了起来,眼光不由自主扫过她依旧平坦的腹部,随即便笑着说道:“李妹妹不必多礼,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凡事都要小心些,千万别动了胎气,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氏抬起头来,眼眶中就有了泪光,看得清鸳悚然一惊,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于是只能劝道:“你这是做什么,是不是哪里受了委屈,只管跟我说好了,可别哭多了伤了孩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拉进了屋里。

    谁知两人一进屋,李氏突然一咬牙,“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同时凄声说道:“福晋饶命!奴婢知道这么做不应该,可奴婢也是无心的啊!也不知为什么这就怀上了,求福晋看在他好歹是爷的亲骨肉的份上,饶了这条无辜的性命吧!福晋您是个慈祥大度的人,您放过这孩子,奴婢定然做牛做马来报答您,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为了孩子,她说得是声嘶力竭、涕泪俱下,闻者心酸。

    晴鸢的脸色一点点变黑了。

    这李氏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的?怎么就一门心思认定自己一定会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利?说得如此凄惨,倒像她是什么丧心病狂、心狠手辣的人似的,枉费了她平日对她们和和气气,如今却这么来编排自己!

    越想越怒,她阴沉着脸,在炕上坐下来,也不让李氏起身,就这么冷冷地问道:“李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我听着竟像是在指责我心胸狭隘、手段毒辣,容不下你们有孕似的?!这话可不能乱说,还请你赶紧解释清楚。”

    秋玲站在晴鸢身边,气得恨不能冲上去狠狠踢李氏两脚才算解气。她家主子那么个豁达贤惠的人,却被她说得像是蛇蝎心肠一般,这女人真真是造谣不遗余力,白费了主子对她这么好,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李氏听了晴鸢的话,却愈发认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时只觉得凄凉无比,更有十分的怨恨,只是深深地埋藏了起来,哭着说道:“福晋明察,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要逃避那避子药的啊!想来是哪天没注意给漏掉了,这才会有今日之事发生。奴婢一向听从您的吩咐,从不敢懈怠,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公然违抗您的命令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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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听着,晴鸢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什么避子药?什么命令?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冷。

    “慢着!你给我说清楚,什么避子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铁青着脸,问道。

    李氏一愣,心中慢慢就升起了一团火。

    她居然还在装?!

    自从宋氏流产之后,她们几个妾室的肚子里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刚开始的日子还不怎么觉得,后来她却开始纳闷起来。宋氏会怀孕,说明胤禛那里绝对没问题,可没理由过了那么久,妻妾三人却一个都不曾怀上啊!

    她在妻妾之中的地位是最低的,因此也最急于想要个孩子来提升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因此就暗自留上了心。过了一段时间,经过她的仔细筛查,终于在平日吃喝的食物里面发现了问题——那里居然被人放了避子的药物!

    照理说,正室如果不想让妾室在自己之前生育,只要熬了避子汤给妾室们喝就行了。但自从她进门之后,晴鸢却从未给过她类似的东西,她原还以为她真就是个大度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但如今竟然从食物中发现了这样的药物,那是偷偷给她们的啊,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此一来,既不会有损她贤惠的名声,又能够杜绝妾室们抢在自己前头怀孕生子,一石二鸟,好深的心机、好狠的心肠!

    她当场气得胃都疼了,却又不敢声张,只能关在屋里生了一天的闷气。但即使明知晴鸢的歹毒又如何?人家毕竟是正室,动动嘴就能处置了她这小小的姑娘,而且经此一事,她毫不怀疑晴鸢能够让她无声无息消失得任谁都看不出蹊跷来!如此一来,她又怎敢声张?

    只是心中却始终咽不下那口气!她晴鸢不能生育也就罢了,却要累得她们这些妾室也跟着受罪,这怎么可以!她不是没想过跟胤禛告状,但却又担心胤禛偏袒晴鸢。反倒让她落了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反复思量之下,她决定冒险停用那些放了避子药的食物,先怀上孩子,然后等三个月孩子稳固了以后再说出去,届时木已成舟,晴鸢便是再想做什么手脚也困难了。

    不管胤禛再怎么偏袒晴鸢,在自己怀孕之后,总会要迁就几分的吧?而且她也不打算把晴鸢暗中给妾室们下避子药的事情说出去了,把这个把柄抓在手里。以此要挟晴鸢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让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自己的地位提升了、稳固了,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

    正因如此。她确认自己怀孕之后,却一直都默不作声,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今天出其不意的昏倒,才被揭发出来。她很担心,如今被晴鸢知道自己擅自停用了避子药,怀上了贝勒爷的孩子,又会怎样整治她?她自己倒也罢了,可现在孩子在腹中还不稳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她想都不敢想了!一旦没有了孩子傍身,又被晴鸢发现自己违背了她的心思,按照贝勒爷的性子,肯定不会为自己出头,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知道,嫡福晋给奴婢们吃避子药……也是为了奴婢们好,可是……”

    “等等!”晴鸢紧紧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何时让你们吃避子药来着?你知道我从不在意你们谁先怀孕。又怎么会拿那种东西给你们吃?”

    李氏心中鄙夷,事到如今她竟还想狡辩,矢口否认。但嘴上却讪讪地说道:“这……奴婢有次在食物中无意发现了一些药物,原来……那不是避子药……却是奴婢见识浅薄,想错了……”蓦地她突然醒过味来,晴鸢如此忌惮此事,至今仍在否认,那只要她处理得当,岂不是就可以借这个逃过一劫了?

    当下,她脑子里急速转了几个弯儿,便又立刻清楚明白地说道:“想来确是奴婢想错了!福晋如此贤惠的人,又是菩萨心肠,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倒是奴婢小肚鸡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平白冤枉了福晋,还望福晋责罚!”

    晴鸢心中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李氏说的是真的,那么以前一直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就很容易解释了!之所以这许久了,四贝勒府的妾室们,包括武氏在内都一无所出,原来是因为有人在暗中给她们吃避子药!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谁又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子的后嗣问题上动手脚?

    自己肯定是没有做的,德妃更不可能,心心念念都是抱孙子,虽然碍着自己的情面不好直说,可她一直都能感觉得到。就不知是不是妾室们之间互相搞鬼?

    目前看来,李氏是发现了异样并且做出了回应,那就与她无关了。至于武氏和耿氏,两人进门都还没多长时间,没有时间也没有胆量做这样的事情!

    那么最终的嫌疑人就是宋氏了。难道她因为自己怀孕受阻,所以就迁怒他人,不愿让人在她之前怀上孩子?

    晴鸢一边思忖着,一边看着李氏,缓缓说道:“我不管你信不信,这事不是我做的。至于是谁敢这么胆大包天给你们吃避子药,害了爷的后嗣,若是让我知道了,定要让他好看!”

    胤禛无子,多少都会有脏水泼到她身上,这已经不是胤禛一个人的事情了,知道事实真相后她自然是恼怒非常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氏却是一愣,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错了。看晴鸢的反应,竟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她了?而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做的?!

    自从发现了避子药后,她就一门心思认定了是晴鸢在暗中捣鬼,如今却突然出现如此颠覆性的转折,她的心中就不禁隐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此时,忽听门外有人说道:“不必查了,是我命人放的!”随着话声,胤禛大步走了进来。

    晴鸢心头一震,急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叫了一声“爷”,站到了他身旁。

    李氏则是只觉得晴天霹雳,顿时脑子里出现了一片空白,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他说什么?

    他竟然说是他命人下的避子药?!

    她的身子一软,几乎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胤禛铁青着脸,怒视着地上的李氏。他还在衙门里就听说家中派人来找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却原来是李氏怀孕了。当即他便勃然大怒,匆匆赶了回来。

    他一向是个自负的人,非要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高兴。可这小小的李氏竟然胆敢自作主张,破坏了他的安排,最令他难堪的是,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没什么比被自己的妾室欺瞒更加令他愤怒的了!

    “好!好你个李氏!真是能耐啊!竟然连爷的布置都敢破坏,是谁给了你熊心豹子胆擅自停了避子药的?!当真以为你就一定能诡计得逞,怀了孕爷就拿你没办法了么?!”他怒极,竟然连甚少用到的自称“爷”都用了出来,听得晴鸢一阵心惊胆颤,更别说李氏,早已被他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是的……爷,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奴婢不知道……奴婢还以为是……”她脸色苍白、泪眼滂沱,全身抖得像筛子,早已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拼命地求饶着。不过此时她的精神紧张到了极点,神情恍惚,怕是根本早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胤禛的眼神一凝,冷笑一声道:“以为是?以为是什么?难道你竟以为是福晋做的么?她就是太过心慈,不比得你们这些心机深沉的,才会屡屡让你们得手!若是换了别家,主母就是明摆着赐下避子汤又如何?你们还能不喝不成?也就你家福晋心肠好,从不曾做过这种事情,我才帮她做了,却没想到竟被你这么个胆大包天的给破坏了。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李氏听着,只觉得万念俱灰。没想到胤禛不但没有看在她怀孕的份上多多关照,反倒一股脑儿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她身上!更令人难堪心碎的是,那些不让她们怀孕生子的药竟然会是他亲自下的。面对如此心狠的男人,叫她情何以堪啊!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心如刀绞,如同失了魂的傀儡一般,嗫嗫地说道:“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晴鸢有些看不下去了。

    虽然胤禛所说的都是为她好,她也万分感动于他的用心,可看见李氏这般凄惨的模样,心中却也有些不忍,于是走上前柔声说道:“爷,以妾身看,就这么算了吧。如今木已成舟,李姑娘终究是怀了您的骨肉,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胤禛听了,却更是怒不可遏。他平日最恨的就是有人威胁他,如今李氏这种行为,分明就是借着孩子来行要挟之事!

    没有人可以要挟他,哪怕是孩子也不行!他拂袖而出,对一旁的高荣说道:“将李氏关起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高荣不敢怠慢,急忙应了声“是”,赶紧退了下去,着手安排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正室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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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看了看软瘫在地上,面无血色,几乎毫无生气的李氏,心中百味俱生,说不出来的感受,叹息了一声,便跟着胤禛的脚步走了出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秋玲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哼”的一声,高高昂起了头,仿佛是个胜利的大将军般昂头挺胸走了出去,看得晴鸢忍俊不禁,忍不住轻轻拍了她的脑袋瓜一下,嗔道:“好了,把那志得意满的样子收起来,免得人家看到了,说我们小人得志。”

    秋玲摸了摸头,娇憨地说道:“主子,您怎么这么说呢?就算是有小人,那也绝不是咱们啊!您从来就安分守己、宽以待人,这才博得了贝勒爷的全心疼宠,这可都是您该得的,谁能说半句闲话?!”

    晴鸢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小丫鬟,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竟然连她都无话可说。胤禛在前面走着,也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也是一笑,顿时心中那股怨气便消散了许多。

    几人走回了晴鸢的院子,晴鸢急忙抢前两步,亲手给胤禛脱下外衫,换上常服,又赶紧命人端来清水给他洗手净面,奉上清茶。胤禛看着她殷勤的样子,不由好笑,终于在她亲自给端茶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笑道:“今儿个吓着你了?别担心,我的怒气,永远都不会冲着你发的。”

    晴鸢暗地里撇了撇嘴,对他的这番说辞甚为不屑,暗道当人生起气来的时候,哪里还会分对象?任谁都会遭殃!怎么还可能记得住今日的话?

    不过面上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道:“贝勒爷说哪里话?怎的就能吓到妾身呢?妾身只不过是感念贝勒爷的好,如此怜惜妾身,觉得很是感动罢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笑着,却微微叹了口气,抱住晴鸢让她坐在自个儿膝上。晴鸢扫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下人们,有些难为情地挣扎了一下。见胤禛不肯松手,也只好罢了,乖乖让他抱着。

    胤禛沉声说道:“我虽不是女人,却也知道子嗣对男人重要,对女人更加重要。你是因为我……们兄弟才落下了病根,一时半会儿不能生育,我总不能对此视若无睹,把你的牺牲看得理所当然。你用真心待我,我自然不能负了你。所以才想先绝了其他人的生育,等你的孩子生下来了再轮到她们。没想到我一片苦心,竟然就坏在李氏那个女人手里……”说着说着,竟然又愤怒起来。

    晴鸢先前只听得心中一阵酸涩。却又像吃了蜜糖一般甜蜜,酸酸甜甜的好不怪异!眼眶不知怎么的就湿润起来,眨了眨,似乎就有满眶的泪珠要往下滴落,急忙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个儿软弱的样子,心中却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着。

    然而后来,听到他越来越生气的声音,她一惊。顿时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抬头看着他道:“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李姑娘也是求子心切,您就别在意了!您对妾身的好,妾身都记在心里。够了,您能做到这一点,妾身已经很满足了!只要有您的这番心意,妾身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是啊,身为一个皇子。一个理应将后嗣问题看得比谁都重的人,却为了自己而亲自断了这几年的子嗣,她还能说什么呢?不能再要求更多了啊!

    况且。让胤禛这么暴怒下去,也不知会不会连累到李氏肚子里的孩子。不管大人做过什么,孩子总是无辜的,要么就像胤禛一样,一开始就不要他存在,但如果已经有了,要她眼睁睁看着一条无辜的生命逝去,她做不到!

    胤禛深深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埋首在她的玉肩上,闷闷地说:“只是委屈你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不由哑然失笑,道:“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对妾身这么好,妾身已经很幸福了,又哪里说得上什么委屈?况且您不是答应过么,将来不论妾身的孩子排行如何,总归是您的继承人,妾身觉得,这就够了!”

    她委婉地劝说着,希望胤禛能够因此而释怀。他派人给妾室们下避子的药物一事,没捅出来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被揭穿,那就万万不可再继续下去。否则,知道的说胤禛心疼媳妇儿,所以才会不让妾室们先生孩子,不知道的怕不得说她狐媚丈夫,兼且蛇蝎心肠,哄着丈夫不让妾室们得了好处?这个年代对妒妇是什么样的态度?妒妇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一清二楚,像梦中郭佳玉那个时代那种美好的一夫一妻的生活,她很明白那不过只是做梦而已。

    在这种皇室的大家庭里,阻挠皇子子嗣的行为是不可饶恕的,她一直便觉得梦中郭佳玉曾经看过那些的描述很可笑,若真是有什么皇帝、王子之类的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遣散所有妾室,那别说什么幸福美满的生活了,不但女的会被一人一口唾沫唾弃到死,就是男人出了门都抬不起头来,会成为“惧内”的典范,被人讥笑得彻底!

    在什么年代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妄想打破传统的人必须要做好头破血流的打算,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归隐山林,保住一条性命罢了。她可不认为胤禛会为了自己而放弃这一切权势荣华,与她去过那闲云野鹤的日子,更何况在他心中,还潜藏着一个不可对人诉说的念头,他……绝不是个甘于平淡的人!

    既然已经嫁了这么个人,那么,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她就必须适应这样的规则,并且利用这些规则来让自己过得更加舒心一些。

    如果胤禛之前征询过她的意见的话,她是绝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但如今既然已经做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她甚至已经可以想见康熙和德妃听到这事以后,会是怎样的火冒三丈、雷霆万钧,她又该如何才能解释得清楚,让他们知道这其实都是胤禛自己的意思?一个弄不好,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经营的跟德妃之间的良好关系就要破裂,就是康熙帝那边也不知会有怎样的对待,书迷们还喜欢看:!

    想到这里,她不禁便皱了皱眉头,胤禛见了,便产生了误解,于是说道:“你不必委屈自己,此事既已发生,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一定会给你个交待的。”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道:“爷,如今要紧的可不是给妾身交待,而是给皇阿玛和额娘交待才对!”

    胤禛一愣,便又拧了眉头,沉吟着说道:“皇阿玛和额娘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就放心吧。”

    晴鸢点了点头,心中却在苦笑。康熙帝和德妃是肯定不会因此而对胤禛怎么样的,可即便胤禛说了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康熙和德妃会相信吗?八成还是会以为都是自己在背后撺掇吧?她默默叹了口气,看来是要做好随时被传唤的准备了!

    不过……

    她想了想,对胤禛说道:“爷,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想必现在皇阿玛和额娘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妾身想,您还是尽快进宫去一趟吧,把事情给他们说清楚,免得……”

    免得什么?她没有多说,然而胤禛已经意会到了,于是点了点头,道:“也好。现在世间尚早,进宫还来得及。”说完便起了身,换上了朝服,进宫求见康熙去了。

    晴鸢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以康熙和德妃在家里布置的眼线,这件事情想要瞒过他们是不可能的,与其让他们听信别人的乱传产生误会,倒不如赶紧亲自去说明比较好。她是儿媳,不是说进宫就能进宫的,不像胤禛,可以随时出入宫禁不必忌讳,而且他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说起话来总要少了三分顾忌,这事儿自然要着落在他身上。至于对他们的说辞康熙和德妃会相信几分那可就难说了,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胤禛匆匆进宫之后,晴鸢便传了高荣进来,听他说对李氏的安排。

    高荣如今对晴鸢愈发的恭敬有加了,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说道:“回福晋的话,奴才按照爷的吩咐,派人将李姑娘看管了起来。不过李姑娘毕竟有了身孕,奴才不敢疏忽,并未让她离开自个儿的院子,至于其他的下人们,现已被关进了柴房,等待爷的处置。”

    晴鸢松了口气。没离开院子,那就是软禁了,这样也好。李氏的身孕据说不过才两个月,要是真被带到了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动了胎气,她就更说不清楚了!现阶段,李氏还不容有失!

    她于是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你做得很好,高总管。李姑娘那里你要好生照看着,她毕竟是有了爷的骨肉,爷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孩子的生母太过分的,你要把握好分寸。至于那些下人们……除了几个贴身的,其他都放了吧,安排他们到其他的地方去做事,只记住一条,不准他们离府,谁说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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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定要为自己和弟弟搏一个锦绣前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德妃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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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说得很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其他书友正常看:。绝不能让那些奴才们出去乱嚼舌根子,不论是胤禛给妾室下药的事情,还是妾室骗过了胤禛的眼睛怀孕的事情,都是不能宣之于众的,只能烂在他们的肚子里!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将李氏身边的人都处死,死人才是最保险的,但她毕竟没有那么狠毒的心肠,下人们大都身不由己,为了不属于自己的罪过而被牵累实在有失公允。

    高荣神色一凛。他原想讨好胤禛和晴鸢,好好整治一番李氏,但晴鸢的这番话提醒了他。不论如何,不管胤禛有多生气,李氏终归是怀了孕,有了胤禛的骨肉。胤禛再怎么着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对李氏不可能太过苛刻。因此,李氏失宠是有可能的,但要真的把李氏怎么样倒也未必。况且,万一李氏这回生下了胤禛的长子,就算是庶出也是一大功劳,以后少不得就要上位的,嫡福晋做不了,做个侧福晋却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此一来,他若是将她得罪得狠了,说不定就会留下什么祸根,哪天李氏翻身了一并清算起来,他一个奴才又岂能跑得掉?

    这么一想,他顿时一身冷汗,对晴鸢的点醒更是感激得五体投地,赶紧叩头道:“福晋放心,奴才省得,绝不会让李姑娘和她肚里的孩子有丝毫损失。”

    晴鸢满意地点点头。她就知道这些奴才们一贯捧高踩低,胤禛对李氏发了那么大的火,总会有人落井下石。别人也就罢了,若是高荣也是如此那可就糟了,李氏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怕是她跳进黄河都说不清楚,因此才起了敲打高荣的心思,让他心里有个谱,有些事情别做得太绝了。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晴鸢教训了下人,胤禛进宫面见了康熙和德妃,将事情说了个清楚,这便似乎已经揭过了。但晴鸢明白,距离风波平息还远远不是时候,果然,第二天,宫里就来人宣了晴鸢进宫。

    正室难当,皇家的媳妇更难当。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不说,万一有什么事情,尤其是后院的事情,不对的肯定是媳妇儿。像胤禛这种擅自插手后院事务的行为。虽是一片好心,却也给晴鸢带来了麻烦无限。

    心里哀叹着,她却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进宫,面见德妃,聆听她的“教诲”。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她以为这次进宫一定会面对一场狂风暴雨,没想到德妃却还是那副亲热慈祥的样子,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几日不见。怎的有些清减了?是不是老四没给你吃好的?回头本宫好好骂骂他!”

    听了这玩笑的语气,晴鸢不由有些惊讶,也有些惴惴不安。德妃没理由在听说了李氏的事情以后还这么平静,她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德妃像往常一样,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来,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便进入了正题。她道:“昨儿个老四进宫来说,你们府里那个姑娘有了身孕了?”

    晴鸢暗叫一声“来了”,点点头道:“正是。不过她是瞒着爷怀上的,四爷昨儿个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把李姑娘关在了她的院子里,书迷们还喜欢看:。府里如今都传开了。儿媳觉着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怕皇阿玛和额娘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闻,将来误会了四爷。所以便建议他赶紧进宫来跟您两位解释清楚。”她索性一次把话说完了,尽量轻描淡写了事情的严重性,又有些语焉不详,实在是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德妃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老四这孩子,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却最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认准了谁好就一心一意为了他人着想,有时候难免会有疏漏。尤其他是男人,冒然插手后院的事务实在有些荒唐,本宫昨儿个已经好好说了他一通。今后,他不会再插手后院的事情,有什么事儿你尽管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子管起来,实在管不了了,还有本宫呢!总能将那些个不省心的压得服服帖帖,再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晴鸢听了这话,竟是一心一意为自己撑腰的语气,不由更加愕然。按说出了这档子事儿,德妃怎么也得为自己的孙子抱两句屈,就算不至于因此而厌弃自己,却也总该敲打一番才对,怎的反倒出奇的亲热?

    她心里纳罕着,嘴边却毕恭毕敬,感激地答道:“是,多谢额娘体恤,媳妇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德妃微微翘起了嘴角,说道:“这件事情,老四做得固然不对,不过,倒也没出了本宫的意料。你们小夫妻俩琴瑟和鸣是件好事,他怜惜你也没什么错,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本宫多少可以猜到一些他的心思,你就放宽心吧,皇上那里本宫自会前去说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晴鸢却听得心惊胆颤。德妃话中的意思,竟分明是早已知道了胤禛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边看着,伺机出手罢了。

    之前她并未往这方面细想,但如今细细想来,那李氏在府里要地位没地位、要势力没势力,就算发现有人往她的饮食中添加避子的药物,又能用什么方法加以阻止?食物是每天不可或缺的东西,如果不吃家中别人准备的东西,就只能自个儿另外开灶。李氏份位低,不能拥有自个儿的小厨房,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公中的厨房来用,那可是要花钱的!她一个姑娘,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银,能够用么?

    想到这里,她不禁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即便站起身来,双膝跪下,语气更是变得恭谦无比,说道:“多谢额娘的照拂。四爷与儿媳毕竟年纪轻,见识浅薄,一时不查犯下了过错,幸亏有额娘在一旁多加关照提点,真真是感激不尽!”

    德妃急忙扶她起来,嘴里嗔怪道:“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别说老四是本宫的亲生儿子,你也像本宫的女儿似的,本宫不替你们着想替谁着想?你可别怪本宫多管闲事,实在是你方才也说了,你们年纪轻,有些事情难以考虑周详,总需要有人在旁提点才行。本宫也是希望你们能够舒舒服服过日子,别因为一些不该犯的错误而造成了永远的遗憾。”

    晴鸢唯唯诺诺听着,毕恭毕敬应着,战战兢兢,总算是尝到了德妃的厉害,也难怪她能够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将宜妃等人牢牢压了一头!

    婆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小宫女进来说道:“禀主子,四贝勒来了。”

    德妃于是笑了起来,道:“就知道他是个疼媳妇儿的,怕本宫为难了你呢,这许多日子都不见他来得多么殷勤,偏生你不过来坐了一阵他便来了,这是瞧媳妇来了呢!”

    晴鸢不由被她说得羞红了脸,道:“额娘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四爷定是来给您请安的,儿媳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德妃笑道:“是与不是,问问不就知道了?”然后扬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胤禛于是应声而入。

    进了门,他先看了晴鸢一眼,然后便对德妃下跪道:“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德妃抿嘴笑道:“罢了罢了,起来吧。”遂又看了看晴鸢,笑着说道,“看见媳妇了,安心了吧?你媳妇好着呢,本宫可没给她什么气受,其他书友正常看:。”

    饶是胤禛一贯冷脸,此时也不禁微微泛红,有些讪讪地道:“额娘说笑了,儿子可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只是今儿个还没给额娘请安,便来了。”顿了一下,又道,“儿子和媳妇年纪轻,还有许多地方不够成熟,若有什么错处,额娘批评指正也是该当的,儿子和媳妇无不虚心接受,断没有什么受气的说法,我们都知道,额娘也是为了我们好。”

    这番话说得好听,德妃开心不已,笑不绝口道:“你们都是孝顺又聪明的孩子,额娘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有些事情,你们确实欠考虑了些,吃了亏、吸取了教训就好了,也不用老是放在心上。万事还有本宫在呢,本宫自会替你们打点,断不会让你们受什么委屈的!”

    胤禛感动道:“儿子多谢额娘教诲和提携。”

    德妃笑着又说了几句,然后看了看屋内的座钟,笑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就在这儿一块儿用了膳再回去吧。也叫你们两个弟弟过来,你们许久没见了,也该好好联络下感情才是。”

    德妃发话,晴鸢和胤禛没有不愿的,当下德妃派人找了胤祥和胤祯过来,母子三个连同晴鸢在内,欢欢乐乐在一处用了饭,胤禛和晴鸢才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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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刚开篇,但是很不错的一片宅斗文,喜欢的朋友可以先养肥后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马车上的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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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宫禁,晴鸢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虽然德妃看上去十分慈祥,没跟她说过半句重话,但她既是康熙的宠妃,又是晴鸢的婆婆,双重身份压下来,还是给了晴鸢太大的压力。尤其是知道她对四贝勒府的情形了如指掌,虽然晴鸢早知家里必定有公婆的探子,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但被人监视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令她大吃一惊。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却在公公、婆婆眼中无所遁形,是她太过疏忽,也是他们太过厉害,即便是在步步诡谲的皇家,这么做似乎也有点过了!

    她的心中有些忧虑,面上就不知不觉显露出来,胤禛与她一块儿坐在马车里,见状不由得一愣。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么?”他柔声问道。

    这次李氏的事情,虽然他把主要责任都担了下来,但想也知道晴鸢必定还是不好过的。她是当家主母,家里发生了这种事儿,说起来硬要给她安一个对妾室管教不严的罪名也不是不可以的,并不能完全脱了关系。今儿个额娘将她叫进宫中,虽没明说是什么由头,但可想而知必定也是与此有关的。他原以为德妃不会因为一个小妾就给晴鸢脸色看,但如今这情形看来,竟然似乎还有他不知道的曲折在里头?

    晴鸢看了看他,也不知他对家中探子们的情形了解得如何,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怕说了不该说的话倒是引得他生气。

    胤禛却是误会了,还以为德妃真的就给了晴鸢小鞋穿,不由也是一怒。这次的事情牵连到了晴鸢,但若时光倒转,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有同样的做法,只是不会再让李氏钻了空子。他本是个打定了主意就非做不可的人物。且不论此事在别人眼里恰不恰当、该不该做,他认为值得,也就做了,这是他的决定,又与晴鸢有什么相干?即使德妃是他生母,但插手到他的后院事务中,也有点过分了!

    夫妻俩各想各的,心思也就岔了。他抿紧了嘴唇,不悦地问道:“是不是额娘对你说了什么让你伤心了?”

    晴鸢愣了一下。但随即便醒悟是他定是误会了什么。怕因此在两母子中间产生任何不快,她赶紧答道:“不,不是的,爷。额娘对妾身很好,并无苛责之意。”

    胤禛见她说得真诚,不似安慰之词,于是便也松了口气。他虽然尊敬德妃,却很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府中的事务,哪怕那个人是德妃也不成。但既然不是德妃刻意找晴鸢的麻烦,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你为何闷闷不乐的样子?”他问道。

    晴鸢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事到如今,再藏着掖着。还不如直接问出来,也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于是闷闷地说道:“爷,今儿个妾身听额娘的意思,她老人家竟似乎早已知道这件事似的……”

    话没有说完,但对胤禛这种聪明人来说,书迷们还喜欢看:。说一半也就够了,过犹不及。

    胤禛果然意会,沉吟了一番,说道:“额娘也是一片好心,怕我们在外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时时盯着。不但是我们家,其他兄弟们的府上也是一样的。”他看了晴鸢一眼。

    皇子们乃是他们母亲后半辈子的依靠,没有人不担心的。有能力的都毁在儿子身边留下眼线,生母还在世的皇子中,怕也只有胤禩的府中没有来自母族的探子了,良妃的身份摆在那里,本就不是好强的性子,就算想,也没有足够的金钱和力量去做这件事。但即使如此,来自皇帝那边的探子却还是有的。

    晴鸢明白胤禛的意思,这是要她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就算了。她咬了咬牙,只得作罢。

    丈夫都这么说了,她若是还要追究,那就是打脸了。况且,这种事情胤禛确实也没办法,长辈们往儿子家中安人,他还能不给父母面子么?

    胤禛也是有些无奈。他其实又何尝喜欢事事被人监视的日子?但无奈无论是皇帝还是德妃,都不是他惹得起的,在目前阶段,他也只能暗自忍耐。这次他给妾室们下药的事情,别人不敢说,皇帝和德妃肯定是知道一二的,所以当事情暴露,他也并不曾慌了手脚。既然皇帝和德妃那么久了都不曾发话,那也就证明这么做并未触及他们的底线,还是可以接受的,所以事情并不像晴鸢想的那么严重。但他却没想到晴鸢竟会如此在意身边的眼线,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有那委屈的神情,便是当初为了救胤祯而落下病根,暂时无法怀孕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样的表情。

    他的心中有着微微刺痛,暗叹了口气,思忖了一番,说道:“其实,要适度避开那些眼线倒也不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总要给长辈一点面子,若是完全遮掩起来,反倒不美。”

    晴鸢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她其实也没想过能够彻底摆脱那些眼线,那并不现实。不说别的,对康熙帝那些探子,他们能做什么?赶出去?你没事吧皇帝的眼线赶走了,敢情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不能让皇帝知道?

    不能让皇帝知道的都是什么事?若有人存心拿这做文章,夺官圈禁都是有可能的,晴鸢自然不可能这么不知分寸。

    但能够回避一些总是好的。一些太过私密的事情,能够不让人知道那是最好,这并不是什么孝顺或是忠心的问题,而是晴鸢并不想把自己的私生活完全暴露在别人面前,这样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

    她的眼睛晶亮了起来,笑着说道:“真的可以吗?爷,那可真是太好了!”

    见她高兴起来,胤禛不由也笑了,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长辈们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人,只要咱们不要做得太过火,就没问题的。”

    晴鸢心情大好,甜甜笑着说了声:“爷英明!”

    “小马屁精!”胤禛笑着,伸手一拉,将她拉进了怀里,大嘴就盖住了她的。

    晴鸢明白,家里谁是谁的眼线,胤禛肯定是知道的,想要一定程度上避免私生活被监视,就要着落在他身上。正如他所说,皇帝和德妃也不是那种喜欢窥人**的人,有时候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前提是,这是胤禛的主意!

    亲生儿子想要一些**,那是可以接受的,但媳妇就不行了,她若是敢遮遮掩掩,那就有了给人嘴碎的借口。

    因此,着意讨好胤禛的她也并不挣扎,只是红着脸就随他去了。相处了这么久,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胤禛虽然在公事上是个严谨的性子,可私生活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胤禛软玉温香在怀,心中难免便起了涟漪,嘴里含着芬芳的丁香,撷取着甜蜜的汁液,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馨香,身子不觉就慢慢热了起来,身体的某处也很快便有了变化。

    他情动的样子自然也传染了晴鸢,晴鸢只觉得全身都被男人的气息包围着,脑子里昏沉沉的,一片空白。忽然,手下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她猛地一惊,回过神来,却发现他拉着她的小手,就覆在了身下那灼热的坚挺上面。

    她的脸“轰”的一声就烧了起来,似乎有一把火烧着,整个人都软了,软绵绵趴在他怀里,一动都动不了了。

    他低沉地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她的身子更是瞬间全都红了,活似一只煮熟的虾子,死命咬着下唇,颤动着眼帘不敢看向他的眼睛,真真是娇艳欲滴,看得他更是紧绷了起来。

    轻声继续在她的耳边说着,她先开始还一直摇头,死也不从的样子,但拗不过他的执着,最后没办法,只得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哪儿也不敢看,闭着眼睛却上下动起手来。

    一时之间,马车里边响起了衣物摩梭的声音,细碎的喘息声、舒爽的叹息声回荡在淫/靡的气氛中,整个车厢里都是一阵**的味道。

    爽快了一路,雨停风歇,胤禛是一脸的舒畅加怜爱,晴鸢却是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其实在闺房之中两人也不是没有这么弄过,但那都是关起门来夫妻间的恩爱。如今却是在外面,不设防的马车中,自然感觉就完全不同了。晴鸢毕竟是个女子,脸皮薄,对男女之事也没有胤禛那么有经验,自是加倍羞怯的。

    马车走了半晌,终于回到了四贝勒府。从大门驶进去,进了二门,早有下人们在垂花门外迎接。因着秋玲进不了宫,晴鸢便没带她去,此时她自然站在下人们的前列,见晴鸢下车,急忙迎上前去。

    由于方才那阵荒唐,晴鸢的脸到现在都还是红扑扑的,身子也发软发烫。扶着她的秋玲自然察觉了,不由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虽是无意,却还是引得晴鸢又脸红了一次,那娇羞的神态,即使是身为女人的秋玲也不禁看呆了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厉害的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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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又羞又急,暗中揪了她一下,低声斥道:“你这丫头,发什么呆呢,其他书友正常看:!”

    秋玲猛地回过神来,自己也觉得有些讪讪,但却又有些委屈。自从嫁了人,年纪又渐长,原本还有些青涩的主子是慢慢长开了来,不但貌美如花,还带着以前做姑娘时不曾有的妇人的妩媚风姿,看上去要比出阁之前更加美貌风流,否则也不会总是“招蜂引蝶”了!她会看呆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嘟了嘟嘴,说道:“主子,太医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在里边儿等着呢。”

    太医?太医来干什么?晴鸢不由愣住了。

    胤禛走到她身边,轻咳了一声说道:“太医是我请来的,你快进去吧,让太医好好给你诊诊脉。”

    诊什么脉?胤禛没说,晴鸢却立刻又红了脸,也不敢看他,急忙拉着秋玲就急急走了进去。胤禛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哑然失笑。

    看来自己这位贤妻的脸皮还真是薄了些,对方才马车上的那一场旖旎还有些接受不良,即使过了这许久了,却还是有些害羞。

    摇了摇头,他因为李氏的事情而有些阴郁的心情已经纾解了许多,先回到书房换了身衣服,这才来到晴鸢的院子里。

    晴鸢也刚刚换好衣服,正要让太医把脉。方才她穿着太过正式,难免累赘,而且做贼心虚,经过马车上的那番折腾,生怕会让太医瞧出什么端倪来,那她以后也就不用出门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于是拖拖拉拉,换好了衣服,喝了两杯茶,觉得心跳不那么快了,脸上不那么烧了,这才出门来。

    胤禛大步走进来,看见晴鸢的装束。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禁又是一阵好笑。不过太医在场,他倒也不好说什么其他的,清了清嗓子,就在炕席的另一边坐下,说道:“太医,麻烦开始吧。”

    太医可不敢得罪这位康熙帝和德妃娘娘面前得宠的阿哥,对于自己等了半天的事情丝毫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之意,闻言急忙便上前。在秋玲的帮助下给晴鸢号起了脉。号完左手换右手,晴鸢不由得愕然。本来平白无故找个太医来就已经够怪异了,如今又如此郑重其事,难道她得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疑难杂症?

    狐疑的眼光不禁就瞟向了胤禛。太医是他找来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胤禛却靠在一旁的引枕上,闭目假寐,对她的窥视视若无睹。

    她咬了咬下唇,现下确实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只得等待太医诊察完了,刚要说话,却听见一直默不做声的胤禛开了口。

    “太医,如何?”他坐起身来,一改方才的闲散。关切地问道。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回贝勒爷的话,福晋的身子甚好,只是有些内火燥热,臣开个方子调理一下就行了。”

    胤禛皱了皱眉头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太医愣了一下,瞟了晴鸢一眼。没想到这位贝勒爷竟然丝毫不避讳自己的妻子,就在她的面前让自己把话说白了,倒是显得他枉做小人。不过这本就不关他的事,贝勒爷决定要这么做,他照做就是了。何必多管闲事?

    于是他躬身说道:“回贝勒爷,福晋现在的身子,虽然已经调理好了。但体内的隐患未除,还是多将养两年的好,现在暂时还不宜有孕,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胤禛请太医来的目的,是看看自个儿的身子好了没,可以怀孕生子了没。

    之前他只字不提此事,偏偏在李氏传出怀孕之后就马上请了太医过来,意图如何不问也知。她心中一暖,看着胤禛的眼神不禁就带上了十分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

    胤禛却是心底一沉,不过早有过心理准备,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再一次的失望,他心中五味杂陈,对晴鸢更有了一份怜惜与愧疚。

    晴鸢看得分明,对他在马车上非要与自己嬉耍的小小怨怼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笑了笑说道:“爷,这都是命。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现如今老天爷还不让妾身有孩子,那就顺其自然吧,也不用太过于挂怀。”

    胤禛张了张嘴,却终是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握住了晴鸢的手。

    贝勒夫妻在那里真情流露,太医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冒充雕塑。这时,晴鸢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既然太医来了,不如也去给李姑娘看看吧。想来她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也没好生检查过身子,对她、对孩子都不好。”

    李氏乃是瞒着晴鸢和胤禛怀上的,原想隐瞒过三个月才宣布,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去请医生来诊脉。四贝勒府虽是新建,但晴鸢和高荣约束却颇为严格,等闲不得让生人进入后院,李氏一个小小的姑娘,更加不可能悄无声息带了医生进去偷偷检查。

    胤禛皱起了眉头,心中并不甘愿。他恨李氏的欺瞒,连带对那孩子也没什么好感,这种事情,找个一般的医生给看看也就罢了,请太医过去岂不是给她长脸?

    晴鸢见状,叹了口气。既然此事已经闹到了康熙和德妃那里,那么事情就已经不可逆转,李氏势必要将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才行,否则怕是会引起康熙和德妃的不满,书迷们还喜欢看:。这已经不光是内院的事情了。

    她明白胤禛的心思,但既然他没直接出口反对,也就表示事实上他还是并不坚持的,于是便转头对太医说道:“一事不劳二主,太医,鄙府中的侍妾李姑娘已有了身孕,还要劳烦太医前去看看,诊诊脉,看看大人小孩有没有事。”

    太医这才明白为何四贝勒突然把他找来,说要给四福晋检查身体情况,原来是因为这个!妾室在嫡妻之前怀孕确实不是件好事,说不得此事还牵涉到后院的斗争,他是惯常在达官贵人府中行走的人,见惯了这些妻妾间的勾心斗角,自然知道事情轻重,也不推辞,毕恭毕敬应了下来。

    晴鸢唤来高荣,让他带着太医去给李氏诊脉,高荣便带着太医走了。只是太医临走前却看了胤禛和晴鸢一眼,发现别说四福晋了,就算四贝勒似乎都对那李氏母子不是很友善的样子,不由心中打鼓,对晴鸢更是敬佩万分。

    看胤禛的表情神态就知道了,是很在乎自己的嫡妻的。而身为一个暂时无法生育的女子,晴鸢居然能够让胤禛如此着迷,连妾室怀孕了都无法牵走丈夫的注意力,这本事他在各个府邸中还真是头一回看见!

    不过没人理会太医的小小心思。晴鸢的身体一直是胤禛心中的痛。他虽冷静自持,对旁人也颇为冷漠,可实际上还是很顾念亲情的,否则也不会对亲弟多有照顾。他本想先拖着子嗣的事情,让晴鸢身体好了给他生下长子或是长女之后,再让妾室们有怀孕的机会,如今这个打算已经彻底落空。他自觉愧对晴鸢,更是对她有了十二万分的温柔,晴鸢本就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对这件事也看得淡,倒是因祸得福了一把。之前虽然有被皇帝和德妃误认为容不下妾室抢先生子的危险,但今日宫中一行倒也略有收获,得到了德妃的口头保证,便也暂时放下了些吊着的心。

    她看着胤禛,笑道:“已经这个时候了,爷就别再出门了吧?”

    胤禛点点头。公务什么时候是做得完的?今日既然已经荒废了大半天,索性就趁机休息一下吧,好好陪陪晴鸢,自从知道李氏怀孕之后,她的心里想必很不好过吧?

    这么想着,他便一手拉过了晴鸢,圈在自己怀里,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就这么温柔地抱着。那沉稳的心跳一声声传递到晴鸢心里,渐渐地,两种心跳声竟然合二为一,虽就这么默默地互相依偎着,晴鸢的心中却竟比什么时候都要平静,慢慢地垂下眼帘,不一会儿,竟然沉沉睡了过去。

    胤禛看得真是又怜又爱,抱着她就已经觉得无比的宁静淡泊。他靠在炕上,晴鸢靠在他身上,一室的温馨静谧,就连一旁服侍的丫鬟们都不禁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似乎生怕惊动了这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儿。

    秋玲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屋里的下人们就鱼贯退了出去。她走在最后,轻轻放下门帘,让那对人儿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宁静,然后站在了门边,默默地等着。

    不一会儿,高荣带着太医回来了,看见秋玲站在门口,不由一愣。

    “高总管,”秋玲抢先迎上前去,压低了声音,笑着说道,“爷和福晋正在休息着呢,还是不要去打搅的好。”

    高荣立刻会意,赶紧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秋玲姑娘提醒。”

    秋玲又对太医行了个礼,笑道:“这次劳烦太医了。太医尽可将诊察的结果告诉高总管,回头福晋自会向他打听,若是有什么需要写啊记的,也只管告诉高总管便可。”

    不管李氏有了身孕还是什么,都别想抢走贝勒爷对主子的宠爱。不让太医进去禀告,只告诉了高荣,如果到时候主子有什么别的想法,想要动下手脚,也好处置。

    太医心知肚明,暗道主子厉害,这身边的丫鬟也是一等一的人精,也不用多加吩咐,就跟着高荣走了。秋玲见这太医如此识趣,不由也有了几分高兴,暗地里记下了这位太医的名字,就又回到了门前,静静地守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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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李氏怀孕以来,先是胤禛震怒,她瞒着人怀了孕,非但没能讨了好去,还彻底失了胤禛的欢心,被他一怒之下关在了院子里,弄巧成拙,这是第一件事,书迷们还喜欢看:。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紧接着又传出胤禛为了保证晴鸢能够生在妾室们前面,做主给她们吃了避子的药物,这是第二件,顿时炸得宋氏、武氏和耿氏头昏眼花。

    然后胤禛和晴鸢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宫,也不知都去做什么了,总之回来之后便谁也没再提这事儿,显见就这么揭了过去,这是第三件,看得终于稍微回过点味来的妾室们更是五味杂陈,一度无言。

    没有人想到胤禛竟然会为了晴鸢做这种事情,男人不都是把子嗣看得很重的吗?得要多深的感情才能让一个男人宁愿不要子嗣也不愿委屈了妻子?众人看在眼里,有人羡慕、有人辛酸,议论纷纷。

    而皇帝和德妃的情形也相当的诡异。事关皇室后裔,若是换了别人,恐怕连休妻都算轻的,偏偏他们却似乎对晴鸢多有偏颇,连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就这么过了,令人不得不羡慕晴鸢的好运道,不但丈夫疼宠,更是得到公婆的全心喜爱,其他书友正常看:。丈夫宠妻宠成这样的,虽然少见,但毕竟不是没有,但能得到公婆如此的维护,就很是值得斟酌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有人便觉得,晴鸢的心机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但也有少数人知道内幕,这八成是晴鸢之前救了十四阿哥胤祯种下的善缘,皇帝和德妃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像这种知道内幕的人毕竟是少数,在四贝勒府中更是凤毛麟角,而且他们也都是识趣的人,从不曾四处乱传过,因此这种猜测仅限于一小部分人之间,并未流传开来。

    四贝勒府的这连番事故,胤禛和晴鸢都下了死命令。谁敢往外传就直接打死,因此并没有流传到外界去。或许有些聪明人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知道了少许情形,但毕竟没有大规模被人知晓,能够做到这一步,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也可以交代了。

    李氏自从事情败露以后就一直被软禁在自己的小院儿里。她身边原来的奴仆都已经被遣散了,贴身的丫环云菲则是由胤禛亲自下令,八十大棍给打死了。她自顾不暇,自然救不了自己的下人。为此还惊扰了好几天,一闭眼就看见兰菲浑身是血站在自己面前,哀怨愤怒地嚷着为什么不救她。

    如今她身边只有一个新拨来的丫环名叫霜叶的伺候着,是晴鸢直接从自己院儿里拨来的。李氏知道,这是来监视自己的。两个粗使的婆子也都是晴鸢精心挑选的,个个沉默寡言,做事却是细心谨慎,一点空隙都没有,李氏是完全给看管了起来,一点小动作都不能有。

    至于生活上晴鸢倒是不曾亏待了她,好吃好喝的尽往她院里拿,补身的补品也从未间断过。只一条。所有的东西都是晴鸢亲自命人盯着的,她吃的每一样东西都有指定的人在晴鸢院子里的小厨房里做好了拿过来,其余来源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送不到李氏面前的。

    所有的这些倒也不是晴鸢自个儿的意思,而是胤禛的吩咐,就怕李氏不死心,还要折腾些什么动静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所以才一一作了布置,只不过着落在晴鸢头上来执行罢了。

    李氏原本惊惶不安的心情到现在反倒镇定了下来。看这个阵仗她便也明白了,自己的自作主张算是彻底得罪了胤禛,短期内是别想要什么好日子过了。但毕竟自己还是怀了身孕,这点却是她的救命符。不论是胤禛还是晴鸢,看在自己的孩子面上总会对自己留情一二,不会赶尽杀绝。而且只要孩子能够生下来。以后就一定能有翻身的机会,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这么一想,她便也就安然了,每日好吃好睡,也不忧心其他,只一心一意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万事不理。

    至于其他的妾室们,如今既然事情已经败露,胤禛索性便光明正大地赐下了避子汤,但凡侍寝过后,不论是谁一律灌下一碗,非得盯着看着喝完了人才会退下,以确保不会再有第二个李氏出现。宋氏等人虽然不忿,但这毕竟是胤禛的亲口命令,而且看李氏那样子,怀了孕还被关起来,不像有功反倒像是有罪似的,吃的、喝的、用的全都不由自主,要是哪天晴鸢发了狠,随便给她灌下点儿什么东西,别说孩子了,大人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前车之鉴在此,她们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原先几人还存了早点生了孩子固宠的心思,现在却只能打消这样的念头,祈求别有了孩子让胤禛震怒就不错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无波地过去,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影响不到四贝勒府的后院儿,一众妾室们都消停了,晴鸢的日子也过得极为惬意。十月怀胎,转瞬即过,很快,李氏临盆的时候到了。

    她被胤禛关了起来,倒像是因祸得福了,只管放宽了心好吃好睡,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动什么手脚。她的生活全都被晴鸢管了起来,没有人能够越过了晴鸢对她不利,万一她真的遭了毒手那一定是晴鸢或是胤禛做的,不论是他们中任何一个,她都只有认了,所以也没什么好在乎的。这样近乎于豁出去了的心理,反倒让她一路平安无事到临盆。

    时间进入秋天,李氏进入了生产期,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晴鸢早早就找好了接生婆子和奶娘,做好了生产的准备,终于,在进入初秋之后的一天,李氏终于发作了。

    产婆第一时间将情况报告给了晴鸢知道,她便带着秋玲直接到了李氏的院子,书迷们还喜欢看:。听到消息的宋氏等人也来了,陪着晴鸢等在一旁,倒是晴鸢派人去找胤禛,胤禛却迟迟没有回来。

    都到了这份上,什么心机都没用了。宋氏等人等在一旁,死命绞着手中的绢帕,心里不停祈祷李氏难产,孩子千万别生下来!就算真的生下来了,也一定要是个女儿!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们的祈祷,李氏痛了整整十个时辰,竟然还没生出孩子来。宋氏等人脸上一脸的焦急,心中却是高兴不已。

    “这么久了,还没出来,莫不是不行了吧?”宋氏开口说道,仗着她是在座的女人中唯一生养过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晴鸢早就被漫长的生产过程耗尽了精力,此时揉了揉额角,疲惫地说道:“应该不会的。之前医生诊脉的时候不说好好的吗?怎么会出问题呢?”

    宋氏撇了撇嘴,正要再说,秋玲却已经抢在她前面,对晴鸢说道:“主子,您已经坐了很久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奴婢看,这里怕是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呢!”

    晴鸢皱了皱眉头,刚要拒绝,却听到胤禛的声音道:“没错,你还是回去歇着吧,老在这儿等着也不是个办法。你的身子要紧。”

    晴鸢等人急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贝勒爷吉祥。”

    “免了。”胤禛说着,直接走到晴鸢面前,看着她憔悴的神色,说道,“你看看你,都这么累了,在这儿守着有意义么?你一不是大夫二不是产婆,等在这儿也于事无补。”

    晴鸢却笑了笑说:“不打紧的,贝勒爷。说起来,这还是您的第一个孩子,怎么着我也应该亲眼看着他生下来才是。”

    宋氏听了,心中不由一痛,便想到了自己那个夭折的女儿,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果她不死,才应该是贝勒爷的第一个孩子吧?

    武氏和耿氏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如果李氏这一次一举得男,以后她们的日子可怎么过?

    胤禛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坚决地说道:“不行,我听说你已经在这儿守了十个时辰了,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快回去休息吧。”

    晴鸢待要再说,却突然听到里屋的李氏大叫了一声,凄厉而恐怖,随即,一阵响亮的婴儿哭声就响了起来。

    “生了!生了!”晴鸢惊喜交加地叫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胤禛的手。

    相对于面无表情的胤禛、焦急忐忑的妾室,她怕是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真心感到高兴的人了吧!且不论是谁生的,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自参与到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自然有种特殊的感受在心头。

    胤禛一愣,随即便宠溺地看着她,然而倏地,眼神却又暗淡了下来。

    这时,门帘掀开来,产婆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胤禛面前,屈膝笑道:“恭喜四贝勒,贺喜四贝勒,李姑娘生了位千金。”

    此言一出,顿时宋氏等人就听到心中响起大石落地的声音,眼神中也不禁多了丝喜气。

    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头,淡然说道:“高荣,产婆和接生的婆子们一人赏银十两,府中每个人加一个月月例。”

    这样的打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算是个平均数,因此产婆也是一脸喜悦,伙同周围伺候的丫鬟们一起下跪道:“谢爷的赏赐!”

    宋氏和武氏、耿氏交换了个眼色——看来胤禛对这样的结果也并不是很满意啊。李氏机关算尽,还得罪了胤禛,最后却只生了个女儿,这次算是亏大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主母和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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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笨手笨脚地抱过了产婆怀里的孩子,那小小的身子带给她无比新奇的感受,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巴掌大的个头,她骨子里母亲的天性便被勾引了出来,抱着简直是爱不释手了。

    “爷,您瞧,刚生出来的孩子,多可爱!”她献宝似的将孩子抱到胤禛面前,笑着说道。

    胤禛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她,一瞬间柔和了眼神,道:“你既喜欢,就抱到你屋里养着吧。”

    晴鸢顿时心中一震。

    她虽喜欢孩子,却还不至于夺人所好。虽然自己不曾当过母亲,她却知道对母亲而言,孩子有多么重要,虽然名义上李氏、宋氏她们生的孩子都是她的子女,都要管她叫“母亲”,她却从未动过抢过孩子自己来养的念头。

    毕竟,喜欢孩子是一回事,但当跟这孩子日夜相对,而孩子的母亲还依然在世的情况下,心中没有一点疙瘩那也是不可能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她当即便有些犹豫,道:“这样……不好吧?毕竟她的生母还在世……”

    于公于私,似乎都轮不到她来养啊!

    胤禛却似乎主意已决,斩钉截铁地说道:“没什么不好的。你是嫡妻,不管是李氏还是谁,生的孩子都要管你叫母亲的,让你来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晴鸢愕然,看他这样子,竟似乎是早就做了这样的决定了!她看了看手里的孩子,忽然有种重逾千斤的感觉。又是好一阵犹豫,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这是爷的安排,那……妾身只好遵命了。”她轻声说道。

    胤禛这才露出了笑容。

    她这么喜欢孩子,却偏偏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在她的身子可以孕育子孙以前,就让这小女儿来填补她心中的空虚吧!而且,孩子是她养大的,以后必定会跟她最亲。孝敬也是孝敬的她这个嫡母。而,以她的性子,必定会真心疼爱这孩子,好好抚养她长大成人,怎么想,这都是最妥帖的方法。他甚至决定以后的孩子一律都交给晴鸢来养,相信她定能将他们都养育好,兄友弟恭,以后才能避免皇室中父子兄弟相残的宿命。兄弟姐妹和谐,家宅安宁。

    将小女儿交给晴鸢来养,不过是他刚才的灵机一闪,并未事先有过思量。但现在仔细考虑深一层。却觉得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想到这里,一直对李氏的欺瞒极为不满的他总算发现了点儿这件事的好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宋氏等人却是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幸灾乐祸。

    李氏费尽心机、得罪了胤禛才生下这么个赔钱货,这也就罢了,如今却连自己的女儿都养不了了,真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名义上,妾室生的孩子都要管主母叫“母亲”,但在大户人家家中。却也并不是人人都会真的养在主母那里,多半还是会跟着自己的母亲的。不过很显然,李氏是没这个机会了!

    如果被养在主母那里,今后即使长大了也不会跟自己的生母亲密,主母性子好的,孩子多少还会知道奉养生母。若是碰到那些性格歹毒的主母,孩子翻脸不认生母也是有的。女人生儿育女,不就为的是老来有个依靠吗?若是孩子连生母都不认了,又何谈什么养老?结果是辛苦了半天全为了别人做嫁衣裳,这是最惨不过的。

    她们对李氏能够平安生下孩子。实在是难掩嫉妒之情,尤其是宋氏,一个孩子夭折。一个孩子根本就没能出世,差点就将李氏嫉恨死了!但如今,眼见着李氏拼命生下的孩子转眼就成了别人的,而且是贝勒爷亲自发话,造成任谁也没办法改变的既成事实,这下她们心里可平衡了,一腔的嫉妒立刻就变成了幸灾乐祸。

    但与此同时心里却又有着些微的不安,有些不祥的预感。这次李氏的孩子被晴鸢抱走,那以后呢?她们的孩子又能不能留在自己身边?她们其实跟李氏并没什么不同,都是胤禛的妾室罢了。妾室在主母的跟前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自主的能力,都是属于被人搓圆捏扁的人,今天的李氏说不得就是以后的她们,一想到这里,又哪里还幸灾乐祸得起来?反倒有了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时,又一个产婆出来了,躬身说道:“禀贝勒爷、福晋,李姑娘想要见见自个儿的孩子,您二位看……”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让她见见吧。告诉她今后孩子就跟着福晋了,叫她不要记挂。”

    晴鸢沉默着,轻轻将孩子交给了产婆抱进去,心里还在为胤禛的决定而翻天覆地着,一时之间也没有心情去体谅李氏的感受。

    产婆进去了一会儿,里面突然爆发出凄惨的哭声,就听产婆们大声制止道:“李姑娘,您可不能这样啊!您的身子虚,千万别下来……哎哟!小心小心,别摔着了小格格!”

    李氏大声哭叫着,凄厉地叫道:“爷,福晋,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把我的孩子带走!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啊……”

    声音传到外面,宋氏等人心中早已没有了先前的诸多念头,只觉得心里发酸,不禁都低下了头。而晴鸢则是面无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胤禛一眼。

    胤禛则重重皱起了眉头,怒道:“什么她的女儿?她生的孩子不也都是福晋的么?能养在福晋身边是那孩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她还有什么不满的!早知道这女人不值得同情,就不该应了她把孩子给她看的,快,带出来,别让那样的母亲给带坏了!”

    说话间,也许是李氏的哭嚎惊扰了小女婴,孩子也“哇哇”地大哭起来,顿时更加的嘈杂了。胤禛不由更是火冒三丈,命人不由分说将孩子“抢”了出来,重又交到晴鸢怀里。

    也不知里面的婆子使了什么手段,李氏哭叫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终至再也不闻。然而孩子的哭声却仍旧响亮不绝,晴鸢不禁就有些手忙脚乱了。她一个从未生养过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该怎么哄婴儿?

    好在此时给孩子准备的奶妈已经在一旁待命了,见状立刻说道:“福晋,还是让奴婢来吧。”

    晴鸢点点头,急忙将孩子交到奶娘手里,这才大大松了口气,不觉已是一头大汗。经过了十个时辰的等待,又被胤禛的一番言行弄得头昏脑涨,她觉得有些承受不了了,于是便对他说道:“爷,既然李姑娘已经生了,那妾身就回去了。您是不是……”

    胤禛点点头道:“我随你去吧。”又看了宋氏三人一眼,道,“你们也都累了,歇着去吧。”

    宋氏等人也早已是强弩之末,闻言不禁松了口气,恭声应道:“是。”

    目送着胤禛、晴鸢和小女婴一起离去,她们这才扶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缓缓离开了李氏的院子,书迷们还喜欢看:。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各有各的心事。

    走了一段,耿氏突然轻叹了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能够养在福晋那里……其实也是好的。”

    这句话并不是耿氏一个人的心声,在胤禛说出那句“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时候,三人便都有了同样的想法。不管她们心中有多么不甘,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妾室们生的孩子是庶,福晋生的孩子才是嫡。嫡子和嫡女无论从家里的身份、地位还是未来的前途看,都比庶子、庶女强了太多太多。继承家业的永远是嫡子,嫡子也只能由嫡女来配,庶子、庶女没有继承权,长大以后也只能婚配庶女、庶子,然后分得一点家产就要分家出去单过,生死荣辱都跟这个家庭没有太大关系了。

    但如果能够养在主母身边,那即使是庶子、庶女,他们的身份也会被高看一筹,将来成亲的对象就能找个更好一点的,就像那李氏的小女娃,养在晴鸢身边的话,以后若是晴鸢高兴了,说不得能够给她找个公卿家的庶子嫁过去,虽然无法继承家业,但至少吃穿不愁,一辈子也是享福的命。否则,若是李氏自己养着,将来就算嫁给一个穷书生也没人会说什么。

    想到这里,宋氏三人的心中便又五味杂陈起来,一忽儿觉得还是不要像李氏那样,自己带孩子比较好,一忽儿又觉得像李氏那样也挺好,至少孩子能有个光明点儿的前程,一时之间,心绪烦乱,到了分岔路口,各自散去连句面上的道别都不曾有。

    然而不管她们心中有千万般想法,李氏生的小女婴毕竟是跟着晴鸢回到了正院里。

    进了门,晴鸢就极其没姿态地倒在了炕上,竟是一动也不想动了。胤禛看得好气又好笑,坐到她身边说道:“早叫你不要在那儿傻等,回来休息就好,你偏不听。看看,这会儿把自个儿累成什么样子了!”

    晴鸢就娇嗔地叫了一声“爷”,便再不说话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纯洁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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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她现在还真有些后悔,其他书友正常看:。若是早知待在那里会发生那样的事的话,她是绝不会守在那儿的。想不到胤禛居然会让她来养这小格格,这养得好了还好说,万一没养好出个什么意外,别人又该说她的闲话,说她心狠手辣连个孩子都容不下了!

    养了这孩子,就等于养了个烫手山芋,她实际并不怎么情愿。喜欢孩子是一回事,但若这个孩子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那不要也罢!她心中不禁哀叹起来。

    然而胤禛一定要她来抚养小格格的用意,她多少却还是可以猜到一些的,因此思虑再三,她还是接受了胤禛的一片好意。别的不说,只说他顶着压力要让自己先生孩子的行为就足以令她感动了,他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如今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虽然麻烦却也没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她又如何能够拒绝呢?

    奶妈抱着小格格站在一边,不愧是高荣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经验丰富,现在小格格已经不哭了,乖乖地睡在她怀里,书迷们还喜欢看:。她怯怯地看了胤禛和晴鸢一眼,小声问道:“贝勒爷、福晋,是不是……让小格格先去歇着?”

    晴鸢休息了一阵,多少恢复了点儿精神。她想了想便转头对秋玲道:“去把西暖阁收拾出来给小格格住。”

    先前并没有将孩子抱过来养的打算,所以她这院儿里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只能临时布置。照理说,一个庶女不应该住在主母身边,安排在厢房或是后院儿就可以了。但小格格毕竟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晴鸢自己最近这些年又不能生,这么安排倒也并无不妥。最多等以后她生了自己的孩子,再让小格格搬出去就是了。

    秋玲应了一声,转身支应人手去了。

    她便又转头看着奶妈手里的小人儿,心一下子就软了。不管大人们怎么样。那个小生命总是无辜的啊!带着最纯洁的灵魂来到这世上,晴鸢突然之间便有了丝愧疚,她不该把大人的所作所为强加在这小小婴儿的身上的!那还是个刚出生的孩子,不论是谁,都应当尽心尽力去抚养她、教育她,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变得怎样,但现在,这是大人对孩子的责任,跟嫡庶无关!

    这么想着。她便微微叹了口气,笑了笑道:“把小格格抱过来我瞧瞧。”

    奶妈应了一声,抱着孩子上前来,轻轻放到晴鸢的怀里。晴鸢再次抱着那小小的身子。想到以后就要跟这么个小小人儿一起生活了,顿时便也有了几分高兴,那不情不愿的心思便也淡了几分,脸上露出丝丝的笑容来。

    胤禛靠坐在炕头,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看着眼前那无比和谐的母女图,顿时也柔了眼光。

    方才晴鸢的抗拒他看在眼里,对晴鸢的心思也是明白的。但这么做对她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了她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步。如果晴鸢真的这么抗拒抚养别人的孩子,那么最多等她自己生下孩子以后,把小格格送回去就是了,但现在,她需要有这么个小孩儿在身边。

    他心思转动着,缓缓地说道:“我已派了人去宫里报信儿。皇阿玛和额娘想必都知道小格格的事了,你过几日就带她进宫去,向额娘谢恩吧。”

    晴鸢点了点头,这是该当的礼数,自然不可跳过。

    一会儿。秋玲来报,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晴鸢便让奶娘将小格格抱了去休息。自己也洗漱一番,顾不上理会胤禛,径直就爬上了床,一闭眼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发现胤禛已经走了,想是上差去了,便唤秋玲进来梳妆。

    梳头的时候,她问起了小格格的情形,秋玲答道:“奶娘给她喂过奶,便又睡着了。不过瞧着倒是比昨天精神好些了,脸上也平滑了些,没那么难看了。”

    晴鸢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小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那样,脸皱皱红红的像小猴子似的,以后张开了就好了。”

    秋玲被她笑得脸皮泛红,半信半疑地问道:“主子不过跟奴婢差不多大,却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晴鸢一下便想起了梦中的情形,不由默叹了口气,敷衍地笑了笑道:“额娘说过的。”便不再说起。

    秋玲观察着她的神色,想了想,就不无抱怨地说道:“主子,这回贝勒爷也是太糊涂了!那李氏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她生的孩子还要您来养?还真是给她涨脸了!”

    晴鸢回过神来,凝聚起一点精神,瞪了她一眼道:“你皮痒了?贝勒爷的闲话也敢说,仔细爷打你的板子!”得了秋玲讨好求饶的一个笑容,便又转头看着梳妆台上西洋镜里的面容,淡淡说道,“贝勒爷这么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咱们就别说什么了,好好儿把小格格养大才是正经,这毕竟是爷的第一个孩子呢!再说,大人们造的孽跟孩子有什么相干?怎么着也不能把气发到孩子头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秋玲一愣,顿时也是默然。

    接下来的几天里,因为从未带过孩子,即使有奶妈的帮忙和指导,也把晴鸢忙了个手忙脚乱。胤禛都看不下去了,对她说道:“你是这府里的福晋,孩子的母亲,那么多的下人可以使唤,又何必亲历亲为去做那些琐碎的事情?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何必呢!”

    她却笑道:“爷,您别看孩子小好像不懂事,可他们敏感着呢!谁对他们好,谁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他们都能感觉得到。既然您让妾身亲自教养这孩子,妾身自然要尽力做到最好。再说,这会儿练练手,以后若是老天厚爱,让妾身也能够有个自己的孩子,到时候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不是?”

    胤禛听了,心中一阵酸涩,便轻轻抱住她道:“你放心,咱们一定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她便伏在胤禛的怀里,微微地笑了。

    洗三是在她的正院儿里做的,李氏娘家人身份低微,自然不能让她们来做这事儿,平白辱没了小格格的身份。于是晴鸢便婉转对胤禛说道:“爷,既然如今李姑娘已经给您生了孩子,那她的分位是不是就该调一调了?还有她的娘家人……总不能让小格格的生母那么个出身吧?”

    孩子小的时候是子凭母贵,女孩儿更是如此,这点身为德妃之子的胤禛又如何不知?他皱了皱眉头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洗三的事情,还是劳烦你的母亲吧。毕竟小格格也算得上是你的孩子。”

    晴鸢点了点头,便将自己的母亲姜佳氏给请了过来。

    姜佳氏自然是一口答应的,洗三那日,早早便来到了四贝勒府。晴鸢抱了小格格出来与她相见,姜佳氏接过来抱了抱,只见那小女婴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红彤彤的脸颊,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竟是一点都不怕生,不由便也有了三分喜爱,笑着给了孩子见面礼,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笑道:“这次劳烦额娘过来,女儿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又怎么可以让额娘破费?”

    若是晴鸢自己的孩子也就罢了,身为孩子的外婆,送些东西也无可厚非,可这毕竟只是她名义上的孩子,姜佳氏是完全没有必要给送什么东西的。

    姜佳氏却笑道:“说什么劳烦,能够为小格格洗三乃是我的福分!再说了,这孩子养在你这儿,以后就是要对你尽孝的,这见面礼可万万不能少!”顿了一下,她又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贝勒爷能够这么做,也是好的。这样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总算是有了个后路。只可惜这不是个男孩儿……”

    没有孩子的女人在后宅中是很凄惨的,哪怕是正室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胤禛会这么做,也是真心为晴鸢着想,她心中还是感激的。

    晴鸢心里一叹,握住了母亲的手道:“额娘,您怎么这么说呢?贝勒爷对我是极好的,让这孩子养在我这儿,这便已经很好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更何况,我又不是完全不能生,只是这几年需要调养罢了,等我的身子完全好了,就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她已经嫁了人,又受了梦中郭佳玉的思想的影响,这种话说出来也是落落大方,丝毫没有什么羞怯之色。

    姜佳氏这才欢喜起来,连声道:“正是,正是,所以你一定要好生调理自个儿的身子,快些好起来才是!”

    晴鸢很用力地点头,心中也是暗自发誓,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这两年来,她早已被那些中药、补身的方子给折磨得彻底,若不是胤禛盯得牢,她早就停药了!而且,母亲等人一直在自己耳边唠叨生孩子的事情,如今李氏已经抢先生了个女儿,更是让关心她的人紧张不已,说得更勤了,直听得她耳朵生茧、烦不胜烦。偏生她们又都是好意,她还发作不得,日子实在是难熬。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恨不得明天就赶紧把儿子生出来,这样世界就可以清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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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佳氏是个经验丰富的妇人,很快便做完了给小格格洗三的仪式,晴鸢便又留了她吃午饭。知道胤禛白天是不在家的,姜佳氏便也没有推辞,她也有大半年没见过女儿了,自然很是想念,趁这个机会陪女儿多坐会儿也好。

    两人就聊起了家里的事情。姜佳氏脸色有些不好,说道:“你的那些妹妹们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不少人都上门求亲,照我说,不过是些庶女,找个合适点儿的人家嫁了就是了,偏生你阿玛却左挑右挑,也不知道在挑些什么,总是不能决定!他也是老糊涂了,也不想想那都是些什么身份的女儿,难不成个个都能够像你,找个阿哥、贝勒嫁了才算好吗?那些人也是咱们家的庶女能够高攀得上的?”

    晴鸢抿嘴笑着,明白母亲的气愤缘由。那些姨娘们仗着自己生下了儿子,对母亲并不是十分恭顺,连带那些庶女们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虽然还不至于敢明目张胆给正室难堪,然而平时联合起来挤兑也是有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以她们这样的态度,母亲自然不会对那些庶女们的婚事多上心,能够她们选个殷实人家嫁过去便已经是很好了,且不说身份上合不合适的问题,就算有机会让她那些庶出的妹妹们嫁入豪门,母亲多半也是会刻意阻挠的。这便是妾室和庶女的悲哀,庶女们的婚姻大事乃是掌握在嫡母手上的,之前妾室们只顾着自己威风,现在报应来了,必定个个都愁得什么似的,忧心着女儿的未来。

    不过,阿玛的行为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这么做也是有点过了。女儿的婚事一向都是当家主母的责任,阿玛虽然是一家之主,也不该在这种事情上插手,那是不给母亲面子。也难怪母亲会如此愤愤不平。不过,阿玛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倒是可以猜出一二来,不外是从自己的婚事上得到了启发,倒并不一定要将庶女们嫁进公卿王侯之家,只要找个能够互相照应的亲家,对他们费扬古家也是件好事!

    只是……

    她的脑中急速转动着,各种念头一闪而过,便有了计较。

    她笑了笑。说道:“额娘别生气了,阿玛也是一时糊涂,他应当知道男人家并不适合干预后院之事,否则。还不定会有什么麻烦出来呢!”就像胤禛,他本是一片好心,然而这片好心却差点给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这句话算是说到姜佳氏的心眼儿里去了,她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

    有了女儿这句话,也就表示女儿明白了她的心思,只要让女儿开口说上那么一句两句,比让她自己在老爷耳边嘀咕要管用得多。她毕竟已经人老珠黄了。早已不再受到费扬古的宠爱,又没有生下儿子,若不是这回晴鸢嫁得好,她在家中的日子会愈发难过。

    晴鸢也是知道的,对自己阿玛的性子了如指掌,否则也不会答应为母亲出这个头。

    母女俩又说了一阵子话。吃过饭,姜佳氏便起身回去了。

    有了女儿的支持,她现在的底气足了不少,费扬古再怎么谋划,总要给这位皇家的媳妇一点面子,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和晴鸢都不着急。也是急不来。即使是自家父亲,也不是说见面就能见面的,总要找个由头才行;而且那些庶女们的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谈成的。正如姜佳氏所言,就算费扬古有那个结亲的心思,还得看对方看不看得上眼呢!

    洗三过后,看看孩子一切都好,没什么异样,第二天晴鸢就递了牌子进宫晋见,又过了两天,便抱着孩子进了宫。

    马车依旧停在门外,这次晴鸢不是孤身进宫,奶妈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她一个未生育的女人要单独照料一个出生不到一月的小婴儿,难度实在太大了!

    奶妈虽然是高荣精挑细选出来的,但小格格只是庶出,用不着惊动内务府,因此她只不过出身平民之家,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宫禁。她紧张得一路上都有些战战兢兢,哆嗦得晴鸢很怕她一失手会把小格格掉在地上,最后索性亲自把小格格抱了过来,说道:“进了宫,虽不能行差蹈错,却也不必如临深渊。自个儿小心一点别犯错,别人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不是还有我在吗?罢了,你就在一边儿跟着吧,需要的时候再上,小格格我自个儿抱着。”

    奶妈满面羞惭地应了声“是”,低着头乖乖跟在晴鸢身边,反倒镇定得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永寿宫,德妃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胤禛到了这个年纪才有了一个小格格,尽管是个女孩,她还是非常重视的。此时见晴鸢亲自抱了孩子走进来,脸上便先带上了几分喜气,看着她们母女笑不拢口。

    “儿媳并孙女儿给额娘请安。”晴鸢抱着小格格就要下跪。

    德妃急忙让人扶住了她们,让她们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你还带着孩子,就别跪了,仔细摔着了她!来,抱给本宫看看。”

    晴鸢笑着走上前去,将小格格放到德妃手里。德妃只生了两个男孩,曾经一个女孩夭折了,因此此时抱着自己的孙女,便顿时有种奇妙的感觉弥漫在心头,书迷们还喜欢看:。再加上早知胤禛做主让这孩子跟了晴鸢,便也算得上是半个嫡亲的孙女儿了,她便渐渐忘记了小格格的生母的身份,只当她是晴鸢亲生的,疼爱得不行!

    晴鸢本就喜欢小孩儿,又跟小格格相处了这几日,倒是愈发地疼爱起来,此时见德妃也喜欢她,便也有了三分欢喜。

    德妃逗弄了一阵小婴儿,这孩子也是个胆大不怕生的,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又睡在陌生人怀里,却还是睡得香,怎么都不曾醒来。德妃见了,不禁就更多了几分喜爱。

    “孩子的洗三过了吧?”她问道。

    晴鸢答道:“回额娘的话,是的,是儿媳的母亲姜佳氏帮的忙。”虽然明知德妃早已知道,但既然她问了,她就要回答。

    德妃点点头道:“这是该当的!这孩子既然放在了你身边养,就跟你生的也差不多了,好好带着她,即使以后有个什么意外你也能有个保障。”

    德妃说的跟姜佳氏说的都差不多,可见大家都有着相同的想法,胤禛应该也是因为如此才会执意要她把孩子抱走的吧?

    晴鸢低下头,应道:“是,额娘,儿媳明白。”

    德妃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其间还给小格格喂了次奶、换了身尿布,晴鸢见有小孩子在确实不怎么方便,便要起身告辞。

    德妃急忙拦住了她,笑道:“你先别急,待皇上看过了小格格再走不迟。”

    “皇阿玛?”晴鸢吃了一惊,忙问道,“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还要亲自见小格格?”

    德妃笑得仿若百花绽放,说道:“可不是么!本宫也曾劝过万岁爷,他却说这毕竟是老四的第一个孩子,怎么说也得见见的,早就跟本宫打过招呼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低下了头,抿嘴笑道:“能够得到皇阿玛的亲自接见,这孩子也是个有福的。”嘴里说着,心中却颇不平静,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借口……实在是烂了点儿啊!虽然大家伙儿嘴上都说这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可事实上他早已有过一个女儿,只是后来夭折了。若是个儿子也就罢了,康熙这回执意要亲自接见小格格,那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呢!

    对于胤禛对妾室们的处置,他嘴上虽没说什么,可心中终究是不满意的吧?为了一个女人而暂时断了子嗣的延承,一个男人生命中经不起几个几年的浪费,哪怕那个女人曾经为了皇家立下多大的功劳,无子便是罪过,阻碍皇子皇孙更是罪过中的罪过。所以,他才会想要亲自接见这个小妾生的女儿,把自己的心思传达出去,这是在敲山震虎!

    她的心中不禁流过一丝酸涩,略微有些惆怅。

    不过,早就料到了不是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就是皇家,天下间看上去最尊贵的皇家,其实不过是座冰冷残酷的牢笼,早就知道的不是么?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挂怀的了,日子终究是要过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我自笑看缘起缘灭,云淡风轻!

    她微微一笑,便也揭过,留在了德妃那里。到了中午,康熙果然过来了。

    也不知怎的,也许是爷孙俩八字犯冲,原本好吃好睡、一点都不怯生的小格格,在康熙抱起来的那一刹那就开始哭了,哭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如果不是一直在旁边看着,晴鸢几乎就要以为康熙对她施以了什么酷刑才能让这孩子哭得这么凄惨!康熙一向自诩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明君,任谁都要把他高高捧起,没想却碰到这么个不给面子的小婴儿,顿时便有了几分尴尬,黑了一张脸。

    德妃也是忍笑忍得厉害,急忙接过了小格格,陪着笑说道:“皇上毕竟是个男人,不懂得抱孩子的技巧,还是让臣妾来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命运(三更合一9000大章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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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也奇怪,孩子一到了德妃手里,立刻便停止了哭闹,变得又是无比乖巧。晴鸢和德妃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康熙的面子更挂不住了,当下便拂袖说道:“这孩子,毕竟生母是那么个身份,也难怪如此上不得台面!晴鸢,你身为嫡母,一定要好好教养,知道吗?别让外人看了,以为皇家的格格就是这么副德行!”

    晴鸢自然只能唯唯诺诺应了,对小格格的反常一头雾水。不过她却很清楚地知道,康熙如今对这小女孩儿是一点儿好感也没有了,更别说用她来敲打晴鸢。这一关算是过了,也是老天保佑,过得莫名其妙。

    好在这孩子只是个女孩。女孩能够得到皇帝的喜爱固然很好,就算不能也没什么大碍,康熙不会敲锣打鼓去昭告天下他不喜欢胤禛的大女儿的。

    康熙拂袖而去,德妃也是一脸的惋惜,可怜这孩子注定没什么福缘了!她颇喜欢这个小格格,但小格格却不得康熙的欢心,她的喜欢便也就淡了点儿。晴鸢见了,便笑着说道:“额娘无须担心,人与人之间总是需要缘分的。小格格跟额娘有缘,但跟皇阿玛未必,这也不是什么特别新鲜的事儿,不要紧的。”

    不得康熙喜欢的孙女儿又不是只有小格格一个,连小阿哥都有那么几个不得圣心的,小格格又算什么?

    德妃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是。好了,如今皇上也已经瞧过她了,你带她回去吧。”

    晴鸢应了一声,起身辞别了德妃,抱着小格格就走出了永寿宫。

    奶娘一直在一旁听着,不敢出声,这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忧心忡忡地问道:“福晋。这……这可怎么办?小格格竟然不得皇上的欢心,以后……”

    晴鸢却是笑着,气定神闲地说道:“有什么关系呢?小格格毕竟只是皇上的孙女,不是女儿,她的命运并不操纵在皇阿玛身上,能讨皇阿玛欢心固然好,即使不能也没有太大关系,书迷们还喜欢看:。”

    女儿的命运,是操纵在嫡母身上的。

    奶妈听了,张了张嘴。却最终一言不发。

    走在前头的晴鸢并没有发现她的表情,只是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忽然,只听前方传来一声呼喊,道:“四嫂。你也进宫来,是来拜见德妃娘娘的吗?”

    她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却是胤禩和琪歆正从良妃那里出来,双方便打了个照面。

    “是啊。”她笑着说,看着胤禩和琪歆,“你们是来看望良妃娘娘的?”

    “嗯。”琪歆很爽快地点头,看了看她身后的小格格,笑着问道。“这就是你那便宜女儿吧?让我看看。”

    晴鸢便示意奶妈把孩子抱上前。

    琪歆小心翼翼接过来,感受着怀里小婴儿那不可思议的轻巧和柔软,当即便惊喜交加地笑起来,看着晴鸢一个劲儿地讨好着,抱了孩子过去,迭声道:“四嫂。你家的小格格好可爱啊!”

    晴鸢见她那欢喜样儿,便笑着说道:“别说得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似的,你可是这孩子的婶婶,而且以后你迟早也会生一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孩子的!”

    琪歆不禁便黯淡了眼眸,勉强笑了笑。抬起头来岔开了话题,道:“四嫂可是要回去了?不如一同走吧。”

    晴鸢见她的眼中写满了心事,心中不禁微微一叹。人活在世上。各有各的际遇,没有人能够从头到尾一成不变,看现在的琪歆,又哪里还有半丝以前的活泼和单纯?

    她笑着点了点头,道:“也好,一起走吧。”

    琪歆将小格格交回给了奶妈,妯娌俩便互相挽了手,肩并肩往着宫外走去。胤禩跟在后面,好奇地看了看奶妈怀里抱着的小格格,那小小的身子和脸面,他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轻轻戳了一下。

    顿时,震天介的婴儿哭声又响了起来,把四个大人都吓了一跳,琪歆更是忍不住跳了起来。

    胤禩顿时一头黑线,手足无措地看了看晴鸢,又看了看被自己“欺负”得哇哇大哭的小格格,嘴角微微抽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晴鸢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便笑出声来,赶紧安慰道:“没关系的,八爷。想来这小格格也是个腼腆的,方才皇阿玛抱她的时候也是哭闹不休呢,皇阿玛也很头疼。”

    胤禩张了张嘴,看了看她淡然平和的神情,叹了口气,便闭口不语了。

    琪歆就在前方笑道:“果然是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呢!如此懂得礼数,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这些当然都是说笑,这么个丁点儿大的孩子能懂什么?不过好歹把这事儿给揭了过去,四人于是又齐齐向外走去,奶妈不停地逗着小格格,好不容易让她的哭声小了些。

    走到御花园,便听到宜妃的声音说道:“我就说嘛,这宫里头是谁偷偷生了孩子?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哭闹不休,原来是老四家的小姑娘!”

    晴鸢循声望去,却是宜妃带着几个贵人常在在院子里闲坐赏花。这会儿已经深秋,御花园里便种上了满满的菊花,五颜六色、争奇斗艳,似乎全天下的菊花都聚集在了这里,每次进宫经过,晴鸢都会觉得无比的心旷神怡。不过这等手笔,也只有在皇宫大内才能碰到了,即使她有心要在自个儿家中模仿一番也是不成的。

    她见了宜妃那保养得极好,娇若芙蓉的俏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禁头皮发麻,赶紧走上前去行礼道:“参见宜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宜妃笑着摆了摆手,道:“免礼吧。老四媳妇,你这是带孩子进来给德妃娘娘见面的吧?”

    晴鸢忙道:“回娘娘的话,正是。”

    宜妃就命人抱了小格格过去,看了两眼。此时小格格正是哭过,一双大眼睛被泪水洗得晶亮,任何人看了都不禁要心生怜惜和喜爱,宜妃也不例外。

    她笑着说道:“这孩子倒是生得好,看不出来是个侍妾生的。倒像是你亲生的孩子。”说完命人又把小格格抱回给了晴鸢。

    晴鸢勉强笑了笑,说道:“承娘娘吉言,这是四爷的孩子,自然长得好。”她没办法接嘴,怎么说都是个错,只好往胤禛身上推。

    宜妃又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胤禩和琪歆。胤禩是她带大的,两人感情自然非同一般,虽然方才才特意去拜见过。但此事既然又见面了,自然急忙跟琪歆一起再次大礼参拜。

    宜妃笑了笑,说道:“都起来吧。”

    胤禩和琪歆站定,宜妃却不似德妃对晴鸢那样。对琪歆有任何亲近的举动,只是看着他们,问道:“去瞧过你母妃了?”

    胤禩忙道:“正是,劳宜妃娘娘费心了。”

    宜妃摆了摆手,道:“她是你的额娘,本宫多照应些也是应当的。只不过你们至今膝下无子,若不然像老四媳妇这样,带着孩子进宫去给她看看,想必会更好一些。”

    琪歆在一旁听了。不禁咬紧了下唇,手里的手绢拧做一团,低垂着眼帘,一声不吭。

    胤禩看了看她,便对宜妃说道:“娘娘说的是,我们自当努力,书迷们还喜欢看:。”

    宜妃却又看了琪歆一眼。这回的不满直接写满了眼眶,稍微有些严厉地说道:“琪歆,你婆婆面子薄,不好意思说,我毕竟也是老八的长辈。就由我来说吧。你瞧瞧四贝勒家里,老四媳妇跟你一块儿成的亲,如今却已经五房妻妾。还得了这么个趣致可爱的小格格。可老八呢?家中也就只有你和去年皇上钦赐的一个格格,人丁也太单薄了!你们就两个人,若是能生也就罢了,可偏偏两个肚子都没动静,这可不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不想老八成为一个不孝子吧?按本宫说,你赶紧多给老八寻几个妾室,早些开枝散叶才好,别老想着独占了他,不让别的女人近身,你是正室,正室就要有正室的胸襟气度!”

    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连晴鸢都不禁睁大了眼——当着自己这个“外人”,她怎么就训上了琪歆了?况且,人家八贝勒的正经额娘、琪歆的正经婆婆都没发话呢,她怎么这么激动?这些话,良妃说的话还情有可原,可让她来说却有些过了。

    再看琪歆,虽然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可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双手绞得死紧,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压抑的氛围,晴鸢看着,心中不禁便也多了几分难过。她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她自己不过也是个媳妇,宜妃的晚辈,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帮琪歆说话呢?

    胤禩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宜妃,脸上神色变幻,许久,方才躬身说道:“多谢娘娘教诲。不过,我还年轻,正是打拼历练的时候,现如今一心扑到差事上,倒也没什么精力管子嗣的事情。等过两年准备好了,一定努力为皇家繁衍生息,让娘娘、额娘都高兴高兴。”

    宜妃听他这么说了,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本不该本宫干涉的。不过老八,你要上心了。你皇阿玛最看重的就是子嗣兴旺,你即使不能是兄弟们当中出挑的,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胤禩心中一凛,立刻便明白了宜妃的用意,赶紧回道:“请娘娘放心,我记住了!”

    宜妃点点头,道:“好了,去吧。”

    晴鸢等这句话已经等了许久,她算是怕了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娘娘,再怎么着也不能越过人家的正经婆婆,在外人面前教训别人的儿媳妇啊!她急忙向宜妃行了个礼,然后带着小格格赶紧离开,而胤禩也紧跟着带着琪歆走了出去。琪歆自始至终,除了请安的那一声外,再没有说过半句话。

    几人来到外面,四贝勒府和八贝勒府的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胤禩看了看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琪歆,无奈地对晴鸢说道:“晴……四嫂,既然是要一同回去,不如您就跟琪歆坐一辆车吧,也好说说话儿。小格格交给我。我一定看好她。”

    晴鸢心中明白,点了点头道:“正应如此。”便拉着琪歆上了八贝勒府的马车。

    妯娌俩面对面坐定,车夫轻一扬鞭,马车便缓缓驶过了护城河,走上了京城的街道。琪歆还是一直低头不语,晴鸢不由担心地问道:“琪歆,你还好吧?”

    琪歆终于抬起头来,只见她的眼眶发红,漆黑的大眼中充满了泪光。眼神哀戚、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晴鸢叹了口气,挨着身子坐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柔声说道:“别难过了,做女人,不就这么回事儿吗?别人总是有闲言碎语说的,你若事事都这么在意,那以后可怎么办?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琪歆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颤抖着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也很想快些怀孕的,真的!可不知为何,什么方子我都试过了。却始终不见效,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是没给贝勒爷安人,皇阿玛钦赐的格格进门,我也是让她服侍了贝勒爷的,可她的肚子不也一样没有动静么?可见这未必就是我的问题……”

    晴鸢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道:“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书迷们还喜欢看:!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不,就算有了铁证如山,也不能说出来!”她已经令宜妃很不满了,若是再得罪了胤禩,可就真的一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虽然良妃才是她正经的婆婆。可看良妃那懦弱的性子,还有宜妃张扬的个性,想也知道良妃绝对是被宜妃吃得死死的!

    琪歆愣了一下。看向晴鸢,看懂了她的眼神,顿时更是悲从中来。她扑进晴鸢的怀中,哭道:“四嫂,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让别的女人来分走我的男人,可……可如果我真的生不出来……”

    晴鸢再是聪明绝顶,这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她想起了梦中所见,八福晋一辈子都没能生育,胤禩的孩子还是妾室生的,顿时便有些心惊胆颤——说不定,琪歆不能生育还真就是事实呢!

    不能生育的女人在皇家意味着什么,不用说也很清楚了。她不禁油然而生一股不忍,看了看低头悲泣的琪歆,想了想,终于还是说了掏心窝子的话。

    “琪歆,不是我说,在这件事上,你也未免太过痴傻了!”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就算普通的大户人家中还讲究个妻妾成群、子孙满堂呢,更何况是皇家?你一开始就不该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皇子又岂是那么好独占的?你这么做,也不怕惹恼了皇上、连累到家人?男人,总是将子嗣看得很重的,尤其是皇子,这更关系到了他们在皇上面前的脸面和地位,跟他们的前程直接相关,又岂能不紧张?不管八爷原本对你怎么样,你这般阻挠他的前程,他终究是会厌弃你的,到那时岂不是更加的得不偿失?”

    男人,尤其是胤禛、胤禩这种男人,是绝对做不出来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事情的,想要在他们身边站稳脚跟,只能想办法对他们有所益助,成为能够帮夫的女人,才能够挽住他们的心。而子嗣,无疑也是她们必须做的,对丈夫的一种帮助。

    琪歆听得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她从小是在家中娇养长大的,生母去得早,父亲又是个不着调的,全靠了外公外婆养大,他们又怎会跟她说这些?因此,她虽知道男人难免三妻四妾,皇家对子嗣看得很重,却并未真正认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因此成婚这么些年来,竟还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性子,也难怪宜妃会直接出头来训斥她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下听晴鸢说了,这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道道,比自己之前想的不知复杂多少,顿时也有些傻了眼,心乱如麻地呐呐说道:“那……那难不成真要我……”

    晴鸢再叹了口气,对于琪歆的心思,她不能妄加评论,只能说本是好的,但在这种时代、这种家庭中,未免太不切实际,也难免会引人诟病。

    她拉住琪歆的手,说道:“你们夫妻房中的事情,我不便多说。但我想让你知道,能够稳固你位置的唯一方法就是快些有个孩子。就算你自己没有,也要让别人生下来,然后抱给你养也是好的,这样,便没有人能对你说三道四,你的后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

    琪歆低下了头,不出声,晴鸢便知她的心里还有疙瘩。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她也没什么其他可说的了。琪歆跟自己不一样,她还很憧憬着郎情妾意的美好人生,自己却只求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别陷入什么风浪就好。各自的追求不同。处理同一件事的态度也就不同,她不能要求琪歆跟她有同样的反应。很多事情毕竟是要当事人自己看开的,否则旁人也只能束手无策。

    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车轴的“咕噜”声。马车外的街道上,嘈杂的声音传来,与里面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照,营造出诡异的气氛。许久,直到马车远离了喧闹的集市地带,回到了幽静的四贝勒府。琪歆才又开了口。

    她看了看晴鸢,惨然一笑道:“四嫂,你真的跟他们说的那样,又温柔又大方,又能为了爷们着想。我想,如果当初八爷能够娶到你。一定会比现在幸福百倍吧!”

    晴鸢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干笑着,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八爷……我们本来又没什么,你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来?”

    琪歆此时没心情说话,也不多说。只是勉强笑了笑道:“四嫂,四贝勒府到了,您快回去吧,书迷们还喜欢看:。您说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

    晴鸢见她这样,也不好邀请她进府里去坐,知道她需要时间和空间好好思考一番,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那我就先走了。不过我还想多说一句,日子毕竟是你自己在过的,如果真的是觉得委屈,实在不能接受的话,那就算了吧,没的为了别人而让自己活不下去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别钻了牛角尖儿,多想想,考虑考虑,总是可以想到办法的!”

    琪歆感动地拉住了晴鸢的手,悲泣了一声:“四嫂……”便再也说不下去。

    晴鸢看着她,默默叹了口气,转身便下了马车。胤禩已经带着奶妈和小格格在门口等着了,见她出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四嫂,多谢。”

    晴鸢摇了摇头,道:“八爷,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主要还是靠你们夫妻同心。八爷的心思,我猜不着,也不想猜,只是琪歆她的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还请八爷多多照拂,多体恤一些才是。”

    胤禩不禁苦笑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她,低声说道:“晴鸢,有时候我真的在想,要是她能有你的一半聪慧和善解人意,那就好了。”

    晴鸢不由吓了一跳——这两夫妻今儿个给她的惊吓可真不算少的!她赶紧说道:“八爷,俗话说得好,十年修来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跟琪歆也是有缘才能在一起,当珍惜这份缘分才对。而且琪歆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儿,只不过历练和经验都少了些,你多担待一下,随着年岁的增长、阅历的增加,她会越来越好的。”

    胤禩不由笑开来,那俊美无匹的脸庞瞬间便晕染了一层温柔,说道:“你放心,我既娶了她,自然会好好待她。只是我的心却是自己的,想要给谁用不着别人来替我决定,不是么?”

    他深深地看了晴鸢一眼,看见她为他的直白而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心中有种发泄般的痛快。天知道他有多想她,想得心都痛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可她却已经是自己兄长的妻子,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为她担心、为她着急。不过好在她吉人天相,老四又是极疼她的,所以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哼,老四,也亏了他全心全意、真心对待晴鸢,否则就算是不择手段,他也一定会把她设法抢到自己身边来,好好呵护爱怜!

    而且,他实在很羡慕老四的好运道。有了这么一个识大体、有谋略的妻子,四个妾室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几乎没出过什么大的乱子,如今还生了个女儿……

    孩子啊!他也很想早点要个孩子,可是……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复杂纷乱,众多思绪纷至沓来,将他的脑袋挤得满满的。他不禁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这些思绪全都摇出脑海似的,一脸的惆怅。

    晴鸢不由担心地问道:“八爷,您没事吧?”

    他回过神来,笑了笑,摇头道:“没事,只是突然之间有些羡慕四哥。”

    晴鸢于是哑然。这个话题她可不敢接!

    他看了看一旁站了许久的奶妈,笑着说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仔细小格格在外面待久了不好。我先回去,有空再来看望四哥和你。”

    晴鸢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该为他的痴情感动还是怜悯,总觉得在他面前就有说不出的危险,于是赶紧点了点头道:“也好。琪歆那里,你多照顾着点儿就是了。八爷做事稳妥。我一向都是放心的。”

    胤禩不由低声笑了起来,道:“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一张赶人的脸,看了还真是令人伤心啊!罢了罢了,我也不在这儿自讨没趣,走了就是了。”说完,转身便走上了八贝勒府的马车。

    晴鸢被他说得好气又好笑,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去,这才带着奶妈和小格格走回四贝勒府里,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路上,回想着琪歆的悲伤。她的心中不由又沉重了起来。她跟琪歆年纪差不多大,心态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如今的行事想法,又哪里像是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儿?倒像是那七老八十、经历了诸多人生风雨的老妪了!这样的改变并不是她想要的,但却无力阻止。

    不过也很难说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如果不是曾经做梦梦到了那么奇怪的事情,她现在一定也跟琪歆一样。存在了各种各样的梦想吧?可是这个社会却是如此的现实,身份高贵如琪歆都活得那么可怜,换了只是一般出身的自己又当如何?怕是比她都不如吧?可见,想要得到相对安逸宁静的生活,就必须对这个世界做出一定的妥协。否则只能是撞得头破血流,甚至丢了性命。如果没有那个奇怪的梦境,她悟不到这些!

    琪歆没有她那么奇妙的经历。如今唯有祈祷她能够早日参透这一点,学会妥协。否则再这么坚持下去,梦中所见那种挫骨扬灰的结局又何尝不会真的发生?!

    因为这样的变故,晴鸢的精神便有些仄仄的,躺在贵妃椅上就不想动弹了。让奶妈抱了小格格下去休息,她自己和衣躺着,闭上了眼睛养神。

    不一时胤禛回来,直接就进了她的院子。她急忙起身给他更衣洗漱,他观察了一会儿她的神色,问道:“今儿个进宫,没发生什么事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强笑了下,说道:“没事。额娘很喜欢小格格,而且……皇阿玛也亲自来看过她了!”

    胤禛顿时一愣,脸色阴了一下,随即便若无其事地说道:“能够博得皇阿玛喜欢,也是她的造化。”

    晴鸢想了想,突然“噗嗤”一笑道:“可小格格并不给皇阿玛面子呢!”便把康熙抱她,却一抱就哭的事情说了一遍。

    胤禛不禁也笑了,正好此时晴鸢给他换好了常服,便顺势抱住了她的腰,颇有些安慰地说道:“小格格跟你有缘,第一次见皇阿玛就帮你出了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一愕,顿时心中一暖,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道:“妾身让贝勒爷为难了。”

    “说什么话!”胤禛将她抱得更紧了,语气却愈发的轻柔,“有果必有因,你是为了十四才弄成这样的,我又怎能不多怜惜一些?”又叹了口气,道,“再忍忍吧!等以后你自个儿生了儿子,一切就都好了……”

    她点点头,心里却有一丝不安。生男生女、什么时候能生,这似乎不是她、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吧?现在,她倒无比希望梦中所见都是真的,她能够给他生下弘晖就好了!

    时光如梭,转眼间就到了小格格满月的日子。因着这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尽管只是个女儿,晴鸢还是打算好好办一办这满月礼。帖子早已撒花似的散了出去,家中也早已做好了宴客的准备,这也算是四贝勒府建府以来第一件大事,阖府上下都很重视,晴鸢还特意吩咐高荣将下人们的衣服都换了身新的。这些年晴鸢和母亲合开的客栈也赚了不少钱,否则怕是不能支应这番铺张浪费。

    李氏可以出月子了,但胤禛却还没发话解除对她的软禁。听服侍的霜叶说。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也不是很好,成天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人都有些糊涂了。晴鸢听了,便不禁也有几分恻然。

    她多少可以猜到几分胤禛的心思。之前她就已经婉转跟他说过李氏的份位之事,按理说,这姑娘的名分也该改一改了。当时胤禛虽没直接答应,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同意的,毕竟是小格格的生母。总不能身份太低了,对小格格也没什么好处。但这么久了都迟迟没有动静,她便猜测定是胤禛担心过早提拔李氏,便要将她从院子里放出来。万一她一时想不开做出点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最后麻烦的还是晴鸢和他自己。

    如果这番猜测是真的,那么李氏获得自由的日子可就真的要拖到小格格满月之后了。对此,晴鸢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即使再怎么善良,也不会想在还有这么点儿时间的时候节外生枝,书迷们还喜欢看:。反正过没两天,小格格满月了,胤禛就会将李氏放出来,到时再让她见见小格格也不妨事。她倒是没想过不让李氏见小格格,毕竟她们是亲生母女。晴鸢也没打算完全就将两人隔离开来,老死不给相见。

    而李氏似乎也是学乖了,这些日子以来,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哭也不闹,就像根本没这个人似的。让人几乎就忘了她的存在。

    宋氏等人也从未登门去看望过她,不过私下里却送了些东西过去。毕竟她是小格格的生母,如果小格格受到胤禛和晴鸢的宠爱,那她的生母多少也会有几分体面的。她们都是在人情世故上成了精的人,自然不会做出什么会令自己以后后悔的事情来。对待李氏,那是不轻也不重,不热也不冷。

    就这样。小格格满月的日子到了。

    四贝勒长女的满月礼,收到请帖的人家都隆重出席。胤禛因为生性谨慎仔细,近来是越发得康熙帝的喜爱了。这样一个受重视的皇子,自然不缺奉承的人,于是,只见四贝勒府前车水马龙,人流熙熙攘攘,不少家庭都是当家人亲自出动,丝毫不因为只是庶长女的满月礼而有丝毫怠慢。

    贵妇人们都集中在晴鸢的正院儿中,院子里早已打扫一新,一应摆设茶具等都换成了新的,富丽堂皇,再加上身着新衣的丫鬟仆妇们,更是令人眼前一亮,扑面而来一股喜气。

    有官宦人家的夫人们便十分羡慕四贝勒府的气派,对晴鸢奉承不已,晴鸢也耐着性子跟她们周旋。来访的贵妇人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串皇子福晋们了。晴鸢的妯娌那是一个不漏都请了来,除了晴鸢、琪歆和老九、老十的媳妇外,其他人都是生养过的,因此个个争着去抱不哭不闹的小格格,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小格格今天打扮得特别喜庆,一身大红色的小袄子,上面绣着万字符,头上带了虎头帽,脚下穿着虎头鞋,竟是跟男孩儿差不多的形制。胸前挂了祈福金锁,手上戴着祈福金链,喜气中带着贵气,再加上那白白胖胖的身子,漆黑精灵的大眼睛,十足十的惹人喜爱,书迷们还喜欢看:!

    被众多陌生人围着,又被在一个个陌生的怀抱传来传去,小格格充分发挥了她那不怕生的大胆脾性,黑漆漆的大眼珠骨碌碌转来转去,咬着手指头不时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手伸一伸、小脚蹬一蹬,十分的趣致可爱,直看得周围的贵妇人们个个喜笑颜开,珠子、手链、项圈儿什么的似乎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带。而她也是来者不拒,给她什么她就拿着什么,活像个小小守财奴。

    以下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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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爱(三更合一9000大章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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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歆就笑得打跌,一边笑一边说道:“四……四嫂,你们家的小格格真是个宝啊,小小年纪就知道给你们敛财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以后啊,你们家定是要发大财的!”

    晴鸢也是忍不住“哧哧”发笑,虽明知那些人送给小格格东西多半还是看在胤禛的份上,但见小格格这么受人欢迎,她看了也是心里愉快。

    董鄂氏和博尔济吉特氏因为没有生育,也在一旁看着,闻言便掩住了嘴笑。董鄂氏说道:“八嫂,你这可就说错了。将来小格格一定是旺夫的命格,想来到时候提亲的人一定会把四哥府邸的门槛都给踩烂的!”

    博尔济吉特氏笑着点了点头。

    一个女人,在家里如何受宠都是过眼云烟,只有嫁得好才是真正的命好!所以董鄂氏这么说,倒也是煞费苦心了。

    老九和老十的这两位福晋,也随了他们两位爷的性子,董鄂氏便圆滑世故许多,而博尔济吉特氏则比较沉默,多数时候都只附和董鄂氏的话,看上去比较老实。

    晴鸢笑着领了她们的情,几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她觉得小格格也给客人们看够了,堂堂四贝勒爷的长女总不能老让人这么传来传去的,于是便跟一旁的奶妈使了个眼色。那奶妈赶紧走上前去,陪着笑脸说道:“诸位福晋、夫人,小格格到了该吃奶的时候了,请容奴婢将她抱走吧。”

    那些贵妇人们听了,这才松了手,让奶妈将小格格抱了下去。众人便又回到晴鸢身边,捡着那些吉利讨喜的话儿说了,吹得天花乱坠,将小格格和晴鸢捧得天上有、地下无,说成是几千几万个人里面也出不来一个的倾世女子。晴鸢对她们的心思洞若观火,只跟她们虚言寒暄,不喜也不怒。淡然自若的模样,便是有些已经成婚数十年的官太太们也比不上,让人不得不赞叹的同时,也在心中感叹,难怪四贝勒的仕途一帆风顺,有了这样的贤内助,可不是要省力三分么!

    不一会儿,奶妈又抱了小格格出来,这次却是直接交给了晴鸢怀里。晴鸢如今也练出来了。抱婴儿抱得越来越顺手,小格格舒舒服服躺在她怀中,兴许是发觉这个怀抱很是熟悉,比方才那些强得多了。一高兴,就赏了晴鸢一个大大的笑脸。

    琪歆方才没好意思去跟那一堆有了孩子的夫人们抢,这时自然凑过头来看,一眼便看到了小格格脸上的笑容,顿时惊讶地大叫起来:“四嫂!四嫂!你看,她笑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是人都会笑,而且晴鸢平日带着孩子,看她笑的时候多了去了,又怎会稀罕?当即就有人撇了撇嘴。不过也有聪明人就着话题又奉承开了,说道:“毕竟是母女连心,小格格这是知道抱着自己的是母亲呢,所以才会笑的。”

    其实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认人还很难说,哪里就知道什么母亲不母亲的?这马屁也拍得太过了。

    晴鸢刚要说话。却听到门外一阵嘈杂,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来说道:“禀福晋,太子爷和太子妃来了!”

    晴鸢吃了一惊,急忙站起身来,往外迎去。

    小格格的满月礼。自然不能漏了胤礽夫妇。但他们身份高贵,而小格格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妾室的女儿,胤禛和晴鸢也没指望他们真的能来。最多派个管家送些礼物来就不错了。果然,今儿个几乎所有的宾客都来了,唯独缺了他们两个,胤禛和晴鸢也不以为忤,只当他们不会来了!

    没想到不是不来,而是迟到。

    晴鸢迎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太子妃瓜尔佳氏迎面走来。她急忙抱着小格格就跪了下去,说道:“弟媳见过太子妃,太子妃吉祥。”

    瓜尔佳氏便赶紧扶了她起来,笑着说道:“小格格的大喜事,我来迟了,你可千万别介意。”

    晴鸢忙道:“太子妃这是说哪儿的话?您和太子殿下那么忙碌,能够赏脸来就已经是很给我们夫妻面子了,弟媳又哪儿能介意?”

    瓜尔佳氏就笑道:“你和四弟的第一个孩子,我们自是要来看看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众人又七嘴八舌见过了太子妃,瓜尔佳氏只是对一众皇子福晋摆了好脸色,其他人不过随意摆了摆手。她们倒也不甚在意,拜见完后便簇拥着瓜尔佳氏走回了厅里。

    在场的人都是些人精,见不过是个庶出格格的满月礼,太子夫妇竟然会亲自赏面前来,一时更是高看了晴鸢一头,愈发地用心讨好了。而瓜尔佳氏一出场,顿时便抢了晴鸢和小格格的风头,成为了众星拱月的对象。

    “说起来,小格格出生到现在,我还从没见过呢。”瓜尔佳氏笑道。

    晴鸢便将小格格递到她手里,她抱着小格格逗了一阵,也是对小格格的乖巧喜欢得不得了,笑着问道:“孩子的小名叫什么?”

    晴鸢笑道:“叫‘喜姐儿’。”

    “喜姐儿?”瓜尔佳氏念叨了两句,笑道,“是个好名字!是你取的吧?”

    晴鸢但笑不语。

    这个孩子从怀上到出生,都给四贝勒府带来了轩然大波,但她却希望这孩子能够欢欢喜喜、无忧无虑地过一生,所以才取了这么个小名儿。

    瓜尔佳氏便从怀里摸了个镶着“长命富贵”四个字的小银镯给小格格带上,又逗弄了一阵,便见一个丫鬟走进来,向着众人和晴鸢行了个礼,道:“禀福晋,贝勒爷让把小格格抱出去给各位阿哥、大人们瞧瞧呢。”

    晴鸢点了点头,就让奶妈抱着孩子到前院去了。瓜尔佳氏对晴鸢笑着说道:“这小格格看上去落落大方,倒有几分嫡出格格的气派,其他书友正常看:。你养得好!”

    这么小个孩子又哪儿看得出什么气派不气派的?不过是变着方儿地赞扬她罢了。晴鸢笑了笑,谦逊了几句。

    瓜尔佳氏又看了看旁边,宋氏、武氏和耿氏都在这里,唯独不见李氏,不由有些奇怪地问道:“喜姐儿的生母呢?怎的不见她出来?”

    晴鸢若无其事地笑道:“她坐月子的时候犯了病,如今身子还没好,自然不便出来见客。”

    她这么说着,瓜尔佳氏许是也听过一点有关的传闻。当下若有所悟,便也不再纠缠在这件事上,转头便说开了其他的话题去。

    其余众人,虽然对孩子的满月礼生母却不出现感到有几分奇怪,倒也没怎么多想,唯有几个贝勒福晋们,彼此之间多是通了气的,面上便有些诡异。不过,没人会在这种时候给晴鸢找不自在就是了。

    不一会儿。奶妈抱了小格格回来,旁边跟着小林子。晴鸢眼神微凝,便听小林子跪在地上说道:“禀福晋、太子妃、各位福晋、夫人,贝勒爷方才已经亲口为小格格取名‘禧琸’。特命奴才前来禀告。”

    众人于是纷纷上前,向晴鸢道喜。晴鸢没想到胤禛这么快就给孩子起了名,事前并没给自己商量,不禁有些意外,但也并未怎么放在心上,笑着接受了众人的恭贺,便将她们让到了酒席上。

    正在热热闹闹吃喝着,突然又有丫鬟进来说,宫里头的赏赐到了。众人不由又再吓了一跳。晴鸢急忙派了一个丫鬟前去打探。却原来是康熙和德妃赏了不少东西下来。

    因着并不是圣旨,不需要全家恭迎,只是胤禛在前面接了礼物就好了。众人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送的礼物,但见这个小格格这么得宠,连皇帝都惊动了,还赏赐下了东西。自是更加惊愕,对晴鸢也再添三分恭维、两分小心。

    晴鸢这才明白胤禛为何要抢着给小格格取名,如果他不赶紧取,怕是皇帝的赐名就要下来了。如果一个庶出的女儿都能得到皇帝的赐名,那四贝勒府的荣宠也就太大了些。并不是件好事。而且小格格有了皇帝的赐名,她的生母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今后李氏在家中就不是一般的存在了。怕是连晴鸢也不好制约!

    她心中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便发出了一声哀叹。然而在面上却是一片喜气,看不出任何端倪来,唯有知道点内幕的瓜尔佳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不忍和同情。

    她便稍稍倾过了身子,在晴鸢耳边轻声说道:“你也别介意,皇阿玛这也是一番好意。今后等你自个儿的孩子生出来也就好了!再说,还有太子爷和我呢,有什么事,我们会在宫里帮你们看着的,别担心!”

    晴鸢心中一动,便转头去看了看她,笑了笑说:“多谢太子妃的关照了!”

    瓜尔佳氏拉了她的手笑道:“咱们谁跟谁啊?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不一时,大家吃吃喝喝热闹完,便纷纷散去了。晴鸢终于了却一件大事,疲累地回到卧房里,去了头面首饰,换上舒服的便服,便累得坐在炕上动也不想动了。秋玲见状,急忙找了捏腿的小丫鬟来给晴鸢服侍着,又递上暖暖的清茶,歇了一会儿,总算是缓过劲儿来。

    胤禛送完了客,也是一身疲惫地回到晴鸢房中,晴鸢急忙迎了上去,又是一阵折腾,胤禛便替换了方才晴鸢的位置,躺在炕上让小丫鬟捏着腿,头枕在晴鸢怀中,由她的纤纤素手按捏着头部。

    “喜姐儿呢?”胤禛问道。

    “已经睡了,妾身叫奶妈抱了下去。”晴鸢说道。

    胤禛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啄了一下,道:“这次……你是受委屈了。”

    晴鸢知道他的意思,当下便笑道:“爷这话从何说起?妾身又何时受了委屈来着?爷怜惜妾身,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帖帖的,妾身就算是想受委屈也没那个机会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不着痕迹地便将话题略了过去,胤禛又如何不知道?想想自从李氏怀孕开始,中间无论发生了什么,就是皇阿玛和额娘对她多有逼迫,她也一声不吭,全都默默地承受了下来,从未在自己面前诉苦。如此的善解人意,他当下心中更是激荡,一时情动,坐起身来便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说晴鸢当场怔住,丫鬟们也立刻都红了脸,眼睛左避右闪,也不知放到哪儿才好,甚至于手足无措起来。还是秋玲见机得快,赶紧挥了挥手,指挥着一众小丫鬟们退下,自个儿也红着脸、抿着唇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戏谑地看了晴鸢一眼。

    贴身丫鬟戏谑的眼神落在晴鸢眼里。更是让她羞臊了几分,便轻轻推拒着胤禛,带了丝丝嗔怪。胤禛却毫不在意,伸手便将她的纤手紧紧握住。灵巧的舌头撬开了那排贝齿,伸了进去将她的心似乎都一同搅得天翻地覆,一时间,她只觉得浑身酥软,脑子里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出来,整个人似乎都化成了一滩水。

    他便得意地笑了,轻轻将她放平在自己身下,双手解除了对她的钳制,却是无比轻巧而快速地解开了她的衣襟。露出里面水绿色的肚兜儿,映衬着雪白的肌肤,那胸前的两点似乎就硬了起来,将肚兜顶起。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片旖旎春光,眼中不由露出了炽烈而饥渴的光芒,缓缓低下头。双手捏住了那两片高耸,然后大嘴一张,便将其中的一边紧紧吸住。

    “啊……”晴鸢猛地挺起了胸。那一吸似乎将她的灵魂都给吸了过去,她原本就昏沉沉的脑子更是仿如缺氧一般,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紧接着。一团火似乎从胸前冒起,然后迅速传遍了全身,整个人似乎都要烧起来了。下身突然有一股清泉流过。

    他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变化,手指就缓缓往下,来到了那神秘的花园,隔着亵裤伸进去,轻轻一搅,她便又惊喘了一声,下意识绷紧了双腿,牢牢夹住了他的手,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抬起头来,在她耳边轻声调笑着:“怎么还在怕羞呢?你瞧,都湿了……”

    她只觉得自己脸上八成已经被烧透了,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也不敢看他的脸。他轻笑着,手指上突然加重了力道。

    她的**被他挑动,顿时腰眼一麻,再也紧绷不起来,整个身子又软了,被他趁机插进了一条腿,双腿之间便再也合不起来。

    他迅速脱掉了她下身的那一层遮挡,让那快乐的源泉暴露在自己眼中,她羞怯地想要躲起来,却被他拦住,抱着她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喃喃地说道:“别躲,晴鸢,让我好好看看你……你好美,好甜,我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尝都尝不够……”

    她睁开了迷蒙的大眼,眼前的一切因为激情似乎都变得朦朦胧胧,只有他的面孔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仿如版画一样深深刻印在她的心中,她已经搞不清楚,这究竟是爱、还是欲了!

    他深深地吻住她的唇,然后坚定地缓缓挤进了她的身体。空虚终于被填满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还有那**得偿的舒爽感觉,她忍不住深深地呻吟出来,全都被他一点不漏地吃进了嘴里,没有泄露出分毫。他忽然轻轻地退了出来,就在她顿觉空虚,急忙挺起腰想要挽留那种充实的时候,又狠狠地撞了进去,深深地冲击着她最里面那小小的花蕊,天衣无缝的配合,两人同时都不由得一震。

    拥有着她的感觉是那么美好,他再也忍耐不住,用力地冲击着,顾不上什么三浅一深之类的技巧,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法、最强烈的力道一次次尽根而入,将全心的怜爱,化作火热的种子,深深埋进了她的深处……

    良久,云收雨歇,他却还眷恋地停留在她体内,重重喘息着,只把身子微微错开来,免得压住了她令她难受。

    她也是大口大口呼吸着,眼前似乎还闪现着方才爆发的那一刻所看到的星光点点,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他终究是体力比她好,很快便缓过气来,忍不住又再轻轻吻上了她那雪白纤细的颈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有过许多的女人,就在此刻,家中也有着另外四个千娇百媚的妾室,可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像她这样给他全然的满足,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他眷恋她的身子,却又不是完全只为了她的身子,跟她燕好时的感觉尤其与众不同,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她给他下了蛊?

    但不论如何,有一件事却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他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只要让她能够开心快乐地,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凝视着她的眼,沉溺在那两潭仿佛无底深渊的深潭中,仿佛痴了。

    “晴鸢,晴鸢,”他反复轻啄着她的红唇。急切地说道,“我忍不住了,我不想等了,给我生个孩子吧。是男是女都好,我想要个我们的孩子!”

    晴鸢心中一震,顿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颈子,低声说道:“好。”

    他的精神顿时一振,眼中便爆发出了令人难以逼视的光芒。

    这不是他的临时起意,他已经考虑很久了!不论他做什么、怎么做,她没有个孩子傍身,总是不能令人放心的。这次的事件更是提醒了他。只有为皇家生下子嗣的女人才能被人重视,他不着急,自然有人来帮他着急。与其处处被动招架,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让她生个孩子,这样他们就都能放心了!

    太医说她的身子还不适合受孕,他并不想勉强。但却可以想办法让她的身子尽快恢复起来。他相信,只要找对了方法,不遗余力去做,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

    他看着她,又怜又爱。翻身靠在炕上,让她趴在自己胸前,轻抚着她如白玉一般凝滑的肌肤。缓缓说道:“今儿个太子前来,说起了皇上有意为喜姐儿赐名的事情,我怕夜长梦多,就赶紧先给起了名儿。你不会怪我吧?”

    晴鸢笑了笑,早已料到,便也不惊讶,说道:“禧琸,这个名字挺好的。”

    胤禛会意地笑笑,果然不愧是晴鸢啊!

    他沉声道:“这次的事情,我是做得有些鲁莽了,额娘也教训了我一通。不过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会是同样的做法。皇阿玛那边你不用担心,额娘会想办法解决的,但究竟还是要我们自个儿赶紧有个孩子,这才是治本的方法。回头我会再找太医来给你看看,想办法在最短时间内调理好你的身子,这期间……你怕是要受些苦头了。”

    晴鸢笑道:“爷是一门心思为了妾身着想,妾身知道。如果能够早些为爷、为皇家诞下子嗣,妾身就算吃点苦头又怎么样呢?妾身甘之如饴。”

    她也是受够了这种被人惦记、被人拿捏的生活。原以为自己不生没有关系,自有别人给胤禛生孩子,可没想到他竟然做得那么绝,非要让自己先生下孩子不可,是他的一片好意,却也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麻烦。既然他那么想要自己的孩子,那就赶紧生了吧!最好一举得男,以后也就轻松了!

    夫妻俩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共识,一定要赶紧把孩子给生出来。胤禛是有大抱负的人,不可能因为孩子的事情而长期顶着压力,冒着失去圣宠的风险过日子。

    事实上,他能够坚持到现在,没有将自己抛出去当替罪羊,已经很是令她惊讶了。夫妻间一向都是应该相互体谅、互相付出才行的,单方面的付出总有一天会导致脆弱的平衡倒塌,除了父母,没有人会不求回报的为另一个人付出。胤禛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如果她将这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只享受他的好意而不做出回应的话,这份感情迟早会被消耗掉,最终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留下。投桃报李,哪怕危险、哪怕要吃些苦头,她也一定要尽快生出孩子,来维系这段婚姻,书迷们还喜欢看:。

    即使这段婚姻并不是她想要的,一开始也并没有将它看得很重,但到了现在,圈圈绕绕、曲曲折折,太多的牵系、太多的纠葛,她早已理不清,也放不开了。

    既然已经无法逃避,那么,也唯有直面这一切,积极应对,才能谋得一生的安宁,否则,一旦中途就放弃,那必然只会得到个黯然退场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起来,晴鸢便要带喜姐儿进宫去谢恩。毕竟昨儿个的满月礼上,康熙和德妃都赏赐了东西,这是天大的脸面,不感谢是不行的。晴鸢收拾好了东西,却没有忙着出门,而是先一步来到了李氏的院子。

    看门的粗使婆子一见晴鸢到来,顿时吓得一个哆嗦,急忙上前参拜道:“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晴鸢微微点了点头,道:“打开。”

    婆子不敢怠慢,急忙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婆子的动作极快。关押李氏本是胤禛的意思,若是换了别人她定然不敢这么随便,但眼前的毕竟是一家主母,即便是贝勒爷,在福晋说话的时候想必也不能不斟酌一二吧?况且福晋只是要打开门而已,并不是让她把人放出来,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门打开来。晴鸢站在门口先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只见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厢房门紧闭,丫鬟婆子们都安安静静,并不见喧闹嘈杂的景象。可见没有人阳奉阴违,以为没人看见就在院子里胡作非为。

    发现院门打开,几个正在做事的丫鬟婆子惊讶地看过来,立刻便看到了晴鸢的身影,不由赶紧下跪请安。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抬脚走进去,刚走过中庭,便看见李氏带着霜叶匆匆迎了出来,看见她。眼光落在她身后的奶妈和怀里的喜姐儿身上,顿时浑身一震,脸色一白。

    强迫自己把眼光从孩子身上移开,李氏快步上前,就在院子里双膝跪下,带着颤音,书迷们还喜欢看:。恭声说道:“罪妾李氏给嫡福晋请安,嫡福晋吉祥。”

    晴鸢微微点头,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

    霜叶便扶了李氏站起来。

    晴鸢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只见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或许是因为坐月子很少出屋的原因,蜡黄中有些苍白。身材比生产前还要瘦削。虽不到皮包骨头的状态,却也看上去有些吓人,再加上那原本就大的黑眼睛。此刻她的脸上哪里还能见到当初的妩媚天成?说是白骨骷髅还差不多!看得人心里渗得慌。

    她似乎没什么力气,全靠霜叶扶持着才能站得稳,晴鸢不禁就皱了皱眉头,对霜叶说道:“你家主子是不是病了?”

    霜叶还未回答,李氏便抢先说道:“回福晋的话,罪妾并无不妥,只是生产之后一直没怎么恢复,胃口也不好,所以才会这样。相信休养一段也就会好了,福晋不必为罪妾担心。”

    生产完以后就没怎么恢复么?晴鸢回想起霜叶当日向自己报告的内容,不禁也是一叹。

    她看了看李氏,原本晶莹多情的双眸现在只剩下一片惨淡,她便摇了摇头,道:“你这个样子,连女人都不想见到,更何况是贝勒爷?你若不想让贝勒爷就此厌弃你了,就赶紧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不要多想,省得伤了神,反倒不美。”

    李氏却是凄然一笑。自从胤禛为了晴鸢,不顾她身怀六甲就将她禁闭在院子里的时候起,她就对胤禛再没有了什么念想。胤禛心里只有晴鸢才是他的妻,她们这些小妾又算什么?费尽心机,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也比不上一个晴鸢,她还有什么好争的?如今自己的女儿被养在了晴鸢名下,她算是想清楚了,唯有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做人,才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否则就会连累了女儿,她也必定一生难安。

    心里虽这么想着,也不再稀罕胤禛的宠爱,但既然晴鸢已经发话了,她倒也不敢不从,书迷们还喜欢看:。低声应了声“是”,便不再说话,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

    晴鸢暗地里叹了口气,知道是胤禛的行为伤了她的心,不过这终究是她的事,自己并没有义务和责任去顾念妾室的心情。至于这样的心情会给她带来怎样的人生,是好还是坏,那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自己的造化了,她自个儿愿意这样,自然也就要承担因此而带来的一切后果。

    她便也不再多说,回头示意奶妈上前来,然后对李氏说道:“昨儿个喜姐儿满月,皇阿玛和额娘赏赐了不少东西,今儿个我要带她进宫去谢恩。走之前先让你看看她,你毕竟是她的生母,出生以后还没怎么见过吧?”

    听了这话,原本死水一般的李氏终于有了些人气,惊喜交加地抬起头来,泪水迅速充盈了眼眶,颤声难以置信地说道:“真……真的?您……您真的愿意……愿意让我见见喜姐儿?!”

    晴鸢也不多说,示意奶妈上前,将喜姐儿抱到她的面前。她睁大了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孩子就要从眼前消失似的。

    喜姐儿还是秉持了那一贯的不怕生的性子,睁大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或许是母女天性吧,两人那相似的眼睛中竟然便渐渐散发出了同样的光芒。

    李氏看着自己的女儿,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眶。她浑身颤抖着,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遏制住想要去抱抱她的冲动,她怕自己一旦抱了。就再也舍不得放开,那么孩子的一生说不得就要被她给毁了!

    从晴鸢的话中听得出来,皇帝和德妃对这个孩子都是很满意的,孩子这么小就能进出宫禁。还能觐见德妃和皇帝,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如果喜姐儿养在自己身边,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脸面的,由此可见,跟着晴鸢才是对喜姐儿最好的,这点,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清晰的了!

    她贪婪地,似乎想要将孩子的面容永远镌刻在脑海中似的,牢牢地盯视着襁褓中的孩子,书迷们还喜欢看:。良久,才从嘴边溢出了一声低泣,却又赶紧捂住了嘴,不让更多的哭声冒出来,怕惹了晴鸢不高兴,连累了喜姐儿。

    晴鸢不禁又叹了口气。看着她道:“如今喜姐儿的满月礼也过了,贝勒爷给她取名叫禧琸,想来不久你就能自由活动了。以后若是想见喜姐儿,到正院来就是了,也用不着这么生离死别似的。你们娘儿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氏不由一愣,惊喜交加地看向晴鸢,她……她的意思是自己以后随时都可以去看喜姐儿了吗?她……能有那么大方么?

    晴鸢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心思。不禁笑道:“我方才也说了,你毕竟是她的生母,难道不养在你身边就能改变这个事实了吗?喜姐儿有我照顾着,你应该放心,若是实在不放心,亲自到正院里去看看也是可以的,我自是不会阻拦。”

    李氏不由眼神一黯,明白了她的意思。以后喜姐儿还是会养在她那儿,认她做母亲,自己这个生母只能时不时去看看她,却是不能经常留在她身边的。这跟她心底的渴望还是有段差距的,所以终究忍不住有些失望。

    但她随即便又振作了起来。这样其实已经够好了,不是么?!

    与很多正室恨不得孩子跟他们的生母老死不相往来相比,晴鸢肯这么做已经是非常宽宏大量的了!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再跟孩子相见的时候,但如今不但能够时不时见到自己的骨肉,女儿也有了个光明的前程,还有什么是不满足的呢?

    禧琸……她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缓缓绽出了一个笑容,对着晴鸢就盈盈拜了下去,说道:“多谢嫡福晋恩典,罪妾必定不忘您的大恩大德,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厚赐!”

    晴鸢微微一笑,道:“做牛做马就不必了,你只要谨守本分,伺候好贝勒爷,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顿了一下,又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赶紧走了,不能误了进宫的时辰,书迷们还喜欢看:。你自个儿好好调理一下,等爷让你出去了,别被人看到这副样子,还以为我们四贝勒府有多么苛待人呢!”

    李氏一凛,现在她对晴鸢可是又敬又怕到了骨子里了,赶紧答道:“罪妾知道了,请福晋放心,罪妾一定会好生调理自己,等好些了才出门的。”

    晴鸢松了口气,带着奶妈转身离去了。李氏还在软禁当中,只能目送着她出了门,看到院门重又紧紧关上的那一刹那,她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不禁又流下泪来。

    霜叶就在一旁劝道:“主子,如今福晋已经发话了,您不久就能出去。您可一定要调理好身子,别再忧心忡忡的了,仔细福晋见了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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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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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看了她一眼,虽明知她是晴鸢派来的人,但事到如今,就算让她自己去服侍晴鸢她都是愿意的,不过是派了些下人来监视自己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她还该庆幸晴鸢派了人来,会派人盯着是因为她有利用的价值,若是真的放她自生自灭了,也就表示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晴鸢已经彻底放弃了她,那么她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跟女儿也是真的再无相见之日,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去准备些好吃的吧。从今儿个起,尽量拿些好的东西来吃,福晋让我早日养好身子,得时刻注意着才行。”

    霜叶便欣喜地点了点头。

    却说晴鸢出了门,带着喜姐儿上了马车,便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厢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李氏的情形虽然有些令人意外,但却比想象中来得要好些。她是真的完全没有打压李氏的意思,也不会阻挠她继续服侍胤禛,因为没有了个李氏,同样还会来王氏、孙氏、赵氏……与其一个又一个地放进来,倒不如牢牢抓住现有的这几个来得实在。

    胤禛不是个风流的人,对自己又有着特殊的感情,虽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爱情,但他不会不顾自己的意愿使劲往府中收人却是可以肯定的,至少现在不会!那么,只要能够处理好几个妾室,那后院也就安宁了,她也就有好日子过了。

    很显然,在有了李氏的前车之鉴后,宋氏、武氏和耿氏都安分了不少,这是她一开始没有想到的,书迷们还喜欢看:。而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这么个成功范例,那么她要做的就是继续把这个范例延续下去,让李氏在自己手里乖乖听话,那么想必对宋氏她们也会有一定的警示作用吧?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会是有点效果的。至于长远,她倒还没想那么多。未来的事情充满了变数,谁又能预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只能顾得一时的平安也就不错了。

    只要有喜姐儿在自己手里,李氏就不愁不会乖乖听话。而只要李氏不再动什么歪歪心思,她倒也不介意喜姐儿跟她的生母稍微亲近一些,毕竟这对孩子也是件好事。这是个双赢的事情,她自然要不遗余力去推动。

    她睁开眼,看了看奶妈放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小小婴儿,安静的睡脸,无邪纯净的气质。圆圆胖胖的脸颊是那么可爱,小小的身子让人油然而生一股呵护的**,一丝喜悦和欣慰的感觉便浮上了心头,忍不住俯下身去。轻轻亲了亲她那稚嫩的脸颊。

    不一时,马车便来到了神武门外。晴鸢和奶妈下了车,早有德妃派出的人等在那里,领着她们便走了进去。

    这是第二次进宫了,奶妈便也镇定了许多,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不堪。两人带着喜姐儿来到永寿宫,给德妃跪下请了安,德妃便一脸欣喜地让把孩子抱给她看看。奶妈把孩子交给了德妃的贴身宫女,便退到一边。而晴鸢则走上前去,跟德妃一起逗弄小格格,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小孩子长得快,已经满月的喜姐儿跟上次进宫的时候又大有不同,更加的可爱了!德妃抱着她,乐得合不拢嘴。喜欢得不忍释手。晴鸢见了,不由又多了几分欣喜。

    说了几句话,便听到秦海来报,说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来了,德妃就急忙说道:“让他们进来。”又转头对晴鸢说道。“本宫让他们来瞧瞧小侄女儿,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晴鸢点了点头。一边是德妃的儿子,一边是德妃的孙女。自己倒像是个外人似的,德妃要做什么样的决定和安排又岂是自己能说得上话的?

    转眼便看见胤祥和胤祯大步走了进来。如今两人也一个十一、一个十二了,有了小大人的样子,再不像以前那样泼猴儿似的跳来蹦去,两人的举止都很沉稳,彬彬有礼。晴鸢不由便惊叹皇家的教育,胤祥就不用说了,本就是个沉稳利落的性子,然而能够让活泼跳脱的胤祯也变得如此规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胤祥和胤祯给德妃行了礼,又给晴鸢见了礼,德妃笑着招手道:“来,过来看看你们的侄女儿,多可爱!你们做叔叔的以后可要多照顾着点儿才是!”

    胤祥和胤祯便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簇拥着德妃逗弄着小婴儿。不过也不知是不是晴鸢的错觉,怎么总觉着两人有些不以为是、心不在焉呢?

    但德妃显然没发现儿子们的异样,只全身心都投放在喜姐儿身上。不一时,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动作大了些,喜姐儿伸了伸小胳膊小腿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就揉着小眼睛慢慢睁开了眼来。两颗仿如晨星般晶莹的眼珠透着迷茫,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三颗并不是很熟悉的大脑袋,顿时便有些愣怔,然后在大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撇了撇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声顿时响彻天地,胤祥和胤祯毕竟是小孩子,立刻吓得退避三舍,远远躲到了一边儿。德妃也哭笑不得,摇着头将孩子交给身边的宫女,抱给了奶妈让她去哄,然后便皱了皱眉头对晴鸢说道:“这孩子,也太怕羞了!这可不好。毕竟是贝勒府的大格格,以后你得好好教教,要有大格格的气度才行!”

    晴鸢忙笑道:“额娘说的是。孩子毕竟还小,想来今后一定能改过来的。”

    一个才满月的孩子能知道什么?看到了陌生人,自然是要哭的,这又有什么好奇怪?她在心里不停地腹诽着。

    除了觉得喜姐儿不够大气,德妃对她的其他方面还是很满意的,闻言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她拉着晴鸢的手,笑眯眯地说道:“皇上如今正在跟老四说话儿,已经派人递过信儿来了,说是一会儿会一起过来用膳。咱们也已经很久没这么一家团聚过了,待会儿你也好好吃点儿。”

    晴鸢笑着应了,但一想到近日康熙帝的种种作为,心中却又不禁有一丝疑虑和不安。所谓伴君如伴虎。尤其现在康熙对她正是不满的时候,此时相见,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德妃很快便从她的眼神中发现了端倪,微微笑着说道:“皇上对老四很是看重,对他家中的事情难免也就上心了几分,这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什么。今儿个能够跟皇上一同用膳,乃是他的一片好意,你只要戒骄戒躁。好生陪伴就是,其他的就一律不用管了。”

    晴鸢听了,心中一动,便笑道:“皇阿玛和额娘的好心。儿媳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怕许久不曾在御前活动,到时候失了礼数,反倒不美了。”

    德妃笑道:“有本宫在,你怕什么呢?”

    晴鸢于是心下大定。

    这时,秦海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屋子的人,便看了德妃一眼,欲言又止。

    德妃会意。对晴鸢和胤祥、胤祯说道:“本宫还有点事做,你们叔嫂带着喜姐儿,且到一边儿自个儿说话儿去吧。不许乱跑,你们皇阿玛转眼就会过来了。”后一句话却是专程对着胤祯说的。

    晴鸢忍不住想笑,敢情这位十四阿哥只是表面上看来沉稳了,骨子里却原来还是那个样儿。

    兄弟二人和晴鸢母女就挪到了西侧间。晴鸢和胤祯一边一个在太师椅上坐了,胤祥坐在圆桌旁,奶妈抱着喜姐儿站在晴鸢身后。

    喜姐儿终于不哭了,晴鸢心疼她方才哭得厉害,便接过来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边跟胤祯和胤祥说着话。

    “听说四嫂你把这孩子养到自个儿身前了?”胤祯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点了点头,道:“这是你四哥的意思。孩子还小,养在我身边会比较好。”

    胤祥明白胤禛的苦心,笑着说道:“四哥这样安排也好,对你、对孩子都是种保障。”

    胤祯却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要是我,可不会这么麻烦。一个妾室生的孩子又有什么好?又不是四嫂亲生的。若是哪天四嫂亲生了一个孩子,不论是男是女,我都一定送个大大的红包过去!”一句话,却将自己不喜欢喜姐儿的原因和态度说得明明白白。

    晴鸢这才恍然大悟,又看了看胤祥虽没有附和,却也没有反对的脸色,终于明白为何两兄弟在对待喜姐儿的时候都有些漫不经心。心中不由流过一阵暖流,微笑着说道:“这是四爷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要上心一些的。而且孩子养在我身边,将来自然也就跟我更加亲近一些,这也是件好事,四爷也是为了我着想。”

    胤祯这才露出些笑容来,说道:“若不是知道四哥的主意,我就要去找他好好问问了,没事儿把个妾室生的女儿看得那么重做什么?他到底是哪点儿不满意四嫂了?”

    晴鸢看在眼里,听在心中,嘴上不好说,心中却是十分的受用,只觉得自己冒险救了胤祯还真是没做错,自那以后,他便处处维护自己,以前只不过是看在亲戚的份上,自己又会讨好,他才跟自己亲近,如今却是完完全全的发自内心的为她着想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喜姐儿粉嫩可爱的小脸,笑道:“四爷一向都十分怜惜我,能嫁给他,是我的幸运。而且小格格也很亲近我,又那么可爱,有她在我身边,倒也多了许多乐趣。”

    胤祯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个笑容,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胤祥就就了晴鸢的手看过去。这会儿喜姐儿在母亲熟悉的怀抱里,可不像方才被德妃抱着那样,惊吓不安,而是十分安然地吐着泡泡,然后睁着好奇的大眼跟他对视着。他的兴趣一下便被吸引起来了,露出了笑容道:“小格格果然可爱。若能这么天天看着,也是不错的。”

    叔嫂三人就这样东一茬、西一茬地说着话,不时逗弄一下喜姐儿,时间也就很快过去了。不一会儿,宫女来请他们几个,说是德妃让他们到正屋去,皇帝估摸着就该过来了。

    晴鸢于是让胤祥和胤祯先走,她要让奶妈先奶好了喜姐儿,免得一会儿见到皇帝再出点什么漏子,或是喜姐儿想喝奶了又哇哇大哭起来。于她目前的境况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让奶妈哄着喜姐儿喝了奶,她饱饱地又开始迷迷噔噔睡了过去,晴鸢这才带着她走了出去。宁愿让她睡着,也不想让她醒了,见驾这种事情风险太高,万一弄不好惹得皇帝生气,那可不是她一个孩子的问题了。晴鸢不想冒险。

    来到正屋,德妃已经跟两位阿哥说上了话,只瞟了一眼喜姐儿就明白了晴鸢的用心。不由对她投过来赞赏的一瞥,也不多说,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一起说着话儿。

    她笑道:“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是个稳妥细心的,本宫当日为老四挑的这个媳妇儿,果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她赞了晴鸢一通,直夸得她满脸通红,然后又抿嘴一笑,瞥了胤祥和胤祯一眼,戏谑道,“话说回来,十三和十四的年纪也不小了。转眼也到了快要娶媳妇儿的时候,你们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儿?早些跟本宫和你们四嫂说说,我们也好早点帮你们相看相看,免得好媳妇儿以后都被别人先抢走了!”

    一句话,说得晴鸢也顾不上害羞了,捂嘴就吃吃笑了起来。而胤祥和胤祯则是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约是德妃经常跟他们开玩笑开惯了,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也没做什么反应,反倒一个个都捂了嘴,在一旁偷笑。

    这时,只听一声通传。道:“皇上驾到!四阿哥到,书迷们还喜欢看:!”

    德妃等人急忙起身迎接,跪接了驾,德妃亲手服侍康熙换了常服。让到炕上坐下,奉上清茶,这才罢休。晴鸢就在一旁跟胤禛交换了个眼色,夫妻俩闭口不语,乖乖侍立在一旁。

    康熙喝了口茶,看了看眼前的妻子、儿子、儿媳,笑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看你们这一脸的喜气,也说出来让朕听听。”

    看来他的心情颇好的样子,德妃就笑着说道:“回皇上的话,也没什么。只是臣妾在跟十三、十四说着,他俩转眼也到了快娶媳妇儿的年纪了,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儿,臣妾和晴鸢也好帮他们相看相看呢!”

    康熙听了,不由得也是哈哈大笑起来,看了胤祥和胤祯一眼,又把这两兄弟看得面红耳赤。

    康熙笑道:“这倒是件大事儿!你这母亲也是有心,这么肯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他就不由感慨,同是母亲,怎么有些人就不能像德妃这样,多为了自己的孩子想想,而是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跟别的嫔妃争宠呢?

    德妃是颗七窍玲珑心,闻弦歌而知雅意,若无其事便笑开了,说道:“臣妾的性子,皇上还不知道么?就是个闲不下来的,得空了不是为皇上想,就是为孩子们想,不然就总觉着有什么心事欠着,也过不安乐。”不轻不重表了番决心,又道,“臣妾今儿个也是看了晴鸢,就不由自主想到这事儿了!晴鸢可不就是臣妾千挑万选,赶在别人前头给老四定下来的媳妇儿?如今万岁爷您瞧,哪个姐妹不羡慕臣妾有了个好儿媳妇儿?哪个阿哥不羡慕老四有个好福晋?有了她这么个好的先例,若是十三、十四的福晋找得差了,他们哥儿俩还不埋怨臣妾厚此薄彼啊?所以为了以后着想,早些为他们相看媳妇儿那是理所当然的!”

    康熙听了,便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德妃,又看了看因为德妃的一句话而有些战战兢兢,静立一旁愈发规矩了三分的晴鸢,意味深长地笑道:“看来你对这儿媳妇儿也真是满意得紧了。”

    晴鸢心头一紧,不禁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其他书友正常看:。德妃却笑道:“臣妾确实很满意,万岁爷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这话问得就有点过了,晴鸢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周围的人也顿时都屏住了呼吸。康熙帝的回答可就表示了他对晴鸢的最终看法,若是肯定的回答也就罢了,但若否定的话……

    康熙顿了一下,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晴鸢这孩子,一向懂礼、规矩,把老四家里整治得好好儿的,又孝顺,朕又岂能不满意?”

    屋里的气氛顿时一松。许多人都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晴鸢自然是其中最放松的,却又随即五味杂陈起来,知道康熙这么一说,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次因为李氏怀孕而前前后后带来的一切事情便都揭了过去,从此告一段落,即使是康熙本人都不会再追究了,心中终是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的背心突然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感觉,却原来是方才那短暂的惊心动魄。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把衣衫都浸湿了!她不禁便觉得有些脚软,正有些摇摇欲坠呢,却突然从一旁伸了只手过来。牢牢握住了她的。那熟悉的感觉和温度仿佛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底,她抬起头,看了看旁边一脸冷漠淡然,手心却滚烫的胤禛,不禁微微一笑,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康熙微微瞟了一眼过去,看见这样的情形,心中轻轻一叹,想起昨儿个晚上德妃在他枕边说过的话。便也顿时释然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又何必强加干涉呢?以老四夫妻的感情,难道非得让儿子在老子和媳妇之间为难吗?晴鸢确实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配了老四这些年来,一直尽心尽力服侍着,为老四和十四付出了不少。老四偏疼些也是正常的,若换了他自己,怕是更会将这么个媳妇儿捧在手心里吧?

    算了算了,让他们去吧。左右他们还年轻,以后生孩子的机会多的是。也不必急在一时。他这么想着,算是彻底的放开了,不再介怀。

    胤祯则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晴鸢和胤禛一眼,其他书友正常看:。便垂下头,继续沉默不语。

    康熙看了看一旁的另外两个儿子,不由笑了起来,问道:“既然你们额娘这么问了,你们是怎么回答的?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今儿个他的心情确实很好,不然也不会凑这个热闹,去关心这种八卦。

    胤祥和胤祯红着脸,胤祯就跑了上去,在康熙的身边,带着三分羞涩、三分期待、四分认真,说道:“皇阿玛……儿子也要个像四嫂那样的媳妇儿!”

    康熙和德妃不由同时一愣,一是诧异于他竟然就真的把自个儿的媳妇儿标准给说了出来,二来也是诧异于他居然对晴鸢有那么好的评价,竟然拿她做了自己的妻子人选的参照!康熙便想到了方才德妃的话,儿子们都羡慕老四有那样好的一个媳妇儿,顿时不由又高看了晴鸢一眼,心中更是欢喜了几分。

    德妃很是高兴自己的孩子能够为自己撑场子,赞赏地看了胤祯一眼。夫妻俩都不觉得胤祯会想要个晴鸢那样的妻子有什么不对,常年跟他混在一起的胤祥却几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便也笑着说道:“皇阿玛,德妃娘娘,儿子的意见也跟十四弟一样,若是能有个四嫂那样的贤内助就最好不过了!”

    此话一出,便逗得康熙和德妃哈哈大笑起来,康熙就指着胤禛说道:“老四,听听,你这媳妇儿可是你弟弟们心目中完美福晋的标准呢!你可有福气了!”

    胤禛神色微赧,却还是尽量保持了那副平淡的样子,恭声道:“儿子也觉得,能够娶到晴鸢,是皇阿玛和额娘垂怜,儿子的福气!”

    胤祯却微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胤祥,抿了抿嘴,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晴鸢,她是话题的中心人物,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或是想法,乖乖立在一旁,只是整张脸都几乎红透了!

    中午康熙与德妃、儿子、媳妇一起用过了膳,便自去休息了。胤祥和胤祯下午还有课业,也需要多多休息,胤禛和晴鸢就趁机带了喜姐儿告辞出来。德妃因为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是十分完美的达到,心情大好,便也没有挽留,让他们小夫妻俩自回家去了。

    直到上了马车,驶离了紫禁城,晴鸢才彻底轻松下来,松了口气,便歪倒在马车上不想动弹了。胤禛担心着晴鸢,执意要跟她一块儿回去,此时就坐在她的身旁,不由心疼地问道:“很累了吗?”

    她心中一甜,想起今儿个宫中他的小动作,心头更是柔软了几分,摇了摇头道:“还好,只是担心在皇阿玛跟前失了礼仪,有些紧张。如今一轻松下来,就有些疲惫。”

    胤禛也知道自己父亲的威严,若是晴鸢在他面前还能够泰然自若的话,那胆子也就太大了些。因此也不以为意,只是柔声劝道:“如今一切都好了,你也无需担心,好好休息一下,别累着了自个儿!”

    晴鸢“嗯”了一声,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看着他。感激地说道:“这次,真是多亏了爷和额娘了,妾身才能化险为夷。”

    说起来,这事儿其实是胤禛自个儿惹出来的。若是他早些让晴鸢知道,八成还闹不出这番风波。自己惹的麻烦,让他自己来善后,天经地义。只是晴鸢却知道,她必须得领了这份情,还要将他和德妃捧得高高的,今后的日子才能好过,他也才会更加喜爱、怜惜自己。这就是身为这个时代的女人的悲哀。

    别说是她了,就算到了德妃那么高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母仪天下了,可不一样还得奉承着康熙吗?

    果然,胤禛听了这话就有了十分的满意,笑着戏谑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低声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媳妇,我不帮着你还能帮谁?”

    晴鸢一愣。眼光瞟了瞟一旁抱着喜姐儿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的奶妈,然后再嗔怪地瞪了胤禛一眼,娇嗔道:“爷——”

    胤禛莞尔一笑,书迷们还喜欢看:。倒也没有什么继续的动作了。他虽然在晴鸢面前言行无忌,但那也是只有她才能享受的“殊荣”,就连在妾室们面前都不曾表露过。又怎会在一个奶妈面前失了分寸?

    几人回到家中,晴鸢立刻命秋玲打来了洗澡水,洗去了一身的冷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却是为时已晚。此时天气已经颇为寒冷,再加上这么一惊一吓的,穿着湿衣服过了那么半天,晴鸢还是不可避免地病倒了。病得倒也不重,就是风寒而已,却令胤禛颇为紧张,太医天天点卯似的到四贝勒府报到,然后给她看病开药。宫里头德妃知道了这番情形,多少也能猜出点儿原因来,便也赏下了源源不断的东西,什么珍贵就直接往四贝勒府送,康熙知道了也没什么动静,不禁更是让人羡慕四贝勒和福晋在康熙帝和德妃眼中的受宠程度。

    这样一番精心照料下来,晴鸢的病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完全好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而且临近年关,要做的事情多如牛毛,她一时也不得闲,病体便有些拖沓了。

    由此她更加感到了需要一个人帮着自己的重要性。这个人要能够有一定的能力,帮得上自己的忙,同时更重要的是要对自己十成十的忠心。她便想到了李氏。

    趁着年关近,家家户户都开始有了过年的喜气的时候,她抽了个时间跟胤禛说了,将李氏放了出来。但进位的事情却还耽搁着,不是晴鸢不让,而是胤禛不许。

    他多少可以明白晴鸢的心思,也不反对找个人来帮着她,但却不允许有人趁机搏上位,弄什么手脚出来。以他的意思,李氏进位虽然势在必行,但却可以借此机会先考察一下此人的品性。若是个知道好歹的,以后进了位,也可以继续帮晴鸢分担一些,但若是个不知道好歹的,这进位的事情就不防拖个一年半载的,以后李氏也就算是彻底失了宠,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而且,此时让李氏的身份低些也有好处,让她不得不处处依附着晴鸢,也免得她借了这样的机会来兴风作浪。

    因此,李氏虽然被放了出来,却还是个姑娘的身份,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因着她毕竟是喜姐儿的生母,所以晴鸢便以此为由头指派了些事情让她去做,别人见了也说不上什么闲话。至于李氏,自个儿却是看清楚了,晴鸢的势头太大,跟她斗简直就是必输无疑的结局,再加上女儿在她手里拿捏着,更是不敢有什么异心,但凡晴鸢交待下来的事情,无不尽心尽力、妥妥帖帖给办好了,然后战战兢兢报告给晴鸢知道,直到她点了头才算安心。

    如此三番五次下来,两人倒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在李氏和高荣的帮助下,晴鸢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段繁忙的时日,将过年的一应准备全都做好。然后眨眼间,年关就到了。

    过年依旧是一贯的忙碌,进宫朝贺。然后到亲戚长辈家中互相拜年,再是接受同僚以及下属的恭贺,晴鸢和胤禛忙得不可开交。喜姐儿那边难免就有些疏忽了,若是自己的孩子倒也不至于如此,再怎么累也会细心照看着,但毕竟是别人的女儿,晴鸢就难免不是非常上心。而且看在李氏兢兢业业为她办事的份上,她也该适当给她些甜头,让她有个盼头。因此就有意无意放宽了对李氏的限制,让她经常去看看喜姐儿,甚至跟奶妈一起好生照料孩子。

    毕竟她们是亲母女,还有什么比生母亲自照料更令人放心的呢?

    终于忙过了令人焦头烂额的年节应酬。晴鸢和胤禛都有些吃不消了,尤其晴鸢本就还病着,此时更是加重了几分。最后一天的休沐,胤禛便推了所有的应酬,只一心一意在家陪着晴鸢。

    亲手喂她喝下一碗药,他不禁有些歉疚地看着她,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晴鸢摇了摇头。其实她只是病情有些反复而已,又不是病入膏肓的人。根本用不着这么紧张。然而对于胤禛的好意,她却又不便阻止或是拒绝,只能由他去了。她笑笑说道:“爷不必这么说,倒是妾身不争气,身子骨弱,连累了爷也过不好个年……”

    胤禛打断了她的话,其他书友正常看:。笑道:“自从自己建府之后,又有哪个年是好过的?”

    晴鸢不由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胤禛有些着迷地看着她的笑容。她不是他,成天板着个脸,只为给人一种冷静沉稳的印象,也能避免一些麻烦。她自然是经常笑的。她的笑容他也看过无数遍了,开心的、羞涩的、真诚的、勉强的……但现在的笑容却又与众不同,带上了几分病容。显得娇娇怯怯的,看在人眼里便又多了几分引人怜惜的可怜,他看着看着,几乎变得痴了。

    晴鸢被他毫不掩饰的炽热眼光看得羞涩不已,脸上不禁浮现出两朵红晕,更增添了几分娇羞。胤禛看着,便觉得自个儿体内有些蠢蠢欲动起来。想来因为过年的忙碌,他已经许久没有近过她或是任何一个女人的身子了……

    他的头便慢慢低了下来,朝着她的唇印了下去。她一惊,急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低声说道:“爷,不行,妾身还病着,仔细过了病气给你……”

    他却不管不顾,不由分说抓下了她的手,牢牢在手中握住了,也不许她收回去,灼热的双唇就落在了她略显冰凉的唇瓣上,辗转吮吸。

    “我不怕。若是过了病气给我,你的身子也就好了,那也值得……”他在她的唇边低喃道。

    她也是个久旷的身子,生了许久的病,不曾有过滋润,只是女人一向的需要不如男人强烈,所以不会特别渴望罢了。但如今被他这么一撩拨,顿时便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再加上听了他的一番呢喃,心立刻就软了几分,也不再坚持,半推半就便顺了他的意。

    许久未曾碰过她的身子,他身体的每一处似乎都在叫嚣着,心中浮现着她的美好,那令人疯狂的柔软和紧窒,整颗心似乎都被什么挠动着,显得焦躁不堪。他想要她,甚至想得连身体的某处都疼了起来。他迅速解开了那碍事的衣衫,看着熟悉的、却又因为生病而有些清减的雪白玉体呈现在自己面前,有一种迥异于以往的妩媚和妖娆,他的眼睛似乎都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没有经过太多前戏,他抚弄着她的身子,待到感觉她已经情动,湿润了幽谷,便几乎立刻迫不及待地挺身进入,感觉到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丝滑的包围,忍不住低声舒服地长长叹息了一声,然后便用力耸动起来。

    她也是久未承欢,此时自然觉得有些不自然,再加上没有彻底的湿润,身子里嵌入的硬物便让她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不由微微拧紧了眉。但感受到他身上的急切,她还是竭力放松了自个儿的身子,努力适应着他的侵入,好一会儿,终于有了足够的润滑,也终于感受到一些酥酥麻麻的舒服感觉。

    她微微松了口气,心里不禁苦笑了一下。然而没过多久,随着身体里的快感渐渐攀升,她也再也无法有更多的思绪了,只能整个人随着他在她身上的律动,迅速沉沦在快感的海洋中,一波紧接着一波,攀上了最令人陶醉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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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定要为自己和弟弟搏一个锦绣前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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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正月,胤禛又重新恢复了公务,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在府里发了话,将李氏晋升一级做了格格,另外对她家中的父兄也多有提拔,那却是外院的事情了,与内院的晴鸢等人无关。

    宋氏等人自然不可能对此毫无反应。但这是胤禛的命令,身为喜姐儿的生母,这本是该当的事情,再加上李氏如今讨了晴鸢的欢心,她们即使嫉妒不甘,也无可奈何。

    宋氏尤其觉得忿然不平。她服侍了胤禛多年,辛辛苦苦,如今却也不过是个格格的身份,而以李氏的出身和资历,只因为生了个女儿,便跟自己平起平坐了,又让她如何能甘心?武氏和耿氏也就罢了,她们一个是皇上赏赐的秀女,一个是太子做的媒,一进门就跟自己一样倒还说得过去,可如今连李氏都一样了,这叫她情何以堪?

    但怪也只能怪自己不争气,两次生孩子都没能保住,没有个孩子傍身,终究会矮人一截……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令她体会到子嗣的重要,也没什么时候比现在更令她痛恨当初那个害她流产的人!她在心底恶毒地诅咒着,心中发下了毒誓,总有一天要让那人为此付出代价!

    而原先还处于竞争态势的武氏和耿氏倒是渐渐走在了一起。她们进府的时间差不太多,彼此又是差不多的出身地位,之前还有斗一斗的心思,然而目前看来,竟是自作聪明了!胤禛对晴鸢的宠爱是她们意料之外的,看胤禛对晴鸢的重视,就算她们彼此斗得头破血流又如何?不但对晴鸢的地位毫无动摇,反倒显得她们自个儿浅薄,汲汲经营只为了彼此争斗,心术不正。

    武氏坐在耿氏的小院儿里,把玩着手中青花瓷茶杯。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看那李氏近来倒是颇讨福晋的欢心,连带着爷似乎对她也没那么厌恶了。你说,福晋这条路是不是可以走一走?”

    耿氏却扯了扯嘴角,道:“行不通的。福晋肯接纳李氏,那是因为她已经被狠狠地整治过了,对福晋和爷都有发自内心的畏惧。再加上她的孩子在福晋手里拿捏着,她不敢不乖乖听命,生不出二心来。换了你我,福晋会那么容易相信我们吗?”

    武氏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儿,不禁就有了丝泄气,无奈地说道:“那可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不高不低地过着?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

    耿氏的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说道:“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等到福晋怀孕生子了,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武氏听了,眼中也是光芒一闪。晴鸢怀孕,就代表着不能侍寝,那么她们分摊胤禛恩泽的时间就会大大增加。更重要的是,福晋怀上了,生了孩子,她们也就不必再喝那避子汤了!有了怀孕生子的机会,就等于未来的生活有了保障。那时候她们才能真正的放心!

    晴鸢对妾室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只要不把火烧到明面上,闹到她的面前来,她是一概不管的。或许是李氏的例子给人太过深刻的印象,妾室们这些日子都过得颇为安生,每天准时规规矩矩前来请安。然后便各自在自个儿院子里过日子,偶尔碰到了,至少表面上也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的。胤禛依旧按照时日,该去谁的院子就去谁的院子,厨房也按时熬好了避子汤给妾室们送过去。盯着她们喝了才拿着空碗走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状,跟原来没什么不同。

    然而晴鸢却还是敏感地发现了异样。

    这天。按例胤禛是该到正院儿里过夜的。晴鸢一早便吩咐人准备好了饭菜和热水,只等着胤禛回来,然而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待掌灯了都不见胤禛的身影。

    “再去看看,爷还没回来吗?”她吩咐秋玲道。

    她并不担心是不是胤禛去了别人的院子所以没过来,如果真是那样,他至少会派人来告诉她一声。事实上,成婚这么久了,他还从未试过在该歇在她这儿的时候却跑到了别人的床上!他至今没有出现,又没派人来说一声,那就只能说明他根本就还没回府。

    秋玲应了一声,刚走到门口,却迎面看见小林子在前边儿打着灯笼,一路引着胤禛向这边走来。她顿时松了口气,退回了屋里道:“主子,爷回来了!”

    晴鸢急忙起身迎出去,却见胤禛大步走进来,身上穿着官服,脸上一脸的疲惫。

    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以她对胤禛的了解,他是个爱面子的人,倒是很少有这种疲惫外露的时候。有时候即使辛劳,他在面上也会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今儿个这么个脸色顿时给她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心中打鼓,面色却如常地迎上前去,亲手给他除下外衣,披上家常的常服,服侍着他洗了脸和手,就将他拉到了炕上坐下。虽然已是春天,但气温仍然很低,走在外面还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此时她拉着胤禛的手,便觉得一阵透心的冰凉,不由便皱起了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爷没带着暖手炉吗?小林子是怎么办差的?!”然后就赶紧让人捧了暖呼呼的暖手炉进来,让胤禛赶紧捂住,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眼里不由升起了一丝暖意,满脸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许多,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淡淡说道:“没事的。只是暖手炉熄了,我见着就快到家了,也懒得去弄,不关小林子的事。”

    晴鸢心下明白。暖手炉里边儿的炭火,是按照他平日上差的量来准备的。今儿个回来得如此之晚,会用尽然后熄灭也是件正常的事儿,于是便低声说道:“爷的公务繁忙,妾身本不敢插嘴。不过公务毕竟是怎么也做不完的,爷的身子却是要紧,不该这么辛劳,有什么事明天再做也是一样。”

    胤禛微微一笑,感受着她的关心,也不辩驳,扯开了话题说道:“你等了许久了吧?吃过了吗?”

    晴鸢闻言,明白他的心思,也不好追究下去,便顺着这个话题说道:“还没呢,妾身在等爷回来一块儿吃。爷这会儿才回来,不知是否在外面吃过了?”

    胤禛面上便闪过一丝心疼,摇了摇头道:“我也没吃,让他们摆饭吧。”顿了一下,又忍不住说道,“你又何必一定要等我?这么冷的天儿,该早些自个儿吃了才是。”

    晴鸢抿嘴笑着,道:“妾身等爷回来一起吃饭,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说着让丫鬟摆好了碗筷,便拉着胤禛坐到了桌边。

    菜早就做好了,只是胤禛没回来,就放在厨房里不断的温着,如今摆出来,还是一样的热气腾腾。胤禛又命人取来了一壶酒,给晴鸢斟了小小一杯,其他的倒是全进了他的肚子。热菜加上热酒,吃完之后倒也令人浑身都温暖起来,他的脸上也浮起了小小的红晕。

    晴鸢不由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他一向是个自制的人,除非是必要场合,一般都不会在家中喝酒。他常说喝酒误事,是断断不会为了图一时的口舌之欲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今日他却在家中喝酒,简直就像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再加上方才的异样,晴鸢顿时就有了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书迷们还喜欢看:。

    吃完了饭,晴鸢服侍着他洗了澡,两人便上床休息了。洗澡的时候他也无比的安静,一点也没有平日逗弄晴鸢的心思。两人上床之后,他怀抱着晴鸢,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愣愣地盯着上方漆黑的床顶,怔怔地出神。

    “爷,可是有什么心事?”终究还是晴鸢忍不住,问道。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的肩头拂动着,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突然开了口。

    “皇阿玛怕是真的要拿索额图动手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仿佛石头掉进了无底深渊,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晴鸢便听得一阵透心的凉,忍不住惊呼道:“真的?!”

    他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即使是在黑夜中,那明亮的眸子却还是那么吸引人的注意。

    “这些日子,索额图的动作是越来越大,皇阿玛对他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极限了。我估摸着,动手的时间就在近前,皇阿玛已经开始准备。”他道。

    所以才会那么晚回来,所以才会一身的疲惫吗?晴鸢暗自心惊,思忖着。

    之前的那次,康熙是有心要敲打一番太子,所以用了胤祉和胤禛兄弟办案,多少对索额图网开一面,并不是真的存心要对付他。然而这次,一旦康熙铁了心要将索额图拉下马,怕是不会再启用胤禛了吧?毕竟现在他是太子一派的,派他去做这事便是在太子党内部制造矛盾,动了索额图本就大大削弱了太子的势力,如果再让胤禛与太子离心,那康熙的目的怕就不是在索额图身上了……

    她顿时毛骨悚然,不禁脱口而出道:“难道……皇阿玛这次又让爷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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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一愣,顿时便明白了她的心思,笑着摇摇头道:“不,不是的。皇阿玛倒还不至于如此。不过……”他沉吟着,“索额图一向是太子爷的最大后盾,皇阿玛明知如此还要对他下手,所为何来倒是颇令人费思量啊!”

    晴鸢顿时便明白了。对胤禛而言,不论康熙交给他什么任务都好,都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最麻烦的还是猜度康熙的心思,对他们这些跟皇帝最为亲近的人而言,并不是完成了任务就行的,还要看是否迎合了康熙的喜好,不然即使做对了也是错,甚至白白赔上大好前途!

    她便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对他说道:“皇阿玛的心思难测,爷最好还是不要妄加揣摩的好。若是皇阿玛指定爷去做事也就罢了,既然没这么命令,爷便当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免得稍有差错,就是全盘皆输的结局。”

    他不由笑了,翻过身,轻轻吻了吻她的樱唇,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只不过虽然不参与,却也不能不早做准备,免得万一有事的时候措手不及。

    但他却没打算拿这些事来烦扰晴鸢。男人们的事情女人们是不必要知道、插手的,会跟她说前面那些话,不过是心中实在积压得太多,需要有个宣泄的渠道罢了。而算来算去,能够令他完全信任,说出话来不必有任何负担的,也就只有晴鸢了!

    晴鸢勉强笑了笑,也知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插手的,不想给胤禛带来太多压力,心中却又难以遏制地沉重,她想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说道:“爷,不如你有空进宫去问问额娘?额娘成天陪着皇阿玛,应该比我们都懂皇阿玛的心思,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一愣。顿时也是心中一喜。他原并不与德妃亲近,自幼便习惯了凡事自己琢磨、自己拿主意,所以屡屡忽略了德妃这个强有力的内援。很多事情,他们做儿子的不大明白康熙的心思,可德妃却是服侍了康熙二十余年的人,为人又老谋深算,可以从许多地方猜到些许端倪,至不济,也能告诉他一些值得参考的信息。让他在猜测的时候更多几分把握。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他兴奋地狠狠亲了她一下,今晚首次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笑道:“还是我的晴鸢聪明。如此甚好!明儿个我就进宫给额娘请安去!”

    晴鸢见他的心情转好,心中不由也轻松下来,微微一笑道:“妾身见识浅薄,能够为爷贡献一点力量,是妾身的荣幸。”

    胤禛也不说话,大约是真的累了,如今一放松下来便觉得睡意上卷,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便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晴鸢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想到梦中所见。说不定又一件事情要成为现实,索额图真的垮台了,她的心中就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而且太子……

    一想起太子那骄横独断的性子,这次索额图若是真的倒台,他又怎会善罢甘休?而他跟自己的关系……

    她便有种风暴将临的感觉在心头涌动。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服侍着胤禛穿好衣服。他却并不像往常那样赶着去上差,而是坐了下来,拿着茶碗,沉吟半晌。

    “咱们这府里如今能动用的银钱有多少哦?”他突然问道。

    晴鸢愣了一下,忍不住错愕——他从来不曾问过这些的啊!

    思考了一下。她答道:“不多,但也不少,四、五万两总是拿得出来的,书迷们还喜欢看:。”这还是算上了客栈收入后的结果。否则,以他一个贝勒一年两千五百两白银的俸禄,现在四贝勒府早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说出这个数,她自认自己敛财还是有点收获的,然而胤禛却仍旧皱了皱眉头,道:“看起来虽多,实际花用起来却还不是很凑手。你若是有办法,尽量多挣一些吧!眼见着以后花钱的日子还多着呢!”

    晴鸢不由更是惊愕!四、五万两银子都还不够用,那得多少才够?而他又有什么大的用途要花那么多钱?

    胤禛看着她惊愕的表情,不由就笑开了,捏了捏她的鼻尖,说道:“你一向聪明,就猜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多钱吧!”说完,便不再耽搁,抬脚走了出去。

    晴鸢送他出了门口,这才转回身来,深深叹了口气。

    她又如何不知道胤禛的打算?眼见着太子最大的靠山就要倒台了,太子这回怕是被打击得不小,以后还能不能有以前那样的威势还很难说。对胤禛而言,他所寻求的机会似乎就要到来了,各种各样的打点、收买人心、遍布眼线等等,哪样不需要钱?他的图谋大,自然花销也大,所以才会说四、五万两银子也不够用!

    她的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了深深的无奈和担忧。那个位子不是那么好争的,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哪怕是皇子也不能例外——不,正因是皇子,所以结局才会更惨烈!

    她抬头看了看乌云低沉的天空,觉得心情也就像这天空一样,蔓延着无边的阴霾和压抑。

    然而不管怎么说,胤禛既然有了吩咐,她就不能不去做。于是她回到屋里,便冥思苦想起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方法来。

    梦中郭佳玉的点子有很多,但并不是样样都能适用的。太张扬了不行,难免会引人注目,太超前了也不行,怕是会被人抓住攻击的把柄,既要低调又要赚钱,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儿吗?

    她一时之间便钻了牛角尖儿,愁眉不展,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时,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对她说道:“禀主子,几位格格都来了,要给您请安呢。”

    晴鸢正是愁云惨雾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应酬那几个妾室?于是便道:“让她们散了吧,就说我略感不适,今儿个就不用请安了。”

    小丫鬟不敢多话,急忙应了退了出去。她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看了旁边的秋玲一眼,道:“给我备些纸笔。”

    秋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有多说,急忙出去拿了笔墨纸砚进来,就在炕桌上铺开了,晴鸢埋头写字,她就在一旁研墨。

    晴鸢手笔不停,一口气将脑子里面能够记得的赚钱方法都一个个写下来,直到写了满满的三大张纸,才吁了口气,停下手中的笔。

    秋玲在一旁看着,睁大了眼睛。她跟随在晴鸢身边,两人情同姐妹,倒也是跟着学了几个字的。然而现在她却觉得自个儿的学识实在是太浅薄了!主子写的那些东西,分明拆开了看一个字一个字都能明白是什么,可怎么合在一起了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

    看着她一脸的迷蒙,晴鸢不由就苦笑开了。看来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太过跳脱,别人看都看不明白,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她叹了口气,便又拿起笔,一个一个将那些不切实际的、不能做的全都划去。

    她一个个地看、一个个地想、然后再一个个地划掉,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看完。然而回头一看,她又不由得错愕,竟然是从头到尾都没剩下一个可行的方法!

    她的脑袋便开始一涨一涨地疼了起来,愣愣坐在桌边,半晌不能言语。

    秋玲见了,不由担心地问道:“主子,您究竟想做什么?有什么难事儿不能解决吗?要不,等贝勒爷回来您再跟他商量商量?别一个人伤脑筋了,您看看您把自己弄得多累?,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苦笑了起来。胤禛若是愿意在这上面动脑筋,也就不会吩咐自己去做了。而且胤禛的本事她知道,论起政务,十个她也比不上一个胤禛。不过如果说到赚钱的方法,不是她自夸,这情形可就完全掉转了过来,十个胤禛也比不上一个她!

    想必胤禛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直接下达了指令后就甩手走人。所谓术业有专攻,夫妻俩各有所长,他知道与其自己瞎折腾,倒不如让她来做这件事比较有效果。

    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起身说道:“这事儿就是贝勒爷交待的,若是我不能做好,岂不是令贝勒爷失望?那他以后还能拿其他的事情给我做么?”

    其实她心里倒是不怎么在乎的,若是以后胤禛都不来烦她那是求之不得。然而形势不饶人,他和她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不可能在他倒霉之后自己还逍遥无事。既然这样,那她也只好尽心竭力,帮助他完成他想要做的事,一旦成功,便可高枕无忧,总比什么都不做,看着他失败然后再搭上自己的好!

    秋玲便惊讶地看着她道:“难不成主子是在为贝勒爷让您多赚些钱的事情发愁?”

    晴鸢看着她,颇为无语。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却犯了糊涂?在旁边看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愁什么!

    她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的心思。

    秋玲看了看她,见她实在是愁眉不展,便壮着胆子,暂时撇开了主仆之分,说道:“主子,依奴婢看,现如今咱们那客栈不是好好儿的么?旁人看着也不知有多羡慕,就算说成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为什么还要去寻找另外的方法呢?”

    晴鸢便有些烦躁地说道:“那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突变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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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都要花在哪里,但却不妨碍她的思维,想了想道:“可是奴婢觉着,咱们那客栈就已经很好了呀,书迷们还喜欢看:!若是一间不够赚钱,咱们多开几间不就行了?”

    晴鸢一愣,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是啊,一间不够,多开几间就行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自个儿怎么就没想到呢?!

    记得郭佳玉的记忆中,那些有名的饭店无不是连锁经营,不但全国,甚至全世界都有分店。当初她跟母亲一起商量着开客栈的时候,不也打着先开一间,然后再慢慢发展开去的算盘吗?倒是后面事情多,再加上客栈又实在是赚钱,慢慢地竟把这茬儿给忘了!

    她不禁深深地看了秋玲一眼,这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秋玲却被她那一眼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就问道:“主……主子,难道……难道奴婢说错了什么吗?”

    她不由笑了,摇了摇头道:“不,你说得很好。”说罢,便心情愉快地向外走去。

    秋玲只得一头雾水地跟上。

    却说宋氏、李氏、武氏和耿氏来给晴鸢请安,却白走了一趟,转眼就被打发了回去,心中自然是惊讶至极的。

    晴鸢身体不好?昨儿怎么没听说?

    还是昨儿晚上贝勒爷宿在正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早上起来才会“略感不适”?

    几人的想象力就无比丰富地发散开来。

    虽然表面上是各自散去,可其实大家心中都多了个心眼儿,四个人竟是不约而同地派了身边人到晴鸢的院子里来打听情况。这会儿,晴鸢解开了心中的结,心情大好之下,便带着秋玲来到后花园里休息,顿时便被前来刺探的下人们发现了,于是赶紧回去禀报自个儿的主子。

    秋玲看着那些个鬼鬼祟祟的丫头婆子从眼前消失,不禁撇了撇嘴。道:“主子,几位格格是不是有些太过了?竟然这样刺探您的事情!您也不管管!”

    晴鸢淡淡一笑,道:“管?有必要么?她们畏我、惧我乃是好事,让她们琢磨不透也是好事,这样正好,免得有些人就是不知道收敛,成天给我惹麻烦!”

    秋玲抿嘴而笑,知道晴鸢指的是谁。不外乎武氏和耿氏,因着是新入府没多久的。背景又不一样,比起宋氏和李氏来硬气了许多,有时候也显得不是那么好拿捏。这俩人,总是有必要敲打敲打的!

    晴鸢也不在这个事情上多费脑筋。转头问道:“让你派人通知额娘来找我,可办好了?”

    秋玲忙道:“主子放心,奴婢亲眼见着高总管派人出去的,想必下午夫人就该来了。”

    晴鸢解决了一大难题,加上想着下午就能见到母亲,心情更是愉快。想了想又道:“今儿个天气好,去把喜姐儿抱出来吧,让她也晒晒太阳。”

    秋玲忙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奶妈就跟着秋玲一起。抱着小格格出现在后花园里,晴鸢接了过去,抱着小格格小小的、软绵绵的身子,看着她无邪的笑脸,心中便又多了几分欣喜。

    小孩子天生就喜欢新鲜,喜姐儿这会儿来到室外,书迷们还喜欢看:。跟在房间里大不相同,顿时也是乐得咧开了无牙的小嘴儿,呵呵直笑。

    一时之间,后花园里便充满了欢声笑语、天伦之乐。

    到了下午,姜佳氏果然过府来了。晴鸢便将想要扩大客栈经营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只没有说这是为了应付胤禛的要求。姜佳氏虽然对于她突然要扩大经营感到奇怪,但却也并没问为什么。只是向她问了许多具体的方法和事项。晴鸢不由得就感叹果然姜是老的辣,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母亲拿捏得恰到好处。她细细跟母亲说了自个儿的想法,母亲倒是没什么意见,一律记下来照做就是。事实早已证明了,许多事情,姜佳氏自个儿虽然看不明白,往往却是极有效果的,她明不明白不要紧,照着做就是了,晴鸢总会给她带来许多意外的惊喜!

    末了,晴鸢笑着说道:“这事儿本早该办了,当初我就有把它做大的打算。但这些年事情多,我们又多有松懈,所以一时之间便疏忽了。不过好在现在也为时未晚,只要能把分店开起来,咱们的收入又会比现在翻上好几番,这也是好事。”

    母亲笑道:“那是,虽说现在咱们也赚了不少,可有谁会嫌自己的钱多的?”

    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晴鸢又道:“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并不简单。额娘,要从现在的客栈里挑选忠心又有经验的人去办,我也会派信得过的人前去辅助,至于其他的,一切就拜托额娘了!”

    母亲拍着她的手道:“放心吧,我领会得!”

    于是,接下来,客栈的扩展计划就正式展开了。

    这次,晴鸢将目光瞄准了沿海的繁华城市。这些城市或许不像京城那样是大清的心脏,但却有着非常多的富人,经济繁荣。在这里开客栈,多开几家都不是问题,不愁找不到愿意光顾的人。况且晴鸢还将记忆中一些先进的经营理念和手段用了出来,例如全国所有连锁客栈都适用的会员卡,对于那些经常走南闯北的富商们最具有吸引力,还有各种各样的优惠措施,名目繁多的套餐卡,实际上是把客人们牢牢“套”在了自己的客栈里,不来消费都不行。因此,开业之初,这个大清朝第一个别出心裁的全国连锁客栈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晴鸢也深知服务的重要性。如果只知道收钱,而不能提供相对应的高档服务的话,那最多能够套住人一次,以后却是没有人会光临的了。她便定下了定期巡查制度,以及一年一度的年会报告制度,不但定期派人前往各个分店检查服务质量,而且还要求分店的店主每年必须进京汇报一次,将这一年来经营中的成功与失败之处都整理出来,自省的同时也能给其他人提供一些经验教训。

    晴鸢为了避嫌,自己并没有参与到这些具体的执行过程中去,但在背后的方方面面,却无不仰仗着她的巧妙策划,为此,她不得不经常通宵达旦、冥思苦想,人都瘦了一圈下去,看得胤禛一阵心疼。

    终于,一天晚上,他再也受不了地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纸笔,迎着她错愕的眼神,将她抱进了怀中道:“别做了!你白天也做、晚上也做,什么时候才能休息?我说过要多赚些钱不假,可这钱哪儿是能赚得完的?晚个一两天又不会损失什么,你又何必如此劳累?”

    她不由得苦笑起来。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他不明白有些事情若是不能马上处理,多拖一天就要多浪费一天的银子,他们为了铺开这个摊子已经投入很多进去了,白白损失掉她会心疼得不行!

    不过既然他已经发话了,不让她继续做下去,她也只能乖乖停手,好好抚慰一下他被忽视以后受伤的男人心,于是温柔地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柔声抚慰道:“好,好,都听爷的,妾身不做了。”

    胤禛这才转嗔为喜,抱着她便坐到了炕席上,手里拿过放在一旁的杏仁酥,递到她的嘴边道:“方才用膳的时候,你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就没吃多少。我特意吩咐人做了这个,你且多吃点儿,别饿着了肚子,整个人都瘦了!”

    她的心中不由便一阵温暖,嘴里却笑道:“爷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妾身在这贝勒府里,养尊处优,若是这都能饿着了,那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妾身自有分寸,爷就别担心了!”

    她确实是不想吃。也不知为何,这些日子她的胃口一直不是很好,原先喜欢吃的不少东西居然都没了兴趣,反而是以前不喜欢的东西,现在却突然想吃起来。

    这杏仁做的东西,原来她是极喜欢的,可最近这些日子却一见就不舒服,完全没了胃口……难不成是因为太累了?

    胤禛却不知道,还以为她是逞能,当下便黑了脸,沉声道:“认识你这么久,我居然没发现你竟是如此倔强的一个人!瘦了便是瘦了,可不是你不承认就不会存在的,在我面前,你又何必逞强?若是再这么下去,我倒宁愿你什么都不做,钱不够我自然会去想办法,也不能让你再这么操劳下去!”

    晴鸢听了一愣,不由苦笑起来,只得点点头道:“既然是爷的一片好心,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就伸手去接。

    他却不肯,一下子收回了手去,执着的眼神看着她。她又是一愣,顿时浮起哭笑不得的感觉,唯有乖乖地张开了嘴,任由他心满意足地亲手将点心喂进了她的嘴里。

    “好吃么?”他抱着她,轻声问道。

    她正想点头,却不知从何而来一阵恶心的感觉,竟是一点都忍不住,急忙推开了他,一张嘴就将整块点心都吐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看见她不仅是点心,就连晚上吃饭时吃的那些东西都一块儿吐了个干净,还不算完,居然还在干呕,似乎要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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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不由得慌了神,书迷们还喜欢看:。

    若是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就罢了,再严重的情形他也自认应付得来,可如今却是晴鸢,那个娇娇弱弱的人儿,突然之间吐成那样儿,她可怎么受得了?!

    秋玲惊叫了一声,急忙抢上来扶住了晴鸢,胤禛也不怕脏污地扶住了她另一边,同时大叫道:“太医!快去请太医!”

    小林子被这声叫唤叫回了呆愣的神智,急忙应了一声,转身便冲了出去。

    胤禛和秋玲将晴鸢扶到床上躺下,秋玲手脚利落地为她脱去了身上已经打脏了的衣衫,一边做一边流着眼泪,颤声道:“主子……主子您可别吓奴婢啊!主子……您哪里不舒服?说给奴婢听啊!”

    晴鸢早已经吐得七荤八素了,哪里还有精力说上半句话?

    胤禛铁青着脸,眼神就落到了那盘杏仁酥上,然后又用凌厉的眼光从已经呆若木鸡的屋内丫鬟们身上扫过,重重冷哼了一声。

    “来人!”他大喝了一声,便有侍卫闻声冲了进来,“传我的命令,厨房里所有的丫头婆子都给我严加看管起来!不许走了一个,也不许死了一个,否则你们自己提头来见!”他眼神冷硬地吩咐道。

    小林子刚刚吩咐了人去请御医,才一转回来就听到这句话,不禁也是一愣。他服侍了胤禛那么多年,又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态而又凶神恶煞的模样?即便是他的贴身太监,绝对的亲信,也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赶紧指挥着侍卫们动了起来,将在场的丫鬟们全都关进了柴房里,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随便离开,其他书友正常看:。

    整个四贝勒府顿时因为晴鸢的异状而被严密封锁了起来,气氛陡然间紧张到了极致。

    听到风声,宋氏、李氏、武氏、耿氏全都急匆匆来到了正院。然而胤禛正为晴鸢烦忧着,并不耐烦见到她们。只让她们在堂屋坐了,根本连卧房都不让她们进。

    然而也没人会抱怨。

    胤禛已经派人将正院的丫鬟婆子几乎全都看管了起来,此时晴鸢身边服侍的除了秋玲和另外一个丫鬟蓝儿,便都是胤禛从外院调来的自己身边的人,宋氏等人来了,竟然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仅此一项,便可看出如今正院的情况之严峻,她们又怎敢有任何的抱怨?!

    几人坐在一起,却谁都没有说话。谁也不敢说话。晴鸢的情形她们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些,虽然有些怀疑,但现在胤禛分明已经将事情往“有人蓄意谋害”这上面想。她们不是笨蛋,谁都不想让自己成为胤禛怀疑的对象。这会儿又怎么会轻易说出什么容易招人话柄的话来?!

    时间在凝重和静寂中流逝,就在胤禛第十次咆哮着为何太医还没来的时候,太医却终于带着药童匆匆赶来了。

    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胤禛就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怒道:“不必行礼了,赶紧去看看福晋,究竟怎么回事?!”

    太医当场就一个哆嗦。他行医那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皇子会为了自己的妻子如此暴躁的。早听说四贝勒、四福晋感情好,却也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想起在太医院中流传着的某个传闻,他更是不敢耽搁了,赶紧应了声“是”,就赶紧来到了晴鸢的床边。

    床帏早就放了下来。只从里面伸出晴鸢的一只纤手,上面搭了丝巾,太医就诊起脉来。

    看见太医来了,宋氏等人便也坐不住了,不顾胤禛的反感就偷偷溜进了屋子,其他书友正常看:。屏息静气站在一旁,琢磨着太医的行动。胤禛心头正乱着,没心情理会她们。扫了一眼,也就不去管了,只仔细观察着太医的神色。

    只见太医的表情从惶恐到疑惑,满脸都写满了“惊讶”二字,他的心中不由得就是一松,感觉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严重了。

    只听太医又向秋玲问了许多事情,包括晴鸢平日的饮食、作息等等,秋玲一一作答。旁边的胤禛听了倒还没什么,但宋氏和李氏却忍不住脸色一白,心中顿时惶恐、震惊、嫉妒、窃喜……各种滋味纷至沓来。

    太医终于问完了,手也收了回来,脸上也不怕不惊了,站起身笑眯眯地向着胤禛行了个礼。

    “太医,福晋这究竟是怎么了?”胤禛的心放了下来,看太医的脸色,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才对。

    他的心中突然就是一动。

    太医笑呵呵地对他说道:“回贝勒爷的话,福晋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说道,“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福晋这是有了身孕了!”

    一瞬间,狂喜几乎就将胤禛的整颗心都给淹没了!他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失去了仪态,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太医的肩膀,大力摇晃着,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福晋有孕了?!”

    太医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他这样的折腾,顿时便有些头昏脑涨。好在还记得该怎么说话,赶紧断断续续地说道:“回……回贝勒爷的话,福晋……福晋确是有喜了……”

    胤禛终于放开了他,一脚跨到晴鸢的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把掀起了床帏,看着里面显然也是被惊呆了的妻子,欣喜若狂地叫道:“晴鸢,你听见了么?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晴鸢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宋氏等人面面相觑,都忍不住从心中显露出一丝嫉妒和不甘。连着李氏年前生下的小格格在内,胤禛其实已经有过三次妾室怀孕的经历。可从没有哪一次,他表现出如此狂喜的神态来,甚至李氏的怀孕还令他勃然大怒,李氏也因此差点就永远失了宠。

    相同的情景,完全不同的待遇,也难怪她们会为此而心有不甘,所谓同人不同命,莫过于此!

    最初的狂喜过后,胤禛总算是找回了点儿自制,便吩咐小林子赶紧带了太医下去,开些保胎安神的药物。同时还不忘给宫里送信儿,给费扬古家送信儿,还竟然立刻就要去张罗着找产婆甚至是奶娘。

    他这是兴奋过度了!

    宋氏等人见了,厌仄仄的颇感没趣,却还是不得不强颜欢笑上前去给晴鸢和胤禛道了喜。胤禛此时心情大好,也懒得追究她们的种种逾矩,只是挥了挥手道:“好了,没事了,你们也都下去吧。今后福晋要安心养胎,你们也不必一大早过来请安了,有事自然会去叫你们。”

    言下之意,就是乖乖待在自个儿的院子里,别到处乱跑。

    宋氏等人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儿了,勉强应了一声,也不想继续留下来给自个儿添堵,便一个个都散了去,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胤禛拉着晴鸢的手,笑道:“太好了!晴鸢,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真是老天有眼啊!”

    晴鸢这时也终于回过味来,渐渐的,喜悦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她的一双眼眸柔得能滴出水来,看着胤禛由衷地说道:“妾身终于是不负贝勒爷的厚爱……原本还以为还要过些年生才能怀上的,没想到……”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被太医宣布了不宜怀孕之后,她本对于这件事情早已淡了念想,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快便来到了他们身边,说是老天的厚赐还真是一点都不为过,书迷们还喜欢看:!

    太过惊讶,以至于她刚开始的时候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如今终于能够接受这个事实,真是用“喜出望外”这个词来形容都嫌平淡。

    被她这么一说,胤禛那被喜讯冲昏的头脑终于是清醒了几分。他心中一跳,脸色一沉,急忙对一旁的蓝儿说道:“去,把太医叫回来。”

    蓝儿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走了出去。太医本就还在开药,不曾离开,此时自然是一叫就到。

    “见过贝勒爷。”他很是莫明其妙地看了胤禛一眼,怎么这位四贝勒的反应总是那么异于常人呢?他见过不少要当爹的人,却都不像这位四贝勒这么……奇怪!

    胤禛面色严峻地看着他,道:“太医,前些年李太医说福晋不宜有孕,但不知现在怀孕对她本身有没有什么影响?你再来看看。”

    太医方才诊脉的时候就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本想说不必再诊了,但一看到他凝重的神色,便将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走上前又仔细给晴鸢把了次脉,尽显重视和认真,然后才又毕恭毕敬对胤禛说道:“启禀贝勒爷,福晋显然这些年调养得极好,尤其是这一年多来,想必用过不少珍贵的药物。以下官看来,以福晋如今的身子,养育小阿哥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请贝勒爷尽管放心!”

    听了这话,胤禛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而晴鸢就想起了过去那一年里,胤禛时不时就给她塞过来的一些珍贵补品,威逼利诱着她吃了,原本没怎么指望会有效果的,如今看来,倒真的是有效。

    也是他有心了!

    她的一双星眸不禁就迷蒙起来,看向了胤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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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怀孕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进了紫禁城。正好此时康熙正歇在德妃的宫里,闻讯,两人都不由得一愣,然后一喜。

    “皇上,这可不应了臣妾所言么?晴鸢这么好的孩子,老天爷不会亏待了她的!瞧瞧,这不,眼看着就怀上了。”德妃喜形于色地道。

    康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还是爱妃有眼光!老四这孩子,一向就子嗣艰难,到现在了却还一个儿子都没有。希望这次晴鸢这孩子能够给他带来些儿福气,一举得男就好了……”他不禁叹了口气,书迷们还喜欢看:。

    德妃的脸色不由也阴沉下来,想到这些年胤禛家中的种种,顿时也是幽幽一叹。

    希望吧……

    且不说康熙和德妃的心有所思,费扬古家中这回却是货真价实的乐上了天!

    虽然晴鸢嫁了个好人家,成了人人羡慕称赞的四贝勒福晋,可没有孩子却一直是她的致命伤!没有孩子的女人在皇家几乎就是没有出头之日的,尽管现在看着四贝勒对她颇有怜惜,并不曾因为孩子的问题而有所怨责,可谁又能保证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没有孩子,便套不住男人的心。哪怕胤禛在下一刻就翻脸无情也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儿!

    可现在好了,她终于怀孕了!晴鸢越好,他们的日子就越好,有了这样的关系,怎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呢?!

    因此转天姜佳氏便上门来探望晴鸢来了。

    因着怀孕的关系,现在胤禛对晴鸢可是宝贝得紧,什么事都不让她做了,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把她绑在床上,生怕一丁点儿的动静就会影响到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全都仔细筛查了一遍,凡是那些粗心的、不尽心的、还有背景晦涩不明的,全都发落了出去,又选拔了一些值得信赖的、对服侍孕妇有经验的人进来,所以姜佳氏来了。发现倒有一半的下人从未见过。

    她的诧异却未曾流露在脸上。

    晴鸢见了自己的母亲,自然是开心不已的,拉着母亲的手便道:“又要劳烦母亲亲自跑一趟,女儿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大事儿,您派个人来看看不就行了?又何必亲自来劳累一番!”

    姜佳氏便笑着说道:“瞧你说的,这不算大事儿,那什么算大事儿?昨儿个晚上你阿玛和你几个哥哥都开心得喝了一晚上酒,今儿个早上差点就没爬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如今你也算熬出头了……”说着说着,欣喜中便带了几分感慨。忍不住抹了抹眼眶。

    晴鸢心中也是一叹。

    她知道,随着母亲年龄渐渐增加,新的青春貌美的妾室们进门,父亲就很少会歇在母亲房里了。直到自己嫁入皇家。父亲才又渐渐对母亲亲热了一些。

    现在自己有了身孕,在皇家的地位也就有了保障,若是能再生下儿子,更是无人能够动摇自己现在的位置!因为如此,听母亲的口气,昨儿晚上父亲又是歇在了她的房里吧?

    直到出嫁,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她才体会到了母亲当日的苦。当一个男人移情别恋之后,竟然要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挽回一点远离的心。夫妻情分到了这个份儿上,除了“悲哀”一词,她想不到任何言语能够形容。

    还好她从来就不曾指望过什么,也不敢指望些什么,对胤禛,她有好感。但却从来不敢放下自己的一颗真心。她竭尽全力去帮助他,成为对他有用的人,那么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轻易舍弃她!至于什么感情之类,她是不敢奢望的。

    该做的事情她一样不会少做。例如讨好他、取悦他、为他生儿育女,但却绝不会赔上一颗真心,否则当她年老色衰。再也无法笼络他的心的时候,又该如何自处?

    她便微微笑着,不轻不重地说道:“阿玛年纪大了,饮酒伤身,额娘要多多劝着他点儿,别让他喝太多了才好。”

    姜佳氏显然跟女儿的想法不大一样,对于费扬古愿意留在自己屋里还是非常满意的,闻言笑道:“平日他也不曾喝那么多,只是这件事情太令人高兴了,他才会一时控制不住多喝了几杯,不瞒你说,我也陪着喝了点儿呢!”说完便呵呵笑了起来,似乎很是为了能够夫唱妇随而高兴着。

    晴鸢也笑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相处方法,不管她怎么想,只要母亲过得开心就好了,不是么?

    母女俩便又手拉着手说了许久的话儿,直到秋玲端上来每日定量的补品才稍稍停下话头。

    姜佳氏看着炖盅里名贵的食材和药物,开心得合不拢嘴,说道:“看到你这样儿,额娘也就真的放心了!贝勒爷确实是个疼人的,这样多的补品,也不怕会怠慢你肚里的孩子了!现在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生下来,不论男女,都是好的!”

    晴鸢不禁就湿润了眼眶。

    身为正室,自然是要一举得男才叫好,对于娘家人来说,也需要有一个男孩儿来保证出嫁的女儿的地位,为家人带来最大的利益。若非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否则说不出这种“男女都好”的话来,她再一次深深感到母爱的伟大,自己做了母亲之后,是不是也能像额娘这样?

    她便忍不住抱住了母亲,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姜佳氏一脸慈爱地笑着,轻轻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笑着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会撒娇!”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疼爱之色。

    秋玲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她们母女,等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主子,您还是快点儿把这汤给喝了吧?贝勒爷特意吩咐给您做的,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喝了。”

    晴鸢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那满满一大盅的补品,忍不住就深深叹了口气。

    这种东西她已经喝了一年多了,早已喝得生厌。若不是为了迎合胤禛,她老早就停了也说不定。可没想到补啊补的,还真就给她补出了身子,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接着喝呗!

    苦着一张小脸儿,皱着眉,她勉强将东西喝了下去,却是忍不住一阵恶心干呕。秋玲急忙拿过放在一边的酸枣,递到她的嘴边,她赶紧便吃了两个下去,书迷们还喜欢看:。一股酸酸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她却反而舒服了。

    姜佳氏在一旁看了,便欣慰地笑道:“好,好,酸男辣女,你这胎怀的,一定就是个儿子!”

    酸男辣女这种说法,晴鸢在郭佳玉的记忆中也曾见过,却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样子,不由就奇怪地问道:“额娘,这样判断是真的吗?真的喜欢吃酸就会生儿子?”

    姜佳氏却是毫不怀疑,笑呵呵地说道:“怎么不真?当初额娘怀你的时候,成天就喜欢吃辣的,结果就生了你出来。如今你却喜欢吃酸的,可见怀的一定是个小阿哥!”

    晴鸢还来不及说话,便听到门外有人笑着说道:“承福晋吉言,希望晴鸢这次真的能生个儿子吧!”话音未落,胤禛便大步走了进来。

    姜佳氏和晴鸢不禁都是一愣,急忙站起身来行礼。尤其是姜佳氏,脸上更是有些惶惑不安。

    按理说,岳母和女婿,即使相见也并无什么不妥,但毕竟胤禛的身份摆在那里,皇亲贵胄,姜佳氏这样的与他相见便是有些失礼了!

    晴鸢自是了解自己母亲的性格,不由便嗔怪地瞅了胤禛一眼,上前说道:“爷怎么这会儿便回来了?也不让人来打个招呼。”

    胤禛也知是自己有些莽撞了,再加上晴鸢怀着身孕,他更是软化了几分,于是便有些歉然地说道:“我在衙门里,总是心神不宁的,一到中午下了差就想着回来看你,不过是临时起意,也就没让人事先回来通报一声。”

    听了这话,晴鸢自个儿的心倒是先软了,姜佳氏更是乐得眉开眼笑,没什么比女婿疼女儿更令她觉得高兴的了!

    晴鸢便歉疚地看了母亲一眼,亲自将他迎进了里间,换了身衣服,柔声问道:“爷还没吃午饭吧?妾身这就让他们去准备去。”

    胤禛点了点头,却捧住了她的脸,仔细打量起来。

    “爷,您做什么?”晴鸢被他看得脸红,忍不住问道。

    “看看你今儿个跟昨儿个有什么不同啊!”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不由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不过一天而已,能有什么变化?”

    他便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肚子,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要每天都仔细看着,看看我的孩子和我孩子的娘每天都有什么新模样!”

    晴鸢听着,心都快要化成了一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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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争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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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轻轻吻上她的唇,不带任何**的,只是全然的珍惜。

    她微合着眼,体会着他的爱护,心中一片宁静,仿佛俗世的纷扰都渐渐离她远去了,只剩下他们俩……

    一会儿,胤禛放开了她,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酸,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方才自己吃过的东西,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妾身方才吃过酸梅来着。”她笑着说。

    谁叫他这会儿来吻她!

    胤禛抱着她,近乎叹息似的说道:“要是真能生出个儿子来就好了!”

    晴鸢眼神一黯,勉强笑了笑说道:“是啊,还是生个儿子比较好些。贝勒爷也盼了那么些年了!”

    胤禛一愣,随即抱紧了她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非儿子不可,只是若能生了儿子,你就可以轻松许多,日子也不必过得这么战战兢兢的。”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晴鸢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觉得眼中充满了泪珠,急忙伏在他怀中,不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

    夫妻俩相依相偎地站着,好一会儿,晴鸢才红着脸擦了擦眼睛,笑着说道:“爷,咱们出去吧,额娘怕是都等急了!”

    胤禛看着她,眼神无比温柔,默不作声,却任她拉着出了房门。

    姜佳氏等在外面,半晌,才看到女儿、女婿手牵着手出来,心中只有欢喜,又怎会有半分怨怪?

    她看着胤禛说道:“贝勒爷百忙之中还想着家里的晴鸢,这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您和她还要休息,臣妾就不打扰了,贝勒爷,告辞了。”

    晴鸢急忙留她吃午饭。

    胤禛也道:“福晋不妨留下来一同用膳吧。晴鸢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您是过来人。当多些给她传授点儿经验,也免得她年轻不懂事,犯了什么忌讳,伤了孩子也伤了自身。”

    姜佳氏听他这么说,倒也有理,便不再坚持离去。

    三人一块儿吃了午饭,胤禛因着下午还要继续上差,便提前离去了。临走前,忽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转回头道:“宫里头派人传了消息来,额娘让你明儿个进宫一趟。你准备一下吧。”旋又看见一旁的姜佳氏,想了想又道,“不如便请了福晋陪你同去。额娘许久没见过她了,想必也是想念得紧。”

    晴鸢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她终于怀上了孩子,乃是胤禛的嫡子或是嫡女,不论如何,德妃和康熙都会要高看一头的。而让姜佳氏同去,显然只是胤禛自个儿的主意,不过是怕她一个人出门会有什么意外罢了。

    对于胤禛的保护欲,她是全然的无可奈何,而且他也是为了自己好。能说什么呢?

    她于是便笑道:“多谢贝勒爷体恤,妾身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安排的。”

    胤禛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姜佳氏便看着晴鸢,忧心忡忡地问道:“这样合适么?娘娘又没有召唤我进宫,这么冒冒然过去……”

    晴鸢便笑着安慰道:“额娘不用担心。我想最迟今晚,娘娘的旨意就会送到家里的。”

    不管胤禛是不是临时起意,但他既然把话说出了口,自然就会把后续的一切都安排好。

    果然,到了晚上。姜佳氏刚回到家里,便收到了来自德妃的懿旨,让她明日随着晴鸢一起进宫。费扬谷又是好一阵高兴。直说晴鸢这女儿乃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星。

    第二天早上起来,姜佳氏早早就去了四贝勒府。适时晴鸢尚未打扮妥当,拉了她坐在一旁笑道:“宫里头的事儿多,额娘不会那么早就得空,咱们晚一点儿去才是正经。”

    姜佳氏不由便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待晴鸢完全打扮妥当,母女俩便出了门,坐了马车一路向着紫禁城而去。

    晴鸢在这宫里可算是常客了,时不时德妃就要把她召进宫去坐坐,连守门的小太监都已经对她熟悉至极。

    可见德妃是真心疼爱这个出色的儿媳妇儿。

    姜佳氏见了,心中不由又多了几分感慨。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任性娇蛮的小姑娘,现在居然变得这么贤惠得体,深得帝妃的宠爱呢?丈夫也对她呵护备至,甚至愿意为了她做下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到了这份儿上,这个女人可谓是幸福了,如果再生个一男半女的,这辈子可就称得上十全十美了!

    她心里感叹着,跟晴鸢一起随着小太监来到了永和宫。

    德妃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儿了,看见晴鸢顿时高兴得什么似的,拉着她的手就在榻上坐了下来,细细地问她感觉如何?都吃了些什么?大夫有什么交待云云。

    好在晴鸢早一天知道要进宫的事儿,私下里也作了不少准备,这会儿倒是答得中规中矩,再加上姜佳氏在一旁帮着说点儿,一时间,永和宫里倒也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德妃就笑着对晴鸢说道:“一会儿,你皇阿玛得空了,你也过去请个安。昨儿晚上他就叨念着你们夫妻,知道你有了身孕,也是高兴非常。今儿个既然来了,不去拜见一下就太说不过去了。”

    晴鸢听了,急忙唯唯诺诺应了下来。

    姜佳氏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至此才真的体会到了晴鸢在宫里头有多受宠,书迷们还喜欢看:!看来当年,她为十四阿哥挡的那场灾真的没白费,看看现在,回报终于来了!

    过了一会儿,就有小太监过来禀报,康熙帝已经接见完了大臣,正在养心殿里歇着。德妃就带了晴鸢站起身,笑着对姜佳氏说道:“姜佳福晋请先坐着,本宫带晴鸢去见见皇上,一会儿就回。”

    姜佳氏急忙笑道:“娘娘尽管去,臣妾就在这儿等着,不碍事的。”

    晴鸢对母亲欠然地笑了笑,便站起身跟着德妃走了出去。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觐见皇帝不是去庙里参拜,想什么时候去都行的。康熙没开口,即使是德妃也不敢随意将人带到他面前,她也只能对母亲说声抱歉了。

    婆媳二人来到养心殿,康熙见了晴鸢,不由露出了笑容。他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叮嘱了一番万事小心,便让她们退了出来。

    在晴鸢看来,康熙的这番作为不像是单纯的关心后辈,倒像是在表明一种态度。联系到如今正是索额图将要倒台的传言飘得满城风雨的时候,他却会有这样的举动,难免便会给人带来一些特别的想法……

    她在心里琢磨着,帝王心术,真的是很难猜!

    德妃看了看她,淡淡地说道:“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老四的嫡子嫡女,切不可掉以轻心。外间凡事莫管,你只需要专心养好胎就是了,其他的也轮不到咱们妇道人家操心。只要能把孩子平安无事生下来,就是大功一件,谁也找不出你的错处去!”

    晴鸢听了,不由一凛,赶紧恭声道:“额娘教训的是,儿媳记住了。”

    德妃这才又重新绽放了笑容,拉着她的手缓缓向着永和宫走去。

    忽然迎面听到一声娇呼,一个甜腻似水的声音说道:“德妃姐姐,您这是去哪儿啊?”

    两人转头一看,却是宜妃姗姗走了过来。

    只见她身穿着香色地八团喜相逢纹织金缎袷袍,錾花扁方上垂下一缕流苏,一套银鎏金浮雕如意纹莲藕花纹发饰更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媚态天成。

    相比之下,德妃就显得庄重肃穆许多,面容也不如她娇俏,难怪现在宜妃在宫里那么得宠,跟德妃争得厉害。想必若以情调论,康熙会更喜欢宜妃吧?

    德妃微微撇了撇嘴角,淡淡地笑着说道:“宜妃妹妹,真是巧。本宫刚从养心殿出来,这不,皇上听说晴鸢有了身孕,便想要见一见她呢!”

    宜妃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却笑容可掬地拉着晴鸢的手道:“果然,我今儿个早上起来就听说四贝勒福晋有了身孕,还以为是奴才们乱传的呢,原来却是真的!这可真是好了,德妃姐姐,这下你也该安心了吧?四阿哥总算是有后了!”

    晴鸢不禁愕然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她身为得宠的宫妃,竟然也会说出这种刻薄的话来!

    德妃的眼神不由一凝,嘴上却笑着说道:“是啊!皇上昨儿晚上还说呢,老四这孩子一向聪明伶俐,做事儿又知分寸,却偏偏在子嗣上如此艰难,实在是没有道理。如今眼看着就要雨过天晴了,他也很是欣慰呢!”

    宜妃不禁便咬了咬下唇,勉强笑着说道:“这也是德妃姐姐福气大,生的孩子也这么得圣宠,相信四爷今后会越来越顺的。”

    德妃仿若未闻她话里的嘲讽,淡淡笑道:“希望能够承你的贵言吧!宜妃妹妹这是上哪儿去?”她扯开了话题。

    宜妃这才又眉飞色舞起来,看着她笑道:“正巧,本宫却是要去接姐姐的班呢!万岁爷宣本宫过去,也不知有什么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帝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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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宣召宫妃,能有什么事?总不至于找她去商量国家大事吧?

    德妃的脸色终于忍不住一沉,勉强笑了笑,说道:“既如此,本宫就不耽搁妹妹的时间了,妹妹还是快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宜妃这才得意地笑着,扬长而去。

    德妃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阴沉着脸,默默向前走去。

    晴鸢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快到永和宫的时候,德妃突然说道:“这宫里头,各有各的手段。最近皇上宠爱宜妃也宠得过头了一点,若不是你怀孕的消息来得及时,本宫怕是也要对她退避三舍了。”

    晴鸢唯唯诺诺,不敢说话,心中不由暗自晦气,怎就这么倒霉被牵连进了宫妃们的后宫争斗中去了呢?

    德妃抱怨了几句,脸上又换了笑容,一路拉着她的手走进了永和宫内,仿佛方才的龌龊从未发生过似的,那份镇定和从容,实在是令晴鸢叹为观止。

    姜佳氏还在永和宫里规规矩矩坐着,待德妃和晴鸢回来,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德妃又留了饭,这才让她们告辞出来。

    姜佳氏就和晴鸢一起慢慢走出了永和宫,母女俩挽着手,说着悄悄话。

    “看到娘娘和皇上如此喜欢你,额娘也就放心了!”姜佳氏偷偷抹了抹眼角,欣慰地说道。

    晴鸢淡淡地笑着,却没有母亲那样的欢欣雀跃,书迷们还喜欢看:。

    帝妃的宠爱都是有条件的,当她对他们还有用时,自然宠信备至。然而如果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构成某种程度的威胁,则再亲的关系也敌不过利益攸关,随时都有可能被放弃。

    在皇家待得越久,越了解皇家的种种,她就对这个看似尊贵荣华的大家庭愈发的忌惮。原来并不知道为何梦中所见胤禛与德妃会反目成仇,她还以为可能是因为两人了解不够,产生了误会。然而现在看来。在这种亲情敌不过利益的地方,夫妻、父子、母子、兄弟,什么时候反目都丝毫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她平静地说道:“是啊,额娘,皇阿玛和额娘对女儿都关怀备至,您实在用不着担心什么的。”

    姜佳氏欣慰地点着头。

    突然,一个小太监从旁边闪出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姜佳氏一愣,顿时便有点紧张。

    皇宫里步步危机。难道是她们母女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人?

    她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宫里头的争权夺利丝毫不亚于官场。晴鸢得了康熙和德妃的眼,自然就会碍了某些人的眼,会有人寻隙找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晴鸢倒是镇定一些。定了定神道:“这位公公,有什么事么?”

    那小太监躬身道:“四福晋,我家主子有请,请随奴才来吧。”

    说着,从手中露出了一块玉佩。

    晴鸢一见,顿时心中一震。

    虽早有心理准备,她却万万没想到胤礽竟会那么大胆,明目张胆,甚至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儿就要求自己过去见他,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骄横自大。还是已经破罐子破摔?

    但毫无疑问,若是不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同样无法预料。万一他一时想不开……

    心中一凛,她只得点了点头,然后对母亲说道:“额娘,女儿要去见一个人。您先在这儿等会儿……”

    那小太监却插嘴道:“四福晋请放心,自然有人会好好招待您母亲的。”

    晴鸢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是丝毫发作不得,只得改口道:“额娘,您先歇会儿。女儿去去就来。”

    姜佳氏的眼中惊疑不定,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问道:“什么人你一定得见?”

    她苦笑了一下。不忍让母亲担心,便只是说道:“是宫里的某位贵人……您别担心,这里规矩森严,除了皇上,没人敢随心所欲地做事儿,不会有事的。”

    姜佳氏一想也是。

    不论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再怎么嫉妒眼红也不能不顾忌到晴鸢现在的身份——德妃眼中最宠爱的儿媳妇儿,康熙帝青睐有加的人,再怎么着也不会敢光明正大给她使绊子。

    于是稍微放下点心,她点点头道:“那好,你自个儿要小心,尤其是小心肚里的孩子!”

    她忍不住忧心忡忡地看了她的肚子一眼。

    晴鸢笑了笑,知道现在对母亲说什么都是隔靴搔痒,不能完全安了她的心,索性也不说了,便转身对小太监说道:“走吧。”

    小太监转身引路,她缓缓向前走去。

    姜佳氏目送着她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心中的担忧却是越来越浓。有心要去找德妃帮忙,但女儿并未有这样的暗示,万一她擅做主张反而坏了事呢?

    晴鸢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胤礽将她叫去的目的,联系如今的时局,也惟有那件事了。

    但那却不是他们能够做主的……应该说,天下除了康熙帝自己以外,没人能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的话语权。

    她不禁默默叹了口气。

    小太监将她领进了北五所的一个小亭子里。跟上次不同,这里是个开放的空间,虽然周围也不见什么人影,但却多少给了晴鸢一些安全感。

    胤礽背着手站在亭中,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她的到来似乎也未曾注意。

    她不得已只得轻声叫了一声:“太子爷。”

    胤礽这才转过头来,她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那张原本俊逸的脸上此时满是疲惫,整个人似乎都老了十岁。一双邪魅的丹凤眼中此时全是血丝,也不知多久没睡好了,脸上神色阴霾,似乎被云层厚厚遮盖的天空,见不到一丝晴天。

    他的样子比她想象中更加颓唐,也更加阴郁。

    “太子爷……”她不禁又讷讷地叫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胤礽的眼光在她身上缓缓游移着,最终落到她的肚子上,不知怎的,晴鸢竟觉得他的眼中在一瞬间闪过了杀气!

    这……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她不敢确定。

    再怎么着,在目前阶段,这孩子应该还没碍事到会让他除之而后快的地步吧?

    “坐,其他书友正常看:。”胤礽低沉地说道。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赶紧依言坐下。

    胤礽坐在她的对面,拿起石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你最近的日子过得可逍遥啊!”他的语带讥讽,“原本太医都说你还要过几年才能有孕,怎么,不顾自个儿的身子拼命也要怀上,老四那里就那么不令你放心吗?”

    晴鸢又是一愣,这个关头了他还有心情管胤禛和她的闲事?

    “这……也不是刻意为之,不知不觉就有了。”她斟酌着说,“我不是个会拿自个儿的身子开玩笑的人。”

    “也是,”他讥嘲的笑容更浓,“没有人比你更懂得明哲保身了,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是对你不利的,总能够想办法趋吉避凶。”

    晴鸢咬住了下唇,这话让她可怎么接?

    他到底想说什么?!

    “太子爷……如果您是为最近的事儿烦心的话,这……我可帮不了您,四爷也帮不了您。”她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的脸在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老四深得皇阿玛的宠信。”他说道。

    晴鸢忍不住说道:“四爷虽然能得到皇阿玛的宠信,但毕竟还是个臣子,身份地位连您都无法相比,又怎么可能左右得了皇阿玛的意思?”顿了一下,又道,“太子爷,说句不该说的话,就算是您,现在都不宜有任何动作啊!”

    他的表情愈发浮躁,伸手一挥,顿时将桌上的酒壶酒杯一块儿扫落地上,猛地站起身来,怒道:“难道要让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不成?!”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避开,看向胤礽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太子爷,您想要做什么?!”她惊问。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他牢牢盯住了她,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不可能的!”她不假思索地说道,“别说四爷没这个能耐,就算有,也不能冒然出手!”

    “他不出手,我可不担保以后会发生什么。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把我惹急了,咱们谁都讨不了好去!”他恶狠狠地说道。

    晴鸢不禁一愕,随即泛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她揉了揉额角,在亭边的廊檐下坐下来,看着胤礽无奈地说道:“太子爷,您到现在还没明白么?皇阿玛为什么要处置索大人。”

    他一愣,随即恨声说道:“皇阿玛的意思,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晴鸢看着他,问道:“可是皇阿玛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是他亲自册立的太子,以后这大清江山始终都是您的,他没有必要给您下绊子。说句大不敬的,若是他真的想要对您怎么样,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废了太子不是更省事?”

    他又是一愣,自从收到风声以后就一直又焦又躁、急怒攻心的心思终于可以沉淀下来好好思考一番,然后愕然地发现,晴鸢说的竟然都是事实!

    他是关心则乱,再加上上次事件对他的震撼太大,以至于一时间乱了阵脚。如今短暂地冷静下来,便想到了其中奥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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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胤礽若有所思的表情,晴鸢大大地松了口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还好他不是笨到无可救药的人!

    胤礽挨着她的身边坐了下来,轻轻揽住她的腰,问道:“难道你觉得……皇阿玛其实是在敲山震虎?”

    晴鸢的身子顿时一僵,但一想到胤礽的性子,容不得半丝违逆,只能顺着毛捋,便又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腰间挪开,不停自我催眠着,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她淡淡地说道:“太子爷,您今年才多大岁数?万岁爷今年又多大岁数?不是我挑拨,索大人平时行事也太张扬、太急躁了些,也难怪万岁爷时时都会对他有所不满。”

    胤礽本不是笨人,经她这么一点拨,顿时便有了拨云见日的感觉,只觉得困扰自己多时的困惑和惶恐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

    终究,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地位。既然康熙帝并没有真的废太子的意思……

    他的心情顿时轻松多了,甚至还露出了点儿笑容,轻抚着晴鸢的脸,忍不住在她柔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说道:“难怪老四那么宠爱你,每次跟你说话都能解语忘忧,连我都忍不住越来越喜欢你呢,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垂下眼帘,低声道:“承蒙太子爷厚爱。”

    胤礽却仍旧有些心不在焉,放开了她又站起来踱了几步,沉吟着说道:“即便如此,但若要我袖手旁观……”

    索额图乃是他最大的支持势力,若是就这么白白放弃了,他终究是有些不甘的。

    晴鸢便忍不住语带讥讽地说道:“太子爷,难道您就不怕将自个儿也白白绕了进去?”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儿。太子没有跟皇帝叫板的本事,却偏偏总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胤礽的脸上不禁就是一红,讪讪地走回她身边坐下,叹息道:“若是就这么袖手旁观。怕会被人说成是无情无义。”

    晴鸢的嘴边划过一丝讥笑,嘴里却说道:“您毕竟还只是太子,还不是皇上,能做的事情有限。相信索大人也一定能了解的。”

    胤礽仿佛就等着人说这话似的,闻言顿时便开心起来,抱着她笑道:“还是我的晴鸢最善解人意了!”

    晴鸢不由扯了扯嘴角——谁是“他的”?

    “太子爷,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告辞了。额娘还在等着我呢。”她是真的懒得再应付这位大爷了!

    胤礽却来了兴致,放下包袱后的他很是轻松。笑道:“不急,你额娘我派了人好生招呼着呢,咱们再坐会儿。前儿个听说你怀了身孕,今日见你却似乎没什么变化啊。”他的手便摸向了她的肚子。

    晴鸢心中一紧。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的,笑了笑道:“这才刚刚怀上,还来不及有变化呢!等过些日子,我就要变成肥肥的大肚婆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便趁机反手握住了她的,笑道:“女人其实在那个时候才是最美的,珠圆玉润,带着母性的光彩,让人挪不开眼眸。”

    她不由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别致。

    不过仔细一想。他是个从小就没了娘的孩子,会对女人怀孕的时候充满憧憬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她便笑了笑,道:“其实女人怀孕时候的样子都差不多。”

    他便不禁愣怔了半晌,然后展颜一笑道:“真想看看你大着肚子的模样。”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如今我是越来越嫉妒老四。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要是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该有多好?”

    清鸳被他这句话说得毛骨悚然,心底一阵阵发寒,强笑了笑说道:“太子爷真爱说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若没事的话。我真的想先回去了。”

    说完,便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顿时笑了起来,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她一惊。顿时就想往后退,却被他一手拉住,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过他倒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辗转吮吸着她的唇瓣,不一会儿,她的红唇就微微肿胀了起来。

    她僵硬着身子一点都不敢动,就怕一个不小心撩拨了他造成更加不可收拾的后果。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看着她那因为亲吻而变得丰润光泽的樱唇,低哑着声音,近乎叹息地说道:“晴鸢,你是那么的甜美,简直让爱不释手,真想立刻就将你据为己有……不过你放心,”他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不会现在就动你的,不会是现在,其他书友正常看:。以后,我们的时间还多得是,不是么?”

    晴鸢就快笑不出来了,娇躯微微颤抖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他现在还需要胤禛为他做事,就已经在惦记着胤禛的妻子了,万一以后……

    她不敢再想下去。

    似乎终于抱够了晴鸢,胤礽放开了手,说道:“好了,你想走就先走吧。我还要在这儿再待会儿。”

    晴鸢也顾不得琢磨他究竟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反话了,听了此言,顿时如蒙特赦,赶紧说道:“谢太子爷,晴鸢先告辞了。”

    说完,便匆匆沿着石道走了出去。

    一刻不敢停留地离开了胤礽的视线,方才不知消失到哪儿去的小太监又蹿了出来,说道:“太子爷有令,命奴才带四福晋去见姜佳福晋。”

    晴鸢定了定神,点点头,便一声不吭跟着小太监转进了旁边一条小道。

    每次跟胤礽私会,都带给她太大的压力。怕被人看见,更怕他脑子发热便做出些不可收拾的事情,但却又不得不受他的钳制,想要摆脱这种状况,却求救无门。

    能跟谁说呢?父母是指望不上的,胤礽是君,他们是臣,说不得她阿玛还会把她双手奉上来讨胤礽的欢心。

    康熙和德妃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他们发现了这档子事儿,是绝对不会动胤礽一根毫毛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将自己灭了,既可以避免丑事的发生,又可以保全皇室的名声。

    至于胤禛……

    她不知道他若发现了此事会有什么反应,是对她大动肝火,从此打入冷宫一辈子也不原谅?还是对胤礽恨之入骨然后兄弟就此反目?

    无论哪个情形都是她承受不起的。

    心头仿佛就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厚沉的石头,本来在皇家生存就有着太大压力,如今又被胤礽强加了一块,她真的觉得有些难以负荷。

    或许从她踏入皇家的那一刻起,这些就已经注定了吧!

    小太监带着她来到一处偏僻的宫室。门口站了一个小太监,看似服侍,实则监视。

    见他们来了,那小太监急忙打开了门,恭声说道:“姜佳福晋,四福晋来了。”

    晴鸢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母亲从屋里匆匆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惊慌,直到看见她的那一刻,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额娘……”她的心中就一阵酸涩,轻声叫道。

    姜佳氏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对两个小太监说道:“有劳二位公公了。”

    两个小太监连道不敢。

    领晴鸢来那人显然地位要高些,说道:“两位福晋,奴才们这就告退了,您二位请自便。”

    姜佳氏急忙点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两个荷包,递给了他们。

    两个小太监乐得眉开眼笑,谢过赏之后便快快离去,走得干净利落,再没有半句话。

    姜佳氏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晴鸢的手就赶紧走出了紫禁城。这次,没人再在半路上拦着她们,她们也丝毫不敢停留,就像有鬼在追似的快步离去。

    直到坐上了四贝勒府的马车,两人才真正轻松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靠在马车车厢上,顿时发现自个儿的内衫都被浸湿了。

    姜佳氏显然心事重重,数度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晴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太子爷……”

    晴鸢一愣,没想到母亲竟然会知道是胤礽。但仔细一想,也许是那看守的小太监漏了口风吧?

    她不由得疲惫地笑了笑,说道:“没事的,额娘。四爷如今在为太子爷办事儿,他才会把我叫去问些事情。”

    有什么事情是必须问晴鸢的?若真是公务上的事儿,为什么不直接找胤禛而是要找她?她这话说得漏洞百出,姜佳氏再是久居深宅的妇人,也知道此事并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但她既然不愿说,必定是有着她的打算的。姜佳氏倒也不好勉强。

    她便强笑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啊,你身在皇家,步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像这种事情,心里要有个数,可千万不能过了火!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自从成亲以来几乎就从未犯过什么过错,可别因为这种事情毁了名声,给你带来灭顶之灾啊!”

    晴鸢又如何不知这个道理?但现在的情形,却已经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

    满腹的心事却说不出来,只能闷闷地憋在心里,沉沉地说了声:“额娘放心,女儿知道了。”

    关于章节数的问题,阿香我有罪!居然一直没发现!

    多谢细心的朋友们,阿香已经请求编编小姜童鞋修改了,真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感谢看书的朋友们,感谢可耐的小姜童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母亲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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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晴鸢那有些红肿的嘴唇,姜佳氏乃是过来人,经验丰富,又如何不知那是什么?

    然而她又能怎么样呢?这毕竟是女儿的事情,又牵涉到太子,别说是她,就连女儿都未必能够自己做主。

    她只能叹息着,忧心忡忡。

    不过还好的是,相信女儿并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不管此事起因如何、怎样收尾,她都必定会尽力而为,即使最后的结果并不令人满意,那也必定是因为超出了女儿所能掌握的极限的缘故。到了那个地步,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听天由命。

    回到四贝勒府,姜佳氏便告辞离去了。晴鸢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今日母亲实在是受了太大的冲击,真的需要好好休息、纾缓一下了。

    别说母亲,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送走了母亲,她便回到卧房,脱下外衣、解下首饰便上了床休息。

    孕妇本就嗜睡,今儿个又在宫里折腾了半天,她是真的累了!

    睡了小半个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红霞满天,她急忙爬起身来,准备迎接胤禛回家。

    胤禛回到家中,脸色出奇地比前些日子都好了很多。

    她便不禁奇怪地问道:“爷今儿个心情似乎不错,是不是衙门里有什么好事儿啊?”

    胤禛喝了口茶,舒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好事儿倒也说不上。不过太子今儿个也不知怎么了,似乎开了窍一样,不再咄咄逼人一定要去为索额图张目了,压力便小了很多,我自然心情舒畅了不少。”

    晴鸢一愕,顿时只能讪讪地笑了笑,说道:“看来,太子还是蛮聪明的嘛,知道弃卒保车。”

    胤禛便不屑地笑了笑。道:“他哪儿能有这样的能耐?八成是有人提醒他吧!说起来,他的运气一向就很好,从出生时就开始了,不但一生下来就坐上了那个位子,而且每每有什么事情,总有人能助他化险为夷。”

    并没有什么羡慕嫉妒的口气,他冷静地只是阐述着事实,然而晴鸢知道,他必定是不甘心的!

    不但是他。其他所有的阿哥,除了老五、老七,还有那些个没长大的,几乎就没有人不对这个事实恨之入骨!

    同是康熙帝的儿子。凭什么胤礽就有那么好的运气,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稳稳当当坐上太子之位?而又凭什么他们明明比他优秀得多,却只能屈居在臣子的位子上,一点机会都没有?!

    当一个家族太过庞大,而又恰巧拥有这世间最显赫的权势时,这样的事情就不可避免会发生,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对这种情形没有丝毫解决办法,晴鸢勉强笑了笑,并不答话。只是张罗着准备晚膳。

    胤禛拉住了她的手,皱眉说道:“你已经是有身子的人了,这种事情交给下人们来做就是,又何必亲自操劳?”

    晴鸢笑道:“交给下人们做,妾身不放心。而且就算是怀孕,妾身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不是有种说法,孕妇经常运动会有助于胎儿的健康吗?”

    胤禛听得满腹疑窦,喃喃自语道:“有这样的说法吗?”

    晴鸢抿嘴窃笑着,趁他发呆的当口赶紧准备好了晚膳。

    夫妻俩正要吃饭的时候,李氏来了。

    晴鸢不由得就有了十分的诧异。

    按说当一家之主用膳的时候。妻子要服侍丈夫饮食。而当正室吃饭的时候,妾室们则要在一旁立规矩。不过晴鸢自己并不曾专门服侍过胤禛的饮食,最多就是在开始吃饭的时候挟点儿菜,其他书友正常看:。就会被他拉着坐下来一起吃饭,久而久之,这套规矩也就荒废了。既然如此,她自然也不会要求妾室们来给自己立规矩。

    这在四贝勒府中已经形成了常态,到了用膳时间各院儿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各吃各的,所以当李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自然会令她惊讶不已。

    “你来做什么?”胤禛看着她,皱了皱眉头问道。

    李氏强压下心中对他的恐惧,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颤声说道:“婢妾……婢妾知道福晋有了身子,就想着应该多多前来侍奉才是……”

    胤禛便放缓了神色,看了看她,道:“难得你有心,不过,这里不用你伺候,回去吧。”

    李氏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她不敢违逆胤禛的意思,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白白离开。她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胤禛跟晴鸢都在的机会过来,又怎么可以一个字都没说就轻易撤退?

    她的犹豫看在晴鸢眼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柔声道:“李妹妹,喜姐儿正在房里睡着呢,你去帮我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氏一愣,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想要见到女儿的渴望暂时压到了其他,更何况这是晴鸢自个儿开口吩咐的事情,对她来说只要顺水推舟就行,相比起她真正的目的来,实在是简单得太多!

    她应了一声,便恭谨地退了出去。

    胤禛在一旁看着,不由拧紧了眉。

    他看了晴鸢一眼,缓缓说道:“虽然这内院儿的事情我不便插嘴,不过你对李氏未免也太放纵了一些。喜姐儿既然养在你这儿,又怎能随随便便就让她接近呢?喜姐儿是我们四贝勒府的大格格,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好,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但却柔顺地说道:“妾身只不过是觉得,她身为喜姐儿的生母,想要见到自己的女儿也是人之常情,就没有过多干涉。不过既然爷觉得这样不妥,那以后妾身注意着点儿就是。”

    胤禛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道:“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明白?但毕竟李氏只是个妾室,出身又不是很好,喜姐儿养在她那儿没有半分好处,今后就连婆家都难找个好的。她应当知道喜姐儿留在你身边才是最好的出路,既然做了,就该彻底一点,让孩子看上去真的像是你的女儿,而不是妾室庶出的,这才是对喜姐儿真正疼爱的做法。”

    晴鸢不由默然。

    再一次,她心中无比庆幸自己是胤禛的正室,这样她的孩子就不必跟其他人一样经历骨肉分离的痛苦,她也不必担心会一辈子都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夫妻俩一时便静静地各自吃着饭。晴鸢因为心里有事,吃了一点儿便再也吃不下了,遂放下了碗筷。

    胤禛不由担心地问道:“为何不吃了?你如今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量,更该多吃些才对,怎的反倒好像比平时吃得还少?莫不是哪里不舒服,病了?”

    晴鸢急忙打断他的话,再说下去,他就该派人去找太医了!

    她笑着说道:“爷千万别着急,妾身这样也没什么不妥。孕妇固然是一人吃二人补,但却没规定一定要每餐都吃很多才行啊!额娘说了,孕妇应该少吃多餐,许多怀孕初期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胤禛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只得选择暂时相信了她的话,说道:“既然如此,就吩咐你院儿里的小厨房随时都准备着,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赶紧拿上来,可万万不能饿着了你和孩子!”

    晴鸢露出了温暖的笑容,道:“妾身知道了,爷,您就放心吧!”

    胤禛知道她一向是个稳妥的人,不会随便大意伤害到自己和孩子,便也放了心。

    不一时他也吃完了饭,丫鬟们就将碗筷等都收拾了出去。

    李氏也从喜姐儿房里走了出来,进了正屋拜见了晴鸢和胤禛,脸上有着一丝潮红,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把酝酿了许久的话给说了出来。

    “贝勒爷,福晋,”她道,“喜姐儿这孩子命好,蒙爷和福晋厚爱,以庶女之身养在福晋的正院儿里,这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婢妾本不该乱说什么,也暗自里为她高兴着。但没想如今福晋却也有了身孕……婢妾想着,福晋怀的是嫡子嫡女,更应当小心照顾、全心全意对待才是,怕是抽不出更多的精力来照看喜姐儿了。婢妾就想着,能不能……能不能……”

    胤禛紧皱着眉头,道:“能不能什么?抱回去你自己养吗?”

    李氏脸一白,低着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胤禛便没好气地说道:“平日里见你也是个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却糊涂得厉害?!养在你身边跟养在福晋身边,哪样对喜姐儿更好?你自己先琢磨清楚了再说吧!”

    李氏死命儿绞着手里的丝绢,她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可喜姐儿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她却连一天都没亲自养过,就被抱到了晴鸢这里。虽然也不曾见晴鸢亏待了孩子,但做母亲的毫无疑问会非常渴望能够跟自己的孩子呆在一起,哪怕那并不是最理智、最好的选择!

    胤禛又道:“至于喜姐儿,就算福晋现在有了身孕,可喜姐儿本就有自个儿的丫鬟婆子服侍着,福晋又无需亲自带着,会有什么大碍?她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早已习惯了,就继续这样下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羞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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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板定案,李氏不由就有了十分的失望,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原想能够借着晴鸢怀孕的机会,把喜姐儿接回自己身边——晴鸢不是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吗?为什么还要霸着她的孩子?

    然而她却没想到,阻力并不是来自于晴鸢,而是来自于胤禛。

    怎么会这样?

    就算她曾经做过错事,违逆过他的意思好了,但她已经如此努力弥补,已经受过惩罚了啊!还是说,她就那么讨他的嫌?!

    她的心中顿时便冰凉了下来。

    晴鸢默默地注视着她,又看了看胤禛。

    其实于她来说倒是无所谓的。从一开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就从没想过要将别人的孩子据为己有,尤其是在孩子的生母还在的情况下。

    凭心而论,她还是觉得孩子跟她的生母在一起会比较好的,即使会因此而影响一些前程,但若是为了亲情的维系,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说,身为贝勒府的大格格,生来便荣华富贵,只要她这个嫡母不故意刁难,喜姐儿今后的人生想要多么悲惨似乎也不可能,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过既然胤禛不许,那也就罢了。她这儿不缺喜姐儿的一张小口,何况还有丫鬟婆子照看着,用不着她操什么心。

    她只在一旁喝水,一言不发。

    李氏失望地退了下去。

    胤禛站起身来,示意小林子上来服侍,除下了外衫道:“时候不早了,你有了身孕,早些安置吧。我先去洗洗,一会儿就来。”

    晴鸢一愣,看着他道:“爷要宿在这里?”

    胤禛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她,惊讶地问:“怎么。你不喜欢我在这里?”

    “不……当然不是。”晴鸢脑子里有点乱,“只是……只是……”

    她羞红了脸,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倒是胤禛仔细想了想,然后便笑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亲了她一下,道:“别担心,我只是想歇在你们母子身边罢了,不会做什么的。”

    晴鸢的一张脸顿时通红。低着头一言不发,说什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胤禛只能看见那雪白的颈项上迅速镀染上一层晕红,那柔媚的颜色,顿时将一个冰雪佳人蜕变为绝世妖娆。只觉得小腹处突然一团邪火窜了上来,“哄”的一声就要侵袭全身!

    他急忙退开两步,清了清嗓子,却仍有些嘶哑地说道:“好了,你先歇息吧,我去洗浴去。”

    说完,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地,低头快步而出。

    晴鸢错失了他那欲火勃发的瞬间,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他落荒而逃的一幕。不禁便睁大了眼,很是有些莫明其妙地愣了愣。

    他……虽然嘴上不说,可心底……还是想的吧?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以为他不会在自己这儿留宿的原因啊!

    有了孩子,尤其是前三个月,还处于不稳定期,自然不能够行房。事实上。在如今这个年代,怀孕的女人在孩子生下来前都不会有什么房事的,怕伤着了孩子。因此,尽管晴鸢从郭佳玉的常识里明白,孕妇其实小心一点也是可以行房的。却也早已做好了独睡十个月的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胤禛竟然还是执意睡在自己房里!

    为什么?如果他有需要的话,不是更应该去别人的院儿里才对么?

    照她的理解,男人。尤其是胤禛这个年纪的男人,需求应该还是很强烈的。前两个晚上他已经是很规矩地睡在自己身边,什么都没做了,禁欲了两晚,也应该想要了吧?

    她不知怎的,一下子居然就想到了在梦中曾经见过……或者说曾经做过……不不,是郭佳玉曾经做过的那种种羞人之事,顿时“轰”的一声,已经不是火了,而是某种炸药之类的东西将她全身都炸了个外焦里嫩。

    冲击太大了!

    她捂着脸,几乎是小跑步冲进了卧室中,吓得秋玲一身冷汗,在后面一阵呼喊,连声道:“主子,您慢点儿!慢点儿!”

    她在秋玲的服侍下脱下外衣,穿着亵衣睡上了床,然后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羞人的事情,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入睡眠。

    但却收效甚微。

    那些事……在她们这个年代的人看来,真真是不知羞耻啊!怕是只有那些青楼女子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吧?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的脑海里就是挥之不去那些邪恶的画面?!

    胡思乱想中,她突然听到脚步声响,胤禛进来了!

    她急忙紧紧闭上眼,一丝缝隙都不露,转身把头埋向里面,以免被他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胤禛上了床,看到床上那熟悉的凹凸有致的娇躯。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怎么觉得这个美丽的身子更加丰满了一些了呢?也给他带来更大的诱惑……

    原本在浴盆里平息下去的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他急忙背过身,然而眼睛不看,心里却像是有一面镜子,将身后的她纤毫毕露地展现出来。再加上身边传来的淡淡的馨香,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抵御她的诱惑,即使那并不是她刻意而为!

    或许他今晚决定留在这里,这本就是个错误!

    晴鸢在里面也不好过。

    他的身子似乎太阳一样,散发着惊人的热度,即使没有贴近她都感觉到了。再加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的那些个片段,她心跳如雷,眼帘不停颤抖着,根本就无法入睡。

    她即使不转身、不睁眼也感觉得到,他终究还是转过身子来,面对着她,那双炽热的眼眸凝视着她的身子,高热的温度似乎要将一切都融化掉……

    默默叹了口气,她睁开眼来。一直这么下去似乎也不是个办法,或许她只能……

    “爷,您……还是去哪位格格那里吧。”她看着他,真挚地说道。

    如果这样能够解放他,也解放她,那么,她是真的不在意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讪然,强压着心头蠢蠢欲动的**,说道:“没事,你快睡吧,我看着你睡着。”

    除了她,谁又能令他如此难以遏制?在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仿佛就是个笑话,身体和感觉似乎都无法掌控,以至让她以为他……

    虽然意识到留在这儿这个决定确实不能算明智,可他是真的不想离开她和他们的孩子,那么,再辛苦也只能忍耐了!

    晴鸢就不禁又叹了口气——他这样子,叫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咬了咬牙,她只得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其实……爷若是想要,妾身也可以……可以……”

    她无论如何说不下去了!

    胤禛吓了一跳,赶紧说道:“你说什么呢!快睡!你都已经有了身子了……还是你觉得,我就是那种会为了自身**而不顾别人死活的男人?”

    他确实想要她,可还不至于那么自私自利啊!

    听出他的声音中隐含着一丝怒气,她急忙安慰,分辩道:“不,不是的,爷……妾身只是觉得,可以……”

    她咬着下唇,终究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索性心一横,坐起身来,纤手就顺着他的身子,往他的下面摸去。

    “晴鸢……”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感觉到一种不同以往的舒爽感觉,一身的火热似乎终于有了宣泄之处,顿时便忘记了一切。

    她的小手娇羞地动着,先还有些生疏,然而随着脑海中那些片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跟眼前这一切融为一体,她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带给他无以伦比的极乐享受,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忍不住便闭起了眼,舒服地呻吟出来,更加将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了下面那一点上,细细感受着。

    蓦地,他只觉得那根灼热突然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所在,他一惊,立刻支起身子,往下看去。

    “哦……”这……这也太……

    他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片绚烂的色彩,视觉和感官上的双重享受令他再也支持不住,狂热地爆发了出来!

    她……她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精疲力竭的那一霎那,他的脑子里迸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现在他实在是太舒服了,也懒得去追究什么。**终于得到发泄的他感觉无比舒畅,看着她清理好所有的痕迹,下床去漱了口,然后才再次在枕边躺了下来。

    想到她方才的动作,他的心里就不禁更加涌出了十二万分的怜爱和满足。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做那种事情,是不是……就意味着什么?

    他突然觉得很开心,比刚才那件事情本身更加令人开心,他张开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发现她的身子热得像团火!

    原来,那件事情对她来说,也是很不得了的吧?

    他便低沉地笑出声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累了吧?快睡吧。”

    带着心满意足,他沉沉睡去。

    而她经过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运动”,也觉得有些体力难支,虽然身体上没什么负担,可心理上却觉得十分的疲惫,闭上眼,也很快就沉入了甜甜的梦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宫里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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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起来,胤禛却已经不见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看了看窗外高挂的太阳,不由得微赧。

    虽说孕妇嗜睡,这睡得也太久了点儿。

    秋玲笑嘻嘻地走进来,服侍着她梳洗打扮,一边说道:“贝勒爷疼惜主子,不让奴婢们吵醒了您,就怕惊扰了您的好梦呢!”

    晴鸢想到昨晚的荒唐,一时之间不禁便羞红了脸,自个儿都想不明白为何昨晚就会那么大胆,连那样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秋玲并不知他们夫妻间的私密事,叽叽喳喳说着服侍她整理完毕,然后便扶着她出了堂屋,说道:“方才宫里的秦公公来了一趟,送来了两个老嬷嬷,听说都是德妃娘娘跟前儿的老人了,专门侍候您待产的。”

    晴鸢心中就不由得一动,道:“她们人现在在哪儿?”

    秋玲道:“秦公公见您还没起,把人留下就走了,高总管就将她们安置在了西厢房里。”

    晴鸢便点了点头。

    秋玲又问:“要奴婢去将她们叫来吗?”

    她想了想,道:“等吃完了饭再叫吧。”

    秋玲便命人送上了早饭。

    因着怀孕的关系,晴鸢的吃食全都由正院的小厨房来供应。胤禛着人将小厨房里所有人的底细都探查了一遍,所有不是很牢靠的人都被赶了出去,剩下来那些自然都是信得过的。不过她被查出怀孕到现在也没几天的时间,倒还来不及专门找些伺候孕妇的厨娘回来,所以晴鸢这几日的吃食都非常简单,不求有多好,只求不出错,其他书友正常看:。

    慢条斯理用完了这顿迟来的早饭,她的心中也对那两个嬷嬷的安置有了些想法,便让小丫鬟去将她们唤了来。

    两个嬷嬷虽然是宫里出来的,却不敢对晴鸢这个德妃面前的红人儿有任何不敬,恰恰相反。宫里的生活令她们更是无比谨慎,对晴鸢巴结备至,不敢有丝毫疏忽。

    两人规规矩矩给晴鸢磕了头,她便让她们起来,赐了座。两人推辞了半晌,终于却不过歪了半边身子侧坐了,心里倒是十二万分的畅快——这位四贝勒福晋,果然是一等一聪明识做、八面玲珑的,难怪能得了帝妃的欢心。带她就像待自己亲生的孩子。

    晴鸢细细观察着两人的神态,不由笑了,便轻声细语地说道:“两位嬷嬷都是宫里得力的人,能够得到两位嬷嬷的辅助。是德妃娘娘的恩典,也是我的福分。今后,还要多多劳烦两位了!”

    两位嬷嬷受宠若惊,反倒有些惴惴不安起来,急忙说道:“奴婢不敢当,福晋您太过奖了!什么得力的人,不过是奴婢手脚勤快些,入了德妃娘娘的眼罢了。奴婢没什么大的本事,若是福晋有任何差遣。尽管出声便是,跑跑腿什么的奴婢们倒还是做得来的。”

    晴鸢抿嘴笑着,道:“两位嬷嬷真是太客气了!”又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温柔笑道,“我也是个不争气的,服侍了贝勒爷那么久才能怀上第一胎。一直都有些诚惶诚恐。我不曾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这又是贝勒爷的嫡生子女,万一有个什么好歹……还好,额娘送了您二位过来,这么一来。我心里的负担也就小了不少。”

    两个嬷嬷的脸色却是一僵,对视了一眼,倒是忽然感觉自己肩头的担子重了不少。

    晴鸢用眼角偷觑着她们的神色。见状便微微弯了弯嘴角,旋又笑道:“是了,说了这么会儿话,我还不知两位嬷嬷的贵姓呢!”

    “奴婢姓徐。”一个瘦长脸、身材瘦削的嬷嬷说道。

    “奴婢姓张。”另一个圆脸、身材壮实的嬷嬷也道。

    晴鸢便笑道:“徐嬷嬷、张嬷嬷,额娘会让你们二位过来,必定是因为你们的经验丰富,只不知你们二位都擅长些什么?”

    徐、张二人就赶紧说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原来徐嬷嬷是专门负责孕妇的用药调理的,而张嬷嬷则专门负责孕妇的饮食。

    晴鸢听了,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人!

    孕妇的生活说跟常人一样也一样,说不一样也不一样。很多常人可以服用的药物、吃的东西,对孕妇来讲都是禁忌,一个不小心吃错了就是个悲惨的结局。晴鸢可不想像宋氏一样,不明不白就掉了孩子,肚子里这块肉虽然是无意中怀上的,但既然有了,她就绝不允许任何人带走他!

    现在看来这四贝勒府里貌似是风平浪静,四房妾室都在她的管教之下服服帖帖,可那是在她没怀孕的情况下!如今她有了身孕,会不会有人嫉妒生恨,从而铤而走险,对她不利?!

    想必胤禛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才在第一时间吩咐宋氏等人乖乖待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没事别出来胡乱走动,就是怕她们会心怀不轨吧?

    而显然德妃也对此很有戒心,所以才派了得力的嬷嬷过来。

    别看徐、张二人嘴上说得谦虚,可听她们各自擅长的事务就知道,她们必定是德妃的心腹!

    宫里头的争宠斗狠是任何地方都没得比的。德妃自己因为生了两个阿哥,又善体人意、八面玲珑,才得了康熙的宠爱,得以宠冠六宫。可在这背地里,又有多少龌龊的事从未被人发现过?

    怀孕生子是后宫女人提升地位的不二宝典,但却又是最容易被人所乘的事情,其他书友正常看:。有孕的妃子无不想凭借着肚子里的这块肉爬上更高的位子,而没有孕的女人却想方设法要阻止她们的爬升,保障自己的地位,这就有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辛辣狠毒的法子,其中最令人防不胜防的,无疑就是用药和饮食了!

    宫中争宠,无所不用其极,但却不能见血。尤其是涉及到皇子龙孙,若是有人敢明目张胆设计怀孕的宫妃,那就不叫争宠,而是找死了。因此,用一些偏门的药物、香料,神不知鬼不觉让人吃下一点,孩子不声不响就没了,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多么便捷稳妥的法子!

    徐嬷嬷和张嬷嬷既然能够在辨认药物和食材等方面被德妃看重,就说明她们不仅知道什么东西吃了是对孕妇有益的,也知道什么东西对孕妇是有害的。当德妃自己怀孕的时候,自然需要吃对孕妇有益的东西,而当她没有怀孕,别人却怀孕了的时候,如果她不想让别的女人生下孩子,岂不就会需要用到那些不该让孕妇吃到的玩意儿?到那个时候,具体去执行的人,岂不也是这两位嬷嬷?

    而能够为德妃办这种事的,不是她的心腹又是什么?

    万万想不到,德妃竟然会对这个未出生的小孙子或是孙女如此紧张在意,将这样的绝对心腹都派了过来,对晴鸢来说,是幸,也是不幸!

    她心中心念急转,面上却笑着说道:“额娘设想周到,知道我没什么经验,就把两位嬷嬷派来,这是我这做儿媳的荣幸。今后两位嬷嬷就请安心住下,我这边的饮食起居就拜托两位了,而两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就是,千万不要客气!”

    徐、张二人就赶紧说道:“福晋折煞奴婢了,奴婢们真是受宠若惊。娘娘来时吩咐过奴婢们,务必要将福晋照顾好,奴婢们不敢怠慢,必将尽力而为!”

    晴鸢笑了笑,又跟她们说了些话,便让秋玲亲自领了她们下去,仍旧安置在西厢房里,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自己坐在炕上,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无意识地在炕桌上敲击着,心中凝重难安。

    德妃如此看重她和她肚里的孩子,难道只是出于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心吗?是不是还有些她不知道的缘故在里面?

    但不管怎么说,她应当都不会害了自己的孙子孙女才是。有了这么两个嬷嬷在身边,确实也是一种保障,然而……

    她不由就苦笑了。

    过了一会儿,秋玲回来,对她说道:“两位嬷嬷并没有带什么行李过来,奴婢送了她们回房之后,她们倒是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或是动作。”

    晴鸢便笑道:“她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见过的世面比我们多得多,自然比我们更懂得该如何自处,不会有什么不着调的事情发生的。今后,你多注意点儿她们也就是了。”想了想,又道,“我给你放一天假,回去看看你家里人吧,顺便给额娘带句话。”

    秋玲神色一凛,肃容道:“主子请说。”

    晴鸢道:“你让额娘找那有经验的大夫、婆子,将孕妇的各项禁忌尽量详细地写下来,然后带回来给我。”

    秋玲一愣,脱口道:“可是,德妃娘娘不是……”她倏然停住,睁大了眼,惊喘了一声,道,“难道您怀疑……”

    晴鸢神色淡然,平静地说道:“我什么都不怀疑。只是,人心隔肚皮,谁也看不透别人的心思,指望别人总不如自个儿多加小心来得实在。”

    秋玲看着她,忍不住头皮一阵阵发麻,点了点头,道:“奴婢知道了,请主子放心。”

    便退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可以相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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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张嬷嬷来了以后,就接管了晴鸢的饮食。到了晚上,她的餐桌上就多出了不少东西。

    胤禛见了,就不由得笑道:“你如今可是舒服了,终于有得吃……这些东西,吃了真的不要紧么?”

    晴鸢便笑道:“徐、张二位嬷嬷说能吃的,那就肯定能吃,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的笑容不由收了起来,正色问道:“二位嬷嬷?就是额娘派来的人?”

    晴鸢点点头道:“正是。爷要不要见见她们?”

    胤禛想了想,道:“既然是额娘派来的,我自然是要见见。不过……”他有些犹豫,“你确信她们信得过?”

    晴鸢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夹了一口菜,吃进嘴里,淡淡说道:“额娘派来的人,有什么信不过的?她总不会害了自己的孙子、孙女。”

    胤禛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吃完了饭,晴鸢便吩咐小丫鬟将两位嬷嬷给请了进来,给胤禛请安。

    两人不敢怠慢,急忙进来给他磕了头,说道:“奴婢给贝勒爷请安。”

    胤禛摆足了姿态。他是德妃的亲生儿子,自然不用像晴鸢那样陪着小心,于是便一边轻轻拨动着茶碗盖,一边缓缓说道:“都起来吧。”

    两人赶紧爬了起来。

    他又看了她们两人一眼,不徐不疾地说道:“你们既是额娘派来的,应当知道分寸,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只一条,晴鸢和她肚里的孩子,无论皇阿玛还是额娘都是非常关心的,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两人顿时一惊,连忙说道:“请贝勒爷放心,奴婢们来的时候,娘娘已经嘱咐过了,奴婢们自当加倍小心,保护福晋和孩子的安全。”

    胤禛点头道:“如此最好。我就将福晋交给你们了。你们要好生伺候着,回头等她平安生产,我自会替你们向额娘讨赏。”

    两人于是都露出了喜色,连声道:“多谢贝勒爷,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了下去。

    晴鸢一直在旁含笑看着,一言不发,直到此刻才站起身来,说道:“爷不用担心,妾身自有分寸。不会有什么事的。”顿了一下,她又道,“爷,您今儿个晚上应该去宋格格院儿里的。您看……”

    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惹得妻妾之间不合,节外生枝;更不愿再像昨儿晚上那样,做那么羞人的事情。

    胤禛不由便笑了起来,俯过身在她耳边轻轻地暧昧说道:“可是……我还是想歇在你这儿,怎么办?”

    晴鸢不由得就浑身一僵。

    胤禛大笑起来,抱着她说道:“说笑的呢,我这就过去了。”

    她松了口气,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爷没事怎么总是吓唬妾身?”不待他回答又赶紧说道。“好了,爷,您快点儿过去吧,一会儿宋格格还以为妾身又霸着您不放了呢!”

    胤禛眼神一暗,放开了她道:“也好,你也早点休息。”又环视了屋里一圈。问道,“秋玲呢?怎不见她来服侍你?”

    晴鸢微微一愣,随即便若无其事地说道:“她许久没见过自己的家人了,因此妾身便允了她一天假回去跟父母家人团聚。反正今儿个有两位嬷嬷在,她走开一会儿也不碍事的。”

    胤禛便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她松了口气,让小丫鬟们服侍着睡下不提。

    第二天中午。秋玲便从家中回来了。她带回来一些家中自制的酸菜,笑着说道:“奴婢的父母听说主子有了身孕,都很是开心呢,就让奴婢拿了这自制的酸菜来,给主子您换换口味,希望您能一举得男,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来这酸男辣女的说法还真是深入人心啊!晴鸢便不由得笑了,说道:“你们一家子都有心了,回头替我谢谢你的父母。”

    秋玲忙受宠若惊道:“不敢当,这些都是奴婢和奴婢家人该做的,怎么当得起主子的‘谢’字!”

    徐嬷嬷和张嬷嬷就不由得诧异地对视了一眼。她们当了一辈子的奴婢,又何时见过如此客气的主人家?居然还会跟自己的下人说“谢谢”!

    她们却不知,这是晴鸢在不知不觉中受到郭佳玉的思想影响的结果,她原也不是这样的人!

    晴鸢就对两人说道:“徐嬷嬷、张嬷嬷,你们看这些酸菜该放在什么地方才好?”

    二人立刻会意,便急忙笑着说道:“这事儿就交给奴婢们吧。请福晋放心!”说完,走过来接了秋玲手中的东西,然后便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她们明白,这明着是让她们收拾东西,实际上却是要她们把关,看看这酸菜中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名堂呢!

    见二位嬷嬷走了出去,晴鸢和秋玲交换了个眼色,晴鸢就将屋里的小丫鬟们都支了出去,屋里于是只剩下主仆二人。

    秋玲便从怀中取出了厚厚的一封信,呈给晴鸢道:“这些都是夫人熬夜写出来的,孕妇的各种禁忌。夫人吩咐了,请您仔细看看,她也会继续为您留心着,有什么新的东西会立刻让您知道。她还说,她永远都是您的后盾,您若是想要些什么,只管让她去做就是。”

    晴鸢接过信,只觉得接过的不是纸,而是母亲那深深的母爱,像一杯温水,暖暖地熨烫着她的心,一时间,眼眶不禁便有些湿润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强自镇定着说道:“很好,你也辛苦了,且先下去整理一下吧,一会儿再过来伺候就行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秋玲与她从小一块长大,自然知道现在她需要的是一个个人的私密空间,于是也不多说,依言便退了出去,自去房里换衣服、洗脸去了。

    晴鸢擦了擦眼角,这才抽出了那一撂厚厚的信纸。母亲的书读得不多,所以字写得不是很好,但看在她的眼里却是那么的舒服、温馨。

    信中,母亲林林总总列举了好几百条需要注意的事情,直看得晴鸢头晕眼花。她现在怀着身孕,本就有些精力不济,不过看了几页纸便已经有些不支了,不得不停了下来。

    等秋玲回来后,她便让秋玲也来帮着记忆一些内容,两人合力,才算勉强将这些厚厚的资料给背了下来。随后,她便吩咐秋玲将信件细细收妥。

    虽然这些东西并不怕给人看,但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怕是无事也要起三分波澜,她自然有些怕麻烦,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就这样,在徐嬷嬷和张嬷嬷的严密监控下,还有姜佳氏写给晴鸢那些东西,也被她活学活用来安排自己的生活,怀孕的日子总算是过得风平浪静,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自从怀孕之后,晴鸢就谢绝了一切宴请活动,专心致志在家中养胎。

    虽然太医都说她身子已经保养好了,孕育孩子不成问题,但胤禛还是非常担心,每日只允许她在自个儿的院子里下地走那么一小会儿时间,剩下时间则恨不得将她十二个时辰都捆在床上才好!

    她自然是不愿这样的,只可惜胤禛在这个时候充分暴露出了他那独断专行的性子,根本容不得别人说“不”,所以她即使觉得这样的生活令她喘不过气来,却也无法摆脱胤禛的束缚。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孩子在她的肚子里渐渐长大,她的情况也一天比一天稳定,过了许久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胤禛便也开始有了松动,同意她出门到花园中去走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在她怀孕的这段时间里,她不方便出去探访,其他人,包括那些妯娌们,也因为避嫌而不约而同选择了暂停聚会活动。其间就只有琪歆来看望过她一两次,每次都看着她的肚子又是羡慕又是神伤,一两次之后,也不知是不是自伤身世,便再也没来过了。

    转眼间又到了年底,晴鸢的肚子却已经很大了,若是早产,这会儿也可以生了,因此四贝勒府上上下下都很紧张。

    屋外的温度已经降到很低,早上起来便能见到晶莹的冰碴子凝结在廊下、地上,晴鸢怕一不小心摔倒了,伤到了孩子,便一直待在屋子里,连房门都少有走出一步。

    到了新年,原本晴鸢是需要进宫去朝贺的,但康熙和德妃对她可真的是非常上心了,怕她动来动去会动了胎气,特旨免了她进宫的差事,只这一项,就不知看红了多少人的眼!不过晴鸢在亲戚妯娌们中间一向关系良好,因此倒也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至少在皇室的这些女子们中间,大家还是非常体谅的。至于其他的命妇们,晴鸢也懒得去管她们了!

    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康熙帝果然发落了索额图,牵连到的文武大臣们多不胜数,朝廷上下一片惶然不安。到了年底的时候,风波总算有了平息的迹象,连着一两个月都再没有人被牵连查处,大臣们不由就开始猜测是不是康熙终于觉得够了,可以收手了?

    于是也终于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晴鸢即使关在家里养胎,也多少听说了些外界的风风雨雨。胤禛在她怀孕之后就绝不再拿朝堂上的事情来扰她,她也乐得清静,从不曾主动问起,虽有粉饰太平的嫌疑,但在目前来讲,却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过完年后,晴鸢便进入了待产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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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着大肚子的晴鸢成为了四贝勒府上上下下最宝贵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即将临盆的时候,更是被人小心翼翼呵护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自己也非常小心慎行,每日只在自己的院子里活动,一步都不曾出去过。姜佳氏很是担心她的身子,几乎每天都往四贝勒府跑,非得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平安无事才放心。胤禛疼媳妇儿,便对姜佳氏这种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见。

    这天,姜佳氏又陪着晴鸢在院子里的勾手回廊里慢慢走着。

    如果可能的话,晴鸢其实是一步都不想迈出房门的,但她却很清楚,适量的运动有助于分娩,因此尽管还是有些许的担心,她还是坚持每天都出来走走。

    姜佳氏和秋玲一左一右扶着她,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缓慢,其他书友正常看:。外面的天气还很冷,哈出口的气就变成了一阵白烟,晴鸢挺着大肚子,怀孕后身子本就胖了许多,再穿上厚厚的衣服,更是显得整个人臃肿无比。

    走了一截,晴鸢便觉得有些渴了,于是让秋玲去给她拿些水喝。

    秋玲领命而去,剩下姜佳氏在她身边,便笑着说道:“你也走了这么些会儿了,不如坐下来休息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晴鸢点了点头,就扶着姜佳氏的手在回廊边上坐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额娘,当年您生我的时候,也是这般辛苦的么?”她有些烦恼,撒娇地说道。

    不当母亲,就无法体会母亲的苦。她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吃够了苦头,才了解当年母亲生她的时候又是怎样的辛劳。

    姜佳氏就笑道:“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样的呢?虽然辛苦,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就觉得吃什么苦头都值得了!”

    晴鸢不由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新生命。心中突然流过一阵甜蜜,顿时也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这时,秋玲一路小跑着过来,手里拎着一壶茶和一个茶杯,到了近前,递给晴鸢道:“主子,喝水。”

    晴鸢接过杯子,将秋玲斟得满满的水一口喝干,又再多喝了两杯。这才觉得好些了。

    姜佳氏就道:“喝过了水,咱们继续走吧。再走一圈就回去歇着。”

    晴鸢点点头,秋玲随意把水壶和杯子放到一边,便跟姜佳氏一起扶着晴鸢站起身来。

    忽然。晴鸢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就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脚一软,整个人都向着地上滑去。

    “主子!”

    “晴鸢!”

    秋玲和姜佳氏都吓得尖叫起来,急忙用力扶住她的身子。

    然而她现在因为怀孕的原因已经胖了不少,再加上肚子里还有一块肉,此时又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身子,就凭她们两人又怎么搀得住?

    晴鸢于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啊!”那么剧烈的震动,她惊叫了一声。觉得似乎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跳了一跳。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秋玲大叫着,魂都要吓没了。

    “晴鸢,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事?”姜佳氏也吓得变了声音,大声问道。

    晴鸢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紧咬着下唇,颤声道:“孩子……孩子……”

    秋玲已经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姜佳氏毕竟老道些。见状急忙大声叫道:“来人啦!来人!”

    立刻便有几个丫鬟婆子跑了过来。

    姜佳氏急忙说道:“你们主子快生了,赶紧把她抬进去!”

    众人顿时吓了一跳,几个壮实有力的婆子跑上前来,抬手抬脚就赶紧把晴鸢抬进了产房里。

    产房是早就准备好的,就在正屋的耳房中。跟晴鸢的卧房一墙之隔,原本就是为了方便她生产时的移动的,倒没想到她就在外面发作了起来。

    产婆也早就找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是内务府亲自挑选的,经验丰富,而且从未有过任何不良记录的人。此刻听到下人们的叫喊,她们赶紧跑了出来,进了产房。

    只见晴鸢的下身已经湿了一片,显然羊水已经破了。她们便当机立断,把所有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包括姜佳氏在内,屋里只留下几个丫鬟打下手。

    姜佳氏不得不出了房间,在外面的厅上坐着。然而又哪里坐得住?坐一下又站起来走两步,然后再坐一下,又站起来,来来回回、循环往复。

    高荣见机,便急忙派了人前去禀报胤禛。胤禛听说了,赶紧快马加鞭赶回来,正巧胤禩此时也在衙门里处理事情,见状也赶紧跟了过来。

    胤禩虽然关心晴鸢的情况,却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冒失了,便让人通知了隔壁八贝勒府的琪歆。于是,不久之后,胤禛、胤禩、琪歆、姜佳氏他们几个人就聚在了一起,在厅上坐了,焦急地等待着产房里的消息。

    耳边传来晴鸢凄厉的大叫声,眼见着丫鬟们捧着装满了血水的盆子出来,倒掉然后再进去,胤禛的心中越来越慌。

    怎么会流了那么多血?这样的出血量,晴鸢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越想越慌,急忙就往屋里冲去。

    小林子急忙拦住了他,叫道:“爷,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进产房的!”

    姜佳氏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便赶紧走上前去,劝道:“是啊,贝勒爷,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进去的,您就在这儿等着吧!”

    小林子他可以不管,但姜佳氏说的他却不能不听,于是只能用焦急的眼神看着她,说道:“福晋,这可怎么是好?都那么久了,流了那么多血,晴鸢怎么还没生下来?会不会……”

    姜佳氏自己心中也是焦虑不已,但却无法表露出来,只能说道:“贝勒爷,这还不算久呢,晴鸢进去也不过才三个多时辰,有时候有些人就算生一天一夜也不是没有过,您且放宽心吧。晴鸢的身子一向不错,她能挺得住的!”

    胤禛听了这话,这才勉强将心中的忧虑压下,转身走了回来。

    胤禩心里的惊慌和焦灼不下于胤禛,却只能苦苦压抑着,不能表露出来。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伪装能力此时似乎也失了效,他甚至不敢看向别人,就怕眼神中的东西会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紧紧捏成了拳头。

    琪歆却没注意到这些。她只听到晴鸢在里面不停地惨叫着,似乎非常痛苦的样子,顿时便吓白了一张小脸。

    这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女人的生产场面,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便面临着如此恐怖的场面,霎时便有些惊慌失措。

    她的心里就对生产这种事情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畏惧感,如果可能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不要经历这样的场面才好!

    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一个又一个时辰过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正院里已经挂上了无数的灯笼,将整个院子映照得亮如白昼。

    现在不仅是胤禛他们,就连宋氏等人都纷纷来到了院子里,静静等待着晴鸢生产的结果。

    宋氏阴沉着脸,想到了自己曾经有过的两个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故意的捉弄,两个孩子都没能保住,她至今还是孤身一人。可先是李氏,再是晴鸢,这两个后来的女人都先后分别生下了孩子,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烧,让她的心受尽煎熬!

    最好生不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最好生不下来!即使生下来也养不活!她便在心中暗自诅咒着。

    李氏则是又喜又忧。

    上次她试图要将喜姐儿抱回去自己养,结果失败了。但这次如果晴鸢能够顺利生下孩子,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武氏和耿氏对视了一眼,便将眼神移开了,装作什么都没有过似的四处游移。

    晴鸢若是能够顺利生产,对她们来说也是件好事。胤禛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在晴鸢没能生下孩子之前,不会再给任何女人机会怀孕,因此每次侍寝之后,那碗避子汤可从来没有断过。

    如果这次晴鸢生产出了什么问题,没能生下孩子,她们还不知要喝多久的汤药,这可怎么行!

    当然,如果晴鸢难产,母子都……

    这种念头,即使是她们也只敢在脑子里转转,任谁都不敢告诉的,哪怕是自己至亲的人!

    对所有人来说,这一晚都似乎过得特别缓慢。尤其是胤禛和胤禩,就算用“度日如年”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

    长时间的等待,男人们还好,女人们却都有些受不了了。原先宋氏她们还站着,但后来实在支撑不住了,胤禛便开恩让她们坐了下来。一堆人坐在厅中,各有所思,屋子里除了晴鸢已经变得嘶哑的叫喊声,便再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忽然,只听一阵响亮的婴儿哭声响彻云霄,顿时胤禛等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跃而起,一扫方才的疲惫和担忧,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一个产婆脸上还带着疲惫,眼神中却充满了欢喜,急急忙忙跑出来道:“恭喜四贝勒、贺喜四贝勒,四福晋生了个小阿哥,母子均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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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呆住了。

    仿佛并没有听懂产婆究竟在说什么,直到她说了第二遍,姜佳氏、胤禩等人也醒悟过来,纷纷向他道贺的时候,他才像是如梦初醒般,真正理会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即,止不住的狂喜便从他的心底涌起,仿佛汹涌的浪潮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宋氏等人羡慕又嫉妒地看着产房的方向,然后便纷纷上前给胤禛贺喜。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在这会儿谁也不敢说半句不好听的话来引得胤禛不悦。

    同时她们也感到了一阵放松。

    晴鸢终于生产了,而且是个儿子,母子均安。虽然这样一来,嫡子、长子都占全了,她们似乎都没有了机会,但那避子汤也该停了吧?如此她们就都有了怀孕生子的可能。

    而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要让她们有机会生下儿子,未来会发生什么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而胤禩站在一旁,便笑着对胤禛说道:“四哥,恭喜,这下你可有了嫡长子了!不管怎么说,你可得好好摆酒庆祝一番,让兄弟们都跟着高兴一下才是!”

    胤禛早已乐得找不着北了,闻言便连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胤禩虽然笑着,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仿佛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心仪的女孩就嫁了人,还生了儿子,离他越来越远。而他也娶了别的女人,看似美满的生活,如今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他就不禁看了琪歆一眼。

    琪歆却一脸怅然地看着产房的门,脑中思绪万千。

    她跟晴鸢同一天成亲,亲如姐妹,又比邻而居,如今晴鸢如愿得子。可她呢?她的孩子在哪里?

    一屋子的人,各有各的思虑,怕也只有胤禛和姜佳氏是真心在为晴鸢高兴着了!

    这时,另一个产婆抱着孩子出来了。

    还没等她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姜佳氏就立刻冲了过去,急切地说道:“快!快让我看看孩子!”

    虽说她是孩子的外婆,但这样的行事还是有些鲁莽了。不过胤禛本人也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倒也并不曾在意,只是却也立刻就窜到了孩子身边。说道:“让我看看!”

    产婆不敢耽搁,急忙将怀里的孩子递给胤禛。然而胤禛或许是关心则乱,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甚至连怎么抱孩子都给忘了。

    他本就不是很熟练。这会儿一紧张,更是让孩子感到不舒服,于是便又哇哇大哭起来。

    姜佳氏看不过眼,说了一句:“贝勒爷,让我来吧。”便将孩子“抢”了过去,抱在怀里。

    她的经验自然多过胤禛许多,孩子到了她手里,三两下就给稳住了,砸了咂嘴。便又陷入了甜蜜的梦乡。

    胤禛此时脸上哪里还有平日的冷静和淡漠?笑得就像开了花儿似的,又像是那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只知道站在一旁笑着,看着儿子愣愣发呆。

    胤禩等人也凑了过去,把孩子团团围起来。

    武氏仔细看了两眼,就惊呼道:“你们快看。果然是贝勒爷的长子啊!这轮廓长得跟贝勒爷简直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其实刚出生的孩子,脸型都没出来,皱巴巴的,通红通红。看得出来像谁那才有鬼了!可众人听了武氏的话,却个个都附和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孩子跟胤禛就跟双胞胎似的,谄媚之态,可笑至极。

    然而没有人笑,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就连如今看来傻傻的胤禛都很清楚里面的弯弯道道。

    可当一个人高兴的时候,总是不吝于把事情按自己想要的方法来解释。就像胤禛现在这样,明知孩子如今还看不出什么来,却怎么看怎么仍旧觉得他跟自己就是那么相像!

    这时,秋玲走了出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她虽然浑身大汗,一脸疲惫,精神却是极好,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她看了胤禛一眼,蹾身道:“贝勒爷,主子想看看小阿哥,让奴婢来抱他进去。”

    胤禛猛地回过神来,急忙问道:“她还好吗?现在如何了?我去看看……”说着就提脚往里走。

    秋玲吓得赶紧挡在他前面,也顾不上尊卑,急急说道:“贝勒爷请留步。主子如今还未整理干净,产房也不是您该去的地方,等会儿主子回到卧房之后您再去看她吧。”

    胤禛只得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脚步,示意她赶紧将孩子抱进去,然后说道:“你们快些服侍福晋躺下,她一定很累了,经不起你们耽搁。”

    秋玲恭声应着,心中却开心不已。

    自己的主子这回可真是露脸了!长久以来的忍耐,如今终于一举得男,今后在皇室中也终于能够挺起胸膛做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么?

    很显然,姜佳氏也是同样心思。她身为晴鸢的母亲,又是女人,自然不受产房的限制,便噙着泪,跟秋玲一起走了进去。

    胤禩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便冲着胤禛拱了拱手道:“四哥,既然晴……四嫂已经平安生产,那我们也就告辞了。”

    胤禛忙道:“也好,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多谢你们今天在这儿陪着我,改天定当请你们过来吃酒。”

    胤禩便笑道:“这杯酒水自然是要吃的,先谢过四哥了!”他便带着琪歆转身离去,忽又想到什么,转回头来说道,“对了,四哥,可别忘了派人往宫里给皇阿玛他们报信儿啊!”

    胤禛一愣,这才想起这件事来,急忙吩咐了高荣去办,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不禁就是一身冷汗——自己何曾犯过这样低级的错误?看来今儿个这事儿还真是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影响了!

    他便又看了看宋氏等人,个个脸上都忍不住疲色,便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儿守着了。福晋已经很累了,怕也没精力见你们,回去休息好以后,明儿再来请安吧。”

    她们其实也不想留在这儿,尤其是在得知晴鸢平安产下一个男婴之后,她们更是需要一点时间去理清心里的思绪,冷静一下复杂的头脑。

    闻言,她们倒也并不推辞,趁机便退了下去。

    胤禛一个人等在外面,心中急躁难安。不过好在并没有让他等多久,就见秋玲出来说道:“贝勒爷,主子已经睡到床上了,您是不是要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胤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卧房里,一眼便看见晴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整个人似乎都透明了似的。

    他心中一震,急忙走上前去,俯身探视着她的情形。

    还好,她只是面色难看了些,但却呼吸平顺、绵缓深长,看来并无大碍。

    也不知是不是心灵相通,本来闭着眼的晴鸢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缓缓就睁开了眼睛。

    胤禛的脸在她面前清晰地呈现出来,她眨了眨眼,然后绽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说道:“爷,妾身不负所托。”

    “傻瓜。”他轻斥着,听着她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调,心中一阵酸软,微微有些鼻酸的感觉,说道,“不管生男生女,只要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就是好的。”

    晴鸢却笑了笑,道:“若是生下个男孩儿岂不更好?”

    胤禛便笑了,拉起了她的手,道:“辛苦你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摇了摇头,说道:“借用爷说过的话,只要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一切也都值得了!”

    说完这些,她便疲惫地再次闭上了眼睛,胤禛见了,不由又是一阵心疼,急忙说道:“你也累了那么久,赶紧歇着吧,我在这儿陪着你,放心。”

    听了这话,她反倒又睁开了眼睛,说道:“爷,妾身已经没事了,休息一下就会恢复的,您不用守在这儿,还是快去睡吧!”

    胤禛却很是固执地摇了摇头,道:“不打紧,我只是想看着你而已,你不用管我,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听到他带着几分霸气的声音,和不容拒绝的语气,晴鸢只得乖乖闭上了眼睛。她今天已经很累了,没有精力再跟他纠缠,反正他是贝勒爷,一家之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几乎是一闭上眼,她便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当晚,胤禛怕干扰了晴鸢休息,便没有上床与她同眠,只是命人将房里的软榻搬到晴鸢床边,就这么将就了一晚。

    虽然晴鸢生孩子一直扰攘到后半夜,但第二天,他却还是一早就醒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整理然后去上差,而是名正言顺地以得子为由请了假,就留在家里陪着晴鸢和孩子。

    宫里在昨天大半夜的就得到了消息,德妃也是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一大早就赶紧去找康熙通报了好消息。康熙一听胤禛终于有了儿子,而且还是嫡长子,顿时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就赐下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并食材药物,送到胤禛府中。

    然后,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四贝勒福晋产下嫡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清朝的上流阶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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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付妯娌们,不得不说也是件费神费力的事儿,书迷们还喜欢看:。

    尤其是在如今皇子们已经开始各自站队的情形下,彼此的丈夫针锋相对,她们见面偏偏还要在表面上装出一副彼此亲善的模样,其中分寸,要拿捏得好并不容易。

    虽然晴鸢做起来并不很难,但此时身子本就不是很好,却也觉得有些精力透支,好不容易送走了她们,她便又躺下了。

    第二天,姜佳氏一早便来到了四贝勒府,为自己的小外孙完成了洗三的仪式。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宝哥儿要满月了!

    四贝勒胤禛嫡长子的满月礼,不但在王公贵族们之中是件大事,连康熙和德妃都非常重视,早早便派了内务府过来帮忙布置一应酒席事宜,这等殊荣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因为有了内务府的协助,所以尽管晴鸢还在坐月子,管不了家中事务,高荣却也将一切都办得妥妥帖帖的,让胤禛和晴鸢十分地满意。

    很快,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着宾客们上门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因是宝哥儿的满月礼,胤禛并没有去上差,就在家中歇着。距离宾客们上门来还有些时间,他便到晴鸢这儿来看看他们母子。

    “身子可觉着好些了?”他看了看盛装打扮的晴鸢,只见她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看着恢复得不错。”

    晴鸢便笑道:“多谢爷挂心,妾身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倒是丰满了不少。”胤禛揽着她的腰,笑道。

    她顿时便红了双颊。

    坐月子这些日子,她几乎成天都被拘在床上躺着,动一动便有人大呼小叫着阻止。因此,虽然她自己并不很在意,却拗不过身边的人,足足就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再加上每日好吃好喝地养着,整个人都被养得白白胖胖就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儿了!

    “爷!”她娇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却就像给他挠痒痒似的,无关痛痒。

    他的眼神一暗,倒是被她这久违的娇羞给勾出了心火。

    她顿时敏感地发现了,心中一惊。

    今儿个这么个大日子,若是让他为所欲为的话,今儿晚上她也就不用见人了!

    于是便赶紧岔开了话题问道:“爷,您可想好了没有,宝哥儿的名字是什么?”

    胤禛不由就笑了起来,抱着她因为圆润而手感更好的腰部。觉得有些爱不释手。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他虽然屡屡对她的千般妩媚难以拒绝,却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失去自制。更何况她才刚出月子,能否行房事还没得到大夫的准信儿,书迷们还喜欢看:。他可不会因为自身的**就动了她,万一伤着了她他可是会后悔莫及的!

    于是便顺着她的话转移了注意,说道:“宝哥儿按照辈分排序,应该是‘弘’字辈,我欲为他取名弘晖,你看如何?”

    “不!”晴鸢不假思索便脱口否定,脸色剧变。

    “弘晖”这个名字,被从她的心底深处挖出来,令她为之色变。

    在郭佳玉的记忆中。那个名为弘晖的可怜孩子,甚至来不及长大就幼年夭折,那是何等悲惨的事情!

    她如今已经越来越分不清梦境与真实的区别,只知道许多曾经以为只不过是一场梦的事情都已经逐渐变成了事实,例如索额图的事情、例如胤禛的妾室们、例如胤礽对胤禛的拉拢……

    其他的事情她可以强迫自己以为那不过是巧合,但这件事她却绝对不敢等闲视之!

    那可是她的儿子啊!

    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走上梦里那个“弘晖”的老路,她要他平平安安长大,哪怕没有什么显赫的地位和身份,只要能无病无灾地过上一辈子,便也足够了!

    因此。她从下意识里便万分排斥“弘晖”这个名字,仿佛只要不是叫这个名字,她的孩子就不必具有那样的命运似的。

    她知道。这样很不理智,但却丝毫无法抑制自己的想法。

    胤禛被她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取名这种事情,本不必征求晴鸢的意见。将要取什么名字,那是他的权利,他不过是因为她问起,所以便答了,然后随口问一声罢了。

    但没想到,一向很懂得规矩、懂得分寸的晴鸢,这次竟然反应这么强烈,还真就一口反驳了他的话,丝毫不留一点情面。

    他便不由得惊讶地看向她。

    晴鸢定了定神,瞬时感觉到他的眼神,心中再次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太过激烈了,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反应范围。

    给孩子起名这种事情,又岂是轮到她来说三道四的?

    胤禛愿意跟她说是给她面子,否则就算他一声不吭直接就当着宾客们的面儿宣布了这个名字又如何?她是一句话都不能说的!

    她的反应有点过了。

    她有点懊恼,为自己的沉不住气。但却并不后悔。

    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机会,只要能够避免让孩子遭受不幸,她都会想尽办法去做!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了一颗母亲的心,理解了母亲愿意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的那种心情。

    “爷,妾身觉得这个名字不是很好,不如换一个吧。”她强迫自己笑颜如花,柔声说道,试图让胤禛另外换个名字。

    胤禛的脸不由沉了下来。

    是不是他真的太宠她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要插手,他这一家之主的威严何在?

    “哦?这个名字哪里不好?你倒是说说啊!”他不动声色,平静地问道。

    晴鸢现在心乱如麻,哪里还能注意到他的异样?闻言竟真的绞尽脑汁,拼命思索着想要找到一个可以说得出口的“不好”的原因。

    “这……”她越急,就越是想不到,一时不由得满头大汗,其他书友正常看:。

    “若是想不到理由,那还是这么定了吧。就叫弘晖。”他淡淡地说道,放开了她。

    她这才一愣,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对。顿时心中一个“咯噔”。

    “爷……”她急忙拉住他的手,焦急地说道,“这个名字真的不好,换一个好吗?”

    他却眼神锐利地扫了她一眼,隐含着怒气,说道:“若是你能说出个一二来,这名字究竟不好在何处,也就罢了。可如今你分明什么都说不出来,却又执意要摒弃这个名字。所为何来?宝哥儿是我的儿子,我辛辛苦苦想了半天为他取的名字,难不成还会害了他么?!”

    晴鸢又急又慌,忍不住就流下泪来。拉着他的手不肯放,泣道:“爷,不是妾身故意要干涉您的决定,可……”

    她该怎么说?该怎么说他才会改变主意给宝哥儿另取一个名字?她只不过是想避免那个同叫“弘晖”的孩子的命运落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啊!

    胤禛冷着脸,抽出了手道:“看来我真的是太宠你了,竟然会做出这种无礼的事来!这事没得商量,就叫‘弘晖’了,除非你能拿出足以说服我的理由,否则不许你再干涉我的决定!”

    说完。他甩手便走了出去。

    “爷!”她惊叫了一声,拔脚就要去追。

    秋玲在一旁将他们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急忙拉住了她道:“主子,别这样!您若是惹恼了贝勒爷,以后可怎么办啊?再说,小阿哥的名字本就是贝勒爷做主的。您又何必为了这种事情去违背爷的意思呢?”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她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却无法说出心中的隐忧,即使是对亲如姐妹的秋玲也说不出来!

    仿佛知道了父母之间为他而起的争吵。宝哥儿突然在一边“哇哇”大哭起来。钟嬷嬷急忙将他抱在怀中哄着,却又哪里哄得住?

    宝哥儿那一声声的哭泣仿佛刀片一样凌迟着晴鸢的心,她顿时更是泪如雨下。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母子俩哭成一团。

    秋玲和钟嬷嬷等人面面相觑。跟胤禛一样,她们根本无法理解晴鸢为何会对“弘晖”这个名字如此反感,悲伤到这种地步!

    晴鸢哭了好一会儿,秋玲怎么劝也劝不住。正好这时,一个小丫鬟走进门来,顿时便被屋里的情形吓了一大跳,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秋玲见了,只好走过去,悄声问道:“做什么?”

    小丫鬟见是她问,便壮着胆子答道:“姐姐,姜佳福晋在外边儿求见,您瞧这……”

    秋玲顿时眼前一亮,仿佛天上掉下来一个救星!

    姜佳氏跟晴鸢毕竟是亲母女,或许让她来劝劝主子会比较有用?

    于是便赶紧说道:“快,快把她请进来!”

    小丫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晴鸢,迟疑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姜佳氏就在小丫鬟的陪同下走进门来。

    她一进门,便看到晴鸢抱着儿子哭成个泪人儿,顿时一惊,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晴鸢听到母亲的声音,抬头一看,更是立刻便有千般委屈浮上心头——对儿子的忧心,胤禛的冷淡,有苦难言的苦楚……

    “额娘……”她哭得更凶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姜佳氏急忙过去安抚着她,一边听秋玲无奈地诉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这次连姜佳氏都糊涂了。

    晴鸢一向是个聪明人,也不会对某件事情特别执着,可以说得上是随和的。怎么这次却是这么执拗,对一个名字反应那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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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奈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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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搂着晴鸢劝道:“你这孩子,今儿个是怎么了?怎的为了这种事情如此难过?额娘觉着,弘晖这个名字就不错,你却为何如此抵触?”

    晴鸢泪眼滂沱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哽咽着说道:“额娘,我……我只是做了个梦……”

    “做梦?”姜佳氏惊讶地看着她,其他书友正常看:。

    “嗯……在梦里,贝勒爷也是给宝哥儿取了这么个名字,可……”她哭得更加伤心了,“宝哥儿却……却夭折了!”

    姜佳氏顿时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嘴里念叨着:“别乱说,书迷们还喜欢看:!呸呸呸,宝哥儿好着呢,怎会发生那样的事!”

    晴鸢也不说话,就这么泪眼涟涟地看着她。

    她于是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梦中征兆,一向是人们分辨吉凶的依据之一,虽有些人不信,但无疑姜佳氏这样的妇人是绝对相信的!她听了晴鸢这样的说法,便不由问道:“既是如此,你可曾向贝勒爷说明此事?”

    晴鸢摇了摇头,道:“我……我怕贝勒爷说我乃是无稽之谈……”

    姜佳氏不由便也有些犯愁。

    很显然,胤禛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就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就算她跟晴鸢如何相信都好,无法说服胤禛,就无法改变孩子的名字。

    晴鸢越想越是伤心,忍不住又嘤嘤哭泣起来。

    姜佳氏也毫无办法。她虽是胤禛的岳母,却更是他的臣子,君臣之别在前、尊卑之分在后,根本无法用自己这岳母的身份去强迫他做任何事情。况且她一个妇道人家,连胤禛的面都见不到,连劝说两句都做不到,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也只好劝说自己的女儿,同时也是安慰自己道:“算了,晴鸢。左右不过是个梦而已,又不是真的就会发生这种事情了,何必这么早就杞人忧天呢?孩子毕竟还小,就算取了个不吉利的名字,今后也有的是方法来冲抵,大不了,回头额娘给你找些得道高人来,想办法为他趋吉避凶也就是了!”

    这话倒是让晴鸢听进去了。

    是啊,终究是个梦而已。不管这个梦已经有多少变成了现实,它也仍旧改变不了这只是一场梦的事实。或许里面的事情不会每一件都发生,就算会发生,宝哥儿也仍有八年的时间可以去想办法挽救他的性命!

    总之。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以后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为了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想到这里,她总算是稍微停下了哭泣,抽噎着道:“您……您说的是,额娘,是,是我有些偏执了……就算贝勒爷给宝哥儿取了这么个名字,我……我是一定会想办法保他平安无事的!”

    姜佳氏松了口气,便也露出了笑容。说道:“正是这么个理儿。凡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此路不通,咱们换一条路走就是,总之,天无绝人之路的不是么?”

    可若是老天注定呢?

    晴鸢心中难掩悲苦,却也只得扯出了一抹笑容。说道:“额娘说的是……宝哥儿以后……怕是还要劳您费心了。”

    姜佳氏便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跟额娘客气什么?你心疼宝哥儿,难道额娘就不心疼了吗?他可是额娘的宝贝金孙呢!”

    晴鸢这才真正地笑出声来。

    有了姜佳氏的安慰,晴鸢总算是安心了些,然后便赶紧收拾打扮起来。

    头发要重新梳过。衣服要重新换过,状容要重新化过,需要的时间可不少。

    姜佳氏和秋玲齐齐上阵。才好不容易赶在宴席开始前完成了这一切。

    只见晴鸢穿上一身香色地八团喜相逢纹织金缎旗袍,外罩着织锦缎亮粉色滚边小背心,头上梳成了小两把头,一根金镶玉的扁方露出发端,穿着一串白玉穗子,摇曳在颊边。头上一套盘金丝镶红绿琉璃珠首饰,耳垂挂着金点翠嵌东珠耳环,手上戴着金镶珠翠软手镯,整个人看上去富贵得体、优雅出尘。

    姜佳氏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刚刚产后恢复的她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开始展现出少妇的万般妖娆迷人风姿,别说是男人,就算是自己这个母亲也忍不住看呆了眼!

    “额娘!”晴鸢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不由娇嗔道。

    她便开心地笑了,说道:“怎么,这么美如天仙的女儿,都不让额娘看一看了?”

    晴鸢抵受不住,便拉着她撒起娇来。

    小林子走进来,看着嬉闹在一起的母女俩,笑着说道:“禀福晋、姜佳福晋,贝勒爷差奴才来说一声,客人们差不多都到了,请福晋带着小阿哥出去吧。”

    晴鸢愣了一下,立刻便想起了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待胤禛今儿个当众宣布了宝哥儿的大名之后,就一切都无法更改了啊!她再不甘心、再不情愿都是无用,怕是真的要像母亲说的那样,事后再来慢慢弥补了!

    一想到这里,方才的好心情立刻就退了个干干净净,心中不由得沉重起来,对小林子点了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小林子是知道胤禛与晴鸢的争执的,知道此时可不是卖巧弄乖的时候,只毕恭毕敬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姜佳氏有些担心地看着晴鸢,欲言又止。晴鸢看见了,便强笑着说道:“好了,额娘,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方才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姜佳氏这才松了口气,拉起她的手拍了拍道:“别担心,孩子,相信额娘的话,一切总有方法解决的!这会儿可千万不要跟贝勒爷顶撞,免得惹他不高兴。你好不容易才生下了儿子,稳固了地位,可别这么快就又把自己陷入到不利的境地中去!”

    晴鸢听了这番话,心中更是又多了几分无奈,默默地深叹了口气,说道:“额娘,您放心吧,女儿知道的。”

    姜佳氏这才略微放心地出去了,回到了那些前来恭贺的客人们当中。

    而晴鸢则让钟嬷嬷抱了宝哥儿、周嬷嬷抱了喜姐儿,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筵席之上,一片张灯结彩,前来恭贺的客人们济济一堂。男宾自然是胤禛招待着,在前院喝酒,女宾则都聚在后院,轻声细语。

    阵阵丝竹之声从远处的亭子里传来,袅袅犹如仙音,这也是晴鸢的主意,要的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效果,营造气氛,也不至于让过大的声音干扰了客人们之间的交谈。

    以瓜尔佳氏为首的妯娌们,还有其他皇室宗亲的福晋们,以及一些较为亲近的同僚们的家眷,都早已在席中坐定。宋氏等人陪在下首,不失时机地讨好着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她们不过是小小的格格,平日里可是接触不到这些人的,如今有了机会又怎会放过?

    况且,她们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听说了方才晴鸢与胤禛的争执,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无疑可以确定晴鸢把胤禛给惹恼了!她这么久都不出来招呼客人就是明证。

    在正室缺席的情况下,正好给了她们这些妾室们发挥的余地,她们可是开心着呢,巴不得晴鸢跟胤禛天天吵架才好。

    不过很可惜,她们的这种得意在晴鸢迈进厅中的一霎那就终止了。

    看着晴鸢带着得体、高贵的笑容,仪态万千地走进来,那美丽绝伦的面容和无可挑剔的身姿,顿时将在场的女人们都比了下去,就连那些个千娇百媚的妯娌们都难以匹敌,顿时,便有一阵惊讶的声音响起,女人们羡慕的眼光都投向了她的身上。

    “不好意思,孩子顽皮,耽误了许多时间,让各位久等了!”晴鸢在主座上坐了下来,然后歉然对其他人说道。

    在场之人中以瓜尔佳氏的地位最高,自然也是她代为发言,笑着说道:“不碍事,咱们又不是外人,你只管忙宝哥儿的事,我们自个儿可以打发时间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说得众人也都掩嘴笑了起来。

    晴鸢便借机下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众人聊起天来。自然,少不得有那些从未见过宝哥儿和喜姐儿的女人们围上前来,一脸欣喜地看着他们姐弟,好话说了一箩筐。

    不过,晴鸢会把喜姐儿一起带来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是个庶女而已,居然也能参加嫡子的满月礼,也不知道这晴鸢葫芦里都卖的是什么药!难道真是喜欢喜姐儿喜欢到了爱不释手的程度?

    她们可不相信!

    惟有李氏又悲又喜,心情复杂得难以细述!

    女儿能够得到晴鸢的青睐,被带到这种场合,自然是长脸的事情,对喜姐儿本身也是极好的!但如此一来,以自己卑微的出身和地位,跟女儿的差距却又更加的大了!将来喜姐儿长大,还会认她这个亲生的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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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能否把握住自己的人生,为自己和弟弟搏一个锦绣前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满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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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女眷们看着两个孩子,不禁啧啧称奇,其他书友正常看:。

    “瞧这两姐弟,倒是感情好的。”一个贵妇人笑着说道。

    果然,只见喜姐儿见了弟弟,便高兴得什么似的,“张牙舞爪”就要往弟弟爬过去,周嬷嬷只抱得满头大汗,被这快一岁的小孩子弄得手忙脚乱。

    另一个贵妇人不禁就笑着说道:“小格格真是精力充沛,看着精神极好。小阿哥又是那么乖巧听话,不哭不闹的,可见四福晋就是个有福气的,儿女双全,幸福美满!”

    这话奉承得妙,其他人就纷纷应合起来。

    宋氏、武氏和耿氏不由得瞟了李氏一眼,掩嘴偷笑了起来。

    李氏神色僵硬,勉强笑着,咬着唇低下了头。

    晴鸢淡然笑了笑,说道:“都是贝勒爷的孩子,自然都是乖巧听话、健康活泼的。今后等他们的兄弟姐妹多了,就更热闹了!”

    这话便听得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多子多孙那是好事,但要做到这点少不得就要妻妾成群,后面这个就未必中听了。在座的都是各家的正室,至不济也是上了玉牒的侧福晋,没人愿意自己的丈夫被那么多的女人共享。而且为了自己的地位、自己子女的地位,她们平日无不用尽心机、使尽手段,不惜一切也要阻止妾室们生下孩子来,“多子多孙”不过是个口头上的名词罢了,谁家后院不是麻烦一箩筐?

    宋氏等人也顿时面色一僵。

    在别人家里情形如何她们不知道,但在四贝勒府,她们却是实打实地掌握在晴鸢的手心里,说是被她操纵了生死也不为过。以胤禛对她的宠爱,还有她正室的地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太简单的事情!

    她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番话来,该正着听还是反着听?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晴鸢原本很简单的一句话,其他书友正常看:。却在各人心中都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庸人自扰,不外如此。

    正在气氛有些奇怪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道:“贝勒爷到!”

    女眷们纷纷起立致礼,就见胤禛带着小林子快步走了进来。

    见了他,晴鸢不禁便有些讪讪,想起之前两人的一番争执,仍旧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贝勒爷吉祥。”她迎上两步,胤禛便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于是行礼道。

    胤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晃眼一看便能看到她仍旧有些红肿的眼睛,虽然精心打扮遮掩过了。却还是隐隐看得出来。他再回想起听下人禀报她之后哭泣了半天,顿时更是心头郁结,为她这么大惊小怪的,生出了几分怨怼。

    因着平日里胤禛对人本也就是这么冷冷淡淡,因此旁人倒没瞧出什么蹊跷来。只有宋氏等较为亲近的人才知道,他这样的表现可谓是反常至极了!

    联想到方才听说的,晴鸢不知为何得罪了胤禛,她们心中也是若有所悟,个个都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晴鸢咬了咬嘴唇,便默默地坐在一旁。别的事情她都可以将就,但面对孩子的未来,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淡定。心里对于胤禛不肯让宝哥儿改个名字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的,嘴上说着算了,心底却总归有些不忿。因此在面上也就难免略微有所表现。

    胤禛也不管她,径自让嬷嬷抱了宝哥儿过来,抱在怀里,看着儿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冲着他快乐地吐着泡泡。再是钢硬的心也禁不住瞬间便柔软了几分。

    宝哥儿为了今天的筵席,是特意喂饱了出来的,所以并不曾因为肚子饿了而哭闹不休。不过他毕竟是个婴儿。出来给人“参观”了半天,瞌睡是却上来了,于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伸出小手便揉了揉眼睛。

    看着他可爱的动作,胤禛的脸上更是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说道:“宝哥儿的名字已经取好了,方才我在前面已经宣布过。”

    晴鸢心中一紧,紧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这下连宾客们都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了。

    瓜尔佳氏等人更是奇怪至极。

    胤禛疼爱媳妇乃是在兄弟们中间出了名的,晴鸢也是从来就识大体、知贤良,两人一向相敬如宾,断不会像如此这般互不理睬。如今这番情形,必定是中有蹊跷。

    但她们却不便干涉他们两夫妻的事情。

    晴鸢不接腔,眼看着要冷场,瓜尔佳氏便笑着问道:“不知四爷给宝哥儿取了什么名字?”

    胤禛看了一眼晴鸢,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按照弘字辈的排序,我给他取名叫弘睿。”

    晴鸢顿时一愣。

    随即便泛起了狂喜。

    “爷……”她颤声轻叫了一声,心中顿时又酸又甜,瞬间便湿润了眼眶。

    他终究是让步了啊……

    胤禛默叹了一声,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便看着她道:“不知这个名字,福晋可还满意?”

    晴鸢忙不迭点头,连声道:“甚好,书迷们还喜欢看:!甚好!”别的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胤禛便微微松了口气。

    这下瓜尔佳氏她们也算看出来了。想必是在孩子的命名一事上,胤禛夫妻俩出现了不同意见。不过不论之前的情形如何,现在很显然是胤禛让步了,几人不由得就是会心一笑。

    起名这种事情,胤禛本用不着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可如今却还是因为晴鸢的关系而改变了原来的主意。看来,胤禛还是那个疼媳妇儿的老四啊!

    几个妯娌们眼中,顿时除了笑意之外,又多了几分羡慕。

    晴鸢却没有心思去理会别人的心情了。

    她注视着胤禛,想哭又想笑,在这种场合却只能死死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罪魁祸首”的宝哥儿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差点给双亲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兀自在胤禛的怀里揉着眼睛,昏昏欲睡。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让钟嬷嬷将他带下去休息。忽然便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道:“圣旨到——”

    众人无论宾主都顿时吓了一跳,赶紧纷纷走出门来,只见一个公公站在前面,面带笑容。

    看到胤禛夫妇,他便急忙走上前来,略嫌狗腿地说道:“四贝勒、四福晋,皇上有旨,快快接旨吧!”

    胤禛和晴鸢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高荣是个有眼色的。不用人吩咐便已经麻利地带人摆上了香案。作为皇子府邸,接旨的事情没少做,做起来自然也驾轻就熟。

    两人急忙跪下,听那公公念了一堆之乎者也。其实内容很简单——康熙很喜欢宝哥儿这个小孙儿,派人又送了许多赏赐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下大家看着胤禛一家的眼神又大不一样了!宝哥儿还在襁褓之中便受到皇帝的重视,长大了以后呢?而身为宝哥儿父母的胤禛和晴鸢,又是有多受皇帝的宠信?!

    胤禛和晴鸢却是难掩惊愕,彼此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相视苦笑。

    皇帝的宠爱不是那么好受的,上次宝哥儿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赏了不少东西了,如今又有这么多赏赐下来。若是他立下什么大功也就罢了,可他现在还不过是个刚满月的婴儿。如此恩宠,不得不说有些过了。

    康熙帝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无论如何,皇帝的赏赐都是不能推脱的,胤禛和晴鸢只得谢了恩,接过了圣旨,站起身来。便命高荣送上打赏。

    胤禛说道:“请公公回宫之后,代为转达我夫妻对皇阿玛的感恩之情,明日定当亲自进宫向皇阿玛致谢!”

    那公公得了赏赐,开心不已,再加上胤禛如此得皇帝宠幸。又哪里敢在他面前摆一点架子?立刻便急忙谄笑着说道:“贝勒爷请放心,奴才一定将话带到!”

    胤禛这才派了人送了那公公出去,然后便回头对众人说道:“各位兄弟、诸位同僚。还请回到宴席上吧!今日犬子满月,各位捧场前来,不胜荣幸,今儿个我们不醉不归!”

    胤褆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老四,今儿个皇阿玛可是赏了你不少好东西啊!这下你不好好请我们一顿都说不过去了,快把好酒好菜都拿上来!”旋又转身看着其他的弟弟们,笑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胤祉便闷笑道:“正是如此!今儿个不把四贝勒府吃空了咱们还就不走了!”

    胤禛看着他们,摇头苦笑,皇子们便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和妯娌们笑看着他们离去,这才开始自个儿往里走。然而猛不丁地,胤礽突然转过了头来,看着她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丝诡异。

    她愣了一下,心中便顿时升起了一股凉意。

    待到仔细想看看时,却见胤礽已经转回了头去,那自然的神态,几乎就要让她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琪歆走到她的身边,关心地问道。

    她急忙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道:“没事,咱们快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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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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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哥儿的满月宴上,胤禛一家可谓是出够了风头。等到夜深人静,客人们都散去了,夫妻俩才得以歇口气,将残局扔给了高荣去收拾,自个儿回去歇息去了。

    宝哥儿早就受不得累,自顾自呼呼大睡了去,喜姐儿也在不久之后撑不住了,让周嬷嬷带了下去休息。如今就剩下大人们,却也是累得上下眼皮子直打架,回去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晴鸢在睡梦中忽然惊醒过来,一睁眼,便看见胤禛正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下床。

    “爷。”她轻声叫了一声。

    “吵醒你了?”胤禛有些歉然地说道,“我本想让你多睡会儿的。”

    晴鸢的睡意早已飞走了,便索性也坐了起来,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顿时心中又是一阵甜蜜。

    “让妾身来服侍爷吧。”她笑着说,然后披上衣服便下了床。

    胤禛好笑地看着她,捏了捏她的鼻子,戏谑道:“怎么?今儿个不生我的气了?”

    晴鸢脸上顿时一阵羞窘,双颊绯红,娇嗔道:“爷!”

    胤禛哈哈大笑起来,抱着她便是一吻。那久违的甜美散发出比想象中更加美好的味道,令他几乎欲罢不能,抱着她便不愿松开了。

    原本浅浅的轻吻越来越重、越来越深,直到他灵巧的舌头撬开了她甜蜜的小嘴,疯狂地撷取着那嘴里的甜美,晴鸢的脑子里昏沉沉的,身子发软,几乎就趴倒在他的怀里。

    “爷……”趁着他换气的间隙,她迷迷糊糊地叫道,下意识地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声叫唤似乎唤醒了胤禛的神智,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松开了紧紧抱着她的怀抱,苦笑着说道:“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你也别忙了,赶紧再去睡会儿吧。我这儿自有奴才们服侍,用不着你操心了。”顿了一顿,又促狭道,“你在这儿,怕是再过两个时辰我都别想走出去。”

    晴鸢这下“哄”的一声,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儿,不依地跺了跺脚,叫了一声:“爷——”

    娇滴滴的声音听在胤禛耳中。似乎连心都要化了。甚少能够见到如此娇羞的晴鸢,他不由一时之间便看花了眼。

    “咳咳。”他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不济,说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也不迟。我还要上朝,先走了。”

    “爷!”晴鸢突然想到件事,急忙叫住他道,“今儿个我想带喜姐儿和宝哥儿进宫去给额娘谢恩。”

    胤禛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正该如此。你去吧,回头我到额娘那儿找你们去。”

    晴鸢便抿嘴一笑。

    胤禛又转头向外走去,却又听见晴鸢在身后叫了一声:“爷……”

    “还有什么事?”他不由微微皱起眉头,再不准备一会儿真的是要迟到了!

    却见晴鸢看着他。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轻轻说了声:“谢谢您。”

    他不禁一愣,但随即便反应过来,顿时松开了眉眼。

    “你我夫妻,有什么好感谢的?”他道。

    夫妻啊……

    晴鸢嫣然一笑,道:“也是。倒是妾身着意了!”顿了一下,微微蹾了蹾身,又道,“贝勒爷一路好走。”

    胤禛点了点头,再次转身走出了屋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如他所说的。真就爬上了床去补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爬起身来。先命高荣派人去宫里递了牌子,然后才让秋玲服侍着穿戴整齐。因着今儿个要进宫,所以特意穿了一身浅藕荷色大纱地纳金百蝶纹旗装,略施了些脂粉,映衬着白玉嵌翠碧玺首饰,更是显得整个人肌肤胜雪、纤细无瑕。

    “喜姐儿和宝哥儿呢?”她一边用着迟来的早餐,一边问道。

    秋玲便笑道:“周嬷嬷和钟嬷嬷正在给他们整理呢,想必一会儿就能到了。”

    她点了点头,三口两口解决了早餐,便让小丫鬟再次去催了,让周嬷嬷和钟嬷嬷抱了喜姐儿和宝哥儿过来,然后赶紧带着孩子们出门,坐上马车向紫禁城驶去。

    在路上,几人碰见了高荣派去给宫里递牌子的下人。不出意外的,德妃并没拒绝晴鸢的求见,晴鸢于是吩咐车夫又加快了一些车速。

    来到紫禁城,她带着两个孩子,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德妃居住的永和宫,只见德妃跟前的贴身宫女之一的若兰已经在殿前的石阶上等着了,便急忙走了过去,说道:“来得迟了,倒是劳若兰姑娘久等了。”

    若兰急忙谦让道:“不敢当‘姑娘’二字,四福晋太看得起奴婢了。奴婢不过是个下人,迎接四福晋本就是奴婢份内的事情。”说完,顿了一下又道,“主子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儿了,四福晋请随奴婢来吧。”

    晴鸢便忙对周、钟二位嬷嬷使了个眼色,三人连同两个小孩跟在若兰的身后,向着后殿走去。

    进了门,绕过一道屏风,若兰就走上前,对斜歪在炕上的德妃说道:“禀主子,四福晋并大格格、小阿哥来了。”

    德妃闻言便睁开了眼,坐起身来笑道:“快让他们进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给德妃请过安,德妃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快!快把宝哥儿给本宫看看!”

    晴鸢笑着从钟嬷嬷手中抱过孩子,又递给德妃。德妃见她手势熟练,显然也是平日里抱惯了孩子的,并不似有些妇人从小到大都没亲自抱过自己的孩子一次,便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还是主要放在了宝贝金孙的身上。

    忙不迭抱过孩子,看着宝哥儿在她怀中不哭不闹,还欢快地拍着小手,咧开了无牙的小嘴“咯咯”直笑着,顿时就征服了她的整颗心,几乎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时间,她就将这个嫡亲的小孙子疼到了骨子里!

    若兰在一旁看了,就笑着说道:“小阿哥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知道抱着自个儿的是皇玛玛。所以笑得这么开心呢!”

    德妃就笑得合不拢嘴。

    秦海在一旁看了,便也凑趣地说道:“小阿哥这是跟主子有缘!”

    德妃欣然地点点头,道:“合该是有缘的,要不怎么能成为咱们家的小阿哥呢?”

    晴鸢在一旁看着,见儿子对了德妃的胃口,成为她的开心果,不由暗中松了口气。

    “听说老四给他取名叫弘睿?”德妃又问道。

    晴鸢赶紧答道:“正是。想必这会儿四爷正在向皇阿玛禀报吧。”

    德妃倒不是很在意孩子的名字是什么,终归是她嫡亲的孙子就对了!

    她便笑着说道:“本宫早就想见见你们母子俩了,只是你要做月子。等闲不能出门。好不容易今儿个可以见到你们,就留下来一块儿用膳之后再走。本宫已派了人去找十三和十四,他们想必一会儿就来了,再等老四过来。咱们一家也就能团聚了!这可是咱们家有了新成员以后第一次聚在一块儿呢!”

    她显得很是兴奋,却将上次喜姐儿来的事情给完全排除在外了!

    想到曾经她也是那样的疼爱喜姐儿,但终究却还是敌不过自己嫡亲的孙子,宝哥儿出生以后,怕是她早已经将喜姐儿忘到了九霄云外了吧?

    想到这里,晴鸢就不由得暗中皱了皱眉。

    不过喜姐儿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德妃不理她,她也不害怕,就只管张开了双手拼命要往德妃身上挤,同时嘴里不停地叫着:“抱抱!抱抱!”

    德妃皱了皱眉。仿佛现在才发现喜姐儿的存在似的,随即绽开了笑颜说道:“咱们的喜姐儿吃醋了呢!好,好,皇玛玛这就来抱我们的喜姐儿!”嘴里这么说着,却并没放下怀里的宝哥儿,只是向着周嬷嬷招了招手。

    周嬷嬷不敢怠慢。急忙走上前了几步。一个宫里的老嬷嬷从她怀里接过了喜姐儿,抱着走近了德妃,德妃摸了摸她的脑袋,随便亲了她一下,便算是安慰过了。说道:“喜姐儿乖,皇玛玛亲亲就好了。”

    受到区别对待,喜姐儿有些不乐意。不过好在她小孩子不记事。以前见德妃的时候还很小,并不曾记得之前曾经是多么的受宠,所以这会儿倒也并不把德妃的冷遇放在心上,只是咿咿呀呀不知说着些什么,就伸手要去摸弟弟。

    德妃吓了一跳,赶紧把宝哥儿抱远了点儿,嘴里不悦地说道:“这孩子,怎的这般没规矩?宝哥儿也是她随随便便就能碰的?晴鸢,你这母亲也不管管!”

    晴鸢不由得苦笑了。

    都是孩子,同父异母的姐弟,摸一摸、碰一碰又怎的了?她还巴不得自己的孩子一直都这么彼此喜欢、相亲相爱呢,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此时却不能驳了德妃的面子,她只得温声说道:“额娘,喜姐儿还小,不懂事,等再大一些,儿媳自会教她应有的规矩,不会有什么事的。”

    德妃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你呀!”却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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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讨喜的宝贝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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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看了看喜姐儿泫然欲泣的小脸,不忍地将她抱了过来,亲自哄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虽是同父不同母的姐弟,也不论她跟她的母亲之间有没有什么嫌隙,但这又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是带着最纯洁的心灵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又何必用大人之间的龌龊去侵染了孩子幼小的心?

    喜姐儿毕竟年纪小,心思单纯,见母亲亲自抱着自己,顿时又开心起来,咿咿呀呀就跟她比划着,比手画脚努力跟她说着些什么。

    其实晴鸢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见她复又开心起来,自个儿心头也就一块石头落了地,溢出了笑容。

    德妃见了就不由得摇头。

    晴鸢就是个心肠好的,对庶女也是这般疼爱,是还没尝到过庶子、庶女给她带来的麻烦!

    不过仔细想想,喜姐儿再是老大,也不过是个女孩罢了,怎么着都不能爬到宝哥儿头上去的,倒也用不着那么提防着。如此一想,她便也放开了来,对喜姐儿脸上又有了笑容。

    晴鸢自是不知道德妃心中的想法,见了她的转变,只道她喜怒难测,便不禁又多了几分小心。

    这时,只听外面小太监说道:“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胤祥和胤祯埋头冲了进来,见了晴鸢,兴奋不已地叫了一声:“四嫂,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急忙站起身来,向他们笑着打招呼道:“十三弟、十四弟。”

    德妃脸上带着笑容,嘴里却嗔道:“多大的人了,怎的还是这般莽莽撞撞的!好在是你们四嫂,若是换了别人,其不要笑话死了?!”

    胤祥笑而不语,胤祯则很是狗腿地蹭到德妃身边,嬉皮笑脸地说道:“正因为是四嫂,所以我们才敢如此的啊!若是换了个人。我与十三哥也不会这般直率了,是不是啊,十三哥?”

    说罢,还不忘向胤祥寻求附和。

    胤祥自是笑着应了。

    胤祯却又一眼看见了德妃怀里的小家伙。

    他们还只是在喜姐儿小的时候见过她一面,不过此时晴鸢怀里的喜姐儿是做女儿装扮,又那么大了,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么,德妃抱的这个就一定是他们的小侄子了。

    胤祯便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道:“额娘,这就是宝哥儿吧?”

    德妃笑着把宝哥儿松了松,让他和凑上来的胤祥看个仔细,说道:“可不是?你瞧他这乖巧样儿。竟是不哭也不闹,见谁都笑呵呵的。”

    胤祥和胤祯一看,可不是么?

    只见那小婴儿睁着无邪的大眼睛,嘴里吐着泡泡,手脚胡乱动着,也不知瞧着他们有什么好笑的,自己在那儿“咯咯”笑得开心。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孩子,顿时,宝哥儿又是一眼就征服了这两位叔叔的心。

    胤祯就喜欢得不行,其他书友正常看:。抢着要去抱,一边说道:“额娘,宝哥儿好可爱!给我抱抱!”

    “仔细摔着了他!”德妃拗不过他,让他把宝哥儿抱了过去,心里却极不放心,提心吊胆地就怕他摔着了自己的宝贝金孙。

    “额娘。放心吧!”他嘻嘻笑着说。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又怎会分不清此中的轻重?

    胤祥并不主动去抱宝哥儿,却也凑了过去,两个人就挤在一块儿逗弄着宝哥儿,逗得他开心不已。笑容又增大了几分。

    他们确实比当初见到喜姐儿的时候热情多了!

    晴鸢不由想起当日他们曾经说过的话,又看了一眼怀中的喜姐儿,心中便不禁升起了几分怜悯。

    默默叹了口气。她抱着还不知事的喜姐儿,孩子正不知人间疾苦地笑得开心呢,心底就是一软。

    社会的现实如此,庶子、庶女就是要低人一头,被人瞧不起,她对此也无可奈何。不过,至少她可以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让他们好过一点,至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可以给他们必要的尊严。

    德妃见胤祥和胤祯抱着宝哥儿,并没有什么冲动之举,反而将宝哥儿逗得很好,便也放下心来,斜靠在炕上,看着他们这些小辈们玩闹,露出了舒心畅意的笑容。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胤禛到来。

    倒不是说胤禛来了就破坏了这样的气氛,而是跟胤禛一同前来的康熙帝令众人都吃了一惊,同时也感到一阵无言的压力扑面而来。

    没有人想到康熙竟然会来到这里。

    晴鸢就把疑惑的眼神投向了胤禛。

    他倒是神情淡然,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并不因为康熙如此的恩宠而有丝毫骄傲的样子,也似乎并不为康熙的气势所动。

    或许是长期面对着康熙,已经习惯了吧?

    晴鸢在心中猜测着。

    德妃带着孩子们行了参拜之礼,站起身来后,便笑着问道:“皇上怎的也来了?也不曾告诉臣妾一声,臣妾一点准备都没有。”

    康熙随意地笑笑,说道:“朕也是临时起意。老四说他要来这儿跟媳妇儿和孩子会合,朕一想,朕也没见过自己的小孙儿呢,于是就一起来了。”说完,就朝着胤祯笑道,“十四怀里抱的就是宝哥儿吧?抱过来给朕看看。”

    胤祯急忙将宝哥儿递了过去,一边笑道:“皇阿玛正该看看宝哥儿,可爱着呢,很是讨人喜欢。”

    康熙接了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

    他也是有许多孩子的人,加上孙子们,抱过的婴儿不少。可没一个婴儿像宝哥儿这般,乖巧可爱,也不管他是谁,张嘴就是一张大大的笑脸,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嘴里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流着口水,冲着他很是热络的样子。

    于是又一个人迅速被宝哥儿俘虏了!

    “这孩子确实是讨人喜欢!”他不由得就说出了口。

    德妃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康熙帝并不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尤其是对自己的子孙辈,更是要求甚严,很少会这样直白地夸赞他们。没想到今儿个却因为宝哥儿而破了例。

    德妃见机得快,便急忙笑道:“是啊,宝哥儿跟皇上有缘,虽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已经相处了无数年似的,这便是缘分,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方见了,也凑趣似的笑道:“万岁爷,小阿哥必定是知道您是他的皇玛法,所以才会笑得这么开心呢!”

    这讨好的说法跟方才若兰说的如出一辙。晴鸢听了不禁想笑,使劲忍住了。

    她瞟了李方一眼,又看了看德妃,若有所悟。

    一转眼。便跟胤禛的眼神接触,两人都是一愣,随即赶紧移开了眼光。

    她抿嘴一笑,原来,他也发现了啊!

    康熙跟德妃凑在了一块儿,抱着宝哥儿爱不释手。

    不过宝哥儿毕竟还是婴儿,平日就是嗜睡的,今儿个能够支撑这么久不睡已经很难得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频频打起了呵欠,小手揉着大眼,困了。

    康熙看着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就连打呵欠的模样都那么可爱!

    他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给了德妃,说道:“就让他在这儿好好歇歇吧。今儿个难得。老四一家人都在这里,就一同用膳吧。”

    德妃听了,喜不自胜,急忙躬身道:“多谢皇上!”

    宝哥儿一来就帮她把皇帝给招了来,还留下来用了膳。本身又得到皇帝真心的喜爱,不啻于让她又多了一个吸引皇帝注意的法宝。

    皇帝喜欢宝哥儿,自然就会对他的父母、胤禛的母亲另眼相看一些。她在后宫中就又多了一个保障,一想到这里,她顿时便又对宝哥儿多喜爱了三分。

    胤禛虽不说话,也没在表情上表现出什么,熟悉他的晴鸢却知道他其实也是非常高兴的。

    他若是没那个心思也就罢了。既然有那个心思,而儿子又能得到康熙帝的喜爱,那对他的将来无疑是很有益助的,他自然开心。

    晴鸢自己却有些喜忧参半。

    儿子能得到圣宠自然很好,可因此也就必然会卷入到皇家那些腥风血雨的争斗中去,他还不过是个孩子,可能承受得了?!

    伴君如伴虎,这样的宠幸又能持续到几时?对他们一家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胤祥和胤祯对视了一眼,眼神很是有些诡异,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胤禛,再看了看晴鸢,脸上看不出阴晴来。

    也不知德妃是怎么想的,饭桌上,她突然便问起了胤祥和胤祯的婚事来。

    她笑看着胤禛和晴鸢,说道:“上次跟你们说过的,为十三和十四找媳妇儿的事情,可有进展?他们俩都大了,可耽搁不了多久了!”

    胤祥和胤祯一听,顿时面红耳赤,差点给饭粒呛到。

    “额娘……”胤祯尴尬不已地说道。

    晴鸢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高坐在主位的德妃,然后跟对面的胤禛对视了一眼。

    她还以为当初德妃是说着玩的呢,怎么这会儿又把这件事给翻了出来。

    不过有胤禛在,倒用不着她来出头,于是便只管又埋下了头去吃饭。

    以下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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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临时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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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淡淡地说道:“额娘上次提过之后,儿子也注意了几家,却都没有特别合意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况且也不知道十三和十四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福晋,倒也不好擅作主张。”

    德妃就笑道:“这事儿简单,回头让他们跟你仔细说说不就成了?若是你觉着没什么把握的,只管拿了来问本宫,本宫自会帮你拿主意。”

    胤禛便应道:“多谢额娘提点,儿子知道了。”

    康熙在旁听着,只是看了他们母子一眼,并不说话。

    晴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顿时若有所悟。

    胤祥今年已经十五岁,胤祯也已经十三岁了。别说胤祥已经实打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就是胤祯,往宽松了说,也可以说媳妇了!

    皇子的福晋不是随便找的,需要找一个得力的、能够帮得上忙的妻族才好,所以当初德妃才会选择了康熙帝的宠臣费扬古家,所以康熙才会为出身不好的胤禩选择了安亲王家的格格。

    胤祯且不说,乃是德妃的亲生儿子,她自然要为他打算。胤祥也是从小跟着胤禛兄弟一起长大,跟他们兄弟甚为亲厚,将来毋庸置疑将是他们兄弟的好帮手,她自然也要为他好好挑选一番。

    之所以今儿个当着康熙的面儿提起此事,八成是德妃心中已有了合适的人选,却不好直接说出来,故而托了胤禛和晴鸢的由头,借着他们的名义提起,在康熙面前打下埋伏,将来才好进一步游说,为胤祥和胤祯找一门好妻室!

    晴鸢低着头,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和胤禛其实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做,只需到时拿着德妃选好的名单往她面前一递。说一句“请额娘帮忙参详一二”,事情就结了。接下来自有德妃在康熙面前下功夫,跟他们夫妻是没什么关系的。

    这才是德妃说这番话的真意!

    她不由又瞧了胤祥和胤祯一眼。

    这两兄弟还是一脸的羞窘,即使是男孩子,在面对这样的话题的时候也难免脸上发烧。她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胤禛当日在说到自己的婚事时那副冰冷淡然的样子,忍不住就掩嘴偷偷笑了起来。

    她的眼神刚刚溜到胤禛身上,他却也鬼使神差般看了过来,顿时两人的眼神对个正着,她吓了一跳。赶紧心虚地移开了眼光。

    胤禛皱了皱眉头。无需多问,他也知道晴鸢这样的神态肯定没什么好事。可如今不是在说胤祥和胤祯的婚事吗?她倒是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有康熙在座的情形下,晴鸢这顿饭吃得是食不知味,其他书友正常看:。好容易捱到吃完了饭,康熙回去休息去了。德妃也要午睡,胤禛兄弟和晴鸢便告辞出来。

    走出了门,胤祯立刻夸张地吁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道:“吓死我了!怎么额娘好端端的就突然说到我们的亲事上?还是当着皇阿玛的面儿!”

    胤禛难得地露出了笑意,问道:“怎么?你不愿意?若是你打算今后出家当和尚,趁早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可不认为皇阿玛和额娘会同意。”

    “哎!”胤祯怪叫了一声,道,“四哥,我可没说我要做和尚啊!只是……只是我现在成亲貌似还太小了点儿吧?倒是十三哥。他的年纪合适,要成亲也是他先成才对呢!”

    胤祥顿时哭笑不得,虚踹了他一脚,斥道:“你这小子,自个儿不愿做的事儿就推到我身上,我告诉你。看这情形,德妃娘娘八成是要你我一块儿成亲!”

    晴鸢不由便多看了他一眼。

    他倒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胤祯一愣,顿时垮下了脸,哭丧着说道:“不会吧……”

    胤禛便伸手敲了他一个响头,道:“有额娘为你操心成亲的事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胤祯瘪了瘪嘴,不出声了。

    胤禛便又别有深意地看了胤祥一眼,说道:“十三。你要多管着十四点儿,别让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也别让他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儿来,给额娘添麻烦。”

    胤祥点了点头,心领神会地说道:“四哥放心,我省得。”

    胤祯在一旁嘟嘟哝哝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晴鸢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兄弟道别,喜姐儿和宝哥儿都有午睡的习惯,此时已经在各自嬷嬷的怀里睡死了过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看着两个孩子沉静的睡脸,她微微一笑,将方才的种种思量都暂时放到一旁,放松了心情。

    不论何时,孩子那无邪的面容总是最好的心情调节剂,让人能够从看似无止尽的勾心斗角中解脱出来,回归最真的自然。

    三兄弟一起走出宫门,胤祥和胤祯要回阿哥所,胤禛要送晴鸢出紫禁城,三兄弟便分开了。

    胤祯对宝哥儿还念念不舍,对晴鸢说道:“四嫂可千万要多带宝哥儿进宫来走走,我若是有空也会求了皇阿玛让我出宫去,可千万不能让宝哥儿忘了我这十四叔啊!”

    晴鸢忍着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十四弟就放心吧!”

    胤祥看不过去,拉了他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得了吧!宝哥儿还这么小,哪里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更谈不上什么记住不记住了!”

    “十三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宝哥儿那么聪明,自然能够记住我是谁……”胤祯不甘地反驳道。

    晴鸢笑看着他们兄弟一边争论着一边渐渐远去,转身便看见胤禛正瞧着自己,于是嫣然一笑道:“爷,咱们走吧。”

    胤禛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在前面。晴鸢跟着他,抿嘴笑着,看着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她和孩子们能够跟得上。

    这个男人啊……

    夫妻俩沉默着来到神武门,车夫已经将四贝勒府的马车驶了过来,晴鸢先让孩子们上了车。

    “爷,妾身先回去了,您若是无事,也早些回家才好,其他书友正常看:。”她殷殷叮嘱道。

    胤禛点了点头,说道:“一路小心。”

    晴鸢微微一笑,转身欲要上车,忽又像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说道:“爷,妾身觉着,您还是找额娘问个清楚,十三弟、十四弟的亲事定哪家姑娘比较好呢。”

    胤禛嘴边便不由自主挂上了一丝微笑。

    晴鸢果然听懂了啊!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他说道。

    得了这句话,晴鸢还就真放了心,笑了笑,上车自离去不提。

    到了晚上,胤禛回来,交给晴鸢一份名单,说道:“额娘觉着,这几家都是极好的,要你帮着参谋参谋,回头再进宫跟她说说。”

    晴鸢点了点头,知道德妃的意思。德妃身为宫妃,自然是不能随意出宫的,也不便无缘无故就传唤这些家的女孩子们进宫去,那样太过着意,所以才让自己帮忙相看相看,做出推荐。

    她笑着说道:“额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儿叮嘱?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待?”

    胤禛摇了摇头道:“你办事,我跟额娘都是极放心的。额娘的心思你都已猜到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晴鸢笑了笑,将名单收进了盒子。

    转眼便是七夕了,她倒不愁没有把那些女孩子们聚集起来的借口。

    借着七夕的机会,她便命人给一些相熟的官员家中送了帖子,其中包括着那几家德妃指名要的人家儿,请他们的女眷们过府一聚,一起乞巧。

    这也是京城里人家儿的习俗,倒并没有什么人觉得奇怪,书迷们还喜欢看:。最多就是有那么一两户,平日里跟四贝勒府并不是很亲近的,却也接到了请帖,感到有些诧异罢了。

    不过,诧异归诧异,对于来自当前正得宠的四贝勒府的邀请,还是没有人敢拒绝的。

    于是,等到七夕的那天,四贝勒府里就聚集了不少的客人,全都是些女眷,叽叽喳喳的,甚是热闹。

    尤其是那些小姐、格格们,平日里受礼教的约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难得有这么个解放的机会,更是趁机聚在一起,跟手帕交们说个没完。

    四贝勒福晋邀请,受邀的客人们难免便比平常更积极了一些,夫人、福晋们带着自个儿的女儿,早早儿便来到了四贝勒府,结果晴鸢还没出来,客人们便已经济济一堂。

    晴鸢倒不是故意不出来,而是她要先在后面接待了妯娌们才行。

    她给几个皇子福晋都下了帖子,最后来的却只有胤祉的福晋董鄂氏和侧福晋田氏,其他人都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推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感到奇怪,当皇子们开始站队的时候,这样的情形就已经可以预见了。

    其他人倒也罢了,只是跟琪歆的隔阂却令她觉得有些难受。倒并不是说她与琪歆就已经翻脸了,事实上她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各自丈夫的立场不同而有所改变,但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却也并不适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一处了。

    董鄂氏喝了口茶,笑着说道:“你今年倒是好兴致,怎么想起这档子事儿来?以前都不见你有多么重视这乞巧节。”

    晴鸢笑了笑,道:“也不是不重视,只不过没大肆宣扬,就在家中关起门来过了罢了。今年是因为前些日子宝哥儿满月,各位夫人、福晋们都曾来祝贺,如今不过是借了这个由头来回回礼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乞巧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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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祉的侧福晋田氏就笑道:“说到宝哥儿,上次满月的时候我错过了,听说乃是一等一聪明可爱的孩子,不知今儿个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见见?”

    晴鸢笑着说道:“什么聪明可爱,那都是他们人云亦云罢了,其实不过就是个调皮的孩子而已,其他书友正常看:。侧福晋若是想看,只管让她们带你过去就是了,这会儿人多,倒是不方便带他出来的。”

    田氏自是明白晴鸢的理由,脸色微微一变,瞧了董鄂氏一眼,赶紧转变了口风说道:“那倒不必了。今儿个这日子确实有些不对,倒是我的疏忽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今儿就不给四福晋添乱了!”

    晴鸢听了,又是一笑,便也作罢,书迷们还喜欢看:。

    董鄂氏冷淡地看了田氏一眼,便接回了方才被打断的话题,笑着说道:“我看,你这可不是单纯的答谢这么简单吧?我见前边儿停着的马车,有几辆可是一些平日不见往来的人家儿的,你巴巴儿把人给请了来,堂堂四贝勒福晋,总不至于无缘无故主动向别人示好吧?”

    晴鸢不由就笑了。

    这些个妯娌,没人是省油的灯啊!

    “那三嫂觉着,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笑着问道。

    董鄂氏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地说道:“前些儿个,听人说德妃娘娘很是担心十三弟、十四弟的婚事呢!也是,十四弟乃是娘娘的亲生儿子,四贝勒的亲弟弟,自然是要上心一些的了。”

    晴鸢抿嘴一笑,跟她对视了一眼,双方心照不宣。

    “三嫂,这事儿,除了你以外,还有多少人知道?”她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董鄂氏笑了笑,道:“有多少人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该知道的怕是都知道了吧?”

    晴鸢听了,便不由有些懊恼。德妃做事儿也有些太不小心了,居然会提前泄露了风声出去,今儿个怕是不会那么顺利了。

    不过就算宫里面有些风声出来,大家应当也都还处于疑神疑鬼的阶段吧?她自己算是贵族小姐、格格中的异数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嫁入皇家心存排斥的,多的是愿意跟皇家结亲、愿意爬上枝头做凤凰的人。

    皇子福晋,是多么荣耀的名头。在外人眼里,她们这些皇家的媳妇们,可不就是荣华富贵、权势名利的代名词么?

    只可惜,其中辛酸,书迷们还喜欢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心中冷冷一笑。

    难怪今儿个人来得这么齐,各家夫人、福晋都带着自个儿的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了,原来都是有备而来。

    不过她们中的大部分人怕是都要失望了。

    其实她今天的目标早已确定,也不过就是那么几家而已。

    多想无益。

    让他们多做一会儿梦,心中多充满一会儿希望,倒也不是件坏事。

    这么想着,她便对董鄂氏微微一笑,道:“三嫂。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去吧。”

    “也是。”董鄂氏赞同道,“是该出去了,不然她们该说你这主人家待客不周了。”

    田氏方才说错了话,便只能一直在旁边乖乖听着,什么话都不敢说。如今见她们谈得差不多了。这才敢再次出声,说道:“福晋说笑了,以您二位的身份,出去招待她们那是他们的荣幸,就算不出去。谁又敢说些什么?”

    她倒是会说话,一开口,这事儿就变成了晴鸢和董鄂氏两人的事情。董鄂氏便变成了四贝勒府的“主人”。

    晴鸢看了她们两人一眼,见董鄂氏并没有驳斥田氏的意思,便想起方才她有意无意向自己透露的信息,心中顿时若有所悟。

    笑了笑,她也不搭田氏的茬,拉着董鄂氏就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早就听说三嫂的手是妯娌们当中最巧的,今儿个好不容易请了你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让我好生见识见识!”

    董鄂氏掩嘴笑道:“这话从我们这众所周知的,第一聪明伶俐、善体人意的四福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呢?”

    两人便说说笑笑地向外走去,直到来到花园的拱门处才停下,然后整了整衣冠,这才仪态万方地缓缓走了进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到让各位久等了。”晴鸢笑着说道,面容柔和,笑容可掬。

    “不敢,不敢。”众位夫人、福晋们立刻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笑道,“福晋百忙之中还记挂着我们,接我们过来,已经令人感动莫名了,就是等了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

    “正是呢!况且如今时辰刚好,又何提什么久等?”有人附和道。

    众女眷们就簇拥着晴鸢和董鄂氏往前走去。

    为了乞巧节,晴鸢早已命人在花园中挂上了数不清的灯笼,此时一一点燃,顿时将整个花园映照得如同白昼,更是跟天上的星辰相互映衬。再加上繁花锦盛、轻纱飘扬,便像是人间仙境,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如梦似幻、犹在仙境。

    别说那些一般官宦人家的家眷,就连王公贵族家里的女人们,也被此情此景深深触动,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得到的,钱财、心思、人力、物力,缺一不可。

    花园中景色幽雅,丫鬟们穿梭来回,所见、所用无不精致,再看晴鸢和董鄂氏,一脸的淡然,谈笑风生,显然并未将这一切放在心上,是因为已经司空见惯了吗?

    众人心中便不约而同升起了一股羡慕,这就是皇家啊……

    那些未出阁的小姐、格格们更是眼红,不由便憧憬着,若是自个儿也能够嫁入皇家,是否也能享受到这番人间仙境?

    这样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宋氏等人。她们自然是没资格跟晴鸢、董鄂氏等人待在一处的,因此早来了这花园里等着,书迷们还喜欢看:。此时见众人被园中的景致所慑,眼中流露出的羡慕和嫉妒神色,不由也是与有荣焉。

    她们虽然不过是胤禛的妾室,但却也自恃比这里绝大多数的人都要高了那么一头。别看这里那么多的官眷们,夫人小姐们如花似玉,却也没几个人能够嫁入皇室,哪怕当妾都没那个资格,相比起来,她们自然是要胜出一筹的。

    几人便越众而出,走到晴鸢面前,带着几分少有的骄傲,躬身行礼道:“婢妾见过嫡福晋、三福晋、田侧福晋。”

    晴鸢点了点头,笑道:“我说怎么找不着你们的人呢,敢情倒先来了。也好,我方才有事,你们能帮着招呼一下客人们,也是极好的。”

    听到她这番话,宋氏等人顿时受宠若惊,急忙说道:“不敢当嫡福晋称赞,这些都是婢妾们应当做的。”

    见几个妾室如此形状,看在旁边的人眼里,不由便想起了晴鸢平日的传闻。

    最是个贤良淑德的福晋?

    在场的人谁不是从那大门大户中走出来的?谁又不了解那大宅门中的弯弯道道?

    贤良淑德其实就是软弱可欺的代名词,若真是那么样个人,又如何能镇住这许多的妾室?

    顿时,方才还有些对四贝勒府产生了一丝憧憬的人,便立刻警醒起来,赶紧收起了那些小小心思。

    嫁入皇家固然好,但若是落在晴鸢这样的主子手里,后果却是难测。

    她们本是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给人做妾就已经是很委屈了,若还要受这样一位正室的挟制,那再大的荣华富贵也是不值当的。

    晴鸢与董鄂氏对视了一眼,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开始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众人便纷纷放下心思,附和着四散了开去。

    晴鸢只作不在意地游走在客人们中间,并不表现出对任何人的亲近,也并不冷落了任何人,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主人角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几家德妃看中的人家。从母亲的情形,到女儿的素养,想要做皇室的儿媳,品貌才学,可一样都不能少。

    很快,时间便流逝了去,不知不觉便已到了深夜。

    晴鸢见许多人已经满脸的困倦,便下令今晚的聚会到此为止,将客人们一一送走。直到此刻,原本以为今儿个来是为了给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选妻的人们,才终于觉出了事情的不对——为何直到此刻,也没见晴鸢或是董鄂氏有任何动静呢?

    难道是他们的消息有误?

    不过可没人敢问晴鸢什么。

    这本就是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若是巴巴儿地贴上去问了,倒像是她们多巴望着要嫁入皇家似的,虽然这是事实,可传出去多难听!

    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到客人全部走完,董鄂氏走在最后,便丝笑非笑地看着晴鸢,道:“敢情德妃娘娘早有打算,倒是我着意了。”

    晴鸢拉着她的手,笑道:“三嫂的好意,我知道的,你的这番心意,想来德妃娘娘也会很感激的。”

    董鄂氏这才露出了笑容来,笑着说道:“什么感激不感激的,小叔子们的婚事,咱们这些做嫂子的,难道就不该关心关心吗?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累了一晚上,也早些歇着吧。”

    晴鸢便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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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里,丫鬟迎上前来,道:“主子,贝勒爷等了您一晚上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点了点头,走进屋里,先衽敛一礼,道:“贝勒爷吉祥。”

    胤禛正歪在炕头上看着书,闻言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坐起身来道:“回来了?辛苦了。”

    “不敢当,不过是做了份内之事罢了。”她笑着说,这才让秋玲服侍着换下衣裳,又解下头上的珠钗,换来一身轻松。

    穿着轻便的纱衣在炕的另一头坐了,喝了一口特意熬制的桂圆羹,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眯着眼睛便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在宁静深幽的晚上,随性地穿着衣服,喝一口爽口惬意的羹汤,看看书,听一听外面的蛙叫蝉鸣,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只可惜,自从进入了皇家,貌似这个朴素的愿望离她是越来越远了!

    胤禛在一旁,单手支着脑袋,颇有兴味地看着她。

    她却是不管不顾,累了一晚上,也懒得跟他支应,只诈作不知道,一口一口喝着自个儿的东西,悠闲自得。

    胤禛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晴鸢噎了一下,看着他,嗔道:“敢问贝勒爷,妾身做什么要沉不住气?”

    胤禛笑着下了炕,走到她这边,一手便把她揽进了怀里,笑道:“没什么,只是觉着你这样子,实在可爱。”

    晴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了,应该跟“可爱”这种词汇扯不上关系了吧?

    胤禛抱着晴鸢,便是心满意足地一叹,换了个话题问道:“今儿晚上你的收获如何?”

    晴鸢看了一眼还没吃完的桂圆羹,有些遗憾地默默叹了口气,道:“还行,书迷们还喜欢看:。至少该来的人都来了,妾身瞧着,额娘的眼光确是极好的,那几家的姑娘都不错。”

    胤禛便笑道:“你怎么也学那些人。说些虚虚实实的起来。额娘让你帮忙相看,你就得出个这么个结论,仔细她会生气的。”

    晴鸢却抿了抿嘴,道:“妾身这话可不是推托之言,确实几位格格都各有各的好。况且,这种事情,额娘也不过是要个大体的判断罢了。十三弟、十四弟的婚事,女方人品、相貌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家世。对十三弟、十四弟的帮助大不大,这些可不是咱们能够考虑的,额娘和皇阿玛自有主张,用不着咱们去瞎掺合。”

    胤禛听了。便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理,不过作为兄长,我却是想让他们将来能够日日面对可以让自己快乐的人。家世什么的,确实不由我们做主,但既然是要过一辈子的,女方自身的条件便也不可忽视。”

    晴鸢不由就笑了。

    表面上看,胤禛对任何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似乎不曾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但唯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他其实对自己身边的人都很是留心照顾。替他们想得很周到。

    只不过,放眼整个大清,能够享受这样待遇的人也没几个就是了。

    她便柔柔一笑,看着他道:“爷,不必担心。十四弟是您的亲兄弟、是额娘的亲生儿子,十三弟也跟您自幼亲近。额娘很是喜欢他。他们两人的婚事,额娘自会严格把关,不会让随便什么女人都嫁进你们家中的。”

    胤禛微微一笑,将她又抱紧了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就知道你是明白我的……”

    他的手渐渐不安分起来。在她的身上游移着,双手无声无息就覆上了她的高耸,轻轻揉捏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的气息顿时沉重。身子一下就软了,瘫倒在他怀里,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爷……”她娇喃着,声音中有着浓浓的欲海情潮。

    他的气息也渐次沉重,急促起来,轻咬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医说……你已经可以……”

    迷朦中,她便想起前两日太医专程过府来为自己诊脉,说是为了察看她生产后的身体状况,得出了一切正常的结论。

    却原来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顿时,她的脸“唰”的一声就红了,心中不免埋怨胤禛为何要将这种私密的事情让别人知道!

    不过,很快她便再也没有心力去想这些东西了!

    他做恶的手已经抚遍了她的全身,在她的全身上下都点燃了火。久旷的身子经不起一点挑拨,便涌现出了汹涌的欲潮,根本无法抵挡。

    他的身子也是火一般灼烫,渐渐地,再也不满足于那份亲吻和爱抚。

    蓦地,他站起身,晴鸢身边一空,顿时巨大的失落令她心中也是一空,不由就升起了一丝不满和难受。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却已经弯下身,双手一捞,就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然后大步向着床榻走去。

    “爷,还没……”洗漱呢!

    她的话消失在他的嘴里。

    秋玲脸红红的,掩着嘴笑了,轻轻挥了挥手,便让一旁同样脸色晕红的丫鬟们悄悄退下,她自己也蹑手蹑脚走了出去,细心关好房门,然后便在一旁的廊柱下坐了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跟她一样动作的还有小林子,两个主子跟前儿的头等心腹相视一笑,倒没有丝毫不情愿。

    主子们好,他们才会好,他们巴不得主子们更甜蜜一点呢!

    胤禛从来就贪恋着晴鸢的身子,却为了她的身孕而克制了好些日子,虽然晴鸢用别的方式也能令他很舒服,但却总没有完整做下来那般舒心畅快。

    好不容易讨了太医的话,她可以承受恩泽而不必有所顾忌了,他又怎会不心急着大快朵颐呢?直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拆解入腹,吃得干干净净才好!

    狂热的劲头一直持续到早上,晴鸢早就累得动都动不了了,只能软瘫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

    最后一次冲刺,他不记得已经多少次在她体内留下激情的痕迹,狂热地释放了自己,终于停了下来。

    窗外已经微微泛起了白,他看着身边已经累瘫了的女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太过孟浪,不该如此狂野,可一接触到这具柔软的身子,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就像是在沙漠里迷路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块绿洲,找到了一汪清泉,那种发自心底的渴望,是怎么都止不住的啊!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已经被吻得红肿的樱唇。怜爱地说了声:“抱歉,苦了你了。”

    晴鸢早已沉沉睡去,哪里又听得到?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应。

    他便低沉地笑出声来。翻身下了床,绕过屏风走到外间,叫道:“小林子!”

    小林子和秋玲没料到他们一进去就是一晚上,两人也就在这外面守了一整夜,此时都已经靠着廊柱睡着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到底是惊醒着的,小林子立刻就一个激灵,应了一声:“奴才在!”

    这一声顿时也叫醒了秋玲。

    “去打水,给我洗浴。”他沉声说道。

    “喳!”小林子赶紧揉了揉眼睛,振作一下精神。然后跑开了去。

    秋玲在门外不敢出声。她知道这会儿虽然贝勒爷起来了,可自个儿的主子能不能起得来还是问题呢,心中便有些喜忧参半。

    喜的是尽管已经生了孩子,贝勒爷对自己主子仍然是青睐有加;忧的却是自个儿的主子才坐完月子没多久,便要经受这种宠幸,身子能否受得住?

    不一时。小林子带着几个小太监,端着热水跑回来了。他推开门,服侍着胤禛穿上里衣,便来到了澡间洗浴。

    等他收拾妥当,已经是天色大白。

    他不禁就苦笑了起来。

    得亏今儿个不用去早朝。不然自己不就成了贪恋女色的纨绔了?

    穿戴好以后,他才对秋玲说道:“不要吵着你家主子,让她多睡会儿。吩咐钟嬷嬷、周嬷嬷不用带小阿哥、小格格过来请安了。让宋氏她们也都自回去,一切以福晋的身子为要。”

    秋玲应了声“是”,心中却不由得暗自心惊——主子这是得被折腾得多惨啊?

    遵照胤禛的命令,秋玲派人去吩咐了钟嬷嬷和周嬷嬷,又派人知会了宋氏等人,然后便静下心来静静等待着晴鸢自然醒来。

    宋氏等人接了消息,刚开始还吃了一惊,以为是晴鸢突染疾病什么的,后来才明白不过是胤禛体恤她,不让人去扰了她的沉眠罢了,顿时又是一阵妒忌,万分庆幸用不着去给她请安,平白让自己吃醋添堵。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晴鸢终于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便是一身的酸疼。

    “哎哟!”她呻吟了一声,这才回想起昨儿晚上的疯狂,顿时便忍不住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看了看枕边,毫不意外胤禛已经离开了。

    她自从成亲到现在,都始终没弄明白,为何那种事情,出力最多的明明是男人,最后精力最好的还是男人。为什么女人总是那个被折腾得比较惨的人?

    摇了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都甩出脑海,她扬声叫道:“秋玲。”

    “奴婢在。”秋玲赶紧应了一声,然后转过了屏风走进来,笑道,“主子醒了?奴婢服侍您起来吧。”

    她皱了皱眉头,强撑着身子爬起来。丝被滑下光滑的身子,露出雪白的玉肌上一片青紫之色,不明白的人看了,怕是会以为胤禛痛打了她一顿呢!

    秋玲顿时就一声惊呼。

    这……贝勒爷也太狠了吧?!

    晴鸢一愣,立刻便发现了自个儿身上的印记,顿时也是羞窘不堪,脸色一红,似乎连全身都烧了起来。

    “准备热水,我要洗浴。”她强忍着娇羞,说道。

    “是。”秋玲不敢多说,赶紧走出去吩咐去了,只是那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的诡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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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洗漱完,穿好衣服,就已经差不多到了午膳的时间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从未这么晏起过,脸上顿时便充满了不自在,只觉看着谁似乎都在笑话自己似的,只好躲到了孩子们哪里。

    喜姐儿是极喜欢宝哥儿这个弟弟的,每天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弟弟。这会儿晴鸢来到宝哥儿的屋子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姐弟俩趴在床上,一大一小玩得开心的场景,顿时也忍不住就笑眯了眼。

    见到母亲到来,宝哥儿固然“咯咯”直笑,喜姐儿也是兴奋非常,又拉着她跟他们玩了一会儿,这才肯乖乖让自己的嬷嬷抱了去喂吃食。

    晴鸢吃过了饭,休息了一会儿,估摸着德妃午觉也该醒了,就让高荣递了牌子进宫,自个儿则慢慢坐了车过去。

    进宫见了德妃,还没说话,德妃却是一番笑,用暧昧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招了招手道:“来,过来让本宫瞧瞧。”

    她心中暗道不妙,却又不敢违逆了德妃的命令,只得走了上去,任由她拉着自己的双手,审视的眼神只在自己身上流转。

    她出门来,是好生整理过一遍的,将身上的痕迹都尽量掩盖了起来。亏了旗装的款式,要做到这点倒并不是很困难,但毕竟不能完全遮掩起来,若是有心人仔细寻找,还是很容易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

    德妃如今就瞧见了不少。

    她便不由得叹笑道:“老四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呢?再怎么长久不碰你的身子,也不该放肆成这样,书迷们还喜欢看:!”一边说,一边还啧啧摇着头。

    晴鸢只觉得羞窘欲死,低着头一声不吭。

    德妃见她脸皮子薄,便也不再多说,扯开了话题说道:“来,跟本宫说说,昨儿个晚上你都看得怎么样?”

    晴鸢松了口气。忙不迭将昨晚上的见闻详细地说了一遍,同时不停在心中腹诽着。

    若不是为了说这些,她又何至于在这种情形下还不得不进宫?

    一五一十地说完,不带任何个人的主观见解,她很是公平客观地说道:“额娘选的这些人家,媳妇看来,人品、才貌上都是一等一的,都是很好的选择。十三弟、十四弟他们有福气,能有额娘这么贴心地为他们打算。不论最后选了谁,想必将来都能夫妻和睦、琴瑟和鸣的!”

    德妃不由笑眯了眼,嘴里却笑道:“别的本宫不敢说,可对选媳妇儿这事儿。却还是有几分心得的。看看你就知道了,本宫给老四选的媳妇儿,谁不说声‘好’?!”

    没想到说啊说的又说回了自己头上,晴鸢便忍不住又低下了头。

    婆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她就起身告辞了。

    德妃要再留她,她却笑道:“额娘挽留,本不该辞,可家中尚有些事儿没了结,媳妇还是想回去整理整理。今儿个先告辞。下次媳妇带了喜姐儿和宝哥儿再一起来给您请安。”

    听她这么说,德妃倒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叮嘱了她一路小心,便让她离去了。

    晴鸢离开了紫禁城,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再让她在那里待下去,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扫视,其他书友正常看:。可真就是要没脸见人了!

    从紫禁城里出来,马车一路向着四贝勒府行去。其实晴鸢这会儿还是一身的疼痛,办完了德妃交待的事情,她现在只想回到家中,好好地躺下来再睡上一觉。

    突然。行进中的马车猛地停了下来。她不由一愣,扬声问道:“怎么回事?”

    “主……主子……”车夫的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秋玲心中一震,就往车外走去。想要去看个究竟。谁知刚到门口,忽然车帘就掀开来,把她给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往后一跌。

    “四福晋,我家主子有请,请随奴才们走一趟吧。”一张有点面熟的脸孔出现在主仆俩的面前。

    晴鸢想了一下,想起来此人正是胤礽身边的侍卫之一,心中顿时就是一紧。

    “你家主子找我何事?”她心跳如雷,偏偏还要故作镇定地说道,“今儿个我身子有些不适,你回去说一声,改日吧。”

    那侍卫却不依不饶,看着她说道:“四福晋,奴才可不敢替我家主子做主。您若是有什么话,请当面跟我家主子说吧,奴才可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

    晴鸢不由得皱起眉头。

    若是她去跟胤礽当面说,不就等于去见他了吗?还有什么作用?

    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侍卫说得对,他只不过是奴才,能做些什么?自己又不是他的直属上司,事实上自己比他的主子地位低了不知多少,别说是他了,就是自己,又岂能违抗胤礽的命令?

    可是就这么去见他?

    她一想到这个念头,就忍不住不寒而栗,其他书友正常看:。

    “主子……”秋玲一脸的惊惧,看着她嗫嗫地叫道。

    她便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刚要说话,却忽然听到外面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这不是四哥家的马车吗?里面是四哥还是四嫂啊?”

    晴鸢一听,顿时就像是遇见了救星似的,扬声叫道:“是八弟吗?我是你四嫂。”

    胤禩便笑了起来,道:“果然是四嫂!四嫂这会儿了在这儿做什么呢?”

    见到突然冒出来的胤禩,那几个侍卫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自然也知道自己主子跟四福晋那点儿事儿是不能见光的,于是脸上便有了怯意。

    只见那为首的侍卫便拱了拱手道:“四福晋的意思,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回去禀报我家主子,四福晋好走。”说完,也不等晴鸢回答,径自便带着手下扬鞭而去。

    晴鸢和秋玲都松了口气,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侥幸的笑容。

    “四嫂?”胤禩叫道,声音已经来到近前。

    晴鸢便掀开了车帘看过去,胤禩那俊美无匹的面容就出现在她面前。他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显得英姿风发、气宇轩昂。

    “八爷怎的在这里?下了差准备回家吗?”晴鸢笑道。

    胤禩的眼神一闪,便也笑了笑道:“是啊。既然碰上了,四嫂,就一起走吧,也让我善尽一下这做弟弟的职责。”

    晴鸢心中一叹,面上却面带笑容地说道:“如此甚好,求之不得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于是,那吓得面青唇白的车夫终于颤颤巍巍爬上了自己的座位,甩开马鞭,马儿又“得得”地走了起来。

    胤禩策马走在一旁,不时透过窗帘跟晴鸢说着话儿。

    “近几日忙着当差,也没顾得上去探望四哥四嫂,你们都还好吧?”他问。

    “都好,劳八爷记挂了。”晴鸢道。

    “听说最近四哥跟太子爷一起做事,很是讨皇阿玛的欢心啊!真是可惜,一直就没时间跟四哥当面请教机宜,能够像他那样做事面面俱全、恰到好处,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若是我能有他一半的能耐,皇阿玛只怕也会对我另眼相看几分吧?”他颇有些自嘲地说道。

    晴鸢就觉得心中十分的压抑,忍不住劝道:“八爷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皇阿玛不也对您赞许有加吗?我都听四爷说了,近日八爷还得了皇阿玛好些夸奖呢!”

    胤禩转过头来,看着她从车窗中露出的小脸,似笑非笑地说道:“再怎么得到夸奖,也比不上身为皇阿玛身边的大红人、太子爷最信任的兄弟的四哥啊!”

    晴鸢心头一跳,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她便强笑道:“大家不都是皇阿玛的儿子么?皇阿玛最是个公平公正的人,不论几位爷谁有了成绩,皇阿玛都不会视而不见的。”

    “那倒是。”胤禩喃喃地说着。

    康熙帝就算有再多不对,再怎么看不起他的额娘,却也不会因此而抹杀了他的存在和能力。这是他唯一比较值得庆幸的地方了!

    他便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晴鸢,淡淡地说道:“四嫂,我并不是要探寻些什么,更不管你跟太子爷之间有什么瓜葛,不过太子这个人,不宜相处,我怕你自个儿会吃亏,还是小心些的好。”

    晴鸢心头巨震,知道他已经认出了那些侍卫,便不由得垂下了头,半晌,幽幽叹道:“我知道的,八爷您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或许,这件事情你应该跟四哥说说。”他看了看她的脸色,缓缓说道。

    晴鸢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道:“我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胤禩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叹了口气。

    两人便不再说话,一路沉默到四贝勒府门口。

    “八爷,”晴鸢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笑着说道,“我家已经到了,不如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吧。”

    胤禩却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四嫂,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扬鞭而去。

    并不是向着八贝勒府的方向。

    晴鸢顿时明白,他竟然是特意陪着她回来的,而不是要回家的顺路之举。

    霎那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她心中升起,默默地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前渐渐地模糊了。

    “主子……”秋玲担忧地看着她,叫道。

    她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放心,我没事。咱们进去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车夫得了命令,便将马车驶进了四贝勒府。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晴鸢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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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从衙门里出来,迎面便看见了胤禩,书迷们还喜欢看:。

    “八弟。”他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就跟平时一样。

    没想到胤禩却跟平时不同,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诧异地说道:“四哥,你怎么在这儿?”

    他也一脸莫名地停下脚步,回看着他道:“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不不不,四哥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胤禩急忙摆手道,“只是方才我才护送四嫂回家,以为你已经在家中罢了。”

    “护送?”胤禛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个词,不禁脸色一变,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胤禩犹豫了一下,便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我看到太子爷的侍卫似乎在跟四嫂争执罢了。或许是我自己想岔了也说不定。”

    胤禛心中一沉,便已然有了几分不快。联想到今儿个发生的事情,更是有一股隐隐的火气在心中点燃。

    “或许是太子妃有事找晴鸢也未可知。”他顺着胤禩的话扯开了话题,道,“不过还是多谢八弟有心了。”

    “不敢当,这都是我们做弟弟的应该做的。”胤禩抿了抿嘴,笑着说道。

    “那我先走了,八弟自便。”他告辞而去。

    “四哥慢走。”胤禩也不阻拦,只是凝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嘴角微微上勾。

    然而下一秒钟,晴鸢的面容出现在他脑海,他的笑容顿时一凝,心中忽然一痛,书迷们还喜欢看:。

    好心情突然间全没了,他叹息着,快步走了进去。

    胤禛却是心情剧烈起伏着,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四贝勒府。

    他的脸色是一贯的沉凝,浑身上下却似乎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直接纵马驶进了四贝勒府的大门,登鞍下马,将手里的缰绳扔给看马的小厮。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无比紧凑。

    从门房到看马小厮,人人似乎都被他的气势所慑,战战兢兢,往常的阿谀之词也一点都不敢露出来。

    他沉着脸,径自就进了晴鸢的正院儿,倒是把正在喝茶的晴鸢吓了一跳。

    “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急忙放下茶杯,迎上前来。

    亲手为他换上常服。又拿水洗了脸和手,让丫环奉上清茶,她敏感地发现了胤禛身上强自压抑着的怒气,不由大为惊讶。

    什么事情能够把一向自制的他气成这副模样?

    “爷。发生了什么事么?”她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

    胤禛冷哼了一声,看了看她,问道:“听说你今儿个跟太子爷的手下在路上纠缠?”

    晴鸢心中一紧,立刻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顿时一股强烈的刺痛在心头升起,她脸色一白,有些站立不住。

    她急忙扶着桌子,在桌边坐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深深喘了几口大气。这才觉得稍微好些了。

    “爷……从何而知?”她说着,发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书迷们还喜欢看:。

    “自然是八弟告诉我的。”他说着,看着她的表情,顿时脸色更加的阴沉了,“难道你就不打算说点儿什么?”

    晴鸢苦笑着,努力忽略着心中的刺痛。

    能怪谁呢?胤禩这么做。也是合情合理的啊!他并不是自己的什么人,凭什么要为自己掩饰?更何况,如此做便可以离间胤禛和胤礽的联盟,身为大阿哥那一派的胤禩,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天赐良机。

    早该想到的啊!却还傻傻地抱着不该有的幻想。是自己太幼稚了!

    她再次深深吸了几口气,便勉强绽出了笑容,说道:“原来是八爷……今儿个多亏了遇见他。不然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她看向胤禛,眼神直率,坦坦荡荡地说道,“今儿个从宫里出来,在半路上碰到了太子爷的侍从,非要让妾身去见他。妾身想着,男女授受不亲,即使是亲戚,这么做也有些过了,便想要推辞。没想到太子爷的侍从却非常坚持,正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八爷过来了,便帮妾身解了围,还将妾身一直送到家中才离去。”

    胤禛直直地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真相似的。她便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着,问心无愧,自然也就无所畏惧。

    良久,他终于收回了眼神,拿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好端端的,太子爷派人找你去有什么事?”

    晴鸢暗中松了口气,也缓下了语气,摇了摇头道:“妾身不知。按理说,太子爷有什么事,也该直接跟您说才对,若是太子妃找妾身那倒还说得过去……爷最近跟着太子爷办事,不是很得皇阿玛的欢心吗?能有什么事?”她故作不解地问道。

    胤禛一愣,看向她狐疑地问道:“你怎知我跟太子爷最近得了皇阿玛的嘉奖?”

    他应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吧?

    晴鸢无辜地看着他,答道:“今儿个八爷告诉妾身的,难道不对吗?”

    胤禛眼神一凝,神情便又凝重了几分,摇了摇头道:“不,没什么不对。”

    晴鸢又再松了口气,喝了口茶,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多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胤禛便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像这样的事情……太子爷突然的宣召,以前可曾有过?”

    晴鸢在心中暗叹了一声,想了想,便斟酌着说道:“宣召……并没有过,倒是有几次在宫中偶然碰见了,太子爷留着妾身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胤禛顿时竖起了耳朵。

    “当其时,恰逢索额图事发的时候,爷应当知道太子爷都会说些什么,无外乎是让爷多帮帮他而已。”她笑着说道。

    胤禛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坦然,便也微微一叹,点点头道:“太子爷会这么做,倒也不足为奇。”

    晴鸢笑容不变,只是垂下了眼帘,淡淡说道:“妾身早已与他说过,这样的事情,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是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做不了的,他找妾身那是找错地方了。不过太子爷似乎并不这么看,这次居然会在半路上明目张胆拦截妾身,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重要的事?”胤禛嗤笑了一声,话音中就带上了浓浓的讥嘲之意,“当然是很重要的事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晴鸢,又道:“你一向点子多,可还有什么生财之道没有?”

    晴鸢一愣,看向他道:“爷为何这么说?难道现在这些还不够吗?”

    自从扩展了客栈的范围之后,如今他们四贝勒府的收入已经比过去又多了一倍,应该足以应付开销了才对,怎的他却还不满足?他要这么多钱来做什么?

    胤禛冷冷一笑,道:“够用是够用了,只不过,眼睛盯在这个上面的,可不止咱们一家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顿时,晴鸢什么都明白了!

    为何胤礽会那么着急地找自己过去?为何胤禛说到太子的时候语气会那么奇怪?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啊!

    客栈是四贝勒府的产业,这件事情在京城里几乎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胤礽自然也不例外。在他看来,既然胤禛是自己的弟弟、自己的追随者,那么当他需要钱的时候,胤禛自然应该主动担负起提供资金的责任来!

    很莫名其妙的认定,但却是胤礽心中真实的想法。

    她顿时也是一阵头疼。

    胤禛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明白了吧?今后,咱们怕是要另想法子赚钱了。”

    晴鸢点了点头。

    这客栈的生意,八成已经保不住了。他们能做的唯有另起炉灶,而且这一次,绝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有牵涉其中!

    想了想,她缓缓说道:“其他的法子,妾身倒不是没有。不过若想要就咱们自个儿做,怕是要花些时间的。妾身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首先得要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可以托付点儿事儿的,爷可有好推荐?”

    胤禛很是欣慰地笑了笑,脸上终于有了今儿个回家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就知道你是个有办法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他称赞了一句,然后想了想,道,“人员不是没有,你且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琢磨琢磨,这次的事情,宁愿慢点儿,也绝不能出了纰漏!”

    晴鸢赞同地点点头。

    毕竟他们是背着太子另起炉灶,往大了说,这甚至可以算得上一种背叛的行为了,绝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那妾身就先做着其他的准备,等爷把人选确定下来后,再做打算。”她道。

    胤禛便点了点头。

    谈话告一段落,晴鸢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黄昏了,便问道:“爷今儿个打算在这儿用膳,还是……”

    胤禛看了看她,淡淡地说道:“不了。今儿个不是应该去李氏那里么?就在她那儿用吧。”

    晴鸢神色微微一凝,淡然笑着说道:“既如此,妾身就不耽搁爷的时间了。爷这就过去吧。”

    胤禛也不说什么,起身便走了。

    她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便不禁在心中微微一叹。

    虽然话题揭了过去,但影响却终究已经造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主动提及的时候选择了拒绝啊!

    心中到底是有着疙瘩的吧?

    她不是毫无感觉的,只不过最多也就是有些心酸、有些无奈罢了。为爱神伤这种事情,她怀疑这辈子会不会有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女人,永远不能把感情全部投注在男人身上,否则受伤的只会是自己。这一点,她已经很是明白了,并且也这么去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突然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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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一晃便是半年过去了。

    自从七夕之后,皇帝有意要为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指婚的消息甚嚣尘上,许多人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晴鸢帮着德妃挑选十三福晋、十四福晋的过期信息,一时间,四贝勒府上便热闹起来。

    数不清的人家,自觉有点儿身份地位的,便由主母带头,带着自个儿家里适龄的女儿,用各种手段凑到晴鸢跟前儿,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能被她看上眼,在德妃面前美言几句。

    晴鸢被她们扰得烦不胜烦,索性就称了病,只躲在屋里偷懒,陪着孩子玩耍,而将一切应付的事情都交给了李氏去做,书迷们还喜欢看:。

    当然,李氏不过是个格格,根本什么事情都拿不了主意的,渐渐地,大家也都心中有了数,便也慢慢停止了走动,歇了这些心思。

    又过了两天,德妃终于选中了两户人家,给胤祥指了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给胤祯指了侍郎罗察之女完颜氏。

    消息公布出来,众人这才发现她们都是当日七夕的时候曾经受到过邀请的人家,顿时便明白当其时晴鸢和德妃等人就已经有了计较,不由暗叹两人的口风之紧,竟是丝毫不露声色。

    不过圣旨已下,再多想也是无益了。

    由内务府选定了良辰吉日,胤祥和胤祯迎娶了新妇过门,同时也搬出了阿哥所,自成一府。

    胤禛兄弟们少不得又各自上两家新鲜出炉的阿哥府上去扰攘了一番,胤祥和胤祯终于能够被承认是“成人”了,自然也兴奋激动不已。

    对于兆佳氏和完颜氏这两位年幼的妯娌,晴鸢自然是义不容辞,要多照顾几分的。再加上她们年纪轻轻便要担负起一家主母的职责,从养在闺阁的千金小姐一下子变成了主持一府的当家主母,身份上的陡然转变更是令她们有些适应不良。有一度,晴鸢甚至不得不代她们把家给管了起来。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兆佳氏和完颜氏都是有心的人。自个儿也争气,再加上晴鸢毫无保留的传授之下,她们很快便也上了手,把晴鸢给解放了出来。

    而经过这么一出,她们妯娌三个的感情也顿时便突飞猛进起来,真真是到了彼此无间的地步。

    这日,胤禛下了差回来,例行地便随口问道:“福晋回来了么?”

    这些日子为了胤祥和胤祯的家务,晴鸢就差没住在他们那儿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胤禛回家来经常找不到人,因此才有此一问。

    对于晴鸢不在家中,家里的事务却依然能够有条不紊进行下去,不见有丝毫混乱。胤禛不是没有惊讶的。他倒是很有兴趣了解一下晴鸢是怎么做到的,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原不指望会得到什么肯定的回答,却没想到门房却堆着满脸的笑容,连声说道:“回来了,回来了,贝勒爷,福晋已经回家了。”

    胤禛一愣,便对小林子说道:“去福晋那儿。”

    小林子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当先走在前头。一路往晴鸢的正院走去。

    晴鸢刚在秋玲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靠在贵妃榻上喝了口茶,便听到外面有人通传:“贝勒爷来了。”

    她急忙站起身来,不及迎上前去,就见胤禛大步走进来。

    “贝勒爷吉祥。”她便赶紧墩身行礼道。

    胤禛一把扶起了她,揽进自己怀里。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笑着说道:“难得今儿个居然能这会儿就见着你。这些日子,你倒是消瘦了。”

    胤祥和胤祯刚刚建府,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大堆,她整天劳心劳力的。能不消瘦么?

    她便抿嘴笑着,说道:“多谢爷关心。不过今后可就省事儿了,十三弟妹、十四弟妹总算是上了手。再也用不着妾身越趄代庖了。”

    胤禛便拉着她走到椅子上坐下,环着她的腰说道:“就知道我的晴鸢最是能干,就没什么能难得倒你的。”

    晴鸢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话从一个从不讨好别人的人嘴里说出来,给人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舒服,而是有种大势不妙的预感,其他书友正常看:。

    “爷……可是今儿个遇上了什么不快或是难以解决的事儿?”她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胤禛一愣,顿时哭笑不得,忍不住就揪了揪她的小脸儿,佯怒道:“怎么,我就不能时不时称赞一下别人?”

    晴鸢急忙讨好地笑笑,说道:“当然可以……是妾身想多了,爷恕罪!”

    胤禛顺着杆子就爬了上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想要我恕罪?你可要做出赔偿才行啊!”

    晴鸢不禁便警觉地看着他,问道:“爷要妾身怎么赔偿?”

    胤禛便直截了当道:“陪我去行猎。”

    晴鸢不由一愣。

    自从上次随同他去行猎,结果却害得她身受重伤,差点不孕。从此以后,她就视之如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其后的几年中,胤禛要不就不带人,要带人也是从妾室们当中选人出去,她是从不参与的。

    怎么这回却如此拐弯抹角也要让她去?

    她就不由犹豫道:“可是……家中不能没人打理,武格格又有了身孕,妾身若是不在的话……”

    胤禛却毫不在意地说道:“看你这些日子,也是成天不着家的,家里不也没乱么?我还没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呢,想必离开一段时间也应该不打紧才对。至于武氏,那么大的人了,家里又那么多下人奴仆们伺候着,难道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若真是要出事,难道你在就可以避免了吗?”

    晴鸢很想说是。

    在她生了宝哥儿以后,便做主停了妾室们的避子汤,于是那几个格格们之间的争夺便越来越激烈了!除了李氏因为偿过了苦头,还算得上中规中矩之外,宋氏、武氏和耿氏无不卯足了劲儿想要抢在前头怀孕生子,私底下的小动作也是连续不断。

    若是她在,碍于她的威势,她们还能够收敛几分,可她一走,她们没了钳制,会做出些什么来谁也说不准!

    这些话在她嘴边绕了几个圈儿,最终却还是没能说出来,只微微蹙了眉头,道:“爷,倒不是妾身不愿去,可宝哥儿年纪还小,妾身不在他的身边,实在是有些担心啊……”

    胤禛也微微皱起了眉头,道:“这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我想把宝哥儿带去,你看如何?”

    晴鸢顿时吓了一跳。

    宝哥儿才多大的孩子?还不到一岁呢!就要这么长途跋涉的,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谁来负责?

    “爷……宝哥儿还小……”她不知该怎么说了。

    这些道理胤禛不会不知道,可还是这么说了,究竟为什么?

    胤禛抿了抿嘴,神色严谨,凝重地注视着她,道:“要宝哥儿去,并不是我临时起意,而是有我自个儿的打算。你只说,肯是不肯吧?”

    晴鸢心头一松。

    他这样子,倒还算是尊重她的意见。若是她坚持不带宝哥儿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强迫吧?

    不过既然他已经说了有他的考量,她还能说什么呢?退一步讲,带着宝哥儿上路,虽然路途辛苦,却比放他自个儿一个在家里来得稳妥一些。说实话,放他跟那些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妾室们在一起,给她的感觉倒是要比路上的颠簸来得更凶险一些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想到这里,她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既然贝勒爷都这么说了,妾身又怎能不从呢?”

    胤禛这才又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我一路上都会安排好,不会让你和孩子受苦的。”他抱着她,柔声保证道。

    晴鸢只扯了扯嘴角,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既然已经确定下来,无法改变,晴鸢就需要做好家里的布置了。

    本来晴鸢是属意让李氏陪着去的。她在生了喜姐儿以后,整个人都老实本分了许多,只规规矩矩完成晴鸢交待的事情,其余一概不理。就算宋氏等人闹翻了天,她也只在一旁袖手旁观,并不轻易牵涉进去。

    如今武氏已经怀了孕,宋氏和耿氏却还没有动静,自然心急不已。武氏是肯定不能去的,而宋氏和耿氏,不论让谁跟去了,另外那人都会心生怨恨,不知又要横生多少枝节。晴鸢一向就是个怕麻烦的,索性就一个都不让去,而让看上去还算老实的李氏跟随,也算是给喜姐儿生母的一种体面。

    一直以来,由谁陪同胤禛出行一向都是由她来安排,他从未有过什么抱怨。她原以为这次也是如此,便已经将这个想法透露给了李氏知道,现在胤禛却突然要求她亲自跟随,少不得便又要找李氏过来吩咐一番。

    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她抿了口茶,便又对李氏说道:“这次是爷一定要我同去,原先答应你的事情就不能兑现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可千万别在意。”

    李氏低着头,淡淡地说道:“这是爷对福晋的恩典,说明爷和福晋伉俪情深,婢妾高兴还来不及了,又怎会在意?”

    然而在心里,她却不是没有遗憾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李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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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矩确实是规矩了许多,但并不代表李氏就是没有欲念的。

    她已经很清楚晴鸢在胤禛心中的特殊地位,并不可轻易逾越,但在不触及胤禛和晴鸢的底线的前提下,她总是可以有点自己的想法的吧?

    尤其是在生了喜姐儿以后,她不但没能感觉到踏实,反而更加多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喜姐儿虽然是胤禛的长女,却只是个庶出的女儿,没有母族在背后撑腰,没有兄弟在府中给她长脸,一个庶女的命运,被牢牢掌握在主母的手中,虽然现在看似晴鸢对她很好,可以后呢?万一晴鸢再生了自己的女儿,又该如何?

    而且,她这次只是生了个女儿,并没有得到胤禛的一点点另眼相看,她在这家中的地位没有丝毫改变。

    晴鸢是嫡福晋,这个位子她不敢奢望,可胤禛还可以有两个侧福晋。她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是目前为止除了晴鸢以外唯一一个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难道不可以占一个位子吗?

    因着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对于能够陪同胤禛出外行猎,她还是颇感期待的!

    这些日子,她夹着脑袋做人,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好不容易才博得了晴鸢的几分好感,原本满心期望这次的行猎能够给她带来新的机会,却没想到希望还没开始,就已经破灭了!

    她的沉默看在晴鸢眼里,不由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次出门,我会把宝哥儿带去,喜姐儿就留在家里陪着你,你要好生看着。你是她的生母,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不过我怕你一时疏忽,现特意叮嘱了你。喜姐儿可是贝勒爷的长女,万一在家中出了什么意外。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她淡然说道。

    李氏不由大吃一惊,看着她问道:“福晋要把宝哥儿带去?这一路上路途颠簸,他那小的孩子可如何承受得住?”

    晴鸢听她说话,倒是口口声声都为了宝哥儿好,心中便也不由愉悦了几分,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啊!可贝勒爷说什么都要带他去,我也是无可奈何。”

    李氏心中就是一震,脸色一白。

    难道胤禛认为把宝哥儿留在家中不安全,这才执意要带了孩子走?

    这事情可就严重了!

    她刚要说话。却听晴鸢又道:“我不在的时候,家里的事情你就多拿拿主意。你帮着我办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基本上那些事情该怎么做,你心里都有底。若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就去找高总管商量着办,要不急的放着等我回来也行;若是有人不服,你也不必客气。毕竟是你喜姐儿的生母,身份上终究是要高别人一截的,宋格格她们,也要给你三分面子。”

    李氏听了这话,也只得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垂首道:“婢妾知道了,请福晋放心。”

    交待完这些。晴鸢暗自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她轻松下来,却忽然又想到了怀孕的武氏,不禁又有些头疼起来。

    “武格格最近这些日子,身子如何了?”她便问道。

    身为嫡福晋,她自然不便亲自过问一个妾室的妊娠情形,是身份所限。也是为了避嫌。不过好在还有个李氏本就是生养过的人,多少有些经验,便被她委托了照顾武氏的重任。

    李氏不敢怠慢,急忙说道:“回福晋的话,武格格最近好了很多。不再成天孕吐了,也能吃了,每天要吃五餐。餐餐都吃得不少,看她那肚子,这次怀着的孩子可不小!”

    晴鸢便点了点头,道:“如此就好。你是生养过的人,有经验,还要继续看着她点儿,别让她自个儿胡乱来反倒不妙。算算日子,她生产的时候正好是我们回来的时候,也不知赶不赶得上,若是赶不上,一切就交给你了。”

    李氏一听,顿时便感到了肩头的沉重。

    她可没有晴鸢这样的威势,只要有晴鸢在,别人就不敢放肆。她说到底还是跟宋氏她们一样的妾室、格格,谁也没高了谁一头去。这个家里,除了晴鸢她们暂时不敢动以外,妾室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惊心动魄之处,生死攸关。

    这次武氏怀孕,宋氏和耿氏都在虎视眈眈,就是她自己,也并不想让武氏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如今晴鸢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她,万一武氏出事,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她!

    然而想要在这么几个月里,从宋氏和耿氏的夹击中保住武氏,又谈何容易!

    可晴鸢的话中,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这么直接确定了下来,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只得咬了咬牙,说道:“福晋的吩咐,婢妾不敢不从。只是武格格身怀贝勒爷的骨肉,非同一般,婢妾唯恐自己出身低微、见识浅显,许多事情不知道,反倒怠慢了她!福晋若是能赐下那么一两个有经验的婆子陪着,想来会更稳妥一些。”

    晴鸢瞟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上次伺候你的那些个人,你可还觉得满意?要是可以的话,就拨去伺候武格格吧。”

    李氏闻言大喜,忙迭声说道:“如此甚好!福晋如此关怀武格格,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辈子才能遇到您这样宽容大量的人。”

    晴鸢不由被逗笑了,说道:“即使有婆子跟着,你也不可疏忽大意,一定要盯牢了。”

    李氏忙应了下来。

    虽然事情还是着落在自己肩上,但毕竟有了晴鸢派来的婆子帮忙。那几个婆子她是见识过的,一板一眼,经验是极丰富的,但却唯晴鸢之命是从,任谁都指使不动。有了她们,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也不必一个人承担所有罪责,这就已经很好了。

    晴鸢自是知道她的担心的。

    但自己跟胤禛一走,这府里还能派得上用场的人也就只有她了。府中事务不必她操心,自会有高荣处理,但后院儿这几个妾室之间,高荣可说不上什么话,只能让她顶上。

    交待完了一应事务,晴鸢就开始紧锣密鼓收拾起行装来。

    外出行猎的行装本就繁多,如今再加上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更是忙得整个四贝勒府人仰马翻,差点乱成一团。

    听说晴鸢要跟着胤禛出门,宋氏和耿氏心中顿时便打翻了五味瓶。

    晴鸢平时得到胤禛的独宠也就罢了,如今连这陪侍行猎的机会也要剥夺?她们便不由得一阵嫉恨。

    然而嫉恨之余,她们却又觉得有些庆幸。

    府里面的女人中,晴鸢和李氏已经生育了孩子,如果再让武氏走在她们前面,她们就更加抬不起头来了!尤其是宋氏,她本是最早侍奉胤禛的人,如今却一无所出,面子倒还罢了,她真切地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危机感,事关她能否在四贝勒府中站稳脚跟。

    晴鸢在的时候,她们还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可如今晴鸢跟胤禛都走了,她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中,她们终于迎来了胤禛和晴鸢出发的日子。

    胤禛已经一大早就到宫里去了,晴鸢则是在稍后坐着马车出城,直接在半路跟他汇合。

    宋氏、李氏、武氏、耿氏都来送别,不论是真是假,至少在晴鸢面前都红了眼睛。

    宋氏就拉着晴鸢的手道:“福晋,这次您跟贝勒爷,还有小阿哥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才是啊,别又像上回那样……”

    晴鸢便不禁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为何要故意提起上次的事?在这种出发的时刻,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儿,她也未免太大胆了吧?

    武氏就轻轻撇了撇嘴,走上前来微微墩身道:“婢妾祝贝勒爷、福晋这次能够大有收获,小阿哥这么小就能伴随贝勒爷猎场争雄,想来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王孙的!”

    晴鸢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承武格格的吉言了!你如今有了身子,要自个儿多加小心,我已经跟李格格说过了,让她多照顾着你点儿。她是生了喜姐儿的人,可比你有经验,你要多听听她的话。另外,我也安排了几个有经验的婆子去供你使唤,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她们,让她们服侍着你就是了。”

    武氏听了这话,不由笑容一滞。

    她可不相信晴鸢只是出于好心才安排了这一切。在她看来,有了个李氏还不够,还要在她身边安排亲信,这是嫌她的处境不够凶险啊!

    心中暗自警惕,她面上却恢复如常,笑着说道:“多谢福晋设想周到,婢妾真是感激不尽!福晋请放心,婢妾一定会好生照顾自个儿和肚子里的孩子的!”

    宋氏和耿氏看着她,面上就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李氏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不置一词。

    晴鸢将她们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不禁便暗叹了口气。

    武氏若是遵照嘱咐,好好儿跟着李氏和那几个婆子也就罢了,但若她怀疑自己的居心,而对李氏和婆子们心怀戒备、阳奉阴违的话,最后这孩子恐怕……

    她不禁暗地里摇了摇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携子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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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是终究还是要看人的,其他书友正常看:。该做的她都做了,如果对方不想、不愿接受她的好意,谁也无法勉强。

    她笑了笑,又跟李氏和耿氏说了几句话,便带着钟嬷嬷上了马车,缓缓向着郊外驶去。

    来到家眷们停留的地方,却已经是人满为患。随行的、送行的王公贵族家的马车浩浩荡荡停了一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们不得已先把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正要去找位置,就有一个婆子走过来,躬身道:“敢问马车里的可是四福晋?”

    晴鸢挑起窗帘看出去,却是琪歆身边的嬷嬷,不由笑道:“正是。有事么?”

    那婆子就道:“回四福晋的话,我家福晋说,给您留了个好位置,命奴婢来带您过去呢。”

    晴鸢便笑了起来,道:“难得她有心了,带路吧。”

    婆子急忙躬身走在前面,引领着马车。

    要在这么多车驾里面找出一条道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只要一听说这是四贝勒府的马车,旁人就立刻闪开来,让他们过去。

    这便是权势富贵带来的好处了!

    难怪那么多人挖空了心思,不择手段也要往上爬。

    晴鸢不由暗叹了口气。

    来到山坡上,这里只停着寥寥几辆马车,晴鸢从窗口看出去,都是皇室的。就连其他贝勒府的车子,如果里面坐的不是嫡福晋,都没资格停到这上面来,可见能停到这儿,那是极大的体面!

    除了八贝勒府的马车外,还有两辆,一辆是十三阿哥府的,一辆是十四阿哥府的,看来是胤祥和胤祯把他们的新媳妇儿给带来了。

    见到晴鸢的车来,连同琪歆在内。纷纷从窗口露出脸来,跟她打着招呼。

    琪歆就笑道:“这么些年了,你都不肯出来,这次听说同四爷去的人是你,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晴鸢笑道:“我不过是爱偷懒罢了,哪儿像你,坐都坐不住,哪儿有空子就往哪儿钻!”

    琪歆吐了吐舌头。

    兆佳氏和完颜氏纷纷向晴鸢问好,晴鸢也笑着回应了。说道:“两位弟妹还是第一次参加木兰秋狝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羞涩地点了点头。

    晴鸢便道:“其实这秋狝都是男人家的事儿,咱们去就是去伺候他们的,其余的一概跟咱们无关。你们就放心吧。”

    兆佳氏就露出了放松的神色。完颜氏则是略微有点失望的样子。

    晴鸢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这时宝哥儿醒了,睁眼看了看,却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顿时便“哇哇”大哭起来。

    钟嬷嬷急忙去哄,却又怎么哄得住?晴鸢在一旁看了心疼,干脆将宝哥儿抱到自己怀里,小声哄着。

    周围的人不禁都侧目看过来。

    谁家去狩猎还带着孩子的?

    琪歆更是惊讶地叫起来,道:“四嫂。你真把宝哥儿带来了?他这么小,你也忍心!”

    晴鸢一边哄孩子,一边苦笑着说:“没办法,放他在家里我也不放心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没有说是胤禛的意思,但这个借口已经足够用了。

    至少琪歆就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转口道:“确实,虽然辛苦了点,但放在自个儿眼前看着总是保险一些的。”

    晴鸢与她对视一笑。

    好不容易哄得宝哥儿不哭了,皇帝的銮驾也过来了。浩浩荡荡的队伍跟以前一样庞大,仍然还是那样威严壮观。晴鸢却已经兴不起当年那种惊羡的心思。

    比起当年,她的改变又何止一点?

    胤禛等人就跟在銮驾后面,一身的盛装。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引得一旁围观的女子们无不注目。

    由于晴鸢等人占据了好位置,居高临下,一眼便可看见自己的丈夫。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晴鸢和琪歆倒还好,兆佳氏和完颜氏却似乎已经被迷住了,看得目不转睛。

    晴鸢不由暗自好笑,却又忍不住反省,当年的自己是不是也像她们这样,一副呆傻样儿?

    家眷们的马车也开始陆续动起来,缓缓加入皇帝的队伍。胤禛和胤禩、胤祥、胤祯几个嫡福晋跟来的阿哥,策马奔到了晴鸢等人的马车旁。

    胤禛挑起了车帘,看向里面。晴鸢抱着宝哥儿,母子俩一起冲着他露出了笑容。

    他的心中顿时一软,眼神便也柔和了几分,放缓了声音说道:“一会儿你们跟上额娘她们,慢慢走,不会有事的。”

    晴鸢讶然道:“额娘也来了?”

    胤禛点点头道:“额娘在宫里也待得久了,想要出来散散心,皇阿玛也就允了她的请求,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恍然大悟,有点猜到胤禛一定要带宝哥儿来的用意了。

    她便笑了笑说道:“宝哥儿有妾身亲自看着,爷不用担心,只好好侍奉皇阿玛就是了。”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语双关地道:“也就只有你来了,我才能放心。”

    晴鸢便是一笑。

    这时,胤祯策马跑了过来,兴奋地笑道:“四嫂,你总算是愿意出来了!”

    晴鸢看着他,笑道:“十四弟这回可是携美同行,乐坏了吧?”

    他的面上不由一红,道:“她也没见识过这些,不过是来开开眼界罢了,还请四嫂多多指教一下她才是。”

    晴鸢便笑道:“弟妹是最聪明不过的人,哪里需要我的指教?她自个儿就能全都琢磨会了。”

    胤祯更是闹了个大红脸,便讪讪地转身离开。不过没走两步,却又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四嫂,你来了,真好!”

    她不由一愣,方要追问,他却已经策马远去了。

    她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胤禛。

    胤禛却笑道:“这小子一直有心结,你该明白的。不用管他,你只要照顾好自个儿和宝哥儿就行了。”

    她心头一动,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妾身知道了。爷也要保重自己才是。”

    胤禛点了点头,便也拨转了马头,追上了队伍。

    这一行浩浩荡荡的人马,拖拖拉拉,直到中午了才刚刚走出北京城的地界儿,康熙便命人停下休息。

    灶头上在拼命做着午膳,晴鸢和宝哥儿倒也不累,娘儿俩就在车里玩儿。

    在家的时候晴鸢总是忙于各种事务,如今出来了,倒也恰好跟宝哥儿好好相处一番,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两人正玩得开心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外面内侍的声音说道:“禀四福晋,德妃娘娘有旨,让您和小阿哥过去说话儿。”

    这么快就来了?

    她笑了笑,扬声说道:“公公稍等,这就来。”转头又对钟嬷嬷说道,“你自去吃饭吧,我跟宝哥儿去娘娘那里,八成是不回来吃的了。”

    钟嬷嬷急忙应了,替宝哥儿整理好襁褓。宝哥儿刚刚才吃过奶,倒是不怕饿着了他。

    晴鸢便抱了宝哥儿出来。

    甫一接触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宝哥儿立刻便高兴得手舞足蹈,张开了刚长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叫着:“额……额……”

    那个“娘”字却是有些复杂,他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来。

    晴鸢忍不住心疼地亲了亲他的小脸。车厢里的空气终究不如外面好,看来以后得时不时让他出来透透气才行了!

    刚走了两步,迎面碰上兆佳氏和完颜氏。看来德妃并不只是召唤了她一个人啊!

    彼此的丈夫手足情深,兆佳氏和完颜氏便也感情很好的样子,走到哪里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此时见了晴鸢和宝哥儿,顿时欣喜地迎上前去,说道:“四嫂也是去额娘那儿吗?”

    晴鸢点了点头,笑道:“一起走吧。”

    兆佳氏和完颜氏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

    她们这两个才过门的小媳妇,对婆婆的畏惧还没有消退,德妃对她们来说实在是有些可怕,能够跟晴鸢一起那是最好不过了。

    晴鸢自然能了解她们的心情,微微一笑,也不说破,妯娌三人便有说有笑地向着德妃的马车走去。

    身为宫妃,德妃的马车自然不是晴鸢她们的能够比拟,宽敞透亮,就算在上面睡上两三个人都不成问题。因此即使多了她们妯娌三个,也丝毫不显拥挤。

    德妃一见宝哥儿,就立刻“心肝儿宝贝”地叫开来,把孩子抱到自个儿怀里,亲了又亲,是真真地喜欢这个孩子。

    晴鸢等人便在一边笑看着,却是宝哥儿突然间不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扭着小脑袋就四处寻找起来,一边张望还一边不停地叫着:“额……额……”

    德妃不由奇怪地问道:“他在叫什么呢?”

    晴鸢便抿嘴笑道:“回额娘的话,他在叫额娘的‘额’字呢。”

    德妃一愣,便顿时惊喜地叫道:“他会说话了?”

    晴鸢笑道:“正在学呢,却是说不来那些太过复杂的,管他阿玛叫‘玛’,管儿媳就叫‘额’。”

    德妃却已经乐得眉开眼笑,说道:“这才多大的孩子?能说话就很好了,你还想让他说什么?”说完又是抱着他一阵猛亲。

    宝哥儿不乐意了,伸手蹬腿儿地就要找母亲,德妃抱他不住,只好交给晴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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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一惊,接过了宝哥儿,急忙诚惶诚恐地说道:“都是儿媳不好,没教养好孩子,还请额娘恕罪!”

    德妃看着一到了母亲怀里就停止了挣扎,含着手指头安安静静的孩子,暗地里点头,笑着说道:“说什么呢!你把宝哥儿带得好,他才会黏着你。看到你们母子感情好,本宫也就放心了!”

    晴鸢知道她这是想起了早些时候与胤禛之间的情形,便也不敢接话,只是低下头羞涩地说道:“额娘谬赞了。”

    兆佳氏和完颜氏并不知道德妃母子间曾经的纠葛,只就着德妃字面上的意思,完颜氏诚心地赞道:“四嫂虽然年纪不大,带起孩子来却是如此周到,真是厉害!”

    她的母亲去得早,家中有后娘,还有姨娘、兄弟姐妹一大堆,成天为了争宠斗来斗去,就连那几岁大的小孩儿都成为各种工具,又何曾见过这样真挚的母子感情?

    德妃显然对此话非常受用,看了晴鸢一眼,笑着说道:“你们这四嫂,年纪虽轻,做事却从来就周全细致、尽善尽美,好像这世上就没有能难倒她的事儿似的,又何止带孩子这一项厉害?若不是亲眼所见,本宫原也不相信竟然会有人这么年轻就这么聪明伶俐的,简直就像是生而知之,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了!”

    晴鸢心中一跳,这德妃的赞誉也太过了啊!便急忙谦逊道:“额娘这是疼爱儿媳,所以才看着儿媳样样都好,其实儿媳又哪里有额娘说的那么神了?”

    德妃却只是笑,

    兆佳氏就掩着嘴笑道:“四嫂,照我看来,额娘的话却是说得再有道理不过了!如今朝廷上下,各位大人、宗亲家中,谁不知道四嫂的贤明,哪个不说四贝勒福晋最是贤惠能干的?便是我们。在出嫁前也被家中长辈们再三叮咛,嫁入皇家之后一定要向四嫂学习,好好儿做一个皇家媳妇,千万不可给皇家丢了脸!”

    这番话,既顺了德妃的意,又奉承了自己,还不动声色表了一番态度,晴鸢不禁多看了兆佳氏一眼。

    表面上看着她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却没想到原来也是这般的心思灵敏。以前倒是看走了眼了!

    完颜氏却是要比兆佳氏差了一点,见她说了这番话,才急忙附和道:“正是,正是!我没出阁前。母亲也是这么嘱咐我的来着。”

    德妃瞟了她们两个一眼,便又看着晴鸢笑道:“你看看,这可不是本宫一个人这么说啊!”

    晴鸢哪里还能说得上什么?只得讪讪地迭声说道:“额娘谬赞了,两位弟妹谬赞了。”

    “什么谬赞啊?”忽然一个声音从外面响起,几人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也走上了马车。

    “皇上!”

    “皇阿玛!”

    德妃并几个儿媳们顿时大惊失色,急忙想要起身迎接。然而她们此刻身处马车之内,又哪里行得了那许多礼?不得已只能在原地拜见了。晴鸢等人急忙膝行退至门口,尴尬地候着,却是不得命令不敢擅自离去。

    偏偏这一动弹惊醒了原本已经睡着的宝哥儿,“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晴鸢等人顿时僵在当场,书迷们还喜欢看:。

    康熙猛地一蹙眉头,锐利的眼光“唰”的一声扫了过来。看得晴鸢顿时一个激灵,手脚都有些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宝哥儿怎会在这里?!”康熙的声音不大,却隐隐含着怒气,问道。

    晴鸢顿时浑身冷汗涔涔,难道胤禛叫她带着宝哥儿一起来。先没有禀告过康熙吗?

    但此时容不得她细思,她急忙抱着孩子,深深地磕下头去。说道:“回皇阿玛的话,是贝勒爷让臣媳把孩子抱来的。”

    “胡闹!”康熙终于发了怒,“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经得住这种辛劳?他这做阿玛的不知道疼惜儿子,朕却还要疼惜朕的孙子呢!快给送回去,你也一起,不必跟来了!”

    晴鸢心中一震,暗叫不妙。

    若是就这么被送了回去,他们一家子在皇室的地位会大大降低不说,在康熙的心目中也会失色不少。胤禛这么辛苦才在他面前争得了如今这份体面,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要被打回原点了?!

    德妃也是大吃一惊。

    胤禛是她的儿子,更是她今后的依靠,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皇帝面前失了宠!于是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晴鸢抢先了一步。

    “回皇阿玛的话,贝勒爷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请容臣媳先禀明原委,皇阿玛若是再有旨意,臣媳和贝勒爷无不遵旨。”她深深吸了口气,镇定地说道。

    康熙深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如此镇定自若的样子,倒是有了三分好奇,便暂时压下了怒气,道:“说。”

    晴鸢松了口气,只要他肯给辩驳的机会就好。

    她急忙说道:“皇阿玛,自从宝哥儿降生以后,该如何培养孩子,让他能成为我大清的有用之人,贝勒爷和臣媳都伤透了脑筋,其他书友正常看:。贝勒爷常跟臣媳说,男孩子不能娇养,须得经过风雨的洗礼才能成长为国之栋梁,就像那老鹰为了锻炼小鹰,而将它们从悬崖上扔出去一样,时常叮嘱臣媳不能只顾宠着宝哥儿。这次秋狝,乃是宝哥儿降生之后的第一次,贝勒爷就一直琢磨着是否要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臣媳也是反对过的,毕竟宝哥儿太小,又能懂得了什么?可贝勒爷却说,就算不懂事,让他感受一下气氛,知道自个儿的皇玛法是何等的威风,也好给孩子树立一个崇拜的对象、奋发的目标。臣媳虽然疼惜儿子,却也知道贝勒爷的话不错,若宝哥儿能够早日感受到皇阿玛的威严,以后在成长路上想必会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便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一口气说完,偷眼瞟了一下康熙,见他面色沉肃,却并无特别不悦的神情,心里终于是又松了口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此外,贝勒爷和臣媳都知道额娘最是喜欢宝哥儿的,这一路辛苦,额娘的身子骨又不大好,若是能有宝哥儿在,也能逗逗额娘开心,也算是贝勒爷和臣媳的一片孝心。”

    康熙被她这番话给说动了。

    他的儿孙众多,自然希望他们个个都有出息,成为大清的股肱之臣,因此对于儿子们的教育,从来就不曾放松。

    不得不说,他的儿子们,且不管品性、行为如何,单就才华来说,那基本上都是文武双全,没得挑剔的。

    正是因为他也深深同意教育必须从小抓起的观念,所以对于胤禛的做法也就多了几分理解。虽然让宝哥儿这么小就出来受熏陶,有些过了,但却也是一片好心。更加难得的是胤禛能够想到这一点,而不是像他那些个哥哥或是弟弟一样,一味的只知道娇惯孩子,这点令他最为赞赏不过!

    德妃服侍康熙多年,见他沉吟不语,哪里还不知道他心理的转变?赶紧趁热打铁道:“皇上,老四夫妇虽然急躁冒进了一些,但却都是好心,事出有因,其他书友正常看:。况且,有了宝哥儿,臣妾也确实觉得这身子骨都轻松了许多,他就是臣妾的开心果、心肝宝贝。皇上,这一路上有晴鸢照顾着他——晴鸢这孩子您也是知道的,最是妥贴不过的一个人,若没有完全的准备,她也不会冒然带着孩子前来,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正好让他们母子跟臣妾做个伴儿,皇上信不过孩子们,难道还信不过臣妾不成?”

    听了德妃这番话,康熙也就借坡下驴,道:“既是如此,那此事就这么算了。只是晴鸢。”

    他叫着儿媳的名字。

    晴鸢急忙拜伏下来,毕恭毕敬地应道:“臣媳在。”

    “你们夫妻的出发点虽然好,但却实在有些冒进了,岂不闻拔苗助长的典故么?只是如今你们既已经来了,也就罢了,就跟着吧,却是要照顾好了宝哥儿。他是朕的孙子,今后大清的栋梁,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你们自己知道后果!”康熙严厉地说道,却已经没有了原先那分怒气。

    晴鸢暗地里大大松了口气,急忙叩首道:“皇阿玛请放心,臣媳定不会让宝哥儿有任何闪失的,他也是臣媳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心肝宝贝啊!”

    康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德妃,放缓了语气道:“还有,既然你额娘喜欢宝哥儿,不妨就将她放在娘娘这边,她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经验自然更多一些,也好照顾得周全一点,同时也是全了你们的孝心。”

    晴鸢顿时又是心头一紧,康熙这是要把她和宝哥儿分开啊!于是赶紧说道:“皇阿玛体恤、厚爱,臣媳和宝哥儿感激不尽。只是宝哥儿如今离不得臣媳,他若是哭起来,除了臣媳也没人哄得住,怕是反倒惊扰了额娘和皇阿玛。”

    康熙不由一愣,讶道:“竟有这回事?”

    德妃便急忙作证道:“回皇上,确有此事。方才臣妾已经试过了,宝哥儿也只有在晴鸢的怀里才能安安稳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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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便不禁又细细打量了晴鸢一番,眼中就闪过一丝赞赏,同时也在声音中显现了出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看来你对宝哥儿倒真是细心照顾,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黏你。好吧,你也随同娘娘一起吧,有你跟在身边,娘娘有个人说说话儿、帮帮手,也能轻松点儿。”他道。

    晴鸢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又磕了个头,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皇阿玛开恩。”

    德妃笑看着晴鸢,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对这个儿媳已经不能用“满意”这个词来形容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康熙看了看被晴鸢放在一旁的宝哥儿,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大人们之间紧绷的气氛,他只哭了两声就停止了哭泣,只是含着手指,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兴许是康熙与胤禛的相貌有几分相像,尤其是这皱着眉的神情,宝哥儿在胤禛身上见得多了,一时之间给弄混了,张开了双手就对康熙“咯咯”笑起来,还不停地叫着:“玛……玛……”

    康熙顿时一愣。

    德妃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惊喜地叫道:“皇上,他在叫您呢!”

    她方才分明才听晴鸢说过,这是宝哥儿对“阿玛”的简称。

    康熙却不知道,又是一愣,随即便喜出望外,脸上再也绷不住露出了笑容,说道:“快,把他给朕抱来!”

    晴鸢等儿媳自然不敢动弹,德妃便亲自抱起了宝哥儿,交到康熙的手里。

    看着康熙开心地逗着宝哥儿的情形,方才那番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好像做梦一样,兆佳氏和完颜氏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再齐齐转向了晴鸢,满眼的不可思议。

    以前总听人说四福晋厉害,可究竟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她们今儿个可算是明白了!

    康熙帝的怒火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可她不但承受下来了。而且一番巧舌如簧,竟然就完全逆转了形势,让康熙完全没了火气。

    不单如此,她还能够更进一步,让原本康熙心中的不悦转变成为十足的欣赏。看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对胤禛夫妇的恼怒?对宝哥儿更是似乎疼爱到了骨子里,这得是多大的能耐才办得到?

    当下,下意识中,她们便对这位四嫂又敬畏了几分,书迷们还喜欢看:。

    总算是有惊无险度过了康熙这一关。晴鸢只感觉到一阵虚脱。康熙走了之后,晴鸢和兆佳氏、完颜氏又陪着德妃吃了午饭,这才回到了自个儿的马车上休息。

    原本康熙让晴鸢母子跟德妃在一起,可她们也得收拾收拾不是?德妃更是知道晴鸢的心情。特意开了恩让她回去休息休息,平静一下,晚上再去她跟前侍候不迟。

    当队伍又慢慢上路之后,胤禛来了。

    他下了马,登上了晴鸢的马车,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中午是否见到了皇阿玛?”

    “爷怎么知道?”晴鸢问道。

    他苦笑着说:“方才皇阿玛将我叫去,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

    晴鸢便抱怨地看着他,道:“爷既然要妾身把宝哥儿带来,又怎能不提前禀告皇阿玛呢?害得妾身今儿个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儿就被皇阿玛遣送回去了!若是那样,看爷要怎么收场!”

    她是真的心中积怨深了,才会说出如此不顾规矩的话来。

    胤禛也不恼怒,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可没想到你那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若是早告诉皇阿玛。他必定不会同意的。我本打算先斩后奏,日后再慢慢向他禀报,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前撞上了你……还好你应对得当。”

    说话间,对晴鸢是十二万分的满意。

    方才康熙帝虽然痛骂了他一顿,但却并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之后又将他大大表扬了一番,说什么他用心教养孩子、眼光远大之类的,将晴鸢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皇帝面前都说了些什么,得了多大的荣宠。

    他不禁便深深庆幸起来。

    这次的事情,他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原先所想不过是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德妃的从旁相助,让康熙接受这件事,然后再设法让宝哥儿得到康熙的宠爱。

    却万万没料到康熙竟然会那么早就发现了此事,而且还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形下。晴鸢毕竟只是儿媳,不是康熙的血缘亲属,她说的话效果有限,若不是她舌灿莲花、竭力说服,说不得此次他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次让晴鸢来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晴鸢却是被他的大胆吓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虽然人都说富贵险中求,可他这个险也冒得太大了吧?万一他或她没能说服康熙,引得康熙大动肝火,他就不怕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吗?

    他一向是个谨慎的性子,却又为何这次表现得如此冒进?!

    她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倒是让他笑了起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劝慰道:“我知道这次是冒险了些,但若不是因为这个意外,我还是有把握说服皇阿玛的,只是效果不会有你这么好罢了。既然如今没事了,你也就不要多想了,好好照顾宝哥儿,跟着额娘,一切都不用担心。”

    出发之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用担心,结果差点把她的心吓得跳出胸腔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爷,今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事儿,您好歹也先跟妾身打个招呼,别又像今儿个中午那样,差点把妾身给吓死,好不容易才把皇阿玛给劝了回来!”

    “一定!一定!”他迭声保证道,倒是说得真心实意。

    他从来就未曾看轻过自己的妻子,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她,其他书友正常看:!

    既然有这么个聪慧厉害的妻子,今后有什么事便又多了一个智囊,很多事情他自然不必再瞒着她,多一个人出主意总是好的。

    到了晚上,晴鸢便又抱着宝哥儿来到德妃那里。

    德妃是要跟康熙一块儿吃饭的,于是晴鸢和宝哥儿便间接变成了要陪着康熙用膳。

    她一度很是有些紧张,只因除了宫宴之外,她便很少有跟皇帝一起吃饭的经验。康熙又是那么个威严肃穆的君王,在他面前,晴鸢有些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不过好在康熙看了她一眼,便问道:“老四呢?你过来这里,他怎么办?”

    她怎么知道?胤禛将她送到这里后就离开了,她猜想他是去找胤祥或者胤祯了吧?

    她灵机一动,便赶紧说道:“回皇阿玛的话,四爷说是很久没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块儿用膳了,就去找他们去了。”

    康熙微微摇了摇头,道:“他们都跟自个儿的媳妇儿在一起,老四去凑什么热闹?把他叫来,你们一家就在这儿吃吧。”

    晴鸢一愣,这就是胤禛的终极目的吗?

    不过胤禛能来她是求之不得。他是康熙的亲生儿子,自然好说话得多,况且丈夫在身边,她多少也能安心一些。

    李方赶紧派了小太监去找胤禛,德妃则拉着晴鸢的手,笑道:“这样也好。有老四在一旁,也免得你这么战战兢兢的。”顿了一下,却又嗔道,“你这孩子,都是自己父母,还有什么好怕的?这胆子也忒小了!”

    晴鸢赶紧瞥了康熙一眼,见他并无不悦之态,这才讪然笑着说道:“儿媳见识短浅,倒是让皇阿玛、额娘见笑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德妃笑道:“罢了,也终究是你年纪太轻。等多跟你皇阿玛相处一会就知道了,他呀,其实最是个疼子孙辈的人!”

    晴鸢偷眼看到康熙微微有些尴尬的样子,想来他今天的心情应该很好了,不然德妃也不敢如此放肆,便也跟着放下点心。

    不一时,胤禛来了,给康熙和德妃请过安,康熙便道:“朕白天已经说过了,让你媳妇儿跟着你额娘,既然她们娘儿俩都在这儿,以后你也来这里用膳吧。”

    胤禛丝毫不露声色,只是平静地答道:“多谢皇阿玛恩典,儿臣领旨。”

    康熙对他的宠辱不惊甚为满意,和颜悦色地便问起了今天一路上的情形。

    德妃见了,便安排摆饭,同时说道:“皇上,有什么话等吃过了再说吧,大家伙儿都饿了。”

    康熙点点头,跟胤禛和晴鸢一起吃过了晚饭,便又拉着他说事儿去了。

    晴鸢自然是跟德妃在一起,后者很是满意地看着她,笑道:“你可真算得上是老四的福星了!自从有了你,他在皇上面前是更加的受宠了。”

    晴鸢可不敢居这个功,急忙说道:“额娘过奖了,是贝勒爷自己有能力,皇阿玛交代的事情办得好,这才得了皇阿玛的眼。”

    德妃知道她性格谨慎,从不骄傲自恃,便也不多说,只跟她一起逗起了宝哥儿来。

    从出发之后的第二日开始,晴鸢就带着宝哥儿坐到了德妃的马车上,一路陪着德妃,当然也就是间接陪着康熙。而又因此惠及了胤禛,也得以天天在康熙面前伺候着,这么几日下来,他们夫妻并宝哥儿在康熙心目中的分量就更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心胸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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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兰围场毕竟不是远在天边,书迷们还喜欢看:。虽然随行车马一大堆,但还是慢慢走到了。

    终于可以驻扎下来,不必成天都窝在马车上,清鸳总算是松了口气。

    宝哥儿也是个争气的,虽然一路上辛苦,那小小的身子却竟然都承受了下来,而且无病无痛的,每天只知道咧开小嘴“咯咯”笑,倒成了康熙和德妃的开心果。有他在身边,以往总是辛苦难熬的旅途似乎也轻松了几分。

    康熙在木兰并没有固定的行宫,因此大家都住在扎起来的帐篷里。晴鸢自个儿倒是无所谓,但看到德妃显然有些不适应的样子,便有了个念头。

    她笑着对德妃说道:“额娘,皇阿玛每年都要到木兰来秋狝,可却总是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总是不大好吧?儿媳斗胆,额娘您不妨跟皇上说说,就近择址修筑一座行宫,供皇上行猎之余,休息办公之用,也可以借机向蒙古各王爷显示我大清的富庶强大,何乐而不为呢?”

    德妃毕竟有些年纪了,平日里又都在宫中没什么运动,身子骨就自然弱了些。路上一路的颠簸早已令她有些难受,如今住在帐篷中又远不如住在房间里舒适,自然就有些适应不良。此刻听了晴鸢的话,顿时一颗心就活络了起来,仔细琢磨起此事的可行性。

    宝哥儿睡着了,晴鸢便让钟嬷嬷带着他先回自个儿的帐篷休息,此时见德妃已经安顿了下来,心悬着儿子的她便趁机提出了告辞,得了德妃的批准,便走出了她的营帐,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这一路上都跟在德妃身边,大家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连带着如今她在这一行人中的地位无形中也被拔高了不少。见她出来,一路上别说那些奴仆下人了,就连一些身份稍低的官员、女眷们也纷纷向她行着礼。

    她一向不是个仗势凌人的性子。不管自己多受宠,总是和和气气对人,因此又博得不少谦和驯良的美赞。她自己并不放在心上,淡然视之,看在康熙和德妃眼里,不知不觉中就又加了不少分。

    德妃的营帐就在康熙的御帐边儿上,晴鸢没走两步,突然便看见一个人从康熙的御帐中走出来,一脸的悻悻然。却不是胤礽是谁?

    她吃了一惊,直觉就是想躲。然而此时两人距离不过十几步,她又能躲到哪儿去?不过随即她又心中稍定,这里毕竟是康熙和德妃的营帐前。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胤礽应该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才对。

    胤礽迎面看见她,顿时也是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她站定,然后微微墩身,毕恭毕敬地说道:“参见太子爷,太子爷吉祥。”

    他终于反应过来。嘴角微微翘起,便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不阴不阳地问道:“这不是四福晋么?怎么,刚从德妃娘娘那儿出来?”

    晴鸢几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仍然保持着谦恭柔顺,和声道:“正是。”

    胤礽左右瞧了瞧。又问道:“你那宝贝儿子呢?怎的不见?”

    晴鸢微微警惕,道:“他已经睡了,先回去了。”

    胤礽似是察觉了她的戒备,便带上一抹诡异的微笑,上前了两步。虽不至于跟她达到面贴面的地步。两人却也已经相当接近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晴鸢不禁一惊,又赶紧跟着后退了两步。

    胤礽倒也没步步进逼,那一如既往柔和的笑容看在晴鸢眼中却是无比的诡异。声音中更是增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说道:“将你和襁褓中的儿子带来,讨得了皇阿玛的欢心,连带着给自己也挣了脸面,老四端的是打的好算盘!”

    晴鸢听了这番含酸带恨的话,心中不禁一凛。联想到方才他的神色,八成是又在康熙那儿受了什么训斥,心情正不好的时候偏让她给碰上了,不由暗悔出门没烧高香。

    这话可不能乱接。现在胤禛依附在胤礽的羽翼下,遮风挡雨,太大的风浪也扫不到他们头上,算得上是比较稳妥的。胤禛还没强大到可以抛开太子自成一系的地步,若是这会儿就让胤礽对他们起了异心那可就麻烦了!

    她的脑筋急速转动,笑着说道:“太子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四爷的体面不也就是您的体面吗?四爷越是受宠,就越能够在皇阿玛面前帮您说得上话,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是么?”

    胤礽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说道:“帮我说话?怕是帮他自个儿说话吧?他如今这么得宠,哪儿还会把我放在眼里?”

    晴鸢心中一紧,也不知是不是胤禛做了什么,竟然会让他有了这种想法,此刻却无从打探,只得强笑着说道:“太子爷真是说笑了。您是皇阿玛从小培养到大的太子,兄弟姐妹们之间,又有谁能比得上您跟皇阿玛的感情深厚?况且四爷一向对您敬爱有加,您这么说,四爷听到会伤心的。”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胤礽的要害。

    他从小就被封为太子,康熙更是将他亲自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虽然近些年康熙对他是愈发的严厉了,还亲自摘掉了他的左膀右臂,可他太子的地位却从未动摇过,可见情分还是有的。如今一回忆起小时的情景,就不禁更是心中一软。

    他看向晴鸢的眼神于是便柔和了些,语气也不再那么硬,缓缓说道:“你知道就好,书迷们还喜欢看:。不管怎么说,我才是这大清朝的皇太子,皇阿玛未来的继承人,老四若是乖乖为我办事也就罢了,将来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他的,但若他敢有了二心……”

    晴鸢松了口气,便笑着说道:“太子爷跟四爷从小一块儿长大,难道还不了解四爷的为人吗?他又怎会做那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胤礽一愣,便想到了幼时的胤礽。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几岁,成天牵着老四在宫里惹是生非,那时候的哥儿俩是何等的投契。只可惜随着胤禛慢慢长大,那张脸也就渐渐变得面无表情,他也渐渐再猜不透老四的心思!

    他便再次冷冷一笑,道:“他的心思,我不想猜也不愿猜,不是还有你么?别忘了,你我之间的关系,若是你还想平安无事把这四贝勒福晋当下去,就要乖乖听我的话才是!”

    晴鸢脸色不禁一白,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跟胤礽有什么关系?要真说起来什么都没有吧?只可惜她人微言轻,比不得胤礽位高权重,若是万一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胤礽见达到了目的,心中得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方才在康熙那里受到的气也发散了出来,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不少,便大度地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也去吧。回去好好照看你儿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晴鸢不由得心中一凉,急忙匆匆行了个礼,便赶紧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胤礽看着她的背影,不由便是冷冷一笑。

    晴鸢快步走回帐篷,只见宝哥儿正四平八稳睡在特意为他准备的小床上,舒服惬意,不由长长松了口气,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很显然,胤禛近日的一些作为很是碍了胤礽的眼,他本就不是个心胸宽阔的人,若是他们不警觉的话,怕是真的会被这不识大体的太子爷坏了大事!

    她无比焦灼地等待着胤禛回来,想要找他商量。偏生今儿个是抵达木兰的第一天,康熙帝将所有的儿子都叫去赐了宴,包括德妃在内一家子团聚了一番。她和其他的福晋、随行的妾室们却不得参与,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一边应付着宝哥儿,一边自己琢磨着解决之道。

    好不容易盼到胤禛回来,他却已经有了三分醉意。不过好在没人敢在康熙面前放肆,喝得酩酊大醉,因此命人上了一碗醒酒汤后,他便也基本清醒了过来。

    他不由就皱眉看着晴鸢,颇为不解。

    若是往常碰到这种情形,她并不会为他准备醒酒汤,而是就势让他睡一觉就好。可今儿个这是怎么回事?

    晴鸢看着他,万分严肃地问道:“爷,您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太子爷的事儿?”

    他不禁讶然,摇了摇头道:“这几日都在赶路,能有什么事情得罪他?你为何问起这个?”

    晴鸢叹了口气,就把今儿个碰见胤礽的事情加加减减说了一遍,末了说道:“妾身总觉得,太子爷似乎对您戒备颇深的样子,所以才会猜测您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他起了疑心?”

    胤禛的脸色便也凝重起来,想了想,然后苦笑着说道:“以太子的性子,分去了皇阿玛的宠爱就算是得罪他了!他就是那么个小气的人。所以说,不管我有没有做什么,都会是同样的情形。”

    晴鸢不禁便也发上了愁,叹道:“那可怎么是好?您现在还不能离开太子爷,若是太子此时对你表现出排挤,那……”

    他已经投靠了胤礽,为胤褆、胤禩等所不容。若是再被胤礽排斥,那在皇子们中间可就尴尬了!对他心中的计划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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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妻子着急的模样,胤禛的心头不由一暖,笑了笑说道:“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会安排,不会有事的!你只要照顾好自个儿和宝哥儿,侍奉好额娘和皇阿玛,就是尽了应尽之力了。”

    是啊!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也只能兄弟之间解决,她是插不上手的。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好生讨好德妃和康熙,让这两位高兴了,就是对胤禛最大的帮助。

    这么一想,她便也释怀,笑道:“爷说的是,倒是妾身有些杞人忧天了。爷那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又怎会被这种事情难倒?”

    胤禛不由便给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轻斥道:“巧言令色!”

    “是实话实说。”她便逗趣说。

    胤禛笑看着她美丽的笑颜,感觉今儿个晚上喝的酒似乎又有些酒气上头了,怎的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呢?

    他缓缓低下头,覆上了那张散发着无尽诱惑的小嘴,用舌头细细描绘着唇型,又趁乱伸了进去,尽情撷取她嘴里的甜蜜,舍不得分开。

    “爷……”她好不容易才从他那令人眩晕的诱惑中脱身出来,伸手抓住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大手,气息不稳地喘息道,“宝哥儿……宝哥儿还在这里……”

    “他已经睡着了。”他也是气息不稳地说着,然后一弯腰,就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随着宝哥儿渐渐长大,晚上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的情形已不多见,大多能够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晴鸢低声惊呼了一声,急忙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才稳定了平衡,一张脸却已经臊得通红,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不行……”她还在推拒着。

    她还从未试过在儿子的身边就与人欢好啊!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胤禛却哪里容得下她拒绝?瞟也不瞟一眼一旁的儿子,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脸上,带来一阵阵暧昧和兴奋,沙哑着声音说道:“咱们小声一点。没事的。再说,就算被他看见了,他这小的孩子,能懂什么?”

    问题不在这里吧?

    晴鸢想要反驳,脑子里却是一片昏沉沉的,明知道这么做不对,可心脏却十分激烈地快速跳动着,一股兴奋的感觉油然而生。

    兴奋?!

    天啊!

    她怎么可以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她又羞又愧,却又无法遏制心中那种难以名状的兴奋。不得不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仿佛想要学那鸵鸟,一辈子也不抬起来了!

    他低沉地笑着,轻轻将她放到床上。然后便立刻覆上了那具已经渴望了几日,却不得不忍耐着不碰的身子。

    纱帐轻摆,细语轻喃,顿时一室的春色……

    行猎是男人们的事情,晴鸢这话说得一针见血。

    尤其是木兰秋狝这种兼具重大政治性质的行猎,更加不是那些贵族公子小姐们之间嬉戏式的打猎能够比拟的,女人们在这里就纯粹是个摆设,高贵如德妃也只能闷坐在帐篷里,等待男人们玩够了才回来。

    不过好在这次她们自个儿也有逗乐的方式。就是那胖乎乎、肉墩墩、成天带笑活像个小弥勒佛的宝哥儿了!

    这孩子也不知朝了谁,一点都不像他那个成天板着个脸的阿玛,见谁都是笑呵呵的,咿咿呀呀努力表达着自己,只可惜没人能听得懂。

    德妃闲来无事,就成天逗弄着这个小孙子。兆佳氏和完颜氏也很无聊。同样也加入了“玩弄”小侄子的行列,而他亲亲的母亲则只在一旁看着,没心没肺地跟其他几个女人一起看小小宝哥儿洋相百出。

    男人们有男人们的乐子,女人们有女人们的消遣,这次的行猎。倒也并不难熬。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并没过几天。

    这日,晴鸢照例又带着宝哥儿去见德妃,兆佳氏和完颜氏也早早就来了。婆媳几个正在好玩儿的时候,忽见秦海一脸的凝重,快步走进来说道:“禀主子,外面有个侍卫求见四福晋。”

    晴鸢一愣,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问道:“什么人?是谁派来的?有什么事?”

    秦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只说道:“这……四福晋出去一问便知了。”

    晴鸢心头更是惴惴难安,一时间变了脸色,惊道:“难不成是四爷……”

    德妃顿时也吓了一跳,看着秦海又惊又怒道:“你这死奴才,还不快说!是不是老四……”

    秦海连忙“扑通”一声跪下了,连声道:“不,不是的,主子稍安勿躁,四阿哥没事。是……”

    他又偷眼瞧了瞧晴鸢。

    晴鸢听说胤禛没事,立刻便松了口气,却又被他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便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德妃也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恼怒秦海的故弄玄虚,仍旧怒道:“快说,书迷们还喜欢看:!究竟是怎么了?!”

    秦海见不说不行了,只得暗叹了口气,说道:“回主子、四福晋的话,来人传话说,四福晋的阿玛,领侍卫内大臣费扬古大人病倒了,请她赶紧过去一趟。”

    晴鸢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几乎站立不住,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晴鸢!”

    “四嫂!”

    “主子!”

    几声大小不一的声音尖叫起来,兆佳氏和完颜氏等人急忙上来扶,晴鸢自个儿却昏沉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

    阿玛病了?!

    德妃见她人虽然被扶起来了,可神情却还是恍恍惚惚的。她是过来人,便狠了狠心,用指甲在她的手背上狠狠一掐。

    一阵剧痛传来,晴鸢顿时给痛醒了,三魂六魄都归了位。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看了看周围面带关切的人一眼,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定了定神,然后抽出了手,对德妃躬身说道:“请额娘恩准儿媳前往探视患病的父亲,另外还请额娘代为看顾宝哥儿一会儿。”

    德妃怜悯地看了看她,默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应当的,你去吧。宝哥儿在我这儿你大可放心。”

    她努力想要挤出一丝笑容,但最后还是很失败了,只毕恭毕敬行了礼,便赶紧走出了帐外,然后跟着那侍卫一起向着外围的营帐走去。

    她的面色很沉静,心中却已经是一团乱麻。

    阿玛的病一定很严重,否则不会特意来将她叫过去。可……

    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一路上忧心忡忡,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阿玛的营帐的。

    可是一旦来到近前,她却不禁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只见无数的禁军团团包围在周围,个个怒目圆睁,虎视眈眈盯视着周围的一切,哪怕晴鸢只是个女子,又衣着高贵,更有人一眼就认出她是最近颇为受宠的四贝勒福晋,却还是没人给她一点好脸色看。

    她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

    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四福晋请稍等。”那个领路来的侍卫恭声说道,然后便走进了营帐内前去通报。

    她的心不由更是揪成一团。

    看见这样的阵仗,她如何还能不知道康熙也来了?

    而能够令康熙亲自来到一个大臣的病榻前,且不论这位大臣有多受宠,这得要多严重的病情才能做到?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一片冰冷。

    仿佛过了一年之久,里面走出个人来。她定睛一看,不是胤禛是谁?

    “爷……”她只叫了一声,便哽咽住了。

    胤禛走到她身前,微微一叹,将她揽进了怀中,轻声说道:“进去看看吧。”

    她呼吸一滞,紧紧捏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中,那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她的脑子,让她不至于就这么晕眩过去。

    她轻轻地推开了他,整了整衣衫,神情一片木然,缓缓说道:“妾身这就进去。”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略微挣扎了一下,他却并未松开,她于是便也不再挣扎。

    夫妻两人便肩并肩,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帐篷。

    正对着帐篷的书案后,正坐着当今的天子康熙帝,他的那些儿子们纷纷立在两旁,各人脸上都有着不同的神色。但不论心里是喜是忧,总不会有人在面上显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来,因此看上去到还算正常,胤禩、胤祥、胤祯等平时交好的几个更是一脸关切地看着她,面上透着不忍和怜悯。

    一旁的屏风后,便是阿玛的卧榻。她此刻心急如焚,直想立刻冲进去看看父亲究竟怎么样了,但却丝毫不敢动弹,只得向着康熙毕恭毕敬地拜了下去,嘴里说道:“臣媳参见皇阿玛。”

    康熙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胤禛扶着晴鸢站起来,康熙又看了她一眼,叹息道:“朕今儿个还跟你阿玛一起骑马狩猎,没想到他突然就摔下马来,这如今……”又叹了口气,才道,“朕知道你担心自个儿的阿玛,不过这会儿太医正在给他诊治,你且耐下心来等等。”

    晴鸢心里顿时更是如坠冰窟。

    从马上摔下来?

    她阿玛已经那么大年纪了,从马上摔下来的话,焉能还有命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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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到这里,突然太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呆站在一旁的晴鸢,轻轻叹了口气,径直对康熙说道:“启禀皇上,费扬古大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也止了血,其他书友正常看:。”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串呼气的声音,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为这个消息而高兴,但在康熙面前,他们的表现就只能有一个。

    康熙也松了口气,却看到太医愁眉不展,不由心下又是一沉,问道:“那现在他的情形如何?可还有生命危险?”

    太医就等着这句话呢,赶紧躬身说道:“回皇上的话,外伤虽然处理好了,但内伤却不是那么容易治的。费扬古大人内伤太重,伤及内腑,怕是……”

    众人才刚放下去的心立刻便又提了起来,皆是一脸紧张地看向屏风后。

    晴鸢则眼前再次一暗,若不是胤禛扶着,怕不就要摔到了地上去。

    康熙的脸色黑沉,盯着太医说道:“怕是如何?朕看你怕是不学无术!来人,再传太医!”

    那太医吓得脸色一白,顿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并没有说谎。费扬古确实伤及内腑,任谁来看都是个摇头的结局,因此倒不怕皇帝再找人来看。

    他对自己的医术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然而面对皇帝的怒气的时候,什么医术能力都是次要的,康熙随便一个念头不对,他就是人头落地的命运,又如何能不怕?

    倒是晴鸢渐渐缓过了气来,脸色虽然苍白如纸,眼神也有些迷茫,但却还勉强能够保持镇定,对康熙恭声道:“皇阿玛,臣媳想要进去探视阿玛,还望皇阿玛恩准。”

    康熙看了她一眼。眼中不由便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道:“去吧。老四,陪着你媳妇。”

    胤禛忙应了一声,就扶着晴鸢走到了屏风后面。

    一旁的人,见康熙如此关照、迁就晴鸢,不由便想起这一路上的传闻来,果然康熙对老四一家都是极宠爱的,心中便又不知不觉变化了几分。至于那些在心里暗中羡慕、嫉妒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晴鸢却没空去在意康熙的动作在别人眼里有着怎样的含义。

    她一进屏风后就立刻惊呆了!

    只见许久不见的父亲又瘦削了许多。而且此时就像被包成了粽子,身上白色的绷带映衬着苍白的脸色,胸口的起伏似有若无,气息奄奄的样子。她的脑子里便顿时跳出了方才太医所说的话——

    阿玛……时间不多了!

    她的鼻子一酸,眼中便立刻滴下了泪珠。

    胤禛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搂紧了她,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在费扬古的床边坐了下来。

    印象中,似乎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父亲。

    其实她与父亲并算不上亲近。由于母亲只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的缘故,费扬古便讨了好几房小妾,母亲和父亲由此渐趋疏远。

    费扬古跟大清朝其他九成的男人一样,对子嗣看得极为重要。虽然也不至于就重男轻女到了无视女儿的程度,但终究还是对儿子更加热情一些的,再加上父母亲之间的隔阂,晴鸢跟他的感情会是怎样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毕竟总还是自己的阿玛!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养育之恩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的,更何况费扬古认真说来确实从未亏欠过她!

    便是母亲。心里其实也仍旧还喜欢着父亲的吧?

    若是母亲听到了父亲的消息,又该是如何的痛不欲生?

    她一边想,一边掉着眼泪。胤禛在一旁看得心疼,但一时之间竟没有任何词语能够安慰她的心灵,只得在她身边默默伫立着。让她知道此刻她并不是孤独一人。

    不一时,李方就派人将随行的太医全都叫了来。康熙让他们轮流去为费扬古诊治,这次晴鸢并没有避开。而是就站在床前,焦虑地等待着太医们会诊的结果。

    心头还有一丝侥幸。

    不多时,几位太医便都诊查过了一遍,围拢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

    半晌,商量好了,便由其中一人作为代表,上前跪在康熙面前说道:“臣等不敢欺瞒皇上,费扬古大人的伤势确实已经颇为沉重,哪怕是扁鹊在世,恐也无力回天了。”

    康熙的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忽然猛地一掀桌子,那一桌子的笔墨纸砚就全都摔在了地上,更有那墨汁飞溅出来,在太医们的脸上泼出一幅图画。

    “唰”的一声,一屋子的人全都跪下了。

    “几个太医,连一个人都给朕看不好,留你们何用?!”康熙愤怒的声音响起。

    屏风后的晴鸢却只觉得累、只觉得烦。

    父亲虽然很得康熙的欢心,但再怎么说都只是一个臣子,即使死了,也不至于令堂堂一国之君发这么大的脾气。

    康熙在做戏,做给谁看?

    她没心思理会。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适应和沉淀,她倒是慢慢接受了费扬古已经救不回来的事实。当然,若是换了姜佳氏躺在这床上,她还能否这么快就镇定下来可就难说了。

    胤禛看了看已经渐趋平静的她,低声问道:“岳丈已经这样了,你再是伤心也是无用,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你的打算呢?”

    “我想让阿玛回家去。”她平静地说道。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他们的亲人都不在这里。母亲、哥哥们、姨娘们、姐妹们……父亲一定会希望最后能看他们一眼。

    这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在,实在太孤单了啊!

    胤禛默然,思忖了一阵后,道:“你这想法,合情合理,皇阿玛应该也不会留难才对。你且坐坐,我这就去跟皇阿玛说。”

    晴鸢点了点头,注视着昏迷不醒的费扬古,头都没有抬一下,其他书友正常看:。只等他走出屏风之后,才转过头,神情复杂地看了外面一眼。

    康熙正在前面大发雷霆,忽然胤禛从屏风后出来了,便暂停了下来,放缓了声音问道:“你媳妇儿怎么样了?可还撑得住?”

    胤禛忙跪下道:“回皇阿玛的话,晴鸢一切还好,只是有个小小心愿。”

    康熙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心愿?”

    胤禛道:“她听闻太医们说人已无救,悲伤之余,却甚想让老父归家,跟亲人们见上最后一面。”

    康熙的眉头这会是真的紧紧皱了起来,叹了口气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但费扬古如今的状况,可能适应长途跋涉?”

    他的眼光看向太医们,太医们面面相觑,半晌,才还是由方才代表说话那人开口说道:“回皇上的话,现在自然不行。可若是经过治疗和调理,想要支撑到回京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了这话,康熙便果断地一挥手,道:“那就这么办。你们这些天一定要竭尽全力为费扬古续命,让他能够安然返家之后,了却前尘身后事,风光大葬。”

    皇帝金口一开,自然没什么人敢违背,几个太医唯唯诺诺应了,赶紧爬起来给费扬古看诊去了。

    晴鸢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松——皇帝到底还是顾念几分旧情的!

    走出屏风,让太医们可以放手施为,她缓缓走到康熙面前,跪下说道:“臣媳斗胆,请求皇阿玛恩准臣媳随同阿玛一同返京。”

    康熙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胤禛一眼,问道:“老四,你的意思呢?”

    胤禛看了看晴鸢,缓缓说道:“这是她的一片孝心,儿臣甚为赞同。”

    康熙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转对晴鸢说道:“好吧,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先回去吧。”顿了一下,又道,“既是要回京,此间事务却是需要好好安排一下,想必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自去吧。”

    晴鸢忙磕了头,便走出了帐篷,不舍地看了里面一眼,咬咬牙,快步离去。

    回到德妃那里,兆佳氏和完颜氏也都还在,见她回来,急忙问道:“如何了?”

    晴鸢看了看抱着宝哥儿的德妃,心头一酸,泪水便又忍不住地流下来。

    这下不用多说,任谁都知道情形如何了。

    兆佳氏和完颜氏心中一惊,各自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些什么。

    德妃却长长叹了口气,颇为萧索地说道:“费扬古跟皇上之间,一直都是甚为相得的,皇上若要去哪里,也总爱把他带上……这下,不知皇上还得多伤心才行呢!”

    晴鸢只低着头,讷讷地说道:“皇阿玛确实非常伤心,而且还大发雷霆,倒是连累了太医们。”

    德妃眼神一闪,便也怒道:“他们自找的!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个个都爱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真要出了什么事儿需要他们做事的时候,却一个个都那么没用,连个人都救不回来!”

    晴鸢闻言,只得苦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阿玛的时间到了,便是大罗金仙来也是难救,原也怪不得他们。”

    德妃的眼神又是一闪,便叹了口气道:“这可真真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难为你倒看得开。只是如此一来,可苦了你了!你打算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痛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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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的眼神闪了闪,说道:“儿媳已经求了皇阿玛的恩准,送阿玛回京去,也好……也好见额娘最后一面。”说到后来,不禁便哽咽了一下。

    德妃一愣,随即便点点头道:“合该如此的,你倒是一片孝心。只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宝哥儿,“孩子怎么办?你们赶着回京,孩子还小,可怎么受得了?”

    晴鸢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额娘说的是,宝哥儿还小,经不起这么来回折腾,所以……所以儿媳斗胆,还请额娘代为照顾一二,儿媳感激不尽。”说完,便双腿一曲,跪了下去。

    德妃吓了一跳,急忙让身边的人去扶,一边说道:“快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好好儿的这是做什么?本宫乃是宝哥儿的玛玛,难道连这点儿小事儿都不肯吗?”

    晴鸢这才站起身来,只是眼圈儿已经通红,强忍着泪水说道:“宝哥儿能够得到额娘的照顾……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书迷们还喜欢看:!也只有跟着额娘,儿媳……儿媳才能放心。”

    德妃理解地拍了拍她的手,微微叹了口气。

    把宝哥儿交给德妃,是晴鸢这一路走来反复思量的结果。

    一来,她要送父亲回家跟母亲见上最后一面,一路上赶路是不用说的,宝哥儿必定受不了那样的颠簸,她也不忍心看儿子受罪。二来,回京之后,父亲若是真的去了,她身为女儿,必定还会有许多事做,怕是无暇照看儿子,万一被人钻了空子,岂不是雪上加霜?三来,她送父亲回京,康熙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却谁都说不清楚。把宝哥儿留下,多少也是表个态,希望……

    至于宝哥儿的安危,交给德妃,她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不舍得啊!宝哥儿这才多大?就要跟亲娘分开,下次再见,又是几月的光景……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心中仿佛被狠狠地扎了一下。痛彻心扉。

    德妃见她这个样子,她自身也是经历过类似情形的女人,知道一个女人被迫要跟自己的孩子分开,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于是便也叹了口气,郑重说道:“你放心回去吧,宝哥儿留在本宫这儿,本宫向你保证,绝不会少一根汗毛。”

    她急忙扯出一个笑容,勉强笑着说道:“额娘说的,儿媳自然相信,额娘从来就是最疼宝哥儿的,定不会让他受了委屈去。”

    兆佳氏和完颜氏听了她们这番对话。毕竟年纪太轻,便有些觉得莫名其妙。

    四嫂要送自己的父亲回京,这是为人子女的孝道,天经地义,就算是帝妃也不可能会拒绝,反而还会大力赞扬。将孩子交给德妃暂时养着。也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等几个月后他们回去就能再相见了,至于这么悲伤么?

    晴鸢不敢在德妃那里多待,生怕待久了会忍不住后悔,更是徒添悲伤。于是便借口要整理行装,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秋玲一直是跟着她形影不离的,这会儿便开口说话道:“主子。要不,奴婢留下来守着宝哥儿?您也好放心些。”

    她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要做,就不妨做得彻底些。一方面把儿子交给了德妃,一方面又派了亲信去看着,这都是什么事儿?那她的一片苦心不就都白费了?

    况且,就算留下了人,德妃那是个什么人物,会让自个儿的丫鬟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碍眼么?

    “额娘一向疼宠宝哥儿,宝哥儿跟着她应该是无碍的。我很放心。”她红着眼睛说,“只是却舍不得。”

    秋玲于是也没了话说。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儿子,换了谁都无法轻易取舍。

    费扬古还需要稳定治疗一下才可上路,因此晚上晴鸢依然留在营地里。

    因着费扬古出了事儿,康熙和德妃就没再叫胤禛夫妇过去吃饭。晴鸢抱着儿子,依依不舍,就算宝哥儿已经睡着了也不肯放下,似乎怎么都抱不够、怎么都看不够似的,一双眼睛直盯着儿子一眨不眨。

    胤禛便劝道:“你们母子不过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等我们回了京,他便又回到你身边了,何须担心?”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宝哥儿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晴鸢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妾身跟额娘说好了,这些日子宝哥儿都会跟着她。”

    胤禛愣了一下,半晌,也只能叹息着说道:“这样……也好。”

    竟是再没了其他说法。

    一晚上,夫妻俩再不说话,晴鸢几乎就这么抱着宝哥儿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将孩子交给了德妃,她便随着父亲,护送父亲的兵丁和太医,依依不舍告别了儿子,向着京城而去。

    虽然赶时间,但费扬古毕竟身受重伤,再怎么赶也得顾忌着他的身体,一行人倒也并不拼命。只是这段日子,但凡费扬古喝药吃饭之类的,晴鸢全都亲历亲为,一点也不假手他人,倒是让康熙特意派来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们没了用武之地。

    费扬古身体不好,精神也差,醒醒睡睡的,不过却还知道是女儿在服侍着自己,清醒的时候,便经常泪流满面。

    晴鸢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命不久远,也不虚言搪塞,只是更加尽心尽力伺候。

    费扬古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经常屏退了众人与女儿单独谈话,谈些什么众人不得而知,但却能看到晴鸢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

    或许费扬古自知活不久了,对女儿交代遗嘱也说不定。众人不由得想到。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回了北京城。

    因为是提前回来的,倒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动静,马车直接驶到了费扬古家,让人开了后门,又直接驶进了后宅。

    姜佳氏闻讯赶来,看到费扬古气息奄奄被抬下了马车,顿时两眼一黑,就要昏厥过去。

    一旁的侍女急忙扶住了她。

    “额娘!额娘您没事吧?”女儿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愣了一下,随即努力凝聚起眼神,看到女儿果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这才知道并不是自己的幻听,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你阿玛……你阿玛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拉着女儿的手,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晴鸢心中一痛,扶着母亲就往里走,一边说道:“额娘,咱们先进去,父亲要先安顿下来才行。”

    姜佳氏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冲昏了头脑,这会儿才醒过神来,连忙点头道:“极是,极是,我差点就忘了正事!”

    说着急忙吩咐人将费扬古抬进屋里去,然后又转头看了看随行的人们。

    晴鸢就急忙解释道:“皇阿玛鸿恩,派了这些宫中禁卫与宫人,还有陈太医一起护送阿玛回来。”

    姜佳氏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感激的神色,连声感谢康熙的隆恩,又带着身后的仆人们向着木兰围场的方向磕了几个头,这才罢休。

    又唤管家出来厚赏了随行的侍卫和宫女太监,殷勤周到地请了陈太医一同进屋,扰攘了半天,这才消停下来。

    此时,其他的姨娘和姐妹们也闻讯赶了过来。

    看见一家之主血色全无、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所有人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姨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差点摔倒在地上。

    姜佳氏没心思理会她们,只心惊胆颤看着陈太医给费扬古把脉,然后开了药,便告辞要走。

    姜佳氏急忙挽留道:“太医,您救人救到底,我家老爷还请您多多费心了!我已经备下了客房,一应物事都是极好的,您可否委屈几日,就在寒舍歇息?”

    陈太医看了看她。

    费扬古乃是皇帝宠臣、四贝勒福晋的亲生父亲,也算得上皇亲国戚了,其他书友正常看:。看康熙此次对他的态度,也是极好的,留下来也并无不可。只是……

    他笑了笑,说道:“福晋,大人的伤势病情,四福晋是很清楚的,下官留下也是无用。不过您请放心,皇上有过吩咐,下官定会每日前来为大人看诊,决不会耽误的。”

    竟是执意要走。

    姜佳氏被他的话说得更加提心吊胆,看了看晴鸢。偏生后者只是低垂着眼帘,一声不吭。

    她无法,只得派人送了太医出门,然后便一把抓住了晴鸢的手,问道:“儿啊,你阿玛究竟是怎么了?”

    晴鸢看了看昏迷中的父亲,叹了口气,先扶着母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才淡淡地说道:“女儿这次回来,就是要让父亲能够见母亲最后一面的。”

    “啊!”

    几声惊呼响起,却是几个姨娘受不了打击,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几个姐妹和下人们自是忙不迭去救,姜佳氏和晴鸢却都没心情理会她们。

    姜佳氏整个人都怔住了,一动不动,脸色灰败、双眼无神,若不是还有呼吸,简直就跟床上的费扬古差不多了。

    晴鸢担忧地看着她,惟恐她无法接受,又或是一时受的刺激过大,出了什么事故。

    不过好在,半晌之后,她的脸上流出两行泪珠。

    晴鸢顿时松了口气——哭了就好!

    哭是一种宣泄,把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发泄出来,总比闷在心里闷出病来要强得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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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冷冷看了一眼旁边昏倒而带来一片混乱的姨娘、姐妹们,淡然说道:“几位姨娘身子不大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阿玛若是醒来,我自会派人通知你们,其他书友正常看:。”说完一个眼色过去,自有下人们上来,连拉带拽地将几个姨娘和姐妹们拉了下去,免得她们在这儿碍眼。

    那些姐妹们自是不甘,但又能如何呢?晴鸢的四贝勒福晋的身份是她们这辈子也望尘莫及的,只能乖乖听命。

    但甩过来几个愤恨嫉妒的眼神却是在所难免的,晴鸢却根本懒得在意,径自走到母亲身边,柔声说道:“额娘,阿玛命中注定该有此劫,您也就别伤心了。天意如此,谁也无能为力。”

    姜佳氏却并不搭话,只是默默泪流,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晴鸢叹了口气,道:“详细的情形,女儿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阿玛陪着皇上前去狩猎,突然堕马,便成了这副模样。”

    姜佳氏木然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丈夫,心似乎已经空了。

    再不言语。

    就这样默默守着费扬古,母女二人谁也没说什么,等到三位哥哥闻讯赶了回来,见此情景,更是仿佛晴天霹雳。

    费扬古虽然是康熙宠臣,但他的三个儿子却都是平平,若他就这么去了,这一家的命运实难预测。

    三个儿子都不是笨人,震惊过后,只能接受现实。

    父亲已经眼看着不行了,可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他们只得请了晴鸢母女,一同商讨对策。

    至于那些姨娘们,这会儿却是没有她们的位置的。

    待问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三个儿子们面面相觑。

    费扬古乃是跟着皇帝出去的,在皇帝身边却突然堕马,这算怎么回事?

    若说费扬古不善骑射也就罢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可他之前跟皇帝一同狩猎那么多次,什么事都没发生,偏生这次就出了问题,让人怎么想?

    而同行的那么多人中,为何就只有他一个人堕马?

    这些疑问,抽丝剥茧,千丝万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老三便愤然拍案而起,怒道:“我这就去求见皇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皇上怎么着也要给咱们一个交代!”

    “放肆!”老大怒喝道,“你还想跟皇上别苗头不成?想让咱们全家都诛九族么?!”

    老二也劝道:“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父亲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咱们家眼看大厦将倾。当务之急就是要想想该如何自保,你去惹什么是非?!”

    老三见两个哥哥都如此说了,顿时便也泄了气,耷拉着脑袋,闷不吭声坐在一旁。

    晴鸢和母亲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姜佳氏如今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些?丈夫即将不久于人世,之前的各种恩恩怨怨也都一笔勾销,她现在只伤心未来的日子,没有了丈夫可怎么过?

    还好。还好她的晴鸢已经有了个好归宿啊……

    她便又忍不住流出了泪来。

    晴鸢则是心中一片淡漠。

    这一路上,她哭也哭过了、伤也伤过了,所有的心境都已回归平淡,面对着同父异母的哥哥们的表演,无悲也无喜。

    三人见她们母女始终无动于衷,不由便也有了几分尴尬。

    老大干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母亲,妹妹,依你们看……该如何是好?”

    费扬古一死,能够保全他们家、成为他们家的保护伞的,就只有晴鸢了。她在三兄弟心目中的地位,虽然以前就已经很高了,现在却更加无限制地拔高起来。

    晴鸢瞥了他们一眼。

    不管怎么说。总是一家人,以后母亲在这个家里还要接受他们的奉养,倒不好把事情做绝了,伤了表面上的和气。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冷冷说道:“皇上这次,特旨让我服侍阿玛回来,又赐下诸多赏赐,这都是难得的恩惠,又有多少人能有这般体面?人要懂得知足,否则引火烧身,为时不远。”

    三兄弟都是一惊,对视了一眼,心里许多不该有的心思顿时收了起来。

    她又叹了口气,说道:“为了阿玛的事情,这次我不得不把宝哥儿留在了德妃娘娘那里,孤身陪着阿玛回来,这就是皇家的处事之道。至亲之人尚且如此,何况你们只不过是外戚。皇上想要以意外来结案,这就只能是个意外,绝不能有第二种说法,至少,在我们家里就只能是这个说法,明白么?”

    她的眼神一扫。

    随着年岁日涨,以及在皇家的耳濡目染,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淡然的晴鸢格格,威严日盛。只那一眼的威力,便足以震慑兄弟三人,让他们暗地里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现如今,是真的什么想法都不能有了!三兄弟既然都是聪明人,就更是那种分得清主次的人。在失去了费扬古之后,他们也只能唯晴鸢之命是从,否则,这个家的体面、地位、安逸的生活,都将化为一场泡影,不复存在。

    晴鸢看着他们的表情,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却仍是有些沉甸甸的。

    娘家是一个女人的重要支柱之一,其他书友正常看:。女人能否在夫家站稳脚跟,自己的本事、丈夫的疼宠都是重要因素,但娘家的背景和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只要娘家有足够的实力,那么丈夫无论怎么不喜欢,都不能不给这女人几分脸面;但一旦娘家实力衰微,就算有丈夫的宠爱又如何?女人总逃不过人老珠黄的那一天!

    所以,在费扬古去了以后,晴鸢不但不能跟娘家生分了,而且还要努力维持娘家家中的势力,才能在皇家挺起胸膛做人。

    兄长毕竟比不得父亲,只有一半的血缘,母亲虽然还在,却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今后的路,只有更难走!

    且不论这一家子各有各的心思,费扬古在见到了妻儿老小最后一面之后,伤势日趋沉重,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双眼一闭,带着满心的遗憾和留恋与世长辞。

    这回,因为有了这几日的缓冲,各人心里都有了些心理准备,反倒不如刚回来那日的冲击之大,虽然悲伤,却还是个个都坚持了下来。

    灵堂早已架设妥当,有专门的人为费扬古敛葬,整理之后,家中的老老小小、男男女女,全都穿戴上了素服,晴鸢的哥哥姐妹们更是披麻戴孝,亲自在灵前为他守灵。

    晴鸢虽然也是费扬古的女儿,但毕竟已经出嫁,身份又高贵,本是不必为父亲守灵的。但她担心母亲的身体,便仍旧在一旁照顾着。

    京中的的王公贵族们府上,很快就得了消息,内大臣费扬古去世了。大惊之余,倒也不忘派来了得力的人前来吊唁,只是由于大部分显贵都随着康熙帝出门去了,能够亲自前来的倒也不多。

    在灵堂上,费扬古家的妻妾子女们也就罢了,他们却竟然还发现了四贝勒福晋也在当场,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陪着费扬古一起回来的。想到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却能够陪着自己的父亲大老远回到京城,康熙帝对她的宠信不言而喻,顿时一个个更是高看了她一筹,有些下人们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回去之后一定要禀告主子,对费扬古的吊丧规格,一定要再高级一些才行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四贝勒府作为费扬古家的姻亲,自然也是要派人来的。只是如今府中只剩下些妇孺,便由总管高荣代为出面,前来吊唁。

    却没想到在此见到了本应还在木兰围场的嫡福晋,他当时就大吃了一惊,赶紧领着几个下人跪下磕头道:“奴才见过嫡福晋,给嫡福晋请安。”

    晴鸢这几日为了父亲、母亲和家族,早已忙得心力交瘁,闻言也只是瞥了一眼,淡淡说道:“都起来吧。”

    高荣等人站起来后,便战战兢兢站到一旁,不敢出声。

    高荣更是偷偷瞟了晴鸢一眼,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嫡福晋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何不派人前往家里知会一声?

    这却是晴鸢故意而为的了。

    她毕竟已经是出嫁的女儿,按理来说不能长时间留在娘家。如果派人回四贝勒府报了信,那就是一定得回去的。可如今家里这种状况,她又怎么放心得下?尤其是母亲,虽然看上去还算正常,但却一脸的灰败,双眼无神,这样的状态她又怎么能离开?

    索性便装聋作哑,装作忘记了的模样,根本就不让四贝勒府的人知道她已经回来……不单是四贝勒府,整个京城都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

    不过现如今不知道也知道了,她再没有继续拖延下去的道理。更何况在这几日中,她抓紧时间将该布置的事情全都布置好了,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看了看母亲,她仔细交待了母亲身边的人,一定要好生服侍,又嘱咐了兄长们,若是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一定要先问过她之后才能行事,这才依依不舍告别了费扬古家,随着高荣等人回到了四贝勒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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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缓缓在四贝勒府门前停了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门房看着坐在车夫旁边的高荣,有点发愣。

    这位高总管什么时候改了脾气?好好儿的马车车厢不坐,偏偏要坐到外面,难道是为了看风景?

    他看见高荣跳下了马车,急急忙忙冲过来,大声叫道:“快!快开门!”

    门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按照吩咐打开了大门,取下了门槛,然后看见马车“得得”直接驶了进去,这才反应过来。

    高总管这是怎么了?

    没等他问出口来,就见一个女子走出了马车,打量了四周一圈,似乎有点感慨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跳下车来。

    紧接着,高荣亲手将凳子放到了马车旁边,那女子转身向马车里伸出了手,柔声说道:“主子,请下车吧。”

    门房睁大了眼睛,看见本应该远在木兰的嫡福晋缓缓在秋玲的服侍下走下了马车。

    猛地一个激灵,他立刻回过神来,赶紧跪下说道:“奴才见过嫡福晋,给嫡福晋请安!”

    晴鸢瞟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扶着秋玲的手就往里走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门房等到她的背影走远,这才敢稍微抬起头来。

    嫡福晋突然回来,又对人如此冷淡……一定是出事了啊!

    他不禁便觉得心头凉飕飕的。

    晴鸢终于回到了阔别多日的家中,顿时正院儿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下人们没人想到她竟然会突然回家,一时之间不由得失了分寸。但好在她们平日里也不敢怎么偷奸耍滑,该做的事情从未有半丝懈怠,也不怕晴鸢突然回来看到什么差错,因此最初的惊慌过后,便很快镇定了下来,各归各位。

    晴鸢在屋里刚刚坐定,就听见外面李氏的声音说道:“婢妾给嫡福晋请安。”

    她皱了皱眉头,道:“进来吧。”

    李氏低着头走进房里。规规矩矩给晴鸢行了礼,这才抬起头来。

    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多日不见,怎的她的神情竟然会如此憔悴?

    回想起昨日听说的费扬古故去的消息,她心中一动,若有所悟。

    “你怎么在这儿?”晴鸢问道。

    很显然,李氏是先就在这里的,否则就算自个儿一进门她就听到消息,要赶到这里来也绝不可能这么快。

    李氏急忙答道:“回嫡福晋的话。婢妾受嫡福晋所托,要悉心照顾喜姐儿,故而不敢怠慢,每日都会来这儿瞧瞧。”

    晴鸢点了点头。母女天性,本也无可厚非,于是疲惫地挥了挥手道:“你辛苦了。如今我也回来了,你就回去休息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氏看了看她满脸的倦色,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道:“婢妾不过是尽了本分,不敢说辛苦。嫡福晋千里奔波,一定很累了,婢妾不敢打搅。这就告退。”

    晴鸢没力气跟她寒暄,点点头就让她退下了,随即对秋玲道:“备水,我要沐浴更衣。”

    秋玲一直跟着她,自然知道这些日子她是如何的劳心劳力,于是赶紧去吩咐小丫鬟、婆子们烧了水。服侍着晴鸢洗了个澡。晴鸢累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差点就直接在浴盆里睡着了,于是洗完之后,不管不顾就闷头大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

    睁开眼。外面已经日上三竿。她爬起身,高声叫道:“秋玲。”

    “奴婢在。”秋玲领着一干小丫鬟走进来,放下毛巾和水盆。走到床前道,“奴婢服侍您起来。”

    晴鸢点点头,让她服侍着穿上衣服,洗了脸,漱了口,就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

    一个小丫鬟走进来道:“禀嫡福晋,宋格格、李格格、武格格、耿格格都在外面候着呢,要给您请安。”

    晴鸢知道她们的来意,再加上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便点点头道:“让她们到堂屋坐着吧。”

    小丫鬟领命去了,秋玲给她化了个淡妆,然后低声道:“主子,您如今还累着,干脆叫她们都散了吧。”

    她笑了笑说:“算了,不跟她们见一面,她们始终会提心吊胆的,还会想尽办法过来问。倒不如一次跟她们说清楚了了事。”

    秋玲便道:“主子这么说也有理。只是主子,您怎么着也该吃点东西再去啊。”

    她点了点头,道:“也好,去传早膳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秋玲忙吩咐了小丫鬟去了。

    宋氏等人昨天就知道晴鸢回来了,不约而同大吃一惊。然而待她们赶到正院儿的时候,晴鸢却已经累得睡着了。她们无法,只得回到各自的院儿里,然后便一夜无眠到天明,天亮后就赶紧过来,名义上是请安,实际上是打听消息。

    她们都听说了费扬古的死讯,难道晴鸢是陪着她父亲回来的?

    这个推测连她们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别说是皇家了,就算一般人家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父亲故去,最多也就能回娘家吊唁一番,其他是什么都不许做的。若说晴鸢是专程陪着费扬古回来的,这得要多大的体面、在康熙爷面前多大的面子才能办到?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四贝勒福晋,能有这种能耐?

    可若不是因为这个,她又为何要突然回来?她回来了,贝勒爷呢?

    无数的问号在她们心中闪现,连门房都能料到的事情她们又如何会不知?

    一定是出事了!

    四个人坐在堂屋里,默不吭声,气氛显得有些沉寂。

    晴鸢久久不曾出来,她们渐渐有些按捺不住了。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各人心底的焦虑,偏生还要故作镇定,谁也不肯抢先出头。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晴鸢终于来了。

    她们立刻便站起身来,齐齐向她行礼道:“婢妾给嫡福晋请安,嫡福晋吉祥。”

    “都起吧。”晴鸢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在上首坐下,笑道,“昨儿个贪睡,今天起得晚了点儿,倒是让各位妹妹久等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敢当。”众人纷纷说道,“吵了嫡福晋安眠,倒是婢妾的不是。”

    互相寒暄客套了一番,大家似乎都没了话说。

    不是没有问题,而是在晴鸢开口之前,谁也不敢乱说。

    偏生晴鸢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看了看在下面已经急得眼神乱飘的妾室们,这才微微笑道:“这次爷随扈皇阿玛出行,表现十分出色,深得皇阿玛的欢心,你们大可不必担心。他如今还跟着皇阿玛在木兰行猎,待行猎结束自会回来的。”

    听了晴鸢的话,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倒不是就那么相信晴鸢的话,而是看她的样子,如此镇定自若,若真是胤禛有什么意外,又怎会是如此神情?

    宋氏便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斟酌着问道:“婢妾斗胆,敢问嫡福晋,您为何会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有宝哥儿……”

    晴鸢脸色一暗,说道:“我阿玛在围场不慎堕马,性命危殆,皇阿玛特旨开恩,让我陪着阿玛先行返京,让他老人家能够见家人最后一面。至于宝哥儿,由于路途遥远,就留在了德妃娘娘身边,由娘娘亲自照顾。”

    几人俱是一惊,没想到还真就是那个看似不可能的答案!

    但仔细一想,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了!晴鸢人回来了,却把宝贝儿子留在了木兰,贝勒爷也没一同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众人都没了声响,默默地坐着思忖着这件事里的玄机。

    晴鸢微微勾起了嘴角,说道:“好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我刚回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们也都散了吧。尤其是武格格,你就快生了吧?”

    被点到名的武氏浑身一颤,急忙说道:“回嫡福晋的话,还有一个月的工夫,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点点头道:“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会儿你尤其要千万小心,切不可有什么闪失!”

    武氏略微有些失神,但随即又醒过味来,急忙说道:“谢嫡福晋关心,婢妾知道。”

    晴鸢挥了挥手,便让她们退下了。

    平日里总是明嘲暗讽,见了面总要互相刺上几句的妾室们,这会儿却似乎都成了闷嘴的葫芦,自顾自想着心事,谁也没说话。

    虽然晴鸢说的不多,可就是这只言片语也足够令她们心惊胆颤的了!

    本来晴鸢的亲生儿子被留在了木兰,她们应该幸灾乐祸的,但仔细想想,这事儿却攸关整个四贝勒府的兴衰,跟胤禛的前途息息相关,谁又能幸灾乐祸得起来?若是胤禛垮了,四贝勒府垮了,她们的未来也就没有了,因而此时竟也有几分跟晴鸢同仇敌忾的心情。

    武氏抚着自己的大肚子,缓缓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孩子看来来得不是时候,这种情形下出生,还不知生出来会面对怎样的情形,万一……

    难不成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悲惨一生?

    一时间,她便也忘记了自怀孕以来对别人的提防,满脑子全都是孩子和自己的未来,忧心不已。

    晴鸢送走了妾室们,自己也松了口气。

    还好这几个女人都是有眼色的,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没给她添什么乱子。在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内部生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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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在家中休息了一天,费扬古家就派人来通消息,说姜佳氏因为悲伤过度而晕倒在了灵堂上。

    晴鸢顿时大惊,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就跑去了费扬古家,同时动用四贝勒府的名义请了太医前去给母亲诊治。太医得出的结论是悲伤过度、郁结于心,再加上休息不好,便积累下了病根,若不好好调理,怕是会形成后患。

    晴鸢自然紧张不已,让太医开了些宁神静气的药方后,又从自个儿家的仓库中挑出了许多滋补的药物来,全都一股脑儿送到了娘家。

    如此张扬的行为,平素自是要担心别人的弹劾。但既然康熙帝要压下这件事情,自知亏欠了晴鸢一家,当不会在意太多才是,她便也不是很担心。

    为了照顾母亲,她天天都到费扬古家去,非得亲眼看着母亲喝了药、吃了补品,然后陪着说话聊天、开解心结,才能放心回来。由是,她每天在费扬古家由早待到晚,若不是多少还顾忌着出嫁的女儿不该在娘家久住,她便索性要住回娘家去了。

    她虽然能干,却不是神仙,顾得了一头就难顾得了另一头。因着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母亲身上,自然对四贝勒府就少看顾,还好碍于她平日的威严,倒也没人敢趁机捣乱,或是偷鸡摸狗。

    又过了一月有余,姜佳氏在她的细心看顾之下,总算是转危为安。这下,不单是她自己松了口气,就连她那些哥哥们也大为心安。

    如今费扬古已去,若是姜佳氏再出点什么意外,晴鸢还不得把他们恨死?到时别说照拂他们了,别落井下石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为此兄弟三个可没少操心。还好如今姜佳氏无恙,他们的保护伞也就保住了,真是谢天谢地!

    姜佳氏却是过意不去。

    为了自己的缘故。女儿天天往娘家跑,且不说别人看在眼里会怎么说,就是女儿的身子也因此虚弱了不少。因此她一好些,就紧赶着让晴鸢赶紧回四贝勒府去,别在娘家、婆家两头跑。

    “额娘知道你一片孝心,但毕竟如今四贝勒府才是你的家,你这般勤往娘家跑,知道的说你孝顺,不知道的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呢!快回去吧。额娘已经没事了,你且莫挂心!”姜佳氏语重心长地说道。

    晴鸢微微一笑,道:“额娘不用担心。这事儿,就算皇上知道了。也只有称赞女儿的份。皇上自己就是个孝顺的人,也最喜欢别人孝顺父母长辈,否则又怎会准许女儿陪着阿玛回来?”她劝慰了母亲一番,然后才又说道,“额娘若是真放心不下女儿,那就更应该好好照顾自个儿的身子,让女儿没有后顾之忧了,这才好放心让母亲在家将养着不是?”

    姜佳氏本是要劝说女儿的,没想反倒让女儿给趁机劝诫了一番。不由哭笑不得。

    不过不管怎样,母亲好了,晴鸢就没有再继续往娘家跑的道理。

    况且她连着给父亲奔丧、照顾母亲,一连串的事情全都堆在了一块儿,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其他书友正常看:。确实也到了极限了。

    回到了四贝勒府以后,她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也不想动弹了。

    然而还没休息两天,连精神都没养回来,便又有大事发生。

    这天。她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梳好头呢,便见小丫鬟进来说道:“禀主子。武格格院儿里的丫鬟来说,武格格刚刚发作了。”

    秋玲正在梳头的手顿时一顿,晴鸢也愣了一下,然后淡然说道:“知道了。去吧。”

    然后镇定地让秋玲继续。

    武氏生产的时间早就确定好了,产婆、丫鬟们也已经准备就绪,况且开始发作到真正生产还有一段时间,她也是生养过的人,自然心里有数。

    “主子……”秋玲欲言又止。

    有一个李氏生了个女儿在晴鸢前头也就罢了,如今武氏又要生产,万一生出个儿子……

    晴鸢却并不放在心上。

    嫡长子她已经生了,武氏就算生了儿子,也只不过是个庶子。若是武氏得了胤禛的欢心,倒还需要紧张一下,但现在么……

    她还没有威胁自己的资格!

    退一万步说,就算胤禛宠爱武氏又如何?她是康熙亲自指婚的嫡福晋,只要好好守着宝哥儿,别人还能拿她怎么着不成?

    慢条斯理梳好了头,又吃过了早饭,她才在秋玲的服侍下慢慢悠悠向着武氏的院子走去。

    进了院门,只见她安排过来的两个婆子正在门口守着,见了她,急忙上前行礼道:“嫡福晋吉祥,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皱了皱眉头,对武氏的这种做法有些不快。

    “过了今儿个,你们就回原处当差吧。”她淡淡地说道。

    派她们过来的本意是照顾武氏,怕武氏年轻不懂事犯了错误,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既然人家不领情,她也不必上赶着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两个婆子也早对武氏心生怨怼,闻言对视了一眼,不掩喜色地说道:“谢嫡福晋恩典。”

    这时,武氏的贴身丫鬟兰络出来,看见晴鸢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跪下道:“奴婢见过嫡福晋。”

    晴鸢懒得跟她废话,直截了当问道:“武格格现在如何了?”

    兰络忙道:“回嫡福晋的话,我家主子已经痛了好些时候了,不过产婆说宫口未开,还要继续等着。”

    晴鸢顺势往产房的门口看了两眼,厚厚的帘子挡着,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她也不愿进去让产房的血腥给冲撞了,便对兰络说道:“好生伺候你家主子,若是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我就不在这儿守着了,等她真正开始生了再通知我。”

    兰络当即愣了一下。

    当初李氏生产的时候,她可是从头守到尾的啊!

    但看了看两位只守在门口的嬷嬷,她却又没了话说。

    种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她也曾劝说过武氏不要对两位嬷嬷排斥太过,但无奈武氏对晴鸢的忌惮实在太深,不听劝,如今也自然难怪晴鸢不肯多加注意。

    说完了话,晴鸢便转身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别说只是个丫鬟,就算武氏亲来,又有什么资格质疑她的决定?

    走出了武氏的院子,秋玲就“呸”了一声,忿忿地说道:“主子一片好心,处处为她着想,却被她当了驴肝肺!真真是狗咬吕洞宾!”

    晴鸢却是淡然,笑了笑说道:“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又何必动气?”

    心平气和走回正院,好生歇着,陪着喜姐儿玩了一会,便又有些乏了。她睡了一觉起来,到吃过了晚饭,这才听到了武氏宫口打开的消息。

    便又慢悠悠走过去,估摸着这会儿,宋氏、李氏、耿氏她们都应该已经在那儿了吧!

    才走到一半,便看见兰络踉跄着跑来,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那惊恐绝望的模样,看得晴鸢就是一惊。

    “怎么回事?!”秋玲也被兰络吓了一跳,赶紧大声喝止道。

    兰络似乎已经被什么给吓得失了魂,听到声音才猛然醒来,看见晴鸢就在前方,顿时悲咽了一声,扑上前来,跪下猛磕着头道:“福晋慈悲,快救救我家主子吧!”

    晴鸢心底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沉声说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兰络嚎啕大哭着,但好歹是把话说清楚了,道:“产婆说……产婆说孩子胎位不正,怕是……怕是……”

    晴鸢便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胎位不正?那就是十成十的难产啊!

    怎会出这么大的篓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的脸色凝肃,问道:“可曾确证?”

    兰络猛点着头,哭道:“已经确实无疑!”旋又哭喊道,“福晋慈悲,快请宣太医救救我家主子吧!”

    晴鸢紧紧皱起眉头。

    难产这种事情,请太医又有何用?

    但毕竟人命关天,还攸关胤禛的血脉,她当机立断,对跟在身边的小丫鬟道:“去通知高总管,让他赶紧派人去找太医。”又对兰络说道,“别哭了,哭有何用?赶紧回去照顾你家主子,我随后就到。”

    她的镇定似乎感染了兰络,兰络定了定神,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又往回奔去。

    晴鸢阴沉着脸,却不忙往前走,对秋玲说道:“去把那两个婆子叫来。”

    秋玲知道事关重大,赶紧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亲自领着两个婆子匆匆走回来。

    那两个婆子见晴鸢阴沉的脸色,顿时心中一个咯噔,也不等她说话,自个儿先双双跪下磕了个头,道:“嫡福晋吉祥。”

    晴鸢依旧冷着脸,开门见山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就一直没人看出武格格胎位不正么?”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便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奴婢们确实觉得武格格的孩子有些不对,也曾劝过武格格找大夫来看看。可武格格对奴婢们防备得紧,根本不相信奴婢们的话,奴婢们也是无法啊!”

    晴鸢不由得语塞。

    知道武氏心眼儿重,却没想到重成这个样子。再怎么防备自己都好,难道不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句话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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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原以为这是因为下人的疏忽而造成的惨剧,却没料是武氏自个儿多疑造成的悲剧,既是如此,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由便想到了“自作孽、不可活”这句俗语。

    很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如今武氏弄成这样,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保住一条性命,稍一疏忽就是一尸两命,她也是一筹莫展。

    但不论如何,武氏若是难产而亡,终究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她想了想,伸手挥退了两个婆子,又继续向前走去。

    进得武氏的院子,此时早已没有了先前那种镇定的气氛。无论是丫鬟还是婆子,前前后后、进进出出,全都紧绷着脸,眼中写满了恐惧。见到她,甚至有些人就摔落了手上的物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她理也不理,径自走进房中,果然不出意外看到宋氏等人早已等在里面,此时脸色各异,皆默不作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脚步声惊动了几人,齐齐转头看来,皆是一愣,随即便急忙走上前来行礼,书迷们还喜欢看:。

    “参见嫡福晋,嫡福晋吉祥。”宋氏和耿氏说道。

    “嫡福晋,婢妾该死,是婢妾照顾不周,才会……请嫡福晋责罚。”李氏却与宋、耿二人不同,直接便跪倒在地上,颤声说道。

    晴鸢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淡然说道:“起来吧……此事倒也不能完全怪你。”

    宋氏和耿氏心情复杂地交换了个眼神。

    李氏忍不住流下泪来,磕了个头道:“嫡福晋慈悲。”这才站了起来。

    慈悲?晴鸢冷笑了一声,看了看在场的三个妾室。

    李氏无疑是其中责任最大的。

    临走之前,晴鸢让她好生照顾武氏。这段日子来,武氏的孕期倒是无恙,平安顺遂到了生产,却没想到这临门一脚出了问题。

    若是李氏平日多加关心,即使她自己不懂得胎位之类的事情,总有那两个婆子会对她说起。再凭借着晴鸢给她的权柄,她可不比那两个婆子,就算强迫武氏看了大夫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

    晴鸢转眼看向产房,懒得去花心思琢磨这些。现下最主要的麻烦还是武氏,究竟能不能保下来谁也说不准。

    凄厉的惨叫声比当初李氏生产的时候还要恐怖,尤其是在场唯一不曾有过生产经验的耿氏,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手脚都在发抖。

    晴鸢重重叹了口气,就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坐了。对其他人道:“都坐下吧。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结果的。”

    于是宋氏等人就都坐了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此时武氏的院子里乱成一团,连个斟茶到水的人都没有。好在晴鸢她们也是心事重重,一时之间倒也不曾在意到这些细节。

    又过了一盏茶时分,高荣亲自陪着太医急匆匆赶来。

    太医见了晴鸢。正要行礼,她却挥了挥手道:“这么晚了,还要劳烦太医过来,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我家的格格难产,怕是待会儿还要用到你的回春妙手,少不得要请你在这儿多等一等了。”

    太医忙道不敢,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原本四贝勒府派人去请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愿前来。他是擅长女人病没错,可从来没处理过难产的事情。若是女人难产后让他去救命倒还差不多。只是再怎么不愿,他也不能驳了四贝勒府的面子,忘记了自己的本分,所以还是来了。

    不过方才听晴鸢的意思,倒是并不指望他现在就去治那位格格,只在一旁等着。以防万一罢了,这却是令他有些感激。

    宋氏等人听了这番话,又再对视了一眼,却并未出声。

    武氏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小丫鬟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晴鸢顿时觉得胸腹一阵憋闷,差点便要吐出来。

    正强自忍耐着,却见耿氏终究是忍受不过,匆匆告了声罪便向着门外冲去,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倒是令晴鸢即使在难受中也有些忍俊不禁。

    宋氏和李氏却都是见识、经历过的人,此时倒还忍受得住。

    这时,产婆突然从产房里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晴鸢面前,颤声道:“禀……禀嫡福晋,武格格这回……奴婢斗胆,敢问嫡福晋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晴鸢皱着眉头——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了吗?

    眼光从宋氏、李氏和刚刚回到房里的耿氏身上一一扫过,那三人却是眼神闪烁,一个个都忙不迭避了开去,低下头,一言不发。

    暗叹了口气,她揉了揉额角,疲惫地说道:“保大人吧。”

    产婆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她接生过那么多回,也碰到过不少这种情形,但决定保大人的却是凤毛麟角。都说这位福晋是个贤惠大度的人,她还以为不过是谣传。

    定了定神,她应了一声,便赶紧退回到产房里去了。

    又是一夜的折腾,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武氏已经嘶叫到了沙哑,有气无力的,即使在外间没有看到人,也能想象出此时她在里面的筋疲力尽、奄奄一息。

    宋氏等人此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虽不希望武氏真的生下孩子来,但到了如今这种时候,却也未免有点兔死狐悲的感慨,尤其是宋氏,更是双眼发直、愣愣出神,就想到了自己之前无缘的那个孩子。

    晴鸢本就身子还未恢复,这会儿又劳心劳力了一回,同样也是筋疲力尽,早靠在了罗汉床上,闭目养神。

    突然,产婆又从里面奔了出来,面色惊惶,“扑通”一声又跪在了晴鸢面前,恐慌道:“嫡福晋,不……不好了!武格格见大红了!”

    “什么?!”晴鸢心中猛地一震,一个翻身便坐起来,怒道,“怎会这样的?!”

    产婆心中也是惊恐莫名,浑身都打着哆嗦:“奴婢……奴婢听从嫡福晋的吩咐,保大人,可……可……”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心念电转,问道:“孩子呢?”

    产婆嗫嗫地说:“已经……已经……”

    晴鸢当机立断道:“把武格格抬回床上,穿好衣服,放下床帏。”又转头对一旁的太医说道,“劳烦太医,随我入内一观究竟。”

    太医在旁也陪着等了一夜,见自己千祈万祷,却还是出了差错,不由得暗自叫苦不迭。此时听晴鸢说了,倒也不敢推辞,急忙躬身答道:“下官遵命。”

    产婆急忙又奔了回去,不一时,便准备妥当。

    晴鸢扫了一眼宋氏、李氏和耿氏,也不说话,带着太医就走进了武氏的卧房。

    由于产房就在卧房旁边的耳房里,相隔不过一道墙,浓烈的血腥味同样弥漫在这个房间里。晴鸢强忍住恶心呕吐的冲动,让太医上前,为武氏诊治。

    太医不敢怠慢,急忙细细去把了脉搏,又问了产婆方才在产房中的情形,一张脸黑得像墨。

    不用他说,众人也知道武氏的情形很不好了。

    他来到晴鸢面前,恭声说道:“禀四福晋,武格格这回,怕是……”

    晴鸢这下再也忍不住将阴沉的脸色表现在面上,问道:“没办法了么?”

    太医道:“下官只能尽人事了。”

    晴鸢便忍不住转头去看武氏。

    只是她如今已经陷入昏迷,又躺在床帏之后,又哪里看得见?

    心头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她咬了咬牙,叹息着说:“劳烦太医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其他书友正常看:。”

    太医松了口气,赶紧转身去开了药方。

    晴鸢转身离开了这处满是血腥的地方,径自走到门口,抬头遥望着正露出一丝曙光的天边,身后,却有一盏生命之灯正在慢慢熄灭。

    缘生缘灭、生生死死,一切皆由天定!

    宋氏、李氏和耿氏就算再笨,看到她这副模样也该明白三分了,更何况她们本就是聪明人!一时之间,各人心中也是千滋百味,一股郁郁之气哽在心头。

    平日里她们与武氏之间针锋相对、你来我往,虽也恨不得彼此消失在自己面前才好,但当真的这种事情发生,心中却无法有丝毫心愿得偿的快活,只感觉到难以承受的沉重。

    尤其是李氏,想到万一武氏若真的去了,那么她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虽然武氏是难产,可说到底,她这个奉命照顾的人总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由更是苍白了脸色,惴惴不安。

    秋玲站在晴鸢身边,看着她没有一丝血色的俏脸,心都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儿。

    武氏的境况虽然悲惨,令人同情,可毕竟不是她的主子,不值得她投注所有的关心。她只在乎自己主子的情形,于是便忍不住劝道:“主子,您本就身子不好,又守了这么久,该歇着了!武格格命中有此劫数,您守在这儿也是无用啊!”

    晴鸢叹了口气,回过头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她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祸福相依(加更两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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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秋玲大惊失色,伸手就去接住她。然而她自己本身也不过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却又如何接得住?

    但好歹是扶住了一些,主仆二人便一起跌倒在地上。秋玲眼疾手快,垫在下面,晴鸢倒是没受什么伤害。

    宋氏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跟房里其他的奴仆们一起,惊呼了一声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将晴鸢抬上了罗汉床。

    太医刚走到偏房中去开药方,这会儿就又给人叫了回来。听说这回出事的是四福晋,顿时吓了一跳,赶紧用比方才给武氏看病时更小心十分的精力来为晴鸢把起脉来。

    随着脉搏的跳动,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五颜六色,变幻莫测,看得秋玲等人一阵心惊胆颤。

    “太医,嫡福晋她……”李氏壮了壮胆,凑过去问道。

    武氏刚刚才不行了,如果晴鸢又出了什么事的话,她怀疑自个儿还有没有命见到明天的太阳!

    太医有些愣怔,活了那么大把岁数,头一次不知话该怎么说才好。

    “四福晋她……乃是疲劳过度、心力交瘁,以致身体虚弱……”他吞吞吐吐地说着,还在苦苦思忖如何才能说得更好。

    秋玲不由大急,顾不得许多便说道:“太医,您倒是给个准话儿啊!主子她究竟怎么了?”

    太医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况且这事儿左右她们都得知道,于是便一狠心,咬了咬牙,直截了当地说道:“四福晋她是……有了身孕了!”

    “啊?!”一屋子人顿时都傻了。

    那厢武氏才刚刚被断定活不下去了,这边晴鸢就被诊出有了身孕,这……也难怪太医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说好。

    宋氏等人面面相觑,秋玲却是一声哽咽。便扑到了晴鸢身边,又哭又笑:“太好了,主子,太好了……”

    李氏心头莫名一松,再次出头对太医说道:“多谢太医诊治。嫡福晋有孕,真是我四贝勒府的喜事,只不知嫡福晋如今的身子如何?孩子可有没有什么问题?”

    众人这才醒过味来——晴鸢不还晕着吗?这孩子可还附得牢靠?

    太医把话说出了口,也是松了口气,下面的就好说了。

    他拱了拱手道:“这位格格。四福晋不过是过度操劳,所以有些心力衰竭,再加上孕期的反应,这才会晕了过去。现如今。四福晋身体虚弱,对孩子来说确实不是很好,需要静养休息,安心保胎才行。待我开几副方子,给四福晋喝了,最少三月不要随意乱走,如此方可保母子均安。”

    听他说得严重,众人的心不由又是提了起来,尤其是秋玲。更是一脸的紧张,赶紧站起身来说道:“劳烦太医,赶紧给我家主子开药方吧!”

    太医点了点头,也不耽搁,就在一旁铺开笔墨纸砚,一口气写了三张药方。细细叮嘱道:“这三个方子,要在不同的时刻吃,千万不可混淆了!”

    秋玲急忙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遇到不懂的地方还好好请教了太医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将药方贴身收了起来。

    宋氏看着他们,眼中神色莫测,又看了看李氏和耿氏。便说道:“秋玲姑娘,既然嫡福晋已经有了身孕,太医又说需要静心休养,你就赶紧服侍她回去吧。这儿有我们守着,不会有事的,若是真有什么我们处理不了的,再去劳烦嫡福晋不迟。”

    秋玲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如此,就拜托三位格格了。奴婢先服侍着主子回去休息,若是有什么事三位尽可来告诉奴婢。”

    宋氏等人素知秋玲对晴鸢的忠心,闻言也不以为忤,点了点头,就看几个粗壮的婆子抬了春凳过来,将晴鸢小心翼翼抬回了正院儿。

    秋玲便叫了两个晴鸢屋里的小丫鬟过来,让她们仔细看护着晴鸢,自个儿则亲自来到小仓库里,翻拣出需要的药材,然后又亲自到了小厨房,熬好了汤药。

    晴鸢这一昏就昏到了中午,过了未时,才悠悠醒来。

    秋玲正一眨不眨在一旁看着她,见她的眼帘微动,心中一喜,赶紧扑上前叫道:“主子,您醒了?”

    晴鸢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看了看顶上熟悉的床帐,不由一时间有些迷糊,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怎么回事?”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问道。

    她记得自己不是正在武氏的房里么?

    太医说,武氏已经不行了……

    秋玲赶紧拿过一杯清水,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喂她喝了几口,这才笑着说道:“今儿个早上主子一下子昏倒了,所以奴婢便斗胆,自作主张把您抬了回来。”

    晴鸢喝了水,干渴的喉咙一下子舒服下来,说话也溜了些,便开口问道:“武格格那里怎么样了?”

    秋玲麻利地拿过一旁已经热了许多遍的汤药,递到晴鸢嘴边,说道:“主子还是别忙着去想武格格如何,先注意些自个儿吧!这是太医给开的药,您快喝了吧,待会儿又该凉了。”

    晴鸢苦笑了一声,接过来一口喝了,这才问道:“这是什么药?太医怎么说?我为何会晕倒?”

    毫不怀疑秋玲给她喝的是什么,若是连秋玲都不能信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信谁。

    秋玲抿嘴笑着,脸上掩不住的喜气,说道:“恭喜主子,贺喜主子,太医说,您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晴鸢顿时呆若木鸡。

    她怀孕了?!

    在这武氏将要殒命的时候,她居然被查出怀孕了?!

    霎时间,她的心中便升起了一股啼笑皆非的感觉。

    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仍旧一片平坦的小腹,怪不得她这个月月事没来,她原以为是因为太过劳累的缘故,却没想到……

    一个月,也就是说,是她在木兰围场的时候怀上的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可真是……

    她不由便深深地叹了口气。

    秋玲见她面上并无太多喜色,便也收起了喜悦的笑容。委婉劝说道:“主子,您既然已经有了身孕,当一切以肚子里的孩子为要,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晴鸢回过神来,看了看一脸关切的贴身丫鬟,笑了笑道:“那是自然。父亲刚刚逝去,上天就给我送来了这么个宝贝,也许是为了补偿我吧!”她看着自己的小腹。终究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道,“这下,宝哥儿可算有了弟弟或是妹妹了。”

    说到儿子。她不由就是满心的欢喜,然而却又突然想起件事情,不禁又黯沉了心情。

    秋玲刚要顺着她的话说几句吉利话,却猛然看到她突变的情绪,不由奇怪地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晴鸢便叹了口气,道:“宝哥儿……很快就要满周岁了啊!我却不能在他的身边……”

    秋玲便也不禁黯淡了心情,叹息道:“是啊,若不是出了这许多事情……”旋又发现不对。自己怎能跟主子一块儿消沉呢?该给主子打气才是!便又立刻强自振作起精神,笑着说道,“不过主子请放心,宝哥儿身边不是还有贝勒爷、还有德妃娘娘么?他们一定会好好替宝哥儿庆祝一番的。”

    晴鸢于是便也一笑,说道:“也是。”想了想又道,“秋玲。你去叫高总管来,我要捎些礼物去给宝哥儿。”

    秋玲见她终于笑了,暗自松了口气,应道:“是。正好,也把主子又再怀孕的消息告诉贝勒爷。让他也高兴高兴!”

    晴鸢便笑着点了点头,书迷们还喜欢看:。

    仔细想想,宝哥儿在木兰过周岁也未尝不好。京城里,他外公才刚刚去世。庶母又难产而亡,想要好好过个生日那是不可能的了!但在木兰,有皇帝和德妃在,出于对费扬古一家的亏欠心理,想必他们也不会把宝哥儿的生辰办得太过简陋。

    她不是对父亲不孝,却更加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周岁这么重要的时刻,更不希望他马马虎虎、简简单单度过。

    秋玲派了个小丫鬟去找高荣,转头便看见宋氏等人向着这边走来。

    她的脚步略停,然后便转身走了进去,对晴鸢说道:“主子,宋格格她们来了。”

    晴鸢脑子里不由闪过武氏的身影,支起身子道:“让她们进来吧。”

    秋玲扶着她坐起来,拿了被子让她靠在床头,刚坐好,便见宋氏等人跟着小丫鬟的脚步鱼贯而入。

    “婢妾等给嫡福晋请安。”宋氏等人墩身说道。

    “免礼。”晴鸢淡淡地说道,“我如今身子不好,不能起床,倒是在三位妹妹面前失礼了。”

    耿氏忙道:“不敢当。嫡福晋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前一段又劳心劳力、损耗甚多,正是需要好生休息调养的时候,何来失礼之说?”

    晴鸢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她自从进门以来,都是个低调本分的人,说白了就是个闷嘴葫芦,平日绝不多说一句废话的。今儿却一反常态,说了这许多,是什么缘故?

    晴鸢只平淡地看了看她,也不深究,转头对李氏问道:“武妹妹现在如何了?”

    她早先让李氏去照顾武氏,只要一天她不撤回这个命令,武氏就还是李氏的责任,其他书友正常看:。

    李氏的神情很是憔悴,躬身答道:“回嫡福晋的话,不过是用药吊着命罢了。”

    宋氏和耿氏就不由得看着晴鸢的肚子,愣愣出了神。

    武氏因为难产而死,晴鸢却在同时怀上了身孕,两厢对照之下,更是令她们心底发凉,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滋味儿来。

    当然,她们也知道武氏的难产不应归咎在晴鸢头上,女人生孩子本就是等于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天意如此,任谁也无法改变。

    然而正是这样才更加令人心寒。

    难道老天爷也是站在晴鸢这边的?

    晴鸢却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神色。她微微叹了口气,道:“她毕竟是皇阿玛钦赐的格格,非同一般。去将她的娘家人找来吧,见上她最后一面,让她走得也安心些。”

    李氏、宋氏和耿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想起她为了让父亲能够见家人最后一面,扔下了儿子千里迢迢送费扬古回京的事情。便也略有所悟,低下了头。

    李氏应了一声,便径自走出去传话去了。

    晴鸢见宋氏和耿氏也是一脸的憔悴,四只黑眼圈儿醒目地挂在脸上,显然同样一夜没睡的样子,便叹了口气道:“好了,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至于武妹妹那儿,有下人们看着。回头她娘家人也来了,你们也不用守着了。”

    宋氏和耿氏本都是娇滴滴的弱质女流,这一天的守候、一会儿惊一会儿喜,早就被弄得心力交瘁。只不过强撑着而已。如今听了晴鸢的话,便趁机顺着台阶下来,躬身说道:“谢嫡福晋体谅。嫡福晋也需要多多休息,婢妾们就不打搅了。”

    晴鸢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

    宋氏和耿氏走到门口,正好碰上传完话回来的李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道:“李妹妹,嫡福晋不宜太过劳累。所以把我们都遣了出来了。她眼下八成已经睡下,你就别去打搅她了,等她醒了再说吧。”

    李氏有些犹豫,心中的忐忑实在很是折磨人,有许多话想要跟晴鸢说。然而晴鸢现在是个孕妇,又是太医吩咐了要好生休息的。自然不敢冒然进去打搅,于是便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多谢宋姐姐提醒。本有些事想禀明嫡福晋的,不过迟一点也没关系,我们一块儿回去吧。”

    宋氏笑了笑。三人便结伴向着外面走去。

    下午的时候,武氏的家人听到消息后便赶来了,知道武氏难产。性命将殆,不由哭了个昏天黑地。好在晴鸢的正院儿跟武氏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倒也不曾影响到她的休息和生活。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李氏又过来了。

    照规矩,妾室们是要服侍晴鸢吃饭才行的,不过晴鸢从来就不喜欢吃饭的时候太多人在眼前晃悠,便从一开始就免了李氏她们的规矩。但今儿个,李氏不请自来,还忙前忙后服侍着晴鸢用膳,端的是殷勤不已。

    晴鸢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对她不曾尽心尽力照顾武氏感到一丝恼怒,便也不曾让她停手,硬是让她服侍着吃完了一餐饭,这才开了恩,慢条斯理地说道:“李妹妹,我不是不让你们到我跟前儿立规矩么?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李氏听她终于说话,顿时便放下了一半的心,笑了笑说道:“嫡福晋怜惜婢妾等,是婢妾们的福气。但侍奉嫡福晋也是婢妾的一片心意,希望嫡福晋能够笑纳。”

    晴鸢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既知道我怜惜你们,又为何不怜惜一下武妹妹呢?她胎位不正,若是发现得早,倒也不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氏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委屈道:“嫡福晋明鉴。不是婢妾推卸责任,可自打武妹妹怀孕之后,那疑心病就一日重过一日,瞧着谁都像是要害她的样子,婢妾无论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她怀孕期间,婢妾也不是没劝过她让大夫过来检查一下,她却拼命阻止,婢妾知道,她是怕婢妾找来的大夫会害了她腹中的孩子。如此这般,婢妾也没辙了,只能由着她去,免得她心情郁结反倒影响了孩子。”

    晴鸢这已经是第二回听人说武氏的疑心病了,不由也是连连摇头。

    她叹了口气,道:“这回武妹妹是死于难产,你倒还可以摘出去。可是若有下次,被人直接放了毒药什么的,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保你不住的。”

    李氏一听这话,顿时心中一喜,赶紧叩头说道:“请嫡福晋放心,绝不会有下次的了!若是再有这种情形,婢妾就是绑也要把人绑去给大夫看看的。”

    晴鸢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氏的识趣还是有几分赞许的。

    就这样又拖了两天,武氏的院子里突然响起震天介的哭声,这回连晴鸢的院子都听到了。

    她便不由幽幽一叹。

    果然,过了一会儿,只见武氏身边的兰络哭着踉跄来到她面前,跪拜道:“禀……禀福晋,我家主子……我家主子……已经去了!”

    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对她说道:“武妹妹是个命薄的人。原本可以有荣华富贵,却终究没那个福分……罢了,你且去找高总管,让他来布置灵堂事宜。”

    兰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无奈,晴鸢只能让秋玲陪着兰络,另找人去给高荣报信儿,又派人去传了李氏前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一会儿,高荣和李氏便出现在了晴鸢面前。

    “今儿个武格格不幸去了。她的身后事就由你来张罗,若是有什么难以决断的,告诉李格格。”她对高荣说道,看了李氏一眼。又道,“如今我这身子也不方便,就不过去了,但凡有事,李格格决定就是,若还是解决不了的,才来找我。”

    高荣和李氏忙唯唯诺诺应了。

    李氏虽然还没从武氏难产而死的噩耗中恢复过来,但却也知道这其实是晴鸢给她的第二次机会。第一次的时候,她的疏忽大意。或者说刻意的疏忽大意害死了武氏,如今晴鸢又把武氏的丧葬事宜交给了她,算是将功赎罪吧!

    她在内宅中的根基最浅,没有娘家后台可以撑腰,唯一能够走的路子就是依附晴鸢。之前她不明白这点,所以吃了大亏。如今醒悟过来,更是必须抓住每一个讨好晴鸢的机会。更别说喜姐儿还在晴鸢手里捏着,她更是不敢稍有闪失。

    因此这个差事是推脱不了,也不敢推脱的。晴鸢已经有了身孕,是绝对不能到灵堂这种地方冲撞了的。她必须应下来,并且必须把事情做好了,才有可能挽回武氏死亡对她带来的不利影响。

    晴鸢吩咐了这两人。便不再说话,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

    过了一会儿,又有小丫鬟来报,说武氏的娘家人前来向晴鸢谢恩,感谢她在武氏的最后弥留阶段开恩让她们能够送武氏最后一程。晴鸢微微叹了口气,便准了。

    而武氏的娘家人是看着武氏断气的,身上也不干净,便也不敢面见晴鸢过了晦气给她,只在屋外磕了几个头,说了些感激的话,便也罢了。事实上,等她们进府的时候,武氏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再也没有能够醒来,对于她们而言,根本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四贝勒府乃是皇亲国戚,个把妾室的死亡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对于武氏的娘家人而言,也不能做些什么。不管武氏是不是真的自然难产死亡,但凡四贝勒府这么说了,她们就只能这么相信。武家本就不是什么显赫的人家,自然也硬不起腰杆儿来给自家的闺女讨个公道。

    就这样,晴鸢刚刚才经历了父亲的丧事,便又立刻要经历武氏的丧事。好在武氏不过是个小妾,还用不着劳动她做什么。

    高荣是个妥贴人,不用晴鸢怎么吩咐,自个儿就将武氏的丧仪置办得妥妥当当的。其实也很简单,妾室而已,不过就是架设了个灵堂,请了几个僧尼过来念念经、超度一番也就罢了。

    再加上李氏得了晴鸢的授权,全权代表她作决定,两人配合,倒也天衣无缝。

    宋氏、耿氏也去给武氏上了几柱香,耿氏更是拉着李氏的手,很是亲热体贴地说道:“姐姐这些日子多有辛劳,只恨妹妹我年纪轻、经验浅,帮不了姐姐什么忙。若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做的,姐姐请尽管吩咐!”顿了一下,又抹着眼睛道,“可怜武姐姐年纪轻轻地就去了,我也想为她做点儿什么呢……”

    李氏心知肚明,她这话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乃是说过晴鸢听的,就在晚间汇报的时候,一五一十将这话告诉了晴鸢。晴鸢静静地听完,只是抿嘴一笑。

    武氏在府里并没有什么亲人,本身就是难产而死的,所以连个守孝的人都没有。晴鸢派人为她做了法事,已经是非常仁慈的了。其他的豪门大户中,像武氏这样的妾室死了,多少人是一副薄棺、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的?

    因此晴鸢更是得了贤名,别家的妾室听说了,也不禁唏嘘不已。

    停灵七日,将武氏葬了,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唯晴鸢还因着太医的吩咐,乖乖躺在床上,不敢轻易动弹,怕一个不小心影响了孩子。

    其间费扬古家也有嬷嬷前来,却是姜佳氏派来的。她听说晴鸢又有了身孕,想起晴鸢前些日子的操劳,不禁便是一身冷汗,赶紧让人送了上好的补品过来,并且带来了嘱托,让晴鸢好生休息、安心养胎。

    因她自己也是守孝之人,不光是她,整个费扬古府中的人都有孝在身,全都不便亲自前来,就连来送东西的嬷嬷也只是在外间磕了头,说了话,就走了,生怕将什么不好的东西过给了晴鸢,误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才真的是欲哭无泪。

    晴鸢一天到晚只在自个儿的屋里歇着,闲了就看看书、刺刺绣,然后跟已经会讲话了的喜姐儿说些天真童趣的话,时间倒也好打发。

    跟前些日子的紧张和忙碌比起来,这样的生活简直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这日,喜姐儿来给她请过安后,又照例留在了屋里陪伴母亲。

    她趴在晴鸢的身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肚子,小手撑在下颌上,神情专注,可爱至极。

    晴鸢便不由笑了,逗她道:“喜姐儿做什么看得这么专心啊?”

    喜姐儿很是认真地说道:“额娘,弟弟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啊?”

    晴鸢和身边的人便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道:“还早着呢,至少还要八个月你才能看到弟弟。”顿了一下又问,“你怎知一定是弟弟?”

    “姨娘说的啊!”喜姐儿一板一眼地说道。

    她嘴里所说的姨娘,便是李氏无疑了。

    晴鸢愣了一下,若有所悟,却没有再说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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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逗着喜姐儿,却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走进来,躬身说道:“禀主子,太子妃并几位贝勒福晋来了,已经进了大门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支起身子下了床,一面忙不迭让秋玲服侍自己穿衣修整,一面让周嬷嬷带了喜姐儿下去。

    喜姐儿虽然不愿离开母亲身边,但却也懂事,委委屈屈跟着嬷嬷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来看,一脸的不舍。

    晴鸢便不由好笑,心中又是一阵阵发软。

    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虽不是亲生,她却也已有了几分感情,还是疼惜不已的。

    一边思忖着等妯娌们走了之后要好好哄一哄小丫头,一边又奇怪着为何瓜尔佳氏她们会突然前来,此刻已经没时间给她洗洗打扮,急忙换上一身浅黄色缎绣芦雁萱草纹袷便袍,便匆匆迎出门去。

    还没到院门口,却见瓜尔佳氏等人已经自行走了过来,身上皆不是艳丽的穿着,看上去一片朴素。

    她脑子急转,却脚步不停的迎上前去,走到瓜尔佳氏面前屈身下跪道:“不知太子妃驾临,晴鸢有失远迎,还请太子妃恕罪。”

    瓜尔佳氏急忙双手将她扶起来,嘴里说着轻斥的话,神态却很是关心,道:“你我亲戚,又何必在意这许多虚礼?虽早知你回来了,但想着你长途奔波,又经历了那种事情,便也不忍过来给你添麻烦。你可别介意。”

    晴鸢急忙笑道:“太子妃这话怎么说的?您自个儿都说亲戚之间不必介意这些虚礼,怎么这会儿自个儿倒是生分起来?倒是我这边,其实也没什么事儿,不过就是有些劳累罢了,还麻烦太子妃与诸位嫂嫂、弟妹们担心,倒是我的不对了。”

    瓜尔佳氏就笑道:“看你还是这副伶牙俐齿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番话,说得妯娌们都笑了起来。

    伊尔根觉罗氏就笑道:“难得我们今儿个齐人,一块儿来看望四弟妹。难道就要杵在这儿说话么?四弟妹不会连口茶都不给我们喝吧?”

    听了这话,瓜尔佳氏和三福晋就不禁皱了皱眉头。

    晴鸢却脸色不变地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许久不见诸位嫂嫂、弟妹,心里欢喜得紧,倒是忘了分寸,还望太子妃、诸位嫂嫂和弟妹不要介意才是。我们进去说话吧,太子妃请!”说完便侧身做了个恭迎的手势。

    九福晋便笑了起来,揽着晴鸢的手道:“人都说夫唱妇随。可四嫂切莫将四哥那不苟言笑的个性给学了去啊!大嫂跟你开玩笑来着,你可千万别生气。”

    晴鸢看了她一眼,便笑道:“哪有那么小家子气的?我知道太子妃和大嫂,还有你们都是好心。怕我一个人在家里孤单了没人说话儿,才特意来为我开解的。”

    这番话说得服帖,顿时瓜尔佳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便都露出了笑容,董鄂氏笑容一凝,随即又什么事都没有似的,跟大家一起说笑开来。

    一伙人走进了正房,晴鸢请瓜尔佳氏上座了,又请其他的妯娌们坐下,让人奉上清茶。

    捕捉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因着琪歆、兆佳氏和完颜氏都在木兰的缘故,今天来的几人,倒是大阿哥派的居多,也就只有瓜尔佳氏和三福晋是跟她一伙的,不由暗中冷笑。

    果然,凳子还没坐热呢。伊尔根觉罗氏就叹息着说道:“今儿个,我们倒确实是来给你解闷儿的。照我说,你家中这些日子八成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怎么尽是些不好的事情?先是费扬古大人,接着又是家里的格格……”边说,还一边摇着头,书迷们还喜欢看:。叹息道,“我看呐,你还是找个时候去上柱香。转个运,去去这些霉气才好!”

    晴鸢面色不变,心中却忍不住腹诽。

    给她解闷?怕是来给她添堵的吧?

    只不知这瓜尔佳氏是怎么回事,好歹胤禛还是胤礽的左膀右臂,她不笼络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还连同着对方的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却不知瓜尔佳氏也是心中憋闷。

    她其实也不是不知大福晋她们的算盘,但她们的借口实在是让人找不出破绽来,她若是存心阻拦反倒会被抓住了话柄。无奈之下,也只能领着她们来了。

    如今见伊尔根觉罗氏果然对晴鸢发难,顿时心中怒火勃发,却又不能撕破了脸皮,只得赶紧扯开了话题,问道:“这些日子,你的身子可还好?费扬古大人的事情还没完,你家里的格格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没了?”

    她是以己度人,以为晴鸢一定不会待见武氏等人,如今武氏死了,晴鸢正应该高兴才是,便特意说了这个话题出来,也是一片好心。

    晴鸢自然不会特别高兴武氏的死亡,却也说不上什么难过,不过是有些遗憾而已,于是便只是淡淡地说道:“回太子妃的话,说来,也是武家妹妹没有福气,怀胎十月,一直都安安稳稳的,没出过什么纰漏。可没想到这临门一脚上出了问题,竟然是难产……挣扎了几日,终究还是没能支撑过去。”

    瓜尔佳氏听了,便也是叹息了一声,道:“确实是个福薄的。”

    心中却不大相信晴鸢的说辞。

    既是怀胎十月都没问题,却又为何会突然难产?再联想到宝哥儿现在才刚一岁,万一武氏剩下个儿子……

    三福晋便在一旁叹道:“这年头,女人生产就等于半只脚迈进了鬼门关,多少人没挺过来?这都是天意,书迷们还喜欢看:!再说,四弟妹如此厚葬了那武氏,也算是仁至义尽,给了不小的体面了。照我说,那武氏却也是个有福的。”

    在场诸人多是生养过的,自然知道生产的痛苦和危险,一时之间便也没了话说。

    九福晋转了转眼珠子,便笑着说道:“可四嫂家中连番出事也是事实。四嫂,不若找天我们一块儿去庙里拜拜,去去霉气?”

    晴鸢挑了挑眉,带着歉意说道:“九弟妹的好意,本不该推辞。只是现如今我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太医吩咐要安心静养,却是不能承九弟妹的情了!”

    此言一出,顿时便惊愣了一屋子人。

    因着连番丧事,太医又隐晦说她这胎怕是不大好,因此她便也没将此事嚷嚷出去,仅限宋氏等人和贴身几个人知道而已。如今既然大福晋和九福晋拿了这事儿来寻她的麻烦,她也只好将这张牌祭出去,打打她们的气焰。

    众人呆愣之后,瓜尔佳氏第一个回过神来,立刻惊喜交加地拉住了她的手,道:“可是真的?确诊了没?”她看了看晴鸢的脸色,又嗔道,“你看看你,怀孕了还不知休息,整日里东跑西跑的,操劳这个、操劳那个,却不想想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晴鸢便笑道:“回太子妃的话,先前我自个儿也不知道呢,若是早些知道的话,定然不会冒冒然长途跋涉陪父亲回来。”

    瓜尔佳氏这会儿是真的开心不已。

    原本以为老四家里连番出事,必定会影响家中事务和晴鸢的心情,没想到却又同时传出喜讯,看晴鸢这副轻松的样子,就可知怀孕的事情必定对她的影响很大。

    十福晋这时才微微开口道:“想不到白事之后,便有红事登场,四嫂也是个有福气的。”

    晴鸢叹息了一声,便又振作起精神,笑着说道:“所以我常想,这孩子是不是老天爷给我补偿?”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说不出话来。

    虽然父亲死了,却又多了个孩子,而能够给自己造成威胁的临盆的妾室又因为难产死了,母子双亡,若要说老天爷偏心晴鸢,处处为她网开一面,她们还真就没有反驳的话说!

    心中有事,众人也就撇开了这个话题,就连伊尔根觉罗氏也觉得老天对晴鸢太厚待了,心中忍不住略有怨怼,也不愿在这事情上继续打转。

    话题便转到了其他的事情上。因着说起了孩子,瓜尔佳氏眼珠一转,便笑着说道:“四弟妹,我今儿个才收到来自木兰的消息,皇阿玛和德妃娘娘他们,为宝哥儿办了一场很是隆重的满月宴呢!听说蒙古的王爷们都出席了,宝哥儿真是好福气!”

    听到自己儿子的消息,晴鸢顿时心潮澎湃,恨不得瓜尔佳氏多说一点,说得匪遗巨靡才好。

    瓜尔佳氏的消息使用朝廷的快马传递的,跟胤禛的家书只能走普通路线不同,自然是要比瓜尔佳氏晚上好几天的。她虽然料到康熙和德妃毕竟不会亏待了宝哥儿,但自己不曾在跟前亲眼看着,却总是有几分不放心。

    瓜尔佳氏也是个做母亲的人,又怎会不明白晴鸢的心思?当下便笑道:“你也莫要着急,回头我命人将宝哥儿的消息抄一份给你就是了,你自个儿慢慢看就是。”

    朝廷的邸报,即使只是个孩子的消息,却也不是一般人能看的。瓜尔佳氏这么说,那是给了她极大的体面了,她心知肚明,自然是感激涕零。但事关自己的宝贝儿子,倒也没有拒绝,反而一口答应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两地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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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胤禛在木兰,随扈在康熙帝身侧,心中却着实挂念晴鸢。德妃说话算话,宝哥儿就一直养在她的帐子里,吃穿用度哪里像是康熙的孙子?就是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了!看得其他阿哥们或羡或妒,面上都对胤禛羡慕不已。

    不过他们都是通透人,见康熙帝对费扬古之事处处特殊照顾,如何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皇帝尚且对晴鸢及其一家另眼相看,其他人倒也没有不知眼色地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不自在。

    琪歆、兆佳氏、完颜氏三个嫡福晋,都是平日跟晴鸢交好之人,如今晴鸢不在,她们便也将宝哥儿真真儿地放在心上,尤其是兆佳氏和完颜氏,见天介儿地往德妃帐子里跑,既是去侍奉德妃,也是去照顾宝哥儿。

    再加上康熙帝对费扬古以及晴鸢的那么一丝愧疚心理,对宝哥儿也是多有赞誉,一时之间,整个木兰围场,最受宠的人竟然就是这刚刚一岁的小孩子!

    先是热热闹闹办了个周岁宴,前来参加围猎的蒙古王爷们也一同出席了,就算宝哥儿是胤禛的嫡长子,这规格也有些过了。况且还有他外公的丧事在前,若是一般人平常时候,早就有言官上书参劾了。然而这回却是康熙帝自个儿下令办的,倒也没什么人紧赶着上来触霉头。

    周岁宴过后不久,却突然收到晴鸢的家书,言及武氏的身故,那孩子,是个男婴呢!只可惜没能生下来。

    他虽对武氏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毕竟是服侍过自己的人,死的又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多少还是有些心中难过。然而后面的消息却让他难过不起来了——晴鸢竟然又有了!

    算算日子,竟是在木兰围场这边怀上的,他的心里顿时便被欣喜和欣慰填得满满的,脸上忍不住全是笑容,书迷们还喜欢看:。竟然破天荒在别人面前没有挂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看得众人便一阵惊悚。

    “四哥,你……没事吧?”胤祯本就是个促狭鬼,见状忍不住问道。

    胤禛一愣,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见胤礽也在一旁起哄道:“是啊,老四,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生病了?四弟妹不在,你可不能就这么疏忽自个儿的身子啊!”

    胤禛不由得满头黑线。偏生康熙也看见了,皱着眉头就问道:“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开心?”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的是,费扬古刚刚才去,好歹是他的岳父。他这个半子虽情况特殊不用守孝,却也不能明目张胆如此开心啊!

    兄弟们的调侃可以不理,但康熙帝的不满却不能无视。胤禛无奈,只得呈上家书,说道:“皇阿玛,儿子家中有信传来,晴鸢又有了身孕了。”

    康熙帝一愣,顿时皱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媳妇都有了身子了,怎可让她如此操劳来回奔波?真是胡闹!”

    胤禛尴尬不已。只得讷讷地说道:“回皇阿玛的话,不……不是之前有的……”

    什么叫“不是之前有的”?康熙一头雾水,不过看了看他的脸色,却也突然之间明白了,顿时自个儿也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儿子……

    原以为就真是那么个冷心冷情的样子,却没想到私底下竟然……

    看着儿子少有的感情流露。他心中不知不觉又对晴鸢有了三分满意。能够让他这个冷漠的儿子也表现出普通人的七情六欲来,这个儿媳,没白娶!

    既然皇帝都知道了这事,胤禛索性便也告诉了德妃,直把德妃喜得,其他书友正常看:。一整天都开心不已。胤祥和胤祯也是颇为欢喜,连声对胤禛道着贺,加之众人都猜到晴鸢必是在木兰怀上的。更是一个个卯起来打趣他,让他这出了名的冷面阿哥也有些招架不住。

    唯有胤禩和胤礽开心不起来,想起晴鸢生完宝哥儿不过一年就又怀上了,还是在出游行猎的途中怀上的,可见他们夫妻的感情之深厚,顿时便是满心的妒火。

    自此,胤禛便有些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就回到晴鸢身边去,守着他们娘儿俩。偏生康熙在木兰的事情还没做完,他不能随意离开,再加上宝哥儿也在,总不能父母都撇下他吧?便也只好强自忍耐着。

    又过了两月,好不容易康熙帝开了金口起驾回京,胤禛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回走。偏生皇帝连同众位阿哥、大臣及家眷们,拖拖拉拉一大队人物,走得端的是奇慢无比。来的时候还不觉得,回去的时候却因为心有所系,顿时便生出十二万分的不耐烦来。

    还好他终于又挂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普通人也看不出来他的真正内心,唯有德妃等少数几个亲近的人才稍微明白他的心思,不由心中好笑。

    兆佳氏和完颜氏见了,不由就有十二万分的羡慕。

    四嫂那么漂亮、聪明、善良,堪称完美的女人,能够将丈夫的心笼络至此,她们是万万不敢比的。但凡她们的丈夫能够有四贝勒爷一半儿的怜惜心思,她们也就知足了!当下,存了这个念头的两人更是竭力向晴鸢看齐,加倍尽心尽力去照顾各自的丈夫,倒是让他们受惠不少。

    而皇帝起驾回京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京里,留守的官员们不敢怠慢,急忙派人通知了各位随扈的阿哥家里,紫禁城准备迎接主子回宫的同时,各个贝勒、阿哥府也顿时动作了起来。

    晴鸢自然也不例外,接到内务府的通知后,便立刻派人通知了宋氏、李氏和耿氏。

    这段日子四贝勒府中的气氛很是有些怪异,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有了身孕,本是件高兴的事儿,可偏偏又撞上武氏和那位出生便死了的小儿子的丧事,究竟该高兴呢?还是悲哀呢?好像两边都不靠谱。

    因此包括宋氏等人在内,都不得不夹紧了尾巴做人,除非必要,等闲连院子都不出。

    晴鸢因着太医的一句“需要静养”,也不爱让她们早晚来请安搅扰自己,索性便免了她们的规矩。

    这本是件好事儿,她们可以松泛些儿,但武氏刚死,晴鸢又刚怀上,万一有点什么差错,她们就算跳进黄河也说不清,再加上胤禛又不在家中,她们就算浓妆艳抹、四处走动又给谁看?索性便个个都乖乖待在院子里,免得惹上是非。

    唯有李氏,因着喜姐儿的关系,不得不硬着头皮往晴鸢的正院儿里凑,又被晴鸢委托一些不轻不重的家中事务,并不跟宋、耿二人相同。

    她们虽然心中羡慕,但自己至今一无所出,又做不来李氏那样在晴鸢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因此也只能仅限于羡慕,却是毫无办法的。

    得了胤禛即将回来的消息,沉浸在怪异的气氛中的四贝勒府仿佛在一瞬间便爆发出了生机,不但主子们各个喜笑颜开,下人们也是一脸喜色,究竟一家之主不同于旁人,听说胤禛要回来了,家里似乎就有了主心骨儿!

    晴鸢看在眼里,不禁好笑。

    如今她怀孕也满了三个月了,照理说孩子应该稳固了,不会轻易落下来,但请了太医过府诊脉,却还是得了个需要小心保胎的结果,便也不敢疏忽,仍旧诸事不理,只让李氏和高荣两个商量着办,遇到不能决定的事情才由她来做主。

    李氏和高荣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办着差,晴鸢在一旁只做监督,倒也省心。

    没过两日,听到消息的姜佳氏就派了人送了封信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因为还在孝期,姜佳氏不便亲自上门,怕冲撞了晴鸢,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又有些话不能不说,便写了信让人送过来。

    晴鸢打开来看,先是说了姜佳氏对她再次怀孕有多欣慰,这个之前其实已经专程派人来说过,并没什么奇怪。

    但后面的内容却让晴鸢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姜佳氏说的是给胤禛纳妾的事情。

    四个格格里面,武氏因为难产死了,这就少了一个。再加上晴鸢又有了身孕,接下来至少六七个月都不能服侍胤禛,姜佳氏便让她琢磨着给胤禛再纳上一房妾室。

    姜佳氏也是一片好心,觉着胤禛肯定是要再纳妾的,与其让他弄个从没见过的女人回来,倒不如先自个儿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放在眼前,这样既可以讨了胤禛的欢心,又方便以后的拿捏,自个儿选的人必定不敢明着违抗她的意思,给她添堵。

    而人选,姜佳氏也有了,便是秋玲。

    秋玲身为晴鸢的贴身丫鬟,从小知根知底,又对晴鸢忠心耿耿,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选。再说,陪嫁的丫鬟本就是给她准备着的妾室人选,这么做也是天经地义的。

    看完了信,晴鸢顿时便纠结不已。

    人人都说她贤惠大度,可她自己知道,她根本就没那么大度的心思!

    对胤禛,她的感情很复杂,是丈夫、孩子他爹,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可偏生她又比谁都清楚,以胤禛的身份地位,他的雄心壮志,都注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因此,她也一直都紧守着自己的心,不敢有丝毫懈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纳妾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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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并没有爱上他,所以她可以对他的妾室们一视同仁,并不十分排斥,书迷们还喜欢看:。但这也是她的底线了!要她亲自给他送上妾室,她是真真儿地做不到!

    而他似乎也并不太把女色放在心上似的,上次她怀孕的时候就没有另纳妾室。但那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四位格格。

    如今武氏的死亡和自个儿的怀孕都凑到了一块儿,母亲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她确实不能坐视不理……

    想到这儿,她的心中就不由得一阵烦躁。

    “秋玲。”她扬声叫道。

    正在外间指挥小丫鬟们洒扫的秋玲听见了,急忙应了一声,挑帘走了进来。

    “主子有何吩咐?”她躬身道。

    晴鸢笑了笑,指了指自个儿旁边,道:“来,坐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秋玲一头雾水,不过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就在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笑道:“主子有什么话要问奴婢?”

    晴鸢看着这个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丫鬟,一时间不禁有些恍惚。

    时光流逝得真快啊!一晃眼的功夫,她们都长大了……

    “主子?”秋玲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瞧,一言不发,不由有些别扭,便又叫了一声。

    她回过神来,不由自嘲一笑,看着秋玲问道:“我记得你只比我大一岁,今年也该十九了吧?”

    秋玲还以为是什么事,却没想说到了自己的年龄,不由脸上一红,道:“主子的记性真好,奴婢确实已经十九了。”

    “你……”晴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如今也是大姑娘了,眼看着过两年就要放出去,可有看得上眼的人家儿了?”

    秋玲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惶然叫道:“主子……是不是奴婢哪儿做得不好了?您要发落了奴婢!”

    晴鸢一听,不由哭笑不得,点了点她的额头,笑斥道:“你这脑瓜子,究竟是怎么生的?尽想些有的没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别忘了,丫鬟们二十岁就该放出去配人了,这可是我们府里的规矩,难不成到了你这儿就要特例了?”

    秋玲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吐了吐舌头揉了揉被点到的地方,涎着脸儿巴着晴鸢的腿道:“主子,奴婢就是想要个特例。一辈子都不出去,就在府里服侍您可好?”

    晴鸢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什么一辈子都不出去?难道你不打算嫁人了?”

    秋玲嘟起了小嘴儿,道:“主子,嫁人有什么好?奴婢才懒得去服侍那些臭男人,只想跟在主子身边儿,一辈子不分开!”

    晴鸢不由好笑,又拿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莫不是跟我说反话儿吧?哪有人不想嫁人的?还是说,你觉得别的男人都比不上咱们贝勒爷?”

    秋玲顿时变了脸色。血色全无,连滚带爬跪到了地上,磕着头道:“主子……奴婢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奴婢从未妄想过要服侍贝勒爷,只想一心一意跟着主子,服侍主子到老……”

    晴鸢便不由得心中一酸。赶紧将她扶了起来,叹道:“你呀……怎就这么死心眼儿的?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会当真了?你对我的忠心我从来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你去给人做妾?在我心里。你若是想当个正室夫人那也是绝对够资格的!”

    “主子……”秋玲热泪盈眶地看着她,不由哽咽。

    晴鸢拉着她在自个儿身边坐下,叹息着说道:“你既跟我嫁了过来。想必早已经知道了,额娘是打算让你跟我一块儿笼络贝勒爷的,也几次三番跟我说过给你开脸的事儿。可我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我只想等你有了意中人,把你风风光光嫁过去,让你也做上正室夫人,绝不能委屈你做个低三下四的妾室。所以我才会问起,你可有意中人了?”

    秋玲泣不成声,便又要跪下,一边抽泣道:“主……主子对奴……奴婢的好,奴婢……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其他书友正常看:。奴……奴婢误会了主……主子,请……主子责罚!”

    晴鸢拉着她不让她跪,不禁轻斥道:“你看看你,跟我还需要说这些客套话吗?我们十几年的主仆情份,你当是最懂我的才对!”

    秋玲这才作罢,却仍旧抽泣着,看得晴鸢一阵心疼,拿出手绢来替她擦干了眼泪。

    “秋玲,我知道你对我一片忠心,我也舍不得你离开我,可女人总是要嫁人的。我也希望你能够有个贴心的丈夫,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将来儿孙满堂,这才是一辈子的幸福!左右如今离你二十岁还有一年,你若是看上了哪家哪户,只管跟我说,我一定会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的!”她柔声说道。

    秋玲低着头,抽抽噎噎道:“主子……奴婢知道您对奴婢的一片爱护之情。只是奴婢确实没有什么看得上的人家儿。若是到了年纪就一定要发配出去,奴婢只希望……能在家里找个人配了,然后奴婢还能够继续回您身边来伺候……”

    晴鸢便不由叹息了一声,只说了句“傻丫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主仆俩就这么并排坐着,手拉着手,谁也没说话。

    良久,还是晴鸢先打破了沉寂,笑着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替你留意着,看看家里有什么人是配得上你的,必定给你找个脾气好、懂得照顾人的丈夫。你自个儿也到处看看,万一看到谁好的,只管来跟我说,不拘家里的还是外面的,总之一切以你自个儿的喜好为准!”

    秋玲顿时便被这话说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低着头细如蚊呐地说道:“奴婢知……知道了。”

    晴鸢见她那样儿,“噗嗤”一声便笑出声来,打趣道:“这么快就害羞上了?还说没有心仪的人家儿!”

    “主子!”秋玲又羞又急,扭着腰,脸红得就要烧起来。

    主仆俩便玩笑起来,方才的那点不自在顿时烟消云散了。

    晴鸢也放下了心事。

    什么妾室之类的,她才懒得管了!胤禛若是想要,他自个儿找去,找到了她也不会妨碍对方进门。但要她自个儿去给胤禛安排,那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本来晴鸢坐镇家中,四贝勒府一切事务都井井有条,此时也不用花太多功夫去准备什么。只把胤禛的院子又好好清扫了一遍,被褥床单之类都换了新的,府里的人也就静下了心来,耐心等待胤禛的回还。

    又过了十几日,拖拖拉拉的皇帝御驾总算是回到了北京城。随行的家眷们到了郊外就散了,各自归家,只众位贝勒、阿哥、大臣们还不得闲,必得将康熙帝送回了紫禁城才行。

    但这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因此晴鸢便与宋氏、李氏和耿氏,并一众下人们,在门口等待胤禛的身影。

    当日头渐当正中的时候,高荣派在街口眺望的小太监一溜烟儿跑了回来,连声说道:“来了来了,贝勒爷回来了!”

    晴鸢等人已经站着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早已有些难支。尤其是晴鸢,挺着四个多月、微凸的肚子站着,更是有些难受。她正琢磨着是不是找张凳子来坐着等,可巧胤禛就回来了。

    众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尤其是宋氏等人,四个多月没见着胤禛了,差点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和雀跃,无不翘首以待。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阵杂沓的马蹄声响起,一行快马向着她们这边奔来。最前头那个人,身穿一身藏青色织锦缎福字云纹行袍,外罩着代黑素缎马褂,面容俊逸,虽然风尘仆仆,却依旧带着一身的刚毅和威风,不是胤禛是谁?

    众人的眼睛一亮,却都不敢擅动,只有晴鸢无所顾忌,向前迎了两步,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快马来到府门前,猛地一拉缰绳,马儿顿时人立而起,长嘶一声,便稳稳当当停了下来。

    晴鸢微微笑着,上前两步,蹲身道:“妾身恭迎贝勒爷回府。贝勒爷吉祥。”

    她身后众人便也急忙跟着齐声说道:“恭迎贝勒爷回府。贝勒爷吉祥。”

    胤禛跳下马背,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几乎就要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好不容易用无上的毅力忍住了,他亲手扶她起身,终是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牢牢握在手里舍不得放开,同时扬声说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晴鸢脸上一红,仿佛烫着一般抽回了手——若是被人看到他们两个就在自家门前卿卿我我,那她以后也不用见人了!

    胤禛一愣,随即便看到她低垂着头,连耳根似乎都变得通红,不由莞尔一笑。

    “贝勒爷一路辛苦,还是先进屋歇着吧。”晴鸢有些受不了他目光灼灼的盯视,赶紧说道。

    他点了点头,将马鞭扔给随从,便大步向着门内走去。

    晴鸢往他身后瞟了一眼,脸上不禁便浮起一层失望之色。

    “怎么了?”见她没有跟上,胤禛不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来。

    “不……没什么。”她赶紧摇了摇头,然后压下了满心的怅然,向他走去。

    他的眼眸不由一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娇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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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身来,他拉住晴鸢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宝哥儿还在额娘那里,你明儿个进宫去把他接回来就是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一愣,心中不由一甜,微微一笑,道:“妾身知道了。”

    两人相携走进府中,进了正院儿,晴鸢服侍着胤禛换下了行袍马褂,穿上一身常服,洗了手脸,他这才长长吁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泛下来。

    “爷一路上辛苦了。”晴鸢笑看着他道。

    他看着她,长臂一伸,终于做了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想做的事情,一把将她抱进怀中,笑着说道:“你才是真的辛苦!”

    抱着她,似乎身体里缺失的那一部分终于又回来了,再没有欠缺的感觉,满心满怀都是浓浓的心满意足,直想就这么抱着,一辈子都不分开。

    “爷……”晴鸢愣了一下,脸上一红,微微挣扎了下,他却纹丝不动。

    “有没有想我?”他闷闷地问。

    晴鸢有点傻眼,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真的是那个冷面贝勒胤禛吗?

    心中暗自嘀咕,也就没顾上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于是他不乐意了。

    “晴鸢!”他轻轻推开她,不满地看着她的脸,叫道。

    这还是第一次吧?看到他的表情如此“无赖”。

    晴鸢不由暗自失笑,急忙安抚道:“想,妾身当然有想贝勒爷!”

    他这才满意地笑了,低下头,含住那片思念了许久的樱唇。

    许久不曾尝过的味道,她顿时有些昏昏的,整个身体都禁不住发软,若不是被他紧紧抱住,怕是就要滑到地上去了!

    他的吻急切而深刻,强硬地撬开她的贝齿钻了进去,肆意撷取着她的甜蜜。久久不肯放开。

    她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不得不使劲捶打着他的胸,饶是如此,他还是又再吻了好久,才气喘吁吁放开了她。

    她的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一定已经肿了啊!

    想起方才他的霸道,她顿时心头火起,恨恨地捶了捶他的胸膛。

    “贝勒爷……”她娇斥着,但刚刚激情拥吻过后的**依然存留着。说出来的话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挠得胤禛心中痒痒的,忍不住又要俯下头去。

    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嗔道:“爷,她们都还在外面等着呢!您也不看看时间地点!”

    他这才吃吃地笑了起来,伸出舌头在她的掌心上舔了一下,吓得她猛地缩回了手。

    “爷……”她无奈了。

    这个男人究竟在木兰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会变得如此无赖!

    他低声笑着,也不再为难她,拉着她便走出了睡房,来到堂屋,书迷们还喜欢看:。

    宋氏、李氏、耿氏和喜姐儿等都在等着他。

    见他出来,三人又再次上前见了礼,看着他的眼神星星点点。充满了期待和爱慕。

    他却仿如未见似的,自顾自喝了一口茶,淡然说道:“好了,如今我也回来了,今后还有的是时间相处。你们今儿个等了许久,也累了。都散了吧。”

    宋氏等人脸上不禁就露出了一阵失望。

    但却没人敢说什么,纷纷应了一声,便规规矩矩退了下去。对胤禛,她们甚至比对上晴鸢还要惊惧几分。

    妾室们退下了,还有喜姐儿。周嬷嬷暗中将她往前面推。一面推一面小声说道:“格格,快,叫阿玛啊!”

    喜姐儿也不知怎的。从小就对胤禛惧多于敬,尤其是分离了好几个月,更是全然成了陌生人,只怯怯地往嬷嬷怀里缩,一双受惊的大眼恐惧地看向他。

    他不禁便皱了皱眉头。

    冷着一张面孔,又皱起了眉头,喜姐儿看了,便更加害怕了,愈发的不敢亲近。

    晴鸢见状,只得让周嬷嬷将她带了下去,一边对胤禛柔声说道:“爷,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您离开那么久,她不记得了也是正常,过两天就好了。”

    胤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本以为将她交给你,可以学学你的落落大方,却没想终究还是像了她的生母,那么胆小畏缩。”

    晴鸢顿时无言。

    这么小的孩子,还未定性,实在用不着这么快就下结论的!

    况且她并未限制李氏来看自己的女儿,有时候李氏还一待就是大半天。母女俩相处久了,喜姐儿染上些李氏的脾性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张了张嘴,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换了话题问道:“爷,今儿个您不用再出去了吧?”

    胤禛点点头道:“今儿个皇阿玛放了我们大假,各自都回家休整,明儿个才上早朝。”

    她便喜不自胜道:“那好,妾身这就去布置布置,晚上咱们一家好好儿聚聚。”说完就要往外走。

    他却一把拉住了她,微微用力,将她拉进了自个儿怀中。

    “爷?”她吓了一跳,傻傻地问道。

    “让秋玲去通知就行了,你服侍我沐浴更衣吧。”他深深地看着她道。

    这个时候沐浴更衣做什么?她的脑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就向着里屋走去。

    “啊!”她惊喘了一声,赶紧双手紧紧抱住他的颈子,同时脑子里也反应过来他究竟想做什么,顿时便羞红了脸。

    “不行……爷,我还有身孕……”她胡乱呢喃着,身上一阵阵发热,脑子里也晕晕的,说不清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没事,我会小心的。你不是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么?”他的鼻息渐渐沉重,身体发出惊人的热度,即使隔着衣衫,似乎也能感觉到那外放的热力。

    他不由分说将她放到了床上,火热的身躯覆了上来,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某处的坚挺抵在自个儿身上。

    再次深深地吻住她,这次他不想放开,双手灵巧地解开她的衣衫,隔着玫红色的肚兜揉捏着胸前的那两处浑圆,直到两个尖尖的突起顶在手心,其他书友正常看:。

    邪邪地笑着,他的手一路往下,解开了她的亵裤。手指无比滑溜地一下子钻进了那阔别好几个月的花谷,柔腻的感觉在手底绽放,滑腻如最上等丝绸的感觉包围着他的手指,她惊喘了一声,感觉体内猛地涌出一阵热流。

    “你的身子……越来越敏感了啊!”他在她耳边低声细语着,轻轻地笑着,她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却还是忍不住双颊通红。

    迫不及待地解放了自己的灼热,他急切地分开她的双腿,把自己挤进她的体内。顿时,那熟悉的紧窒就紧紧包围了他,舒爽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许久没有过异物的侵袭,她有些不大适应这样的感觉。

    他知道她的感受,就这样停在她体内不动,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颈上、胸上,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天知道,他想念她的味道想了多久了!以至于一回来,看到她之后就像那初尝人事的毛头小子,忍不住自己的冲动和**,只想与她合二为一。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竟然已经融入了他的骨水,揉进了他的灵魂,竟然一时一刻都少不了了?!

    可是,这种感觉苦涩中带着美好,那独特的滋味儿,他竟是尝过了就再也忘不掉,哪怕就此沉沦,也在所不惜!

    怀抱着爱入骨髓的佳人,他再也忍不住,轻轻地便在她的体内律动起来……

    久旷的身子仿佛缺水的鱼,他终究与她共舞了一场,畅快淋漓地在她体内喷洒出灼热的种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解了长久以来的饥渴。

    其实他还不够,还想要更多,其他书友正常看:。但一来时间不允许,二来她已经有了身孕,不能由着他的性子随心所欲,便也只能悻悻然就此作罢。

    久未承恩的她即使是在他刻意的克制之下,却也已经仿佛化成了一滩水,累得一动都动不了了。他看着软瘫在身下的她,又爱又怜,唤了小林子去准备了热水,便抱着她一同进了澡间。

    温热的水熨烫着肌肤,带走了许多疲劳,她渐渐才又有了力气。他的大手游移在她的身上,仿佛又燃烧起了一团团火焰,那细腻的肌肤在手底下有着惊人的弹性,他爱不释手,不知不觉间,那处**的根源便又渐渐抬起头来。

    她坐在他怀里,自然是感觉到了,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握住他的手不让再动,同时赶紧转移话题道:“爷,妾身走了以后,一切都还顺利吧?”

    这根本就是废话,若是不顺利,她能不知道么?

    他明白她的心思,不禁低笑出声来,并未拆穿她的小把戏,反而顺着她的话题说道:“还好。倒是家里,出了不少事啊!辛苦你了。”

    她一下子便想到了父亲和武氏,顿时沉默下来。

    “爷,武格格那儿……您若是有空,也去上柱香吧。也不枉她服侍您一场。”她有些闷闷地说道。

    他的脸色于是也有些阴沉下来,说道:“这个我知道。”

    她叹息了一声,道:“只可惜了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儿呢!”

    他紧紧抱了她一下,闷声道:“人各有命。他原本就没有生下来享福的命。”

    她不禁默然。

    除了用这个理由麻醉自己,还能怎么办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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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岳父大人的灵前,也该去上柱香才是。”胤禛又道。

    晴鸢心中一酸,回身倒在胤禛怀中,搂着他的颈项,泪水从眼角渗出来,滴落在他的胸膛。

    胤禛怜爱地抱着她,一时无语。

    两人虽然坦裎相对着,却那么纯然,没有半丝的**,只有心心相应的怜惜与爱护。

    许久,感觉到身外的水已经开始变冷,胤禛才又说道:“好了,快起来吧,一会儿水凉了,对身子不好。”

    晴鸢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擦了擦泪水,羞赧地笑道:“是妾身的疏忽了。爷,妾身服侍您起来。”

    他却一手制止了她,笑道:“你有着身子,快别乱动,让我来。”说着站起身来,将她抱出了澡盆。

    她不禁羞红了脸,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心中不无埋怨——既然知道她有着身孕,他还这么孟浪?

    两人打点好身上,便也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宋氏等人早早便来到了正院儿,不是为了吃,而是冲着能跟胤禛在一起。因着是胤禛回家的接风宴,晴鸢便也免了她们立规矩,全都坐了下来一同吃喝。

    喜姐儿就坐在晴鸢身边,她小心翼翼一口一口喂着,不住地替胤禛说着好话,好不容易喜姐儿的态度有所松动,肯开口叫一声“阿玛”,书迷们还喜欢看:。李氏喜得热泪盈眶,胤禛却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喜姐儿太过娇气。

    吃完了饭,胤禛便让她们都退下了,自个儿今晚自然是要留在晴鸢这儿的。

    他白天还没满足呢!

    多年的夫妻,晴鸢哪儿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半推半就,没多会儿就奔了床上去,又是一番颠鸾倒凤。不过胤禛也是个极有分寸的,并不曾太过激烈伤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时云消雨歇,晴鸢魇足地躺在他的怀里,夫妻两人说着体己话儿。

    她便想到了喜姐儿。于是劝道:“爷,喜姐儿年纪还小,您就别跟她太多计较了。她跟您分别那么久,自然有些陌生,也是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的。”

    胤禛叹了口气,这会儿倒是摆不出那副冷淡的样子,把玩着她的纤手说道:“我可不是为了这个,只是那么小个孩子,却养得如此娇气。难免有些看不惯了。”

    晴鸢“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道:“爷这话说的,女孩儿不就应该娇养着么?男子将来是要成为家里、朝廷里的顶梁柱的,自然要处处严格要求。可女孩儿就是要给人宠的,养得娇气些又怎么了?等以后长大了,她迟早都是别人家的媳妇儿,咱们能疼她的时间也就这么短短的十几年了,现在不对她好什么时候对她好?”

    胤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禁来了兴趣。

    自古以来都是重男轻女,有了男丁,无不小心翼翼、精心娇惯地养着,女儿家则要时时警醒、时时要求自律。不忘三从四德,却从未听说过女儿要娇养、儿子要严厉的说法。

    可仔细一想,却也确实就是这么个理儿。女子本就是要依附男人生存的,娇贵些也无伤大雅。可若男子养得太过娇气,今后如何承担一个男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成为一家之主、一国的栋梁?

    他便若有所悟地看了看晴鸢,书迷们还喜欢看:。倏尔一笑,亲了她一下,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妻子、府里的女主人。有你在,后院儿的事情我是一点儿都不用担心的了!”

    晴鸢便嗔道:“爷什么时候管过后院儿的事情?”倏又放缓了语气,轻柔地说道。“爷不必担心我们,后院儿的事情妾身自会尽心尽力去做好,朝堂上波澜诡谲。爷只管集中了全副精力去应付,我们这一大家子都指着您呢!”

    听了这句话,他心底那最柔软的一块突然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竟是止不住的心动,情潮澎湃,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了身下,猛地含住了她的双唇,再也不肯放开……

    第二日,晴鸢又是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其时胤禛已经出门许久了。

    她顿时便红了脸,坐起身来让秋玲准备沐浴更衣。

    秋玲看着她浑身的印记,忍不住便吃吃地笑起来,笑得她更是无地自容,便伸手来捏秋玲的嘴,一边娇嗔道:“小蹄子,今儿个我非缝了你的嘴不可,看你还怎么笑话我!”

    秋玲一边笑一边告饶,主仆俩戏耍了半天,这才洗了澡,换上衣服,吃了顿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便派了人进宫去递牌子求见德妃。

    不一时宫里来了回复,德妃让她下午进宫去。她虽然心急着想见到儿子,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急,耐着性子,去处理家中的事务。

    只是她心中有事,理起事来难免就有些心不在焉,秋玲并高荣见了,也只得顺着她的心思,放慢了速度。结果往常一个时辰可以做完的事情,今儿个足足用了一个半时辰还没结束。

    晴鸢却已经等不及了。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就让秋玲给她换衣服、梳妆打扮。因还有着身孕,所以并没有浓妆艳抹,只是上了些淡妆,便让车夫套好了车马,两人上了车,缓缓向着紫禁城而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走过繁华的街道,来到紫禁城外,还没到德妃指定的时辰,主仆两人就只得在车里候着。晴鸢便开始掰着指头数跟宝哥儿分离的日子,不断猜测着儿子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了?平日都吃些什么?玩些什么?学了些什么?絮絮叨叨,眼中掩不住深深的思念和疼爱。

    秋玲只看得泪水盈眶,拉住了晴鸢的手,道:“主子,别担心,德妃娘娘可是大阿哥的亲玛玛,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再说,再过一会儿您就能亲眼见到他、抱着他了,不是么?”

    晴鸢不由得也一瞬间红了眼眶。

    在马车里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了时辰,她便从车里下来。此时德妃派来的小太监刚刚走到门口,一眼便看见了她,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将她迎进宫去。

    怀着激动难耐的心情来到永和宫,德妃方才午睡起来,刚喝了杯茶就听说四福晋已经来了,吃了一惊之余,倒也能体会她的心情,便笑着让她进来,也不让她行礼,直接就让人搀扶了坐在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道:“你是有了身子的人了,能不动最好不动,免得动了胎气。”

    晴鸢强压下对儿子的渴望,笑着说道:“儿媳明白,请额娘放心。儿媳已经不是第一次怀胎了,多少也有些经验的。”

    德妃点点头道:“如此就好。”然后转头对秦海说道,“去,把宝哥儿带出来。”

    晴鸢一听,顿时便有些坐不住了。

    德妃见了,不由好笑,道:“放心吧,你的宝贝儿子,本宫的宝贝孙子,不会亏待了他的!”

    晴鸢脸上一红,赶紧说道:“不,儿媳绝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许久不见他,心中实在想念得紧……”

    德妃叹了口气,道:“你的心情,本宫了解,书迷们还喜欢看:。想当年,老四刚生出来没多久就被孝懿仁皇后抱走了,当时本宫也是……”她没有说下去,多少未尽之言,满腹的辛酸。

    晴鸢原也知道当时的她必定是很难过的,但直到自己也当了母亲,才能体会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不能养在身边的痛彻心扉。她根本无法想象,若是此刻有人要将宝哥儿抱走,自己会是何等的绝望和无助。

    也难怪胤禛被接回德妃身边之后,她会那么迫切地想要跟儿子拉近距离。偏生胤禛又早已养成了那副冷静淡漠的性子,什么都不爱表露在脸上,跟天性活泼外向的胤祯形成了鲜明对照,也难怪郭佳玉的梦中,最后会闹得兄弟反目、母子离心。

    晴鸢从未有此刻般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让他们母子、兄弟缓和了关系,达到眼下这种和睦相处的情形。身为一个母亲,她自然希望天下所有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都能够相亲相爱、合家团圆!

    见德妃想起了旧日的事情而难过,她便急忙劝解道:“额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如今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亲亲热热,过去的事情又何必执着呢?如今四爷、十四爷、十三爷都在您的身边,宝哥儿、喜姐儿又是您的孙辈,三代同堂,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您也算苦尽甘来,还去想那些伤心的事做什么?”

    德妃这才展颜,笑着拉过她的手,叹道:“是啊,该知足了!本宫今日和孩子们能够如此融洽,你的作用功不可没,这点本宫可是记在心里的。如今只望你能多生几个孩子,和老四能够儿女双全,十三、十四的媳妇儿也快点儿给本宫添几个孙子、孙女儿,本宫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晴鸢不由羞红了脸,却还是安慰她道:“额娘是个有福之人,如此简单的愿望,老天爷一定会为您实现的,您就放心吧!”

    婆媳俩手拉着手说这贴心话儿,不一时,秦海的声音响起来,说道:“禀主子,宝哥儿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打趣和回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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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一愣,猛地转过头去,一眼便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小人儿拉着奶娘的手站在门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其他书友正常看:。

    顿时,她的心口一酸,泪水差点就掉下眼眶。

    还没说话,却见那个分离了数月,如今已经自己会站会走的小小孩子,突然甩开了奶娘的手,迈开两条小短腿儿就奔了上来,一头冲进晴鸢的怀抱,大声叫道:“额娘!”

    晴鸢猛地抱住自己的孩子,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一旁的德妃、奶娘等人也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德妃擦了擦眼睛,便笑着劝道:“好了好了,你也别哭了。如今宝哥儿又回到你身边了,这不就好了么?还有什么好哭的?再说,你瞧瞧这孩子,分开了这么久,一般人早就生分了,偏偏对你这额娘却还记得如此清楚,这不正是你们母子情深的最好写照么?有这么乖巧的儿子,应该高兴才是!”

    秦海在一旁看着,此时便也凑趣道:“主子,这么乖巧的阿哥,也是您的嫡亲孙儿啊!”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晴鸢便也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儿媳失态了,请额娘恕罪。”

    德妃大度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做娘的都是这样,想当年,老四回到本宫身边的时候,本宫……”便又述说起从前来。

    晴鸢分出了一半心思听着,另一半却不期然想到了喜姐儿。同样是分离数月,喜姐儿就完全跟胤禛生分了,难道真是因为她把喜姐儿养得太娇惯了?

    又说了一阵子话,晴鸢本想带着宝哥儿回去的,没想胤禛却派人带了话来,让她在永和宫等着他一块儿回家。

    德妃听了,不由笑得合不拢嘴,说道:“老四这个冷面阿哥。倒是生生被你弄成了绕指柔。他在本宫面前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谁又知道原来是个那么多情的人?”

    听着德妃的打趣,晴鸢不由就通红了双颊。

    又等了一会儿,胤禛果然过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给德妃请过安,德妃便又笑着打趣道:“你这孩子,平日里也不见常来宫里走动走动,倒是媳妇儿一来就巴巴儿地跑了过来,怎么,就这么舍不得?”

    他急忙说道:“回额娘的话。儿子公务繁忙,倒是疏忽了给额娘请安,儿子以后一定注意!今儿个乃是皇阿玛召儿子几个进宫回话,本就打算着见过了皇阿玛之后再来给额娘请安的。”

    德妃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不由便有些无趣,摆了摆手道:“罢了,还以为有了媳妇儿就开了窍,没想到还是这么木头木脑的。老四媳妇,你还任重而道远啊!”

    这下,胤禛是再也受不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红晕。

    德妃和晴鸢对视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宝哥儿倒是不怕胤禛那张冷脸,依偎在晴鸢怀里。大声叫了声“阿玛”,这一打岔,总算是让胤禛好过了些。

    “什么事情让额娘笑得这么开心啊?”胤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话音刚落,他和胤祥就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情形,两人不由一愣。胤祥便笑道:“原来四哥和四嫂都在这儿,还有宝哥儿,难怪娘娘会那么开心了!”

    胤祯便走过去捶了胤禛一下,佯怒道:“四哥,怎的你要过来也不叫上我们?我们还以为你先回去了。”

    胤祥笑道:“十四弟。四哥没给娘娘请安,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不过他怕是急着要见四嫂,所以才一个人先跑了过来吧?”

    胤禛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火大。顿时恼了,薄斥道:“胡说什么呢!不是你们让皇阿玛留下来说话,我才先走的么!没得在额娘面前乱嚼舌根子,成何体统,书迷们还喜欢看:!”

    如今虽然三兄弟的关系已经大大缓和,胤祯不时也爱在他面前开开玩笑,但毕竟兄长的威严不会消失,一旦他板起脸来,还是颇有些威慑力的。

    胤祯和胤祥对视了一眼,吐了吐舌头,便也不敢言语了。

    德妃在一旁听着,笑痛了肚子,直指着胤祥和胤祯对晴鸢笑道:“这两只猴儿,从小就被他们四哥管得死死的,如今成了家了却还是这样。”

    晴鸢便也凑趣地笑道:“额娘说的是,看来儿媳要好好找他们的媳妇儿说道说道,让她们好好‘劝说’一下两位阿哥才是了!”

    胤祯便怪叫起来:“四嫂,您跟四哥夫唱妇随,可不是用在这儿的吧?”

    顿时一室的哄堂大笑,就连胤禛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又说了一会子话,德妃便道:“难得今儿个人齐,不如就在宫里用膳吧。”

    胤禛却道:“额娘留饭,儿子本求之不得。不过今儿个预定了要去晴鸢家里拜祭岳父大人,说不得只好扫了额娘的兴了。等下次儿子进宫来,一定带了晴鸢和宝哥儿来陪您解闷儿。”

    晴鸢顿时愣住了。

    虽然他说过要去给父亲上香,却没想到他真的将事情记在心里,而且这么快就要实践诺言了!

    不过今日就去……

    她看了德妃一眼,便赶紧说道:“爷有心,妾身感激不尽。不过难得今儿个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在,还是陪额娘好些,至于妾身家中,随时有空了过去都不打紧的。”

    德妃本有些不悦。如今儿子们都大了,成了亲、开始办差了,想要像以前那样随时相聚已经越来越不容易,谁知道下次三兄弟都在会是什么时候?

    不过这会儿听了晴鸢的话,心里倒也舒坦了些,再想想费扬古的死,她便也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老四既然有这个心思,你们就去吧。本宫这里,你们想什么时候来都行,死者为大,又是你的父亲,他去尽个心意也是该当的。”又看了看胤祥和胤祯,道,“既然你们都在,也一起去看看吧。费扬古一辈子都对皇上忠心耿耿,你们这些阿哥也该去表达一下心意才是。”

    胤祥和胤祯对视了一眼,躬身应了下来。

    既然德妃都这么说了,晴鸢自然也不好再拒绝,于是起身跟宝哥儿一起拜别了德妃,几人就从宫里出来,向着费扬古家走去。

    晴鸢自然带着宝哥儿坐上了马车,秋玲见到久违的小主子,也是开心不已。

    及至听说胤禛等人要去给费扬古上香,更是喜不自胜,便笑着对晴鸢说道:“主子,没想到德妃娘娘竟然会给您和老爷那么大的体面。这北京城里达官贵人虽多,但能够让几位阿哥亲自前去上香的又有几个?这下您和福晋可算是大大露了回脸了!”

    晴鸢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费扬古的这所谓“体面”是如何而来,她心底多少是有些数的。如此以生命挣得的体面,在她看来,其实不要也罢!

    更别提今儿个为了去给父亲上香,胤禛婉拒了德妃留饭的提议,扫了德妃的兴子。虽然德妃后来没说什么,还特意又遣了胤祥和胤祯同去,但难免不会在她心中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想要消除影响,看来今后还得再小心殷勤一些,勤快点儿去宫里走动才行。

    她便不由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秋玲虽不解她的心思,但却看得出来她心情欠佳,便识趣地不再多说什么,闭上了嘴静静坐在一旁。

    倒是宝哥儿一点不知大人的心思,很是不满额娘只顾着跟别人说话而忽略了自己,便扑进晴鸢怀中,又是打滚又是撒娇的,直弄得她一点儿没了伤感烦躁的心思,全副精神都放在了这位小祖宗身上才作罢。

    听着马车里传来他们母子的嬉闹,胤禛这才稍微放缓了些脸色,露出些缓和的意思来。

    他其实又何尝不知额娘的不满?但相较而言,这次是皇室亏待了晴鸢一家,让他们吃了暗亏。若是不好好安抚一番,引得日后别的大臣离心,让晴鸢对自己心生不满,那可就有些难以收拾了。

    所以,即使要驳了额娘的兴子,他也要赶紧去给费扬古上香,好生安抚一番的。

    胤祥和胤祯如今也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少年了,对朝堂上、兄弟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心中有数,也对费扬古的死因有些了解,因此并不奇怪胤禛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此时见他的脸色稍霁,他们的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便有一句没一句地岔开了话题,引着他往别的事情上想,总算是略过了这一茬去。

    不一时,几人来到了费扬古府上。

    因着费扬古的死,晴鸢的三个哥哥都丁忧了,要在家中守孝三年。当然以康熙帝的性子,必不会让他们等那么久,就算出于补偿的心里也会让他们夺情回来办差。不过这会儿才刚过百日,就算夺情也不会那么快,因此她的哥哥们就都还在家待着。

    看门的人都是很有眼色的,看见熟悉的四贝勒府的马车过来,旁边还有三骑高头大马,上面端坐着三位身着蟒袍的年轻男子。就算没见过胤禛,也该知道这样穿着的会是什么人,更何况胤禛是自家姑爷,哪儿有不认识的道理?便赶紧让打开了中门,迎了出去,同时一溜烟儿派人进去通知家里的主人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皇家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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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下了马,眼光扫过一边,突然一凝,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从马车上下来,见胤禛站在前面动也不动,不禁有些奇怪地走上前去,问道:“爷,怎么了?”

    胤禛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是对她说道:“走吧。”便当先向里走去。

    晴鸢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几匹骏马栓在门边,似乎并不是自家的,不由一愣。

    伸手招过了门房,她问道:“家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人来?”

    门房不敢怠慢,急忙说道:“回姑***话,先头太子爷和八贝勒来了,这会儿还在里头呢。”

    晴鸢心头便是一震。

    胤祥和胤祯走了过来,刚好听到这话,顿时脸上便有了丝诡异。

    晴鸢没想到胤礽和胤禩会来,不过仔细想想,康熙帝的这些个儿子们,谁又是省油的灯了?

    想到费扬古的死,她突然便感到了一丝愤怒,恨恨地咬了咬下唇,连手上越来越用力,捏疼了宝哥儿的小手也不自知。直到宝哥儿受不住,怯生生地叫了声“额娘”,这才一语惊醒了她。

    忙不迭松了手,她蹲下身来安抚着宝哥儿,一脸愧疚地说道:“抱歉,宝哥儿,额娘捏疼了你没?”

    宝哥儿懂事地摇了摇头,却更是看得晴鸢心头一酸。

    胤祥见状,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弯下腰揉了揉宝哥儿的头,对晴鸢说道:“四嫂,四哥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去吧。”

    晴鸢这才点了点头,再次拉起宝哥儿的小手,三人便向着客厅走去。

    其时费扬古的遗体已经下葬,灵堂也已撤了,只在正厅旁边的耳房里另设了一处灵位,供一些亲朋好友前来上香悼念。

    远远儿地,晴鸢便看见那正厅之上。几个人影或坐或立,不消说,一定是胤禛他们兄弟和晴鸢的几个哥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下意识便一阵烦躁,转头对胤祥和胤祯说道:“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想来太子爷和八爷都在里面,我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进去了。烦请转告四爷,我去后面见我额娘了。”

    胤祯还想说点什么,胤祥一个拐子撞过去,他顿时便没了声响。

    胤祥说道:“也好。四嫂就自便吧。一会儿走的时候我们自会叫你。”

    晴鸢点点头,拉着宝哥儿的手就折向了另一头的穿花回廊,头也不回向着后院走去。

    胤祯和胤祥走进了正厅,果然看见胤礽、胤禛和胤禩都在座。费扬古家的三个儿子在一旁陪着,厅中的气氛说不上和睦,但却也并不算紧张。

    胤禛看了看他们两个,不由皱了皱眉头道:“你们四嫂和宝哥儿呢?”

    胤祥便道:“四哥放心,她们到后院去看望姜佳福晋去了。”

    胤礽和胤禩听了,眼中便闪过一丝诡谲。

    且不说这几兄弟凑在一块儿会是怎样的勾心斗角,晴鸢牵着宝哥儿一路走进了姜佳氏所住的正院儿。一进门,便看到院子里人来人往,箱子、家具摆了一地。

    她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走进去。早有眼尖的下人看见了她,一边叫着:“姑奶奶回来了!”一边迎上前来。

    晴鸢顾不得她们,随口打发了去,快步走进正房,正好跟闻声走出来的姜佳氏撞个正着,她便急忙墩身道:“女儿见过母亲。”

    “使不得!使不得!”姜佳氏急忙拦住。

    论身份。论地位,她可不敢让身为皇子福晋的女儿给自己行礼。

    晴鸢却还是坚持把这个礼行完了,这才站起身来,拉着姜佳氏的手道:“额娘,女儿不管变成什么身份。终归还是您的女儿啊!”旋又转头对宝哥儿说道,“宝哥儿,还不快见过你科罗玛玛!”

    宝哥儿含着手指头。躲在晴鸢身后,对这个不常见面的外婆颇有些戒惧的样子。

    倒是姜佳氏见了宝哥儿,顿时喜不自胜,因为费扬古的去世而许久不见笑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忙摆手说道:“不必不必,你们能想着来见我就是好事儿,称呼什么的不重要!”

    晴鸢见了母亲的笑容,心下一松,便也不再执着在这些虚礼上,只拉了宝哥儿的手,扶着母亲就往里走。

    “额娘,我瞧您这儿翻箱倒柜的,倒是要做什么?”她问道。

    姜佳氏脸上的笑容顿时暗淡了一下,叹了口气道:“你阿玛已经去了,我一个人住在这儿也没意思,就寻思着住到后面的松鹤居去。”

    晴鸢一愣,顿时停下了脚步,肃容看着母亲道:“额娘,好好儿的为何要搬?是不是哥哥他们说了什么?”

    姜佳氏也是一愣,赶紧摇头道:“不是,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个儿觉着住在这儿,到处都是你阿玛的影子,这心啊,总是定不下来。后面的松鹤居依山傍水的,冬暖夏凉,又靠近花园,我看着倒喜欢,就寻思着住到那儿去。这正院儿啊,看以后谁继承了你阿玛的位子就给谁住吧!”说完又是一叹。

    晴鸢顿时也没了言语。

    她自打有记忆起,母亲就是住在这里,对这正院儿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但母亲有母亲自己的考量,若是她自己愿意的话,想要搬到哪里去住都是可以的,她自然会无条件支持。

    母女俩一同走进屋里,在炕上坐下。姜佳氏就将宝哥儿抱在怀里,拿了炕桌上的蜜饯来给他吃。

    宝哥儿一见有吃的,顿时什么陌生、害怕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快乐地就吃起来。

    晴鸢看得好气又好笑,直点着他的小脑袋瓜儿就笑骂道:“感情就是个吃货!一点儿东西就能将他拐走了!”

    姜佳氏急忙将宝贝外孙抱在怀里,护着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要多吃才能长得好,你莫约束了他!”

    娘儿俩说笑了一阵,晴鸢便将话题引上了正事,问道:“额娘,外面是怎么回事?太子爷和八爷什么时候来的?”

    姜佳氏闻言,也是脸色一正,沉声说道:“来了有一会儿了。先是八爷先来,说跟老爷平日甚为相得,回来之后就要来上柱香。然后太子爷便来了,说是要替皇上来看看这股肱之臣……”

    她的脸色颇有些阴霾——什么股肱之臣,紧要时刻还不是说弃就弃了?

    晴鸢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上去,脸上也是一片沉凝。

    姜佳氏又道:“他们来了之后,你三个哥哥就一直在前面陪着……话说回来,你既来了,难道不用去打声招呼吗?”

    原来姜佳氏还没收到晴鸢夫妇一起回来的消息,晴鸢便苦笑着说道:“不要紧,四爷、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在前面呢,有他们在就尽够了。”

    姜佳氏便不由大吃一惊道:“四爷他们也来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晴鸢面沉如水,低声说道:“额娘也不用管那么多。须知皇家的事情是天底下最复杂、最危险的,能不沾就不沾,咱们只装聋作哑就是……”迟疑了一下,却又苦笑了起来,“倒是三个哥哥,怕不是那种可以隐忍的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姜佳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道:“这个有我,你别担心。那几个逆子,说什么我也是他们的嫡母,多少总还是有些约束力的,我会时常提点着他们。”

    晴鸢暗叹了口气,对她说道:“额娘也不必太过操心。您尽到您该做的义务就好了,若是他们上赶着去找死也没办法不是?倒是您,若是他们对您有任何不敬之处,您可一定要告诉我,没得您当了一辈子的福晋,到老来还要受庶子们的闲气!只要有我在,就谁也不能欺负了您去!”

    姜佳氏欣慰地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说道:“我知道你孝顺,也知道四爷对你好,处处都顺着你。只是你如今毕竟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凡事还是要含蓄些,守分寸,别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万一被贝勒爷嫌弃了可就糟了!我这儿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这些年的嫡母可不是白做的,别的不敢说,这后宅之中还是尽可以做主的,没人能欺负得了我!”叹了口气又道,“我早就知道会有今日,所以也先就精心做了准备,若是谁要以为我就是个孤苦无依的孤老太太,定会让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晴鸢被她说得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的母亲从来就是个精明人,当下也不再多说。只是母亲一心一意都要为了自己好,就算将来有些什么不如意的,想必也会遮遮掩掩,不会对自己明说。看来,以后还是要时常派人回来盯着些才行!

    母女俩又说了些话,就有丫鬟来报说,胤禛等人打算走了,叫晴鸢出去。

    她便站了起来,依依拜别了母亲,拉着宝哥儿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去。

    宝哥儿早已被那些好吃的蜜饯给收买了去,就拉着母亲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额娘,我们以后还来,科罗玛玛有好吃的!”

    晴鸢一腔的愁绪顿时被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骂道:“你这小子,果真就一吃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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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门外,胤禛、胤祥、胤祯等人已经在等着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略微一惊的是胤礽和胤禩竟然也等在一旁,看到晴鸢出来,便笑着迎上前来。

    胤礽说道:“方才不见弟妹,就想着一定要跟你打声招呼才是。令尊为大清、为皇阿玛兢兢业业,效忠了一辈子,我和皇阿玛都不会忘记他的功劳的!”

    晴鸢只觉得好笑,心中又是一阵凄凉,很是有些倦怠这些面上的惺惺作态,便只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臣媳多谢皇上、太子爷的关心。臣媳一家定当以阿玛为榜样,继续尽心尽力辅佐皇上、辅佐太子爷,不敢懈怠。”

    胤礽的眼中就闪过一丝难以述说的光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牵着的宝哥儿,点了点头道:“虽然这话说得有点迟,但我还是要说的。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你还有宝哥儿需要好生照料,这些日子我们兄弟几个都看得出来,孩子是极想念你的,可见母亲的地位无可替代,逝者已逝,生者便更应多些照顾才是。”

    晴鸢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心中一软,点了点头,看着宝哥儿的眼神就又柔软了几分。

    “额娘……”小孩子最是敏感,见到母亲这样,宝哥儿便又张开了双手,糯糯地叫了一声。

    晴鸢心中一酸,弯下腰将他抱起了起来。

    胤礽看着他们娘儿俩,眼神顿时也是一柔,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禩却眼中一暗。

    “四嫂……”他嗫嗫地叫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僵在那里,颇有些尴尬。

    晴鸢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叹,开口说道:“八爷今儿个亲自前来拜祭,我们一家都感激不尽,相信阿玛的在天之灵一定也会非常安慰的。”

    一时忍不住。她终究是露了些讥讽。

    不过旋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很多事情,现在的他也是毫无办法,便又叹了口气,道:“八爷一定还有许多事做,我就不多打搅了。太子爷必定也是事务缠身的,就请自便吧。”顿了一下又笑道,“我也该带宝哥儿回去休息了。”

    胤禩抿了抿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胤礽却诡异地看了她的肚子一眼。笑道:“正是呢,如今你的身子重,正该好好歇着才是。那我们就先走了。”

    晴鸢祍敛为礼,目送着胤礽和胤禩远去。胤祥和胤祯便也先后向她辞别,只留下她和胤禛两人,缓缓向着四贝勒府而去。

    因着胤礽和胤禩的出现,胤禛也变得有些沉默,一路上都微微拧着眉头,一言不发。而晴鸢坐在马车里,也有些愣愣出神,秋玲见状,只得自个儿带了宝哥儿在一旁玩耍。不敢去打扰了晴鸢的思绪。

    一行人回到四贝勒府,胤禛仿佛是已经想通了,不再板着个脸,亲手扶了晴鸢下车来。

    晴鸢脸色一红,倒也没有驳了他的面子。随后夫妇俩带着宝哥儿就回到了正院儿。

    彼时李氏正在正院儿里陪着喜姐儿玩,听说他们回来了。便急忙带着喜姐儿迎出来。胤禛见了她,又看了看依旧有些怯怯的喜姐儿,不禁皱了皱眉头。

    李氏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见他面色似乎有些不愉,便在请过安后。识趣地告辞离去了。

    晴鸢见他方有些好转的面色又沉了下来,便吩咐周嬷嬷、钟嬷嬷各自将自个儿的小主子带了下去,自己则亲自服侍着胤禛进了屋。洗漱更衣,然后微嗔说道:“爷这是怎么了?自个儿家里也摆着脸色,谁又惹您不开心了?”

    胤禛看了看她,便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说道:“我知你素来就是个心慈面善的,但有些事情该说的就要说,该做的也要做。你倒是一时好心,却未必就是办的好事儿,也难免会涨了别人的威风,灭了自己的气势。”

    晴鸢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的迷糊。

    他不禁就有种仰天长叹的冲动,心中却又有些欢喜。

    晴鸢大多数时候都是极聪明的,但却也难保有时候会犯迷糊。而正因为她平日的精明,一旦泛起了迷糊来就尤其给人可爱的感觉,一颗心只觉疼爱到了骨子里,再舍不得对她说半句重话。

    他便又叹了口气,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地说道:“我是说喜姐儿!既然已经抱到你院子里来养了,就该适当控制着,别成天放了李氏进来,让她跟喜姐儿一道。原本我是想让喜姐儿多跟你相处,也学学你那聪明大方,却没料还是受了她生母的影响,你瞧瞧她这会儿,这么小气家家的,回头保不准就会成了别人的笑柄。”

    晴鸢这才听明白怎么回事,忙柔顺地答道:“爷说的是,是妾身疏忽了。妾身只看着李格格这些年来也算是循规蹈矩,帮着妾身处理家中事务倒也井井有条,便想着给她些恩宠,却没想到会影响了喜姐儿。今后妾身会注意的。”

    嘴里说着,她心中却颇有些不以为然。女孩儿家本就腼腆,喜姐儿就算有些内向,那也是正常的,说不定是天生就这样,又跟李氏有什么关系了?再说,她虽喜欢喜姐儿,但身为一家主母,事务繁多,总不能老陪着喜姐儿,更别说她还有个自己的亲生儿子需要照料,其他书友正常看:。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比生母在喜姐儿身边更令她放心的了。

    而且,母女天性,她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更能体会李氏那种不能亲自照顾自己孩子的痛苦,又怎么忍心让她们母女彼此分离?

    不过男人是体会不到这些的,胤禛更是自个儿就从小跟自己的生母分离,更有些将此事看得理所当然的倾向,因此便也不多辩解,只是顺着他的话说说罢了。

    她说者无心,胤禛听了,心里却又打起了小算盘。

    胤禛和宝哥儿都回来了,四贝勒府的一应事务便又恢复了原状。只是晴鸢又有了身孕,难免有些精力不济,于是李氏又被拎了出来帮她管理后院儿。

    宋氏和耿氏看得十分眼红。

    她们知道,晴鸢之所以看重李氏,不过是因为她生了喜姐儿,而喜姐儿又养在晴鸢跟前罢了。她们不羡慕晴鸢用喜姐儿来拿捏李氏,却更加清楚地看到了有一个孩子的重要性。哪怕是个女儿,也好过目前这样孑然一身的情形。

    于是两人便开始求神拜佛,又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些偏方药物,不要命似的吃了下去,就盼能够早些怀孕,巩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晴鸢对她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却也并没有插手阻止,只是一笑了之。求神拜佛并没有什么大碍,但那些偏方药物却是不能乱吃的。须知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来历不明的药方,会吃出点儿什么来谁也不知道。但即使她明知如此,却也是不便说什么的,否则别人不但不领情,还会责怪说她心胸狭小,自个儿有了孩子就不想让妾室们怀上,被盖上个“妒妇”的帽子!

    而胤禛也延续了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并没有因为晴鸢怀孕而有任何特殊的行为,依旧按照以往的规矩,该在晴鸢屋里歇着的时候就在晴鸢屋里,该在妾室们院子里的时候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书迷们还喜欢看:。至于原本应该去武氏那里的日子,因着武氏已经没了,胤禛便二话不说都宿在了晴鸢身边,虽不能分担她怀孕的痛苦,但至少能够陪着她一同度过,倒也难能可贵了!

    胤禛不说,晴鸢便也就诈做不知,为他再纳妾室的事情便这么不明不白地放了下来。

    宋氏见了,不禁便有些急了。

    她的年纪已经不小,若是再不生育,怕是以后再也生不出来。可偏生不知怎的,不管她如何努力,胤禛在她屋里歇着的时候也一切正常,她更是再没有服用任何避孕的药物,却始终无论如何都怀不上!

    眼见着晴鸢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看得她一片眼红的同时,心中却又升起一股惶恐不安的感觉。

    “主子,依奴婢看,您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去找人看看?”洛双自然也希望自个儿的主子能够快些怀孕生子,便在一旁撺掇道。

    宋氏原还有些不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害怕问题出在自个儿身上的疑虑却是越来越重,不由便有些心动。

    但她一个内宅的妇人,还是个小妾,平时就算出个门都要跟晴鸢请示通过了才能出去,更别提出去之后还要找大夫诊断,万一找到一个嘴上不把门的,把她的事情全都声扬了出去,以后她可怎么见人?这贝勒府的格格怕也就做到了头!

    她迟疑着,反反复复不能定下主意,最后还是洛双想了个办法。

    “主子就说要出去上香,您这段时间一直虔心拜佛,大家都看在眼里,想必没有人会怀疑的。出去之后,您再遮着脸面去找那声名好的大夫,也不说您的身份,他们怎么知道您是谁?咱们只管看完了给钱走人就是,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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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听得意动,再加上确实心里怕得紧了,便点头应了下来。一时,派人去找了自家娘家人打听了哪里的大夫医术高明又口风严实,待有了消息之后,便又去回了晴鸢,只说想要去庙里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书迷们还喜欢看:。

    平白无故去拜佛做什么?晴鸢挺着大肚子,心中雪亮,微微一笑,也不欲挡了人家的路,便点头答应了。

    宋氏便和洛双一起上了马车,从后门出了四贝勒府,向着城外走去。

    来到平日里上香的庙里,宋氏只说乏了想要休息,让车夫自去歇着,主仆两人就从后门偷偷出来,又上了娘家人准备好的青布马车,一阵急驰便又回到了北京城里。

    来到事先打探好的医馆,因娘家人已经来说过,因此大夫也并不多说,就给宋氏诊治起来。

    大夫把了半天脉搏,又问了许多女人家的事情,把个宋氏羞臊得不行。

    她自幼就被选进了宫,后来又一直在胤禛跟前服侍,又几曾见识过这等直截了当的询问的?平日里她病了都是找太医,太医都是心眼儿透亮的人,绝不会像这些平民医生一样粗鲁不知分寸。

    本想一走了之,但洛双却死死拉住了她。她们难得出来一趟,像这种私自问诊更是犯了皇家的大忌,若是被人知道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况且此事非同小可,乃是关系到宋氏今后的荣辱,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含羞带怯地坐了下来,耐心回答大夫的提问。

    那大夫也是个妙人儿。见宋氏这般作态,便也立刻知道眼前这个妇人非同一般,定是非富即贵的。当下便也留了个心眼儿,见宋氏问起自己的病情,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这位夫人。您的身子本就偏弱,再加上前面一个孩子流了产,事后又有些疏于照顾,如今病根儿算是落下了,怕是不容易痊愈的。”

    一番话,说得宋氏当即就如同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呆在了当场。

    洛双也被吓傻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已经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的宋氏,书迷们还喜欢看:。一脸焦急地问道:“大夫,这可怎么办?我家主子还有有的治?!”

    那大夫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妇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妻妾,这样的身子骨想来也是后宅斗争种下的恶果。他本不愿沾染这样的麻烦,又不想太过得罪了她。便斟酌着说道:“这……倒也不是完全没治了。只是这治愈的机会却不高,而且在治愈之前都不大可能会有子嗣了,这位夫人,可要早作打算才是啊!”

    宋氏早已经被打击得没了主意,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洛双见了,不由心中一酸,便安慰她道:“主子,您别担心。大夫不是说还有得治吗?回头咱们再找太医看看。一定能治好您的身子的!”

    宋氏这才恍恍惚惚有了点儿精神,只是看着洛双,却有“扑棱棱”掉下泪来,一言不发。

    那大夫听到“太医”两个字,顿时更是吓了一跳,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妇人的身份比自己估量的还要高得多。不禁头皮发麻,恨不得赶紧将这两人请出门去才好。

    于是便也急忙帮腔道:“没错没错,小的技艺不精,无法根治夫人的病症。但若是有更加高明的大夫,少不得一定能为夫人排忧解难的。夫人无须太过担忧。”

    宋氏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转身就向外走去。

    洛双急忙扔下一个钱袋,然后便追了上去。那大夫见终于送走了这两位瘟神。顿时也大大松了口气。

    因为出乎意料的诊断结果,宋氏在马车上就一直不停地掉眼泪。洛双说尽了好话却也并不见效,宋氏那愁云笼罩的面色并未有任何的改变,不一时便哭得双眼红肿,楚楚可怜。

    洛双心中其实也是极难过的。

    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只有主子好了自个儿才能好,若是宋氏能为胤禛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她们的地位也能够得到提高,只看李氏身边的霜叶就知道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可如今大夫却说宋氏有病不能生育了……

    不仅是宋氏,就连她们这些下人们也都顿时没了指望!

    她便也忍不住眼圈泛红,自个儿也差点哭起来,又哪里劝得了宋氏?

    两人又从后门回到了庙里,然后装模作样在佛前参拜了一番。

    自古以来拜佛就是一种心诚则灵的安慰方式,宋氏在佛前静静跪了一炷香的时间,却似乎想通了什么似的,起身之后,就止住了哭泣。

    一脸惨淡地叫来了车夫,让他驾车回府,她坐在马车上,心念电转,转过了许多念头。

    洛双就看见她的神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红,渐渐的,那眉眼中就透出了坚决来。

    回到四贝勒府,宋氏也不去给晴鸢磕头,径自就回了自个儿的院子。带着洛双回到屋里,立刻就命她关上了房门,房间里所有的小丫鬟都遣了出去,就剩下她们两个。

    洛双见到如此反常的她,不禁心中就敲起了鼓,暗忖该不是她被大夫的诊断结果刺激过度,疯魔了吧?

    却见宋氏倏地又红了眼睛,拉着洛双的手非要让她在自个儿身边坐下。

    洛双再三推却不过,只得战战兢兢,歪了半边身子在炕上坐了,宋氏这才叹息着开了口。

    “洛双,你我主仆一场,也有不少时候了吧?”她问道。

    洛双不明所以,只得小心翼翼地答道:“有十年了,主子。”

    十年?宋氏愣了一下,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不是么!自从自己成为胤禛的妾室之后,她就一直跟着自己了啊!

    十年了!她服侍了胤禛十年,却仍旧是孑然一身,连个子嗣都没有。而原来一心依慕的良人,如今也已经琵琶别抱,有了新欢……

    一时间,不由更是觉得万念俱灰。

    勉强整理了心情,她仍旧拉着洛双的手,泪水就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道:“你我主仆相伴十年,也只有你一直跟着我,不离不弃,我这心里面,真的是感激非常。”

    洛双不禁也红了眼圈,有些微的感动,但更多的却是心惊胆颤。

    相处多年,她怎会不知道宋氏的脾性?今儿个突然拉着她说了这许多怀柔的话,莫不是有什么性命交关的事情要让她去做?她是希望宋氏好没错,可毕竟还是自个儿的小命重要一些的,脑子里便急忙飞速转动起来,该如何才能推脱了去而又不至于引得宋氏不满?

    嘴里却一边说道:“主子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年,主子对奴婢的好,奴婢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宋氏看着她的表情,神情依旧哀戚,声音依旧凄凉,嘴角却忍不住挂上了一抹冷笑,只是洛双正低着头,什么都没看到。

    宋氏便又叹道:“我是做梦也没想到,上次的流产竟然会引来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我若是无法生下孩子,这后宅之中还会有我的立足之地么?想我辛辛苦苦服侍了贝勒爷这么多年,竟然就换来这么个结果,这叫我……情何以堪啊!”说着,这回倒是货真价实地流下了泪来,自伤不已。

    洛双也哽咽着,柔声劝道:“主子莫要着急,不如……不如咱们就禀报了贝勒爷,让他请太医来好好给您看看,万一那坐堂大夫是个庸医,误判了主子的病情呢?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太医想必也会有更好的方法能够治愈主子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宋氏却不抱希望,冷冷一笑道:“你以为,若是我告诉了贝勒爷这件事,他就会对我怜惜几分吗?更别说万一太医来确诊了,这种病也是需要长期调养才能见效的。爷现在就已经对我很不上心了,我再不能服侍他,跟他慢慢疏远,就算治好了病,今后还有可能怀上孩子么?!”

    洛双不由得哑然。

    宋氏心中又是自苦了一阵,便勉强拉回心神,看着洛双说道:“你我主仆多年,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情分也不同寻常。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答我。”

    洛双被她目光灼灼盯得只觉头皮发麻,不得已只能轻声说道:“主子请说,奴婢一定照实回答。”

    宋氏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怪异的心绪,努力保持着声音的镇定,问道:“你可愿服侍贝勒爷?”

    “什么?!”洛双猛一听这话,顿时傻了。

    “我问你,你可愿去服侍贝勒爷?”宋氏又说了一遍,这回再说,便觉得不是那么困难了。

    洛双这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顿时心跳便突然加快了十倍,热血上涌,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宋氏的意思,她明白了,是想让自己开了脸去服侍贝勒爷!

    乍然间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顿时乱了。

    若说自个儿从来没想过成为贝勒爷的女人,那是骗人的。贝勒爷年轻有为,身份高贵,又是那么英挺潇洒,乃是几乎所有怀春少女心目中的理想郎君。只可惜他们彼此的身份天差地别,身为奴婢的她,从来就不敢对贝勒爷有任何非分之想,那份爱慕也只能在心头盘桓,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最后一次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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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这个往常只敢在心中盘旋的念头突然有了一个发泄口,宋氏的那番话就像是浓浓云雾之中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阳光播撒而下,瞬间照亮了阴霾的心田,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的脸上“腾”地升起了两朵红云,“愿意”两个字就像是刺一样梗在心头,吐不出来,却又咽不下去。

    她虽未说话,但这副表情看在宋氏眼里,却已经是最清楚不过的回答。

    宋氏心中顿时一梗,虽然是自己提出的话题,但见到洛双如此神情,却还是感到一阵不快。

    看这小蹄子的眼神,怕是早就有这样的念头了吧?亏得她隐藏得那么深,自个儿以前竟然没看出来!想来若非此次自己情非得已,被逼无奈做出这样的选择,这小蹄子也迟早会想办法爬上贝勒爷的床,到时候怕更是养虎为患,其他书友正常看:!

    宋氏心中不悦,却并未表现在脸上,毕竟如今她还需要洛双为她办事,而且洛双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更容易促成她的计划,因此也就压下不表。

    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她的声音更见亲热了,戏谑地说道:“看样子你是不反对了?”

    洛双不由更加羞红了双颊,扭着身子不依道:“主子……”

    宋氏的眼中便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一闪即逝,随即便笑道:“好了好了,不说你了。我只问你,我让你开了脸去侍奉贝勒爷,你可愿意?”

    洛双满脸通红,眼睛只盯着脚尖,一声不吭。

    宋氏只觉得心头一阵气闷,急忙深深吸了口气才觉得好些,随即便又掩饰性的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让你做个通房是委屈了你,只是如今。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已是不易受孕,就算调理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事儿!贝勒爷本就不是很喜欢我了,万一这事儿说了出去,怕是会更加冷落我,到时候就算调理好了身子又如何?没了贝勒爷的宠幸,我也生不出孩子来!”说着说着,却是真的说到了伤心事,不由黯淡下来,“所以。我只能找人帮忙笼络住贝勒爷的心,而这个人,我想来想去,也就你最合适了!你虽出身低了一些。但服侍了我多年,也对贝勒爷有一定的了解。再加上咱们彼此都知根知底,也心意相通,只要能够相互扶持,想来想要在贝勒爷心里占据一定的位置也不是什么难事。”

    洛双听到那句“出身低了一些”,不禁便有些不快,但却也知道这就是实情。以她的身份,就算去侍奉了贝勒爷,也别想得到什么好的名分。除非能够生下孩子,否则怕是连侍妾都算不上!如果她真的成了贝勒爷的通房,想要出头也只能紧紧依靠着宋氏,除了她这位前任主子,这后院里怕是没有人会为她说半句话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想去搏一搏!

    万一能够生下孩子。哪怕是个女儿,也能在这府里有那么一席之地,将来老了,也能够靠着儿女有一份依靠。做了贝勒爷的女人,总比被打发出去嫁了一般平民来得强些!

    如此一想。她便继续沉默下来,算是默认了。

    宋氏眼光一闪,又叹了口气道:“贝勒爷的性子。你也多少了解一些,对自己的女人,他是不会亏待的。等过段日子,我就先跟他说说,把你升了姑娘,若是以后有个一男半女的,格格的位置总是少不了你的,到时候你也就算是熬出头来了!”

    洛双本也就打的是这个算盘,闻言也不好再继续保持沉默,便细如蚊呐地说了一声:“奴婢但凭主子吩咐。”

    宋氏心中滴血,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拉着她的手便展开了笑容,说道:“好,好,你同意就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下次贝勒爷来的时候,我自会安排你去侍寝,能不能抓住贝勒爷的心,就看你自己了!”

    洛双一张俏脸都红得差点烧起来了,再说不出话来,只微微地点了点头。

    如此,又过了两天,就到了胤禛该宿在宋氏院子里的时候。

    晴鸢因怀着身孕,早早便睡下了。第二日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叫了秋玲进来为自己穿衣洗漱,却见这贴身丫鬟神色有些恍惚,一脸的欲言又止。

    她便不由好笑,促狭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昨儿个晚上没睡好?”

    秋玲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说道:“不……怎么会呢,主子多心了。”

    晴鸢不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方要说话,却听见宝哥儿的声音,一叠声叫着“额娘”,扑楞着小短腿儿就冲了进来,一头扑进她的怀里。

    她顿时便忘了要说的话,一心一意只扑到儿子身上。不一会儿,喜姐儿也来了,屋子里于是更加热闹,她也就完全忘记了秋玲的事情。

    秋玲见着他们母子三人嬉笑玩闹的场景,不由便偷偷转过头去,抹了抹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小丫鬟来报,说是宋氏等人来给晴鸢请安了,她便让两个嬷嬷先带了各自的小主子下去,等她打发了妾室们母子三人再一起吃饭。

    等两个孩子走了,晴鸢正要往外走去,秋玲却突然拦住了她。

    “主子……”她很是为难,吞吞吐吐。

    她知道,与其让主子出去,出其不意受到打击,倒不如由她、就在这儿,说出事实来还好过一些。可这话实在是难以启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怎么了?”晴鸢不由再次狐疑起来。

    她自是知道秋玲的,若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又怎会如此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秋玲踌躇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索性便心一横,扶着晴鸢先在榻上坐好了,这才一鼓作气说道:“主子,听说,昨晚上宋格格给洛双开了脸,让她做了通房。”

    晴鸢一愣,顿时脸上一片煞白,整个人都怔住了。

    “主子……”秋玲心头一慌。

    不论之前她设想过万般情形,却都没有现在这种。晴鸢不哭不闹的,只是眼神发直地就这么愣愣地坐着,一言不发,该不会……气坏了吧?

    晴鸢却是心中一阵绞疼,不是不想哭的,却又怎么都哭不出来。

    又酸又涩又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不得已用手按住了胸膛,大口大口呼吸着。

    “主子!”秋玲是真的慌了手脚,眼泪立刻迸发出来,脸色比晴鸢还要白,哭泣着说道,“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说的……主子,您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奴婢,奴婢这就让高总管去找太医去……”

    语无伦次地说着,她转身就要叫人。

    “不……没事。”晴鸢死死揪住了她的衣服,大口呼吸着,阻止了她的行动。

    剜心的疼痛渐渐过去,只余下满心的讥嘲和讽刺,她闭上眼,想要放声大哭,又想要放声大笑。

    不是早就清楚了吗?不是早就看透了吗?亏她还自诩清明,以为自己并没有陷入,却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然还是差点沦陷……

    也是她自己愚蠢,怎会在下意识中觉得,他会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俗话说,没有不偷腥的猫,是她自己痴傻,也就怨不得落得今日的心伤。对本不该抱有期待的人抱有不应该的期待,她这是自找的啊!

    她的脑子一阵空白,虚弱地倒在了榻上,缓缓说道:“我不要紧,你莫要声张,让我躺一会儿就好。”

    秋玲却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直想一头撞死,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歉疚之一二。

    都怪她!若不是她不知轻重说出这件事来,晴鸢也不会这么难受。若是主子有个什么好歹,或是连累到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好歹,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晴鸢暂时没空理她,只是紧闭着双眼,让脑中那一阵阵的眩晕赶紧过去,过了仿佛有一千年之久,才终于感觉到好些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深深地呼吸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主子!”秋玲急忙扑了上来,哭着说道,“您好些了没?还是快请太医吧!”

    晴鸢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心中多余的情感全都挥开。

    她不能如此感情用事!事到如今,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不论如何,总是她辛辛苦苦怀上的孩子,她说什么都要让他好好儿的生下来,不能有任何意外!

    至于孩子的父亲……

    她苦笑了一下,努力忍住眼中翻滚的泪意。

    罢了,罢了,不过是本就不能期待的事情,如今更加认清了现实而已。

    或许,这样也好!这样她就可以真真正正地抽身出来,不再为这些奢侈的念头而摇摆不定、黯然神伤。今后,她就可以真真正正去做一个贤惠的嫡福晋,而不必纠结于那无聊的情或爱,让她的生活从此走上“正轨”。

    说起来,她还应该要谢谢宋氏。若不是她的一番作为,又怎能在现在就打醒自己那颗差点沉迷的心?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消除本就不该存在的一切,也免得将来真的沦陷之后,再发现怕是会真的心碎,再也无法愈合。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又是一阵心痛,她紧咬住下唇忍住,等待这一波的疼痛闪过,然后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为他心伤,今后,她一定要紧锁住内心,再也不让任何人打开门,更别提让任何人进驻她的心房!(未完待续)
正文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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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了,大家,因为今晚有事,所以没能更新,明天一定补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真的是对不起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宠爱(三更合一9000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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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补上昨天的一章,再加上加更一章以示歉意,因此是三章合一。

    累死我了!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她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痛,还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蓦然间,肚子里竟然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楚,还似乎有些往下坠?

    她心底一沉,大声叫道:“秋玲,快去请太医!”

    秋玲吓了一跳,急忙跑上前来,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她用手捂住肚子,强自镇定着说道:“我肚子疼,快请太医!”

    秋玲顿时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跑出门去,抓过一旁的丫鬟就让她赶紧去找高荣,然后派人去请太医。做完了这些,她又一头冲了回去,冲进晴鸢的房里,就跪在她的身边,泪如雨下。

    “主子,您……您千万忍着点儿,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来了……”她泣不成声地说道。

    晴鸢看着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还不得不安慰她道:“好了好了,别哭哭啼啼的,我只不过有点儿痛而已,并不怎么严重,别哭得那么凄惨了!”

    秋玲一听,这才有些镇定下来,又是端水又是给她擦汗的,一副团团转的模样。

    她却索性闭上了眼,强迫自己将胤禛和他那一堆妾室都扔出脑海,全心全意只想着肚子里的孩子。

    却说宋氏等人等在外面,耿氏便看了看她,忍不住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听说宋姐姐昨儿个晚上把你身边的洛双开了脸?这是怎么了?难道宋姐姐有什么不妥么?”

    看宋氏平时,紧张胤禛紧张得什么似的,巴不得除了她,贝勒爷身边所有的女人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才好,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又怎么可能主动给他安排通房丫鬟?

    宋氏却眉眼都没动下。淡淡地说道:“这有什么?武妹妹去了,贝勒爷身边也该进些新人了,我给洛双开了脸又有什么不对?这也是为了贝勒爷好。”

    “为了贝勒爷好?”耿氏不禁更觉得有趣了,斜睨了她一眼,幸灾乐祸地说道,“你可曾对嫡福晋说过此事?也不知嫡福晋对此会有什么看法?”

    宋氏心头一紧,却强撑着说道:“洛双是我的丫鬟,用的是贝勒爷到我房里的时间侍的寝,嫡福晋是个贤惠明白人。不会怪罪我的。”

    耿氏却撇了撇嘴,说道:“若真是不会怪罪,为何这半天也不见她出来?莫不是……”

    她的眸光流转,眼中幸灾乐祸的神色更浓了。

    宋氏则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

    她一心只想着自己固宠。倒真还忘了晴鸢的反应。其实她方才说的也没错,洛双是她的丫鬟,怎么处置都是她说了算,就算给了胤禛做通房也不必报告给晴鸢知道。但晴鸢一向在胤禛心目中有着无以伦比的地位,她不得不顾忌到这点,万一晴鸢真的不高兴了,在胤禛面前说点什么,保不准就会让自己的一番打算落空,还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结局。

    一想到这儿。她便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李氏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顾自己喝茶,听着宋氏和耿氏的对话,一点表情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晴鸢竟然还没有出来的迹象,书迷们还喜欢看:。这下连耿氏也有些忐忑起来。

    该不会真的就让自己的乌鸦嘴说中了,晴鸢恼怒了宋氏,所以连带着她和李氏也被牵连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来,就很难落下去了。她不由狠狠地瞪了宋氏一眼。

    李氏的表情也有些凝重起来。

    她倒不认为晴鸢是因为恼怒了宋氏所以赌气不肯出来,这不是晴鸢的性格。这么长时间把她们晾在这里。连个招呼都不打,里面一定是出事了!

    她便走到门口,拉住一个匆匆而过的小丫鬟。问道:“福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小丫鬟见开口的是经常在正院里出入的李格格,倒也不敢拿乔不答,于是一五一十地说道:“福晋早上起来有些不舒服,这会儿正在见太医呢,各位格格请稍等一阵吧。”

    李氏不由得一惊,不由自主便转头看了宋氏一眼。

    耿氏更是吓了一跳,赶紧从宋氏身边跳开两步,仿佛她身上有着什么传染病似的。

    而宋氏则是一瞬间煞白了脸色。

    晴鸢如今正有着身孕,却突然传出身子不好,会不会是孩子出了问题?难道真是因为洛双的事情捅了漏子?

    就算不是,晴鸢耍这么一招,保证能把胤禛吃得死死的,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她想要对自己不利……

    冷汗顿时涔涔而下,她不禁后悔不迭。

    错不该一听到自己的身体不宜怀孕就乱了分寸,未加深思熟虑就做下这样的决定,这不是白白给人送上门去的把柄么,其他书友正常看:!万一晴鸢借此机会来收拾她,胤禛会不会为她出头还是两说,就算出头了,得罪了晴鸢,以后还怕没有小鞋穿么!

    这下,就连李氏都忍不住看了看她,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

    而此时,在晴鸢的屋里,太医给她把完了脉,便站起身来,躬身说道:“禀四福晋,您的身子并无大碍,只不过稍早时候情绪过于激动了些,对胎儿有少许影响而已,并不要紧。如今您肚里的孩子十分健康,您大可放心。”

    晴鸢和秋玲顿时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秋玲,觉得全都是因为她冒然跟晴鸢说了宋氏的事情,才导致她情绪激动,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因此对孩子造成任何损害,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晴鸢则是心底一松,不住地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能再激动了!如今已经没什么事值得她牵肠挂肚的,唯独自己的亲生孩子而已。尤其是肚子里这个,她必须小心再小心,确保他平安无事降生才是,其他的。想也无用,庸人自扰罢了。

    太医开了药,却道:“四福晋,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臣虽然开了方子,却只不过是为了确保不时之需罢了,若是能不服还是尽量不要服,最重要就是自个儿好生将养着。比什么药方都要好。”

    太医说的是大实话,晴鸢感激在心,郑重地点头说道:“太医说的是,我记住了。”

    秋玲亲自送了太医出去。给了丰厚的打赏,回到屋里时正好听到晴鸢对身边的雨欢说道:“你去告诉李格格她们,我今儿个身子不适,就不出去了,让她们都散了吧。”

    雨欢应了一声,退了出去,秋玲走到晴鸢身边,说道:“主子,这就对了。您的身子要紧。她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劳动您拖着身子去见她们?”

    晴鸢笑了笑,不多言语,让人叫来了喜姐儿和宝哥儿,陪着他们姐弟俩吃过了早饭,就让嬷嬷带了出去玩耍,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已经有八个多月的身孕,身子沉重。晚上睡不好,白天的瞌睡也多,就这么躺着,醒一会儿、睡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胤禛从衙门里回来。一进门就听说福晋早上请了太医,不由心底一沉,赶紧来到晴鸢房中。正好看见秋玲在喂她吃东西。

    “贝勒爷。”

    “贝勒爷吉祥。”

    主仆俩异口同声叫道,秋玲放下手里的小碗,就要扶着晴鸢起身来请安。

    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轻轻押着她重又躺了下来,示意秋玲让开,亲自端了小碗给她吃东西,一边柔声问道:“听说你早上请了太医,怎么回事?不要紧吧?”

    他仔细观察着晴鸢的气色,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于是稍微放下点心。

    晴鸢笑了笑,说道:“不打紧的,爷,不必紧张。不过是肚子里的孩子调皮罢了,太医来看过,说孩子一切正常,无需担心。”

    胤禛不疑有他,八个月的肚子,经常被孩子折腾也是正常的事。他喂晴鸢吃完了一小碗小米粥,问过了她,说不想再要了,便将碗交给秋玲,挥挥手让她和其他的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秋玲心里还有气,看着胤禛,并不怎么想走的样子。她可没忘记,早上就是这位爷做的好事让主子激动过度动了胎气,这会儿却又腻在主子身边,算是什么事儿?万一再给主子添点儿刺激,真的伤到了孩子可怎么办?

    看见这个贴身丫鬟就这么站在那里,仿佛没看见自己的动作似的,胤禛不由一愣。

    倒没想过要处罚这不听话的下人什么的,他知道秋玲是晴鸢最信任的丫鬟,动了她晴鸢必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却是心头好笑,知道这丫头为何会有这种举动,不由心中一暖,对她说道:“好了,你下去吧,等会我叫你再进来。”

    秋玲可以不听胤禛的命令,却不敢违抗晴鸢,只得嘟着小嘴儿,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胤禛就莫明其妙地看着她,起身坐到她身后,让她靠在自个儿身上,大手抚上她的肚子,问道:“你这丫鬟是怎么了?”

    晴鸢背对着他,无奈地一笑,道:“没什么,耍点儿小脾气罢了。”

    胤禛倒也不多说,知道这丫鬟跟晴鸢有时候就像是姐妹似的,便换过了话头,轻抚着她的肚子,柔声问道:“这孩子,没怎么折腾你吧?若是有什么不妥,一定要派人告诉我,方才我进门听说你请了太医,差点没吓死!”

    晴鸢心中叹息着,嘴上却“噗嗤”一笑,道:“难得我们的四贝勒也有被吓死的一天!”

    胤禛讪讪一笑,轻轻亲了她的脸颊一下,柔声道:“只要是你的事,总会让我患得患失的。”

    晴鸢的笑容微凝,垂下了眼帘,并不说话。

    看他这样子,对昨晚上的事情只字不提,是因为觉得理所当然吧?

    她便轻声开口道:“听说,昨儿晚上宋格格把她身边的洛双开了脸?”

    “嗯。”胤禛漫不经心地说道,整个精力都还放在手上,仔细感受着晴鸢肚子里孩子的动静。

    “为什么?宋格格是有什么不妥么?”晴鸢便好奇地问道。对这件事,她跟耿氏倒是有着相同的疑问。

    胤禛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也不必知道。”随即惊讶地叫了一声,绽出了满脸的笑容,惊喜交加地说道,“孩子动了,他踢我了!”

    晴鸢脸上也瞬间闪过一丝母性的光辉,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他的大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微微一僵,但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乖乖地被他握住了。

    “既然开了脸。要不就升为姑娘?”晴鸢觉得还是先把这事处理好再说,便又说道,“正好如今武格格已经去了半年了,您也该再纳一名妾室了。”

    她以前就曾经被母亲提醒过要为胤禛准备妾室。只是当时心中还有那么一丝天真,所以最终也没能成事。如今提拔了洛双倒也无所谓。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不过是个通房而已,用得着这么正儿八经么?且别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来,咱们一块儿好好摸摸孩子!”说完就兴致勃勃拉着晴鸢的手在肚皮上游移起来。

    晴鸢不由得无奈苦笑了。

    在他看来,一两个通房丫鬟根本就不算什么,而就跟自己有过一夜之缘就想爬上妾室的位子?那就是做梦!

    晴鸢叹了口气,既然他自己不愿。那她也懒得去做这个滥好人,便也歇了这个话题,顺着他的意思一起去感受孩子的动静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白天闹够了母亲,孩子到了晚上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动也不动的,让胤禛很是有些失望。不过那偶尔一下两下的伸胳膊踢腿儿倒也令他惊喜不已。欢笑连连。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这孩子,这样对她们母子都有利,晴鸢自然也不会说些或是做些什么去坏了他的兴致。

    逗弄了一会儿孩子,晴鸢便有些精神不济,连连打着呵欠就想睡觉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胤禛见了。虽然还觉得有许多的话想对晴鸢说,还想再摸一会儿孩子,却终究不忍心打扰到她。只得悻悻然叫了秋玲进来给她洗漱,然后就抱着她们母子一块儿上了床,躺在她的身边。

    这下晴鸢倒是醒了,睁了眼道:“爷,您怎么还在这儿?”

    胤禛挑了挑眉,问道:“我不在这里要去哪里?”

    晴鸢张了张嘴,看了看那双隐含着警告的眼神,很没骨气地便收回了自己的话,嘟哝了一声便缩回了脑袋,不再多说什么。

    她原以为,他新得了一个美人,会念念不忘去温存一番的。

    胤禛好笑地看着她闭上眼睛,然后很快便沉入了梦乡,可见有多瞌睡,心中不由闪过一丝心疼。

    眼光闪了闪,他便想到了宋氏和洛双。

    不过问不是因为他蠢笨,而是不在意,不过晴鸢的话提醒了他,好端端的宋氏给他安排通房做什么?

    要知道晴鸢当初安排侍寝时间的时候,是特意研究了各人的小日子然后定出来的,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到了该谁侍寝的时候葵水却来了的情况。即使偶尔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胤禛多数也是回到晴鸢的院子里,或是自己的院子休息,从未有过提拔通房的时候。宋氏这次这么做,必定事出有因。他原本并不在意这些,但既然晴鸢问了,那就去查一下好了。

    继而又想到,昨晚上他歇在宋氏那里,给洛双开了脸,今儿个早上晴鸢就请了太医,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这么一想,他不由眼神转冷。

    宋氏不过是个格格,洛双也不过是个刚刚开脸的通房,若是因此就以为她们有什么特别,敢对晴鸢下手的话,那可就打错了算盘了!若此事证实跟她们有关,他是不过放过任何一个的!

    就这么杂七杂八地想着,他毕竟也工作了一天,便也缓缓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就醒了,实际上是被孩子吵起来的。

    孩子在晴鸢肚子里做早操呢,顿时就踢醒了晴鸢,而晴鸢一醒又惊醒了胤禛,看了看天色,两人索性就起了身。

    胤禛这些日子都因为各种缘故没跟晴鸢宿在一块儿,因此并不知她的睡眠竟是如此艰难。昨晚上一晚就醒了无数次。早上起来,看到晴鸢有些憔悴的脸色,还有眼眶下的黑眼圈,不禁便一阵心疼。

    “这是怎么回事?上次你怀孕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事啊!”他搂着她坐在床上,很是疑惑地问道。

    晴鸢早先也觉得奇怪,因此特意去问了侍候她怀胎的嬷嬷,得到的答案是:“每个人、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怀孕的情形也不一样。上一个孩子安安静静,这一个孩子就未必如此。这也是正常的,不必担心。”

    胤禛这才稍微放下点心,但终究还是有些迟疑地说道:“看你这么辛苦,不如我跟皇阿玛说一声。就在家里陪你好了。”

    晴鸢顿时哭笑不得,看着他道:“爷,我们女人家怀孕,您跟着又有什么用?又不能代妾身受苦,何必呢?没的倒让皇阿玛说您没志气,成天就知道窝在女人身边,让他老人家失望。”

    胤禛也知道自己其实在不在都没什么区别,却总想着若是自己能陪在她身边,至少有个说话的人。但一见旁边的秋玲。顿时又把话给吞了回去,有秋玲陪着晴鸢说话不也一样的么?

    顿时就有些丧气,好在一向自持惯了,并未表露在面上,只叹息了一声道:“那好吧,我依旧上差去。你昨儿晚上睡得不好。一会儿想睡就睡,也不用去管其他的事情了。李氏她们的请安就免了吧,有什么事也只管叫高荣去做就是,千万别累着了自个儿。”

    晴鸢一一点头应了,好不容易才劝说这位担心过度的男人吃了早饭上差去。看着他走出院门,不禁大大松了口气。

    秋玲若说昨天还对他有那么一丝怨怼,但见了今天早上的这一番表现。心里的怨气也就散了,反而劝说起晴鸢来:“主子,贝勒爷其实对您也很好的,前儿个晚上的事情八成是个误会,您也就别放在心上了。不管贝勒爷有多少个妾室,您总是他的正经夫人,又有他全心的宠爱,还用得着怕什么吗?”

    晴鸢却只是笑着,扶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往回走,并不搭话。

    秋玲不懂,男人的宠爱和女人的深情是不一样的!

    男人的宠爱可以给很多人,可以任何时间给出去,也可以任何时间收回来,女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调剂,有时候又像是一只宠物,高兴了逗逗,不高兴了一脚踢开。

    而女人对男人一旦动了心,那就是全身心的投入,如此专注、如此唯一,愿意为了他生,也愿意为了他死,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前面是粉身碎骨,也要不顾一切!

    所以,面对男人,女人天生就处于弱势。要想生活得好,要想真正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就不能对男人动心,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生命中的唯一。

    记得在梦中,郭佳玉曾经说过,人生还有许许多多美好快乐的事情,感情只不过是其中一种而已。若是为了这其中的一种而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未免太不值得。女人天生就比男人弱,若是还不多为自己打算一些,还能指望谁来为你打算呢?

    她差点就忘了,或许是胤禛对她的宠爱太具有迷惑性,她竟然下意识中也期待起了所谓的一生一世,好在现在清醒了啊!

    胤禛现在是很宠爱她没错,但这份宠爱能持续到几时?前天有个洛双,以后还会有无数的美丽佳人来到他的面前,当她年老色衰了以后,这份宠爱怕是就要挪个地方了吧?所以,不能指望男人的宠爱,能依靠的仍然只有自己,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感受着也已经睡醒了的孩子在里面不停动弹,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有了孩子,她此生也就满足了!以后,只要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她也就了却所有的心事,再不用操心什么了!

    从这天开始,虽说晴鸢说服胤禛,打消了请假回来照看怀孕的她的主意,但他还是尽量早些回家,回来之后也不往别的地方去,就待在晴鸢身边,陪她说说话、聊聊天,一起摸摸自己的孩子。喂她吃饭,抱着她有一搭没一搭想象着孩子出生会是什么模样,倒也过得有声有色。

    “宝哥儿像你,所以这个孩子一定要像我!”晴鸢有些孩子气地说道。

    “好,好,就像你。”胤禛宠溺地笑着,附和着她的话,“不过我看这孩子如此调皮,必定是个儿子。若是儿子,还是像我比较好。”

    晴鸢一愣,顿时有些泄气。

    她第一胎就生了儿子,这回其实很想生个女儿的。

    胤禛看着她有些仄仄的眼神。不由好笑,抱着她说道:“不管儿子还是女儿,不都是咱们的孩子么,你也不必太过执着了。不管男女,我都喜欢。”

    晴鸢这才心里舒服了些,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他急忙换了个姿势,好让她在自己怀里躺得舒服些。

    如此便到了临盆之时。

    不仅整个四贝勒府都严阵以待,连德妃在宫里也是高度紧张。胤禛家里已经因为难产死了个武格格,书迷们还喜欢看:。若是晴鸢也碰上这种事情……

    越想越是害怕的德妃和胤禛就未雨绸缪,两个专攻妇科的太医这几天干脆就住在了四贝勒府,以防晴鸢生产的时候万一真有个什么问题来不及请大夫。

    按说这是晴鸢的二胎,不必太过担心的,但产婆之类的却还是一早就准备好了,是康熙亲自下令内务府操办的。因着怀上这孩子的时候正值他的外公去世。因此康熙对这孩子也有着几分上心,皇帝都亲自发了话,下面人谁还敢怠慢?生产用的各种东西、吃的穿的就像流水似的往四贝勒府里送,那架势倒不像是个皇子贝勒生产,就算宫里的娘娘们生产也就不过如此了!

    当晴鸢终于发作了以后。高荣急忙派人去通知了胤禛。彼时胤禛和胤祥、胤祯正在说事情,听到了消息就赶紧往回赶,胤祥和胤祯不放心也跟着来了。随即便是宫里德妃派来查看动静的人。胤禛带着喜姐儿和宝哥儿等在院子里,宋氏等人守在一旁,看着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里面晴鸢的叫声虽大,却并不怎么凄厉,倒也让人有了几分安心。

    喜姐儿和宝哥儿都有点被吓到了,直往自己的父亲怀里躲,喜姐儿就抬起头来问道:“阿玛,额娘很痛痛吗?为什么哭得那么大声?”

    宝哥儿坐在他怀里,也眼泪汪汪看着他道:“额娘,痛痛。”

    胤禛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胤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道:“四哥,果然老天注定你们父子都要栽在四嫂手里!你瞧瞧宝哥儿,哭得倒像是他自个儿在痛似的。”

    胤禛不由哭笑不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胤祥也急忙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斥责了一句:“胡闹!”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胤禛那紧绷的心倒也松泛了几分。不然怕是晴鸢还没生出来,他自己倒是先要倒下去了。

    万幸的是,晴鸢事前准备工夫做得好,又不像武氏那样讳疾忌医,一直都让太医好生看顾着,孩子从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书迷们还喜欢看:。再加上是二胎,不像头胎那么危险,痛了四五个时辰,还没到子时,孩子就哇哇落地了!

    听到那响亮的婴儿哭声,胤禛这才真正大大松了口气,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孩子,虽然小脸上都是一脸困倦,眼神却炯炯有神。

    “生了生了!四嫂生了!”胤祯毕竟年纪小些,镇定功夫不够,此时高兴得一跳三尺高,拉着胤祥就大笑大叫起来。

    胤祥的眼角眉稍也都是笑意,看着他好笑地说道:“四嫂生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回头你媳妇儿给你生了自个儿的孩子再跳也不迟。”

    胤祯却不理他,仍然自顾自开心着。

    他这还是第一次亲自见证新生命的诞生过程,心中的激动和欢喜实在无法细述。再加上生产的又是一向最喜欢的四嫂,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阿玛,额娘生了吗?额娘生了小弟弟了吗?”喜姐儿拉着胤禛的袖子问道。

    方才晴鸢生产的时候,喜姐儿不管怎么困倦,都死活不肯离开,一定要等额娘生下弟弟了才走,如此表现自是对了胤禛的胃口,再加上此时心情甚好,看着喜姐儿便又多喜爱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方要说话。却又听到宝哥儿在一边不甘寂寞地说话,拉着他的手指拼命拨弄,叫道:“额娘,弟弟。弟弟,额娘。”

    胤禛被两个孩子缠着,正没办法,却见产婆从产房里匆匆走出来,手上抱了个襁褓婴儿,笑嘻嘻地说道:“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福晋给您生了个格格!”

    胤禛之前说过的话并不是假的,不管晴鸢生男生女他都喜欢。况且如今他们已经有了个宝哥儿,嫡长子已经存在。再来个嫡女就正好凑成一个“好”,自然欢喜不已,赶紧让产婆抱了孩子过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只见那小小的婴儿还紧紧闭着眼睛,鼻子小脸儿都皱在一起,红彤彤的,说不上怎么可爱,胤禛却觉得怎么看怎么欢喜。

    喜姐儿和宝哥儿也嚷嚷着要看妹妹,胤祥和胤祯也很好奇地往前凑,顿时胤禛的身边热闹不已。随后那小女儿也不知是不是觉得空气都被人剥夺了,“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众人这才散开来,产婆把孩子抱了过去,回到了产房。

    晴鸢既已生产,人聚在这里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胤禛先送走了德妃派来的人。又征询了两个弟弟的意见,吩咐下人去给他们收拾客房,然后才让周嬷嬷和钟嬷嬷把喜姐儿和宝哥儿带了下去,又让李氏等人去休息。处理好这些人,他才提脚走进了产房。去探望劳苦功高的晴鸢。

    李氏、宋氏和耿氏纷纷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心里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虽然宝哥儿作为嫡长子已经诞生,若无意外。没人能撼动他的继承人位子。但若晴鸢这胎生的还是个儿子,对她们来说终究还是有一定威胁的。好在这回生的是女儿,她们心底便也是一松。

    尤其是看到了新生的格格之后,李氏倒也罢了,宋氏和耿氏不由便更加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然而宋氏早被人诊出不易有孕,心下不禁有些黯然,耿氏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为人妾室是最不保险的。她不求能够越过了晴鸢去,但至少要有个自己的孩子才能在这贝勒府里站稳脚跟,再说晴鸢已经儿女双全了,应该不会再拦着别的女人生孩子了吧?

    晴鸢生下一个女儿的消息当晚就被传进了宫里。彼时正好康熙宿在德妃宫中,德妃派去的太监早先得过命令,不论何时晴鸢生了孩子都要及时回报,此时也就当真把帝妃两个叫了起来,禀报了自个儿看到的经过。

    听说生的是个女儿,德妃自然有些失望,不过康熙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是已经有了嫡长子了么?于是当即便也兴致勃勃地派人送了贺礼过去,并对德妃说道:“她已经先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再生个女儿,正好是儿女双全,一个‘好’字,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德妃转念一想,倒也确实如此,便放下了那淡淡的失望,也跟着开心起来。

    第二天,得知晴鸢生女的消息,她的那些妯娌们便纷纷上门探望,兆佳氏和完颜氏也在四贝勒府里找到了自个儿的丈夫,听着胤祯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晴鸢生产的情形,众人不由好笑。

    富察氏就轻轻拐了拐完颜氏的胳膊,低声笑道:“看十四阿哥高兴的这样子,你可要赶紧加油给他生个儿子才行了!”

    完颜氏不禁就当场红了脸。

    其他的妯娌们也来取笑她,她更是羞得差点就掩面而去。

    胤祥在一旁看着直摇头,对胤禛说道:“四哥,你可真要管管这猴儿了!简直都丢脸丢大发了!”

    胤禛还未说话,胤祯便怪叫了起来,说道:“十三哥,你可不能这么说你弟弟啊!再说,你瞧四哥那冰块儿脸,有女儿了都不见个笑容,我知道他心里高兴却说不出来,这不是把他的那份一块儿表现了出来么!”

    如此强词夺理,更是让众人笑成了掩嘴葫芦,大厅里顿时欢声笑语一片。

    过了两天,洗三的时候,由于姜佳氏正在戴孝,不便前来,便由德妃出面,派了嬷嬷来给孩子洗三,比起当初宝哥儿的时候,那是只有更荣宠的。本来晴鸢还觉得有些过了,不必如此,但胤禛却说这是德妃的一片心意,接受也无妨,她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洗三之后,胤禛给小女儿取了小名叫惠姐儿,希望孩子能够兰心蕙质,将来的人生能够一帆风顺。至于大名,却是要等满月的时候再取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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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只是修改而已,新章稍后再发。

    荣宠,伴随而来的也就是危险。

    胤禛和晴鸢就算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过那么一点高兴的话,这会儿却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康熙帝究竟是什么意思?给了胤禛这么大的恩宠,不仅是胤禔,怕是连胤礽都对他们生出了戒备来吧?若说这是费扬古事件的延续,皇帝的变相的赔偿,那这费扬古的死也未免太值钱了些!

    想不透皇帝的想法,胤禛和晴鸢便不得不更加低调起来,除非是无论如何推不掉的应酬之外,夫妻俩就几乎都待在了屋里,胤禛固然一下差就往家跑,晴鸢更是足不出户,对外只宣称要照顾孩子,暂避风头。

    正好,趁这个时候也可以了结一下前面悬而未决的一些事情。

    在晴鸢出了月子以后,就恢复了妾室们晨昏定省的规矩,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看了看乖乖站在下面,一脸惴惴的宋氏,低头抿着茶,心里却不由微微一叹。

    自从八个月的时候,得知宋氏把洛双献给胤禛做了通房,因此而动了胎气之后,她就一直关起门来静养,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自己的宝贝孩子身上,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也亏得这三个月的冷静,这会儿她是有子有女,心满意足,再也不会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导致心绪紊乱了。

    而且宋氏其实也是个悲剧人物——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那些事情,却是经不起真正的行家的追查和推敲的。胤禛既然已经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又怎会无功而返?因此没过多久,她难以怀孕的事情就摆上了胤禛的书桌。

    胤禛一瞬间的眼神暗沉得吓人,不过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出来,只是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告诉了晴鸢,摆明了就是任由她的处理。

    她这才明白,为何一向把胤禛看得如此之重的宋氏竟然会甘心给胤禛找通房——怕是因为害怕自己生不出孩子而从此被无视,所以才用洛双来拢住胤禛的心吧?更有甚者。万一将来洛双有孕,孩子也会被养在宋氏的名下,虽不是亲生,但好歹她也算是个有孩子的女人了!

    只可惜,她陪伴了胤禛那么久却还没弄懂,男人若是要变心,跟孩子是绝对没有什么关系的。不愿变心的男子,就算妻子一无所出也不会变心;真的变了心的男子,就算生了一箩筐的孩子。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得还会希望这些孩子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不过既然已经弄清楚了,她便也没有了再为难别人的理由。

    放下手里的茶杯,擦了擦嘴角。她这才平淡无波地问道:“宋格格,听说你前些日子把房里的洛双开了脸?”

    宋氏心中一跳,明白自己终究还是躲不过去了,便索性干脆地认了下来,向晴鸢重重地磕了个头,说道:“回福晋的话,确实如此,书迷们还喜欢看:。婢妾跟洛双主仆十多年,见她苦恋着贝勒爷,而贝勒爷又刚刚没了武妹妹。便一时头脑发热,给她开了脸,倒是忘了婢妾身份低下,本没有资格决定这种事情,还请嫡福晋责罚。”

    晴鸢看了她一眼,便缓缓地说道:“事已至此。我也懒得去追究。既然已经侍寝了,那以后她就是通房丫鬟了,一切吃穿用度、洒扫整理等等,都按照通房丫鬟的规矩来,多了怕人怀疑。少了怕又要有人传说我们小肚鸡肠。你说是不是?”

    宋氏听了一惊。

    难道她看出些什么来了?

    嘴里却不敢怠慢,急忙笑着说道:“福晋仁慈,这是最好不过了。婢妾先代洛双叩谢福晋。”

    晴鸢笑了笑,又道:“你且先别说谢,我的话还没说完。”

    宋氏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晴鸢的眼神从地下的丫鬟婆子们身上扫了过去,那眼光凛冽如冰,给人带来犹如实质的冰冷感觉,各人不由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她满意地笑笑,说道:“本来,洛双是你的丫鬟,你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但你自己也说了,准备通房的事情并不是你该做的,可你却做了,这就是越趄代庖。你是贝勒爷身边的老人了,也正因如此,更应该知道规矩才是,你这是明知故犯,却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说得句句在情在理,宋氏的脸上顿时一片死灰——还是逃不过吗?

    “婢妾……婢妾但凭福晋处置……”她凄声说道。

    晴鸢看着她,眼神闪了闪,然后说道:“你既然认罚,那就罚你在院子里修身养性三个月,同时扣掉三个月的月例,你可还服气?”

    宋氏微微有些闪神,李氏和耿氏也是面面相觑,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个处罚,说轻也轻,说重也重。三个月的禁闭,也就意味着三个月不能服侍胤禛,这对于宋氏来说,确实不是那么好受的。但扣掉三个月的月例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晴鸢一向不是苛待妾室的人,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尽皆是好的,胭脂水粉什么的也都不缺,她们实在没多少用钱的地方。月例,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存私房而已。宋氏陪在胤禛身边那么多年,胤禛也前前后后赏过她不少东西,所以三个月的月例实在算不了什么。

    宋氏却有些难以置信。

    原本以为这次定然逃不过去了,没想到晴鸢却也只是在口头上敲打罢了,落到实处却并没有什么太过严厉的处罚。

    因为太过意外,她倒是怔住了。

    晴鸢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宋格格不乐意么?觉得我罚得太轻了?”

    宋氏猛地回过神来,急忙使劲摇头道:“不,不,怎么会呢!婢妾多谢嫡福晋的教诲,嫡福晋的一切惩罚婢妾都甘之如饴,定当仔细反省,以后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晴鸢“嗯”了一声,倒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宋氏这种人,有一就有二,她可不敢指望这么点儿事情就能收买了她,今后少不了会好了伤疤忘了痛。

    不过不管她怎么跳,终归是胤禛的妾室,只要自己在正室的位子上多待一天,就不愁她们会翻出什么风浪来。

    叫来了高荣,将对宋氏的惩罚吩咐了下去,高荣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去准备去了。

    不一会儿,两个粗壮的婆子走进来,死板的脸色冷冰冰地看着宋氏,淡淡说道:“宋格格,奴婢们奉命来接您过去。”

    宋氏倒也干脆,再给晴鸢行了个礼后,便在两个婆子的“护送”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高荣看见她走了进去,便命人关上大门,然后拿出一个粗实的大锁,“喀塔”一声,大门就给紧紧地关了起来。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园子被封存了,直到三个月期满后才能够打开来。

    李氏和耿氏目送着宋氏走出正院儿,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感觉,有点轻松,又似乎有点紧张,对视了一眼。

    晴鸢看了看她们,实在没有了说话的兴趣,便挥了挥手道:“好了,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李氏和耿氏不敢怠慢,急忙拜别了晴鸢出来。

    晚上胤禛回来,晴鸢便对他一五一十说了对宋氏和洛双的处理结果。他静静地听着,又独自思忖了一阵,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微微一笑。

    “后院儿的事情,你一向处理得好,要是你觉得可以那就这么办吧。只是……”他深深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在皇家,可不兴什么妇人之仁,若是经常犹豫不决的话,怕是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晴鸢却笑道:“不是什么妇人之仁。只是她们两个确实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处罚太过未免伤了人心。”

    这事儿虽然宋氏和洛双都有责任,但没有拒绝这番“好意”的胤禛是不是也该负一定的责任呢?没道理男人犯了错,却要全部栽到女人身上。

    胤禛自是不知她心底的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只道是她心地善良,不禁微微笑着,将她拥入了怀中,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的身子不自觉僵了一下,但随即便放松开来,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怀中抱着软玉温香,鼻间传来熟悉的淡淡馨香,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奶味儿,想来是抱过惠姐儿以后被传过来的气味吧?

    因为生产的关系,晴鸢的身子又胖了一圈,却不是那种肥胖的胖,看上去倒是更加丰盈起来。

    如此软绵绵、香喷喷的娇躯就在他怀里,他又不是柳下惠转世,哪里还能把持得住?

    “你的身子……可养好了?”他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她立刻便红了双颊,垂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但他毕竟还是察觉了,顿时便喜出望外,一把抱起了她的身子就往床边走去。

    她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勾住他的脖子。

    “爷,沐浴……”她红着脸娇羞地说道。

    “一会儿再说,免得还要再叫水。”他哪里还忍得住?笑着说道,然后贴着晴鸢躺到了床上。

    粗重的呼吸,肢体纠缠,香汗淋漓,他全情投入,誓要好好尝一尝这个已经好几个月没尝到过的女人。

    然而她却觉得心中并不是有很大的感觉,不像以前那样能够得到灵与肉的满足。

    原来一个人的心情也能决定房事的欢愉程度的啊!

    她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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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双的事情就这么略了过去,谁也没有再提,书迷们还喜欢看:。

    本来皇帝给赐了名,按律晴鸢该带着惠姐儿进宫去谢恩的。但不巧晴鸢却又突然着了凉,在床上躺了几日,等身体大好了,这才敢带着惠姐儿进宫去。

    德妃一见她的面儿,立刻便拉了她坐在身边,关心地问道:“听说你病了?现在可大好了?怎会这么不小心的。”

    听着德妃责备中带着关心的话,晴鸢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听德妃的口气,应当这些日子的荣宠并不是什么太要命的事情吧!想到这一点,晴鸢顿时觉得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

    她今日进宫根本的意图也就是这件事情而已。

    柔顺地笑了笑,她道:“多谢额娘的关心,儿媳已经大好了。只是前些日子病着,怕自个儿的病气影响了额娘或是其他的贵人,所以才迟迟不敢进宫来。”

    德妃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微嗔道:“瞧你这孩子说的,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挺重!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晴鸢只低头不语。

    若是自己病还未好就来求见的话,怕是连神武门都进不了吧?

    德妃这才把眼光转移到了一旁由奶娘杨嬷嬷抱着的惠姐儿身上,笑着说道:“说起来,本宫还从未见过自己的小孙女儿呢!快,抱过来给本宫看看。”

    立刻就有一旁的宫女由杨嬷嬷手中接过了惠姐儿,放到德妃手中。

    晴鸢看着,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快。

    毕竟还只是个女孩儿啊!若是男孩儿,德妃怕是没空关心自己的身子的,早就叫人抱了过去疼宠不已了。作为母亲,见到别人对自己的孩子哪怕有那么一丝不悦,心中也不会很好受的。

    不过,想想惠姐儿出生后,德妃该赏的还是赏了。再加上皇帝的恩宠,虽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但心里面却也好过了些。

    惠姐儿跟宝哥儿当初不同。宝哥儿是个爱笑的孩子,当年襁褓中的时候总爱冲着人笑,冲着人吐泡泡。惠姐儿也许是因为身为女孩儿的原因,文文静静的,不哭也不闹,平日里就安安静静待着,很是乖巧的一个孩子。

    德妃虽然早先有些失望晴鸢没能生个儿子。因此对这孙女儿也不是很上心,但如今见这乖巧可爱的孩子,顿时也生出了几分喜爱来,便抱着她笑道:“看看咱们惠姐儿。到真是个秀气的大家闺秀,长得也好……你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没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被人称赞的。晴鸢顿时便笑开了颜,说道:“这孩子,都是托了皇阿玛和额娘的福,才能长成这样。不过如今就说是大家闺秀未免太早了些,这么小的孩子又能看出什么来?额娘是偏心,才会觉得惠姐儿好。”

    德妃听得心中受用,却佯嗔道:“谁说本宫偏心的?本宫的眼神可准了,一眼就能瞧出好坏来。本宫说惠姐儿好,那就一定是好的!”

    两人又说笑了两句。

    德妃便笑道:“说起来,还是你皇阿玛看得准。当日你生下惠姐儿的时候,皇上就说了,你如今有儿有女,就是一个‘好’字。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如今看来,可不是这样?!”

    晴鸢心中一跳,直觉反应康熙的任何一个动作、一句话都是有原因的,他说这番话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再想想康熙帝对惠姐儿的种种恩宠,最后落到实处还不是胤禛得了便宜?这番做作倒是颇费人思量的。

    “那都是皇阿玛怜惜四爷和儿媳才会这么说的。儿媳真是受宠若惊啊!”她笑着说道,不动声色。

    德妃似乎并未发现她的心思,只是又说道:“今儿个知道你们母女要来。皇上特意吩咐过了,一会儿会过来看看他这小孙女儿,你就等吃完了午膳再回去吧。”

    晴鸢暗自心惊,但想到康熙帝对惠姐儿多方照顾,若是不过来见一面到也说不过去,便又定了定神。

    果然,下了朝之后,康熙帝就直接来到了永和宫,同来的还有一起在朝堂上的胤禛、胤祥和胤祯,其他书友正常看:。

    见到惠姐儿之后,康熙帝又是一番欢喜,赏赐了不少东西。而胤祥和胤祯也围了上来,小孩子长得快,变化很大,他们看了很是新奇,仿佛从未见过惠姐儿似的,很是热闹了一番。

    一家子在一块儿吃完了午膳之后,晴鸢便带着惠姐儿告辞出宫去了。

    回到家中,凳子还没坐热呢,却突然听到下人来报,说八贝勒府派人送了帖子过来,请她过去坐坐。

    她不由得就是一愣。

    自从皇子们开始分了派系,她与琪歆之间便也没有之前那么来往得频繁了。尤其这大半年来,她在京城,琪歆在木兰,康熙回京之后她又闭门养胎,然后又是坐月子。这么一连串的事情下来,跟琪歆之间竟也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也就是惠姐儿出生后、满月时混在祝贺的人群当中说了几句话而已。

    毕竟各自的丈夫已经站到了对立面,她却在这个时候请自己过去,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想想满月那天,她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神情,当时就想着要去好好问问的,没想到事情一多居然也就忘了。今儿个她送了帖子过来也好,干脆去问个清楚。

    她便吩咐人照顾好几个孩子,然后就又出了门,向着八贝勒府走去。

    门房自然不会不认识这位四福晋,当下赶紧将她迎了进去。进了大门,在垂花门前下了马车,她的耳边便传来一声呼唤。

    “四嫂。”是琪歆的声音。

    她一抬头,果然,琪歆正亲自站在门口等着她,不由便是一愣,随即赶紧快步走上前去。

    “都那么熟了,你何苦还来讲究这些规矩?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这些虚礼么,其他书友正常看:!”她笑着拉着琪歆的手,嘴里却埋怨道。

    “四嫂……”琪歆却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突然间便红了眼圈。

    她的心里不由“咯噔”一声,果然是出了事了!

    忙拉着琪歆的手往里走。八贝勒府她来过多次,就像是自个儿家里那么熟悉,这会儿倒有了些反客为主的味道。

    “这些日子我忙着生孩子,倒是没到你这边走动。你这府里的花倒是开得挺好的,也不知是怎么照顾的?我那家里的花儿开得奄奄一息的,别说没你家这些这么生气勃勃了,我看着都觉得烦。你可要好好教教我!”她故意岔开了话题说道。

    琪歆也知道她的用心,心中不由一暖,也顺着她的话说开来,那红红的眼圈儿倒是消散了不少。

    “瞧四嫂您说的,不过都是下人们的把戏罢了。你若是真喜欢,回头我派我们府上管花草的婆子上你家去瞧瞧也就是了。”她道。

    晴鸢便笑道:“那敢情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没报酬你给!”

    琪歆忍不住横了她一眼,道:“就这么点儿事,你愿意给我还没脸收呢!”

    妯娌两个说说笑笑,一路指指点点着周围的花草,就来到了琪歆的正院儿。

    两人分别坐定,丫鬟上了茶来,琪歆就挥了挥手,让她们都下去了。

    晴鸢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见琪歆虽然端起了茶,却有些神思不属,端着茶杯半晌没有动作,不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琪歆,你专程下帖子把我找来,有什么事?”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地问了,懒得去兜那许多圈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琪歆一愣,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讪讪地笑了,一边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边勉强笑道:“没事……没什么事……”

    晴鸢叹了口气,放下了茶杯,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问道:“琪歆,咱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若没有心事,又怎会是这般郁郁寡欢的样子?”

    一番话说得琪歆又立刻红了眼圈,低下了头,却还是一言不发。

    晴鸢无奈地看着她,难道巴巴儿地把自己请了过来,就是为了看她假扮雕像的?

    便又说道:“前些日子惠姐儿满月的时候,我便看得出来你有心事,只是这些日子实在太忙,便也没顾得上问。今儿个既然来了,你有什么心事就不妨对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呢?”

    琪歆眼中的泪水终于滴了下来,掉在衣襟上,晕染开点点的湿意。

    她哽咽了一声,便倒在了晴鸢怀里,抽泣着说道:“没事……真的,四嫂,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只是我心里不痛快,想找人说说话儿……咱们以前就很好,我的心思也只有你能懂……”

    晴鸢先是一阵愕然,随即心中便涌起一股怜意,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柔声说道:“有什么事一定要让你这么难过的?说出来吧,说出来就会好受多了!”

    终于赶上了更新!

    这几天工作太忙,更新也有些迟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谢谢大家的体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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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歆倒在晴鸢怀里,低声啜泣着,半晌,才幽幽地说道:“前些日子,辜氏被查出来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晴鸢一愣,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辜氏就是胤禩的妾室,跟武氏一起被康熙帝赐下来的秀女。琪歆虽然满心的不愿,却也不能反抗皇帝的布置,不得不让她服侍了胤禩,从此也由一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女孩儿变成了一个满腹心事的妇人。

    晴鸢便在暗地里叹了口气。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琪歆在出嫁前是怎样一个对婚姻充满了憧憬,希望能够得到丈夫全心全意的怜宠的女孩儿。可如今不但妾室进了门,而且还在她之前怀上了孩子,而她自己至今一无所出,两厢对比之下,叫她情何以堪啊!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就算是在普通人家,有钱人三妻四妾也已经是很寻常的事了,更何况她们身出皇家,更是讲究枝繁叶茂的地方,有子与无子就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情形。

    说起来,胤禩也算是子嗣艰难了,成婚至今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可看看胤禛,也已经有了一子两女,这次辜氏能够怀上孩子,他还不知道会怎样高兴呢!

    照这样的情形看,琪歆必定是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丝毫的不快的,否则说不定就会引来他的厌弃,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可如此一来,把一切事情都憋在心里的琪歆该有多难受?

    难怪她一直郁郁寡欢,特特请了自己过来跟她说话。她倒也没有说错,怕是也只有自己才能明白她这一番心意了!

    晴鸢于是便也不说话,只默默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静静地流着眼泪。

    “四嫂……当初李氏怀孕的时候,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不会难过吗?”半晌,琪歆幽幽地问道。

    晴鸢不由哑然,回忆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不瞒你说。我倒确实是没什么想法的。”

    当时她和胤禛还没有太多太深的接触,也远未达到为他心动的程度,因此对李氏的怀孕,心中确实有点不舒服之外,真的还就没有太多的感想了。

    琪歆则是一愣,抬起头来,看着她问道:“怎么可能?四嫂你怎么可能没想法?”

    晴鸢想了想,微微笑着说道:“所谓想法,是建立在自己在意的基础上的。我根本就不在意她究竟有没有怀上。又有什么可想的呢?”

    琪歆整个儿愣住了,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晴鸢,脱口说道:“不在意?四嫂,难道你对四哥……”

    晴鸢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琪歆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讷讷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四哥对你那么好,你也对他那么温柔体贴入微……”

    晴鸢笑着叹了口气,拿出手绢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缓缓说道:“从我嫁进皇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贝勒爷唯一的女人,也不可能像一般人的人家那样享受到琴瑟和鸣的快乐。毕竟对贝勒爷和我来说,我们首先都必须是皇族,然后是臣子。最后才是夫妻。因着这样的种种约束,所以我从来不敢放纵自己,放纵自己的心,贝勒爷对我好,可能够好到几时?我对他体贴入微,那是因为不管身为臣子还是妻子。这都是我应尽的本分。”

    虽然其中一度她差点变破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而动了心,但好在,她最终还是清醒了过来。

    琪歆听着这番话,像是天方夜谭,又像是醍醐灌顶。猛地融会贯通起来。

    “四嫂,难怪人人都夸你贤惠,四哥有了那么多妾室你也不吃醋。一个贝勒府被你打点得妥妥当当的,原来原因在这里!”她叹了口气道,“因为不曾动心,所以便不在意,而不在意才可以做到贤惠。”

    晴鸢心里一松——她明白过来就好!

    “我们这些皇家的媳妇,看上去风光无限,可私底下的苦楚又有谁知道?我们享受了常人难及的荣宠,自然也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代价,而这……就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啊!”她叹息着说道。

    琪歆的眼中又开始冒出了泪花,却倔强地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说道:“可是,这样的荣宠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晴鸢又叹了口气,看着她道:“这已经不是想不想、愿不愿意的问题了。从圣旨下达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我们的命,除了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琪歆不禁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的眼神看着晴鸢,良久,才又有了反应。

    “我做不到,四嫂,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她再次哭倒在晴鸢怀里,这次却是为了自己的命运不由自主。

    晴鸢怜惜地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不要向我学,琪歆,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处理方式。我的方式不一定适合你,若是生搬硬套,只会让你更加难受而已。如今虽然看上去无能为力,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想出一个妥善的处置方法,让你自己过得更加开心的!”

    “会吗?四嫂……”琪歆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肯定地说:“一定会的!”

    两人又说了许多话,晴鸢好歹是把琪歆安抚了下来。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琪歆会如何去处理自己的心情和处境,那就不是她能够置啄的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而,不管琪歆最后做出怎样的选择,她都一定会尽力去帮她,让她能够继续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分,直到下人来通知说可以开饭了,琪歆才哽咽着离开了晴鸢的怀抱,同时又有些尴尬,讪讪地说道:“都是我不好,耽搁了四嫂休息。如今既已到了这个点儿,不如留下来用完晚餐之后再回去吧。”

    晴鸢本待拒绝,然而转念一想,便又松了口,答应下来,只是派了小厮回去通知四贝勒府一声。

    虽然琪歆说“不如让四哥也来”,但在这种敏感关头,她又怎敢让自己的丈夫做这种事情?因此,方才特意派小厮回去传信,大半倒是为了提醒胤禛小心从事的。

    随意找了个公务繁忙的借口,琪歆倒也不疑有他,就这么敷衍过去了。左右她只在意晴鸢,至于那位没见过几次面的四哥,她每次见了他都会觉得心口发抖,不由自主就畏惧了几分,因此并不亲近。

    晚饭的时候,胤禩回来了,一眼便看见客厅中的晴鸢,不由眼睛一亮,劳累了一天的身子突然似乎又爆发出无穷的力量,精神一振,立刻上前见礼道:“见过四嫂。”

    “不敢当。八爷太客气了。”晴鸢急忙站起身来回了一礼,道。

    他倒也不矫情,很干脆地就直起了身子,看着她问道:“四嫂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琪歆便在一旁插嘴道:“爷,是我请了四嫂过来跟我说说话儿的。”

    胤禩便转头看了琪歆一眼,只见她虽然上了脂粉,可又哪里掩藏得住那红红的眼睛、浮肿的眼皮?

    只是这会儿她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也不像前几日那样闷闷不乐,心头便也是一松,对着晴鸢说道:“多谢四嫂肯来陪着琪歆说话,这些日子她都有心事,问她也不说,果然还要你来说才有用,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不由无奈地看着他,很是有些无力。

    若是他真的将琪歆放在心上,断不会问过一次无果之后就不再去问。况且就算口头上问不出什么来,难道不会去查吗?从周围人的表现上判断,多少总是可以猜出些原因来的吧?更何况是胤禩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会真的猜不到?

    看来,胤禩和琪歆之间,也是有着诸多的问题的啊!

    “八爷不必客气,我跟琪歆情同姐妹,而且左右在家里也无聊,到这里来坐坐也好,却也不知究竟是我陪着琪歆,还是琪歆陪着我了!”

    三人说了会儿话,琪歆就亲自服侍胤禩进屋去换了衣服,而晴鸢就在外面等着。

    脱下身上的官服,胤禩这才松了口气,立刻又指挥着屋里的丫鬟和琪歆忙得团团转,最后挑了一件藏青色蝠缎绣地的长袍,腰间别上玉佩等物,立刻,一个风流潇洒、气宇轩昂的男人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琪歆看着他今日的隆重装束,心底不由紧紧一揪。

    来到客厅,晴鸢果然一眼看到胤禩就愣住了。

    那个原本就英俊潇洒的男子,如今似乎又多了一些成熟的韵味,更加显得风度翩翩、举止优雅起来。难怪琪歆说什么也舍不下。

    胤禩看见她的眼神,顿时心都要飞扬起来了,却不得不强忍住了,干咳了一声道:“劳四嫂久等了,开饭吧。”

    晴鸢自然没有异议,就跟着胤禩和琪歆,三人一起在圆桌旁坐下了。

    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话,这顿饭吃得便有些索然无味。吃完了饭,晴鸢便提出了告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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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歆便要去送,晴鸢却笑道:“你我何必如此客气?左右两家就在隔壁,不过几步路的事情,你又何苦送来送去的?莫不是送我到家,我又要送你回来,那何时才是个头?”

    琪歆便忍不住笑了,打消了念头道:“那好,我就不去了。不过还是让八爷送送你吧,这会儿天晚了,我还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其实有丫鬟、小厮跟着,又怎会是一个人?晴鸢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己的打算,便又强忍了下来,点点头道:“承你好意,那就麻烦八爷了。”

    胤禩眼睛一亮,立刻说道:“不敢当,送四嫂回去又怎会是麻烦?”

    琪歆看着他,微微垂下了眼帘。

    如此的迫不及待,竟是连点儿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么?不过她却是知道晴鸢的,尤其她下午说的那番话,如此冷静清醒的一个人,断不会做出些什么自毁长城的事情来,而且……

    她掩下心思,笑了笑说道:“那我就不送你了,四嫂,有空再过来坐坐。”

    晴鸢笑着应了,就缓缓走出了八贝勒府,上了自家的马车,向着隔壁的府邸驶去。

    胤禩骑着马跟在一旁,满脸的笑容。虽然两人一个车里一个车外,但能够像这样并行着,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福祉。

    眨眼的工夫就来到四贝勒府,晴鸢让停下了马车,挑起了车厢上的窗帘,对胤禩说道:“多谢八爷,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您请回吧。”

    胤禩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心里想要跟她多相处一会儿,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不由便有些黯然。

    晴鸢看了看他,默默叹了口气,道:“八爷。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

    胤禩正愁找不到借口多留一会儿,闻言喜出望外,忙不迭说道:“四嫂请尽管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沉吟了一下,思忖再三,终于还是说道:“八爷,今儿个琪歆把我叫去,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心里苦,又找不着人说话。才会如此。八爷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你的心思,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也有几分了解。可如今既然您已经跟琪歆成了夫妻,过了那么久了,更是应该多放些心思在她身上才好。”

    胤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说这种话,一颗心顿时便冷了下来,

    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丽颜,他只觉得满心的苦涩,微微扯动了嘴角,却只是露出一抹苦笑。说道:“四……晴鸢,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意,又怎能说出这番话来?我对琪歆,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再多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晴鸢的心中仿佛梗着些什么。酸酸涩涩的,半晌,才又说道:“八爷,您是聪明人,当知道唤我为‘四嫂’意味着什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若是放不掉,就根本谈不上什么未来。你如此善于谋划,又怎会看不清这其中厉害?”

    胤禩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晴鸢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言尽于此,八爷自己斟酌吧。今儿个多谢您了,我先进去了。”

    胤禩面无表情,目送着她的马车缓缓驶进了四贝勒府,紧紧咬住了下唇,猛地一咬牙,转身疾驰而去。

    琪歆和胤禩后续如何发展,晴鸢不得而知,八个月后,八贝勒府派人传来了消息,辜氏给胤禩生下了庶长子。

    听了下人的传话,晴鸢沉默了半晌,一言不发。胤禛在旁边看着,也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嫡子还没有,庶子倒是先生出来了,这下八弟家中可有些麻烦了。”

    晴鸢轻轻叹了口气,想着那日琪歆哭红的双眼,心中不禁一阵沉重。

    胤禛看了看她,道:“不管怎么说,他家得了孩子总是好事,你也去看看吧。”

    晴鸢点了点头,第二日就准备了礼物前去看望。原以为会看到愁眉不展的琪歆,然而那印入眼帘的笑颜却令她忍不住一愣。

    “四嫂,怎好麻烦你亲自过来?”她笑着迎接,洋溢着真挚的谢意,“我还说过两日孩子洗三的时候请你过来,没想到你今儿个就来了。”

    “我们住得那么近,自然是要先来看看的了。”晴鸢笑着说,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然而别人既然不说,她便也不好去问。

    琪歆带她去看孩子,走过辜氏的院子,却见下人们来回穿梭不已,忙碌的样子,更有一股浓重的药味从房间里飘出来。

    她不由得一愣,便向琪歆看过去。

    琪歆淡淡地说道:“孩子太大,辜氏生产的时候见了大红,如今还在抢救,不过,听大夫说也就是吊着命罢了。”

    晴鸢一惊,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但却没有追究下去。

    琪歆已经将孩子接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来养,只见那孩子瘦瘦小小的,原本应该红彤彤的脸颊却透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哭声更是跟小猫似的,时不时叫几声,看得晴鸢一阵心惊胆颤,却又说不出的怜惜。

    这样的孩子,怕是不好长大的吧?

    琪歆轻轻把孩子抱起来,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叹息着说道:“原本我恨这孩子恨得要死,但见他如今这番模样,却又哪里恨得下去?只是大夫也说了,他的身子偏弱,能不能养大还是个问题,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只希望他是个福大命大的吧!”

    因着这番情形,晴鸢也没做久留,只略微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家中,她便一直心事重重,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中,沉甸甸地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晚上胤禛回来,看到她这副情形,不由有些奇怪,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今儿个去八弟那里,发生了什么不成?”

    晴鸢叹息着,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复述了一遍,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却让人感到她心中的沉重。

    胤禛沉吟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将她抱进怀中,叹息着说道:“好在我娶的是你,好在你把这个家管得很好。”

    晴鸢依偎在他怀中,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洗三自不必说,琪歆说了邀请她过去,自然不会食言。到了满月的日子,八贝勒府更是大摆宴席,宴请亲朋好友,胤禛等兄弟几个能去的都去了,福晋们也是一个不落地到齐。

    琪歆给孩子起了小名叫安哥儿,寓意平平安安,希望他能够顺顺利利长大。胤禩给孩子起了大名,叫弘健,夫妻俩都是一样的心思。

    辜氏在今天也得以出门见客。她虽然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却损耗过甚,不到二十岁的女人看上去却仿佛有三十多岁,那一脸的蜡黄,孱弱的身子,看得出来情形很不好。这样的身子别说侍寝,就是想要获得胤禩的青睐都不容易,想来她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好在她已经给胤禩生下了长子,这后半辈子再不好也算是有了个依靠,因此脸色虽然不好,精神却还算不错,看着孩子,很是满足的样子。

    晴鸢突然有些不忍心看这貌似亲密和谐的一家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其实也真的忙得自顾不暇,有意无意间,便将胤禩这一家子很快淡出了脑海。

    虽然她已经育有一子一女,但胤禛却并未让喜姐儿离开她的身边,依旧让她来教养着。而或许是因为从小就在晴鸢身边长大的原因,喜姐儿自己也对回到生母身边不怎么感兴趣,只每天跟宝哥儿一起守着妹妹,看着妹妹胖胖的小手、圆嘟嘟的小脸,嘻嘻哈哈地傻乐。

    因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三个孩子之间的感情也非比寻常,惠姐儿除了父母之外,最喜欢的就是哥哥姐姐,平日里总要有那么一个人在她身边,不然睁眼看不见人了就要哭闹不休,真真是个娇养的格格!

    八月里胤禩的孩子出生之时,也正是惠姐儿叫出第一声“阿玛”和“额娘”的时候,当即把两人喜得不行。喜姐儿和宝哥儿很是不忿,天天缠着妹妹教她叫“姐姐”和“哥哥”,于是又过了十来天,惠姐儿终于不负众望地又多学了两个词,把两个孩子乐得差点找不着北,对这个妹妹更是疼到了心眼儿里去。

    喜姐儿已经三岁了,多少知晓些事情,明白李氏才是自己的生母。然而这却丝毫没有动摇她对晴鸢的喜爱和依赖,依旧跟晴鸢亲而疏远李氏,倒是让李氏心酸不已。

    她这些年老老实实跟在晴鸢身边,多多少少帮了一些忙,再加上孩子还在晴鸢手里捏着,自然更是小心翼翼。因此在三个妾室一个通房里面,晴鸢倒是最看重她的,连带着胤禛对她也多了几分好脸色,至少在妾室们当中,对她是少有的和颜悦色。

    她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别看胤禛似乎对妻妾们都一视同仁,可事实上晴鸢在胤禛的心中却有着无可动摇的地位,只有讨好了晴鸢才能够讨好胤禛,否则根本想都不要想分得哪怕那么一点点的宠爱。因为想明白了这点,她在应对胤禛的时候也就多了那么一分得心应手,天时地利人和之下,隔年的开春,她便又传出了喜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爱宠与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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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能够在几个妾室之中占据上风,自是有她的手段的。在发现了怀孕的症状之后,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千般隐瞒、百般躲藏,反而第一时间便亲自去向晴鸢说明了状况。

    一来,她很清楚,如果晴鸢容不下这个孩子,那么就算她再怎么隐藏,总有暴露的一天,更何况身边的霜叶本就是晴鸢的人,这个暴露的时间就会更加提前不少,书迷们还喜欢看:。到时候,以晴鸢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想要让她无声无息流产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即使胤禛知道了也未必会干涉。

    二来,经过这许多年,她算是真的看清楚了。不像其他人家的主母,对妾室就像防贼一样防着,生怕生下什么庶子庶女来分薄了自己或是自己孩子的宠爱,晴鸢对妾室以及妾室怀孕生子那是真的不在乎!

    说起来也不用在乎。她本人深受胤禛的宠爱,又已经生下了嫡长子,别人就算生下儿子也不大可能会动摇她和宝哥儿的地位,又何必做那小肚鸡肠的事情呢?

    因此,她大大方方地就禀告了晴鸢,自己可能怀孕了。

    晴鸢初初听到这话,不由也是一愣。但随即便回过神来,仍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既不高兴也不愤怒,平静地问道:“‘可能’怀孕了?可是还不曾确定?”

    李氏毕恭毕敬道:“婢妾也只是怀疑,因此斗胆禀告福晋,希望福晋能够找位大夫来为婢妾诊诊脉。”

    晴鸢皱了皱眉头,道:“这是大事,自然要小心对待。你且先回去歇着,回头我就请太医过府来看看。”

    李氏强捺住心头的雀跃,尽量平静地说道:“多谢嫡福晋,婢妾告退。”

    但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却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晴鸢不由暗地里好笑。

    便是在以前,她对于李氏等人的怀孕也不曾有过什么坏心思,更何况是现在,已经决定从男女情爱中抽身而退的人自然更不会去耍什么心机。这后院儿可以闹。但却绝不是发生在自己和别人之间,不管她们怎么闹,只要不超出她的忍耐范围,一切她都是可以容忍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待李氏走了,秋玲便有些焦急地看着她道:“主子,这可怎么办?李格格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话没说完,但也足够晴鸢了解她的意思了,不禁皱了皱眉头,道:“这有什么?李格格有了便有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有了宝哥儿和惠姐儿了。”

    “可是……”秋玲还是有些不放心,“主子,李格格已经有了喜姐儿,若是这次生出个儿子……”

    晴鸢淡淡一笑。并不担心,平静地说道:“就算生了个儿子,那也是庶次子,又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胤禛曾经说过,以后但凡妾室有了孩子,都会交给她来教养,如此一来,是不是亲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看如今的喜姐儿。究竟是跟她比较亲还是跟李氏比较亲?

    孩子就像是块白色的画布,将来会变成什么颜色都是靠后天的描绘的。只要她愿意,让这些妾室的孩子们以后都乖乖听她的话又有何难?

    再退一步说,皇家里孩子是宝贵的,妾室却是从来不缺的。

    她希望过上平和的生活,但并不表示会放任别人爬到自己头上来。因此若是大家都识相。和和睦睦过日子也就罢了,若是有人不识抬举,硬要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她有的是手段可以收拾她们!

    而李氏,能够被她看中。时不时给自己帮帮手,不也正是因为她会看眼色、识进退么?

    如果李氏因为怀孕而产生了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微微垂下眼帘,命人去找高荣。请了太医过来。

    太医给李氏号了脉,果然是喜脉没错。其实李氏也是个生养过的人,怀孕的征兆是不会弄错的,不管是她还是晴鸢都已经在心里确定了,这会儿不过是多个保证而已。

    既然已经请来了太医,晴鸢索性便让他给宋氏、耿氏和洛双也都看了看,是否存在什么生育上的困难。然而宋氏自己心中有鬼,又怎敢让太医诊治?当下便婉拒了,晴鸢见状倒也并不勉强。

    耿氏和洛双身体都很健康,怀孕生子并没问题,只是机缘不到而已,这番结果自然也令她们放心不小。

    耿氏对于晴鸢突然找太医来给她们号脉感到很是不解,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晴鸢倒是直言不讳,笑道:“是因为李妹妹又有了身孕了,我就想着,不如趁此机会给妹妹们都看看,也希望你们能够赶紧怀上孩子,让这贝勒府里多些人气。”

    一听李氏居然又怀孕了,这三人不禁都是脸色一白。

    她们比不上晴鸢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嫡福晋,又深得胤禛的宠爱,然而如今却连跟她们一样身份的小小格格也比不上,还是个包衣奴才出身的妾室,这让她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宋氏和耿氏的脸上都是一阵青、一阵白,宋氏更是恨恨地瞪了洛双一眼——当初给她开脸的目的就是为了帮自己笼络住胤禛,最好能够怀上个孩子,可如今……

    洛双也是脸色煞白,很显然是想起了自己的地位。身为没名没分的通房,若是没能生下个一男半女,今后的日子怕是会很难熬啊!

    晴鸢在一旁看着,微微一笑。

    她自己是不会去找李氏的麻烦的,但也不会真的就那么贤良淑德到把这麻烦给揽上身。李氏想要顺利把孩子生下来,能不能在这后院儿里保住这一胎,就要看她自己了!

    想想上次李氏怀孕的时候,还有武氏怀孕的时候,她虽然也是淡漠,却不曾这般冷血地袖手旁观,书迷们还喜欢看:。看来,自己真的是变了很多啊!

    一阵感叹,她心中的笑意不由也淡了几分。

    李氏的怀孕对胤禛来说,确实是个可有可无的消息。

    他想要孩子,但晴鸢已经给他了,儿女双全的他,现在再有孩子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倒是这事儿给他提了个醒,便抱着晴鸢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再给宝哥儿生个弟弟?”

    晴鸢不由愕然看向他,脱口而出道:“妾身不是已经生了惠姐儿了么?”

    而且她生完惠姐儿还不到一年,他就又要她生,当她是母猪么?

    他却被晴鸢的表情逗笑了,紧紧抱住她道:“那不一样。我还想要宝哥儿的弟弟,惠姐儿的妹妹,你多生几个好不好,晴鸢?”

    晴鸢彻底无语,看着这个真把她当母猪了的男人,没好气地说道:“李格格这不就要给宝哥儿和惠姐儿添个弟弟或是妹妹了么?”

    他皱了皱眉头,道:“她生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宝哥儿和惠姐儿的弟弟妹妹?你生的才算数啊!”

    晴鸢心头一震,满心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并未发觉晴鸢的异样,只当她是害羞了,心中一热,便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了他,却又立刻回过神来,使劲推了推他,道:“爷,您不过去看看李格格吗?”

    他笑着说:“今儿个不是该歇在你这儿么?”

    晴鸢一阵语塞。

    她还以为,李氏既然已经有了身孕,他怎么着也该过去看看才是。

    他将她压在身下,鼻息渐重,身体的某处迅速发烫、坚挺起来,闻着那熟悉的淡淡馨香,看着眼前肤白如玉、丽颜如花的美丽女子,因为生产而变得丰盈的身子,比过去更多了几分成熟,那胸前的高耸更加丰满,一手根本无法掌握,而那顶端的红葡萄更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淡淡的**,触觉、视觉、嗅觉,都是极品的无上享受,哪里还有别的花能入了他的眼?

    熟练地解除了她身上的束缚,两人很快便裸呈相对,他灼热的肌肤熨烫着她的,嘴唇、手指分别攻占了她身上最敏感的几处地方,很快她便昏沉沉起来,秘密花园里流出了汩汩的泉水,整个人也都热得不像话,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去思考?

    “啊”的一声,他的硕大就着粘密的泉水滑进了她的狭窄,两人顿时都舒爽地呻吟了一声。他们已经太过熟悉,熟悉到不用默契也能给彼此带来最欲仙欲死的感受,他猛烈地冲击,她柔媚的容纳,忍不住溢出口的哭泣般的呻吟,在他粗重的喘息声中,步步高攀,直至人生极乐的顶峰,她一声尖叫,两人的精华交融在一起,仿佛连灵魂都已经升天!

    他喘着气,微微错开了身子,不让自己的重量对她产生了负担。灼热的尘根还留在她的体内,是不舍得离开,也是不放心疏离。

    他凝视着已经经过数次**,已是有些昏沉沉的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和疼爱。

    他虽然不好继续让她们服下避子汤,但却已经采取措施,尽量不让她们怀孕了。然而总有那么一两次疏忽,阴差阳错之下,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杜绝。

    他知道她心里一定会不痛快,然而无法对自己的亲生子下手,便只有用这种方法来表达自己的内心,给予她无形的安慰,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体谅自己的不得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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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想得很全面,然而却从来没想过,晴鸢会不会真的为了这种事情而不痛快?

    晴鸢早已经放下了自己的爱恨情仇,现在只剩下对孩子的爱护和对家族的责任,自然,他无论做些什么都是伤不了她的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惊讶、无奈,在所难免,可要她为此而伤心?那是真真的不大可能!

    第二日起来,胤禛已经上差去了。晴鸢梳洗好后,吃了早饭,便到了妾室们请安的时间。

    宋氏和耿氏顶着一对乌黑的大眼圈出现了。虽然已经用粉和胭脂掩饰过,但却还是能隐约看见那浮肿的眼皮、苍白的脸色,显然昨晚上并没有睡好。而李氏也显得有些精神不济,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

    宋氏和耿氏看着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嘲讽。

    她却是满心的黯淡,并没有心情理会她们的挑衅。

    昨晚上,确认自己已经怀了身孕,所以她本是满心期盼能够盼来胤禛的抚慰的。毕竟自己是怀了他的血脉,哪怕昨天按规矩他应该歇在正院儿里,也该至少过来看看吧?

    可是苦等到深夜,还一直不见人影,派人去打听,才知道他仍然歇在晴鸢的院子里了,当下,她的心便凉了一半。

    知道晴鸢在他心中有着无以伦比的位子,知道他对她们其实都不放在心上,可这毕竟是他的孩子啊!他怎能偏心至此?!

    带着满心的伤痛睡下,她一晚上辗转反侧,暗自泪流。今儿个早上,自然是一脸的憔悴。

    她知道宋氏和耿氏一定也知道了此事,也一定会幸灾乐祸,可那又如何呢?她们的嫉恨对她来说无关痛痒,毕竟,如今怀有身孕的人是她!

    她只在乎胤禛的反应!

    偏偏这却是最令她伤心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看着几个妾室之间的暗潮汹涌,不由暗地里皱了皱眉头。清了清嗓子。她便看着李氏说道:“李妹妹,如今你可是双身子的人,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吃好睡好,才能保孩子平安无恙啊!”

    李氏心中一凛,赶紧恭声说道:“是,嫡福晋的教诲,婢妾收到了。婢妾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宋氏和耿氏便暗中撇了撇嘴,暗骂李氏这个擅拍马屁的狐狸精。

    李氏却是无比坦然。

    形势比人强。她既然斗不过晴鸢,自然是要用心讨好了。否则怎么会三个妾室当中,唯独她又怀上了身孕呢?

    晴鸢又说了些叮嘱的话,赐了李氏一套头面首饰和一些可以用于小孩儿裁衣的布料。吃的倒是一样没送,免得引起误会或是被人所乘。

    宋氏和耿氏在一旁看得咬牙,却也毫无办法。

    李氏领了赏,心中不禁又喜又忧。

    正如她所料,晴鸢似乎并不在意她怀的这个孩子,这是件喜事,至少可以放心主母不会在她身上动什么小动作了。但晴鸢却也未曾表现出多么重视的态度来,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上回她怀孕的时候,因为触怒了胤禛而被禁了足。身边被铜墙铁壁似的看守着,虽然辛苦,却也恰好可以为她挡去那些风风雨雨,大人孩子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在里面住着,直到生下孩子。可如今,晴鸢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明显是不打算趟这趟混水了,她的身边鱼龙混杂,这些年来伏低做小,也不敢明目张胆培养自己的势力,如此一来。能否抵挡得住宋氏和耿氏的步步紧逼还很难说,她的心里倒是比上次还没底。

    或者自己可以拼着不要面子去求晴鸢提供庇护?

    且不说她拉不拉得下这个脸,就算她去求了。晴鸢能否答应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想来想去也没个妥善的解决方法,她不由就多了几分烦躁。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终于眷顾到她了,她这里一直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生怕有人会对她们母子不利,可偏偏一切都那么平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倒显得她是在杞人忧天了。

    对这种情况,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时间一长,见自己并无什么不妥,甚至比以前还要被照料得好了,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一转眼,就到了惠姐儿周岁的日子。

    身为康熙面前红人、四贝勒胤禛的嫡女,惠姐儿的周岁宴自然不会很简单。再加上晴鸢因为父亲的死,没能亲自参加宝贝儿子的周岁礼,这会儿誓要补回来,一番加加减减,声势更是浩大了!

    不但宴请了亲朋好友,就连一些朝堂上的朋友也被请了来参加,四贝勒府从七天前就开始准备了,一直忙碌到周岁当天,才算停了下来。

    该做的事情晴鸢已经做完了,只剩下当天的接待事宜,趁着客人们还没来的当口,她便陪着母亲一块儿在花园里逛着。

    因着早已过了一年的孝期,姜佳氏早就可以出门走动了。但这次费扬古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她似乎已经对任何事情都没了兴趣,平日里只郁郁寡欢地待在家中,便是晴鸢几次相邀都被她推辞了。

    今儿个是因为亲外孙女儿的周岁礼,她才勉为其难出了门,但也只是从一个门出来进了另一个门而已,并不打算到外面去凑热闹,只打算看看小外孙女儿就是了。

    因此她来得很早,晴鸢接了她进去之后,看过还在呼呼大睡的惠姐儿,她也不让晴鸢吵醒孩子,只说随便逛逛,一会儿惠姐儿醒来之后跟她说说话儿也就罢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拗不过她,只得吩咐嬷嬷照顾好惠姐儿,然后便陪着母亲来到花园里闲逛。

    正值清晨,日出东方,空气清新,天地间自有一路灵秀之气。走在这样的花园里,呼吸着花草树木的清香,让清爽的空气拂去一身的躁动,使人心灵沉静,情绪平和。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良久,还是晴鸢打破了这片沉寂,轻声问道:“额娘,这些日子您在家中过得如何?女儿这里事务繁多,没能早些过去看望您,您不会怪罪女儿吧?”

    姜佳氏不由得笑了,刮了她的小鼻子一下,笑谑道:“你这鬼丫头,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你身为皇子福晋,平日里要处理的事情自然繁多,还要照顾三个孩子,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往娘家跑?你若真的天天往娘家跑,我还不让你进门呢!”说完,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又道,“至于额娘我,你放心,我还没什么事。不管怎么说,我总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夫人,其他人说什么也越不过我去。更何况,我还有你这么个出息的女儿,他们更是不敢对我不敬的。”

    可是不敢不敬,跟真心的尊敬还是有区别的吧?原本那些妾室们就跟母亲不对盘,那些哥哥们又都是庶出,失去了父亲的母亲,在这样的环境中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晴鸢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

    但就算明知如此又能如何呢?她毕竟是个嫁出去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娘家的事情也不好过多干涉。

    其实,她也从不曾指望过哥哥们能够将母亲当成亲生母亲来爱护,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不敢不敬也好,至少还是对母亲尊敬的。

    姜佳氏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这一点上,你确实比额娘做得好多了!妾室们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那庶出的喜姐儿也是真心把你当成了母亲,你又生下了嫡长子和嫡次女,如此福泽,今后应当是不愁的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便忍不住又苦笑了一下。

    旁人看得轻松,可又有谁知道,为了做到现在这样,她背地里想了多少办法、努了多少力?

    “只是……”姜佳氏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听说,那个姓李的格格又怀上了?”

    晴鸢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姜佳氏的脸上浮起一丝隐忧,担心地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心地好,不与人在乎这些,可该防的还是要防啊!我看那个姓李的也不像是个好人,要不怎么几个妾室都不曾有孩子,偏生她一个接一个地怀上?”

    晴鸢不由哭笑不得。

    她心地好?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再说了,若是一个接一个地怀上就是坏人了,那她不是把自己也兜了进去?毕竟自己也是接连生了两个孩子了啊!

    不过姜佳氏的话也令她心中一动,面上却微笑着,淡然说道:“额娘,您就不要担心了,女儿自有分寸。再说,她们都是贝勒爷的妾室,就是要服侍爷、为爷开枝散叶的,怀上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呢?若是她们规规矩矩、安安静静过日子也就罢了,如果做不到,女儿自然不会让她们有产生任何幻想的机会。”

    姜佳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你有主意就好。额娘也是怕你一时大意,被人钻了空子。”

    看着母亲斑白的鬓发,却还要为自己操心不已,晴鸢的眼中不禁便泛起了泪珠,附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额娘,贝勒爷说过,以后不管谁生了孩子,都会放在我跟前儿养着呢。”

    “什么?!”姜佳氏心头剧震,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小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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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鄂氏看了看坐在下首,挺着个大肚子的李氏,又看了看坐在上首,神情喜悦的晴鸢,掩嘴笑道:“人都说四嫂是个有福的人,如今看来可不是么?自个儿儿女双全不说,妾室们也争气,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四哥家的人气是越来越旺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我看呐,四嫂还真就是个旺夫、旺子的相!”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便凝滞了几分。几个妯娌都朝她看过来,不同的是伊尔根觉罗氏等人笑容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而瓜尔佳氏等人却目光中含怒。

    晴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因着这番话而笑容有些僵硬的李氏,笑了笑说道:“是啊,身为皇家的媳妇,还有什么比看着贝勒爷子嗣繁荣更加高兴的呢?多子多福,尤其是在这皇家,孩子什么的,更是多多益善。九弟妹,你什么时候也给九弟生几个孩子啊?”

    董鄂氏的脸色就是一僵。

    她跟胤禟成亲两年了,却一无所出,就连妾室也没能生出一男半女来,晴鸢这话可戳到她的痛处了。

    琪歆见状,急忙岔开了话题,笑道:“四嫂,说起儿女双全,宝哥儿和惠姐儿呢?怎么不见他们?”

    晴鸢眸光流转,抿嘴笑道:“宝哥儿让他阿玛带到前面去了,惠姐儿还在吃饭,一会儿就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众人便会意地笑了。

    一会儿是要抓周的,为了避免让孩子被吃的迷惑了去,抓到了什么不该抓的东西,所以大多都会事前把孩子喂饱。

    经过这么一打岔,倒是把方才那点小龌龊给掩盖了过去,妯娌们之间又恢复了那表面上的平和,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不一会儿,嬷嬷们带着喜姐儿和惠姐儿来了。

    惠姐儿已经会走几步路了,只是还走不稳。因此嬷嬷抱着她来到晴鸢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就放下了她,一块儿进来的喜姐儿就牵起了她的手,很是认真地引领着妹妹,小姐妹手牵着手走上前来,两张有些相似的小脸儿,粉雕玉琢的,走在一起很是讨人喜欢。

    姐妹俩走到晴鸢跟前儿,喜姐儿就稍显笨拙地蹲身行礼,有板有眼地说道:“女儿给母亲请安。”

    虽然动作还嫌生涩。但却规规矩矩,看得出来是精心教养过的。众人就不约而同瞟了晴鸢一眼。

    惠姐儿会说些简单的话了,想要学姐姐,但一个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孩儿怎么可能做得来这么复杂的动作。于是差点一个踉跄就倒在了地上。

    好在喜姐儿急忙一把把她拉住。

    她却毫不在乎,冲着晴鸢就咧开了小嘴儿,笑呵呵地说道:“娘娘,安安。”

    晴鸢看着这小姐妹俩,露出发自心底的开心笑容,招手道:“快都过来。”

    姐妹俩一起抿嘴一笑,这一霎那,大家发现,谁能不说她们是嫡亲的姐妹?

    两个小人儿一边一个,书迷们还喜欢看:。一头扑进了晴鸢的怀抱,一个叫“母亲”,一个叫“娘娘”,热闹不已。

    晴鸢就刮着喜姐儿的小鼻子,笑斥道:“你这孩子,怎的这么多小心眼儿?母亲不是说了么。在母亲面前不必这么多礼。”

    喜姐儿扭着腰,红着脸,羞涩地说道:“女儿想让母亲高兴。”

    晴鸢看着她,爱怜地亲了她一下,笑着说道:“喜姐儿现在就很好了。母亲已经很高兴了!”

    猛不丁另一边的衣袖被使劲拉了拉,她转头一看,却是惠姐儿嘟着小嘴。不乐意了。

    “娘娘……”小鹿斑比似的大眼睛中露出委屈和渴望,人家要求公平待遇。

    她不由失笑,也刮了小女儿的鼻子一下,然后亲了亲她。惠姐儿这才满意了,笑呵呵地又把头埋进了母亲的怀抱。

    母女三人在这边温情脉脉,旁人在一旁看着,有的人惊讶,有的人羡慕,有的人不屑,各种心思,不一而足。

    这四福晋果然不愧贤名,自己的亲生女儿跟她亲也就罢了,如今连庶女都跟她那么亲近,这让家中也有庶女的妇人们看了,心中五味杂陈。

    李氏看着这一幕,心中仿佛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急忙低下头。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却已经没有了其他的神色,只余下开心。

    耿氏一直默默注意着她,见状,微微垂下了眼帘。

    晴鸢自是对妾室们这边的情形一无所知。教导着两个女儿叫了几位福晋,众人便将方才的惊愕都放在了肚子里,你一个我一个地将两个小女孩儿拉到自个儿身边,纷纷贡献出自个儿身上的值钱物事,倒是让小姐妹俩小发了一笔,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看得好笑。

    惠姐儿毕竟年纪小些,一会儿之后就有些吃不消了,于是把整个人都挤进了母亲怀里,说什么都不出来了,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胤禛牵着宝哥儿走了进来,众人一见,急忙收敛了笑意,纷纷站起身来向他行礼。

    晴鸢自然也起了身,微微墩身道:“爷,这么快就过来了?”

    胤禛在外人面前一向淡淡的,微咳了一声,道:“这小子吵着要来见你。”

    说完手一松,宝哥儿就立刻钻进了晴鸢的怀里,大声叫了声:“额娘。”

    晴鸢笑眯了眼,摸了摸他的头,还没说话,没想到惠姐儿先不干了,抬起头就使劲推着宝哥儿,控诉道:“娘娘,我的。”

    “我的。”宝哥儿一点儿也不知道让着妹妹,大眼睛就瞪过去。

    惠姐儿很多话还不会说,一着急,眼睛里就升起了水雾,急忙转头找帮手,拉着喜姐儿的手叫道:“姐姐,娘娘,一起。”

    喜姐儿茫然地看看宝哥儿,又看看惠姐儿,这样的情形已经超出了她的小脑袋瓜子能够处理的范围。

    看着几个孩子的打闹,周围的大人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不住地问:“这几个小孩儿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晴鸢不禁好气又好笑,急忙一手一个抱住了儿子和女儿,无奈地对高荣说道:“高总管,开始抓周吧。”

    高荣早在一旁看得眉眼弯弯了,此时急忙强忍着笑意应了声“是”,然后一挥手,几个小太监就抬着放满了东西的罗汉床走了进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只见那床上放着胭脂、绣帕、首饰、书籍等物,都是些女孩儿喜欢的东西,而且五颜六色,颜色鲜艳,就是为了吸引惠姐儿的注意。至于那些食物之类的,颜色平淡,卖相也不好,放在角落里。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方才还争母亲争得不可开交的兄妹俩这会儿又好得什么似的,再加上喜姐儿,三个孩子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起来。

    喜姐儿和宝哥儿都是经过了这抓周之礼的。一般的小孩儿都不会记得自己抓周抓的是什么,可胤禛家的这两个也不知是不是遗传太好,竟然恁小的孩子就记住了,于是此时急忙给妹妹面授机宜。

    “妹妹,要拿书!”宝哥儿在她耳边说道。

    “妹妹,要拿手帕。”喜姐儿在另一边说道。

    惠姐儿睁大了茫然的双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的无措。

    哥哥姐姐在说什么呢?拿什么?为什么要拿?

    晴鸢头痛地看着这两个小鬼精灵,无力地赶紧叫嬷嬷把惠姐儿抱上了罗汉床。

    惠姐儿很快就被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给吸引住了,开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好玩。

    “乖姐儿,看看,你喜欢什么?快拿起来。”晴鸢在她旁边说道。

    一群大人连同两个孩子,一起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动作。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姨姨和母亲都看着自己,但是看到宝哥儿和喜姐儿,孩子之间的默契立刻就涌了上来。

    她自出生开始,就跟哥哥姐姐在一块儿嬉笑玩耍,对哥哥姐姐从来就十二万分的信任,因此这会儿一下子就想起来他们说的话,然后大眼睛就在这堆东西中寻找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到书了!她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抓在手里。

    “恭喜恭喜,小格格以后是个才女呢!”众人纷纷道贺。

    宝哥儿顿时眼睛就笑成了月牙儿。

    喜姐儿则是嘴一扁,生气了。

    惠姐儿眨巴眨巴眼睛,转头又继续骨碌碌四下看,看到一旁的手帕,又手脚并用爬了过去,一把拽住。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还是个善女红的格格呢!”大家笑道。

    “知书达理,蕙质兰心。”人们夸奖着。

    胤禛便似笑非笑地瞟了晴鸢一眼。

    她接收到这个眼神,丝毫不见害羞,反倒是眼中流光溢彩,娇颜如花绽放。

    胤禛差点便看花了眼。

    喜姐儿和宝哥儿看向母亲,两双相似的大眼睛中流露着讨赏的光芒。

    这两样东西可是母亲亲自交代他们说的呢,还一早就把书和手帕放在妹妹面前,特意教她认过了!

    他们按照母亲的吩咐完成了任务,母亲答应要带他们出去玩儿的!

    晴鸢看着两个古灵精怪的儿女,再看了一眼还在罗汉床上迷茫一片的幺女,满满的幸福和疼爱滚滚而出,一时间,觉得这个人生真的是满足了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意外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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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周完了以后,胤禛便出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前院还有客人们在等着他呢!

    晴鸢命人开了席,美酒佳肴流水一般呈献上来,大家一块儿吃吃喝喝,倒也其乐融融。

    李氏跟宋氏等人坐在次席,看着喜姐儿跟宝哥儿和惠姐儿一块被首席的皇子福晋们抱过来抱过去,因为晴鸢对她的态度,那些一贯高高在上的贵人们脸上一片和蔼,丝毫不因为她是庶出而有任何的异样,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

    她低垂下眼帘,只默默吃着菜。

    而宋氏和耿氏这会儿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晴鸢都生了一子一女了,李氏也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可她们连个孩子的影儿都还没看见,这叫她们心中怎么好受得了?!

    这时,李氏突然觉得腹中一动,随即,一阵强烈的绞痛就发作起来。她的脸色一白,手中的碗“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声脆响动静颇大,顿时,所有的说话声都停了下来,人们讶然转头看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氏捂着肚子弯下了腰,一脸的惨白,嘴里忍不住发出呻吟:“疼……”

    晴鸢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来,问道:“怎么回事?!”

    “福晋,婢妾……婢妾的肚子……”李氏疼得满头大汗,眼中充满了泪珠,眼泪汪汪地看向她。

    她大吃一惊,急忙吩咐道:“快!把李格格扶下去休息!高荣,快去请太医!”

    下人们也就是最初那会儿有些惊慌失措,此时听见晴鸢的吩咐,就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立刻依言行动起来。

    有条不紊地将李氏半扶半抬地抬到了后面偏房歇着,高荣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却还是十分镇定地派了人去请太医。

    这会儿晴鸢也没什么心情宴客了。她看了瓜尔佳氏等人一眼,她们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儿。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意思?

    当下瓜尔佳氏就看着她笑道:“如今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咱们再聊。”

    晴鸢感激地笑笑,说道:“招呼不周,怠慢太子妃了。日后得了空,再请您过来听戏。”

    瓜尔佳氏起了个头,其他的福晋们也都纷纷起身告辞。福晋们走了之后,其余的客人们便也都一个个辞别了出去,扰攘一阵之后,四贝勒府终于清静下来。

    客人们一走。晴鸢的脸上的笑容立刻便消失无踪。此时孩子们早就被各自的嬷嬷抱了回去,看着空空荡荡的宴席,她的心中怒火中烧,脸色一片铁青。

    咬了咬牙。她转身便向着李氏歇息的偏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同样是铁青着脸的胤禛大步走来。她脚步一顿,脑中转眼间闪过无数念头。

    “贝勒爷。”她蹲了蹲身。

    “嗯。”胤禛应了一声,冷冷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前院的宴席才刚刚开始,他便听到后院传来消息,说李氏出了问题。不一会儿,各家各府的家眷们就都告辞出来,她们走了。前院的皇子、官员们自然不会多留,于是宴会就这么无疾而终。

    他的心里顿时便烧起了一片火。

    晴鸢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妾身不知。方才吃着饭,好好儿的李妹妹却说她的肚子不舒服,妾身见她脸色发白,就急忙让人扶她到这儿休息。同时差了高总管去请太医过府诊治。”

    胤禛此时的脸色已经是青中带黑了,冷哼了一声,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里面服侍的丫鬟们一见他们两个先后走进来,立刻便跪下说道:“参见贝勒爷、福晋。”

    胤禛黑沉着脸,一言不发走到李氏休息的榻前。还是晴鸢说了一声“起来吧”。她们才敢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胤禛仔细观察着李氏的情形。

    只见她的脸上白中带青,眉间隐隐有一丝黑气,竟是有些中毒的征兆。此时紧闭着眼。呼吸微弱,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他心中的怒火不由一歇,但随即又“腾”的一声,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转过头,看着晴鸢问道。

    晴鸢暗叹了口气,上前说道:“贝勒爷先别着急,先等太医来看了再说。今儿个的宴席是妾身一手操办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妾身自会彻查清楚,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一滞,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太过着急了,口气有些过火,不禁便有些讪讪起来,怒火顿时也消散了几分。

    “晴鸢,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了想,也不知怎么表达才好,他颓然叹了口气,有些痛恨自己的言不及义。

    晴鸢笑了笑,温言说道:“贝勒爷,妾身知道您的意思,放心吧。”

    他动容地看着她,眼中的冰封霎那间褪去,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叹息着说道:“抱歉,晴鸢,我只是有些着急。想着你们一块儿吃饭,她如今这样……你呢?你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猛然醒觉,赶紧推开了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拢成了“川”字,惊惧地问着。

    晴鸢摇了摇头,笑道:“妾身不要紧,贝勒爷,不必担心。”

    胤禛却还是不放心,皱眉说道:“一会儿太医来了,也让他给你把把脉,小心使得万年船啊!”

    听他这么说,晴鸢倒也不好拒绝了。

    夫妻俩就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静静等着。

    因着李氏已经陷入昏迷,霜叶在榻前不停给她擦着汗,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黑,心中焦急不已。

    仿佛过去了一千年,太医这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他便看见胤禛夫妇都赫然在座,急忙要上前来行礼,胤禛一挥手,道:“免了!你赶紧去看看李氏,这究竟是怎么了?”

    太医抹了一头冷汗,转头看去,第一眼就看见李氏那已经显了怀的肚子,心中顿时一个“咯噔”,知道自己说不得又卷入到皇家的后院争端中来了,顿时暗中叫苦不迭,书迷们还喜欢看:。

    然而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只能快步上前,一眼便看出来李氏是中了毒,立刻便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拉起李氏的手腕把着脉,他的额头上大汗淋漓,神色有些惶然。一会儿,他放下手腕,又翻了翻李氏的眼皮,心中更加确信无疑,眼神顿时一片闪烁。

    略一思忖,他站起身来。

    晴鸢一直观察着他的行动,见状急忙问道:“太医,李格格这究竟是怎么了?”

    太医咬了咬牙,看了她一眼,说道:“回贝勒爷、福晋的话,李格格不过是吃错了点东西,现下情况有些严重。待微臣先开一副方子,看看李格格吃过以后的反应再说。”

    胤禛深吸了口气,这会儿倒是平静下来,冷冷地说道:“就这么办吧!”

    太医行了个礼,正要去开药,晴鸢突然叫道:“且慢!”

    不只是太医,就连胤禛都看了过来,不知她要做什么。

    她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李氏,最后才看着太医说道:“太医,李格格如今身怀六甲,不知此事对她腹中的孩子可有影响?”

    太医心中暗暗叫苦。

    他是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的,可没想到这位福晋倒是自己把这事儿给捅了出来,难道就不怕暴露了吗?

    他心中一阵埋怨,却又不能不答,只得说道:“回福晋的话,如今若是李格格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无恙,但若她不好,那么孩子怕是也就保不住了。”

    也就是说,这次是冲着李氏本人去的吗?

    晴鸢思忖着,不再耽搁太医的时间,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太医一定要将李格格救回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太医如蒙特赦,赶紧退了下去开药去了。

    晴鸢看了胤禛一眼,正巧迎上他的眼神。她愣了一下,便说道:“爷,这儿的事情就交给妾身,您去歇着吧。如今太医已经来了,应该不要紧了才对。”

    胤禛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太医来了,不单是我,你在这儿也是无用。你也别守着了,交给下人们就是,你还是去看看孩子们,方才的事情怕是把他们吓坏了吧?”

    晴鸢想到三个孩子,心中顿时也是一紧,便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来,对秋玲说道:“你就留在这儿,替我好好看着李格格,若是有什么事赶紧来通知我。”

    秋玲也知道事情严重,急忙应道:“是,主子,奴婢明白了。”

    晴鸢这才微微放下点心,跟胤禛一起走出房门。

    胤禛看到在外面守着的高荣,说道:“一会儿太医写好方子,你赶紧派人去取药,然后请太医到正院儿来,给福晋和孩子们也都把把脉。”

    高荣心中一紧,急忙恭声应了。

    晴鸢暗叹了口气,看着胤禛道:“爷,那妾身就先回去了。”

    胤禛点点头,想了想却又道:“算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孩子们,我们一块儿过去吧。”

    晴鸢一愣,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夫妻俩便一块儿向着正院儿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彻底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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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正院儿里,果然喜姐儿他们几个都还没有睡,吵着要额娘呢。

    一见到晴鸢,喜姐儿和宝哥儿就冲了上来,一边一个抱住了她的腿,抬起头来“母亲”、“额娘”地叫个不停。惠姐儿则在嬷嬷的怀里伸出了双手,嚷嚷着要额娘抱。

    孩子们跟晴鸢亲密无间,胤禛见了自然心中高兴。不过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儿,还是他们的阿玛,却就这么被华丽丽地无视了,心中便又颇有些不快,不禁重重地咳了一声,提醒他们别忘了他。

    这下喜姐儿他们才看见自己那一向冷冰冰的阿玛就站在额娘身边,顿时便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下子拘谨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虽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胤禛跟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而且习惯了在除了晴鸢之外的人面前板着脸,孩子们跟他自然不比跟晴鸢亲近,甚至是有些惧怕的。

    晴鸢见他们父子、父女之间这个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倒是化解了不少尴尬,胤禛的脸上很可疑地红了一下,但却稍纵即逝,连晴鸢都没怎么看清楚。

    带着孩子们走进正房里坐下,喜姐儿就依偎在她怀里,担心地问道:“母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不要紧吧?”

    晴鸢笑着说道:“没事,一场虚惊而已,喜姐儿不用担心。”顿了一下又道,“喜姐儿今天做得很好呢,你把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妥当,额娘很开心。”

    小孩子是需要称赞的,这样才能激励他们的积极性,从而更加的学好。喜姐儿便羞涩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喜姐儿是姐姐,姐姐照顾弟弟妹妹是应该的。”

    晴鸢欣慰地紧紧抱了她一下。

    倒是胤禛听了这番话,不禁又深深地看了喜姐儿一眼。

    宝哥儿倒是也想钻到晴鸢怀里,若是这会儿胤禛不在。说不定他也就真的这么做了。然而因着他是男孩子,又是嫡长子,将来注定要继承胤禛的人,所以胤禛对他的要求很严格,虽然不常见面,却是姐弟三个里面最畏惧阿玛的一个。如今胤禛就在旁边看着,他虽然对喜姐儿和惠姐儿能够窝在晴鸢怀里颇为眼热,却也不敢放肆,只得睁着一双渴望的眼睛乖乖站在胤禛旁边。

    喜姐儿笑了一会儿。便又有些担心地问道:“那,母亲,姨娘呢?她要不要紧?”

    晴鸢一愣,下意识看向胤禛。果然见他皱起了眉头,不由微微一叹,旋又笑着对喜姐儿说道:“你姨娘也不要紧,太医方才已经给她看过了,开过了药,吃了以后就会没事的。”

    喜姐儿并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心思,松了口气。

    晴鸢从不隐瞒李氏才是她亲生母亲的事实,也从未禁止她们母女俩的接触,因此在喜姐儿心里。除了晴鸢之外,李氏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方才见她倒下,自然有几分担心,这会儿听晴鸢说无恙了,便也就信了。

    这时,只听小林子在外面说道:“禀贝勒爷、福晋。太医来了。”

    胤禛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小丫鬟掀起了帘子,太医便弓着腰走了进来。

    见过了礼,胤禛便问道:“你给李氏开的方子都开好了?”

    太医不敢怠慢,急忙说道:“回贝勒爷的话,开好了。已经交给高总管派人去拿药、煎药去了。”

    胤禛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晴鸢和孩子们,说道:“一事不劳二主。还请太医给福晋和孩子们把把脉,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不妥。”

    太医早就从高荣嘴里听说了叫他来干什么,此时自然不敢推脱,急忙应了一声,走上前给晴鸢和三个孩子都号了脉,仔细检查了一番。

    所幸大家都没事。

    不过这似乎也是意料中事。

    胤禛便又道:“还要劳烦太医,在府中多留一阵,待李氏服过药后,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太医心中暗自叫苦,却也不敢拒绝,急忙应了下来,便又由小太监带着去李氏那边歇着去了。

    晴鸢命人将孩子们都带了下去,转头对胤禛说道:“爷,这会儿其实也没什么事了,妾身想着越早开始调查越好,其他书友正常看:。您看……”

    胤禛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道:“也好。那你调查吧,我先去书房,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去那里找我。”

    晴鸢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这么做无疑是将此事全权交付给了她,不在一旁看着就是对她的全心的信任,虽然嘴上不说,他却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她的信任和支持。

    不得不说,她确实是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也有把握他不会怀疑是自己做的,但这种直接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是极大地稳定了她的心。须知她是他的妻,若是他们之间都产生了怀疑的话,必定会对她在府中的威信构成巨大打击。如此一来,以后想要再约束其他人就有些困难了。

    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有的没的全都抛出脑海,她定了定神,吩咐小丫鬟将高荣找了来。

    “高总管,方才宴席上侍奉的人,厨房里的人,还有李格格用过的餐具和菜肴,都看住了吧?”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高荣脸色有些苍白,恭声答道:“回福晋的话,都看住了。”

    也不怪他心虚。这次的宴会,虽然是晴鸢主持布置的,但具体的实施操作可是他在负责。如今出了岔子,晴鸢自然是没有责任的,岂不就意味着要他把这个责任背起来?

    为今之计,也只有祈求上苍,保佑李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这事儿还可以遮掩过去。如果李氏和孩子随便哪一个出了问题,即便晴鸢饶过了他,想必胤禛也不会令他太好过。

    晴鸢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此次投毒事件,明显是冲着李格格去的,目的为何你我都心知肚明。且不说李格格,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贝勒爷的血脉,不可等闲视之,此事绝对要追查到底,一定要把背后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高荣正巧看见,不由得心底一寒,急忙躬身道:“福晋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她点了点头,缓了缓口气又道:“今儿个的事情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怕是明儿个就会传遍京城。想来人们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我,所以你不要有所顾忌,只管放手去查,我虽不怕谣言,却也容不得有人肆意诬蔑,一定要还我清白才行。”

    高荣的神色更加凝重,道:“奴才明白了,福晋,一定会给爷和您一个交代的。”

    晴鸢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了。

    其实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想要查出真相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好歹是给了高荣一点暗示,相信以他的聪明定能够找到“嫌犯”才是。

    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望着胤禛的书斋方向,她不禁在心中叹息——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着落在胤禛头上的。若是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事儿就闹大了,说不得会难以收拾。但若他只是想做做表面功夫,则不会有太多麻烦,雷声大雨点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琢磨不透胤禛的想法,她便也歇了心思。这事儿正如方才所说,已经不是四贝勒府后院儿的事情那么简单了。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这种事情,直接关系到四贝勒府的面子、胤禛的面子,想来后院儿那几个人还不至于愚蠢到这种程度。那么会做这种事的人……

    她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在太医开出的药还算对路,傍晚的时候,李氏醒了过来。

    胤禛便又将太医叫了过去问话。

    “你老实说,现在李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怎么样了?”他冷冷地问道。

    太医抹了下额头的冷汗,斟酌着说道:“回贝勒爷的话,李格格和肚子里的孩子如今都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她中的毒终究还是有点深了,所以怕是会有些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胤禛的额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太医有些心惊胆战,咬着牙说道:“对母体而言,李格格怕是会落下一些长期的毛病,而对那孩子而言,则是先天就有些虚弱了,以后的日子要更加小心打理才行,否则的话……”

    胤禛的心底不由得一沉。

    就算不是很看重李氏和她的孩子,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对他下手不就等于对自己下手么?!

    他的胸中“腾”的一声就燃起了一片火焰。

    怒火中烧,然而他早已习惯了掩藏自己的心事,因此也并未表现出来,仍旧冷冷地对太医说道:“太医妙手回春,救回了李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十分感激。今后她们母子还要继续麻烦太医,请太医多多为她们调理调理才是。”

    太医受宠若惊,急忙躬身道:“不敢当。这本就是下官分内的事情,贝勒爷太客气了。下官自当尽展所学,争取让李格格和孩子早日康复。”

    胤禛淡淡地应了,派小林子送了他出去,自个儿则站了起来,走到院子里。

    天边的夕阳西下,金黄色渲染了天空。那灿烂的色彩映入眼中,一片辉煌,然而在胤禛看来,却始终透露着一丝颓气。

    他的面上一片沉静,然而底下双手却紧紧握成了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谣言与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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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帝和一众皇子们忙里偷闲,在御花园里游玩。

    在康熙帝面前,这些儿子们自然不敢露出丝毫敌对之意。康熙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争斗是一回事,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又是一回事,皇子们心里的算盘都打得精着呢,轻易不会露了破绽。

    表面上一片其乐融融的和睦气氛,康熙帝坐在上首,笑呵呵地看着胤褆和胤祉对面而坐,在棋盘上展开厮杀。其他的皇子们或围在他们周围旁观,或坐在康熙帝下首茗茶,各自都敛去了锋芒,显得平和宁静。

    忽然,只听胤礽开口问道:“老四,那天你那位格格突然犯病,这会儿不要紧了吧?”

    胤禛一愣,随即心头一紧,淡淡说道:“多谢太子爷关心,已经没事了。”

    胤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四,不是我说你,你这后院儿也太不令人省心了啊!上次就难产死了个格格,这会儿好不容易又有个格格怀上了,可别又折腾没了!”

    胤禛心中一怒。

    他把这两件事扯在一起,是想暗示自己连家事都处理不好吗?其实在座的皇子们家中,除了几个小的,成家不久的以外,谁家又没有点儿龌龊的事情?

    于是也不客气,冷冷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吃错了点儿东西罢了,太医开过药以后也就好了。至于上次,难产之事谁也说不准,人都说女人生产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也是天意。”

    “是啊是啊,那都是那些女人们福薄命薄,为皇家传宗接代这种任务对她们来说,太沉重了。也唯有像四嫂那样福泽深厚的女子才能镇得住,一连给四哥生了一儿一女,不也一点儿事都没有么!”胤祯急忙在一旁帮腔道。

    胤礽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兄弟俩一眼,这才缓缓说道:“这话也对。我看晴鸢就最是个好命的,如今儿女双全,又得到老四全心全意的宠爱,女人能够享受到的福泽也不过如此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禩本是在围观下棋的,这会儿也忍不住插嘴道:“四嫂本就是个贤良淑德的人,她一片赤诚、忠厚待人,老天爷自会青眼有加,这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善果结出的善缘。”

    他们几个说着。其他人也就在一旁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面的想法谁又能说得准?

    康熙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儿子们,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然而李氏真的不要紧了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当日太医诊断的时候便说了。虽然毒已经解去,但由于中毒的时间有点长,所以多少还是对母体和孩子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原本李氏那红润光泽的脸色已经有了灰败之色,呈现着病态的蜡黄。别人怀孕都会胖,她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反衬出那高高挺起的肚子,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更麻烦的是那腹中的胎儿,自从中毒事件后就一直不是很好,多亏了太医隔三差五就上门来诊治、调养一番。否则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问题。

    这种时候就看出母性的伟大来了!

    李氏不管自己有多不舒服,第一个想到的仍然是保住自己的孩子,为此,她无比配合太医的治疗,太医说往东她绝不往西,哪怕连续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也没有丝毫怨言。就算太医说一直要睡到生产的时候也毫无异议。

    晴鸢也对她无比的照顾,不但再次将她院子里的人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更是从饮食开始对她的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务必要从一开始就掐断任何阴谋诡计的根源,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不但如此。她还让嬷嬷每天都带着喜姐儿去李氏的院子里,陪她说说话儿,用亲生女儿来帮助她提振精神、化解忧郁。怀着一颗放松的心态去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李氏对晴鸢的这些做法一律无条件遵从。

    虽然有谣言说是晴鸢下的手,为的是不让她生出孩子来给自己的孩子争宠,但她却坚信这绝不是晴鸢动的手脚。

    如果晴鸢真的不想让她生下孩子,机会有很多,甚至可以让她根本没机会说出怀孕的事实,从而一开始就不让任何人知道孩子的存在,既然如此,又何必冒着被人指责、拆穿的风险,在那种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呢?

    晴鸢是个聪明人,绝不会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

    但不是晴鸢下的手,必然会有其他人下手。究竟是谁干的?她不知道。不过有一样可以肯定,那就是晴鸢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必定会全心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所以她只要安心享受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晴鸢就行。

    正因为这样的心态,所以在李氏中毒之后,并没有出现人们想象中妻妾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晴鸢和李氏之间的联系似乎又紧密了一层,在外人的眼里,紧紧联系在一起。

    于是宋氏和耿氏紧张了。

    李氏的态度无疑成为了证明晴鸢的清白的最好证据,虽然也有小部分人固执己见,认为李氏太傻被晴鸢给骗了,但大多数人已经对晴鸢释怀,觉得真的跟她没什么关系。那么撇开了晴鸢,有动机、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不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么?

    宋氏和耿氏都知道不是自己做的,但却拿不准是不是对方做的。同时,她们也知道人们已经将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了她们身上。

    别人也就罢了,万一晴鸢或是胤禛之中任何一个相信了外界的谣言,对她们都将是致命的打击,其他书友正常看:。因此,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让,各自瑟缩在自个儿的院子里,除了每日的请安,若无必要绝不踏出房门一步,以此来杜绝任何可能的进一步的谣言。

    晴鸢其实也没想过她们会是那么没脑子的人,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但见她们如此识相,自个儿关了自个儿的禁闭,倒也正中下怀。

    至少不会让人有机可乘,借着她们的手来对四贝勒府不利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终于迎来了李氏临盆的日子。

    因为母体和胎儿的情况都不是很好,一听说李氏发作了,晴鸢立刻就派了人去请太医,同时自个儿也立刻来到了李氏的院子。

    一直自关禁闭的宋氏和耿氏也来了。

    只要能够让李氏平安生下孩子,她们这苦哈哈的日子也就算到了头,她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衷心期盼别人顺利生下胤禛的孩子的一天!

    心中五味杂陈,她们给晴鸢见过了礼,便低着头静静地守在一旁,一言不发。

    听到消息的胤禛也赶回来了。

    自从胤礽在康熙帝面前说了那番话之后,这件事情就有些变味了。虽然康熙帝不一定就听从了胤礽的话,但若是李氏真的一尸两命,怕这件事真就要上升到胤禛的个人操行的高度上。修身、齐家、治国,然后平天下,万一连“齐家”都做不到,又怎能做一个好臣子、国家栋梁呢?

    因此他一反往日对李氏的漠视,转而无比重视起她们母子的安全来。

    不过好在他虽然担心,却还不至于没了理智,仍然将此事全权交给晴鸢来负责,哪怕她将李氏身边全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也不曾有过怀疑,否则这会儿四贝勒府会更加的鸡飞狗跳!

    一屋子的主子都静静坐着,看着丫鬟们从产房里匆匆走进走出,耳边传来李氏凄厉的大叫声,还有产婆不停的安慰和打气声,心中各自转着各自的念头。

    胤禛在思忖着万一李氏真的难产,该如何化解种种对自己不利的说法。宋氏和耿氏则一会儿担心李氏难产会给自己带来不利影响,一会儿又害怕李氏生了孩子以后会对自己的地位造成威胁,心中七上八下,一片乱糟糟的。

    唯有晴鸢最是镇定。

    能做的她都做了,如今她已经无能为力,能否一切顺利就只能看李氏自己的造化了,她着急也没用!

    不一会儿,太医也来了,被胤禛安排在偏房中休息等待。

    李氏痛了整整五个时辰,连声音都喊哑了,到最后根本发不出声来。几度昏死又醒来,完全是一股拼命也要生下孩子的念头支撑着,始终不肯放弃。

    晴鸢等人在外间等着,也是一样的筋疲力尽。胤禛毕竟是个男人,情况要好一些,但对晴鸢和宋氏、耿氏而言,却已经十分的疲惫。

    胤禛看了看强打着精神,眼下一圈乌黑,完全依靠浓茶来提神的晴鸢,心中闪过一丝心疼,刚要叫她去休息一下,突然,产房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生了!生了!”产婆等人高声叫道。

    晴鸢等人一喜,随即又是一惊——既然已经生了,为何却听不到孩子的啼哭声?!

    万分感谢kiichi童鞋、inging童鞋的粉红票,还有淇淇宝贝我爱童鞋的打赏,非常感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先天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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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顿时“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里来回踱着步,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紧紧捏着手里的手绢,双眼盯着产房的门,脸色变幻莫测。

    宋氏和耿氏面面相觑,却又不约而同低下了头,心中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又过了一会儿,才见产房的门帘掀了开来,产婆匆匆忙忙跑来,“噗通”一声跪下说道:“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李格格生了个小阿哥。”

    胤禛心中一喜,但却立即又沉下了脸,看着面色惊惶的产婆,问道:“为何不闻婴儿的哭声?”

    他的心底一沉——难道是个死婴?,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刚听到“小阿哥”三个字,心中顿时一震。

    她总以为自己可以看得开,不会在意别人会不会同样生下胤禛的儿子,但当事情真正发生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做不到那样的洒脱。

    儿子是传宗接代的根本,不管胤禛怎么想,多几个儿子总是件好事。而,一旦有别的女人生下儿子,也就代表着胤禛的继承人多出了另外的选择,虽然宝哥儿还是嫡长子,可历史上嫡长子不能继承父业的例子多了去了,就连康熙爷也不是顺治爷的嫡长子啊!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权势和地位,却真心想要把最好的一切都交给宝哥儿。而目前看来,宝哥儿最好的前途不外乎就是继承胤禛的位子。

    她的心中一时间乱糟糟的,听到胤禛的问话,却一瞬间镇定了下来,定了定神看向面前的产婆。

    那产婆吓得面色苍白,哆哆嗦嗦说道:“回……回贝勒爷的话,小……小阿哥生来体弱,怕……怕是有些艰难。”

    胤禛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不自觉带上了火气,怒道:“他的情形究竟怎么样?!”

    产婆哪里经受得起他的怒气。当下浑身都抖得像筛子,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晴鸢见机得快,说道:“爷,别问她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怕是也说不出什么来,还是赶紧叫太医过来看看吧。”

    胤禛被她一言惊醒,顾不得生气,赶紧命人将太医叫了过来。

    晴鸢到底心细些,又问那产婆道:“李格格呢?她不要紧吧?”

    产房里这会儿是一片寂静,一点没有生产完后的喜悦和热闹,其他书友正常看:。让人忍不住心底发毛。

    产婆见她和颜悦色的,心气顿时壮了些,勉强不抖了,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回福晋的话。李格格也不大好,这会儿已经昏过去了。”

    晴鸢便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母子都出了问题,这还真是件麻烦事啊!

    太医就在隔壁,因此来得很快。刚要给胤禛夫妇行礼,却见胤禛一摆手,不耐地说道:“别管这些虚礼了,你快去看看小阿哥,究竟是什么问题?”

    太医不敢怠慢,急忙请产婆抱了小阿哥出来。

    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通红的孩子。不像宝哥儿刚生出来时那么的精神抖擞,一张小脸儿似乎泛着青,哭声更是像小猫的叫声似的,断断续续,听着倒是让人止不住心酸。

    晴鸢是做母亲的人,心中顿时一软。

    太医摸着孩子小小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嘴唇等仔细看着,问了产婆许多生产时的情形,一张脸越来越沉,看得一旁的众人的心也不停往下掉。

    终于,他站起身来。走到胤禛面前道:“贝勒爷,请恕下官直言,小阿哥这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带着毛病。虽然好不容易生出来,这先天的不足已经形成,怕是无法根治了。”

    胤禛的脸色黑沉,压抑着怒气问道:“这么说,他一辈子都会疾病缠身了?”

    太医自然感觉得到他的怒气,心中一颤,仔细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倒也不至于就是疾病缠身,只要保养得当,还是可以无病无灾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但是想要做个完全健康的人,怕是难了。”

    “砰”的一声,却是胤禛一怒之下,将案头的盆栽给扫落了地上。

    众人顿时都吓了一跳。

    晴鸢看了看那先天不足的小小婴儿,又看了看怒火狂彪的胤禛,微微叹了口气,对一旁战战兢兢的太医说道:“太医,既然您如此说了,还请开些方子给小阿哥调理一番。既然孩子生下来了,我们说什么也要让他平安长大才是。要什么东西您尽管说,我们定当尽量去找。”顿了一下,又道,“然后还要劳烦太医去给李格格看看。她如今已经昏迷过去,怕是生产的时候亏了身子,也是需要好生调理的。”

    太医不由有些动容地看着她。

    早听说四贝勒福晋最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他原不信——能够将诺大的贝勒府管得服服帖帖的女人会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么?如今一见却陡然生出一种“名不虚传”的念头来。

    若是换了别的府邸,碰到这种情形,正室夫人怕是已经乐坏了吧?正恨不得那小孩就此死了,最后连孩子的生母也一起死去才好,又怎会说出让他们好生调养的话来?还主动要求他去为那昏迷的妾室诊治。

    不过微微一愣神,他便惊醒过来,急忙唯唯诺诺应下,然后按吩咐做事去了。

    胤禛这才从狂怒中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晴鸢的眼神露出一丝满意和感激。这种时候,连他都难免失了冷静,也就只有她能够保持清醒,做出最恰当的判断。

    晴鸢命产婆将孩子抱过来,她接过,只觉得入手轻盈至极,别说比不得宝哥儿,就连惠姐儿刚出生的时候都比他重,顿时又是一片心酸。看着那红里透着青的巴掌大的小脸,母性的本能涌了上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了。

    胤禛也凑了过来,看了看这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心中闪过一片怜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孩子还在娘胎的时候就吃够了苦头,如今李氏的身子眼看着又垮了,怕是不能亲自带孩子了。他就跟喜姐儿一样,养在你那儿吧,吃药什么的也方便。”

    他早就说过,不管谁生的孩子都会放在晴鸢身边养,因此她早有心理准备。况且这孩子在她身边确实比在李氏身边更容易得到好的照顾,两人的条件本就是天差地别,为了这孩子好,确实还是由她来养比较妥当。

    因此便也不推辞,点了点头道:“爷放心,妾身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胤禛叹了口气,看着她微微笑道:“你我自是信得过的,这孩子交到你手上,我便没有不放心的地方。”

    宋氏和耿氏在一旁看着、听着,先听到李氏生了个儿子的时候一僵,随即又听到这孩子生来带病,顿时又松了口气。可现在听到胤禛居然又将这个孩子交给了晴鸢,顿时便心慌意乱起来。

    当年喜姐儿也是一生下来就给了晴鸢,弄得李氏这个母亲到现在也跟自己的女儿不够亲近,如今这儿子又给了晴鸢,难不成胤禛打算把自己所有的儿女都交给晴鸢不成?!

    明明是个最荒唐不过的念头,可她们心中却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们这就是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也就是说,她们就算费尽心思生下孩子也是枉然,最后都只会便宜了晴鸢,那些孩子都只会管晴鸢叫“母亲”!

    被这样的念头吓到了,她们脸色煞白,惶惶然对视了一眼。

    这时太医也已经给李氏诊完了脉,出来说道:“禀贝勒爷、福晋,李格格本来怀孕的时候就伤了身子,这会儿拼命生下小阿哥,却是已经伤到了根本,怕是以后都会落下些毛病了。尤其……”他犹豫了一下。

    “尤其什么?”胤禛是不会做出“追问”这种事情来的,所以只能由晴鸢开口。

    “尤其是李格格今后,怕是再难有孕了。”太医沉吟半晌,终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胤禛和晴鸢不禁便对视了一眼。

    胤禛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没办法生就算了,只要能把人调理好,也算达到了目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太医,无需顾虑。”

    太医听了这话,仿佛一颗定心丸落肚,顿时定了定神,躬身道:“下官明白了。贝勒爷请放心,下官一定尽力为李格格母子调理。”

    胤禛满意地点点头。

    晴鸢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抱着孩子站起身来,对胤禛说道:“爷,这会儿太医给李妹妹和孩子开药调理,也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妾身就先告辞了。孩子既然已经这样了,妾身还需要好好布置布置才是。”

    胤禛点了点头,说道:“正该如此,你自去吧。这孩子体弱,怕是还有许多麻烦的地方,辛苦你了。”

    晴鸢抿嘴一笑,道:“为贝勒爷分忧,何来‘辛苦’之说?倒是爷,您也在这儿等了半天了,也是时候该回去歇歇了。”

    胤禛笑了笑,道:“你放心,我知道的。本该陪着你回去,不过想来你回去之后必定还有许多事要做,我也就不去给你添乱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派人来找我就是。”

    晴鸢点头应了,又转头看了看仍然陷入惊慌和绝望的情绪中的宋氏和耿氏,皱了皱眉头道:“两位妹妹也快些回去休息吧,累了大半天了。”

    宋氏和耿氏不敢多说,急忙退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侧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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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添了个儿子,但这个儿子先天不足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的上流人家中流传开来。

    宫里面的康熙和德妃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德妃还特意将当日给李氏母子治病的太医叫了去,细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形。

    问完了之后,她很是感叹了一番,然后趁着康熙到永和宫歇息的时候说道:“老四也算是个苦命的了。好不容易才又有了个儿子,偏生却是个带病的身子,也不知能不能养大。”

    康熙沉默了半晌,叹息道:“老四这些年确实有些波折,不过好在他性子沉稳,只要坚持下去,相信波折终究都会消失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德妃听了,顿时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在康熙看不到的角度,缓缓勾起了嘴角。

    第二日,康熙就将胤禛叫了进宫,与他单独交谈了一阵之后,他走出来,虽然面上是一贯的清冷无波,但熟悉的人还是可以看出,他眼中的迟疑和冰冻。

    回到四贝勒府,他径自去了晴鸢的正院儿,看见晴鸢正抱着刚刚出生才十天的小名安哥儿的小儿子,轻轻逗弄着。

    取名安哥儿,就是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意思。这孩子生来带病,胤禛对他的期望也不高,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就行了。

    因为孩子体弱,晴鸢也没有替他怎么操办洗三的事情,洗三当天由她亲自动手,给孩子走完了礼仪就算了,一切以安全为要,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且不说李氏还在坐月子,就算是出了月子,她的身体想要调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说不得要拖上个三五年也不一定。因此这安哥儿是十成十要成为第二个喜姐儿的了。

    对此,李氏虽然不愿,却也没有办法。

    自己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子,还是个儿子。她自然不愿交给别人。但如今她自个儿的身子衰败到这种程度,就算想要亲自照顾孩子也是力有未逮。

    然而交给别人她却是更加不放心。

    这些年跟着晴鸢,她对这位正室的了解比其他几个妾室都要来得深。只要自己母子不触动晴鸢的逆鳞,不对她和她的孩子们构成威胁,她也不会跟自己这个妾室和两个庶子女计较。

    这么一想,她也就乖乖听从了吩咐,将安哥儿交给晴鸢抚养,而自己则集中精力恢复健康。

    太医已经跟她直说了,她今后怕是再也不能怀孕,其他书友正常看:。刚开始的错愕和绝望。如今已经悉数转化为生的决心。虽然以后可能都无法再生,可她已经有了一子一女,该满足了,当下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恢复健康。孩子毕竟还是要生母在才能真正有所保障。否则万一她去了,两个没娘的孩子就只能指望晴鸢的“贤惠”,可这“贤惠”能够持续到几时?

    再说,她死了,那下毒害她和孩子的人岂不永远都会逍遥法外?她要留着这条命,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报仇雪恨!

    她表现出来的恭顺很是合了胤禛的心意。

    他可以接受这个意外跑出来的儿子,但却容不下妾室因此而恃宠生骄,自以为生子有功就将后院闹得天翻地覆。

    因此。尽管庶次子诞生,四贝勒府却还是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似乎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这毕竟只是表象。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一定会触动些什么。

    胤禛站在门口,看着一脸慈爱的晴鸢和她怀里的孩子。却久久没有动弹,脸上也没了那股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犹豫和迟疑。

    过了一会儿,晴鸢抬起头来,看见胤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禁惊讶地站起身来,抱着安哥儿迎上前去,微微墩身道:“贝勒爷吉祥。爷回来多久了?怎的不进房来?”

    胤禛扶起她。揽着她的腰走回房中,看着她手上的孩子,露出一丝笑容,问道:“这孩子今天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晴鸢笑了笑,怜惜地看着他道:“还好,今儿个比昨儿个多喝了些奶,也没吐出来。”

    她本就对胤禛、对李氏都没什么特别的情感,就算有,也算不到这无辜的孩子身上来。这孩子从娘胎里就吃尽了苦头,如今小小年纪就一身病痛,怎能不令人怜惜?别说她对这孩子从来就没什么恶感,就算有,这会儿也已经全都消失殆尽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就好。”胤禛说了这句就闭口不言了,神色郁郁,眼光也从她们母子俩身上挪开,飘飘荡荡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晴鸢沉吟了一下,将安哥儿交给她的奶妈,然后示意秋玲带着小丫鬟们端了水进来,亲手服侍着胤禛换了衣服、洗了手脸。

    “爷今儿个不是进宫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笑着问道。

    胤禛的眼神闪了闪,说道:“皇阿玛有些事情交代,说完自然就出来了。”

    晴鸢又笑道:“原来如此。只不知爷去看望了额娘没有?说来安哥儿出生以后,还没带他进宫去见过额娘呢,我琢磨着等他的身子再好了些再去,爷的意思呢?”

    “这事儿你决定就好。”胤禛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爷这么说……”她轻笑起来,“可是有什么心事?”

    胤禛看着她,终于拿定了主意,收起了眼神,凝重地说道:“晴鸢,皇阿玛叫我进宫去,主要是为了李氏的事儿。他让我把李氏升为侧福晋。”

    晴鸢不由一愣。

    自从李氏生下儿子,她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却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形式。

    微微自嘲地一笑,她轻声说道:“没想到这事儿居然会惊动了皇阿玛。”

    胤禛心中“咯噔”一下,急忙抱住了她,急切地说道:“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晴鸢也不挣扎,乖乖让他抱着,只是微微掀了掀眼帘,带着淡淡的嘲讽的语气,其他书友正常看:。说道:“我想的那样?我倒是如何想的啊?”

    胤禛定了定神,看着她苦笑道:“晴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真的不是那样的。李氏当初为何会中毒,这事儿你也应该有几分明了。皇阿玛本是想要赏安哥儿的,可又怕他福薄受不起。况且如果赏了他,今后怕是会对宝哥儿不利,所以才会改为给她的生母。李氏在府里是个什么情形皇阿玛心里也很清楚,按照皇家的惯例。升她的份位也是正常,所以才会特意跟我说了两句。皇阿玛也知道,就算升了她做侧福晋,你在这个家、在我心里的地位也不会有丝毫改变。这只不过都是做给人看的罢了。”

    听他急急忙忙说了这一大堆,晴鸢心中的讥嘲却是一点都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了。

    为了补偿所以才会关心李氏吗?她可从没见过皇帝会管到自己儿子的家务事上的!况且既然他愿意补偿,那么当初又何必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能够置啄的事情,她在心底嘲讽了一番,然后小心收藏起所有的情绪,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又是一贯的平静温和。

    “爷,您不用说那么多的,李妹妹为爷生下了一儿一女。提升为侧福晋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妾身,当然知道爷对妾身的好,不会有任何别的想法,您就放心吧。”她微微笑着说道。

    “……如此就好。”短短的回话,是因为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表面上看来晴鸢似乎并没有对此事有太大的抵触,仍旧是他熟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人儿。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总是不能平静,仿佛在这温婉的笑容下,有什么正在破裂、远去、甚至消失?

    仔细审视着她的笑容和眼神,他的心中惊疑不定,自然也就说话少了。

    “爷?”晴鸢讶然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这般凝视着她所为何来?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异样,只得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其他书友正常看:。摇了摇头道:“我本不打算要什么侧福晋,不过既然皇阿玛已经开口了,这事儿不做也得做。明儿个我就会上折子去给李氏请封,你在家里也打点一下,该预备的预备一下。”

    “妾身知道了。”晴鸢再次垂下了眼帘,心中的嘲讽之意更甚。

    早已决定了的事情,又何必再来跟她说呢?

    贝勒府里允许有一正二侧三位福晋,如今已经有了个李侧福晋,不知那位年侧福晋何时会进府来?

    事到如今,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去处理梦境与现实的事情。梦境中曾经见过的事情,她会做好准备,免得将来发生了她会措手不及。即使最后什么也没发生也没关系,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胤禛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偏生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由便有些气闷。他从小虽然遇到颇多波折,却养成了事事都想掌握在手中的性子,如今却偏偏碰到完全无法掌控的事情,对象还是自己最看重的人儿,心里的不快一旦产生了就难以消除。

    他放开了她,淡淡说道:“我先去书房了,有事去那里找我。今晚是去耿氏院儿里过夜,你不必等我了。”

    晴鸢也淡淡地笑道:“妾身知道了。”

    他见她似乎毫无反应,不由更是气恼三分,转身便走了出去。

    早该想到的。自从成婚之后,她自己定下了妻妾们的侍寝时间,又什么时候主动破过例?就算有,也是他缠着她,自己不肯去别的地方的。

    想到这里,他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似乎对她对他的这种态度有了某种了悟。然而这灵光一闪毕竟太过短暂,转瞬即逝,他想要抓住的时候却已经完全没了踪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李氏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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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从来没想到过,竟然会有那么大一块馅儿饼从天上掉下来,那么巧正正就砸在她的头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虽然早知道皇家的规矩,生下儿子的女人地位会抬升,但有晴鸢挡在前面,又有自己的出身摆在后面,她从未奢望过能够爬上侧福晋的位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然而没想到,她越是不争,这机会就来得越快,生产完还不到一个月,胤禛就已经上折子为她请封了!

    再怎么说来,她毕竟是个普通的女人,在经历了这一切后,不禁就开始幻想着,难道胤禛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是个对除了晴鸢之外的女人都冷心冷情的人?会不会其实对她,他也是有着那么一两分的怜爱?

    但这样的美梦还没做两天,就轰然破碎了。

    成为侧福晋,她的权力和地位也就高了很多,以前不能做、不敢做的事情,现在也有了可能。再加上心头那小小的期望,她便试探着想要把喜姐儿和安哥儿都要回自己身边抚养。

    胤禛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李侧福晋身子虚弱,怕是照顾不好孩子,还是交给嫡福晋吧。”

    就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李氏很快就意识到,她这个侧福晋怕是胤禛照皇家的规矩所做出的安排,并不是她之前以为的那样对自己有了什么心思。得出这个结论,失望在所难免,但她毕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虽然难过,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想想现在,其实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了!

    侧福晋也是入了皇家的玉碟的,算得上是正式的妾室了。只要她不犯什么无法饶恕的错误,这侧福晋的位子就可以一直做到老死。再加上安哥儿就算没养在身边,也一样是她的儿子,这是没人能够否定的,将来他长大了。她也就有了依靠,如此想想,其实她也已经拥有了很多。

    原本的各种贪欲、争强好胜的念头,都已经被胤禛无情抹杀,在她早已认命之后,有了如今的生活,她便也满足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而同时被这件事刺激到的,还有宋氏和耿氏。

    宋氏得知消息之后,就关在自己的房里砸碎了几乎所有能砸的东西。

    她本是陪伴胤禛最久的人。然而出身上输给了晴鸢,做不成嫡福晋,如今子嗣上又输给了李氏,也做不成侧福晋。这叫她情何以堪?!

    尤其。她本来有生子的机会的,却被人生生夺去了这个机会,如今就是连怀孕也难!为了笼络住胤禛,她不惜将自己身边的丫鬟开了脸,这可是四贝勒府里的头一份!可结果呢?她仍然什么都没争到!

    她不甘心!

    但耿氏却没有那么多不甘心。

    她陪伴胤禛的时间是最短的,心机又远远超过了宋氏。对她来说,与其伤心愤怒,倒不如好好想想李氏究竟是怎么上位的?如今还有一个侧福晋的份额,不赶紧争取过来。难说什么时候就会有新人进门,会出现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

    李氏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能够让胤禛允许她生下孩子,并且晋升为侧福晋呢?

    她仔细思忖着。

    李氏晋升侧福晋,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晴鸢也跟着忙碌了半天。

    身份不同了,住的院子的规格、服侍的下人们等等都需要相应进行调整。还有那些上门道贺的人。正好祝贺宝哥儿的诞生和李氏的进位都凑到了一块儿,旁人不知道此事其中的蹊跷,见李氏那么快就上了位,还以为她真就在胤禛面前那么得宠,送礼的时候少不了送她那一份。

    也亏得晴鸢如今早已不为这些事情伤神了。否则见了这种情形,怕不又是一番伤心。

    送给安哥儿的礼物,她收下了,其他书友正常看:。送给李氏的则让李氏自个儿派人来收,她才懒得管。

    一来二去,送礼的人也渐渐觉出了味儿来——哪有儿子跟亲娘分开收礼的?分明是安哥儿如今还在晴鸢那儿养着,并未因为生母的地位提高而有所变化,这像是个得宠的妾室应该享有的待遇么?

    他们这才察觉这礼送得有些欠妥当。但礼物已经送出,却也不好收回来了,只得暗自惴惴,提心吊胆。

    晴鸢却不理这么多。

    安哥儿满月的时候,同样是怕太过隆重的福泽会令他承受不起,因此不管是康熙还是胤禛都不曾有太多动作,只是请了相熟的一些亲戚朋友,以及自家兄弟吃了酒,便算是庆祝过了。

    只是在满月酒席上,当宋氏和耿氏看着头戴玉扁方,珠翠流苏,身着宝蓝色缎绣云鹤纹袷袍,外罩着老贡缎提花水貂毛背心的李氏,通身侧福晋的派头坐在晴鸢下首,却对她们高高在上的时候,不禁红了眼睛。

    满月之后,安哥儿的身子好了许多,面上的青气消散了不少,虽然算不上脸色红润,却也比刚出生的时候多了几分光泽。晴鸢想了想,还是带他进了宫,去给德妃看看。

    同时进宫的还有李氏。她既然已经是侧福晋,按例是可以进宫参拜德妃的了,正好趁此机会一起进宫去,免得回头晴鸢还要再带她跑一趟。

    能够去晋见德妃,又能够跟自己的宝贝儿子在一起,李氏又哪有不愿意的?

    于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婴儿就一起来到了永和宫中。

    德妃对李氏这个自己孙儿的生母还算和气,受了她的叩头,又赏赐了一套青花瓷的头面首饰,算是认下了这个儿媳。不过晴鸢还在一旁,她自然不会对李氏表现出太多的热络,只是抱着自己的小孙儿,不住地叹息,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孩子也确实是个命苦的,小小年纪却一身的病痛。瞧瞧他这小脸儿……唉!”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确实为这小小的孩子心疼着。

    晴鸢心头也有些沉重,却还是劝道:“额娘,您也不必太过担心。这孩子虽然苦了些,但如今却也已经慢慢恢复了过来,想来只要好好养着,回头也是能健健康康长大的。”

    德妃又叹了口气,道:“是啊,只要他能健健康康长大,就是比什么都好的事情了!”转头又对晴鸢说道,“也多亏了你对这孩子如此上心。我这几个媳妇里头,你是最最细心谨慎的,孩子交给你,那是最好不过的事儿!倒是辛苦了你了。”

    晴鸢低着头,平静地说道:“额娘这话说的。这孩子怎么说也是贝勒爷的子嗣,儿媳自然是要多多上心的。况且这孩子也是个听话的,平日吃药什么的都不怎么让人操心,倒也说不上什么辛苦。”

    德妃便拍了拍她的手,叹道:“就知道你是个温柔大度的人,能娶到你,是老四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晴鸢抿嘴而笑,心中却有些酸涩。

    胤禛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是否就是她今生的魔障?况且当日要不是德妃耍的计谋,她也不至于嫁进皇家,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可见实在是跟福分什么扯不上关系的。

    李氏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有着难以细述的辛酸。

    德妃口口声声称赞着晴鸢,却对她这个孩子的生母不置一词,可见在她心里,她的儿媳其实只有晴鸢一个。自己这个侧福晋,也就只有摆摆架势,看着风光罢了。

    德妃逗弄了一阵怀里的安哥儿。可能是因为体质虚弱的原因,他只是静静地躺着,被逗弄了也只不过摆摆小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跟宝哥儿当初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书迷们还喜欢看:。渐渐的,德妃便也觉得有些无趣。

    心里疼惜安哥儿是真的,但终究少了几分喜爱,便将孩子交给李氏抱着,又拉着晴鸢问道:“宝哥儿他们呢?为何不一起带来?”

    晴鸢察言观色,急忙笑道:“儿媳只是看安哥儿身体虚弱,怕是一路上需要多加看护,怕带多了孩子来会疏忽了对他的照顾,所以就没带。等过两天安哥儿的身子更好些了,儿媳就将他们都带进来,好好儿陪额娘说说话儿!”

    德妃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说道:“我在这宫里,一天到晚也都是闷闷的。这诺大个永和宫,偏生说话的人没有几个,冷冷清清的,你若有空就多带孩子们进来转转,就当是陪我这老太婆解解闷儿。”

    晴鸢便掩嘴笑道:“额娘正是风华正茂、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说什么老太婆呢?您瞧瞧,跟儿媳和李妹妹在一块儿,若不说破,谁知道您是儿媳们的额娘?怕就是说姐姐也有人相信的!”

    几句话说得德妃眉开眼笑,伸出手去就揪了揪她的小嘴儿,笑嗔道:“偏就你这小嘴儿,油嘴滑舌的,哄得人心肝儿肺都要交出来,真真儿是个鬼精灵!”

    旁边的宫女太监们都笑了起来,顿时一片其乐融融。

    李氏惊讶地看着她们,第一次看到晴鸢在德妃面前是个什么模样,简直跟在家中有着天壤之别,心惊之余,更是有着深深的忌惮。

    难怪家里的几个女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斗不过晴鸢,这位嫡福晋的心机,她们怕是拍马也追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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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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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德妃那里出来,晴鸢和李氏便要打道回府。然而没走两步,却有个宫女迎上前来,对她们说道:“奴婢见过四福晋、李侧福晋。奴婢是太子妃派来的,太子妃听说今儿个两位福晋进宫来了,就让奴婢来请您二位过去聚聚。”

    晴鸢愣了一下,不知这太子妃找她有什么事?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氏,说道:“李妹妹,太子妃相邀,我们本不该辞。只是安哥儿吃药的时候到了,怕是没什么时间再留在宫中,书迷们还喜欢看:。你就先回去吧,太子妃那儿我自会帮你说明,下次再给你引见太子妃。”

    李氏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声,听话地带着安哥儿就出去了。

    一来,晴鸢的话她不敢不听,二来,她的出身不好,不过是凭着生了喜姐儿和安哥儿才做了侧福晋,在太子妃这种天生的贵人面前总是难免低人一头,她也懒得去自讨这个没趣。三来,安哥儿就是她的身家性命所在,只有安哥儿好好的她才有未来,什么荣宠都是虚的,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安哥儿更重要的,又怎会为了这种事情耽搁了他吃药的时间?

    晴鸢自是明白她的心理的,所以才会做主让她先走了。否则,知道的说她是体恤妾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心胸狭窄,见不得李氏受人待见呢!为了她“贤惠”的名声着想,又何必做出这种会让人诟病的决定来?

    见李氏听话地走开,她便对那宫女说道:“走吧,去见太子妃。”

    那宫女明明受命来请两个人,晴鸢却当着她的面儿遣走了李氏,以她的身份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晴鸢一眼,然后才带着她向着毓庆宫走去。

    不一时,来到瓜尔佳氏的住处,晴鸢一看。原来不只是她,董鄂氏、田氏等也在座,便笑着走了进去。

    “见过太子妃。”她墩身行礼道。

    瓜尔佳氏急忙上前扶起了她,笑道:“正好今儿个三弟妹她们也进宫来,我听说你也来了,就冒昧派人去请,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晴鸢笑道:“本也没什么事,不打紧的。只是安哥儿身子不好,需要按时回去吃药。李妹妹跟着他回去了,没能过来给太子妃请安,还请太子妃恕罪。”说完又蹲了蹲身。

    瓜尔佳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赶紧扶起她。叹了口气道:“听说那孩子生来带病?也是个可怜的,那么小就要吃药,其他书友正常看:。这事儿可耽误不得,还好李侧福晋也来了,否则我这么一叫你,岂不是耽误了正事?”

    晴鸢笑着说道:“若是李妹妹没来,我可就来不了太子妃这儿了。”

    董鄂氏便插嘴道:“太子妃,她这可是意图抗命不遵啊!好好儿罚她!”

    她这明显是玩笑话,瓜尔佳氏跟晴鸢便都笑了起来。

    瓜尔佳氏道:“好啊!一会儿吃酒,一定要让她自罚三杯才行!”

    晴鸢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实在并没有陪她们吃喝的兴致。然而见瓜尔佳氏和董鄂氏都那么开心,却也不好拒绝。

    不一会儿酒席就摆好了。因着是妯娌们之间的小聚会,又只有她们几个,没有旁人,便让田氏跟她们坐了一桌,几个女人推杯交盏。倒是自得其乐。

    席间,瓜尔佳氏果然如之前所说,硬要她多喝三杯,她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喝下。却已经有点过了。

    脑子里昏沉沉的,猛吃了些东西下去垫肚子,好歹觉得好受了些。她长长吐了口气,决定自力救济,与其让她们把她灌翻,不如让她把她们灌醉,至少要“有难同当”才行!

    于是,就这么你来我往,几个女人便都喝醉了。尤其瓜尔佳氏和董鄂氏,两人不如晴鸢的心机多,劝酒的手段也逊色一筹,因此可以说烂醉如泥,不得不让宫女们抬了下去歇着。至于晴鸢,虽然也头昏脑涨,却还有几分清醒。

    但这所谓的“清醒”也是相对的,她也不过就是分得清人罢了,想要走路却是力有未逮,因此也不得不让宫女扶了下去休息。

    田氏虽然不够资格让其余三人给她敬酒,但陪着她们喝了许多,也有些酒劲上头,便去了偏殿养神,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究竟是三个人中喝得最少的,睡了一会儿,便慢慢恢复了精神,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还未看清楚,却突然听到耳边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醒了?”

    她一愣,随即猛地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顿时浑身一颤,立刻三魂六魄归为,真真正正地醒了过来。

    努力凝聚起焦距转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胤礽身穿一身藏青色锦缎的常服,就这么大咧咧地躺在她身边,单手在枕上支起了头,眼光灼灼地看着她。

    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就要起身躲避。然而毕竟只是精神集中起来了,身上的酒力却还没完全消除,手脚一软,她又跌回了床上。

    “太子……”她的话音未落,他却已经倾身覆了上来,用他的唇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若说方才是震惊,她现在却是惊骇了。想要推开他,但他全身的重量似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就是平时也难得推动,更何况是现在手脚无力的情况?

    她只能用手抵着他的胸,拼命推拒,他却纹丝不动,甚至想要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钻到她的嘴里去。

    她只死死咬紧了牙齿不放松,然而没想到他却突然伸手在她胸前重重捏了一把。她心头巨震,一时间心防失守,牙关一松,便被他见缝插针就此撬开了来,那可恶的舌头就钻进了她的嘴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发冷,察觉到如今这个情形的危险,顿时冷汗涔涔而下。

    一狠心,她张开嘴,往那钻进嘴里的舌头狠狠一咬!

    “咯嘣”一声,却不是咬住了舌头的声音,而是她自己的牙齿撞在了一起,因为用力过大,甚至觉得牙床都有些松动,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似乎有着先见之明似的,在她狠狠咬下的那一霎那退了出来,此刻见她咬疼了自己,可见方才有多用力,若是被她咬住了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该生气的,偏偏看着她自食苦果、疼得泪眼涟涟的样子,他却又有说不出的心疼,掺杂着好笑的心情,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看看你,这又是何苦?咬疼了自己不是?”他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怜惜地说。

    晴鸢正疼得不行,突然听到这温柔的声音,还有那轻柔的抚摸,不由得一愣。但随即便警觉起来,一时间忘了疼痛,带着戒备的神色,看着他正色道:“太子爷,这儿可是毓庆宫,您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么?”

    胤礽也是一愣,随即一股不悦之情涌上心头,冷哼了一声,再次俯下身子,却没有继续方才的动作,只是凝视着她,傲然说道:“正是因为这儿是毓庆宫,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晴鸢哑然。难道他就对自己这么自信?

    “太子爷,就算您不怕,难道您忘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了么?您想要食言而肥?”她定了定神,继续冷冷地说道。

    他不说话了,眼中冒火地瞪了她半晌,冷冷一笑道:“难道经过了这么多事,你竟还这么维护他?他那么快就把那李氏扶上了侧福晋的位子,可见对你也不过如此,你还执迷不悟么?”

    晴鸢冷冷地看着他,淡然说道:“四爷对我如何,跟太子爷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如今这种情形,难道不是太子爷一手促成的么?”

    他顿时一惊,但随即又坦然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他对你不好,自然是关我的事的。晴鸢,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只要你肯从了我,要什么只管说,我都会给你弄来。”

    晴鸢心中气极,却又对他这种个性哭笑不得。

    说他笨吧,可他耍起阴谋诡计来一套一套的,跟胤禛他们相比也丝毫不见逊色。可说他聪明吧,却为何又总是如此自以为是,以为全天下就只能围着他一个人转?

    “太子爷,如果我说我要当太子妃呢?”她以退为进,以他自己的话来堵他的口。

    他又是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你怎么想起要当太子妃?”他皱着眉头问道。

    晴鸢冷冷一笑,道:“太子爷想要我,难道是想要我跟你苟合么?那被人发现了可是要杀头的啊!但若是做了太子妃,太子爷要我怎么做,我绝无二言。”

    他不禁脸上一热,讪讪地挪开了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晴鸢心中冷笑着,这会儿身上的酒力又消退了不少,便勉力坐起身来,看也不看旁边的胤礽一眼,径自下床,一边说道:“既然太子爷给不了我想要的,就请不要胡乱许愿,也不要再来缠着我了。我胆小,对性命看得很重的。”

    胤礽眼中异色连连,忽然猛地抓住了刚刚下床的她,用力一拉。她惊叫了一声,顿时又倒回了他的怀中。

    “太子妃我给不了你,但若是以后我当了皇帝,必定让你进宫来陪着我,你可愿意?”他注视着她的双眼,淡淡的语气中却有着重重的威压。

    她心头一震,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发现他说的竟都是真心话!

    一时间心跳紊乱起来,并不是为他的话所动,而是发现这胤礽竟然比她曾经以为的还要危险三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新的生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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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还是等太子爷登基之后再说吧,书迷们还喜欢看:。”晴鸢冷冷说道,微微挣扎起来,想要摆脱他的怀抱。

    胤礽低沉地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这么说,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晴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这人的信心来自何方。难道他不知道如今他的兄弟们都长大了,心也大了,他的太子之位再不像之前那样稳当?

    不过她还没烂好人到去提醒他这种事情的程度,只是使劲挣开了他的怀抱,淡淡说道:“太子爷,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胤礽倒也没有再对她动手动脚,只是坐起身来斜靠在床头,看着她懒懒地说道:“你要走就走吧。不过记住,若是老四欺负你了,只管来找我,我定为你出气。”

    晴鸢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便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想来既然他敢如此放肆,应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是,她这般大摇大摆当不要紧的。

    出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歇在偏殿中。听到响动,田氏也急忙走了出来,正好撞上她。

    田氏愣了一下,急忙行礼道:“四福晋,您的酒醒了?”

    喝酒误事啊!

    晴鸢的嘴角抽了抽,点点头道:“田侧福晋,太子妃和三福晋呢?难道都醉了?”

    田氏点头道:“是啊,她们二位都还在休息。”

    晴鸢心里松了口气,看了看她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去打搅他们了。劳烦田侧福晋代我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先回去了,改天再找她们聊天,其他书友正常看:。”

    再也不敢说喝酒了!今天是她的运气好,胤礽没动真格的,万一他心存不良,趁着她喝醉人事不省的时候做点什么可怎么办?这么一想。她对胤礽的怨气倒是稍微消退了几分。

    田氏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等瓜尔佳氏和董鄂氏醒来就要走。不过她毕竟只是个侧福晋,还管不到这些嫡福晋的头上来,便只是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晴鸢随意招来了一个小太监,领着她走出了宫门。

    李氏已经回到了四贝勒府,高荣便又立即让马车回到了神武门口等着晴鸢。晴鸢上了马车,一路顺利地回到了家中。

    接下来的几天,晴鸢都有些提心吊胆的。虽然想着胤礽应该做过一些保密措施。他和她独处的事情应该不会暴露出去,但毕竟心中有鬼,她便也过得不是很安乐。但几天、十几天过去了,仍然没有听到丝毫的风声。她的生活也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她便渐渐松掉了心防,大大松了口气,不再去想那天发生的事情。

    朝堂上的争端,胤禛他们兄弟间的斗争都跟晴鸢无关。但随着胤禛势力的壮大,原本一度被搁置的挣钱大业又摆上了他们的桌面,这回是真的钱不够用了!

    晴鸢从未问过胤禛把钱都花到了哪里,这种事情一旦问了就粘上了,甩都甩不掉。她要应付贝勒府的事情就已经很忙。没那个精力去管他们兄弟间的斗法。

    然而贝勒府没钱了是个不争的事实,她身为福晋却不能不理。原本的客栈虽然赚钱,但自从胤礽在里面插了一脚之后,胤禛能够分到的份额就少了很多,否则断不会出现缺钱的情形。现在看来必须重新寻找生财之道。

    赚钱的方法晴鸢不是没有,但问题是必须让这个钱赚得无声无息。不能让胤礽或是其他任何人知道,否则难免就会变成跟客栈一样的下场。这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晴鸢觉得有些头痛。

    在京城经营显然是不现实的。京城里最大的人除了康熙帝就是胤礽,而且耳目众多,不管他们做什么相信都不可能完全瞒过别人的眼睛。一旦秘密有第三个人知道就再也不能成为秘密。于是晴鸢可以肯定,就算要另寻生财之道,也必须避开京城以及周边地区。

    既然如此。她应该做什么才好呢?另外,如果要在别的地方另起炉灶,该让什么人去做呢?

    费扬古家是不必考虑了。父亲已经去世,三个哥哥是指望不上的,母亲又已经不再管身外之事,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一日她有些闷了,便带着喜姐儿、宝哥儿和惠姐儿出门去玩。来到自家的客栈里,放任孩子们自己去疯闹的时候,她无意间见到几个西洋人从楼下走过。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洋人来往于东西方,他们多是来传道的,却也不乏一些商人,从东方购买货物之后运到西方贩售。由于是跨洋贸易,利润非常丰厚,往往来往一次就是几十万两白银的收获。

    晴鸢突然之间就想起了梦中郭佳玉的记忆。

    她的脑子突然就像开了窍一样,有了主意。

    既然不能在京城、眼皮子底下做生意,那不如就索性再做得远一些,远洋贸易也是很赚钱的啊!

    她用不着去到欧洲、美洲那么远的地方,记忆中这个时候人们的远洋航行技术还不是很好,海上风险极大,成功了固然金山银山送上门来,失败了却也会鸡飞蛋打赔得血本无归。

    她只要在南洋转悠就可以了!

    南洋物产丰富,只要多跑几次,同样可以赚到不菲的银钱。尤其好的是,这条航线并不算远,风险也不是很大,获得的收益却不少,很是符合她的要求。

    至于经商所需要的手续什么的,虽然胤禛不能亲自出马去办,但想来以他的本事,应该也不会很难才对!

    得了这个主意,困扰她多时的麻烦迎刃而解,她很是高兴,晚上胤禛回来,她甚至等不到他到后院儿的时候,直接就冲到书房找他去了。

    胤禛很少见到如此失态的晴鸢,见状很是诧异了一番。但当他听她说了经商的打算之后,便陷入了沉思当中。

    晴鸢一腔的热血顿时便被泼了盆冷水。

    她会如此热衷此事,一来是被缺钱的形势逼迫得有些狠了,二来也是记忆中那郭佳玉的思想的影响。郭佳玉本人就是个经商天才,对做生意也有着很大的兴趣,继承了她的记忆的晴鸢于是也就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胤禛不停地踱来踱去,心也一点一点沉到谷底,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道:“爷,可是这种法子行不通?”

    胤禛终于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她道:“倒也不是。不过此事毕竟非同小可,皇阿玛虽然不拘我们另想法子赚钱,可这种出洋的生意却还是有点犯忌讳的。”

    晴鸢这才想起来,大清继承前朝的海禁,虽然这些年管得不是那么严了,但却也没开了禁公开同意海外贸易。他们四贝勒府想要做这个生意固然不是不可以,却也不是那么简单想做就能做的,胤禛的迟疑情有可源。

    可难道就这么放弃了?晴鸢又有些不甘心。

    半晌,胤禛才又开口道:“这事儿,你且容我再想想。过两日再给你答复吧。”

    晴鸢知道他的性格,凡事都要做好万全的打算才肯下手,于是也不强求,只点了点头道:“妾身毕竟是个妇道人家,所思所想难免不够周全,贝勒爷仔细斟酌也是应当的,其他书友正常看:。若此事当真不可为也就算了,妾身再想其他的法子就是。”

    胤禛抬起头来,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她,心中一暖,拉过她的手道:“这诺大个贝勒府,里里外外都要你操心,辛苦了!家里的事情我不便插手,但若是你有什么主意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去做。你想要做生意,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反复考虑清楚才行。你且莫着急,等我再想想。”

    晴鸢便笑了笑,说道:“这个家不仅是贝勒爷的,也是妾身的,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妾身也是因为如今家里的收入有些紧张,所以有些心急了,爷不必为难,实在不行就算了。”

    胤禛的心早已被她那第一句“这个家不仅是贝勒爷的,也是妾身的”给深深震动了。

    皇宫虽大,却处处充满了险恶,父子、夫妻、兄弟之间都要用心计的地方,又哪里会有丝毫的温情?也只有在四贝勒府、在她的身边,他才能感到全身心的放松,不必成天想着要去算计谁、提防谁,只纯粹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而活着,有心爱的人儿相陪,可爱的孩子承欢膝下,这个地方才是他可以放心栖息的港湾!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带来的!

    心潮涌动之下,他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便将晴鸢拉进了怀中。

    “爷……”晴鸢愕然。

    他们不是在讨论生财之道吗?难道又是哪句话触动了这位爷的什么心思?

    胤禛却不管她的想法,只是紧紧抱着她,发觉自己怎么也不舍得松开,恨不得就这么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时时刻刻都不要分开。又或者就这么抱着她一生一世,永远都不觉得厌烦。

    “晴鸢,我真的无比感激额娘。若没有她,我又怎能娶到你?!”他喃喃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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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要让晴鸢说这世上什么东西最不可靠,她一定会说是男人的甜言蜜语,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的感慨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涟漪,他的感激、他的幸运,又何尝不是她的怨愤、她的噩梦?

    因此她也就听听就算了,并不将之往心中去。

    之后又过了几日,因着季节交替,气温变化有点大,胤禛又忙于公务,疏于照料自己,便有些着凉了。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晴鸢还是很重视,每日都亲自熬好了汤药给他送去,看着他喝下去了才肯离开。

    “可不能仗着自个儿年轻就掉以轻心,这会儿不好好调理身子,万一以后虚亏了,想补都补不回来的!”她如是说道。

    胤禛见她全心全意只是为了自己着想,又怜又爱之下,却也不愿驳了她的好意,书迷们还喜欢看:。这番细心照顾下来,他的病倒是好得快。

    这日,晴鸢照例又去给他送汤药。胤禛的书房虽然对别人来说是禁地,但却完全不对晴鸢设防,因此她很是轻松就走了进去。刚走到门口,就见小林子迎上前来,打了个千儿道:“奴才见过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晴鸢点了点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小林子,贝勒爷是不是有客人?”

    小林子笑着刚要说话,却听到胤禛的声音说道:“是晴鸢吗?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年轻的官员从里走出来,相貌堂堂,一身儒雅之气,却又丝毫不见文人的虚弱,身材挺拔,渊停岳峙,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利剑,让人见了不由得就要赞一声“好”!

    他看了看晴鸢,嘴角微抿。躬身说道:“下官参见四福晋。”

    晴鸢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能够让胤禛屏退心腹单独接见的,必不是什么普通人,可她为何以前从未见过此人?

    “免礼。”她淡然说道。

    那人笑了笑道:“下官不耽误四福晋的时间,就此告辞。”

    “慢走。”晴鸢仍是那么淡淡的,既不热络,也不生硬。

    那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而去。

    她则从秋玲手里拿过了食盒,让她等在院子里,自己则走进了书房。进门看了一圈。她发现胤禛正站在书桌后面注视着桌上的东西。

    “爷,喝药了。”她走过去,从食盒里拿出药碗,还是温热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旁边摆着一小碟蜜饯。

    胤禛也不多说,一口气喝干了药水,然后张大了嘴,任由晴鸢哭笑不得地拈起一块蜜饯喂进他的嘴里。

    自从这次生病,他对她是愈发的没了分寸,各种亲昵的小动作做起来一点都不怠慢之余,甚至有些耍赖起来。

    他的嘴一合,就将她的手指含在了嘴里,舌头暧昧地舔了过去。她一时不察就着了道儿。被他含个正着,更是被他那暧昧的**弄得心头一荡。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手指猛地抽出,人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却眼明手快,一把圈住了她的腰,用力一带。就将她揽进了自个儿的怀中。

    晴鸢羞红了脸,挣扎了几下挣不脱,也就由他去了。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她转头看了看方才他看着的东西,却是一幅字画。笔力苍劲、线条分明,一幅怪石嶙峋,却能从中看出铮铮的风骨。

    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自然懂得鉴赏字画的好坏,顿时不由得一愣,问道:“爷,这是谁的画作?”

    胤禛果然被引开了注意,笑了笑,颇有些自得地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晴鸢点点头,道:“确是不错,看得出来作画之人的心胸抱负。能够画出这样的画来,此人必定非同凡响,只不是是谁?爷从哪里找到的?”

    胤禛笑着说道:“此人你方才便见过了。”

    晴鸢灵光一闪,恍然道:“方才出去那人?”

    胤禛点点头道:“此人姓年,乃是三十九年的同进士出身,如今在翰林院里任职检讨,才学非凡,胸襟也非同凡响。”

    姓年?

    晴鸢一愣,顿时便想起梦中听说过的赫赫有名的年羹尧,脸色立刻便白了一下,强笑着问道:“姓年的庶吉士?妾身却是不曾听过。”

    胤禛没看见她的脸色,自顾自说道:“这是自然。他虽然年轻有为,但毕竟现在还声名不显。他姓年名羹尧,字亮功,号双峰,乃是汉军镶黄旗人,中了进士之后便到了翰林院。不过此子定不是池中物,以他的才学见识,总有一天是要一飞冲天的。”

    晴鸢转了转眼珠,轻轻笑道:“爷于此时结识此人,若能助他一臂之力,将来必会被他引为知己,到时候就是爷的心腹了!贝勒爷好心计!”

    笑着说着,她的心里却觉得一阵阵发寒。

    年羹尧已经出现了,那位年侧福晋还会远么?

    胤禛虽不知道她内心的心思,却能敏感地感觉到掌下的娇躯微微有些颤抖,不禁关心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急忙摇了摇头,笑道:“没事。”

    胤禛皱了皱眉头,仔细看了看她,却从她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末了只得放弃,换了个话题道:“你上次说那个生意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了,就照你想的去做吧。”

    晴鸢不由一愣。

    这事他已经犹豫了好几天了,她还以为一定不成了呢!没想到今日居然竟得到了他的同意!

    想了想方才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个人,她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可是年大人给您出的主意?”

    胤禛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那年羹尧,虽然年纪轻,做事却很有一套,在朝廷各部中早已有了一定的关系。如今没人知道他与我往来,这事儿正好由他出面去做,相信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来。”

    晴鸢不由一阵无言。

    想她想到的两个赚钱的法子,一个被胤礽夺去了,一个又要交给以后注定会身败名裂的人,难不成她是受了诅咒还是怎么的?

    不过她了解胤禛,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说明他早已对此事有了决断,她同不同意都是一样了。

    想了想,她终究还是不甘心,于是说道:“爷,这手续上的事情可以交给年大人,可具体操作总不能也麻烦他啊!他既然是您看上的人,以后就是您的左膀右臂,万一被人知道他与这种事情有关,岂不是对他的前途有碍?”

    胤禛笑着,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顺手将晴鸢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圈着她的腰道:“具体操作自然是要你去做的,难不成你还指望年羹尧也懂得这些生意经么?要他出面不过是种手段罢了,其实以我如今的势力,想要做成这事也并不困难。可那年羹尧虽然有笼络的价值,我却也不能无条件就把人收下。他想要投到我手里,总该拿出点儿成绩来不是?”

    听着他冷冷的口气,晴鸢这才明白他真正的心思。

    让年羹尧出手办这事儿,实际就是他的投名状。如果这事儿办成了,他便正式进入了胤禛的势力范围,将来依靠胤禛,飞黄腾达不在话下。而同时,他又有了把柄落在胤禛手里,万一以后他有二心的话,胤禛处置他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如果这事儿他办不成,那么连这种简单事情都办不好的人,胤禛自然是不会收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是从小在勾心斗角里长大的人啊,其他书友正常看:!这般弯弯曲曲的心思,若不仔细思量谁又能觉察得出来?她还是太嫩了啊!

    再次见识了胤禛的心计,她不由便有些意兴阑珊,微微挣脱了他的怀抱,笑着说道:“好了,妾身也不耽搁爷的时间了,先告退。”顿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一会儿爷到哪里用膳?”

    胤禛不疑有他,拉下她的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说道:“还是在你那儿。”

    晴鸢柔顺地点了点头,收拾好了食盒便走了出去。

    又过了几日,胤禛派人告诉她,生意手续上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可以开始正式的筹备了。

    她这才见识了年羹尧的手段,小小一个庶吉士,却能打通诸多关节,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她并不关心他有多大能耐,就连未来他那位据说独占了胤禛欢心的绝色妹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她现在一门心思考虑的是该如何把这生意做起来。

    出海做生意就必须要有本钱,还要有船。本钱她早就存着了,但由于四贝勒府近期的拮据,并不是很多。船就更不用说了,买一条船需要多少钱,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当然,如果胤禛把身份亮出去,自然多的是人上来巴结,说不得一份本钱不要就能把生意做起来,可这么一来他们这般耗费心机又有什么用?

    晴鸢便想着,还是由小做大,慢慢来吧。

    她于是先派人去京城里打听了,设法买下了一个中小型的商号。这商号里头从掌柜到马夫小厮一律留用,然后借助他们原有的渠道进了一批货。这种中小商号京城还有很多,他们不可能自己拥有出海的大船,于是便租借其他大的商号的船只一同出行,这样一来,少不得要付出一些报酬作为租船的费用,但架不住远洋贸易的利润大,即使扣掉了这些报酬,收入还是很可观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盛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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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购买商号的主意还是年羹尧出的。

    这个人确实有些手段,晴鸢不得不承认这点。她没有想到,这位进士老爷并没有一般读书人那般酸腐的气质,思想极为开通,说到做生意,并不是那种冥顽不化的人,很是积极地帮胤禛想着办法。

    想来也是,如果是一个古板迂腐的人,又怎么可能入得了胤禛的眼?

    商号是年羹尧帮忙找的,这方面晴鸢并没有信得过的人,索性就全权交给令他去负责。而他找到的这个商号,是否是真心想要出售那就不得而知了,晴鸢只要求结果,至于年羹尧使了什么手段她并不打算过问。

    为了避免暴露跟四贝勒府的关系,晴鸢不允许商号的人上门来拜见自己,将他们见面的地点改在了外面的街市当中。

    当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晴鸢就带着秋玲坐着马车出了门,东拐西拐之下,来到了一处酒楼。

    虽然四贝勒府本身就有酒楼,可到那里去无异于昭告天下她跟这个商号有关系,有心人只要一查,不难查出事情的真相。因此为了避开周围的耳目,她只得选择其他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常看:。

    下了马车,掌柜一眼看见这个身穿白色百褶裙,外罩着青花绣缎马褂,头戴珠钗的女子,那淡雅高贵的气质,便知一定不是普通人,急忙点头哈腰迎上前来。

    “这位夫人,里边儿请!请问您是想要厢房还是雅座啊?”他一边迎客一边狗腿地问道。

    晴鸢并没有说话,却是秋玲甩手扔出一锭碎银,说道:“已经有人先来了,你不必伺候了。”

    掌柜的眼精,看了看她们,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碎银,脸上笑开了花,迭声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夫人您请自便!”

    晴鸢带着秋玲上了楼。拐过一道弯,来到一间雅室的门前。秋玲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了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随从模样的人看了她们一眼,顿时一愣,然后垂手站在门口,恭声说道:“请问这位夫人,有什么事么?”

    晴鸢皱了皱眉头。看了秋玲一眼。秋玲会意,走上前问道:“可是盛宣号的林掌柜在这里么?”

    那随从惊讶地看了看她们,若有所悟,急忙让开了路。说道:“正是。这位夫人,里边儿请。”

    还算有些见识!

    晴鸢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转过一道屏风,里面一张大桌子旁就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穿青衣马褂,带着瓜皮帽,身材瘦小、脸型尖锐,眼光却炯炯有神,散发出一股精明的气质。另一个人年纪轻轻。身穿靛蓝色景缎长袍,黑色八景马夹,腰间别着玉佩香囊,看上去文质彬彬、英俊飒爽,跟另外那人坐在一起,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偏又仿佛无比合衬,一点也不觉突兀。

    那两人在她走进去的同时也一起转头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中年男人也就罢了,那年轻人却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猛地站起身来,一向胸有成竹的脸上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惊异的波动。快步上前道:“下官见过四……”

    “年大人,劳您久等了。”晴鸢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年羹尧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笑了笑,神色也正常了许多,却还是拱手道:“见过四夫人。”

    晴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惊愕莫名的中年人,笑着说道:“这位就是盛宣号的林掌柜吧?”

    那中年人虽不认识晴鸢,但见她通身的气派,并不是一般妇人家能够拥有的,便跟方才那掌柜一样,迅速判断出此人非同一般。再加上看到年羹尧对她毕恭毕敬的模样,他自然不敢怠慢,急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林河,见过夫人。”

    年羹尧急忙引着晴鸢在桌边坐下,然后介绍道:“四夫人,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盛宣号的大掌柜,盛宣号能够发展到今天,他可是功不可没。此次盛宣号东家将商号出售,我见林掌柜经验丰富,想着您终究是需要一个可靠的掌舵人的,便自作主张留下了林掌柜。”

    林河的心中不禁闪过一丝酸涩。

    他在盛宣号干了半辈子,从小小的学徒做到如今的大掌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东家把这商号说卖就卖了,根本连给他打声招呼都没有,以至于突然之间晴天霹雳,他连个去处都没有!若不是这位年大人愿意给他机会留下,他连自己能到哪里去都不知道,未来更是一片渺茫。

    不过这年大人也说了,他并不是可以做主的人,今天带他来见真正的新东家,若是新东家容不下他,他还是免不了要被扫地出门的命运,他已经为此忧虑了好几天了!

    难道这个妇人就是他以后的新东家了么?

    只听年羹尧又道:“林掌柜,这位是四夫人,这次购买了盛宣号的就是他家,只是他家老爷如今不便出面,便由这位四夫人全权负责商号的事情,该怎么做你应该自己心里有数吧。”

    林河急忙一整思绪,赶紧深深行了一礼,道:“属下见过四夫人。四夫人有何吩咐,请尽管说,属下就算赴汤蹈火也一定做到。”

    晴鸢有些意外地看了年羹尧一眼,却没有在此刻出声询问,只是笑了笑,淡然说道:“林掌柜不必如此,快快请起。不满林掌柜说,这远洋贸易,我们家还真就没有做过,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帮手呢。如今林掌柜有意留任,那是最好不过了,我和我家老爷都很欢迎。今后这商号的事情就拜托林掌柜了,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自己做主,实在解决不了的,我会告诉你到哪儿去找我。”

    林河听了这番话,一颗高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看来这新东家是收下自己了。

    他在盛宣号做了那么久,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若是能够有机会继续做下去,那自然是极好的。

    而且听这四夫人的意思,他们不懂远洋贸易的事情,所以竟然将所有的权限都放给了自己,可以任由自己处置。这可比以前好得多了!以前他虽然也是大掌柜,但毕竟不是东家,很多事情仍然要听从东家的吩咐,少了许多自由。如今新东家一来就给他如此重大的权力,他的心中自然高兴非凡,一颗心跃跃欲试,突然有种大展身手的渴望。

    他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感激的话,却又听晴鸢突然放沉了音调,原本淡然的口气一变,变得森严凛冽,说道:“只是,我们以诚心待人,也希望林掌柜能够以诚心待我们。我们将盛宣号交给你去经营,是看中的你的经验和手腕,若是你忠心耿耿为我们办事,自然好处多多,你也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不必害怕会有谁给你束缚。但若是你有别的心思,想着利用我们的钱来为自己谋私利的话,别的我不敢说,小小一个盛宣号我倒是还没有放在眼里。你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这位年大人,这么一个小小的商号,存在还是消失就在我家老爷的一念之间。”

    语气虽然不重,却听得林河心中一阵阵寒气直冒,书迷们还喜欢看:。他早知年羹尧是个官,他做了那么多年生意,如何不知官府的厉害?别说他本就不敢有什么小心思,就算有,被晴鸢这么一番敲打也不能剩下什么来。

    当下,他赶紧又是深深弯下腰来,语气更见诚惶诚恐,道:“属下明白!四夫人请尽管放心,属下定当老老实实,为四夫人和老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晴鸢微微一笑,放松了口气,说道:“都说了,大掌柜实是不必如此小心的。坐吧,今儿个我来,就是想听听林掌柜对这商号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河抹了一把冷汗,暗忖这官宦人家的女子就是不一般,就连个姨太太都有如此气势,真不知道自家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是把晴鸢当成了排行第四的姨太太了!

    不过,即便是个姨太太也不是他这种小小生意人能够得罪得起的,更惶论方才晴鸢的一个棒子加一个甜枣早已令他收起了小觑之心,如此懂得将人心玩弄于指掌之间的人物,又有着非同一般的背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兢兢业业。想来只要他还有用,他们就不会放弃他。

    想到这儿,他更是精神抖擞,使出了浑身解数来给晴鸢介绍自己的打算。年羹尧早已给他透露了今天见面的目的,他也就此冥思苦想了好几天,说出来的东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以为已经很全面,万无一失了。然而没想到晴鸢听过之后,却还是指出了许多的不足之处,还提出了一些他自己都闻所未闻的新点子,看似有些荒唐,但仔细一琢磨,却又觉得很有道理。

    这下,他哪里还敢自骄自傲?敢情这位四夫人才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听她的言谈,哪里又是对远洋贸易一窍不通了?连他这在其中浸淫了数十年的人都比不上,她该是对这行了如指掌吧?

    如此一来,他更是连最后一点细小的杂念都不敢再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飞来横祸(三更合一大章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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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跟林掌柜的交谈进行得很顺利,书迷们还喜欢看:。

    林掌柜已经完全放下了心。不但是因为新的东家已经同意让他继续留下,而且这位新东家的四夫人竟也是位经商奇才,见识完全不下于已经干了这行数十年的自己,这让他对盛宣号将来的前景充满了信心。

    今天跟四夫人的一番交谈实在是令他受益匪浅。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继续这么聊下去,不把四夫人心中的想法和点子全都挖出来誓不罢休!然而毕竟她是个女流之辈,又是别人家的妾室,跟他一样其实也不由自主,因此在对方表现出了一丝厌烦之后,他不得不识趣地终止了这次谈话,起身告辞。

    不过不要紧,既然她是他的主子,那么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继续讨论下去,他相信一定能把四夫人胸中所学全都掏出来的!

    晴鸢好不容易送走了林掌柜,不由一阵苦笑,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很欣赏林掌柜这种全心投入的钻研精神,这种人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将生意做得更好,几乎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有这样的手下是种福气,也是种折磨。她的原意不过是想让林掌柜知道点厉害,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懂就好糊弄,没想到弄巧成拙,自己那点儿微薄之计居然会被他如此看重,颇有滔滔不绝、不肯罢休之势。

    她忍不住看了一直在旁坐着的年羹尧一眼,这人倒是有些眼力,看得出来林掌柜的本性,给她留下了这么个经验老道的手下,今后的事情应该就简单多了。

    “年大人,此次的买卖还真的多亏了你。你的功劳,我一定会如实告诉贝勒爷的。”她笑着说道。

    年羹尧既肯投奔胤禛,想来也不是个安于平淡之辈。如此,为他在胤禛面前美言两句应该就是最好的奖励了吧?

    却没想到年羹尧并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笑道:“这是四贝勒和四福晋看得起下官,才给了下官这么个表现的机会。下官不敢居功,只不过做了份内的事情罢了。”

    晴鸢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笑道:“年大人太谦虚了。我做事一向赏罚分明,有过的固然不会放过,有功的却也从来不曾慢待。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大可直说。”

    年羹尧笑了起来。晴鸢睁大了眼睛,发现这位记忆中赫赫有名的年大将军笑起来的时候居然会有两个小酒窝?!

    “四福晋,”他拱手说道。“下官想要托庇于四贝勒不假,不过也不敢妄想这么点小事就能获得贝勒爷的赏识。这实在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还请四福晋不要放在心上了。”

    晴鸢微微一笑,倒有些欣赏起这位“年大将军”来。

    不再多说,其他书友正常看:。她起身走出雅间,坐上马车便向着四贝勒府走去。

    年羹尧一直将她送出酒楼门口,脑子里却还回放着方才她与林掌柜侃侃而谈的景象。那种睿智而淡定的神态,因为自信而散发出的纯粹光华,跟他之前所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自有一种其他女人所不具备的特殊气质。之前他见到晴鸢的时候,多是匆匆一瞥,直到如今才有了机会真正了解她,一时间。心中竟起了一股探究的心思,想要更多了解她一些。

    蓦地一个激灵,他从迷思中惊醒,回头想想自己方才的想法,顿时便是一凛。

    他这是怎么了?四福晋再好也是别人的妻子、皇家的媳妇,他去了解她做什么?疯了么?!

    赶紧收回了放肆的思绪。他快步走出酒楼,骑上马疾驰而去。

    转眼间,日出日落,两年的时光匆匆而过。

    四贝勒府里拮据的状况终于在一年前得以改善。

    那林掌柜果然是个老道的生意人。在一年内下了三次南洋之后,这三批货物都卖到了个好价钱。给四贝勒府带来巨大的收益,一下子便缓解了手头上的紧凑。到了第二年,四贝勒府里面便已经开始有了盈余。

    林掌柜只要一有机会。就想方设法想要套出晴鸢胸中所学。晴鸢心知肚明,不过一来这些想法都是梦中郭佳玉的经验,有些跟这个时代还有所出入,二来一下子把所有的都告诉了林掌柜,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一点点来,吊着他的胃口,让他不敢肆意乱动,也算是一种保护彼此之间关系的好手段。因此,每次她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直急得林掌柜抓耳挠腮,却又无计可施。

    而四贝勒府的后院里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两年先先后后又有几个姑娘进府,都是别人送的,但没有一个得以坐到格格以上的地位的。晴鸢的主母位置牢不可破,李氏这个侧福晋又早就被晴鸢收服,平日里安安静静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就算出门也一切以晴鸢的意志为主。

    这一点令晴鸢颇为无语。天知道她可从来就没有对她们怎么严厉过,可她们为何却总是对她畏惧万分?

    这期间,耿氏倒是怀过一次身孕,生了个女儿,只可惜生下来不到百日就夭折了,除此之外,几房妻妾都未曾能够为胤禛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对此,包括晴鸢在内,所有人都觉得很是无奈。

    本来,四贝勒府的经济情况好些了,晴鸢就张罗着要给后院人人都发些福利。本已经叫了人来给丫鬟婆子们量身做衣,可没想到还没开始做,却突然传来了太后薨逝的消息。

    康熙是个至孝的人,对太后的薨逝很是伤心,下令全国服孝,自然,这衣服就做不得了。不仅如此,原定的过年的一切活动全都取消,全国上下都是一片白色,再加上白雪皑皑,这天地间似乎就剩下了白与黑两种颜色。

    因着太后的死,这个年过得很是平静,也很是无趣。胤禛见晴鸢一直都有些郁郁的,便想着要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只是如今他们还在孝期,不仅明令禁止举办一切娱乐活动,而且能去的地方也有限。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佛院寺庙还可以去一去了。

    因此,胤禛便带了晴鸢和几个孩子,美其名曰去为太后斋戒念经,实际上是出门散心,逍遥而去。

    京城附近的寺庙,因为位置特殊,常年都香火鼎盛、人烟不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很多人家都存了跟胤禛相同的心思。那些个名声在外的寺院自然都人满为患,胤禛自不可能去跟那些人挤,带着晴鸢就来到了相对比较冷清的虚灵寺。

    这虚灵寺虽然也位于北京郊区,但相对来说位置较为偏僻。寺院中人也不像其他的寺庙那样已经沾染了俗气。仍是以修佛为主,因此人气便少了许多,经常往来的也是一些真正有心向佛的人。胤禛在佛经上颇有造诣,晴鸢是知道的,对他能够跟虚灵寺的僧人们拉上关系并不觉得奇怪,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她比较好奇的是,如此一个虔诚的佛徒,难道真的干得出记忆中他登基以后那种赶尽杀绝的事情来?

    不过这些都是她闲暇时候无聊的思绪罢了。到了佛寺之后,她立刻就被这里的静谧和清灵所深深吸引。

    虚灵寺座落于半山腰上,院落不大。但人气也不多,即使来的人也大多虔心向佛,少有喧哗嬉闹之人,因此颇为清静。再加上香烟袅袅、佛经声声,自有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氛,山中那种清灵之气扑面而来。深深吸一口气,似乎连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洗涤,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怕是凡人都要多活几年吧?

    其实晴鸢十分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凡尘俗世的烦恼,不用勾心斗角去计较。简简单单、平平凡凡地活着,闲适散淡,这原本是她一心追求的日子啊!只可惜。一脚踏入了皇家,这样的生活注定与她无缘!

    念经祈佛是大人们干的事情,喜姐儿和宝哥儿虽然都长大了些,但毕竟还是孩子,更不用说还什么都不懂的惠姐儿跟安哥儿。于是,在胤禛找到佛寺高僧们讨论佛法的时候,她便带了孩子们来到后山的梅林中玩耍。

    白雪皑皑中,一株株红梅无畏绽放,在冰天雪地里点缀下点点红晕,看上去美丽非凡。晴鸢吩咐了随身的嬷嬷们照顾好几个孩子,自个儿便完全沉浸在了这片美景之中,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灵,整个人都似乎融入到了这白雪红梅的世界,俗世的烦恼在一瞬间抛诸脑后,身心全都放松下来。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白雪之中、梅树林下,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了她。她蓦地一惊,回想起自身现在所处的位置,不由有些微的懊恼。

    不该忘形的啊!她身为皇家的媳妇,却在这种地方抛头露面,若是被人看到,少不得又是一阵闲话。

    有些紧张,又有些无奈地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那个人影却令她愣了一下,随即便松了口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年大人,怎么是你?”她微微一笑,淡然问道。

    年羹尧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他不是很喜欢佛教,因此便来到这后山散心,然而一走进梅林,眼前便出现了终生难忘的那一幕。

    雪白的天地间,一片红梅映衬,而在那红与白之间,一个纤细的身影仿佛坠落凡尘的仙子,虽看不见容颜,然而那灵动的身影却像是跟这天地融为了一体,看上去那么和谐、那么相衬,仿佛她就是那白雪之灵、红梅之仙,飘飘渺渺,不应存在于俗世之中。

    他的心瞬间便迷失了,站在那里摒住了呼吸,半晌动弹不得。而后,仿佛鬼使神差般,他竟然有了走近一点的冲动。然而他不过稍微一动,却已经惊醒了前面的仙灵,蓦地,那片天地自然的景象便被打破了,不禁顿时令他后悔万分。

    此时,听见晴鸢的话,他才从懊恼中醒过神来,凝神一看,不由又是一惊,急忙拱手道:“下官不知四福晋在此,多有冒犯,还望四福晋恕罪!”

    晴鸢转头看了看,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中离开孩子们颇远了,几乎走到了梅林的另一头来,难怪年羹尧可以毫无阻碍地走到她的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提醒。

    她笑了笑,说道:“佛寺之中,凡有缘人皆可到,年大人自是可以在这儿随意走动的,何罪之有?只是不知年大人为何来此?”

    年羹尧松了口气,苦笑道:“不满四福晋,下官乃是陪着母亲和妹妹来此上香的。”

    妹妹?晴鸢一愣,随即那个掩埋在脑海中的记忆又浮上心头,那位妹妹。应该就是记忆中的年侧福晋吧?

    想到今日胤禛特意带她出来散心,偏偏年氏也来到这里,难道……这就是天意?

    她摇了摇头,将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甩出脑海。转而看了年羹尧一眼,笑着说道:“既如此,年大人为何不在前面跟家人在一起,反倒跑到这后山来了?”

    年羹尧摇了摇头道:“下官对佛法什么的,实在没什么悟性,只好跑到这里来偷懒了。对了,四福晋为何会在这里?”

    晴鸢看了看孩子们的方向,笑着说道:“我自然是跟着贝勒爷出来的,到这儿来散散心罢了。”

    年羹尧是个聪明人。从她的举止言行中立刻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于是躬身道:“既如此,下官不多打搅了,下官告退。”

    晴鸢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方才才说过,这梅林乃是属于公众的地方,不是他们四贝勒府一家的。如今看到自己在这里。就要把别人赶走,这种事情还是有点过了。

    于是她笑了笑,道:“年大人不必如此。我也该过去跟孩子们会合了,你请自便吧。”

    说完,便转身而去。

    年羹尧一愣。看着她的背影便有些出神。

    突然,只见她的身影突然一晃,往旁边一倒。他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就飞身扑了过去。

    “啊!”晴鸢一声尖叫,只觉得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就往旁边倒去。

    她伸出手胡乱抓着,想要抓住点什么,可偏偏一点东西都没抓到。紧接着,倒是有个温热的东西抓住了她,然而她倒下的惯性太强,那温热的东西非但没有抓住她,反而跟着她一块儿掉了下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身在不停地翻转,然而却没有太大的痛感,只有一片温暖的气息始终牢牢包围着她,令她在翻转的过程中也不曾觉得十分难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清醒过来,睁开眼,只看见悠悠的白云蓝天,身边传来阵阵寒冷的气息,那种灵气扑面的感觉令她感觉好了很多。

    轻轻动了一下身子,立刻便传来一阵拉扯般的疼痛,虽然厉害,却也不是不能忍受的。她感觉,似乎是有些拉伤,然而筋骨倒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损坏。

    努力支撑着坐起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雪地里,难怪会觉得寒冷刺骨。再抬头一看,一座高高的悬崖就在前方,并不算陡峭,却也颇难以攀爬的样子,想来她就是从那上面摔下来的吧?

    顿时不禁一阵无语。

    谁能想到她安安静静在梅林中赏雪看梅,居然也能倒霉地摔下悬崖?

    蓦地,她想起方才坠崖之时,有一个温热的气息始终保护着她,心头不由一紧,赶紧转头四下寻找,一眼就看见一个倒卧在雪中,一动不动的身影。

    她赶紧爬起身来,走了两步,发现虽然浑身酸疼,却也没有特别疼痛或是站不起来的情形。手肘和关节等处有些刺疼,跟衣物之间摩擦产生火辣辣的疼痛,恐怕是擦伤了,但除此之外,倒并无什么不妥。

    当即放下了心,她赶紧走到那人身边,不出意料之外的,那是年羹尧。

    方才她的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若说有谁能够保护她,也就只有这个人了!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扑上前来,还在危急时刻用身体为她挡去了许多磨难。

    此时,因为将她护在身下的原因,她的身上并无大碍,他却全身都是伤痕,尤其是背上,更是连衣服都擦破了,血淋淋的一片。

    而且他至今还未醒来,可见伤势比她要严重得多了!她再次抬头,看了看那高耸的悬崖,忖度了一下,判断出自己这两个人怕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己爬上去的了!

    叹了口气。她知道必须先在这下面找个临时的庇护所。

    她的伤势不算什么,年羹尧的情形却不是很好。就算他身强体健,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后,如果不及时处理,再碰上这种寒冷的雪天,不论是感染还是寒气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他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置之不理。

    至于两人能否获救,她倒是并不很担心。毕竟她是跟着胤禛来的,还有孩子们。迟早有人发现她不见了而寻来的。至于这个“迟早”需要多长时间可就不好说了,她总不能放任年羹尧就这么躺在雪地里吧?

    因此她站起身来,在四周走动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岩缝。里面恰好能够容纳两个人藏身的样子。她往里面扔了几块石头,确认没有什么动物居住,这才又走回了年羹尧的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翻过身来,也不知是不是翻身的时候扯动了伤口,年羹尧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眼前从白茫茫的一片慢慢有了影像,而当他能够看清楚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美丽脱俗的脸庞。瑶鼻、樱唇,弯弯的柳眉如同天上的弯月,如黑水晶一般的眼眸中似乎有着星辰的光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子!

    晴鸢见他睁开了眼,却似乎呆呆愣愣的眼神。不由有些忐忑,轻声问道:“年大人,你还好吧?”

    不是仙子!

    年羹尧又眨了眨眼,这才认出眼前这人,乃是四贝勒胤禛的妻子。四福晋晴鸢。

    掩下心头的那一丝怅然和酸楚,他定了定神,说道:“四福晋放心。下官无碍的。”

    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皱了皱眉头,看他这模样,像是无碍的样子么?

    但她也不好多说,有时候,男人对面子还是看得很重的。她站起身,退开了一步,说道:“年大人,你动动看,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妥?”

    年羹尧依言动了动身子,突然间剧烈的疼痛传来,一股钻心的痛楚从腿上迅速蔓延到心底,他再也掩饰不住,痛呼了一声。

    晴鸢一惊,急忙又蹲下身来,在他身边焦灼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看着她焦虑中带着关心的眼神,年羹尧心中突然一暖,那股疼痛似乎也没那么严重了,甚至还有了丝笑意。不过那丝笑意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苦笑,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腿,无奈地说道:“我的右脚……怕是折了。”

    “什么?”晴鸢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想来也是。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又给她当了肉垫,会摔断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阵愧疚浮上心头,她歉疚地看着他,说道:“抱歉……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年羹尧急忙打断了她,说道:“四福晋不必如此。别说下官身受四贝勒照拂良多,就算是个陌生人,也断不能眼看着你掉下来而无动于衷的。”

    晴鸢知道他不是说的客气话。然而如果真的是陌生人,就算同样会伸出援手,却也不会像他这般拼命去救的吧?

    她默默叹了口气,把感激放在心中,轻轻将他扶起来,说道:“年大人,大恩不言谢,此事我们以后再说。如今既然已经掉到了下面,也不知四爷他们何时才能找到我们,我方才已经找到了一个暂时栖身的地方,不知你还有没有力气走过去?”

    其实他一动,身上的伤口就火辣辣地疼。但此时在佳人面前,他又怎能示弱?当下便强忍着疼痛坐起身来,喘了口大气,然后才说道:“下官无用,倒是劳烦四福晋操心了。不过四福晋请放心,下官还坚持得住。”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有在这雪地里却依然渗出额头的大颗大颗的汗水,晴鸢知道他的情形必然不是嘴里所说的那么轻松。

    心里有着小小的佩服,她也不去拆穿,只是用力扶着他站起身来,一边说道:“如此就好。这么冷的天,在雪地里待着是绝对不行的,我们还是先过去……啊!”

    一声惊呼,却是因为年羹尧毕竟重伤在身,低估了腿摔断所带来的影响,一时间重心不稳。两人便又一起倒了下去。

    这次晴鸢可没那么好运了!年羹尧自身难保,自然没太多精力去保护她的安全,她这回算是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倒在雪地上。还好这会儿大雪封山,雪地比泥土石块都软了许多,这才没有摔伤。

    但却还是结结实实地摔疼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她还扶着年羹尧的关系,摔倒的时候,年羹尧就正正地摔在了她的身上,此时重重地压在她上面。他的头枕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似乎就在耳边。

    摔得七荤八素的晴鸢一回过神来,立刻便发现了这个令人尴尬的事实。

    她的身子一僵,顿时动也不敢动了。

    年羹尧更惨。原本就受了重伤的身子。如今又这么一摔,更是疼痛刺骨,也不知有没有加重伤势?

    好不容易咬牙撑着,等那眼前无数的小星星散去,钻心的疼痛略为消减,他开始感觉到不妥。

    身下不是冷冰冰的雪地,那么柔软,似乎还有着暖暖的香气。鼻间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香缭绕不散,令他的心神一荡。双手忍不住紧了紧,似乎抱住了什么东西。

    “年大人……”娇娇弱弱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着一丝颤抖,他的心中又是一荡,但随即便是一惊。

    凝神一看,那个被他扑在身下的。可不是晴鸢是谁?!

    当即吓了一跳,他急忙手脚并用爬开,哪怕扯动了伤口也在所不惜。

    晴鸢一下子轻松下来,倒也不好再说什么,爬起身来。发现自己除了摔痛了一些之外,却也没有新添别的伤口,不由连自己都佩服起自己的好运。

    “抱……抱歉。四福晋,我……我不是故意的……”年羹尧在一旁,尴尬得要死,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说得很心虚啊!虽说摔倒不是有心的,但后来那一抱,谁敢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心智迷迷糊糊,就这么被迷惑了。

    晴鸢倒是看得开,见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个已经浮上了淡淡的红晕,她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也就放开了那丝不快,摇了摇头道:“这不关你的事,年大人,是我们方才没掌握好重心罢了。来,我们再试一次。”

    说完,便又走了过去,尝试着要将他扶起来。

    他又是一愣,看了看这个一直都给他与众不同感觉的女人,心中若有所悟。

    也不矫情,他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形,确实不能在雪地上多待,于是便深深吸了口气,就着晴鸢的搀扶站起身来。不过这次他学乖了,再也不敢在右腿上使半分力气,将大部分重心都放在了左腿,同时依靠着晴鸢的身子,总算是站住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晴鸢指了指方才自己发现的岩缝,说道:“年大人,我们先到那里去避一避,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道:“劳烦四福晋了。”

    晴鸢笑道:“你我一同落难,正该相互扶持才是,说什么劳烦不劳烦?我们快过去吧。”

    年羹尧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向着那处地方走去。

    然而他毕竟有伤在身,而且还是伤了腿,走动起来颇有不便。虽然已经尽力将全身的力气放在左腿上,不给晴鸢增添太多负担,但走着走着,重心还是不知不觉偏了过去,毕竟一条腿支撑整个身体确实有些困难。

    晴鸢感觉得到自己的压力在渐渐增大,但却咬牙挺住了。两人相互扶持着,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那处岩缝处,晴鸢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扶他坐下来,靠着岩壁坐稳了,自己便也筋疲力尽,一屁股坐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年羹尧毕竟是个男人,体力比晴鸢好了很多,因此虽然受伤还要重些,却比晴鸢要更早喘过气来。

    喘息稍定,他睁开眼,看了看还在闭目养神的晴鸢,眼中一抹连自己也未发觉的怜爱升起,看着她愣愣出神。

    碰到这种事情,若是换了别人,怕不早就惊慌失措了吧?又哪里还能够如此镇定地寻找到暂时的栖身之所,还毫不避讳地搀扶着自己这个大男人来到这里,自己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这位四福晋。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他陷于自己的思绪,却没注意到晴鸢也已经歇过气来,看着他凝视着自己,眼中却又似乎没有焦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年大人,你感觉如何了?”

    年羹尧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又失神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也不知是不是受伤过重的原因。原本的他心志坚定,又何尝如此频繁发生失神的情形?

    他定了定神,仔细观察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只觉得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无所不疼,不禁也皱了皱眉头,苦笑了一声道:“四福晋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晴鸢这回真的是大皱眉头了。

    她想了想,说道:“年大人放心,这里毕竟还是在虚灵寺的后山之中,想来寺中的僧人们也是知道这处悬崖的。等四爷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自会派人来寻,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上去了。”

    年羹尧听她说得句句在理,充满了信心,不自觉地自己也坚定起来。他其实本就是个坚韧的性子,只是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一时之间受了打击,才会有些颓废罢了。如今被晴鸢一言点醒。自然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自怨自艾之中,只有自己坚强起来,才能够撑到被救的时候。

    晴鸢见他不复方才的颓丧,暗中点了点头——这才是胤禛看中的人应有的心性嘛!

    她的眼光挪到他那已经肿得有左腿两倍粗的右腿,想到方才行进时他痛苦的姿态。不由有些焦急,脑子里拼命回想着自己所知道的急救方法。她原本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又怎么可能知道怎么急救?但好在继承了郭佳玉的记忆。多多少少有些急救的常识,想了想,便走了出去。

    年羹尧正奇怪她要去做什么,却看见她不一会儿就拿了几根树枝进来,然后从自己的衬裙中撕下了几条布条,用树枝固定好了他的腿,然后用布条紧紧地扎起来。

    不得不说,被她这么一扎,原本很是沉重的右腿似乎真的轻松了几分,疼痛好像也有所减轻,他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心中更加诧异。

    若是换了其他人也就罢了,可这位看似娇弱、养尊处优的四福晋居然也知道要这么做,就不得不令人感到惊奇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绑好他的腿,松了口气道:“抱歉,年大人,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剩下的伤势,怕是要等你上去之后才能得到医治,你也只能暂时忍耐一下了。”

    年羹尧摇了摇头,笑了笑道:“下官不要紧的,四福晋不必担心。这点伤还要不了年某的命!”

    晴鸢眼中笑意一闪,旋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身上没有带火折子,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干柴火,火是烧不起来了,也只能忍着寒冷。”

    年羹尧看了看她。只见她那一身的华服此时已经破损了不少,即使没有破损的地方也已经打湿了,湿漉漉的穿在身上,想来一定不好受。可她却一声不吭地忍住了,只说烧不起火来,却丝毫没有流露出胆怯之意。看着看着,他心中对她的欣赏不由又加深了几分。

    有心想说让她坐近一点,挤一挤说不定可以暖和点儿,然而她毕竟身份特殊,这么说可就有点逾矩了,他想了想,便也闭口不言,只是心中又多了几分郁郁之气。

    晴鸢本就跟他不是很熟,只是因缘巧合两人一起摔了下来而已。方才两人相互扶持的时候才说了几句话,至今也未能达到“熟悉”的程度,因此一时之间也没了言语。

    一股沉默的气息就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而这会儿,悬崖上方却已经炸开了锅。

    说来也是晴鸢他们倒霉。正如晴鸢所说,这里毕竟是虚灵寺的后山,有什么悬崖峭壁的他们都知道。这处悬崖寺里的僧人早就发现了,也在悬崖边上拉了绳索,挂上了标识牌写明了悬崖所在,提醒人们不要靠近,以免失足。然而那绳索已经挂了许久,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材质,日晒雨淋的早就已经被腐蚀,再加上昨天一场大雪,就彻底断开来。牌子和绳子都被大雪掩埋了,一眼看上去一点痕迹都没有,晴鸢不知不觉走近,脚下一滑就掉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忧虑和旖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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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发现晴鸢失踪的却是陪着孩子们在另一头玩耍的嬷嬷们,书迷们还喜欢看:。惠姐儿和安哥儿吵着要额娘、要母亲,嬷嬷们劝不住,只得去找。然而找了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一伙人顿时慌了神,急忙派人去告诉了胤禛。胤禛一听,立刻飞身跑了出来,径直冲到了梅林里。

    正在读经讲道的寺院住持自然也听说了四贝勒福晋失踪的消息。他虽佛法高深,却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之人,对于皇室宗亲在自己的寺庙里出了事情,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很是清楚,顿时也大为着急,急忙召集了寺里的僧众赶来后山。

    来到这片梅林,老方丈一眼便看到那不见了警示牌和绳索的悬崖边,立刻便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赶紧走到胤禛面前,躬身说道:“贝勒爷,本寺后山有处悬崖,平日都有警示牌提醒信众不要接近,没想昨日一场大雪,竟然埋葬了警示牌,老衲认为,福晋八成是掉到下面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本来失去了晴鸢的踪迹,早已经大惊失色,若不是他生性坚韧,怕是早就六神无主、束手无策了。但也只是强忍着心慌而已,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思考,更惶论去设法寻找晴鸢的下落。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和冷静并不是自以为的那么强大,在面对真正牵动自己心神的人儿时,便什么都不是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这样不行,必须清醒才能设法找到晴鸢,可理智和情感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线,偏偏背道而驰。

    如今听到方丈这么说,他的心中猛然生出一丝希望,却又立刻仿佛一盆冷水泼下。

    悬崖?就算不是非常陡峭,可晴鸢那么纤弱的身子就这么掉了下去,在这种大冷的天儿里。怕是也会受尽折磨吧?

    他的心猛地紧缩成一团,立刻命令道:“快!派人到崖底去看看!”

    方丈义不容辞,派了熟悉地形的僧人和四贝勒府的侍卫一起,小心翼翼地就往悬崖下方寻去。

    这时,寺庙里又走来几个女子,其中一个年纪大约四五十岁的妇人,由一个不过二八年级的女孩儿扶着,身边跟着几个嬷嬷和丫鬟,匆匆走到崖边。对胤禛跪下道:“民妇年氏见过四贝勒爷。”

    胤禛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他现在全心都放在失踪的晴鸢身上,哪里还有闲心去理会其他的人?自然也就忽视了那妇人嘴里的“年氏”二字。

    “你是何人?”他不耐地问道。

    年氏急忙叩头道:“民妇乃是年羹尧的母亲,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这下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不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问道:“年夫人?亮功也在这里?”

    年氏急忙说道:“回贝勒爷的话,犬子本是陪着民妇和小女来此进香的,方才却独自走了开去,民妇与小女四处寻找也未找着,得知贝勒爷在此,便斗胆前来拜见,求贝勒也能够开恩帮忙寻找一二。”

    说完便深深地磕下头去。

    她身边的女孩也跟着磕下了头。

    胤禛心头一动,看了看悬崖的方向。

    却说晴鸢和年羹尧躲在岩缝里,虽然此处可以避风。地上也没有多少积雪,可两人身上都已经湿透了,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越是想着就越觉得冷。晴鸢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得不没话找话跟年羹尧聊起天来。

    “想不到年大人虽是文人出身,却也有这么矫健的身手。这次若不是年大人,我可就要吃大苦头了。”她笑着说。

    年羹尧也笑了笑,说道:“在下虽是科考出身,但幼时因缘际会,也学过几手功夫。只是技艺微薄。让福晋见笑了。”

    什么技艺微薄,不过是自谦之词罢了。若不是有大能耐,又怎么可能在她摔落悬崖的一瞬间飞身相救?他们当时还隔着好一段距离呢!

    晴鸢突然有些明白。为何记忆中此人在后期会被人叫做“年大将军”了,皆因他文武双全,带兵打仗并不是徒有虚名、担个名头而已!

    只是想到此人在记忆中的结局,她便不禁有些唏嘘。只不知在这现实之中,他的未来会如何发展?

    恍神只是在一瞬间,她立刻便又回过神来,看见他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心头不由有些忐忑,关心地问道:“年大人,你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很不舒服?”

    年羹尧脸色有些发青,无论是背上的伤口还是腿上的断骨,都不是好受的事情,更何况在这冰天雪地里,他自己都感觉自己的额头发烫、嘴皮干裂。

    “没……没事……”他不愿让晴鸢担心,只得强笑着说道。

    然而晴鸢自己有眼,自然看得出他身上的不妥,心中不由暗自发急。

    照这症状看来,怕不是已经风寒入了体,开始发起烧来?这可怎么办?!

    她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看了看两人现在的距离,又想起是他豁出性命救了自己,自己却还拘于男女之别而对他如此疏远,明知他现在虚弱至极,需要好好照顾也不曾接近。

    一丝愧疚升起,她再也做不到冷淡相对,只得往里靠了靠,伸出手去轻轻触了触他的额头。

    手背传递过来的滚烫证实了她的猜测,他果然发烧了!

    她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里什么都没有,用什么方法来为他退烧?更别提两人身上都是湿的,只要衣服没干,她做什么都是枉然!

    她在这里愁肠百结,年羹尧却觉得有些飘飘然。

    冰冷滑腻的小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前,尽管只是那么蜻蜓点水般的一瞬,却也令他的心神忍不住一荡。而且,正因为这短暂至极的接触,更是给他留下了无尽的回味,比起真正的接触来更加令人心神荡漾。

    鼻间传来阵阵幽香,令他想起方才两人扑倒在一块儿时的旖旎,那柔若无骨的身躯在他怀中,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却已经足以在他心上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书迷们还喜欢看:。

    也不知是因为发烧的关系,还是他心中的心魔作祟,他觉得自己的头脑越来越迷糊,神思飘摇,就像是在云朵里飘着,思忖着如果能够一直这么下去,佳人在侧,就算烧死了也是值得的啊!

    两人心事重重,思绪却是南辕北辙,完全背道而驰。

    晴鸢自是想不到年羹尧受到发烧的影响,自制力大幅降低,竟收不住心中旖旎。她想的事情要现实得多。

    上面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找下来?若是他撑不住了她又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生命垂危么?

    年羹尧已经渐渐陷入了昏迷,脸上浮起令人心惊的潮红,晴鸢在一旁一筹莫展,脑子里虽然知道此时必须将他身上的湿衣换下,却有一根理智的弦不断提醒自己男女授受不亲,千万不能越过防线让别人有闲话的机会!

    心里正在天人交战之中,她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这位大人,这里就是崖底了。若是福晋从上面摔下来,必定就在此处不远。”有人说道。

    随即便有另一人大喝了一声,道:“散开!寻找福晋的踪影!”

    她顿时大喜,急忙走出了岩缝,看到远处几个人影正在地面搜索。

    “我在这里!”她大声叫道。

    今儿个到虚灵寺来上香的人不多,能够被称为“福晋”的也就只有她一个,她知道这定是胤禛派来找她的人。

    听到她的话,那几人显然愣了一下,但随即便沸腾起来:“是福晋!福晋找到了!”

    一个身影迅速跑过来,晴鸢定睛一看,正是胤禛身边的一个侍卫。

    那侍卫见到果然是晴鸢站在面前,顿时喜出望外,立刻便矮了一截,跪拜道:“奴才参见福晋!”

    晴鸢心中大大松了口气,随即便是一阵激动,看着他道:“免礼。可是贝勒爷叫你们来寻我的?”

    那侍卫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正是。福晋请稍待,奴才立刻派人通知贝勒爷。”

    他的眼神在晴鸢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发现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太重的伤势,不由大为惊奇。难道这位福晋是位不露声色的高手?所以才能从悬崖上掉下来也并无大碍。

    晴鸢见他转身吩咐了其他人一句,便有人飞快往回跑去。她放下了一半的心,但随即又高高悬起,对那侍卫说道:“你们来得正好。年大人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你赶紧去看看,先处理一下。”

    那侍卫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人相救,难怪福晋身上没什么伤痕。

    只是那个什么年大人又是谁?为何会跟自家福晋一起摔落悬崖?

    他心中疑惑,但福晋有命,却不能不遵从,赶紧应了一声,顺着清鸳的指示走到那处岩缝,随即便发现了躺在里面的年羹尧。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年羹尧扶起来,一眼便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当即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势,顿时,他对这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尊敬和佩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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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侍卫们已经找到了晴鸢,但要设法让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贵女子爬上那座悬崖还是很有些棘手的,侍卫们想了许多法子,却都无法在不触碰晴鸢的身体的情况下解决问题,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却是等不得了。

    他自身也是文武双全的人物,当下便不顾侍卫们的反对,纵身沿着绳索下到了崖底。

    “晴鸢!”一看见令自己担惊受怕了半天的人儿,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故作镇定,一把便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直到软玉温香入怀的那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有了重新拥有她的实感!仿佛心头被剜去的一块肉又长了回来,又仿佛灵魂缺失的那一片碎片得以补全,他用力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如此才能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晴鸢有些呆愕地站着,直到身体传来阵阵挤压的痛感才回过神来,心思复杂地任由他抱着,难以想象以他高贵的身份竟然会亲自下到崖底来找她。

    心底涌起淡淡的暖意,不是不感动的,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暖流过后,便是深深的酸涩,她闭上眼,泪水缓缓溢出了眼眶。

    胤禛有些慌乱的心跳慢慢稳定下来。

    当找到她之后,他那不翼而飞的理智又无声无息地回到了脑海,终于找回些自制,缓缓放开了她。

    然而一眼便看到她脸颊的泪水,他顿时又是一阵心慌。

    他并不知道她心中的苦楚,只当她飞来横祸,怕是不知哪里摔着磕着了,又或是受了什么委屈,令一向坚强的她竟然无法掩饰脆弱,不禁大为心疼。

    “是哪里疼么?还是心里不舒服?别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给如何是好了!”他手忙脚乱,对于这样的晴鸢有些束手无策。

    晴鸢却也慢慢找回了理智。摇了摇头,擦干了泪水道:“没事,贝勒爷,只是乍一见到爷,心头有些激动罢了。妾身没事,倒是年大人,为了救妾身却受了重伤。”

    胤禛眼光一闪,很是有些愧疚,讷讷地说道:“抱歉……晴鸢。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你的身边……”

    晴鸢笑了笑,伸手掩住他的唇,柔声说道:“是妾身不好,没看清楚脚下。以至于让贝勒爷为妾身担心。贝勒爷没有错,是妾身的错。”

    “晴鸢……”胤禛心头堵堵的,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她竟然将全部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却对他扔下她自个儿在后山,自己在前面听经之事不置一词。

    她越是如此,他便越发觉得心虚。

    愧疚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这才挪到已经被侍卫们抬上了担架的年羹尧。看着昏迷不醒的他,胤禛眼中又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便皱起了眉头。

    年羹尧的情形比晴鸢还要麻烦。一身是伤的他要如何才能弄回悬崖上去?

    晴鸢看出了他的烦恼,于是赶紧说道:“爷,年大人的伤势有些重,怕是经不得颠簸。依妾身看,最好还是先在这里做一下最基本的救治,以免在营救的过程中再造成二次伤害。”

    说完之后她才想起。貌似这已经不是二次伤害了,应该是三次伤害才对。上次他们两个一起摔到地上的时候,怕就已经造成了二次伤害了吧?

    于是又想起了两人摔做一团的尴尬,她的神色不由微微变了一下。

    胤禛一直注意着她,见状顿时眸光一闪。

    他想了想。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这山中并没有大夫,还要特意派人下山去找,一来一回怕是要耽误不少事情。”

    这时。一直唯唯诺诺等在一旁的寺中僧人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急忙说道:“贝勒爷,敝寺长老虽然不是大夫,但经年研究医书,却也有些心得。平日寺中师兄弟若是有点什么病痛,都是找他老人家帮忙医治的,或者可以请他先来为这位大人诊治一番?”

    胤禛的眉头散了开来,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大师了。”

    那僧人连道不敢,急忙派了个小沙弥爬上悬崖,找那位长老去了。

    胤禛便转头对晴鸢说道:“如此,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了。你看看你,自己都全身湿透了,还有心思去管别人。我先送你上去,赶紧换身衣服才是真的!”

    不说不感觉,一说晴鸢还就真的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却有些发愁地说道:“可是……妾身怎么才能上去呢?”

    胤禛不由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子,难得地佯怒道:“为夫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你难道就看不到么?”

    晴鸢一愣,顿时惊道:“爷要亲自带妾身上去?这怎么可以?!”

    且不说这么做的危险性,便是跟他的身份也大为不符啊!

    胤禛却不以为然道:“我的身手你还不相信么?况且,你是我的人,我可不愿让其他什么人随便就碰到你的身子!”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隐隐约约透出一抹寒光。晴鸢心头一寒,难道他猜到了什么?

    当下不敢再推辞,只得任他将自己背在背上,用绳子绑紧,然后便跟他一起拉着绳索向悬崖上方爬去。

    待两人都回到悬崖之上,晴鸢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小看了胤禛,书迷们还喜欢看:。虽然这悬崖并不是十分陡峭,但背着一个人从崖底爬上来,却还表现得如此气定神闲,可见他的功夫一定很不一般!

    见他并未因此而有多么劳累,她便也放下了一颗心。一直守候在崖边的贴身丫鬟漪欢急忙迎上前来,双眼肿得像两只桃子,也不知哭了多久了,看得晴鸢一阵无语。

    漪欢乃是秋玲找来的她的接班人。秋玲的年纪渐渐大了,不愿离开晴鸢身边的她早已经选定了胤禛手下的一个侍卫,定下了亲事,这样将来成亲之后便能够继续留在晴鸢身边做管事嬷嬷。只是嫁人之后就不能再贴身侍奉晴鸢,所以她便从身边的小丫鬟中选出了一个聪明伶俐、又细心体贴的漪欢接自己的班。只是漪欢虽然聪明好学,但毕竟经验还是少了些,尚需磨练,因此这次原本看来应该没什么麻烦的出行,秋玲便没有来,而是吩咐她贴身服侍。

    没想到她一不小心,竟然就出了纰漏。

    本该寸步不离主子的她,却一时疏忽跟丢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主子便已经失踪了,当即她就慌了神,然后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双眼红肿。

    晴鸢此刻又累又冷,也顾不得斥责她,第一件事就是进屋去换衣服、取暖。好在漪欢虽然出了纰漏,但确实头脑灵活,这会儿见主子无恙,心也就定了,往日的聪慧也回到了脑子里,急忙服侍着晴鸢前去休息,换衣服、送上暖炉、端上姜汤……一连串动作有条不紊做下来,分明是存了将功补过的心思。

    晴鸢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屋子里点燃了暖暖的炭盆,手里捧着暖呼呼的手炉,一碗滚烫的姜汤喝下去,顿时便从身体内部散发出热气,整个人似乎都暖了过来。

    她大大松了口气,躺在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觉得好受了许多。

    自个儿舒服了,她却没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便对漪欢说道:“你去看看,年大人是否已经被营救上来了?他现在的情形如何?”

    漪欢不敢怠慢,急忙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推门进来,躬身道:“回主子,年大人已经被救上来了,寺里的长老已经给他包扎过,也上了药,这会儿正在熬药给他喝呢!”

    晴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闭上眼躺了一会儿,忽又睁眼问道:“贝勒爷可曾说过后续怎么安排?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漪欢还没说话,便听到门开的声音,胤禛大步走了进来,说道:“我已经跟住持说过了,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看情况再说。”

    晴鸢闻言点了点头。

    其实她虽然看上去无恙,精神却紧张过了头,如今放松下来,确实想好好休息一下再走。只是这佛门重地,又不是尼姑庵,怕是不好留女客,所以不曾说起罢了。没想到胤禛心细,却早已经想到了这点,而那住持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不管是晴鸢还是年羹尧,在自己这寺庙里出事的话,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事关自身利益,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胤禛一说,便顺水推舟应下了。

    她看了看胤禛,歉然说道:“贝勒爷,都是妾身不好,给爷添麻烦了。”

    胤禛却有些气恼,坐到炕边,拉着她的手道:“你若真当我们是夫妻,就莫要再说这种话。没能够及时救你上来,害你担惊受怕,我本已经很不安了,你却偏生又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个儿身上,叫我怎么过意得去?我是你的丈夫,保护你、照顾你本就是应当的,哪里又说得上什么麻烦不麻烦?”

    晴鸢听着他明是斥责、暗含关心的话,暖暖一笑,眼中柔情似水,柔声道:“是妾身不好,太过着意了。”

    胤禛这才一笑,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温柔说道:“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不用担心。”

    她点了点头,甜甜一笑,依言闭上了眼睛,很快便沉入了梦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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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胤禛的意思是休息一晚上就走。然而到了第二天,晴鸢的状况却有些不好起来。

    虽然摔下悬崖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毕竟受了寒,第二天早上,她便发起了低烧来。

    其实也不是很严重的症状,但胤禛却非常谨慎,当下便决定在这山上再休息两天。

    佛寺毕竟还是不大方便。昨晚让晴鸢这个女客留下还可以借口说佛门慈悲,可要多住两天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因此方丈便将后山一个比较僻静的院落让了出来,给四贝勒府的人住下。这个院落距离大殿颇远,平常也少有人来,总算是起到了一定的隔绝作用。

    孩子们第二天早上就由胤禛亲自领着送回了四贝勒府,胤禛又专程上衙门请了假,便一心一意住到了佛院里来,亲自照看着晴鸢。

    晴鸢其实自己并不觉得有多么严重,不过见胤禛这般慎重,不好驳了他的好意罢了。但她不严重,年羹尧的情形却跟她截然相反,身上受了伤,断了腿,又受了风寒,几样一起发作起来,当下便发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

    晴鸢觉得很是歉疚,原想亲自过去看望他的,却被胤禛阻止,唯恐她过去了被过了病气,伤了她的身子。

    她既不能亲自去看望,便叫了人前去打探,然后将年羹尧的情形一五一十回来禀告。没想到的是,派去打探的人还没回来,却听说年羹尧的妹妹前来求见。

    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感觉。

    年羹尧的妹妹啊,记忆中那个独得胤禛宠爱数十年的美丽女子,这会儿却还不是四贝勒府的人。她来见自己做什么?

    想归想,她却也不能将救命恩人的妹妹拒之门外,便吩咐了人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只见小丫鬟便领着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袅袅婷婷走了进来。待走到近前。她才看见这个女子不过二八年华,当真是肌肤如玉、娇艳如花,有弱柳扶风之姿、空谷幽兰之气,便是同为女子的自己见了,都不由得要生出几分怜惜,何况是男人?!

    年氏低着头走到她的床前,娇弱羞怯地跪下来,怯生生说道:“民女参见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晴鸢收回有些发散的思绪。靠着床头坐着,淡淡说道:“年姑娘免礼,快快请起。”又对漪欢说道,“给年姑娘看座。”

    小丫鬟搬过一个绣墩。年氏再三谢了,这才歪着半边身子坐了下来,一举一动,无不充满了大家闺秀的气度。以年家的出身,算是颇为难得了,可见平日里她家的家教森严。

    晴鸢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这才笑了笑说道:“昨日我幸得年大人舍身相救,方能够平安无事。今日本当亲自前去探望,无奈自身也有些不适。因此未能成行。不知年大人现在的情形如何了?”

    年氏低着头,想来平常就是个极柔弱的女子,说话的声音很是温柔,说道:“不敢受四福晋的赞誉,民女一家,尤其是哥哥受四贝勒照拂良多。四福晋有难,尽力相助乃是理所当然,民女一家不敢居功。倒是劳烦四福晋操心,哥哥已经上过了药,外敷内服都不曾落下。大夫说,若是能烧退醒来就没事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没退烧、还没醒了?

    晴鸢不由心底一沉。没有接腔。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僵硬和尴尬。

    年氏抬眼偷偷瞟了晴鸢一眼,想了想,又缓缓说道:“四福晋不必担心,哥哥身强体健,应当不会有事的。倒是四福晋,不知现在身子如何了?民女和母亲都甚为担心,所以才冒昧前来请安。”

    晴鸢的眼光闪了闪。

    她身为年羹尧的妹妹,怎么哥哥昏迷不醒竟然没有什么焦虑之色呢?是真的对年羹尧有着无比的信心,还是……

    脑子里恍了下神,她笑了笑说道:“我被年大人保护得好,并没有什么大碍,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受了点儿凉,吃两副药就没事了,年夫人和年姑娘有心了。”

    年氏松了口气,说道:“四福晋吉人天相,自是不会有事的,倒是民女母女多虑了。”

    两人本就不熟,这会儿见面的时机又有些尴尬,说了这几句话,竟然便再也没有了话说,于是,屋子里又陷入了沉寂。

    终于,年氏开口说道:“四福晋虽然无碍,但受了凉还是需要静养的,民女就不打搅了。就此告退。”

    晴鸢也没有留客的心思,点了点头道:“也好。年大人如今病势沉重,还要劳烦年姑娘多多看顾。若是你们缺了什么只管跟下人们说,我已吩咐了他们,自会为你们做到。”

    年氏谢过了晴鸢,站起身来行过了礼,这才缓缓往着门口退去。

    刚走到门口,却听到有人说道:“贝勒爷吉祥。”

    年氏急忙停下了脚步,让到一旁,低垂着的眼光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走过来,急忙便下跪道:“民女年氏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胤禛脚步微微一顿,“嗯”了一声道:“你为何会在此?亮功如今情形如何了?”

    年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胤禛俊逸的面庞,脸上微微一红,急忙又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回贝勒爷的话,哥哥已经擦过了药,也服了汤药,只是还在发烧,大夫说还要看看情况。”

    胤禛沉吟了一下,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年氏应了一声,看到胤禛的脚步不停,直接走到晴鸢的床边,不由眼神一暗,乖乖地低头走了出去。

    胤禛却丝毫没注意到年氏的情形,只细细观察了晴鸢一番,然后亲自扶着她又躺回了床上,轻责道:“你看看你,身子还未好,坐起来做什么?净折腾自己,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不由哭笑不得,道:“年姑娘特意来看望妾身,总不好躺着见她吧?再说妾身不过是有些着凉,今儿个已经好多了。”

    胤禛却不理她,径自用自己的额头挨上她的。他方才从外面进来,一身的冰凉,如今透过额头传递到晴鸢身上,倒是害得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还有点烫,继续乖乖躺着休息,药要准时吃,知道么?”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晴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以他那么冰凉的额头做对比,随便是个人都会“有点烫”吧?

    她看了看他一身的风尘,想来是匆匆赶回京城,又匆匆回转寺庙的,这一来一去,总归是遭了些罪,便也不跟他辩嘴,柔声说道:“贝勒爷从外面来,也冷着了吧?漪欢,还不赶紧服侍爷更衣,送上暖炉来?”

    胤禛也不推辞,在漪欢的服侍下用热水洗了手脸,又抱着暖炉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暖和些了,才往晴鸢的床上挤,说道:“外面是够冷的,我跟你一块儿躺会儿。”

    晴鸢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本想说这里好歹是佛门清净之地,不宜有什么过火的举动。但一看到他脸上因为看顾她而一夜没睡形成的黑眼圈,顿时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得默默叹了口气,往里错了错,让出了一半的炕来。

    胤禛的眼中透着狡黠。

    以他的身体,一夜不睡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之所以有黑眼圈不过是故意留着给晴鸢看的罢了。如今计谋果然得逞,他偷笑着,躺到晴鸢的身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本来昨天就一直想这么抱着她的,但她发着低烧,他倒也不好造次,书迷们还喜欢看:。今儿个她的情形好了许多,他便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渴望。

    两人互相依偎着,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然而晴鸢毕竟心里有事,躺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说道:“爷,听方才年姑娘说起,年大人的情形似乎不是很好,要不,请太医过来看看?”

    胤禛眼神一闪,想了想道:“他对你有恩,理应如此。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请。”

    说完,便吩咐漪欢去找小林子安排人回京城请太医。

    晴鸢略微放下点心,松了口气,不再说话。

    胤禛陪着她静静躺了一会儿,见她渐渐沉入梦乡,这才支起身子,痴痴地凝视着她的娇容,良久,方沉沉叹息了一声,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但却浅尝即止,唯恐惊扰了她的美梦,然后他便轻轻抽身出来,翻身起了床。

    细心给她夹好被子,他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门,对守在门外的漪欢说道:“好好服侍着福晋,若是再有什么差错,定饶不了你!”

    漪欢犯了错,本就惊慌不已,此时听了这话更是心惊胆颤,战战兢兢应了,送走了胤禛之后,便赶紧走回屋里去看着晴鸢,这回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了。

    胤禛径自来到年羹尧住着的房子,推门进去,却是年夫人和年氏正守着他,此刻仍旧昏迷不醒。

    年夫人和年氏急忙下跪请安,他淡淡地让她们起来了,然后便一声不吭地注视着年羹尧,神色变幻莫测。

    半晌,他转身走出屋子,脸色沉凝,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德妃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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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山清水秀,是个静养的好去处。晴鸢又在山上住了三天时间才慢悠悠回到了京城。

    其实,在晴鸢看来,八成是胤禛自己想在山上悠闲放松,逃避一下世间繁琐,却拿了自个儿的病情来当借口罢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年羹尧已经醒来,只是他的伤势确实不轻,所以还需继续在山上静养才行。

    寺中的僧人们对他们这一行人可谓是又爱又怕。为了住在这里,胤禛没少给他们添香油钱,可他们住在寺中一天,寺里的僧人们就要担惊受怕一天,唯恐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这些贵人们会将寺庙拆了出气。好不容易盼到四贝勒夫妇愿意走人了,虽然还有个年大人留在后山养病,但僧人们还是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晴鸢觉得他们几乎是欢送着自己和胤禛下了山,心里不由好笑。

    看来这出家人也不过如此,都难逃尘世的烦扰。

    回到京城里,她这次失足的事情并未惊动太多人,但却一定瞒不过康熙和德妃这两尊大佛。回家之后,晴鸢便得到通知,带着几个孩子一起进了宫去给德妃请安。

    亲眼看到平安无事的晴鸢,德妃这才放下点心,却还是拉着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了好一阵子,然后语带轻责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连去上个香也会失足。还好这回没什么损伤,不然我可看你怎么办!”

    晴鸢有些感动,其他书友正常看:。德妃对她的好虽然掺杂了功利,但毕竟有这个心,也算是难得的了。

    她笑了笑道:“害额娘操心,是儿媳的不对。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四爷总算是偷了几日闲,这几日在山中修养,倒也是极好的。”

    她很会说话,知道德妃对胤禛兄弟的宠爱。这么一说,果然便让德妃眉开眼笑起来。

    “说来也是。皇上什么都好,就是对自个儿的儿子太过严厉。平日老四他们辛苦半天,也未必能讨得他一声好,确实也该好生歇歇了。”说到这儿,她突然灵光一闪,看着晴鸢道,“难怪我今儿个见你,非但一点儿看不出病容来。反倒像是又丰满了几分,难道这本就是个幌子?”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晴鸢哪里还敢卖关子,急忙说道:“事情确实是有的。儿媳一个不小心摔下了悬崖,但却并没怎么受伤,主要是一位熟识的大人救了儿媳。”

    德妃虽然知道发生了事情,但具体经过早已被胤禛封了相关人等的口,她也不是很清楚。如今听晴鸢说起,索性便让她说个明白。

    其实晴鸢很不想说,这么一来不就暴露了胤禛与年羹尧的关系了么?可若不说清楚,德妃误会他们夫妻连帝妃都要设计,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她绝对担待不起。

    没奈何。她只得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德妃听了,不由得一阵恍神。

    晴鸢也不敢出声,默默在一旁等着,直到德妃自己清醒过来,看着她便高深地一笑。

    “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是个有福气的,这都能遇上贵人相助。”德妃笑着打趣道。

    看她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晴鸢这才松了口气,抹了一把冷汗。

    她们婆媳俩在一旁说话,几个小家伙却有些不甘心了。宝哥儿领着弟弟就来扯晴鸢的袖子,脆生生地说道:“额娘,跟我们一起玩儿!”

    晴鸢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德妃。笑着解释道:“额娘莫怪,儿媳平日在家中都要陪他们玩一阵的。”

    德妃自然不会怪罪自己的小孙子,伸手便把宝哥儿招到自己身边抱住,笑着问起话来。

    安哥儿被冷落在一旁,含着手指头羡慕地看着哥哥,看得晴鸢一阵心软,便也将他抱到了自个儿腿上坐着。

    这下换宝哥儿羡慕地看着弟弟了。奶奶虽然好,他却敏感地发现还是自个儿的额娘更好一些,跟奶奶在一起他总是有些不自在。

    惠姐儿见哥哥、弟弟都有大人抱着,眼热地也跑了过来趴在额娘怀里,喜姐儿则已经是大姑娘了,懂事了许多,虽然羡慕,却还是中规中矩地坐在一旁,只是看着晴鸢的眼神充满了孺慕。

    德妃虽然跟宝哥儿说着话,却还是一心二用地观察着他们母子、母女间的互动,见状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不论是她入宫前后,都未曾见过晴鸢这么奇怪的人。自个儿的儿女也就罢了,居然连妾室的儿女也像眼珠子一样宝贝着,她原还以为自己这个儿媳就是个老好人,暗叹自己看走了眼,原来晴鸢看似聪明,实际上却也糊涂得紧。

    但这些年看下来,她才发现竟然晴鸢才是最聪明的人!且不说她这些年对孩子们好,所积累下的贤德名声,自己那宝贝儿子可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儿媳,这次甚至为了照顾她还不惜耽搁了差事。就看那几个孩子对她的黏腻劲儿,如果不说出去,谁又看得出不是她亲生的?就凭这份母子、母女的情分,将来孩子们长大了,又有谁会刻意去跟她的亲生儿女们争?

    这才是真正的将争端消弭于无形啊!

    这么一来,德妃便又更加地对晴鸢看重起来。

    其实这也就是她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对晴鸢来说,不过只是不想让大人们的恩怨波及到无辜的孩子身上去罢了。

    况且现在这种情形也有胤禛的一份功劳在。若不是他存心将自个儿的孩子都扔给晴鸢来养,她就算是再好心也不会对别人的子女投注那么多心血的吧?但既然如今已经接下了这个差事,她就做不出故意毁人一生的事情来!

    逗弄了一阵孩子们,德妃便说道:“前些日子太后薨逝,皇上忧伤过度,我看这几个孩子也是精灵,不如一会儿带他们去见见皇上,希望能让他换换心情,别再挂心太后的事情伤了龙体。”

    晴鸢听到这天外飞来的一句,顿时浑身一僵,笑容都凝固了几分。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精灵是没错,但终究不是在皇宫长大,少了几分规矩。在德妃这里还无所谓,德妃毕竟是个疼爱孙儿的婆婆,不会太过追究孩子们的失礼之处,但在皇帝面前,失礼可是重罪啊!她怎么放心让这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去冒险?

    “额娘的意思,儿媳明白。只是这些个孩子都还不懂事,皇阿玛忙于政事,怕是会吵闹到他,会不会弄巧成拙了?”她舔了舔嘴唇,有些干涩地斟酌着说道。

    听了这话,德妃看了她一眼,倒也领会了几分她的心思。仔细想想,她方才不过心有所感,就这么脱口而出罢了,倒是真的欠了考虑。

    沉吟了一下,她便又说道:“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这些个孩子一块儿过去确实有些不便……这样吧,就让宝哥儿和惠姐儿过去给皇上请个安,我亲自领他们过去,应该不要紧的。”

    晴鸢的心脏差点紧缩成一团,但见德妃不肯放弃这个主意,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有德妃亲自带着,应该会多几分保障吧?

    见她勉强同意了,德妃很是开心,自觉儿媳是跟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更是满意了几分。她当即便派人去查探康熙的行踪,得到回报说康熙正在养心殿中休息,便赶紧带了两个孩子走了出去。

    晴鸢跟喜姐儿姐弟就在永和宫中等着,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已,哪怕是德妃亲自出马也无法改变她对自己孩子的担心。

    也不知德妃究竟吃错了什么药了。她明白德妃的用意,可用得着这么着急,用这种近似赌博的方式来博取康熙的欢心吗?要知道赌赢了固然好,若是赌输了,说不定连胤禛都会被牵连,从此失去康熙的宠信,将来想要扳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难道是这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她虽然竭力隐藏自己的担忧和恐惧,但喜姐儿和宝哥儿都是聪慧的孩子,又自小在她身边长大,自然能够体会出母亲身上的不同。

    喜姐儿如今已经懂事了,明白了自个儿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和这其中的深意。但晴鸢自小便教育她自尊自重,倒也不曾因为自个儿的出身而与母亲和弟弟妹妹们疏远,相反,因着李氏的影响,她反倒对晴鸢又多了几分敬畏,更加的听话了。

    方才她听见母亲和***对话,知道有机会去见皇玛法,本是有几分激动的,但转眼间却又变成了只有大弟和二妹能去,不由便又有几分颓丧。自己和二弟都是侧福晋生的,在奶奶眼中自然是不同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如今看母亲的神色,这件事倒未必是件好事,否则母亲也不会那么紧张、担心了。

    她的心中突然便平衡了,走上前轻声安慰道:“母亲不必担心,有玛玛跟着,弟弟妹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晴鸢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已经长大了、懂事了的女儿,看到她眼中纯粹的关心和担忧,不由心中一宽,略微冲淡了一些紧张和焦虑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怪异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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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漫长,在晴鸢度日如年的焦虑中,好不容易总算盼来了德妃和两个孩子的回归。

    “额娘!”宝哥儿和惠姐儿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抱,黏黏糯糯地叫着。

    直到抱住两个孩子,晴鸢才有了他们已经回到自己身边的实感。恍惚的心神终于落到了实处,她也回过神来,看着已经坐下的德妃,歉然一笑,讪讪地道:“额娘……方才,没什么事吧?”

    德妃看了她一眼,“噗嗤”一声笑了,道:“看你,难不成皇上还会生吃了他的亲孙儿不成?”

    见德妃的面色并无异常,虽然也没有特别的开心神色,晴鸢还是心中大定。

    对她来说,无过就是有功,她不求孩子们在康熙面前得宠,只求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着就行。

    笑容轻松了不少,她看着德妃,生怕德妃再出什么幺蛾子,一心只想着快点离开,便委婉说道:“额娘,儿媳出来也不少时候了,该回去了。今儿个先暂且告退,回头儿媳再跟四爷一起来给您请安。”

    德妃想了一下,倒也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道:“如此,本宫也不留你了。不过,有件事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

    晴鸢一愣,赶紧说道:“请额娘示下。”

    德妃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晴鸢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能让德妃露出这种神态的,究竟会是什么事?

    却只听德妃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老四跟你的夫妻感情好,这本是件好事,本宫从来也都是乐见其成的。不过这会儿却是有些特殊,太后刚刚去了,按例老四他们都得服三年的孝……”她似乎有些尴尬,赶紧补充说道,“我知道你们夫妻都是有分寸的人。只是你们有分寸,别人却未必会有。你当家那么久,后院儿里的情形应当很清楚,在目前这种形势下,可千万不能让人拿住了话柄,否则就算是本宫,怕也周全不了。”

    晴鸢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不禁也有了几分尴尬。哭笑不得。

    难怪德妃欲言又止,这种事情,即使是婆婆也不好开口的吧?

    可正因为这样,才特别显出了此事的特异之处。以德妃的性子。竟然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其中必定有她的原因。再联系今天德妃的种种异常,晴鸢不由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她勉强笑了笑,说道:“额娘说的,儿媳明白了。额娘请放心,儿媳一定严加管束后院儿,断不会发生什么对贝勒爷不利的事情出来。”

    德妃松了口气,看着她道:“你能这么想就好。其实本宫也知道。老四在子嗣上确实有些困难,这三年里,得耽误多少功夫?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连本宫也无法干涉,目前还是规矩一些的好,别在这个关头撞上皇上的气头。至于以后,本宫自会为你们周旋,你就放心吧。”

    放心?怎么可能!

    晴鸢不由得苦笑。

    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可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她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来?

    以前还好。她就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胤禛的前途好坏都没关系。她相信自己不管在什么情形下都能够过得舒心快乐。可如今她已经有了可爱的孩子,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陷入生活的困境中。她的命运已经跟胤禛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为了孩子,一定要胤禛好好活着、四贝勒府日益强大,她才能够放心!

    离开了永和宫,她带着孩子们坐上了回家的马车。宝哥儿带着弟弟妹妹在车厢里玩耍,喜姐儿则陪着晴鸢静静地坐着,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怯怯地问道:“母亲,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晴鸢看了看这个早熟聪慧的女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是有一点麻烦。不过不要紧,不管什么麻烦,只要坚持、努力想办法,就总会有解决的一天的。”

    喜姐儿从小在晴鸢的教育下长大,对这个道理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点了点头,却又试探地问道:“那……额娘的这个麻烦,是不是要告诉阿玛一声?”

    晴鸢一愣,不禁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斥道:“你这鬼精灵!”

    喜姐儿吐了吐舌头,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

    看着小儿女姿态毕露的喜姐儿,晴鸢心头一阵好笑,那满心的担忧似乎也分散了几分,拉着她的手说道:“喜姐儿,你要记住,男人固然是女人的天,他们注定担负的责任要大一些,碰到麻烦也可以推给他们去解决。但这样做却不是上策。身为女人,我们注定要比男人矮一截,这是没办法的事,但若想要他们更加尊重我们一些,我们也必须自己争气才行。遇上困难的时候,不要总想着推给别人去做,也不要逞强一定要一个人完成,适当把责任分担出去,让男人跟女人一起想办法,这样才是相处的长久之道。况且,女人自立自强了,底气自然也就足了,将来若是有什么变故,你也才能挺起腰杆说话!”

    她谆谆教导着喜姐儿,不仅是为人处世的方法,更是做女人的诀窍。喜姐儿虽然是四贝勒府的长女,但毕竟是个庶出的身份,将来能够选择的婆家有限,也不可能完全止住别人对她的轻蔑。对这个女儿,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好歹是自己从小一手带大的,晴鸢当然希望她的未来能够过得好。而这个过得好,正如她方才所说,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就如晴鸢她自己。若不是她得到了郭佳玉的记忆,懂得了许多事情,变得自立自主,又怎么可能吸引得了胤禛这种天之骄子的目光?而如果不是她自有自身的一套生存法则,又怎么可能在复杂诡谲的皇家斗争中站稳脚跟,在阴险多变的大宅院中说一不二?

    喜姐儿现在未必就能理解晴鸢的苦口婆心,但她却知道母亲说的一定是为了她好的,便是不懂也拼命记了下来,等将来长大以后再慢慢挖出来理解。

    晴鸢看着她,满意一笑。

    带着孩子们回到四贝勒府,刚到门口,就看见胤禛正跟胤祉一起往里走,边走还边说着什么,神色端肃。

    她原本不想打搅他们,打算等他们进去之后再下车的,却没想到马车的动静终究是惊动了胤禛。迎着他的眼神,她不禁苦笑一声,带着孩子们下了车。

    “贝勒爷吉祥!三爷吉祥!”她走上前,行礼如仪。

    胤祉笑了笑,道:“弟妹不必多礼。”

    胤禛却关心地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晴鸢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是在额娘那儿多坐了会儿,没什么事。”敏感地发现胤禛和胤祉眼中的凝重,她便又笑道,“妾身不打搅两位爷商量正事,正好孩子们也累了,妾身先请告退。”

    胤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点了点头道:“也好,你去好生休息一下再说。”说完,便拉着胤祉走了进去。

    晴鸢叹了口气,心头不禁沉甸甸的,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带着孩子们回到了正院儿,到了晚上,胤禛果然过来吃饭,晴鸢服侍着他用完晚膳,夫妻俩便坐在榻上慢慢说着话。

    晴鸢直到此时,才将今日进宫后的点点滴滴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是完全地陈述事实,并没有添加任何的个人评价。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对朝廷之事掌握不是很多,所做出的评价必然是偏颇的,索性便藏了拙。反正胤禛的消息广泛,政治直觉也比自己强了许多,他自会有所定断。

    果然,听完了她的话,他沉吟良久,然后才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确实出了不少事情,再加上皇阿玛因为太后的薨逝而心情不好,更是有火上浇油的架势,额娘会这么做倒也不足为奇。”

    晴鸢心底一沉,定定地看着胤禛道:“爷,孩子们天真可爱,妾身真的希望他们能够尽量多的保持这种状态。权利相争乃是大人们的事,妾身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成为了其中的工具之一。”

    胤禛丝毫不奇怪她会说出这种话来,只是闻言还是忍不住苦笑起来。

    他其实又何尝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棋子?但身在这个地位、这个环境,他和他的孩子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很多事情,不是他们想不要就不会发生的。

    他只得叹息着道:“你放心,我会尽量周旋,不把孩子们牵涉进去的。”

    晴鸢听了这番话,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她其实也知道,很多事情胤禛其实也做不了主。她只是希望,在能够有第二种选择的时候,哪怕这第二种选择并不妥当,胤禛也能够顾念着骨肉亲情,不要把孩子们推到火堆上去烤。

    很是渺茫的愿望,但她知道,若是不去争取,怕是更加会绝望。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很是有些沉凝,夫妻俩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谁也没有说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杀一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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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胤禛抢先回过神来,看了看仍旧眉头紧锁的晴鸢,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仿佛觉得晴鸢正在离他而去似的。

    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他才惊觉自己的感觉是多么荒诞——她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不是么?

    晴鸢也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惊醒了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福至心灵,换了个话题问道:“额娘可还有什么别的交代没有?”

    晴鸢便猛地想起了临走前德妃说的那番话来,不禁神色变得很是怪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莫明其妙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有还是没有?”

    晴鸢叹了口气,将德妃最后那番话说出口,胤禛听了,嘴角微微一撇。

    “额娘虽然管得宽了些,但终究还是为了我们好,你也别往心里去。”他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如今我正在孝期,不但生子,嫁娶都是不合适的,这点分寸你我心里都有数,也不用太过着意这点。家里若是有人不开眼犯了禁忌,你只管处置就是,不用顾忌我。”

    晴鸢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异样。

    分明说的只是子嗣,怎么到他这儿就多出个“嫁娶”来?难道……

    心中的猜测她也懒得去证实,这种事情,真有的话时候到了自然会自个儿跳出来,她又何必去操那份闲心?

    这次的乌龙坠崖事件到此就算是揭了过去。晴鸢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除了这会儿不能随意宴客娱乐以外,倒也跟以前的生活并无二致。她本就不是个喜欢闹腾的人,就算静静待在自个儿的院子里也并不觉得有多么难熬。

    唯一不同的是,她开始吩咐厨房为每个后院的女人熬制避子汤。

    这个做法立刻便在后院的女人们中间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其实很多大户人家的正室都会给妾室们熬制避子汤,以保证正室生下的孩子一定是嫡子、长子,除非正室已经生育了,或是确定无法生育,才会给妾室们怀孕的机会。之前晴鸢没这么做过。是因为觉得没必要,现如今这个想法依然没变,却因为太后的丧事而不得不一改初衷,狠下心来。

    宋氏和耿氏都是聪明人,知道晴鸢这么做的目的,倒还没什么反应。但在其他的几个姑娘和通房眼里,能够理解晴鸢用心的还真就没有几个。而对于宋氏和耿氏来说,其他人都是她们的竞争对手,她们巴不得那些人头脑发热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动。最好让晴鸢出手除掉她们,又怎会好心地去给她们提醒、解惑?

    因此,当洛双在三个月后验出有孕的时候,宋氏等人倒也并不奇怪。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晴鸢很是震怒了一番,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她阳奉阴违,表面上看来都乖乖喝下了避子汤,可若真的喝了又怎么可能怀上?

    她看着跪在面前,哭红了眼的洛双,不由一阵郁闷。

    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的宋氏,晴鸢不禁有些奇怪——洛双不是她的丫鬟么?还是她自己主动给胤禛安排的通房,如今出了这种事,她竟然会一声不吭?

    想了想。她便开口问道:“宋妹妹,洛双毕竟是你的人,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宋氏漠然应道:“回嫡福晋的话,洛双虽是婢妾的丫鬟,但却是违反了嫡福晋的命令,嫡福晋要如何处置。婢妾没有意见。”

    “主子……”洛双悲泣了一声,看着她怆然大叫道。

    宋氏却别过了头去,不去看她,书迷们还喜欢看:。

    洛双是她主动给开了脸送给胤禛的没错,可这些年来,这小妮子居然也有了些不该有的念头。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又拿住了宋氏不能生育的把柄,她的作为越来越过火,让宋氏憋了一肚子气。早就想找机会教训她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上道,自己还没出手呢,她却已经撞到了晴鸢的枪口上,感情晴鸢这嫡福晋平日里对人太好,那些人就忘了她的厉害,以为可以为所欲为而不必担心可能的报复么?

    这回借刀杀人,宋氏心里很是心安理得。

    晴鸢自是不知她们主仆间的事情,但在后院之中,这种彼此反目的情形实在是太多了,倒也不值得怎么诧异。她沉吟了一下,说道:“洛双,我命人给你们每个人都熬制了避子汤,你为何不喝?”

    洛双却睁大了无辜的眼睛,冤屈地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奴婢确实是喝了的啊!不信您可以去问管事的嬷嬷,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怀上了,奴婢是冤枉的,求嫡福晋明察!”

    晴鸢无言地看着她,她是当自己是傻子还是当别人是傻子呢?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看来她平日对她们确实太和气了些,否则也不会有人敢用这么白痴的理由来敷衍她。况且,如今形势特殊,平日里这种事情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现在若是不从严处置,那就人人都会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会闹出更多类似的事件来,枉送更多无辜的性命!

    想到这里,她也只得收起自己那在目前的形势下显得尤其苍白无力的同情心,硬起心肠说道:“我既然给你们每个人都送了避子汤,自然有我的道理。现如今你已经怀了孕,真相如何我不想追究,但这孩子却是无论如何不能留下来的。”

    洛双闻言,悚然一惊,尖声道:“不!这是贝勒爷的孩子,嫡福晋您不能这么做!”

    “不能?”晴鸢倒是被她气笑了,道,“我是贝勒爷的嫡妻,这个后院儿还没有我不能做的事情,书迷们还喜欢看:!”

    说完也懒得跟她多说,挥了挥手,立刻便有两个身材粗壮的嬷嬷走上前来,另有一个丫鬟手里捧着一碗汤药。

    “这碗药喝下去,就听天由命吧!若是孩子不掉,那是天意,我也不再说什么。可若是孩子掉了,也怨不得别人,只怪他来得不是时候。”她淡淡地说道。

    洛双一双眼睛充满了恐惧,看着那碗药就像是穿肠毒药——事实上那对她来说就是穿肠毒药。

    她想跑,然而却双腿发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更有那两个粗壮的嬷嬷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她,其中一人伸出一只手,牢牢固定住她的下颚,另外那人用力捏住了她的腮帮子,强迫她张开了嘴。

    她拼命挣扎着,双手的禁锢却是纹丝不动。更有头部传来的巨大的力道,让她连转头都做不到,一张嘴被迫张到了最大,眼看着那丫鬟端着药碗一点点逼近,她涕泪横流,说不出话,求不了饶,连动都动不了!

    丫鬟将碗口对准了她的嘴,乌黑难闻的药汁倾倒而下,她努力想要阻止药汁滑落食道,然而却又怎么阻止得了?一碗药倒有大半都咽了下去。

    眼见灌完了药,丫鬟退到一旁,两个嬷嬷也放开了她。但此时她却什么都顾不得了,顾不得愤怒,顾不得伤心,软倒在地上,泪流满面,却死命地伸出手指挖着自己的喉咙,希望能把喝下肚的药水都吐出来。

    然而她此时又惊又怕,虚弱不堪,抠挖了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晴鸢在上面看着,若有所悟——她就是这样避过了避子汤的药效的么?

    看着洛双的惨状,别说那些新进府的姑娘们,就算宋氏、耿氏甚至李氏,都煞白了脸色,一时间,谁也不敢向晴鸢的方向看上一眼,书迷们还喜欢看:。

    渐渐地,洛双的身体起了反应,她的小脸惨白,双腿之间慢慢渗出了血红的印记。她死死捂住肚子,无助地哭嚎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屋顶上方。

    厅堂里,已经有人再也站不住,开始摇摇欲坠。

    晴鸢心中也是一阵不忍。

    如果可能,她也不想用这么血腥恐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可如今的情况是,她若是不狠下心来处置了洛双,杀一儆百,万一以后出了纰漏,连累的怕就是全家上上下下上百号人,其中甚至包括她的亲生儿女!为了其他人,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不能不自私,不能不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杜绝一切不该有的妄念,以绝后患!

    因此,她只是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移开眼神,只定定地注视着洛双。

    她从未有自欺欺人的想法,既然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就一定会承担因此而来的一切后果。她不会逃避,会一直看着这件事的结局,不管是什么,都全盘接受!

    洛双足足哭嚎了一盏茶的时分,没有人去帮她,没有人为她出头。在这后院里,人命本不值钱。

    晴鸢见她下身的血液已经凝成了小水洼,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这才吩咐丫鬟请进来一个青袍老者。

    那人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只是拱了拱手,算是给晴鸢行了个礼,道:“参见四福晋。”

    晴鸢对他的无礼也并不放在心上,反倒很是尊重地说道:“祁大夫,劳烦您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晴鸢早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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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祁大夫挑了挑眉,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四福晋请放心,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自有那两个粗壮嬷嬷走上前来,将已经陷入昏迷了的洛双抬起,走到了一旁的偏厅中去。

    祁大夫也不说话,自顾自便跟了进去。

    送走了洛双,自有几个丫鬟婆子走进来,手里拿着水桶抹布等物,手脚利落地将地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不一会儿,除了空气中仍然残留着的淡淡的血腥味之外,厅里已经没有一点异常,仿佛方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从不曾存在过似的。

    但在场的女人们却都噤若寒蝉,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呼一下。

    后来的姑娘们惊疑不定地偷偷觑着晴鸢,不明白她为何会对洛双如此不留情面?洛双毕竟怀着的是贝勒爷的后嗣,她说打就打了,难道不怕贝勒爷生气么?

    然而李氏、宋氏和耿氏却是见识过胤禛的冷酷无情的,当年若不是晴鸢,李氏也不一定有机会生下喜姐儿。

    若说胤禛没有感情,可他却偏偏对晴鸢呵护怜宠备至;而若说他有感情,则他所有的感情似乎都倾注在了晴鸢身上,别人无论如何也分不去其中的一分一毫。

    这个事实虽然令人沮丧,她们却只能接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

    晴鸢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喝着茶,看上去一片安然。然而她的内心却颇不平静。

    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将正室的权威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其实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是喜欢像以前那样,温水煮青蛙,慢慢地、一点一滴地达到目的,而不是用现在这种雷霆万钧、血腥残酷的手段做事。

    一时间,厅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突然,外面有人大声说道:“贝勒爷到。”

    晴鸢急忙站起身来,匆匆迎了出去。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见胤禛大步走进来,阴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别说那些姑娘们了,就连晴鸢都忍不住心里“咯噔”一声,暗忖难道这次胤禛不满意自己这样的安排么?

    “参见贝勒爷。”她急忙下跪,却只跪了一半就被他搀扶起来。

    “不必了,起来吧。”他说道。

    拉着晴鸢的手走到首位坐下,他的眼光扫视了其他人一眼,最后落到晴鸢身上。问道:“怎么样了?”

    晴鸢愣了一下,然后才道:“祁大夫正在偏厅里面为她诊治,孩子应该是能打掉,就不知人怎么样了。”

    胤禛冷冷哼了一声。

    他虽然有很多女人。但除了晴鸢以外,他不认为有任何人能够违背自己的意思,爬到自己头上来。如今他正值孝期,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倒还无妨,可如果连孩子都出来了可就麻烦了,等于昭告天下自己都在家里做了什么。为此,德妃甚至不顾婆婆的颜面特意警告过晴鸢。

    他不介意给其他的女人一些小恩小惠,但若是因此就以为能够在府中为所欲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女人不过是用来调剂的,再美的女人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个玩物,其他书友正常看:。唯有晴鸢是唯一的例外。女人不能为自己分忧也就罢了,如果还要给自己添麻烦,那还不如不存在,若有必要,直接除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会儿他倒有些希望洛双干脆一块儿死了算了,省得还要来善后处理。

    晴鸢坐在他身边。自然将他的神情变化一一看在眼里,对胤禛了解甚深的她不由暗地里深深叹了口气,为这个冷心冷情、残酷自私的男人而叹息不已。

    爱上他的女人,注定是一场灾难啊!

    李氏等人对胤禛从来就是又爱又怕,哪里还敢揣度他的心思?倒是宋氏陪伴了他多年。多少可以猜到些他的心理,心中也是忍不住阵阵发寒。

    众人顿时又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重重的压力。压在众人的心上,渐渐竟有些透不过气来。

    忽然,偏厅的门帘掀了起来,祁大夫缓缓走出,胤禛一见,顿时精神一震。

    “祁大夫,情况如何了?”胤禛拱了拱手,问道。

    以他贝勒爷的身份居然还要向祁大夫行礼,可见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其实并不简单。祁大夫很是心安理得地点了点头,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说道:“孩子没了,人虽能保住,可也伤了底子,怕是以后都要留下病根儿。”

    他面色如常,心中却是暗叹了口气。他行医多年,手段高超,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请他为自己和家人医治,因此他见过的家族间的内斗可谓数不胜数。本来早已厌倦了这些大户人家内部的争斗,誓愿不再轻易涉入的,若不是胤禛亲自出面,他也不会来趟这趟混水。

    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头,也不知是为了洛双没死而高兴还是失望。但转念一想,经过这种折腾还能留有命在,可见也是天意,倒也不必强求什么。因此他转眼间就恢复了平静,再次拱手道:“多谢祁大夫,还请祁大夫前去开药,我派人去拿。”

    祁大夫点了点头,转身就跟着小林子走了出去。

    这下厅里的女人们算是看清楚了,胤禛对晴鸢对洛双的处置并无任何不满,甚至于,这件事本身就有他的安排在内,否则又怎会提前准备好了大夫呢?看那大夫一脸的清高,想来是胤禛亲自请过来的,这么一来,事情的味道就变了!

    几个后来的女子瑟缩着看着胤禛,这才明白这位平日看上去并不怎么可怕的贝勒爷究竟有怎样冷硬的心肠,竟然能够亲手置自己的孩子于死地!而胤禛对晴鸢的特别倒是让她们疏忽了,毕竟现在人人都以为这是完全是出自胤禛的授意。

    其实这倒是冤枉了胤禛了。

    他是将此事全权交给了晴鸢来处理没错,却并不知道晴鸢会采取何种手段,只是惯性的对晴鸢的信任罢了。这祁大夫也是晴鸢开口说要,他以为事情严重,才亲自出面请了出来的神医,此刻早已后悔了。若早知是为了洛双准备的,他何苦花那么多心思?随便找个大夫来也就罢了,说不定此时已经一劳永逸、永绝了后患。

    晴鸢看了看他,柔声说道:“爷,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您也不必在这儿守着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妾身来做就是。”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你一向善心,今日这种做法想必很是为难的了。你已经做了那么多,剩下的就让我来吧,你先去休息一下。”

    晴鸢一愕,没想到他竟然能发现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惶惑和不忍,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她心中的难过并不下于身受其害的洛双。

    她低下头,涩涩一笑,有种想哭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胤禛见她不再说话,当她已经默认了,便不再客气,一连串的指示发布下来。

    洛双以重病的名义给送到了庄子上严加看管,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在晴鸢看来这倒未必是坏事,在庄子那种相对简单的环境里,生活虽然苦了些,却比在金碧辉煌的四贝勒府里更加惬意,至少不用担心时时刻刻有人惦记着、在背后递刀子。

    如今在场的众人全都被胤禛狠狠地警告过了,不得有只言片语流传出去,否则一律杖毙,绝不宽贷。其实就算他不说,也没什么人敢泄密的,晴鸢的手段已然见效,见识了她的威严的女人们谁还敢阳奉阴违,拿自己的小命儿去拼?

    于是洛双的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而经此一事,也再没有人觉得晴鸢就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妾室们和下人们中间都流传着一个说法,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晴鸢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才最是可怕,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爆发,而一旦爆发出来的后果,怕是许多人都无法接受的。

    一时间,晴鸢在四贝勒府的权威直线上升,竟勘勘可以跟胤禛看齐了!

    不管是妾室们还是奴仆们,无不夹紧了尾巴做人,就连李氏、宋氏,都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自身作为,身为妾室的她们更容易招惹晴鸢的怨恨,经过洛双事件,她们再也不会认为晴鸢不会做出什么狠厉的手段来了。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因着守孝的时间长了,人们也就渐渐松懈下来。尤其是一些自诩身份特殊的人们,行为举止难免放肆,被人抓住了把柄一状告到康熙面前。康熙帝对太后甚为尊敬,自然对这些不好好守孝的人没什么好眼色,于是狠是有一批人便倒了霉。

    不过好在四贝勒胤禛有德妃帮衬,四贝勒府里晴鸢又整治得好,倒是并未遭受池鱼之殃。尽管太子和大阿哥斗得厉害,都想趁此机会找到对方阵营中的破绽,然后趁虚而入,但胤禛和他的四贝勒府却像是一潭死水,平静无波,反倒是想要算计他们的人,一发不可收拾,把自己给扯了进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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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双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完全将别人蒙在鼓里,很快,不少人就都知道了四贝勒府中的变故,书迷们还喜欢看:。不是没有人动过借题发挥的心思,但无奈晴鸢的动作太快,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时候就已经尘埃落定,失去了证据,自然就没有人能够掀起风浪来。

    不过经此一事,倒是让他们见识了晴鸢的果断和心狠手辣,那个看似与世无争、贤良大度的四贝勒福晋,发起狠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胤禩看着手里细作送来的报告,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皇家真的是个大染缸,无论之前是什么样的人,进来以后都不得不被这个染缸同化。想想晴鸢未出嫁前的纯净自然,再看看如今四贝勒福晋的果敢狠戾,巨大的反差不能不令人心生感慨,无言以对。

    当然,他并不是责怪晴鸢什么,相反,他比谁都清楚,以皇家的尔虞我诈,若是不变得狡诈狠毒,很快死的就不是别人,而是晴鸢自己了。因着心中的那份珍爱,他自然是宁愿别人去死,也不愿晴鸢受到任何伤害的!

    同样受到震惊的还有胤礽。

    几次跟晴鸢交锋下来,虽然他都占尽了上风,却也未曾从晴鸢身上占到什么真正的便宜,这样的女人本就令他又爱又恨了,如今再听说了晴鸢的手段,他不惊反喜——这样的女人才真正对了他的胃口!

    在他看来,女人也是分为很多种的。有一种女人,天生婉媚、柔弱无依,是可以玩弄、消遣的对象,无需对她们多花心思。而另外有一种女人,柔中带刚、杀伐果断、头脑精明,才是能够配得上他的人!他的皇位需要这样的女人来辅助,他的孩子也应该由这样的女人来养育。

    他对晴鸢的兴趣更大了。

    而胤祥和胤祯,这两兄弟自然不可能在倍加尊敬的四哥家中安插什么眼线。但胤禛也不会故意隐瞒他们这些事情,他们自然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对于这位四嫂,他们也是大吃一惊,有了全新的了解,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祯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理解,在胤祥的面前便再也维持不了淡然的神色,愣愣出神,喃喃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四嫂那么善良的人……”

    胤祥却是比他通透得多,闻言淡淡地说道:“在皇家谈善良?你嫌死得不够快么?四嫂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若不处置了那名侍婢。必会给四哥乃至整个四贝勒府都带来灾难,难道你想看到四哥、四嫂他们落难不成?”

    胤祯被他一席话说得无言以对,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思忖了半晌。终于只能垂下了头,叹息着说道:“你说得对,十三哥,跟别人比起来,我自然是希望四哥、四嫂都能好好的。只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四嫂,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胤祥眼神闪动着,倒是觉得这样的晴鸢才是真的她。胤祯毕竟还嫩了点儿,也不想想若没有几分手段,她能够坐稳四贝勒福晋的位子?能够在康熙和德妃面前如此得宠?

    这些外界的风言风语。晴鸢不是不知道。然而当她听说之后,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还有着说不出的讥嘲与无奈。

    所有人都说她心狠手辣、处事果断,可却没有人想过,若不是胤禛弄出了这种事情来,她又何必去扮演那种阴险毒辣的角色?

    男人做的事情就可以被随意忽略。而女人一旦有什么动作却会被世人大肆评说,这样的世道……

    但不管怎么样,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没有挽回的余地,而且晴鸢知道,哪怕事情重来一遍。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就在这场隐形的风波渐渐平息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客人来到了晴鸢的面前。

    看着那个一身藕色衣裙,面若桃花、风姿绰约的女孩。晴鸢只觉得一阵无力。

    难道处理了家里的,又找来了外面的?没完没了了么,书迷们还喜欢看:!

    但她面上却还是不得不堆出满脸的笑容,看着女孩道:“没想到年姑娘竟然会来看我,真是令人意外。年姑娘快请坐吧。”

    年氏依旧是那羞怯卑微的样子,怯怯地笑了笑,福了一福,这才歪着半边身子坐了下来,细声细语地说道:“多谢四福晋赐坐。民女只是挂心四福晋的身子,也不知四福晋究竟怎么样了,这才冒昧前来打搅。”

    晴鸢笑着说道:“有劳年姑娘费心了。我本就没什么大碍,如今已经是大好了,年姑娘不必担心。倒是这许久不曾听到年大人的消息,他可一切还好?”

    年氏笑着点点头,道:“哥哥的伤已经好了,有四贝勒多方照顾,又请来了太医细心诊治,哥哥如今已经不要紧了,过两天就能恢复差事。”她的粉脸泛红,想了想又道,“哥哥说,这次多亏了四贝勒和四福晋照拂,否则怕是早已……他想找个时间当面向贝勒爷和福晋道谢,特意命我来征求福晋的意思。”

    晴鸢一脸怪异地看着她——还以为她是为了胤禛而来的,却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吗?

    只是年羹尧要感谢他们?

    应该是他们感谢他才对吧?

    晴鸢一时间五味杂陈,想了想便道:“年大人实在太客气了。说起来,应当是他救了我的命才对,我应当感谢他的,怎么当得起他的感谢?其实我早就想要宴请年大人表示我的感激之意的,却一直担心耽误了他养病而不好提起。既然如今说起,我还要劳烦年姑娘替我带个信儿,请年大人过府一聚,还望他不要推辞。”

    年氏一惊,急忙说道:“四福晋这才是真的客气了,民女和哥哥都愧不敢当。哥哥帮助四福晋本就是份内的事情,四贝勒和四福晋为哥哥花了那么多心思便是恩宠,民女和哥哥都感激不尽,怎么受得起福晋的感谢?还请四福晋莫要再说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看了看她,如此会说话,难怪胤禛以后会对她宠爱有加。

    笑了笑,她说道:“是与不是,我和四爷都心里有数。我们是真心要宴请年大人的,还望年姑娘代为转达,同时也请年夫人与年姑娘同来赴宴才好。”

    年氏见说不过她,只得讷讷地点头同意了,道:“福晋的吩咐,民女自当转告哥哥。”却并不应承一定会来。

    晴鸢也不管她,只是笑吟吟地又与她说了半天的话,这才送了她出门。

    刚走到门口,却看到胤禛迎面走来,晴鸢一愣,急忙上前请安。

    年氏也急忙跪下了,嘴里说道:“参见四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胤禛眼神一闪,点了点头道:“免礼。”

    年氏晕红着双颊站了起来,却是低垂着头,无意识地搅动着手里的手绢。

    胤禛看了她一眼,便径自走进了屋里去换衣服。年氏松了口气,却似乎又有些失望,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胤禛的背影。

    她一转头,猛不丁对上晴鸢若有所思的眼神,不由心中一紧,急忙告辞,匆匆走了出去。

    晴鸢一脸的深思,转身走进了屋里,胤禛却已经在秋玲和漪欢的服侍下换上了常服,正坐在炕上喝茶。

    “她来干什么?”他淡淡地问道。

    这是表示在意呢,还是不在意呢?晴鸢思忖着,面上却笑着说道:“年姑娘是奉了年大人的命令,来请我们去做客的。不过妾身想着,终归是年大人救了妾身的命,总不能让救命恩人反过来请我们吧?便自作主张请了年大人过府做客。先斩后奏,还望贝勒爷恕罪。”

    胤禛哭笑不得,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刮了刮她的鼻子,笑斥道:“淘气!我何曾干涉过你这些决定?”

    晴鸢微微一笑,依偎在他怀里,仰头问道:“那贝勒爷不反对了?”

    胤禛笑了笑,笑容中似乎别有意味,说道:“你也说了,年羹尧毕竟救了你,我们感谢他也是应该的。”

    晴鸢笑着推开了他,道:“既如此,妾身就去安排了,定要好好招待一下年大人才是。不过爷的孝期未过,这宴请的事情倒是需要低调处理,不能大肆宣扬了。”

    胤禛摇了摇头道:“这本就是件小事,何需宣扬?”

    晴鸢笑道:“妾身也同时请了年夫人和年姑娘一起赴宴,还以为贝勒爷会有什么别的用意呢,原来却是妾身想差了。”

    胤禛的脸色凝肃了起来,拉过晴鸢的手,深深的眼眸似乎看进了她的心底。

    “晴鸢,我不瞒你,对年氏,我确实有些想法。但那并不是因为我为她动了心,而是能够将年氏收拢的话,对我掌控年羹尧有着莫大的好处。”他沉声说道。

    晴鸢愕然看着他,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这样就叫做“光明磊落”了,自己就不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了吗?

    他也太看得起女人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法毫无芥蒂听着自己的男人说要娶别的女人,就算是别有目的也丝毫改变不了什么。女人想要的永远跟男人不一样,他应该庆幸他面对的是自己,是早已不对他有任何念想的自己,虽然内心略有不快,却不至于醋海生波、横生枝节。若是换了别的女人,就凭他这番话,便已经足够引起一场狂风暴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顿悟的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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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微微垂下眼帘,柔声笑着,心思却不知飞到了何方,淡然说道:“贝勒爷想要娶什么人、为什么娶,妾身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呢?不管贝勒爷是真情也好、手段也罢,总之若是接纳了新的妾室,妾身自然会好生相待,断不会误了贝勒爷的大事就是,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闻言皱了皱眉头。

    这话听起来确实像是晴鸢会说的,内容也没什么不妥,可为何他听在耳中,却总是有那么一丝怪异的感觉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在把他内心最重要的东西连根拔去,很不舒服,但他却连拔去的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更无法确切描述出这种感觉,不由得一阵懊恼。

    晴鸢却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即使算不上伤心失意,但这番话对她的影响也并不是没有。她轻轻挣脱了出来,笑了笑说道:“贝勒爷,时候不早了,妾身吩咐他们摆饭吧。”

    胤禛只得放下了那种莫名的感觉,点了点头。

    晴鸢便服侍着他用过了晚膳,梳洗之后,夫妻俩双双就寝,又是一阵温柔缠绵不提。

    第二天起来,晴鸢便张罗着宴请年羹尧一家的事情。

    说是一家,其实也只有他和他母亲、妹妹三个,年羹尧的父亲和兄弟晴鸢并不认识,也不打算结交,自然就不在宴请的范围之内。

    因着有年羹尧这个男客,胤禛自然是要出席作陪的,年夫人和年氏倒是好办,晴鸢自个儿招待就行了。又因为要给太后服孝的缘故,这次他们相当的低调,连宴客的风声都没传出去,年羹尧和他母亲、妹妹也是分别前来,免得被人看到起了疑心。

    年羹尧率先来到了四贝勒府。

    他到的时候时间还很早,不说他的母亲和妹妹,就连胤禛这个主人家都还未回来。高荣见到这个来得过早的客人。一向见多识广的他都不禁愣了一下,随即便赶紧将年羹尧让进了偏厅里坐着。

    年羹尧看似对高荣的表情视若无睹,静静地一个人坐在偏厅里,面色端凝,心中却苦笑不已,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发了什么疯,居然提前这么多就来了,只知道心中有个隐约的念头,不停地叫嚣着让他快点来、快点来,然而来了之后做什么。却是一点提示都没有。

    难不成就在这里坐着喝茶直到胤禛回来么?那他还不如多在家里坐会儿养养神呢!

    这时,忽听一个柔和温婉的声音响起,说道:“不知年大人这么早就来了,有失远迎。还望年大人不要见怪。”

    一听这个声音,他的心立刻便剧烈跳动起来,几乎就要跳出胸腔一般,猛地转头看过去。

    原来正是晴鸢匆匆赶来,此刻正一边说话一边迈进偏厅。

    她正在后院里布置宴席的事情,突闻高荣派人来报说年羹尧已经来了,不由吃了一惊,急忙放下手边的事情匆匆迎出门来。

    她嘴里客套着,心中却不由嘀咕。这年羹尧是怎么回事?第一次上人家家里做客吗?哪有做客人的七早八早就来了的道理?

    然而年羹尧在见到她的一霎那,心中那突然涌起的满满的满足,还有下意识止不住的欢喜,都让他一瞬间明白了自己这种怪异举止的真正原因,也让他在一瞬间看清了自己的心。

    原来,一切的一切。不顾被人看轻、宁愿受人白眼也要提前到来,全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啊!

    深深地看了晴鸢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感情,思念、迷惘、恍然、不舍……承载了太多太多,即使以晴鸢的性情和见识。见了也不由得一愣。

    他却迅速垂下了头,掩去了那双太过复杂的眼眸,躬身说道:“下官冒昧。来得太早了些,还望四福晋恕罪,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摇了摇头,从方才被他一眼震慑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笑道:“年大人何出此言啊?是我们招待不周才对,年大人又有什么过错?”

    两人互相寒暄着,因着胤禛还没回来,晴鸢只得亲自出来相陪。

    两人分宾主坐下,丫鬟给年羹尧换上新茶,两个虽同过患难却并无深交的男女便一时之间没了言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偏厅里顿时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晴鸢觉得气氛越来越怪异,有些受不了了,只得干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寂道:“自从虚灵寺回来之后,我便一直不得空去看望年大人。上次听年姑娘说大人的伤势已经好了,今儿个见到,果然大人的气色不错。只不知年大人身子是否彻底无恙了?”

    年羹尧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劳烦四福晋挂心,下官真是受宠若惊。四福晋不必担心,大内御医的手段非同小可,如今下官不但完全恢复,似乎倒还比受伤之前更健壮几分似的,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晴鸢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知道他是故意说些话来让自己放心而已。受伤就是受伤,尤其还是他那么重的伤势,又怎么可能受伤以后反而比以前更加健壮的?

    只是她仔细打量之下,年羹尧的脸色红润,眼神晶亮,确实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想来还是恢复得极好的,便也笑笑释了怀。

    年羹尧对她的救命之恩,记在心里,日后慢慢报答就是了,实在用不着时时挂在嘴上说起,反倒着了行迹,为人所不齿。

    年羹尧也看了看晴鸢,笑着说道:“下官也听说四福晋没什么大碍,虽然当日在悬崖底下就知道了,却还是今日亲眼见了才放下心来。下官本该早些来向四贝勒、四福晋道谢的,却因为各种原因延宕至今,还望四福晋不要怪罪。”

    晴鸢也不问他嘴里的“各种原因”指的是什么。想来经过这件事,胤禛跟年羹尧之间的关系应该更近了一些才对。再加上胤禛说过要纳了年氏来牵制年羹尧,说不得此时年羹尧已经投入了胤禛的阵营,并且开始发挥作用。

    这些事情她一向不想多理,因此便只是笑着说道:“年大人太客气了。你是为我而受伤的,我们夫妻尽力想办法为你医治乃是理所当然,大人不必挂怀于心。”

    “你是为我而受伤的”,这句话不停地回荡在年羹尧脑海中,引得他的心潮一阵阵动荡。

    她知道,她知道他为她所做的,这一句话就完全可以抵消他为她受的伤、流的血。他很清楚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福晋,他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汉族士子,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除非转世投胎,这辈子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但他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不求别的,只求让她能将他时时记在心中,那便足够了!

    原本他跟着胤禛只是为了前程,但现在却又多了一重使命,他要给她最好的!

    他要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所谓拱手河山、换卿一笑,他会竭尽全力将天下最好的东西捧到她的眼前!

    这么想着,他的嘴边不由自主露出了一抹微笑,很浅,却很坚决。

    晴鸢默默地看着他,自然能够察觉到他身上情绪的变化,莫名的,心中忽然轻轻一动,有种难以细述的感觉油然而生。

    突然觉得跟年羹尧的相处少了几分陌生和隔阂,多了几分随意与温暖,她自己也对这种变化感到莫名其妙,仔细想了想方才说过的话,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过了大约有一个时辰,胤禛才回到了府中。

    晴鸢忍不住大大松了口气,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跟年羹尧实在不是很熟,而且毕竟男女有别,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不得不绞尽了脑汁来寻找话题。经过这么长时间,如果胤禛还不回来,她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下去了!

    而年羹尧却觉得满心的遗憾。

    这一个多时辰对他而言却仿佛只有一瞬间,还没有跟她相处够便已经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他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

    晴鸢却没发现他的异样,带着近乎解脱的欣喜,迎上前道:“妾身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起吧。”胤禛扶了她起来,瞟了一眼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年羹尧,眼神一闪,便笑着说道,“亮功怎的这么早就来了?我还说去找你一块儿过来呢,没想到家里却派人来说你已经来了。还好我没拐过去,不然不是白跑一趟么!”

    年羹尧神色不变,恭敬地说道:“是下官不好,下官急着想见贝勒爷和福晋,却没想记错了时间,以至于提前了这许多来,倒是给四贝勒、四福晋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年大人太客气了。能够跟年大人交流让我见识开阔不少呢!”晴鸢笑着说道,然后便对胤禛道,“爷,妾身还有事做,就不打搅你们聊天了。”

    胤禛点了点头,晴鸢又向年羹尧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走了出去。

    年羹尧忍不住不舍地出神凝视着她的背影消失,但随即便清醒过来,急忙收敛了眼神,低眉敛目地站在一旁。然而胤禛是什么人?他那点动作,一点不落地全都看在了眼里,顿时目光微凝。

    “亮功,来,我们坐下说。”阴霾的脸色一闪即逝,低着头的年羹尧并未发现,胤禛随即换上了平和的笑容,招呼着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莫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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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终于能够脱身,回到后院将剩下的事情布置完,其他书友正常看:。

    年夫人和年氏总算是遵守时间,在约定的时间到来了。晴鸢命人请了她们进来,年夫人母女又是一阵叩拜,扰攘了好一阵子,才分宾主坐了下来。

    晴鸢陪她们说着话,无外乎就是一些寒暄之辞,彼此询问了些情况。两家人本就不是很熟的,自然也没太多的话说。

    不一会儿,高荣就来报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晴鸢站起身来,笑道:“年夫人,年姑娘,因着时机不对,我们也没敢怎么大肆布置,不过就是两家人聚聚,随便吃点儿喝点儿就是了,还请两位千万不要见怪!”

    年夫人忙道:“不敢,不敢。民妇能够跟四贝勒爷和四福晋同桌吃饭,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哪里还敢挑三拣四的?四贝勒和四福晋平易近人,肯赏脸跟民妇等人同座,民妇等简直就是三生有幸!”

    晴鸢跟她们相处了一会儿,感觉她们倒也是中规中矩的人家儿,规矩学得极好,为人也谨小慎微,只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装作如此了。

    她也不多说,领着二人就来到了饭厅,只见胤禛和年羹尧已经来了,少不得又是一阵互相见礼,寒暄了半天。

    因为晴鸢感念着年羹尧的救命之恩,乃是以家宴的形式来布置这次宴席的,所以并没有太多的规矩,男女都坐了一席。晴鸢和胤禛自然坐了上首,年羹尧挨着胤禛,晴鸢旁边是年夫人,接下来便是年氏。这么一来,年氏就正好坐到了胤禛的对面,顿时羞得这位年姑娘满面通红,低垂着头几乎就不敢抬起来。

    晴鸢看得暗自发笑,却也不说什么。只是频频举杯敬年夫人和年羹尧,倒是令他们两个受宠若惊。

    胤禛在一旁看着,好气又好笑,但并未扰了她的兴致,只诈做不知,配合着她频频举杯。

    年羹尧看着晴鸢,心头实在有些复杂难明。

    这些日子与胤禛相处下来,对这位贝勒爷的心思他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虽未明说,但两人都知道彼此合作的意思。他固然想要投靠胤禛来换取功名利禄,胤禛也看中他的能力希望能够培养自己的势力,这本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尤其是经过晴鸢一事之后,两人之间一个刻意笼络、一个有心结交。交情更是突飞猛进。

    在这种情形下,胤禛若是能够纳年氏为妾,则两家便可以更进一步,关系更为密切。

    联姻,固然是胤禛笼络、控制手下的好方法,又何尝不是年羹尧的一个保障?对年羹尧而言,他也并不反对这样的安排。

    但如此一来,晴鸢却又怎么办?

    他一方面希望自己能够在晴鸢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能够让晴鸢记住自己。在她心中拥有一席之地,一方面却又送了妹妹进来跟晴鸢争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若是妹妹无法得到胤禛的欢心,他愧对妹妹;但若是妹妹得到胤禛宠爱,却又怕晴鸢因此而恨上自己,两难之下。他真的有些无所适从。

    一方是自己的前程,一方却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该怎么办?

    心里有事,他索性放开了一切,闷头喝起酒来。不但晴鸢和胤禛的劝酒来者不拒。自个儿还找了许多名目回敬,一杯一杯喝下去,很快。便酒劲上了头。

    年夫人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一向懂事识大体的儿子,不知他为何偏偏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失态,一边担心着儿子的身子,一边又担心着胤禛夫妇的态度,不由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年氏虽然年轻不懂事,但却也明白哥哥这么做并不寻常,因此也顾不得害羞了,拼命想要阻止哥哥,却又不敢做得太过明显,顿时也是有些心慌意乱。

    胤禛和晴鸢自然不会没有发现年羹尧的异样,胤禛便皱了皱眉头,晴鸢见了,急忙打圆场道:“年大人看样子喝醉了,不如就让他在府里休息吧。这样出去,被人看见了也不好。”

    胤禛眼光一闪,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笑了笑道:“福晋说的是,其他书友正常看:。年夫人、年姑娘,就让亮功在这儿住一晚上吧,我派人送两位回去,两位不必担心。”

    年夫人见他们夫妇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已经是阿弥陀佛了,哪里还敢有其他的意见?当即忙不迭答应了,便拉着女儿告辞,两人登上了晴鸢给她们准备的马车,一路送回了年家。

    胤禛命高荣将年羹尧扶到了客房里休息,自己则回了晴鸢的正院儿,让她服侍着换下衣服,更衣沐浴。

    他坐在浴盆里,屏退了下人,只让晴鸢一个人服侍。晴鸢不得不穿着单薄的中衣,挽起袖子,用毛巾沾湿了水,在他背上轻轻擦拭着。

    她一边跟胤禛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一边给他洗身。烟雾氤氲中,方才喝过的酒酒劲发散出来,她的头不由有些晕晕的,一张美丽脱俗的小脸上泛起嫣红欲滴的红晕,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热气,再加上那若有若无的幽香,构成诱人心脾的勾魂绝色。

    胤禛一双眼忍不住沉醉地看着她娇媚的脸庞,成婚那么久了,连孩子都有两个了,他却还是怎么都看不够她似的。而她也丝毫不像是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仍旧那么青春美丽,更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凭添一股成熟的气质,已经完全由原来那个清纯美丽的小女孩蜕变为倾国倾城的妍媚女子,难怪会让人一眼就忍不住沉醉,沉迷在她的魅力中无法自拔……

    他的眼神一暗,心头突然有股火起,伸手一拉,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牢牢圈住。

    “啊!”晴鸢惊呼一声,重心不稳地摔在他的怀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跟他一样泡在了水里,浑身都湿透了。

    “爷!”她难得有些生气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他怎能这样?!也不说一声就把她拉进浴盆,这样全身湿漉漉的很难受啊,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却是嘴角一翘,一眼就明白了她的心思,邪邪地说道:“不舒服就脱了吧,脱了就舒服了。”

    她一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原来这男人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他被她逗得大笑出声来,伸手不由分说便脱去了她的衣衫,一边暧昧地说道:“都老夫老妻了,你还在意这么多做什么?”

    晴鸢咬着下唇,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动作。他说得对,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没经过的?况且他是她的丈夫,想要对她做什么她又凭什么去阻止?

    他熟练地在她身上的敏感带上游移着双手,引得她的娇喘连连,整个人都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她迷蒙的眼神、略张的红唇、沉溺的表情,一股满足和兴奋浮上心头——

    她是他的!只有他能带给她这样的感受,这样的**!

    他的嘴唇捕捉着她的红唇,轻轻吮吸着,大手一手抚着她的高耸,挑逗着那渐渐变硬的红果,一手往下探去,在她的幽谷间探索,勾起泉水淙淙。

    “晴鸢,你是那么甜美,难怪男人见了你都挪不开眼神,明知不能动却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喃喃地说道。

    晴鸢恍恍惚惚中听到这句话,隔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不由一愣,理智有些回到脑海,撑着他的胸坐直了身体。

    “爷这是什么意思?”她微微皱眉问道。

    胤禛的脸色有点异常,并未发现有种名为“嫉妒”的神色浮上了自己的面庞,阴霾地说道:“年羹尧那家伙对你有意,别说你没看出来!”

    晴鸢又是一愣,随即讶然说道:“年大人对我有意?怎么可能!”他们总共才见过几次面啊!居然就能发生这种事情?

    胤禛却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紧紧圈住她的腰,咬牙说道:“怎么不可能!若不是因为这样,他又何必在宴席上灌醉自己?!”

    晴鸢皱了皱眉头。他的力气不知不觉中加大,已经有些捏疼了她。同时又有些啼笑皆非,难道别人喝醉了酒就是对她有意么?

    “爷,您既要用年大人,就该对他多点信任才是。妾身倒是觉得年大人不是那种不懂分寸的人,而且他已有家室了,又怎么会对妾身这种已经当了母亲的老女人动心?”她柔声劝道。

    胤禛不由得一阵气闷。

    年羹尧对晴鸢的念想,他一看便知。若不是为了他的能力,能文能武、智计出众,是个难得的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又怎会容忍他至今?!只可恨如今自己实力薄弱,要人没人、要权没权,不得不笼络一切可以笼络的人,若是有一天他能够掌权,不必再看别人的眼色过日子,他一定要……

    心头发着狠,他猛地翻身将晴鸢压在身下,狠狠一挺身进入了她,用力地抽动着。

    “啊……”晴鸢的惊呼还没发出来就落进了他的嘴里,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而掀起了阵阵酥麻,熟悉的快感很快便席卷了她的感知,她忍不住细细地呻吟起来。

    “你是我的!我的!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绝对不会!”他伏在她的身上,一边狠狠地撞击着,一边咬牙说道。

    她只觉得一阵好笑,随即便又是一阵无力。

    别人只是对她露出一丝好感,他便已经如此嫉妒暴躁,可他自己却一个又一个女人地娶进门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除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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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羹尧张开眼睛,朦胧的睡眼左右瞄了瞄,思想渐渐回到自己的脑海中。

    他勉力翻身坐起来,只觉得脑袋一阵阵针扎似的疼,顿时又让懵懂的神智清楚了几分。他扶着脑袋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家里的睡房……

    这是哪里?

    还未来得及怎么思考,却听到外面有个柔婉的声音说道:“年大人可是醒了?奴婢奉福晋之命,给年大人送醒酒汤来了。”

    福晋?年羹尧一愣,随即便回忆起来,自己不是正在四贝勒府中做客么?

    因为无法取舍,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内心,所以他不顾仪态地在宴席上喝醉了,八成是他们见自己烂醉如泥,再不适合行路,所以留了自己下来吧。

    苦笑了一下,他叹了口气,扬声说道:“在下已经醒了,请进吧。”

    只不过寥寥数语,却还是引得他的脑袋一炸一炸地疼,看来不喝点儿醒酒汤不行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来,一个身穿墨绿色宫装的丫鬟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漆盘,漆盘上放着一碗黑黝黝的汤药。

    “奴婢参见年大人,年大人请喝醒酒汤。”那丫鬟说道。

    “有劳了。”他也并不矫情,端过碗来一饮而尽。

    看了看门外的天色,他有些迟疑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丫鬟道:“已经是辰时中了,年大人,奴婢唤人来给您更衣可好?”

    年羹尧本想拒绝,但看看自己这一身的狼狈,心中一动,却又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丫鬟便走出门去,不一会儿,又有一堆丫鬟鱼贯而入。手里拿着水盆毛巾、衣物梳子等物。

    脆生生告了个罪后,丫鬟们就服侍着年羹尧洗漱更衣,体贴周到,让年羹尧很是享受了一把皇亲国戚家中的奢侈娇贵。

    他不由便有些飘飘然,暗忖果然是皇家调?教出来的人,就连服侍起人来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比拟的,别的不说,就是他自己家中的丫鬟便没有这般水平。

    一时间,他那本就渴望功名利禄的心不禁又坚定了几分。人生在世。当要日日享受这样的殷勤骄奢才是美事!

    一番扰攘之后,便有丫鬟来请,四贝勒和四福晋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等着他去了,他忙走出了房间。抬眼一看,却是晴鸢俏生生站在园门口等着自己。

    他愣了一下,急忙快步上前,躬身道:“下官起来晚了,怎敢劳福晋在此等候?下官罪该万死!”

    晴鸢却笑道:“年大人太客气了,我也不过刚来,怕年大人找不到地方而已。况且这会儿时间尚早,说什么晚呢?”

    两人便一同向外行去。

    晴鸢本没有察觉年羹尧的心思,但昨晚被胤禛一口咬定。她便多留了几分心思,这会儿一路走来,细细观察之下,果然不难发现他眼中深藏的那一抹恋慕,不禁心头隐隐出奇。

    他和她说来也并未相处多少时候,却为何他便生出了这样的念想呢?自己也未曾给过他半分足以引起念想的机会啊!

    又想到今日早上的安排。她不由心中一黯,暗地里冷笑——胤禛果然对她放心得紧,难道就不怕她弄假成真,真的就为他的痴心所动么?

    两人来到饭厅,却只见服侍的下人,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见胤禛。年羹尧不由狐疑地看向晴鸢,她却微微一笑,道:“方才衙门来人。说是有紧急公务,四爷便提前走了。四爷走前,吩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年大人呢!”

    年羹尧心中一喜,觉着这完全就是老天垂怜,给他这个机会与心目中的佳人单独相处一会儿。虽然不能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来,却也足以令他感谢上苍了!

    年羹尧终究还是小瞧了胤禛,以为别人根本无法看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所想,却没料胤禛对晴鸢的重视远超他的想象,凡对晴鸢有别样心思的,最是敏感不过,一早便已经洞悉了他的心思,并且以之作套,引他入套还犹不自知。

    这次宴席之后,年家兄妹便与四贝勒府又亲近了几分,且不说年羹尧越来越勤于在四贝勒府上走动,便是年氏也单独上门来了好几次,晴鸢还给她引见了胤禛其他的妾室。

    年羹尧一门心思想再见见晴鸢,可胤禛又如何肯干?他数次上门都败兴而归。但年氏却是收获丰富,见到了胤禛的“家里人”,自觉又离四贝勒府的门槛更近了一步。

    李氏等人见过了这位“年姑娘”几次之后,聪明如她们如何猜不到晴鸢的用意?若无意外的话,这位“年姑娘”很快便会成为家中的一份子了!于是,一时间,看着她的表情都有些不同。

    晴鸢的位子她们无可企及、不敢肖想,但并不意味着她们就甘心放任一个“外来人”分薄了胤禛的宠爱。晴鸢将那年氏介绍给她们认识,也就未必存了什么好心思,她们揣度着,八成是晴鸢自己不好动手,所以要借她们的手来好好整治年氏一番。

    她们是见识过晴鸢的手段的,而且此事也跟她们自身的利益密切相关,自然个个摩拳擦掌、细心谋划。晴鸢冷眼看着,并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这上面。

    她确实是有些顾忌年氏,毕竟在记忆中,年氏在胤禛面前最是受宠不过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且不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她的受宠,但未来的几十年里她可不想被年氏压得翻不了身。

    若是只有她自己也就罢了,可她还有孩子、还有母亲。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母亲,她都必须保证自己在四贝勒府中的地位不动摇,否则皇家内斗的残酷她还没见够吗?她自己是决计不想成为其中失败的一员的!因此,既然李氏她们愿意出面对付年氏,那是最好不过了。她也不求李氏她们就真能将年氏压下去,但至少可以让对方收敛一点儿,那也就足够了。

    就这样,在看似平静但却暗地里波涛起伏的四贝勒府中,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便是近两年的时间过去。

    这近两年的时间里,朝堂上,太子和大阿哥的斗争愈演愈烈,康熙帝已经有了不耐烦的迹象。不过晴鸢倒是觉得,他还不至于现在就插手儿子们之间的内斗,毕竟他的寿元还多,容不得自己的孩子们拥有太多的势力,现在这种内耗的方式来消磨他们彼此的实力,再好不过了!

    胤禛也从中得益不少,笼络了一批中低层的官员为自己所用,其中年羹尧所起的作用不容忽视。若不是他居中牵线搭桥,胤禛自己怕是没那个能耐召集到那么多人。

    现在,胤禛正在谋划着将其中一些人放出京去,到地方任职,以弥补他的势力大多集中在京城的弊端,以期形成内外呼应的态势。

    而四贝勒府里,随着孝期的终结越来越近,晴鸢也不紧不慢地准备起来,想来孝期一过,那位年姑娘就应该过门了!

    这番波澜并没有瞒过其他的皇子和福晋们,大家心里都有数。只不过他们谁没有培植那么一两个亲信?就算有了亲信,如何安排也是各显神通罢了,因此大都在一旁观望而已。

    好容易到了除服的日子,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便纷纷迫不及待地换上了鲜艳亮丽的衣衫。尽管所谓孝期不过是个口号,实际上各家各户哪个不是背地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小心不要被人看到、抓到把柄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但即便如此,奢华热闹惯了的王公贵族们还是觉得压抑不已,一个个都憋了口气。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光明正大玩乐享受了,顿时大大小小的宴席聚会也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

    宫里的娘娘们也是憋闷得紧,一旦除了服,便张罗着让自个儿的儿子、媳妇们都进宫来热闹热闹,去去这两年多来的霉气。康熙也知道这段日子大家都给闷坏了,而且好歹大家都规规矩矩守满了三年的孝期,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了过去。

    晴鸢一大早就接到了德妃传来的口信,让她带着孩子们进宫去赴宴玩耍。她微微一笑,便吩咐嬷嬷们将孩子们打扮好,然后叫了李氏一起,便向着皇宫行去。

    既然是宴席,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晴鸢到的时候,兆佳氏和完颜氏都已经带着各自的孩子来了。

    她们两人都是在太后薨逝前便有了孩子,因此并不犯忌讳地将孩子生了下来,如今也已经会走路叫人了。连同着晴鸢带来的四个孩子,有大有小,大的带着小的,倒也并不见杂乱,孩子们在一起玩得开心,做娘的在一旁看着也是开心。

    德妃尤其心有所感,叹息着道:“这两年多,也不好让你们带了孩子们进来,怕犯了忌讳。可转眼的功夫,孩子们也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眼看着,本宫也老了。”

    几个儿媳妇对视了一眼,最小的完颜氏便腆着脸儿笑道:“额娘这话是怎么说的?不管时间长还是短、快还是慢,额娘永远都是那么青春靓丽、美貌常驻的,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说额娘是我们的姐姐,谁会想到竟然比我们高了一辈儿呢?”

    德妃便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道:“就你这鬼精灵,变着方儿地讨本宫欢心!告诉你,本宫可没东西赏你!”

    完颜氏便拉着德妃的手撒起了娇,身子就跟扭麻花儿似的,一时间,婆媳几个倒也其乐融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怒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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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用膳的时候,孩子们自有嬷嬷们带着在一旁,鸡飞狗跳地展开吃饭拉锯战,书迷们还喜欢看:。婆媳几个连同李氏则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轻声细语地聊着天。

    兆佳氏坐在晴鸢身边,微微倾过身子,小声问道:“四嫂,听说最近有个姓年的女子跟四爷走得很近?”

    晴鸢心中一跳,转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一脸的担忧,似乎很是为了这个消息而不安着,不由笑道:“确有此事。”

    兆佳氏看了看她如花的笑颜,不禁有些迷糊,问道:“那……四嫂,您就不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晴鸢哑然失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若是四爷真的喜欢她,便娶进门就是了,又有什么了不起?”

    兆佳氏不禁乍舌,神情古怪地看着她,道:“四嫂,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您这样的女子啊!”

    晴鸢微微一笑,却并不答话。

    德妃原本在跟完颜氏说话,闻言转过头来,看了两人一眼,便对兆佳氏说道:“十三媳妇,你四嫂才是真正的通透人!你们身为皇子福晋,除了享受荣华富贵之外,也要知道该如何帮助自己的丈夫。有些时候,联姻是必不可少的,不能因为你们个人的喜好就阻碍了爷们的前程,你们要记好了!”

    兆佳氏和完颜氏听了,不由一惊,随即便坐直了身子,谦卑地说道:“媳妇知道了。”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又对晴鸢说道:“你这孩子,我一向是极放心的,相信老四也知道你的苦心,他不会辜负你的。那个年氏,即便是娶了,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来,对于这点。本宫可以保证。”

    晴鸢垂下头,乖巧地说道:“请额娘放心,儿媳明白。”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她算什么?就算此时得到了德妃的称赞和所谓的保证,但若是形势需要,胤禛必须要让年氏上位的时候,她还不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到时,在儿子的前程和媳妇的未来之间,傻子都知道德妃会怎么选择。

    她并不哀怨,因为这就是皇家、这就是人性。但她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白痴,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会全心去守护,不会傻傻地期待别人良心发现的施舍。

    自己的未来。自己争取!

    不过显然,兆佳氏和完颜氏还没有牺牲自己、成全丈夫的觉悟,也并没有晴鸢那种看破一切的淡然,对于给丈夫纳妾这种事情,她们显然并不习惯。因此虽然嘴上答应了德妃,面上也毕恭毕敬,似乎很是顺服的样子,但实际上却在眼中不时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看着晴鸢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诡异。

    德妃和晴鸢都是成了精的主儿。如何会发现不了她们真正的内心?但两人却都没说什么,毕竟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从宫里出来,晴鸢便思忖上了。

    年氏的事情怕是很多人都知道了,也不知真的是他们手眼通天还是有人故意泄露,想来。后者的可能性还要稍大一些吧?

    她不由冷冷一笑。

    既然如此,有些该做的事情不如早点做了吧,也省得被人记挂着,不得安生。

    李氏身为胤禛的侧福晋,自然也是有资格跟晴鸢她们一起用膳的。但她一向低调。在德妃面前一声不吭,再加上胤祥和胤祯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侧福晋,在场的人中也就只有她的地位最低。自然是只有静静坐在一边旁听的份。

    此时终于没了外人,她看了看对面沉思中的晴鸢,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才终于咬咬牙,问道:“嫡福晋,那位年姑娘……真的要进府来么?”

    晴鸢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不早就猜出来了么?”

    李氏一滞,有点心惊肉跳,急忙低下头说道:“妾身也只是猜测而已,书迷们还喜欢看:。毕竟那位年姑娘年轻貌美,其兄长又跟贝勒爷十分亲近……”

    晴鸢笑了笑,道:“知道她的兄长跟贝勒爷亲近,你们就该知道她进府乃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毕竟你服侍贝勒爷的时间也不短了,还给爷生了一子一女,这是谁都抹不掉的功劳,她即使进了府,也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影响的。”

    李氏不禁咬了咬嘴唇,没有说出口的是,原来已经有了一个晴鸢,几乎独占了胤禛的宠爱,难道现在又要多一个年氏来跟她们相争吗?

    再看了看晴鸢,她不仅面现迷惑。其实相对于她们,年氏对晴鸢的威胁要大得多。毕竟原来是她独享恩泽,如今多了一个年氏,说不得就会分薄了胤禛对她的宠爱,她真的完全都不在意么?

    但这话她始终没敢问出口。

    回到家中,晴鸢待胤禛回来,便轻描淡写地问道:“爷,年姑娘的事情,是否应该办了?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怕是对爷的大事不利吧。”

    胤禛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的感觉难以描述。

    照说有这么个识大体、顾大局的福晋,应该欣喜庆幸的,可看到她那么淡然地说出要给他纳妾的事情,那种毫不在乎的态度,他却又觉得很是扎眼。

    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嫉妒、一点都不在意么?难道他在她的心中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么?

    这么一想,他的心就愈发地凉了下来。

    想要问问她心里是怎么想的,然而话到嘴边,从来不曾感到害怕的四爷居然忍不住胆怯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敢把这话问出口,万一得来的是他不想听到的答案该怎么办?

    他却并没有察觉,为何自己会下意识认定她会回答的必定是他不想听到的?

    想问又不敢问,痛恨着自己的懦弱,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地说道:“随你,你觉得合适就办了吧。”

    晴鸢一愣,看着胤禛含怒的脸庞,不由一阵莫名其妙。

    这貌似是他要娶妾吧?如今她主动提出这件事了,他不应该高兴才对吗?怎么一脸的阴霾,不知情的人看了八成还要以为是她红杏出墙呢!

    娶年氏是他既定的策略,这会儿却扔给了她来办。什么叫“随你”?若是随她所欲的话,是不是可以干脆取消这个计划?

    她的无辜神色看在胤禛眼中,更是痛恨了几分,到了晚上,他近乎惩罚似的在她身上制造着混乱,直把她折腾得转天差点没爬起来,这才仿佛舒缓了几分,带着略微解冻的脸色上朝去了。只可怜莫名捅了马蜂窝的晴鸢,被狠狠折腾了一番却又不知所为何来。

    不过她倒是还记得自己的责任,赖在床上狠狠补了一觉之后,勉力支撑着爬了起来,开始准备纳妾的一应事务。

    年氏不同其他人,本身出身好,并不像宋氏那样是宫女挑出来专门侍奉胤禛的,也不像耿氏那样是别人半逼半送的,乃是胤禛亲自选定的妾室人选。再加上胤禛娶她可有着不一般的意义,乃是要笼络年羹尧,因此虽然只是纳妾,晴鸢也不能不慎重对待,至少要符合年氏的身份和胤禛的用意才行。

    妾室也有很多种,以年氏的出身,自然不可能是最低贱的外室或者姑娘,至少也得是格格以上的位置。晴鸢思忖之下,不敢擅作主张,便专程去询问了胤禛,究竟打算怎样安排。

    胤禛心头梗着的气本就没有完全消散,如今见晴鸢又是那么一副淡然平静的模样,跑来问自己年氏究竟该给个什么身份,心头不禁又是一阵冒火,书迷们还喜欢看:。

    名分的问题,年氏本人都还未提出呢,她这么积极做什么?难道就这么想把他跟别的女人凑在一起么?!

    然而他却忘了,年氏是他自己说要娶的,年氏在四贝勒府里的地位也是他给的,不问他,难道晴鸢可以越权自己来定么?

    他这火完全就是烧得莫名其妙!

    然而这会儿他却完全无暇考虑到这些,心头火烧着,做事也就露了破绽,他恨恨地说道:“年氏于我有大用,直接做侧福晋也不是不可以的。”

    晴鸢不由一愣。

    一个刚进门的女人,无妊无功,直接就做了侧福晋么?那让李氏、宋氏和耿氏情何以堪?!

    然而她似乎也没必要为别的女人操心那么多,年氏是胤禛的妾,胤禛想给她什么地位就可以给什么地位,谁又能多说一句?

    于是她只是低下头,平静地说道:“侧福晋么?妾身知道了,就按侧福晋的规格来办吧。”

    胤禛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就算真的很喜欢年氏,也不至于不顾规矩一来就让她做了侧福晋,更何况他其实对年氏也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只不过是气不过晴鸢的态度,一时让怒火冲昏了头脑罢了。

    然而当他正要出口反悔的时候,却又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淡淡的话语,顿时那因为后悔而稍减的怒火又“腾”的一声燃烧起来,再次将他的引以为傲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就这么定了吧。”他听到自己冷硬的声音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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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进门的仪式终究还是按照侧福晋的规格来置办的。

    因为是纳妾,因此不可能大宴宾客,也不至于惊动了胤禛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但他的手下倒是来了不少,跟年羹尧交好的一些官吏也到场祝贺,场面倒也算热闹。

    一顶小轿将年氏送进了四贝勒府,因着胤禛已经为她上了玉碟,一进门就是侧福晋,她所享受到的待遇仅次于晴鸢,后院的女人们各自在自己的院落里,静静地看着、听着,五味杂陈,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在正院儿里并没有出去,只是也无心做其他的事情,手里拿着书卷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是对着烛光愣愣出神。

    倒不是悲伤或是难过,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整个人都懒懒的没有精神,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秋玲和漪欢一块儿服侍了晴鸢梳洗,美美地洗了个澡以后,换上干净的里衣,卸下了头发,她便准备上床睡觉了。

    “主子……”秋玲憋了一晚上,终究还是没忍住,担忧地看着晴鸢,眼中的心疼和关怀清晰可见。

    晴鸢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戏谑中带着感动,笑道:“好了,你这小丫头,总爱想些有的没的。这对我来说又算不了什么,我都不在意了,你担心什么?有空想我,不如多想想你那亲亲未婚夫,你们的婚事可不久了呢!”

    本来该在两年前成亲的秋玲,正好倒霉碰上了太后的丧期,不得不将婚事推后了两年。年氏这件事办完,晴鸢就打算把他们俩的婚事办了。

    秋玲一听,顿时便红了脸颊,再也说不出什么,嘤咛了一声之后就“逃”了出去。

    漪欢闷笑着服侍晴鸢上床睡下。熄了烛火,这才蹑手蹑脚走了出去,看见秋玲就站在门外,心事重重地望着那个喜庆的院子,不由一愣。

    “秋玲姐姐,你在这儿干嘛?”她走过去问道。

    秋玲看了看那处透出重重喜气的地方,再看了看自己身处这个寂静昏黑的院落,不禁重重一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陪着晴鸢从小到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从一个一心期待着良人、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的小女子,成长为如今这个满腹心机、淡漠高贵的贵妇人,这番蜕变并非主子所愿,更算不上什么好事。别人都只看到了四福晋的风光荣华,她却只为自己的主子心疼。

    但愿贝勒爷以后,不要后悔他所错失的东西!

    漪欢没有她那么深的跟晴鸢的感情,自然体会不出她心中的苦涩,只是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疑惑但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秋玲勉强笑了笑,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今儿晚上我来守夜,你不用担心的。”

    漪欢点了点头。便径自回了房。今晚本来应是她值夜的,但秋玲却主动跟她换了,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但却没有多问,默默地答应了秋玲的要求。

    前院,胤禛在客人们的频频劝酒下。也喝了不少,但却并没有到醉倒的程度。毕竟今晚来的客人大多是他的下属,终究是不敢太过放肆的。

    酒过三巡,他便退席了,自有其他人帮他挡酒。他则径自去了今晚的新房,年氏的院子。然而跨进后院儿的垂花门里,他却下意识地顿了顿脚步。不自觉望向了正院儿的方向,然后一愣。

    不过才二更天而已,正院儿里却已经乌压压一片,看来是已经睡下了。

    他的心中再次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却并不是生气,而是……恐惧。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然而仔细品味的时候,却又觉得毫无道理——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让他恐惧的?

    摇了摇头,甩去脑中那些无谓的思绪,他脚步不停,向着年氏的院子而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而在嘈杂的宾客中,也有一个人,正望着后院的方向愣愣出神。

    “亮功,别担心了!你妹妹能够嫁给四爷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四爷那么看重你,也一定会好生对待她的,你无需担心!”一个友人搭着他的肩膀,散着酒气笑呵呵地自以为了解他的心事,劝解道。

    年羹尧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是啊,无需担心的……”

    他却哪里是为了年氏而担忧着?

    只要自己没有失去价值,年氏在四贝勒府里就一定会好好的,这点他从未怀疑过。但如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胤禛,而且一进门就是只比晴鸢矮了一头的侧福晋,她会怎么想?会不会伤心、难过,从而恨上了妹妹?又会不会因为妹妹的缘故而连自己也一起恨上?!

    一想到那双温柔明亮的大眼睛里会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自己的恨意,他就觉得心口一阵阵紧缩,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对她表明心意——

    他,从来不曾有意要令她伤心的!

    然而事实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这里暗自神伤!

    这一夜,对有些人而言,很长,然而对有些人而言,却很短。

    天边露出一丝光亮,胤禛从沉睡中醒来,看了看身边柔弱娇媚的年氏,不知怎的,心中突然一动。

    他轻轻爬起身来,并未惊醒年氏,自个儿穿上了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一早就守候在门口的小林子不由一愣,赶紧迎上前来问道:“爷,您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是否要奴才叫人来伺候?”

    一边说,他一边庆幸自个儿的小心谨慎,书迷们还喜欢看:。因着纳了良妾,康熙帝特意给了胤禛一天的假期,不必上差,按理说他应该在房里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小林子也不过是因为早已形成了习惯,每日到了时间就要醒来,反正也无事可做,就跑到门口来守着。却没想到正因如此,才迎上了反常早起的胤禛,否则若是胤禛起了而他却不在,这可是渎职啊!虽说胤禛大多不会因此对他怎么样,可他这忠仆自个儿的心里会过不去!

    胤禛却没注意到忠仆脸上的庆幸之色,只是低头沉吟了一会儿,道:“不必了,去福晋那里吧。”

    小林子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里,却立刻回过神来,弓着腰答道:“奴才遵命。”便在前头开起路来。

    胤禛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心中却也是一团糊涂。

    昨晚上才享受了新妾的殷勤服侍,正该春风得意的不是么?却为何自己的心里只有空落落的一片?一早醒来,第一件事想到的不是身边的美人,而是晴鸢的脸庞,一种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冲动是那么强烈,来势汹汹让他根本抵挡不住,身体竟然比脑子更快一步行动,在自己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出了房门。

    微微叹息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正院的前面。因为还早,院门还没有开,看着那紧闭的院门,他突然感到一阵胆怯,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小林子虽然在前开路,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后面的主子,见状不由一愣,也停了下来,回身叫道:“主子……”

    他这是要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

    胤禛定了定神,刚要说话,却见那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睡眼惺忪的看门婆子打着呵欠走出来,张了一半的嘴在看到眼前的人时突然定格。

    “贝……贝勒爷?”她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

    胤禛一愣,这回倒是避无所避了,但却仿佛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不用再选择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脚就走了进去。

    小林子急忙跟上。

    进了院子,早起的仆人们本还在各自收拾,也少了许多规矩,有些懒散。然而一见到大早就跑来的胤禛,一个个就像见了鬼似的,吓掉了魂,面盆、水壶等纷纷失手坠地,“当啷”、“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扑通”、“扑通”的声音接连响起,颤抖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叫着:“贝勒爷吉祥……”

    胤禛目不斜视从他们之间走过,快步来到晴鸢的房门前,正巧碰到秋玲推门出来,一下子被矗在门口的胤禛给吓了一跳。

    “贝……贝勒爷……”她的大脑一时停顿,差点说不出话来。

    “福晋还在睡么?”胤禛问道,突然觉得心里多了一丝急切。

    秋玲回过神来,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后退一步,行了个礼道:“贝勒爷吉祥。福晋还在睡着呢。”

    胤禛点了点头,懒得去深思她眼中的怪异所为何来,道:“你去吧。暂时不要进来。”

    秋玲应了一声,看见胤禛大步走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

    她又神色怪异地看了小林子一眼,小林子一脸苦笑,看着她道:“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一大早贝勒爷就醒了,醒了就急着往这儿来,我还奇怪着呢!”

    秋玲扫了一眼年氏院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问道:“难不成昨儿个晚上,贝勒爷在那边……”

    小林子会意地摇了摇头,道:“没听说啊!昨晚上风平浪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章 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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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胤禛轻手轻脚走进了晴鸢的房间,静谧的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馨香,让人心情沉静,书迷们还喜欢看:。朦朦胧胧的视野中,一个娇弱美丽的女人沉睡在床上,走近了看,一张闭月羞花的俏脸满是宁静,安然悠闲的睡姿、微微上翘的嘴角,也不知在做着什么美梦。

    原本急切躁进的心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就沉静了下来,带着自己也说不出的放松与惬意,胤禛痴痴地凝视着她的睡脸,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心里便被涨得满满的,仿佛就这么看着她便已是最大的满足,其他的什么都已忘记了……

    带着深深的沉醉,他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便已经悄然上前,轻轻在她的身边和衣躺下,其他书友正常看:。方才还弥漫在心间的空虚立刻就像是被驱逐干净的迷雾,不见了踪影,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带上了一抹微笑,他闭上眼,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倒是晴鸢,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什么给惊醒,身边传来的气息十分熟悉——有人?!

    她吃了一惊,转头看去,一眼便看到胤禛那放大的睡脸,不由一阵迷糊。

    他不是应该在年氏那边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

    看着他一身整齐的衣衫,再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亮了,她有一丝恍然——莫不是他天不亮就过来的吧?但随即却又有些疑惑,他……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放着那个需要他好生笼络的年氏不管,却跑到自己这儿来睡着,他……什么意思?

    微微拢起了眉,她支起了身子,却不料这样的动作猛然惊醒了他,他倏地睁开眼睛来,不见一般人刚睡醒时的茫然,立刻便有一道利芒闪过眼瞳。

    利色一闪即逝,看到半坐起的晴鸢。他的脸上顿时恢复了闲适与慵懒,支着头痞痞地说了一声:“早啊。”

    晴鸢的眼神闪了一下,柔声问道:“爷为何会在这儿?年侧福晋呢?”

    胤禛皱了皱眉头,不知怎的很不喜欢在这个时候从她嘴里听到别的女人的名字,伸手一拉就将她拉了下来,跟自己一起平躺着,他自己却半支起身子,笼罩在她的上方。

    “一早上见到我,你就只会说这个吗?”他有些嗔怒地说道。

    晴鸢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书迷们还喜欢看:。一般人在这种时候。都只能说这个吧?难道要她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跟他说“早”么?

    胤禛也只不过有点不痛快罢了,却并不是真的生气。如今见了晴鸢这样,反倒觉得她当真可爱得紧,忍不住嘴角一弯。俯身吻了下来。

    晴鸢一惊,急忙侧头避开。他的吻顿时落了空,没能吻上她的唇,只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但即使如此,晴鸢还是觉得心头一阵乱搅,忍不住伸出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胤禛一见,脸色顿时大变,一股心头火冒起,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的吻吗?!”

    晴鸢看了看他。很是无奈地和声说道:“爷……不是的,妾身怎会嫌弃您呢?只是……只是……”她绞尽脑汁,却也不知该如何在不触怒他的前提下说出自己的想法。

    胤禛却等不得她的迟疑,满心只以为她是在敷衍自己,心头火越烧越旺,头脑一阵发热。

    她不要他亲。他却偏就要亲!很幼稚的赌气似的想法,他却付诸实践了,低下了头,一手支在她的身侧,一手禁锢住她的脸。吻上前来。

    “不……”晴鸢双手扳着他的手,仍然想要回避,却无奈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两只手竟然斗不过他一只手。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他的唇近在咫尺,她头脑一白,不顾一切地喊道:“别带着别的女人的味道来亲我!”

    胤禛的动作突然一顿,她趁机从他的掌控中挣扎出来,想要跑下床去,却被他严严实实挡在床的外侧,无奈,她只能使劲往里缩去,跟他拉开了一臂之外的距离。

    他的身上,熟悉的原本的熏香和陌生的女人的花香交杂在一起,混合成奇怪的味道,她无法忍受,也不想忍受。

    至少……至少他应该沐浴之后再来,那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什么都没发生,她仍旧是可以接受他的!

    胤禛坐起了身子,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死死地瞪着晴鸢,压低了声音怒喝道:“你嫌弃我?别忘了,那个女人是你自己弄进来的!”

    他冷笑着。

    “若不是贝勒爷对她上了心,妾身又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随便弄人进来?!”晴鸢反唇相讥道。

    胤禛一滞,气势稍弱,皱紧了眉头说道:“你既是主母、正室,又为何这般小气?年氏为何会进府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你不愿她进来,就该早对我说才是,如今人已经进了门,你却又来闹什么?”

    她小气?原来在他看来,她就是个小气的女人么?在她毫不阻碍地让他纳了那么多房妾室之后,他却仍然觉得自己小气?!

    心头忽然一阵倦意涌起,罢了罢了,早该知道了不是么?又何苦在这里纠结一些细枝末节,苦了自己,却无损于他人。

    戒备的神色放了下来,她垂下眼帘,疲弱地说道:“我说了,爷就不会娶了么?罢了罢了,是妾身不好,妾身放肆了。”

    说完,她倾身过去,主动在他的唇上一吻,冷冰冰的感觉,竟然激不起心湖中一点点微澜。

    原来,他和她之间,情分已经薄弱至此了么?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有沉甸甸的心绪压在心头。

    一吻之后,她便想离开。

    胤禛一把抓住了她,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惶恐。

    怎会……怎会变成这样的?

    那浅浅的冰冷的吻中,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义,就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偶然间有了那么一次亲密接触一般,原来的温柔甜蜜、情意绵绵都去了哪里?

    “爷,还有事么?”她回头,平静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胤禛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晴鸢是他从未见过的,那么平静,那么幽远,仿佛跟他没有一丝关系似的,淡漠。

    淡漠?她怎能这么对他?!

    沉下了脸,他皱眉凝视着她的眼眸,沉声道:“晴鸢,你到底在闹什么?若有什么不满尽管说就是,我们乃是夫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她在闹什么?晴鸢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爷这是怎么说的?妾身哪有闹什么?妾身也没什么好闹的,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不满的。爷是要做大事的人,为此多方绸缪,妾身虽没什么能耐,但帮着贝勒爷管好这后院儿还是做得到的。爷不论为了大事也好,真正心有所好也罢,只要想要谁,跟妾身说就好,妾身自会为贝勒爷办妥。只是除此之外,妾身也真的没什么大本事了,想来是帮不上贝勒爷的忙的,贝勒爷也请不要对妾身要求太高了,实在是超出了妾身的能力范围。”

    胤禛听着这番话,前面还算能听,可到了后面,怎么就越听越不是滋味儿呢?

    他要做大事,她就努力帮他,可除此之外,不要再要求她什么?这……这哪里是什么夫妻的关系,分明就是合作的关系嘛!

    她把他们之间定义为合作?!

    他一怒,正要发作,然而看到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又忍不住一愣,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你……”他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满腹的心思、满心的恐惧,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晴鸢淡然一笑,道:“贝勒爷,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多说了,也不要记挂着,这样于事无补。如今的我们,你不再是当年的你,我也不再是当年的我,人已经变了,又怎能苛求感情不变?就这样吧,你做你雄心勃勃的贝勒爷,我会好好做好我应该做的,世间多少夫妻不是这样?不能再贪心了!我……已经累了,不想再理会太多东西,好也罢、坏也罢,都不过如此了。什么情情爱爱,都是经不起推敲的东西,不要也就不要了。既然嫁给了你,我会做好一个贤内助的份内事,其他的,还请贝勒爷多担待。”

    胤禛的心,随着她的话而一点点变冷。

    她说她累了?她说她不想再爱了?为什么?!他的感情已经付出,又哪里是那么好收回的?而且她也承认自己是他的妻,那么不正应该好好爱他么?怎么可以累?怎么可以不爱?!

    该发怒、该生气的,可为什么怒气只能堵在他的心头,吐不出、咽不下。他的心很痛,像有一把刀子在生生凌迟着,剜去一片片的血肉,他却无能为力。他能感觉到她的疏离,感觉到她如死水一般不兴一丝波澜的心,知道她正一点一点远去,他却无能为力,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抛出心田,然后转身而去,不留半分情意。

    他要失去她了!

    这个念头如重锤在心间击落,他心口猛地一颤,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喉头突然一颤,张嘴吐出一口心头血。

    解气的一章!

    本章正好是第三百章,小虐了一把老四,不知大家看得可还满意?嘻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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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见胤禛吐血,当即脸色一变,大吃一惊,忙不迭扶住了他倾颓的身子,惊声叫道:“爷,其他书友正常看:!您怎么了?!”

    胤禛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有满口的鲜血,看得晴鸢心惊胆颤,只觉得那一片鲜红刺目至极,无法直视。

    她顾不得许多,急忙扶他躺了下来,一边焦急地说道:“爷您且先躺下,我立刻去找人!”说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胤禛毕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如果他倒下了,她和孩子们孤儿寡母的该怎么办?!

    这样焦急的神情却令胤禛心头一松——她会紧张他,表示心里应该还是有他的吧?

    这么一想,那强撑着的一口气却是吐了出来,他的眼前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晴鸢确实有些慌了手脚。但这么些年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她也经历了不少,自然不会因为这样就手忙脚乱。她披上衣服下了床,冲到门口拉开房门,大声叫道:“快去请太医!”

    小林子和秋玲正在门口守着,此时见晴鸢披头散发地冲出来,不禁都愣了一下。

    秋玲惊讶地看着她,叫了一声:“主子……”

    晴鸢定了定神,看了看小林子道:“快去请太医!贝勒爷吐血晕倒了!”

    小林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便慌了手脚。好在晴鸢虽然看上去狼狈,却还算镇定,这份镇定自然也传递给了他,他定了定神,急忙应了一声,然后冲了出去。

    晴鸢又对秋玲道:“进来帮我梳妆!”

    秋玲不敢怠慢,急忙跟进房去,先帮着晴鸢换下了胤禛染血的衣服,让他在床上躺好,随即快手快脚给晴鸢梳头洗脸,忙活了好一阵子才算完成。

    此时太医听说四贝勒出了事。也赶紧脚步不停地赶来,迎面看见晴鸢,刚要下跪,却听晴鸢道:“罢了,不必多礼。贝勒爷刚吐了血,又晕倒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你快去看看!”

    太医不敢怠慢,急忙走进房里去为胤禛诊脉。细细号了半天,又反复翻看了他的瞳仁和口腔,观察了一番气色,随即松了口气。

    “禀四福晋。贝勒爷乃是急怒攻心,再加上心中郁结,才会吐血昏迷,并无大碍。只要好生休养生息就没事了。”太医站起身,对晴鸢毕恭毕敬地说道。

    在场之人听了,都松了口气,然而脸色却难免诡异,瞟了晴鸢一眼,心中诧异不已。

    急怒攻心?心中郁结?方才胤禛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但他们毕竟是奴才,可不敢多管主子的闲事。如今见胤禛无恙,晴鸢也恢复了平常脸色,便也只是规规矩矩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也就罢了。

    小林子送了太医出去,开好药方,抓了药给胤禛熬好。晴鸢亲自服侍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秋玲在一旁帮手,看了看晴鸢平静的神情,却似乎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掩藏着的惊涛骇浪,不敢放肆,只静静待在一旁。

    胤禛“新婚”的大早上却离开了年氏身边。而出现在晴鸢的院子里。随即便传出他吐血昏迷的消息,其他人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各种各样的猜测出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不外是年氏的行径,胤禛的表现怎么看怎么像是中了暗算啊!

    年氏初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随即立刻便想到了此事必定会带来许多不妙的揣测,很是有些担心。但随即一想,自个儿问心无愧,倒也无惧别人的谣言。况且不还有哥哥在吗?哥哥那么得贝勒爷的信任,只要他出面,自己肯定是无碍的。

    这么一想,倒也镇定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而胤禛吃了药以后,到了晚间就好了很多。晴鸢却还是很不放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担忧地说道:“爷,要不明儿个您还是请假吧。您这样的身子……太医说了要多休息才是。”

    胤禛却毫不在意,摆了摆手道:“不打紧,这算不了什么的,不过是吐了口血罢了,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

    晴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胤禛忽地一笑,伸手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住,说道:“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只要你别再说什么累了、不爱了之类的胡话,好好儿待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有事的。”

    晴鸢忍不住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他这算什么?威胁自己么?

    只是……不说了,就不存在了么?他这是打算自欺呢还是欺人呢?

    不过此时他仍在病中,她也不好刺激他,只得顺着他的话说道:“贝勒爷放心,妾身会一直待在您身边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胤禛皱了皱眉头,却是抱得更紧了些,不放手。

    且不论别人如何猜测,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不论是胤禛还是晴鸢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言,也不见追究谁的责任,如此一来,流言也就慢慢少了,渐渐消失无踪。

    胤禛依旧按时去上差,看不出有任何伤病的迹象,令人啧啧称奇。而晴鸢在家中,却将妻妾们侍寝的时间重新又做了安排。

    因为多了个年侧福晋,一个月里,晴鸢打量着让胤禛在自己院儿里待六天,年氏和李氏各自四天,宋氏和耿氏各自两天,四个姑娘各自一天。剩下的时间便是胤禛自个儿安排,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她不管,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样的安排也算合情合理,胤禛和一众妾室们都没有反对。

    又过了两天,晴鸢便带着年氏进宫去给德妃磕头。

    德妃自然不会不知道胤禛吐血昏迷的事情,还特意找来了当时诊治的太医细细询问了一番,知道的事情自然比旁人多得多,但毕竟也有限。她只知道胤禛吐血不是因为外因,而是急怒攻心,但为何急怒攻心?

    她自然不会认为是胤禛和晴鸢之间出了问题。在她看来,自己这儿子和儿媳妇乃是天作之合,成亲那么多年了,彼此都知根知底、情谊深厚,自然不会有什么矛盾。昨儿个特意将儿子叫了回来问了几句,也丝毫没流露出对晴鸢的不满,反而话语中多有回护,这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因此问题肯定是出在年氏身上的!

    这么一想,她便对这个新出炉的半个儿媳充满了不满,见到年氏的时候也是不咸不淡的,只拉了晴鸢说话,对年氏根本就不理不睬。

    晴鸢很是诧异。德妃当日对着李氏的时候虽然也比较冷淡,但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根本就不理睬啊!年氏哪里得罪她了?难道……

    她瞟了低头静坐在一旁的年氏一眼,若有所悟。

    而年氏这乃是生平第一遭见到宫里的娘娘,本就十分紧张了,也并不知道德妃平日待人如何,还以为宫里的娘娘本就该是这个样子,倒也不曾在意。

    德妃拉着晴鸢的手,笑着说道:“你与老四成亲那么多年了,虽说生了两个孩子,却还是远远不够的。如今太后的孝期也过了,你也该打算打算,再给老四生一个了!多子才能多福嘛!也好给宝哥儿多个兄弟作伴儿。”

    晴鸢抿嘴笑着,道:“儿媳知道了,请额娘放心,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现在已经有一子一女,对孩子的渴望已经没那么强烈了。若是老天有眼,让她再能怀上,她也不拒给宝哥儿和惠姐儿添个弟弟或是妹妹,但却也不会刻意去追求这种事情,一切随缘吧!

    年氏低着头,脸色却是一红,想到自己以后也能为胤禛生儿育女,生出他们两个的宝贝,心中顿时便一片甜蜜,一圈圈的波澜扩散开去,在心湖中泛起点点涟漪。

    虽说是侧福晋,却也不过是个侧室,皇帝并不是一定要见的。胤禛和德妃也刻意地忽略了这件事,并未做安排,晴鸢只得带了年氏出来。

    对这个女人,她并无多少愤恨。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男人们做的事情不该由女人来承担后果,而且年羹尧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他的妹妹她自然恨不到哪里去,因此看着年氏的目光难免就带上了几分怜悯。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滥好心之人,为了一时的同情而让不稳定因素有生长的机会,因此只是闭口不言。

    年氏再次吃了不知道规矩的亏,还以为像自己这样的人本就没资格觐见皇帝,自然也就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怨言。

    但晴鸢对年氏没有怨恨,却不代表别人也不会怨恨。李氏、宋氏、耿氏等一众“老人”们,早就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年侧福晋”心有不满,尤其是宋氏和耿氏。

    胤禛身为贝勒,按例能够有一正两侧三位福晋,原本李氏占了一个,宋氏和耿氏无话可说,谁叫李氏为胤禛生了一子一女呢?但还有一个侧福晋的位子,两人本都卯足了劲儿想要上位的,却没想到从天而降一个年氏,一来就霸占了她们渴望多时的位子。而且年氏这么一来,侧福晋的位子就没有了,除非年氏和李氏死了,或是胤禛的爵位提高了,才有可能再有侧福晋的空缺,可这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一时之间,宋氏和耿氏简直就将年氏恨了个彻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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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年氏在宫廷规矩上知识少了点儿,可智力并不低,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在四贝勒府中,自然可以察觉宋氏等人对她的敌意。但一来她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自然不能跟她们硬碰,二来她自恃身份,侧福晋比她们都高了一头,又何必跟这几个不知好歹、没有眼色的格格计较?

    而且她跟胤禛也算是新婚燕尔,虽然胤禛在“新婚”的第一天早上就不辞而别,跑到了晴鸢的院子里,可她却坚信他是有别的理由的,没见他一去就吐血病倒了么?而胤禛病好之后,却是经常歇在自个儿院子里,除了晴鸢规定好的日子外,其他几日由他自由支配的日子倒是有三分之一都耗在了自己院儿里。

    这更加确定了她认为胤禛对自己与众不同的想法,心中甜蜜之余,服侍起胤禛来也更加贴心细致。

    这天,胤禛提早从衙门里回来了,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在自己的书房里歇着。年氏一直派人在门口打听着胤禛的动向,此时听到下人的回应,立刻便起了心思。

    她亲自到厨房里给胤禛做了一碗莲子羹,放在食盒里盛好了,然后便让贴身丫鬟春芙拿着,主仆俩姗姗向着书房走去。

    胤禛的书房位于他自己的院落,一个两进的小院子中,将后进的东厢房整个儿辟了出来。前面两重门,年氏来的时候都虚掩着,她不由有些诧异。

    但她也没怎么多想。毕竟是在自己家中,出出入入地关门做什么?因此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到了后进,环目四顾,只见丫鬟们各归其位,老老实实都该干什么干什么,有条不紊、鸦雀无声,不由心中赞叹——贝勒府里的下人们的素质,可比自己家中的强多了!

    见到庭院里突然多出一个女人,那些丫鬟们不禁有些惊讶。但随即便从她的服饰上认出了她的身份。晴鸢和李氏她们都是认识的,这人虽然没见过,但穿着只有侧福晋才能穿的衣服,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一个丫鬟便轻巧地走上前来,行礼道:“奴婢见过年侧福晋。不知年侧福晋来此处何事?”

    年氏见是胤禛身边的丫鬟,便也不敢托大,温和地笑了笑道:“听说贝勒爷回来了,我是来给他送吃的。”

    丫鬟迟疑了一下。

    胤禛的吃食,一向是小林子或者晴鸢准备的。更何况在书房的时候。他从来就不让人打搅,像年氏这种人更是连大门都进不了的。却不知为何今天她竟然悄无声息就走到了这里?

    丫鬟转念一想,莫不是贝勒爷特许了这位年侧福晋进来,所以才没人在外面阻止?如果真是这样,其他书友正常看:。那她也没什么立场拦着人不让进啊!

    她心中为难,偏生这会儿小林子公公又走开了,琢磨了一下,她终究还是退了开去,恭声道:“奴婢冒犯了,年侧福晋请。”

    年氏自得一笑,接过春芙手上的食盒便袅袅走进了胤禛的书房。

    轻轻推开门,她左右打量了一下,看见胤禛正在左室中伏案疾书。不知在写些什么。她抿嘴一笑,轻轻走了过去,柔声说道:“贝勒爷吉祥。”

    胤禛一愣,手上的笔一顿,顿时一滴浓墨滴到了纸上,将写了一半的东西晕染成一团。就此报废。

    他抬起头,眼中渐渐酝酿起风暴,低沉的声音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年氏却没听明白,还以为他问自己为什么而来,便笑着说道:“妾身是来给贝勒爷送吃的。这是妾身亲手做的莲子羹。贝勒爷趁热吃了吧。”说完就要走上前来摆好食盒。

    胤禛站起身来,紧抿着唇,跨过书桌挡在她面前。面沉似水,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进来的?!”

    年氏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的异样,顿时一愣,心中一寒,颤声说道:“妾身……妾身是从大门走进来的啊……”

    胤禛眯起了眼睛,语气森冷地问道:“你就这么走进来的?没有人拦着?”

    年氏急忙摇了摇头。

    这样的胤禛对她来说很陌生,应该说她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胤禛,此刻他给她的感觉是无比危险,一点也体会不到以前相处时的温暖。

    她的心中不由升起一种恐惧,在胤禛冰冷的眼神注视下,一动也不敢动,背上的冷汗迅速濡湿了衣衫,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的心中已然怒极,面上更是如寒霜一般,冷冷地看着她,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你可知我这书房是严禁闲杂人等进入的?”

    年氏心口紧缩,瑟缩了一下,脸色苍白地说道:“妾身……妾身不知,贝……贝勒爷恕罪!”

    胤禛冷哼了一声,背转身去。

    年氏终于得以脱离了他的盯视,却是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她手上的食盒“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连同里面的碗一起摔得粉碎。

    胤禛也不叫她起来,径自绕回了书桌后面坐下,冰冷的眼神凝视着她,问道:“谁叫你来的?”

    年氏浑身都在哆嗦,声音不住地颤抖,面无血色,说道:“是……是妾身自己……自己想来的……”

    胤禛冷冷地注视了她半晌,正要说话,却听见一阵脚步声响,小林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奴才见过福晋。”

    “免了。”晴鸢的声音响起,随即人影就出现在了门边,莲步轻移,来到胤禛面前。

    “贝勒爷吉祥。”她墩身说道。

    看见她,胤禛脸上的冰霜稍解了些,说道:“起来吧。你怎么来了?”语气却跟方才对年氏说话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

    年氏的心中不禁狠狠地一揪。

    晴鸢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年氏,笑了笑说道:“妾身听说贝勒爷回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贝勒爷是否有什么吩咐,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不由微微弯起了唇角,看了看跟在晴鸢身后走进来的小林子,似笑非笑。

    小林子的眼角正好瞄到他这个表情,不禁抖了一下,瑟缩了下身子。

    事实上,年氏前脚进来,他后脚就回来了。一看见院子里多了个春芙,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心中大叫糟糕。

    他不过是去出个恭而已,门口还有守卫在,怎么就这么让年氏走进来了呢?!

    贝勒爷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书房乃是禁地,除了福晋以外,也就只有他能够随意出入,这会儿年氏肯定不是被召来的,她私自进了书房,贝勒爷必定会大怒,也一定会迁怒于没看好门的自己,一时之间,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好在他还有几分急智,当即想到能够阻止贝勒爷大发雷霆的,天底下也只有福晋一个了!当即便派了快脚的小太监去请晴鸢,只说年氏擅闯书房令贝勒爷大怒,请她赶紧来救场。

    晴鸢得了消息,不由暗自奇怪年氏究竟是怎么进去的,脚下却一步不停,紧赶着就来到了书房。

    小林子这才敢跟着晴鸢走了进去,就算贝勒爷雷霆大怒,但看在福晋的面子上,应该会对自己手下留情几分吧?

    但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不禁愁眉苦脸起来。

    眼角瞄到跪在地上的年氏,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怨气——这年侧福晋想要争宠不要紧,可为什么要拖自己这无辜的人下水,陪她一起受罪?!

    胤禛眼光一扫,立刻便明白了这几个人的心思,不由有些好笑。他确实恼怒年氏擅闯书房,但要说大怒倒也不至于,只不过想要给年氏一点教训,让她长点儿记性罢了。

    晴鸢见他眼中闪过笑意,但却一言不发,心中恍然,不由暗叹了口气,其他书友正常看:。既然这事儿自己已经插手了,便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于是装作惊讶地看着年氏道:“年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跪在这儿?”

    年氏微微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怯怯地收回眼神,垂下眼帘。

    胤禛道:“年氏不懂规矩,竟敢擅闯我这书房。”

    晴鸢闻言,会意道:“爷,年妹妹刚来,许多规矩都还不清楚,想来她也不是故意的。不知者不罪,您就消消气,原谅她这一回可好?”

    胤禛眼中的笑意更甚,嘴里却冷冷地说道:“不知者不罪?这么一句话就想算了么?若是人人都这样,我这书房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晴鸢迷惑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想要严惩年氏么?年氏才刚进门就发生这种事,难道他不怕年羹尧因此而不满么?

    胤禛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处理方法。

    晴鸢想了想,试探地说道:“爷,规矩不可废,但人情也要顾才是啊。妾身愚见,不如就让年妹妹禁足半个月,妾身找个熟悉规矩的嬷嬷好好给她讲解一番,也就罢了,您看如何?”

    胤禛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直看得她心头打鼓还以为猜错了他的意图,这才微微一笑。迅若闪电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他故作威严地说道:“也罢,就照福晋的意思办吧。年氏,这次就饶了你,回去好好学学规矩,若有下次,我定不轻饶!”

    年氏听了晴鸢的话,虽有些不忿,但不见胤禛回答,一颗心忍不住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在她觉得仿佛过了一年那么久之后,终于听到胤禛的声音,自然不敢不从,深深地磕下头去,颤抖着声音道:“妾身知道了。妾身一定好好学规矩,再不犯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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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年氏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晴鸢顾念着她当面被胤禛斥责,面子上必定过不去,便没有跟她走在一块儿,留在了后面。

    年氏和春芙走了以后,胤禛沉下了脸,对小林子说道:“你是怎么看门的?为何让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小林子心头一跳,暗叫一声“糟糕”,愁眉苦脸地站了过来,躬身道:“贝勒爷……人有三急啊!况且,奴才也没想到外面居然没人看着啊!”

    晴鸢先是被他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然而听到他后面的话,却又笑不出来了。

    胤禛的脸色更是阴沉,冷冷说道:“原来我这身边,养的都是一群废物!”

    晴鸢叹了口气,替下人们求情道:“爷,这八成也不是他们的错,您就消消气吧。”

    胤禛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是他们的错还是谁的错?”

    晴鸢再叹,他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一定要逼着她说啊!

    她无奈地说道:“都是妾身不好,妾身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训她们,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胤禛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他不管后院儿里的争风吃醋,有本事赢出也是她们的本事。但若有人想利用他来达到目的,那就不可饶恕了!

    走到晴鸢身边,他轻轻揽住她的腰,俯身在她娇嫩美丽的脸庞上轻轻一吻,道:“我知道你心善,又怕麻烦,可她们若是做得太过火了,你该管的还是要管,别让人钻了空子。”

    晴鸢点点头道:“妾身知道了,贝勒爷放心吧。”

    他微微一笑,这才放开了她,却不让她走。拉着她走到书桌后,笑道:“你来看看,我写这幅字如何?可惜让那年氏进来搅了局,说不得又要重写一遍了。”说完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晴鸢不禁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是让她去好生整顿后院么?拉着她看字画做什么?

    却说年氏趁兴而来、败兴而去,还被胤禛责骂了一顿,心中气闷不已。

    一路紧咬着嘴唇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房却还愤恨不已,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在房内转圈。心中一团火越烧越旺。

    “来人!”她终于忍不住,怒道。

    立刻便有一个嬷嬷走进来,柔声问道:“主子,怎么了?”

    见是自己陪嫁的奶娘,其他书友正常看:。年氏的火气消了一些,但却还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奶娘,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贝勒爷的书房究竟是个什么规矩?”

    奶娘一听,顿时一愣,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年氏道:“你别管这么多,先去打听。我怕是让人给坑了!”

    奶娘神色一凛,赶紧走了出去。

    过了许久。她才又回来,进房便转身关上了门,脸色很不好看。

    年氏一愣,随即若有所悟,心中反倒镇定了几分,说道:“说吧。都问到些什么了?”

    奶娘是知道她去书房的事情的,此时也多少猜到了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叹了口气道:“主子,奴婢听说,那书房乃是贝勒爷的禁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能够自由出入的,也就只有福晋和贝勒爷身边的小林子公公两个。平日里那书房外面、前院儿和后院儿的门口都是有人看着的。就怕有人随随便便走了进去,您今儿个……”

    年氏一听便明白了,顿时勃然大怒道:“果然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简直欺人太甚!”

    奶娘吓了一跳,赶紧打开门缝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注意这边,这才走回年氏身边,轻声细语地劝道:“主子,您小声些,别让人听到、抓到把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氏却道:“小声又有什么用?小声了她们就会放过我吗?”但终究还是放低了声音,想起方才胤禛的冰冷决绝,一阵委屈浮上心头,哽咽着道,“奶娘你有所不知,我去到书房的时候,一路上别说有人阻拦了,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我就这么闯进了贝勒爷的书房……”

    奶娘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坏事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大户人家,尤其是这种皇亲国戚,哪家哪户没有点儿秘密?所以才有所谓禁地的产生,那都是为了保守秘密的。若是这些秘密泄露,或是被人当成是别有心机,擅闯禁地的人就算死了都没人可怜!

    年氏怎么就这么糊里糊涂闯了进去呢?!

    “主子,那贝勒爷……”她脸色煞白,急忙问道。

    年氏看了她一眼,委屈地说道:“贝勒爷大发雷霆,不过后来福晋来了,说是让我禁足半个月,好生学学规矩。贝勒爷就让我走了。”

    奶娘拍了拍胸口,念了声“阿弥陀佛”,迭声道:“老天爷开恩,老天爷开恩。”

    年氏不解,问道:“奶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要我禁足学规矩?我不服!”

    奶娘叹了口气,劝慰道:“主子,您可不能这么想!这是福晋和贝勒爷开恩,您应该感激才是,若没有福晋求情,您这回怕是很难收场了啊!”

    年氏毕竟年轻,在家中有父母哥哥疼着怜着,哪里知道这许多蹊跷?奶娘只好拉着她的手,一一从头细说,将此事的种种危险一一道出。

    她这才倒吸了一口冷气,发觉自个儿已经从危险边儿上转了一圈回来了,顿时也是冷汗涔涔,跌坐在凳子上半天没了言语。

    半晌,她才喃喃地说道:“她们……我从未得罪过她们,却为何要这么对我?”说着话,心中却拔凉拔凉的。

    奶娘看着她呆愣的眼神,忍不住也是重重一叹,道:“主子,您一来就获得贝勒爷的宠幸,贵为侧福晋,她们自是不乐意的。贝勒爷对您越好,她们就越嫉妒,这也是在所难免。”

    贝勒爷对她很好吗?

    如果在今天以前,她或许还这么认为,可经过了今天这事……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冰冷绝情的话语,尤其是在有了晴鸢这个对比的情况下,她蓦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受他重视。晴鸢可以做的她不能做,他可以对晴鸢和颜悦色,却对自己冷若冰霜,或许,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

    她心中满心的苦涩,忍不住流下泪来。

    奶娘却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因为被人设计而悲伤,急忙劝解道:“主子,您别伤心。咱们不是才刚来么?摸不清规矩自然是要吃些亏的,只要把这一阵熬过去,等咱们站稳了脚跟,也就不怕她们了。说到底,她们都不如您的地位高,再加上贝勒爷对您的宠爱,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年氏听了这话,倒也慢慢止住了哭泣。

    是啊,一切都要等她站稳了脚跟……

    而这个时候,晴鸢也已经回到了正院儿。

    秋玲迎上前来,看见她略显疲惫的神情,不由一愣,瞟了一眼跟着晴鸢出去的漪欢,然后笑着说道:“主子辛苦了。奴婢已经备下了银耳雪梨汤,您先喝点儿?”

    晴鸢点了点头,接过她奉上的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秋玲趁机给漪欢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避到了外面,小声说话。

    漪欢其实也没进书房,但在门口却还是可以听个大概的,便一五一十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问道:“秋玲姐姐,您看这次年侧福晋……”

    秋玲捏了一下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小声说道:“主子们的事情,咱们可别擅自议论。一会儿只管听从主子的吩咐就是,别多嘴,书迷们还喜欢看:!”

    漪欢见她说得严厉,急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秋玲在这府里待了那么多年,后院儿里的那些小小心思早已通透不少,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然而这种事情,自己跟主子说说也就罢了,漪欢可没有自己跟主子的那种感情,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的!她不得不时时警醒着她,千万别因为跟了福晋就胆大妄为,身为服侍人的丫鬟,要懂得分寸。

    不一会儿,晴鸢喝完了汤,估摸着两个丫鬟也说得差不多了,便扬声叫道:“秋玲!漪欢!”

    两人急忙应声而入。

    晴鸢便道:“秋玲,把屋子里收拾一下。漪欢,你派人去将李侧福晋、宋格格、耿格格,还有几位姑娘请来。”

    漪欢心中“咯噔”一声,顿时发觉这件事情闹大了。难怪方才秋玲让她管好自己的嘴,不要随便乱说呢!

    看来她要学的还有很多啊!一边想着,她一边退了出去,叫了几个小丫鬟,分别往那些妾室们的院子走去。

    秋玲收拾好桌子,看了看晴鸢,道:“主子,这事儿……为何要您出头?”

    她如今年纪大了,见识的事情也多了,再不复年幼时那跳脱冲动的性子。

    晴鸢看了她一眼,叹息道:“你当我想管这闲事儿么?可贝勒爷……”话头一凝一转,又道,“这回也是她们做得太过火了,超过了贝勒爷容忍的底线,她们竟敢拿爷当枪使,不是自找苦吃么?”

    说完嘴角微微一撇。

    胤禛那么厉害的人,就算是自己也不敢把脑筋动到他头上。这次她们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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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宋氏、耿氏,还有几个姑娘,除了每天请安的时候和特殊的日子,从没有这么齐整地聚在一起过,书迷们还喜欢看:。

    然而今天晴鸢却将她们都叫了来,而且是在这个时候,眼看着就快要吃晚饭了。

    虽说按规矩是要晨昏定省,但晴鸢自嫁进来以后就从未要求妾室们晚上也来请安,难道现在她要改变主意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茫然。

    李氏等人抬眼扫了一圈,发现这里面并没看见年氏,顿时灵光一闪,立刻有了些了悟。

    晴鸢坐在上首,悠然抿了口茶,看了看她们,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妹妹,在这个时候将你们叫来,实在是情非得已,还望诸位妹妹见谅。”

    李氏等人忙道不敢,但请福晋吩咐云云。

    晴鸢嘴角微微一翘,说道:“其实,今儿个请大家过来,并不是我的意思……”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和反应,她才又继续说道,“今儿个下午,发生了一件大事,贝勒爷很生气,书迷们还喜欢看:。年妹妹初来乍到,还不懂府里的规矩,懵懵懂懂就跑到了爷的书房去,爷发现之后,当即就要治年妹妹的罪。正巧我也去看望爷,便将他劝下了,现如今年妹妹还在自个儿院里禁足呢。”

    这事迟早会传开的,她索性也就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一众妾室们顿时“哄”的一声,议论开了。

    胤禛书房的禁忌,她们都是很清楚的。年氏是如何走进书房被胤禛抓到的?晴鸢又怎会在那个时候“碰巧”撞上?大家都不是笨人,自然可以揣测一二,顿时看着晴鸢的眼神便都多了几分意味。

    晴鸢也不管她们都在想些什么,接着说道:“想必这会儿,诸位妹妹都知道我想说什么了。贝勒爷很是生气,没管好后院儿,这是我的失职。因此爷特意吩咐我要好好整顿整顿后院儿的风气,务必要让大家都重新学一遍规矩,免得有人记不牢,做出错事来。今儿个叫大家来,就是这件事儿,从明儿个开始,诸位妹妹身边都会有一个教习嬷嬷,大家一块儿好好温习一遍,若是学得好呢。很快就会解脱了。但若是学得不好,说不得就会拖上些时日,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够在这贝勒府里自由活动。”

    众人不由得色变。这是将她们跟年氏一起禁了足啊!

    好狠的手段!

    一众妾室里头,心里有鬼的自然惴惴不安,晴鸢反复强调的胤禛很生气这点着实吓着了她们,万一被胤禛知道她们所做的手脚,会有什么后果?心惊胆颤之下,就连这禁足的惩罚也觉得无所谓了,相反还有些庆幸,已经禁足处罚过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追查了?

    而那些无辜被牵连的则是怨声载道。年氏犯了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谁不懂规矩就处罚谁好了,谁搞的小动作自去找谁理论去,她们规规矩矩待在自个儿屋子里也有错?

    但无论是谁,慑于晴鸢的威严,却都无人敢提出反驳,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可能的话。她也不想这么大动干戈。但既然已经惊动了胤禛,这件事就不是她想怎么处理的问题了,而是要看胤禛是否解气。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方法,再狠一点就要见血了,她并不想弄得太过血腥。

    那些内务府出来的教养嬷嬷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平日里在宫里或是王公贵族家中调教宫女丫鬟们,有的甚至可以给贵妇千金们上课,一个个骄傲着呢。而且因着都是宫里呆了几十年的老宫女转职而成的。在皇宫那种地方待得太久,个个心里都有些不正常的因素,调教起人来,可谓严苛至极,而且花样百变。在她们手下,一个弄不好可是会吃大苦头的!

    她方才说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门,但这个“学好”是个什么标准,可就是她说了算了。

    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她懒得去查,反正胤禛说了要大整顿,那就一锅端了。但那些个有嫌疑的人,她自会重点照顾,她们要“学好”的标准很显然就要比别人高出那么一截来,也算是让她们长长记性,知道凡事都有个度,有些人是永远不可以去挑战的!

    吩咐完了这些,晴鸢轻咳了一声,众人立刻便停下了窃窃私语,略带些畏惧地看向她。

    她皱了皱眉头,道:“我知道这事儿有些委屈妹妹们,不过如果这样能够令贝勒爷满意,还是很合算的,不是么?至于那些玩忽职守的奴才们……”她略一沉吟。

    虽然不知那些看门的人是因为什么而离开了岗位,但无论有什么原因,在胤禛的怒气面前都算不了什么了。他们既然选择了失职,就必须承受因此而来的一切后果,她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为了防止以后同类的事情发生,杀一儆百的事情还是做得出来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妾室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晴鸢又要出什么招数,就见晴鸢站起了身来,说道:“诸位妹妹随我来吧。”

    一行人来到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只见这会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聚满了后院儿的奴仆们,甚至前院儿的人也来了。在他们围拢的中间空地上,几个人被绑着跪在地上,旁边放着春凳,仔细看去,可不就是胤禛院子里的那几个看门人?

    晴鸢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淡然说道:“我不管你们什么原因,玩忽职守就是玩忽职守,这是推脱不掉的罪名。如今按照家规,一人五十大棍,以儆效尤。至于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说完,也不顾他们涕泪横流的哀求,向高荣点了点头,高荣便命人将他们架到了春凳上面趴好。

    几个粗壮的侍卫抡起手中儿臂粗的实心棒子,狠狠地、毫无花巧地就打了下来。

    一时间,“噼噼啪啪”的击打声和鬼哭狼嚎的哀嚎声混成一片,响彻半天,一旁围观的人们虽然不是亲身经历者,却也忍不住个个都脸色剧变,胆小的人甚至已经瑟瑟发抖,几乎站不稳身子。

    渐渐地,几十棒子打下去,原本还尖叫哭号的人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呻吟,而那结实的棍棒击打声却还是那么清晰,声声都似乎打在人们心上,心跳声随着击打的声音而起伏。

    终于,五十大棍打完,那些壮实的侍卫头上甚至都渗出了细微的汗水,可见他们打得有多用力。而那些个挨打的人却都几乎没了声息,趴在春凳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晴鸢长长吁了口气,目光从奴仆们的身上缓缓扫过。几乎每个接触到这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颤颤兢兢移开了眼神,脸上写满了畏惧。

    李氏等人在晴鸢身后看着,也是个个脸色苍白,神色中充满了恐惧。

    晴鸢缓缓说道:“在府里做事,做得好了,四爷和我都不会吝惜赏赐。可似乎有些人把这种恩赏当成了理所当然,竟敢明目张胆玩忽职守,视家规于无物,这就不可饶恕了!今儿个打了他们,希望其他人能够提个醒儿,胆子不要太大。家里的规矩必须遵守,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违背,否则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一番话说得众人冷汗直冒,不由纷纷反省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太放松了?四贝勒府原来是下人们口中交口称赞的好地方,主子仁慈、报酬丰厚,以至于有些人就放松了警觉,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今天的这一幕便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让他们醒觉自己毕竟还是奴才,还是在主子手下讨生活的。主子再仁慈也是主子,不能挑战主子的底线,否则自己的生死不过就是主子嘴里的一句话而已,半点不由人。

    晴鸢看着他们的表情,见达到了震慑的效果,便挥了挥手道:“好了,都散了吧。”便转身而去。

    后面自有高荣安派人收拾善后不提。

    没有人提到那几个人的死活,尤其是心中有鬼的人,见到如此残酷的场面更是吓得面无血色、步履踉跄,一众妾室们这才体会到晴鸢方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只让她们禁足学规矩作为处罚,实在是太轻松的事情了!

    这下众人更是对晴鸢的决定没有了任何异议,晴鸢看在眼里,抿嘴一笑,道:“诸位妹妹也都看到了,府里头容不下不守规矩的人,无论是谁都别想逃脱。接下来的日子还望各位妹妹好生学习,争取早日过关,得回自由。”

    李氏等人自然是唯唯诺诺应了。

    话已说完,晴鸢也不多留她们,直接让她们散了。相信方才看过了对奴仆的处罚方式,明天开始再接受教养嬷嬷们的严苛折磨,足够给她们留下相当深的印象了!相信今后她们做事的时候都会反复考虑一下,三思而后行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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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的脚步来了,又走了,春天纤柔无声地回到大地,然而却一时之间挥不去残冬的凛冽,冰雪寒风中,细细氤润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漪欢推开窗户,只见残雪依然挂在枝头,白雪在朝阳下闪烁着红霞,点点绿意从雪白中顽强地探出头来,点缀着些许生机,令人见了,心中忍不住欣喜。

    一阵冷风吹过,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缩回了头手,转头笑着对晴鸢道:“主子,看来昨儿晚上又飘雪了。今年的春天可真是冷啊!”

    晴鸢点了点头,声音清澈柔软,缓缓说道:“今年确实比去年要冷一些,希望对农家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漪欢走过去,服侍着晴鸢穿衣洗脸、漱口梳头,又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暖手炉递给她,这才笑着说道:“方才钟嬷嬷过来说,几位阿哥和格格都起了,正等着主子吃饭呢。”

    晴鸢“噗嗤”一声笑道:“那几个小崽子,平日里怎么叫都叫不起来,今儿个要出门了就一个个跑得飞快。”

    漪欢也觉着好笑,主仆俩说笑了两句,便出了房门向着饭厅走去。

    喜姐儿、宝哥儿、惠姐儿、安哥儿四个孩子一个不少,都规规矩矩坐在自个儿的位子上,见到晴鸢来了,便“母亲”、“额娘”地叫个不停,讨好奉承之意显而易见。

    晴鸢不由笑骂了一声“小鬼头”,便让丫鬟嬷嬷们服侍着他们吃完了饭,也不再存心吊他们的胃口,让他们穿好了棉衣棉袍,便带着几个孩子出了门,坐上马车,一路向着京城郊外走去。

    一路熟门熟路来到虚灵寺,虽然当日晴鸢曾经在这儿遭难,但最终逢凶化吉,而且寺中方丈处理得宜。倒也没给她和胤禛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再加上这里确实比较清静,因此,但凡他们独自出门礼佛的时候,大多还是来这里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自然丫鬟婆子们将晴鸢围得严实,对孩子们也多加约束,生怕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到时候怕不是直接打死就能了事的。晴鸢虽然觉得她们有些小题大做,但毕竟也是为了自身和孩子们的安全。所以便也从善如流了。

    敬完了香,她们依旧打算去到后山那院子里稍歇。自从上次晴鸢在这儿养伤以来,胤禛就命令寺中僧人将此处锁了起来,只供给四贝勒府使用。当下正是胤禛如日中天的时候,僧人们自然不敢不从。

    要去后山就必然要经过当日那出事的梅林,当然这会儿那悬崖处已经重新被围了起来,而且还派了专人在此处看守,生怕同样的事情重演,到时候可不是人人都像胤禛夫妇这么好说话的。

    晴鸢却对这个地方有些特别的情感,毕竟是自己生命中一次难得的经历,如今想来,危险小了几分。回味多了几分。

    梅林依旧美丽,只是人太多了点儿。晴鸢皱眉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丫鬟仆役们,颇无奈地严命她们散去。她们原不肯,直到晴鸢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才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开,却还是一个个都散布在周围。时时紧盯着晴鸢的动静。

    晴鸢哭笑不得,难道她们都当她是傻瓜么?这种地方,摔一次下去是偶然,摔两次下去就是笨蛋了,她还不至于这么不长记性好不好?

    无奈之下。她只能当她们都不存在,自顾自在林子里闲游起来。至于孩子们,她倒是不敢大意。丫鬟和嬷嬷们死死盯着,一点也不敢放他们乱跑。

    忽然林子边上一阵骚动,晴鸢讶然转头看去,却原来是年羹尧在跟侍卫们交涉,看样子是想进来。

    她莞尔一笑,没想到她来到这儿,他竟然也来了,这份巧合着实难得。

    “让年大人过来吧。”她说道。

    立刻就有小丫鬟走了过去,领着年羹尧来到她的面前。

    “下官见过四福晋。”年羹尧毕恭毕敬地说道。

    对他,晴鸢一向很是宽和,笑了笑说道:“年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年羹尧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住在自己心上的女人。明白两人之间一辈子也不可能,却无法磨灭他心中对她的恋慕和牵挂,因此在得知她也在此处的时候,他的脑子一热,不顾一切地就过来了。

    “年大人怎会在这儿?找我有什么事么?”晴鸢笑着问道。

    他只不过是相思难耐,无法见她,便只能到这儿来睹物思人罢了。而不加思索来到她面前却只不过是想见她一面,又哪里有什么事情?不过他也是智计超绝的人物,转眼间便已想到了理由,恭声说道:“下官只不过是来上香而已,听说四福晋也在此处,便特意前来拜见。”

    晴鸢一愣,他为什么要见她?但转念一想,却又立刻明白了。

    笑了笑,她说道:“原来年大人也在今日前来上香啊,咱们还真是有缘呢。”他不说原因,她也不好主动说破,便只能打哈哈。

    年羹尧却是心中一动,“有缘”吗?

    他也是心志坚定的人物,心中不过一瞬间的动摇,立刻却又收敛了起来,恭声说道:“下官来得冒昧,还望四福晋见谅。”

    晴鸢又笑了笑,说道:“无妨的。”

    场面一时有些冷,年羹尧沉吟了一下,怕是不找个原因她还真的会误会他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下官冒昧前来,主要是听说前些日子,舍妹给福晋添麻烦了?”

    晴鸢眼含深意地看着他,抿嘴一笑,心忖果然如此。

    她摇了摇头道:“也不是什么麻烦,不过是年妹妹刚到府里,有些事情不是很清楚,闹出点儿误会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后来我专门派人去向她解说了府里的规矩,也就没事了,年大人不用担心。”

    年羹尧急忙摆手道:“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福晋最是个明理大度的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舍妹却是在家中被宠坏了,即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下官也并不奇怪。下官知道贝勒府的规矩必定非同寻常,舍妹是个散漫的性子,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福晋千万不要放纵,该教训的时候就得教训,可不能娇纵了她。”

    晴鸢听得一愣,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年大人倒是特立独行。别人都唯恐自家妹子受了欺负,护短都来不及了,年大人却不为年妹妹求情,反倒让我好生教训她,难道不怕我下毒手么?”

    年羹尧见自己的话引起了她的兴趣,不由精神一振,神态也放开了些,摇了摇头道:“下官不怕。一来,下官明白皇家的规矩森严,一个不小心做错什么,自己没命还是小事,最怕就是牵累了家人。因此若是能让舍妹长点儿性子、懂点儿道理,那是最好不过的。四贝勒和四福晋都是宽厚的人,让她在贝勒府里吃苦总好过在别的地方丢命。二来,福晋品性堪称皇家典范,这是大家公认的事,下官不认为福晋会对舍妹特别下毒手,必定会中正公平地处理,下官并不担心。三来,”他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若是福晋真要对舍妹做什么,难道下官说些好话您就会不做了吗?下官的话本就无足轻重,只是表明下官的态度罢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晴鸢不由哑然失笑,看来这年羹尧也是妙人,难怪能讨得胤禛的欢心。

    不过他说胤禛和她都是宽厚的人?

    她抿嘴一笑,不置可否,说道:“年大人伶牙俐齿,实在叫人敬佩。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典范,只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大家和睦相处,什么事都没有是再好不过的,年大人以为可是如此?”

    年羹尧不由苦笑了一下,明白晴鸢话中的意思,点点头道:“福晋说的极是,书迷们还喜欢看:。”

    心中却忍不住叹息,终究还是伤了她啊!

    想必她对自己和妹妹还是心存怨恨的吧?否则也不会借自己的口来告诫妹妹,让她安分一点。

    气氛一时之间便有些冷清。

    晴鸢笑了笑,说道:“外面虽然回暖了,寒气却还颇重,我要进去休息了。年大人也快回去吧,保重身体为要。”

    年羹尧一愣,心中突然涌出一股不舍,但却又无话可说。他们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有夫之妇,单独相处本就不当,他又有什么理由强留在她身边呢?

    于是,他只得露出牵强的笑意,躬身道:“多谢福晋关心,福晋千金之体,更是要严加注意才是,下官不耽误福晋的时间,就此告辞。”

    晴鸢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

    松了口气,她没忘胤禛说过年羹尧对她有特别的想法。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没错,她不会因为随随便便的猜测就将他疏远,却也无意过多接触造成什么意外的结果,保持距离就好了。

    她缩了缩手,确实也感到有些凉意,赶紧叫嬷嬷们牵好了几个孩子,快步向着后面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被僧人们照顾得很好,再加上晴鸢昨儿个就派人来收拾整理过了,因此这会儿一行人进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虽然比不上贝勒府里的豪华,却也舒适温暖,物事齐全。

    这里清静,晴鸢早就禀明了胤禛,要在这儿住上一天的,因此晚上娘儿几个就住了下来,用过了寺中特意准备的斋饭,几个孩子很是开心能够到贝勒府以外的地方玩耍,玩得很是尽兴,晚上也睡得很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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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晴鸢便起了身,在漪欢的服侍下穿衣洗漱完毕,便带着几个孩子吃了早餐,然后被他们磨不过,又出了门去游玩。

    在山上转了一圈,说是登山,却也没走多远,主要还是怕孩子们顽皮,一个不小心出了意外就不好办了。但饶是如此,几个小鬼头还是开心得紧,玩得小脸通红,额头冒汗却也乐此不疲。就连最大的喜姐儿,眼看着都是十一岁的小姑娘了,也在此处忘记了所谓的身份礼仪,跟弟弟妹妹们一块儿玩得乐不思蜀。

    晴鸢只要他们别出了意外,其它倒是不拘着他们的。在她看来,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应该是快乐无忧、开开心心度过童年时光的。但他们身为皇室子孙,注定这童年要比别的孩子辛苦得多,这是命中注定的,她无力改变,那么至少,她可以在有限的程度内,在短暂的时间中,让他们不用顾虑太多,肆无忌惮挥洒着汗水,像普普通通的孩子那样,享受哪怕是短短的快乐童年。

    好在今天似乎天公也颇为赏脸,昨天到今天都没有下雪,多了一丝暖意,地上也不是非常湿滑,让孩子们玩起来更加的尽兴。

    到了中午时分,她瞧着天色不早了,便带着孩子们回到了虚灵寺。因着不愿被太多人看见,生出什么口舌是非,他们一行人都从后门进入,避免跟前面大殿的信众们朝面,自然也就错了一些信息。

    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吵吵闹闹的样子,晴鸢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并未阻止他们的喧哗。这后山本就少人来,如今也不是什么上香还愿的好日子,再加上虚灵寺本就有些偏僻,因此并不怕吵到什么人。

    然而他们刚刚走近梅林,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优雅的琴声。晴鸢一愣,赶紧想要制止孩子们的吵闹,却已经来不及了。

    被嘈杂的声音所惊,琴声戛然而止,随即便有人暴喝道:“什么人?!”

    晴鸢微微一皱眉头,看着前方冲出来的几个带刀侍卫,眼神一转,便有些惊疑不定。不过她也算是久经阵仗的人了,并未将心中的惊讶表现在面上。只是看了几人一眼,面色沉静,沉默不语。

    几个孩子有些被吓到了,一个个钻到了母亲身后。躲进嬷嬷的怀里,唯有喜姐儿站在晴鸢身边,颤抖着小手抓紧了她的衣摆。

    跟在晴鸢身边的侍卫们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反应比对方慢了一拍,但却也迅速挡在了晴鸢身前,个个凝神静气、全心戒备。

    “尔等何人?为何在此出现?!”对方为首之人趾高气昂地问道。

    “尔等又是何人?又为何在此出现?这里乃是方外之地,人人皆可来之,并非尔等之私院,我等来此还要你等批准不成?!”贝勒府的侍卫统领也不甘示弱地说道。同时不忘一番挤兑,说得对方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你……”对方说不过,便有些恼羞成怒,一时间“呛啷啷”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贝勒府侍卫们自然也拔出武器,怒目而视。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回来!”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对方之人脸色一变。却是不敢违逆,便齐齐向后退了几步,但手中的兵器却并未收起。

    “大胆!主子的话都敢不听了吗?还是你们都活腻了?竟敢对四福晋不敬!”那声音再次响起,随即便见一个面白无须的瘦削男人走了出来,一脸的阴霾。

    晴鸢顿时脸色一凝。

    对方那几个侍卫闻言。顿时一惊,再看了一眼晴鸢,急忙将手里的兵器都收了起来。同时单膝下跪。

    那男人走到贝勒府侍卫们面前,在还差三步远的地方自觉停了下来,对几个侍卫的严厉眼神视若无睹,只是对晴鸢毕恭毕敬地说道:“奴才参见四福晋。没想到四福晋也在这里,我家主子有请。”

    晴鸢不由暗地里苦笑一声,吩咐侍卫们收回刀剑,退到一旁。侍卫们见那男人甚为有礼,又有晴鸢的吩咐,虽然心中诧异,却也依言退了下去。

    晴鸢这才对那男人说道:“真没想到竟然在这儿也能碰到太子殿下,理应前去拜见才对,公公请引路吧。”

    那太监正是胤礽身边的人,闻言脸色一松,露出了笑容说道:“四福晋请随奴才来。”

    晴鸢无奈地暗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喜姐儿,招招手让宝哥儿、惠姐儿和安哥儿也来到身边,这才跟着那太监向前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便看到在梅树之下,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摆了一张小几,小几上放了一把古色古香的琴,小几旁边还有一张檀木的桌子,上面放了一套紫砂茶具。胤礽就坐在桌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定了定神,带着几个孩子上前,跪拜道:“臣妾参见太子,太子爷吉祥。”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胤礽的声音很是温润,柔和地说道。

    晴鸢不由一愣。

    自从两人相识,她还从未听过他这么柔和平静的声音,与往日那个自大娇纵、或是阴霾犀利的他形成了鲜明对照,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恍了恍神,迟滞了一下,还是宝哥儿拉了拉她的袖子,怯怯地叫了一声“额娘”,才把她从惊疑中惊醒过来,急忙谢过胤礽,然后带着孩子们站了起来。

    胤礽自是不会漏看了她的异样,不过倒也没有追究,只笑看着几个孩子,问道:“晴鸢可是带着孩子们出门游玩的?”

    晴鸢定了定神,也露出了笑容道:“可不是么?一整个冬天都不曾出门,孩子们都闷坏了,趁着天气好,便让他们出来走走。”说完又对几个孩子说道,“你们几个,还不快见过太子塔答?”

    喜姐儿身为长女,年龄也是最大的,自然担当起了孩子头的角色,拉着几个弟弟妹妹走上前,恭恭敬敬行礼道:“见过太子塔答。”

    宝哥儿已经八岁,也懂事了,而且他自幼聪明,启蒙得早,是经过特意训练的,如今行起礼来中规中矩、一丝不苟,很有些大家风范。惠姐儿和安哥儿虽然年纪小,却也乖巧,虽然懵懵懂懂,但跟着哥哥姐姐行礼,倒也不曾乱了礼数。

    胤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着说道:“都起来吧,不用这么拘束,到塔答身边来。”

    喜姐儿和宝哥儿看了看晴鸢,见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一人牵着一个走上前去,走到胤礽面前。胤礽满面慈爱,再加上他心机了得,几句话的工夫就消除了孩子们的戒心,跟他们说了些话,便缓和了气氛。

    他逗了孩子们开心,瞟眼看了看晴鸢,正好捕捉到她眼中的一丝戒备,不由莞尔一笑,说道:“好了,你们去玩儿吧,我跟你们母亲说说话儿。”

    孩子们单纯,闻言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倒是玩儿兴又被勾了起来,让那太监引领着自去一旁玩耍去了。晴鸢见状,几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胤礽玩味地看着她一笑,说道:“怎么一直站在那里?过来坐吧,你我之间何必如此拘束?”

    晴鸢这回是真的皱了皱眉头,但却也没说什么,依言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胤礽一笑,拎起茶壶,亲手给她斟了一杯茶,说道:“这是我亲自泡的,尝尝味道如何?”

    晴鸢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太子也来这儿上香?”

    胤礽倒也不以为忤,点点头道:“是也不是。这儿清静,适合沉淀心情。”

    晴鸢一愣,倒是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他看在眼里,不由又是一笑,戏谑地问道:“怎么,不信?还是以为我就只是个懂得争权夺利、玩弄心机的人?”

    这话就有点重了,晴鸢一滞,急忙强笑着说道:“怎么会!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太子居然也知道这个地方。”

    胤礽却没有接话,只是转头愣愣地看着一旁玩得开心的孩子们,愣然半晌,突然叹道:“原来我以为你的温柔大度不过是种表象,内里必定另有玄机,却没想我倒是看错了。至少对他们,你的温柔并不是假象。”

    晴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说到这个,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不过他也没想过让她回答,只是自顾自又接着说道:“看到他们看你的眼神,是全然的信任和依恋,孩子们的直觉很准,谁对他们真心、谁在欺骗他们,他们都清清楚楚,可见你是打从心底对他们好,而且不偏不倚,并没有对他们区别对待。若他们全都是你的亲生子女也就罢了,可偏偏不是,你却能做到这种程度,我不得不说,晴鸢,你很了不起。”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由衷说道,“我这辈子很少真心佩服谁,但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佩服你。”

    晴鸢却丝毫没有被称赞的喜悦,反倒蹙紧了眉头,淡然说道:“太子爷谬赞了,臣妾只不过做了一般人都会做的事情而已。既然做了他们的母亲,自然是要一视同仁、细心关照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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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不由笑了,道:“话虽如此,可真正能做到这点的又有几个?世间女人,大都是巧言令色之辈,口头上无论说得多么宽容大度、冠冕堂皇,可一转头却仍旧想的是如何置对方于死地,不能让任何别的女人有可乘之机,不能让任何别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构成威胁,最好将一切不安定因素消灭于萌芽中,如此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听着他那近乎于愤世嫉俗的话语,怨气冲天的描述,晴鸢不由愣住了。

    为何胤礽会有这种想法?为何要将女人看得如此不堪?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理障碍啊!

    胤礽发泄了一通,转头看了看晴鸢,那眼中的阴霾和怨恨突然又消逝了,换上了一种暖暖的神情,微微一笑道:“不过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对这几个孩子好,哪怕那两个不是你亲生的。你这样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晴鸢定了定神,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淡淡地说道:“太子爷太看得起臣妾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臣妾并不是圣人,自然做不来那种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或是普济天下的事情。对他们好,是因为觉得大人们的龌龊没必要延伸到孩子们身上,而且喜姐儿和安哥儿毕竟是庶出,如无意外是怎么也无法威胁到宝哥儿和惠姐儿的,既然如此,我何必要枉做小人,去欺负小孩子?”

    胤礽显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愣地看了她半晌,却蓦然大笑起来,拍案笑道:“好!说得好!如此胸襟气魄、直言不讳,显见晴鸢光明磊落。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女人,跟我认识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究竟是什么女人让他如此深恶痛绝,以至于影响了他对女性的整体观感?晴鸢很是好奇,却终究不好问出来。只得一脸尴尬地坐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在此时胤礽不知又陷入到什么思绪中去了,呆呆地凝视着孩子们,半晌没有说话。

    晴鸢只得无聊地自己斟茶水喝,发现方才还滚烫的茶水,这么一会儿时间却已经凉了,只好又放下。

    “看着他们,让我不经意想起了小的时候。”胤礽突然又小声说道,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梅林中还是显得特别清晰,“小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做权势、身份,大家都是兄弟。可以无拘无束玩在一起,没有什么心机,也想不起什么争宠,曾经,我们也像他们这样相亲相爱、互相支持着。可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兄弟情渐渐淡去,只剩下惊心动魄的尔虞我诈,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死我活……”

    晴鸢一瞬间有种冲动。想要蒙住耳朵什么都不听。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偶然的情况下成为胤礽的倾诉对象,这样的话怕是他平时也说不出来吧?这会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如此直言不讳,可这种内心独白又岂是她一介女流随便可以听的?这会儿他倒是真情流露了,回头一转眼醒悟过来,不放心自己的内心被人听到,将自己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她可不认为自己这四福晋的身份对这个一向骄横自大的太子爷有什么阻吓作用。

    胤礽却完全没发现到她的异样。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喃喃说道:“我有时候在想,若是我们兄弟一直能够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争,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不知有多好!”说完,转过头来看着晴鸢,深幽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晴鸢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在他的眼神下似乎不说些什么不行了,但……她能说什么呢?

    想了想,她只得勉强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人总归是要长大的……”

    胤礽微微一愕,随即便苦笑开来,叹息着说道:“是啊,人总归是要长大的!”

    一旦沾染了权势,又岂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他们兄弟,若是不长大、不知道权势的滋味儿也就罢了,可一旦懂事,就算自个儿没意识到,他们身边的人也会不断提醒他们权势是个多么重要、多么美好的事情,然后深植在血液中掠夺的天性就会苏醒,不择手段也要去争取这天下最大的权势……

    能说什么呢?若要怪,也只能怪康熙爷实在太能生了,而这些皇子们也实在太优秀了,优秀到彼此都不能完全信服,都愿意为了那个位子去争上一争!

    晴鸢任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在心中流转,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的。

    胤礽自然不知她心中的想法,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苦涩一笑,看着她道:“不过,看着你这些孩儿,我突然有种想法。若是当年我母后没死,而我们兄弟有又够像他们这样一起在她的膝下长大,是不是就会多一些感情、少一些防备,如今的情形是不是就会截然不同?”

    看着他隐隐透出渴望和孺慕的眼神,晴鸢不由一惊——他该不是把自己头脑中美化了的赫舍里皇后的样子横加到她身上来了吧?!

    同时也有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在心中生成,胤禛当初为何要说他所有的孩子都要交给她来教养?原以为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但现在想来却有些不能肯定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心中暗自警惕,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太子爷,这种事情……实在不是臣妾能够妄加揣测的。不过臣妾觉得,以孝诚仁皇后的品德性情,治理后宫必然是极好的。只可惜天妒红颜……”

    胤礽低头不语,浑身散发着难以言状的气息,半晌,才抬起头来,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开始时的淡然自若,那些阴霾、那些愤恨、那些不甘、那些遗憾,仿佛全都不曾发生过似的,云淡风轻,看在晴鸢眼里,却不由心中一寒。

    “老四果然聪明,将他的孩子不论嫡庶都交给了你来抚养。”他莞尔一笑,三分戏谑七分认真地看着晴鸢,说道,“怎么办?我现在是越来越嫉妒老四了!他怎么就那么好运气,不单有个宠冠六宫的额娘,还有个天下无双的妻子?连我这堂堂太子都没这么好的福分呢!”

    晴鸢心头一抽,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不过胤礽也没打算听她回答,哈哈一笑便放过了这个话题,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笑道:“今日能在这儿见到你,实在是种缘分。你就陪我多坐一会儿,听听我弹的琴吧!再好的曲子,没有知音也是枯燥乏味的啊!”

    晴鸢眨了眨眼睛,暗地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里却说道:“能够有幸聆听太子爷亲手抚琴,乃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臣妾又怎会拒绝?”

    胤礽微微一笑,也不拆穿她这话的言不由衷,在古琴面前坐了下来,凝神静气,缓缓伸出了双手。

    晴鸢虽不是什么音乐大家、鉴赏大师,但好歹受过高级的琴棋书画的教养,对音乐的基本鉴赏力还是有的,自然能听得出这琴声悠扬、婉转曲折,如闲云般不拘形态,又如野鹤般自由自在,激昂处如高山激瀑,婉转处如深涧幽谷,自含天地之灵毓,化天地之造化。

    她不由听得痴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何能够想到,一向给人感觉骄横嚣张、阴险毒辣的太子,竟然也有这么空灵隽秀的一面?只见他全副心神都投注在琴上,气息温和自然,表情宁静悠远,似乎与这处清静淡雅的梅林浑然一体,而那俊逸出尘的面容在梅花的映衬下,仿若谪尘的仙人,自有一番超脱尘俗之态,令人目不转睛,不忍稍瞬。

    悠扬的琴声、俊美的男子、幽雅的梅林、宁静的天地……

    这一刻,晴鸢似乎已经忘记了尘世,完完全全沦陷在了这幅美妙的图画中!

    若是换了别人,见到太子不轻易展示在人前的另一面后,想必会受宠若惊,然后骄傲非凡的吧?然而晴鸢却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不敢不逃,她深知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几乎一点都不怀疑当太子回过神来以后,会对自己这个看破了他另一面的人如何处置。太子毕竟是太子,若是存心一定要对付自己,哪怕胤禛想护着她也护不了啊!

    婉言谢绝了胤礽邀请她共进午膳的提议,她带着几个孩子连饭都没吃就赶紧下了山,坐上四贝勒府的马车向着京城狂奔而去。顾不得几个孩子的哭闹,和看着她的幽怨神情,她宁愿让孩子们饿着也不愿再在胤礽面前多留哪怕一刻钟的时间!

    好不容易进了京城,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许久了。喜姐儿和惠姐儿跟她坐在一辆马车里,喜姐儿毕竟年纪大些,怯生生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咱们已经进城了,能不能……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她多少懂些事,明白能够让自己的母亲如此惊慌失措的,必定不会是什么小事,因而并未像其他三个弟弟妹妹一样吵闹。但如今他们已经进了城,在她的心里就是回到了父亲的势力范围了,再不用担心什么事情。而此刻别说弟弟妹妹们,就连自己也已经饥肠辘辘,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了,这才壮着胆子跟母亲提出了建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又碰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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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喜姐儿这么说,晴鸢立刻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了看有些紧张的喜姐儿,又看了看满面委屈的惠姐儿,书迷们还喜欢看:。

    惠姐儿年纪小,见母亲终于注意到自己了,不禁眼泪汪汪,看着她道:“额娘,惠姐儿饿饿!”

    晴鸢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歉疚,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小身子,柔声说道:“好,是额娘不对,额娘疏忽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我们先去吃饭。”

    惠姐儿终于得到母亲的重视,心中顿时欢喜起来,虽然眼眶里还含着泪水,面上却已经露出了笑容,软绵绵地趴在母亲怀里,撒着赖不想起来。

    晴鸢原本阴霾的心情被她这么一闹,顿时也晴朗了不少,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喜姐儿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眼中露出掩不住的羡慕和渴望。但她毕竟大了,加之懂得了不少事,不好意思、也不敢再对晴鸢肆意纠缠,就只能眼睁睁羡慕嫉妒地看着妹妹跟母亲撒娇。

    晴鸢不由可怜又好笑,向她伸出了手道:“喜姐儿也来吧。”

    喜姐儿眼睛一亮,惊喜交加地看着晴鸢,大大的眼睛里似乎在问:“真的可以么?”

    晴鸢只笑看着她,面容和蔼。

    她的小脸一红,挪到晴鸢身边,便被母亲一起搂进了怀里。顿时,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带着母亲的慈爱和包容,她不禁有些眼眶泛红。

    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还以为母亲就真的是自己的亲娘,那时的她对母亲也是无比依恋和依赖的,每天每天都要缠着母亲嬉闹,心里满满的全都是幸福。

    然而长大之后,慢慢晓得了自己的生母其实不是母亲,而是另外那位李氏,虽然并不曾跟生母隔阂,也觉得生母经常陪自己玩儿。是个顶好不过的人,但却难免心中还是有些失落和难过,为自己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再大一点,更晓事了一些,才明白主母、嫡女和庶女之间的区别,从此之后,便再也不敢在母亲身边放肆,仗着自己长女的身份撒欢耍娇了!

    但她的心里终究是孺慕母亲的,无比希望能够跟母亲亲近,书迷们还喜欢看:。无比渴望能够像幼时那样在母亲怀里黏黏腻腻,每当看到弟弟妹妹们跟母亲撒娇的时候就万分的羡慕。

    今天终于愿望得偿了啊!她的眼中不禁也凝聚起了泪花。

    晴鸢抱着那小小的、有点颤抖的身子,心中忍不住怜惜。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又怎能没有感情呢?于是微微笑道:“喜姐儿。母亲知道,你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见,母亲尊重你的决定。但你也要记住,母亲永远是你的母亲,是你随时可以亲近、撒娇的人,咱们四贝勒府的女孩,要有一颗无所畏惧的心,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对的事情、应该做的事情就要坚持到底,不要有什么顾虑,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明白么?”

    喜姐儿心中震动,抬起眼看着晴鸢温柔慈爱的眼神。不禁心中一热——母亲知道!母亲什么都知道!

    泪水不自觉滑下眼眶,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着道:“女儿……女儿明白了!”

    惠姐儿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姐姐,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却很是懂事地伸出小手,胡乱在喜姐儿脸上抹来抹去,一边抹一边糯糯地说道:“姐姐不哭。姐姐不哭,一会儿吃饭饭,姐姐先吃,不饿饿。”

    喜姐儿又是羞愧又是感动,拉着妹妹的手,说不出话来。

    晴鸢笑眯眯地看着这姐妹俩,蓦然间却想到了胤礽的话,心中不由一暗。

    希望孩子们的相亲相爱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吧!

    摇了摇头甩开心中的阴暗,她扬声叫道:“去安排一下,咱们吃完饭再回府。”

    外面的侍卫应了一声,赶紧跑到前头安排去了。

    其实他们也可以回贝勒府吃饭,但一来还要走一段时间,她怕孩子们饿坏了,二来贝勒府里怕是已经过了饭点儿,她又走得匆忙,不曾派人通知府里备饭,要吃上饭怕是还要等一阵,这么一想,倒不如在外面吃现成的好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贝勒府侍卫们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不一会儿就把事情办好了,于是贝勒府的几辆马车就在一家颇有些气派的酒楼面前停了下来。侍卫们都在京城待了几十年了,自然不会把专供王公贵族们的酒楼跟其他平民光顾的酒肆混为一谈。

    那酒楼的掌柜和小二也都是有眼色的,见他们这么几辆气派的马车过来,又是侍卫又是丫鬟的,哪里还不清楚这是来了贵客?赶紧迎了出来,点头哈腰地将一行人迎进了酒楼里,直接上了二楼,安置在一间气派豪华的包厢里。

    话说自从晴鸢那间客栈开起来以后,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将整个京城客栈、酒楼之类的服务业水平猛地提高了一个层次不止。

    晴鸢是个享受惯了的人,并不因为这里的豪华装饰而动容,几个孩子更是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母子几个都显得十分淡然。掌柜的见了,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这些个都是真正的大贵人,伺候起来愈发的上心了。

    晴鸢放开了一直牵着的喜姐儿和惠姐儿的手,宝哥儿和安哥儿早就眼红了,此时忙一头扑进晴鸢的怀里,撒娇耍赖,两个黏黏糯糯的声音缠着晴鸢不放。喜姐儿倒还好,惠姐儿却是一脸的嫉妒,冲上前来就跟哥哥、弟弟争抢起母亲的怀抱,孩子们的童言童语叽叽喳喳,看得晴鸢好气又好笑,漪欢等人在一旁也是掩嘴偷笑。

    点菜什么的自然不用晴鸢亲自动手,不一会儿,点好的热腾腾的饭菜就送了上来,此时不止是孩子们,就连晴鸢都觉得腹中空空如也了,顾不得许多就赶紧拿起碗筷吃起来。至于孩子们吃饭自有他们的嬷嬷们侍候,用不着她操心。

    一碗饭下去,她才感觉腹中有了点儿东西,饥饿的感觉稍退。她看了看旁边站着侍候的丫鬟们。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们也都饿了吧?分批下去吃饭,先留几个在这儿伺候,等吃饭的回来了再替换,书迷们还喜欢看:。”

    丫鬟们自然也早已饥肠辘辘,闻言不由感激地应了一声,自行分配了几人先去吃饭。漪欢因为一会儿还要贴身侍候晴鸢,便趁着这会儿主子吃饭也没什么需要做的赶紧吃第一波去了。

    虽然主子仁慈,让她们先填饱肚子,但她们也不能恃宠生骄,真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于是都是胡乱扒了两口饭,肚子里填满了东西就赶紧回到了包厢里,替换下那几个一直侍候着的人。

    这会儿,晴鸢和孩子们也都吃饱了。晴鸢教养得好。几个孩子都很听话,也很有规矩,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们那样吃个饭都打打闹闹、不成体统,于是下人们叫来了酒楼小二,拿走残羹剩饭,又摆上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娘儿几个就坐着喝茶休息,顺便放松一下。

    吃饱了的孩子们又有了玩耍的兴致,一溜儿排开趴在栏杆前。望着楼下的街市叽叽喳喳。晴鸢也不管他们,只是吩咐随身伺候的丫鬟嬷嬷们小心看护,便自顾自喝着茶。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侍卫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走到门口问道:“是谁?!”

    外面有人说道:“里面可是四福晋?奴才奉我家主子之命。请四福晋过去一叙。”

    晴鸢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在这儿又碰到“熟人”了吧?

    侍卫转头看着她,有着请示之色。她思忖了一阵,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方既然知道她在这儿,回避也没什么用了。只能迎上去看看,究竟是谁要见她?

    侍卫打开门,只见又是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站在门口。那种卑躬屈膝的姿势,是别的地方的奴才怎么学也学不来的。晴鸢一看,顿时一阵阵头疼。

    难道这两日真的是她的黑煞日,不宜出门的么?怎么才躲开一个,这会儿又碰上一个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人却不知她心中所想,也并未走进门来,就在门口恭声说道:“四福晋吉祥。我家主子有请四福晋过隔壁一叙。”

    晴鸢默默叹息了一声,转头对丫鬟婆子们嘱咐了几句,让她们看好孩子们,然后站起身来,扶着漪欢缓缓来到门口,沉声问道:“你家主子在哪儿?”

    那人急忙侧开一旁,伸手虚引道:“四福晋请随奴才来。”

    晴鸢跟着他来到旁边的一个包厢里,推开门,只见一个男人站在窗前,闻声转过头来,俊美无匹的脸上立刻挂上欣喜的笑容,说道:“四嫂,果然是你。快快请进。”

    晴鸢似笑非笑地走进去,得他殷勤地让到一旁坐下,又亲手给她斟了一杯茶,喜不自胜地说道:“方才我家奴才看到你的贴身侍女,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四嫂在那儿,我一时没忍住,就派人过去请了。”

    晴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笑着说道:“八爷,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开心,一定要我过来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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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究竟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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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一愣,随即泛起一丝苦笑,看着她道:“四嫂……晴鸢,没事就不能请你过来坐坐吗?说起来,我们许久没见了呢,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笑了笑,说道:“也是,许久不见了,看你的气色还算不错。琪歆呢?她和孩子都还好吧?”

    胤禩也学胤禛一样,将妾室生的孩子交给了琪歆去抚养。琪歆本也不是心思狠毒的女人,虽然自己没有生育,但对于从小一手养大的孩子却还是关怀备至,那孩子跟琪歆的感情也很好。

    胤禩想起家中的妻儿,眼中不禁浮上了一层笑意,神色也舒缓了很多,点点头道:“都好,多谢你挂念了。前些日子琪歆还说,什么时候请你过去坐坐呢。难得我们两家就在隔壁,近些年却似乎越来越疏远了,我们都觉得很是遗憾呢。”

    晴鸢听着这话中有话,不禁笑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既然八爷跟我们家四爷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这一步就终究是不可避免的。八爷难道后悔了?”

    胤禩又是一愣,看了她半晌,才恍然苦笑道:“没想到你虽是女流之辈,看得却是清楚,比我们这些个男人都要豁达通透得多了!后悔之事自然是没有的,可是有时候想起来,怅然却在所难免。”

    晴鸢一愣,回想起今天碰到胤礽时候他的反常,不禁脱口而出道:“难道朝中又发生什么事了?”

    胤禩讶然看向她,问道:“你不知道?”旋又自己解了惑,摇了摇头笑道,“四哥也是怕你担心才不告诉你的吧?既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看来……”他深深地看了晴鸢一眼,“四哥是真的很疼爱你,若换了是我,也一定不会让你踏进这趟浑水的。”

    听着他这意有所指的话,晴鸢觉得最好的应付方法就是装作没听见。既然他不肯说。她便也就不问了,免得说多了又引起什么尴尬,若是真想知道,回去之后问胤禛也是可以的。

    她淡淡一笑,说道:“我一向不关心朝中的事情,四爷不告诉我也不奇怪。”

    胤禩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四嫂,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劝劝四哥。别那么固执了!当心固执过了头,反倒把自个儿给赔了进去,那可是大大划不来的。”

    晴鸢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淡然说道:“八爷。您是四爷的兄弟,当知道四爷的性子,又岂是别人能够说动的?况且你们男人家的事情,我这妇道人家总是不好插手,否则怕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胤禩看着她,默默一叹,说道:“四嫂,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可知最近太子爷又做错了事,被皇阿玛责罚了?近些年皇阿玛对太子越来越不满。经常训斥他,四哥总是在旁边帮他说话,这一来二去的,就算四哥原本怎么受皇阿玛的宠爱,总有一天会被牵连的啊!”

    晴鸢心头一紧,难怪今早胤礽会那么反常。可这难道真是因为太子失了宠吗?

    她摇摇头。说道:“八爷过虑了。太子爷乃是皇阿玛从小订立的太子,又是皇阿玛一手带大的,从小就学习为君治国之道,这么多年了,早已有一身的本事。不过是些许错误。皇阿玛是不会在意的,训斥也是为了他好,四爷在旁帮衬着也并无什么不妥。”

    胤禩不由有点急了。说话也快了许多:“四嫂……你不在朝中,不明白如今形势的变化。皇阿玛怕是真的对太子生出了不满,否则也不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不会什么并没有说出,不过晴鸢却是猜得到的。她不由怜悯地看了胤禩一眼,所谓旁观者清,对于康熙帝的心思,她从旁看来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入了迷谷的应该是胤禩才对!

    她叹息了一声,说道:“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八爷应当更清楚这个道理才对。皇阿玛如何教育儿子,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够胡乱揣度的,八爷还是不要着急,细细看清楚了再考虑对策吧。”

    胤禩不由一愣,听着她意有所指的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书迷们还喜欢看:。

    其实结合晴鸢自己的观察,以及从郭佳玉的记忆中得来的一些所谓的后世人的分析,她可以猜出康熙此举八成只是为了压制胤礽,而并不是就真的对他有了什么别的心思。

    问题就出在康熙现在的年纪上!

    康熙帝现在不过中年,正是一个男人最黄金的时候,精力旺盛、头脑清明,他如此一个具有雄心壮志的帝王,正有着天大的抱负,正想要大展拳脚,又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可能挑战自己的势力的存在?

    太子并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康熙从小就手把手悉心教导他为君之道,可以说太子所学就是康熙帝的翻版,虽然性子有些娇纵自大,但并不会让他沦为暴君昏君之流,恰恰相反,若是太子此时登基,做得就算比不上康熙帝,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康熙帝还未老,太子却已经羽翼渐丰,为君者最忌讳的就是卧榻之旁有他人酣睡,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自古以来,多少皇帝最后是败在自己的后辈手下?所以他不能容忍太子的势力发展太大,甚至不惜亲手除去了太子最有力的臂助索额图,并且对太子诸多挑剔,目的只有一个——压制太子!

    但终究来说康熙还是喜欢这个儿子的,毕竟他十几个儿子中,也只有太子是他一手带大的,父子感情自然不同别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放弃这个儿子。

    只是在旁人眼中,他的这番作为却已经构成了“太子失宠”的表象,尤其是胤褆等人,本就对皇位虎视眈眈,如今见最大的竞争者出现了颓像,自然会怦然心动。当局者迷,他们看不清康熙的本来用意,也因为从未被康熙亲自教养过所以不了解康熙对胤礽的感情,才会做出这么急功近利的判断。

    想来以后胤褆被胤礽牵连而获罪。最后圈禁而死的结局,就是这种事情逐渐积累的结果吧?

    晴鸢在心中漫无边际地想着,胤禩也渐渐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了脉络,抬眼看着晴鸢,眼中的失落与眷恋清晰可见。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却后悔当初没有努力对你去争一争。晴鸢,若是能得到你,我岂止是如虎添翼?!”他叹息道。

    晴鸢却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一笑。道:“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八爷,您不该有这种心态。最适合您的已经在您身边了。”

    他哑然一笑,摇了摇头。道:“你转移话题的功力还是那么高!不过,既然知道了有你这个强援,或者四哥不会有事也说不定。你看得比我们通透,我倒是过虑了。”

    晴鸢皱了皱眉头,很不喜欢他这种仿佛洞悉一切似的表情。她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道:“八爷,不管您打算怎么做,我只是想提醒您,当心玩火**!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您还有良妃娘娘、琪歆、弘旺,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他们……其实我有些不明白,那个位子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个个都奋不顾身,甚至不惜一切也要得到它?一家人快快乐乐、平平凡凡过一生难道不好么?”

    胤禩一愣,随即泛起了一丝苦笑。叹息着说道:“晴鸢,这……就是我们生在皇家的宿命啊!况且,我与他们不一样,从小就受够了各种歧视,因此很小的时候我就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成为最顶上那个人,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求饶。而且只要能够成为那个人,额娘、琪歆、弘旺他们不是能够过得更好么?”

    晴鸢微微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了。

    难怪郭佳玉那个世界的人总说,男人和女人想的永远不是同一回事,就算胤禩成为了那个人,难道他的母亲、妻子就会因此而开心了么?

    其实胤禛又何尝不是如此?胤禩乃是因为从小被人看不起,所以产生了逆反心理一定要高高在上,可他呢?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要去争那个位子?除了用“野心”这个词以外,再没有其他解释了吧?

    幽幽一叹,她说道:“你们男人家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总之八爷,请您做决定之前多替娘娘他们想想,您在他们心里就是天地,您不在了他们也就支撑不下去,还请多多珍重。”

    胤禩不禁动容,深深的凝视了她半晌,然后苦涩地说道:“晴鸢,你的叮嘱,我记在心里了。只是你这番苦口婆心地劝我,究竟是真的为我好呢?还是为了四哥说话呢?”

    晴鸢一滞,无法告诉他她确实是觉得他没有胜算。她如今也不是那个刚刚获取郭佳玉记忆时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不仅仅是因为郭佳玉的记忆中,胤禛才是最后的赢家,而且这些年来看他们双方的势力发展、背景强度、做事方法等等,比较下来,胤禩的情形确实要比胤禛差一些,即使现在看来似乎胤禩占了上风,但细想下来,她还是觉得胤禛的胜算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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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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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息了一声,她说道:“既不是为四爷,也不是为八爷,而是为我和琪歆说的。你们男人的心,总是很大,而我们女人的心,则从来就小,只希望亲人朋友都能顺顺利利,一大家子能够和和美美,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胤禩不由哑然,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叹息了一声,道:“人生很多事情,并不是靠我们的意志能够决定的,很多时候,我们也只不过被动地往前走罢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有空再请四哥四嫂一起到我家坐坐。”

    他不得不离开晴鸢,再待下去他不知道是否会被她说动那一颗本就不甚坚定的心,放弃已经到手的这一切。

    晴鸢也知道其实根本无法说服他什么。很多时候人总是会有些虚无缥缈的幻想,那么美好、那么诱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克服对虚幻的渴望,脚踏实地回到现实中来的。

    她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好啊,那我就在家里静等着你们的请帖了。”

    两人先后走出了包厢,晴鸢对他笑道:“孩子们都在这里,八爷不见见他们?”

    胤禩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先走。回头还有别的机会见的。”

    晴鸢也不说破,只是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下,这才走回了自己的包厢。

    “母亲!”

    “额娘!”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扑上前来,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她不由“噗嗤”一笑,捏了捏他们的小鼻子,嗔道:“你们这些鬼精灵!好了,咱们这就回家去了!”

    早就在等这句话的孩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晴鸢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们,吩咐嬷嬷们带好自己的主子,一行人便下了楼。坐上了马车向着四贝勒府驶去。

    回到家中,孩子们坐了那么久的马车,都有些疲累了,晴鸢便命人先带他们下去休息。她自个儿接连应付了胤礽和胤禩两个,也觉得额头一阵阵发疼,便在草草洗漱过后,也躺了下去休息。

    这一睡就到了傍晚时分,她睁开眼,看见满天的霞光透过窗户射进房间。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漪欢!”她扬声叫道。

    漪欢应声而入,秋玲也在一旁,看见晴鸢醒了。忙走上前来,服侍着她洗脸更衣。

    “主子,您可算醒了,贝勒爷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漪欢一边做事一边说道。

    晴鸢一惊,说道:“贝勒爷来了?为何不叫醒我?!”

    秋玲说道:“奴婢们本也是想要叫醒主子的,可贝勒爷不让,说是让您多休息一会儿也好,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面炕上看书去了。”

    晴鸢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忐忑。急忙穿好了衣服,快步走出去,果然见到胤禛斜歪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贝勒爷吉祥。”她墩身道,“不知贝勒爷到来,妾身怠慢了。还请贝勒爷恕罪。”

    “无妨。”胤禛笑着说,向她伸出了手道,“你这两日带着孩子们出去,想必也很累了,我只不过想让你多睡会儿。又哪里是什么怠慢?”

    她迟疑了一下,便顺服地走过去,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让我看看,瘦了没?”他调笑地说着,眼神从她的眼睛、鼻子、嘴……一路看下去。

    不过两天不见,她又怎么会瘦?他不过是要个借口罢了。

    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覆上了她那两片红唇。顿时,熟悉的柔软和馨香都传递到他心里,他的心旌摇动,心头仿佛有把火迅速燃烧了起来,身体的某一处也渐渐有了反应。

    “爷……”气喘吁吁逃过了他的索吻,晴鸢感觉有些不妙。

    他不会是在这儿就想……

    蓦地胸前一凉,却是他已经解开了她胸前的衣襟,露出水绿色丝绸的肚兜,他的嘴也不知怎么灵活地一挑,那肚兜就脱落开来,胸前的白皙和高耸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低喘了一声,低下头狠狠吮住那高耸的顶端,一只手则一直往下,直向那双腿之间的神秘之处探去,轻而易举就挤进了那试图紧闭的峡谷,伸出手指,轻轻挑动着溪谷中干涩的河流,很快,便感觉到那里开始溪水淙淙,整个幽谷无力地向他敞开了来。

    晴鸢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缠着自己索欢,但却很清楚自己是拒绝不了的,索性也就放弃了抵制,由着他去为所欲为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不管是因为什么,他总是要说出来的,她也懒得去花心思猜测他的想法。

    因为她的配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他熟门熟路地就解下了那碍事的障碍,把自己挤进她的双腿之间,然后重重一个挺身,便深深进入了她的身体,带来巨大的冲击。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深处被猛烈打开,那柔软的芯子承受着重重地撞击,顿时一颗心都快要化了,忍不住便有一声呻吟溢出了嘴边。而这声呻吟却比世上最好的药物更能够点燃他的激情,他奋力挺身,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冲击到她的灵魂似的,狂野地耸动起来。

    激情的火焰差点将晴鸢整个烧毁,她无力阻止,只能随着他的步伐载浮载沉,最后在达到顶端的那一霎那,她尖叫出来,身体深处涌出一团热流,跟另外一股外来的火热融合在一起,她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仿佛漫天的星辰飞舞,整个脑子都空白了,只能张大着嘴,无力地喘息着。

    许久,神智终于回到了她的脑海,她深深地喘着气,睁开了一双星眸,看见眼前他那俊逸的面容,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凝视着自己。点点爱恋和宠溺散发出来,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自己的红唇,慵懒而魇足。

    “爷……”他的吻带起一阵阵心悸,她颤抖着叫出声来。

    他还没够吗?她能够感觉到深埋在体内的火热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若是晚上在床上也就罢了,可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

    他看出了她的惊慌和无措,那楚楚可怜的神情极大地取悦了他,终于决定大发善心暂时放过她,从她的体内抽了出来。

    先自行穿好了衣服,其他书友正常看:。又贴心地帮她穿好,他这才靠在炕头,让还是全身无力的她靠在自己胸前,轻轻抚摸着那柔顺的长发。柔声问道:“这回出去,可还好玩?不是说要多住两天么,怎么今儿个就回来了?”

    晴鸢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缓缓说道:“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今儿个碰巧遇到了太子,妾身想着还是避嫌的好,所以便提前回来了。”

    同时也了解了为何胤禛会那么失态,想必是早已听说了胤礽和胤禩的事情了吧?

    他沉吟了一阵。抱着她的双手紧了紧,轻声说道:“回来也好。如今朝廷上颇有些波澜,你还是置身事外的好。”

    晴鸢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爷,今儿个回来的时候碰到八爷,说到朝堂上似乎有些不平静。皇阿玛又训斥太子爷了?”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子做事不小心出了点纰漏,皇阿玛自然是要教训一番的,过了也就好了。”

    晴鸢不禁放下一半的心。拉着他的手道:“太子爷毕竟是皇阿玛亲手带大的,两人的情分本就不同寻常,便是有什么小错。皇阿玛骂也就骂过了,此乃爱之深、责之切。爷不必担心,尽管按照想好的去做就行了。”

    胤禛深思了一阵,想来她定是从胤禩那儿听到些什么了。本来他就对皇阿玛对太子的训斥心存疑虑,尽管人们都说那是太子失宠的先兆,他却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怪怪的。如今听了晴鸢这番话,一种拨云见物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知道那种怪怪的感觉是因为什么了!

    不由低下头,再次深深地吻住了她,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来,手指轻点着她的鼻头,宠溺地说道:“你呀,七窍玲珑的剔透心,若是生为男儿,我们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晴鸢闭了闭眼,无奈地说道:“爷,您太看得起妾身了,妾身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子,一把将她横抱在胸前,说道:“要的就是你这旁观者清。有你在我身边,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来,我带你去吃饭!”

    晴鸢惊呼一声,赶紧抱住了他的颈子,才平衡好身体。一听这话,立刻吓了一大跳,赶紧叫道:“别……爷,让我下来,这样让孩子们看见了可怎么办?!”

    看着又羞又窘的她,他又爱又怜,真恨不得将她整个儿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能够安抚自己那颗依恋的心,跟她时时刻刻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她,他忍不住又是一通深吻,末了才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说道:“晴鸢,晴鸢,怎么办?你是对我下了什么蛊,为什么我会觉得越来越放不开你了?”

    晴鸢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眼帘低垂,掩去了许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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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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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回到四贝勒府,那日与胤礽和胤禩的谈话并未告诉任何人,事情似乎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人再提起,书迷们还喜欢看:。

    过了几日,年氏又病倒了。说是“又”,因为贝勒府里的人发现这位年侧福晋实在就是个现实版的林妹妹,三天两头病倒,生生印证了“天妒红颜”这句老话。而每一次她生病,都会弄得贝勒府里如临大敌,太医三天两头往家里跑,胤禛到她那儿的时间更是多了许多,这让李氏等人暗地里嘀咕,嫉恨不已,莫不是她为了吸引胤禛的注意才会故意“生病”的吧?

    晴鸢倒是知道年氏的病确实是真的,由此更加不得不感叹时也、命也,书迷们还喜欢看:。胤禛本就因为年羹尧的缘故必须对年氏好,如今又加上这么个由头,怕是以后这后院儿里都要看她的脸色来过活了。不过到底自己这个嫡福晋还在,若是她蹦跶得太厉害了,给点儿颜色看看倒还是做得到的,只要自己愿意的话。

    很快,这个机会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每年康熙帝都会到塞外去行猎,而几乎每次都会指名胤禛等几个儿子陪同。当他们父子几个在塞外的时候,总会需要有人随侍在侧,而这个随侍的人选却是由晴鸢来指定的。

    上上次晴鸢陪同胤禛行猎的时候被疯马踏伤了腹部,上次再次陪同的时候则失去了父亲,可以说,晴鸢对于这个活儿基本上一点好感都没有,也尽量都安排妾室们过去,她自己则是能躲就躲,敬谢不敏。而她也确实做到了不偏不倚,对于陪同出塞的人选通常都是轮着来的,就连那几个姑娘都曾有过机会。

    这会儿又到了今年出塞行猎的时候,妾室们便都纷纷动了起来,各自寻着不同的借口来找晴鸢,目的不外乎就是想成为陪同胤禛出去的那个人。

    原本她们都是很安静的。只等着晴鸢安排就好了,因为她们知道晴鸢不在乎这个,也会公平地给她们每个人机会。但今年不同了。

    年氏的到来给了她们太大的压力,不单是胤禛对她与众不同的态度,经常歇在她院子里的行动,在在昭示着胤禛似乎很重视她。如此一来,今年能够陪同他出塞的人,难保不会是年氏!

    年氏本就很受宠了,如果连这些机会都要霸占的话。她们还有没有活路了?!

    对于妾室们的心思,晴鸢很是理解。但如今正是重用年羹尧为胤禛办事的时候,为了笼络这个手下大将,胤禛必须对年氏关怀备至。她本想借着年氏生病的机会取消她陪同的资格的。却没想胤禛亲自来跟她打了招呼,这次是一定要年氏同去的,听到这句话,她心里不由打了个突。

    虽然不在乎究竟是谁陪着他去,但他这样光明正大干涉她的事情,还是令她心中感到一阵不快。

    因此,当李氏等人寻机说起这个话题,旁敲侧击究竟是谁有幸能够陪胤禛出去的时候,她便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道:“这事儿如今也不归我管了。贝勒爷已经钦点了年侧福晋,让她跟着去呢。”

    李氏等人当即便变了脸色,李氏还好,宋氏和耿氏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眼中的恨意。晴鸢在旁看着,不由抿嘴一笑。

    她自是不会做出什么事情给胤禛添堵的,但小小报复一下却也无伤大雅。

    很快。便到了胤禛出发的日子。年氏的身子经过调理已经好了很多,但仍有些虚弱。对于胤禛硬要将她带去,她自己自是再愿意不过的,但宋氏等人却恨不得她病死在路上才好。只有晴鸢对她生出一丝怜惜——胤禛明摆着就是要做给年羹尧看的,但却全然不顾年氏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住。

    可惜他的这番心思。目前为止也就晴鸢一个人看得破。

    胤禛走后,四贝勒府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和安宁,只是宋氏和耿氏。还有几个姑娘经常聚在一起,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晴鸢只命人细细盯着她们,却从不插手阻止。

    琪歆倒是如约给她发来了帖子,邀她和孩子们到八贝勒府去做客。晴鸢这才知道这次她并没有跟着去,而是让妾室去了,不由也是心头一黯。

    那个爱恨分明的女子,那个敢爱敢恨的女人,终究还是妥协了啊!

    突然很是挂心如今的琪歆怎么样了,她便依约带着喜姐儿、宝哥儿、惠姐儿和安哥儿来到了八贝勒府。

    琪歆很是热情地招待了她们,放了睿哥儿跟几个孩子一起去玩耍,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跟她一起坐在树下,一边享受着凉风阵阵,一边茗茶笑看着孩子们开心地嬉戏。

    “四嫂,如今我才算是明白了你的心情。孩子是无辜的,他就像一张白纸,想要在上面画什么完全是大人的主意。这孩子我从小养到大,跟我比跟他的生母还亲,我已经满足了。她生了的孩子给我,而我则可以将八爷分一点给她,这样的交换,说来我也不亏。”琪歆笑着说道,话音中带着丝丝苦涩。

    晴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八爷也算是不错的了,这些年也没什么妾室进门,又把孩子交给你抚养,这已经很难得了。今后你只要教养好弘旺,管好那两个妾室,一切就都太平了。不像我……”她苦笑了一下。

    说到这个,琪歆顿时关注起来,放下了自己的烦心事,关切地看着晴鸢,问道:“对了,四嫂,那个什么年氏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听说了,四爷好像对她很是关照呢,她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晴鸢摇了摇头,看着她关切的神色,心中一阵暖流流过,笑道:“就凭她,想要给我找麻烦还不够格。贝勒爷确实对她很好,不过也不曾冷落了其他人,想来应该是无碍的。”

    琪歆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道:“你心中有数就好。其实我一直没懂过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四爷纳了那么多妾室而无动于衷?若是我的话,怕是哭也哭死、怨也怨死了。”

    晴鸢淡淡地笑道:“哭有何用?怨有何用?难道哭了怨了他就不会纳妾了吗?既然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那为何一定要哭着过。而不能笑着活呢?人啊,总要想开一点的,若是自己都不懂得疼惜自己、放松自己,你还能指望谁来怜惜你?别人终归都是靠不住的。”

    琪歆目瞪口呆看着她,听着这从未有人说过的“胡言乱语”,心中对晴鸢的感觉更加的复杂了。

    正说着话,突然有一个仆役连滚带爬从门口冲进来,迭声叫道:“四福晋……四福晋!”好不容易爬到晴鸢身前,跪着说道。“启禀四福晋,四贝勒府派人来说,塞外传了消息回来,四贝勒似乎出事了!”

    “什么?!”晴鸢猛地站起身来。心中重重一震,惊声问道。

    琪歆顿时也有些慌了,看着那人道:“四贝勒出事了?那八贝勒呢?”

    那人急忙说道:“只听说四贝勒的消息,没听说八贝勒的。”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琪歆说道:“琪歆,抱歉,我要先回去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日后有空了我请你喝茶赔罪。”

    琪歆忙道:“四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赶紧回去吧。今天这事儿别放在心上,回头等四爷没事了我再请你过来。”

    晴鸢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废话,急忙叫嬷嬷们都把孩子带了过来,然后便向着门外走去。

    “四嫂!”琪歆突然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来,询问的眼神看着琪歆。

    “别担心。四爷一定会没事的!”琪歆说道。

    晴鸢心中一暖,面色稍缓,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个孩子本来被打断了玩兴,很是有些不高兴的。但如今看了母亲这副神情,顿时也都察觉到了事情似乎不妙。于是个个都小心谨慎起来。

    喜姐儿轻轻走到晴鸢身边,小声问道:“母亲,是不是阿玛……出了什么事了?”

    晴鸢心中正烦燥着。忧心着胤禛的状况,耐着性子答道:“还不清楚,等我们回去再说吧。”

    心里着急,加上两家人也就是那么百十来米的距离,晴鸢索性不坐马车,直接就走回了四贝勒府。

    一回到家中,便看见李氏、宋氏、耿氏和几个姑娘们全都聚集在客厅里,个个都一脸焦灼、眼圈泛红,似乎是哭过了。她心中一沉,吩咐嬷嬷们自带了自家主子下去,自己则大步走进了厅里。

    见到晴鸢回来,妾室们似乎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乱糟糟的场面,晴鸢反倒是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住嘴!”她忍不住大声呵斥道。

    相处那么多年,妾室们何曾见过她这种怒气勃发的样子?当下一个个噤若寒蝉,都闭上了嘴。

    晴鸢走到主座上坐下,一旁的高荣急忙双手把塞外的邸报呈上来,一边说道:“福晋,这是塞外传来的消息,贝勒爷似乎在行猎的时候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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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星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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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心头一沉,其他书友正常看:。

    若只是受伤倒也罢了,胤禛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他能文能武,经常在外走动,自然受伤的机会也较一般的纨绔子弟多些,狩猎受伤也是正常的。但就怕不是单纯受伤这么简单,或是一不留神受了重伤,所以才会特意发了邸报回来么?

    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她这才打开了手中的邸报,一个字一个字细细看起来。

    原来却是胤禛在狩猎的时候,因为胤礽贪功好进,再加上不知何时狩猎场里竟然出现了一头黑熊,众人仓促动手,毫无准备之下,为了营救胤礽,胤禛便被熊掌给狠狠打了一下,皮开肉绽之余,还受了不小的内伤。太医急救之后,他却发起了高烧,无论如何都退不下来,照此下去,怕是会有性命的危险!

    晴鸢看罢,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座小山。邸报上特别提到了,请四福晋火速前往猎场,以便照顾四贝勒。

    她不知现在胤禛的情形怎么样了,但想来应该是危险万分的,即使邸报上不说,她也不会袖手旁观,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已经在狩猎场上失去了父亲,难道还要在那里失去丈夫么?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胤禛给救回来!

    李氏等人却是无缘见到邸报,个个都心急不已,一时之间忘了规矩,李氏便脱口而出道:“嫡福晋,贝勒爷究竟怎样了?”

    晴鸢看了她一眼,微微叹息了一声,示意高荣将邸报拿给众人传看,然后说道:“贝勒爷如今正在危急之中,我要尽快赶往猎场。李妹妹,家中事务仍然由你暂代,宋妹妹和耿妹妹协助。我相信,这次虽然危险,但贝勒爷一定能挺过去的。所以家里的事情也务必要办好,莫要等贝勒爷回来家里却已经乱成一团,到时就算我不追究,贝勒爷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你们要好自为之。”

    一众妾室们看过了邸报上的内容,心中五味杂陈。而晴鸢的话虽轻,里面的内容却颇重,听了之后不禁令人背心发凉,忙一个个都恭声应了。就差没赌咒发誓一定会看好四贝勒府。

    晴鸢无心去追究她们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若是胤禛没事,不管家里乱成什么样子都容易收拾,但若真是胤禛不治,那么这个家变成怎样又如何呢?没有了当家的人。孤儿寡母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她一心挂念着胤禛的伤势,急忙叫秋玲和漪欢收拾了东西就连夜起程了。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们一行人全都骑马,因此一个丫鬟都没带,晴鸢就在二十多个贝勒府侍卫的保护下,星夜兼程向着塞外奔去。

    经过几天的全力奔驰,抵达塞外的时候晴鸢已经疲惫不堪了。她一脸的憔悴,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中登鞍下马,直直向着胤禛的帐篷走去。

    胤礽等人已经听说了她到来的消息。便都迎出门来。邸报的内容他们都知道,但却没想到晴鸢能够这么快来到,此刻见到她憔悴的神情,个个都知道了她是怎么来的,顿时不分敌我,在心中都闪过了一丝佩服。而胤礽和胤禩看在眼里。更是心里多了一分难言的滋味儿。

    胤礽走上前,看着她,带着三分心疼、三分愧疚、三分关怀、还有一分酸楚,说道:“晴鸢,抱歉,其他书友正常看:。老四若不是为了我……”

    晴鸢强撑着精神来到这里,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是一股要见到胤禛的信念在支撑着。实在不耐烦他的纠缠,于是淡淡地打断了他,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四爷身为臣子,保护太子是他份内的事情,太子不必挂怀。臣妾方才来到,还未及见到四爷,望太子见谅,臣妾想先见见自己的丈夫。”

    胤礽一滞,也不好多说,讷讷地让开了路来,说道:“也是,也是,你先去看看老四,然后好生休息一下再说。”说到后面,再次忍不住地关心。

    晴鸢没有精神搭理他,直接走进了胤禛的帐篷,只见一向爱洁的他此刻帐篷内却是一片凌乱,几个太监守在里面,见到她急忙下跪请安。

    小林子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深深的震惊,仿佛见了鬼似的。但随即,他的眼泪便大颗大颗涌了出来,哽咽着说道:“福晋,您……您可来了!贝勒爷……爷他……”

    听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晴鸢心中更是沉重。他跟着胤禛多年,见识不能说不广,可他如今都哭成这样了,那胤禛的情形……

    她不敢多想,赶紧走进了屏风内,只见胤禛躺在床上,盖着棉被,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已经没有了知觉的样子。

    她的心中一酸,急忙扑上前去,握着他的手叫道:“爷,我是晴鸢啊!我来了,您醒醒啊!”

    胤禛却是仍旧一动不动。

    小林子擦着眼泪走进来,那眼泪却像是越擦越多似的,抽抽噎噎说道:“福晋……贝勒爷自从发烧以后,就一直是这样了,怎么也叫不醒。他嘴里就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十三贝勒和十四贝勒去禀报了皇上,才下了旨意让您尽快前来,兴许您来了,贝勒爷没了挂心的事情,慢慢也就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听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荒唐”。胤禛的病乃是太医的职责,她一介女流,又不懂岐黄之术,就算来了又有何用?

    但此时不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她伸出手去探了探胤禛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小林子又在一旁说道:“福晋,太医已经尽了全力,才将贝勒爷保持在现在这种水平而没有恶化。太医说了,只要贝勒爷的烧能退下来,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可若是退不下来……”

    晴鸢也很清楚。若是高烧不退,随时随地都有致命的危险,就算最后治好了,如果烧得太久损害了大脑什么的,恐怕会引起智力的退化,那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当然,这后面的知识。就是从郭佳玉的记忆中获取的了。

    她转过头来,紧蹙着眉头,扫视了帐篷内一圈,然后问道:“年侧福晋呢?”

    小林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愤慨,简单地说道:“年侧福晋又病了,在别的帐子里歇着呢。”

    晴鸢不禁想要仰天长叹。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年氏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啊!胤禛这次带着她来,根本就是自找麻烦来的,他受了伤,年氏不能照顾也就罢了。她自己倒还生起病来,这下就连晴鸢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叹了口气,她决定不再去管年氏,只定定地注视着胤禛。问道:“你们都用了什么法子来退烧?”

    小林子愣了一下,说道:“太医给开了方子……可是贝勒爷昏迷着,只能吃下一小点汤药。”

    晴鸢恍然——连药都吃不了,还谈什么痊愈?

    正巧这时,有宫女捧着药碗走了进来,看见晴鸢,急忙墩身道:“奴婢见过四福晋,贝勒爷的药拿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点点头,道:“给我吧。”

    那宫女急忙把托盘放下。然后捧着药碗放到晴鸢手上。

    晴鸢用勺搅了搅,舀了一勺汤药起来,吹凉了递到胤禛嘴边。然而他根本就不张口,一勺药几乎都顺着嘴角流了下去,流到枕头上。

    她不禁皱紧了眉头,也有些无措。

    这可怎么办好?

    看了看烧得迷迷糊糊的胤禛。又看了看手上的药,她一咬牙,仰头自个儿先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子,嘴对嘴。就给胤禛哺了过去。

    小林子和旁边的宫女太监们惊叫了一声,顿时面红耳赤地转过了头去,不敢再看。

    然而这哺药看似简单。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晴鸢直到第三口才成功撬开了胤禛的牙关,将药喂了进去,为此,她自个儿也喝下了不少苦药,只觉得满口苦涩。

    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她一口一口地亲口将碗里的药水一点点哺进胤禛嘴里,因此这倒也成了自从胤禛发烧昏迷后第一次好好儿地喝药。

    小林子他们都松了口气。只要能喝下药去,就说明已经有了康复的希望,不由都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了晴鸢。

    这些日子,他们服侍着胤禛也是压力重重,康熙帝因为宠爱的儿子昏迷不醒而迁怒他人,已经有好几个太监和宫女因为服侍不力的罪名而受到惩处了,他们可不想自己成为倒霉的下一个,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林子看了看晴鸢,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她的身子突然摇晃了一下,差点便跌倒在地上。他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扶住她,关切地问道:“福晋,您怎么了?”

    晴鸢摆了摆手,道:“无妨,只是有些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小林子立刻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糊涂,竟然在这种时候这么不会看人脸色。一看嫡福晋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星夜兼程赶来的,肯定精神消耗颇大,这会儿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好不容易嫡福晋来了,贝勒爷的病似乎有了曙光,可不能在这时候再让嫡福晋病倒,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这么想着,他赶紧命人将晴鸢扶了出去,送到旁边的帐子里静静休养,自个儿则仍然尽职地守在胤禛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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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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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一沾上床榻,一路积累的疲倦和辛劳就都涌了出来,几乎是一闭眼,就立刻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极好,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才悠悠醒转。眨了眨眼睛有些迷糊自己为何会在这里,然而下一瞬她便想起了胤禛,顿时心中一凛,赶紧爬起身来。

    由于实在太过疲累,她一倒下就睡着了,自然不可能更衣洗漱什么的。此刻虽然恢复了精神,但心里记挂着胤禛的伤势,她也没什么心情打扮自己,只叫了人来换了身衣服,梳好了头后便快步走了出去,来到胤禛的帐篷。

    一进门,她便敏锐地发现了帐篷内气氛的微妙。转过屏风,果然见年氏苍白着小脸,神情凄楚地坐在一旁,悲伤地看着胤禛,默默地掉眼泪。

    晴鸢不由微微一皱眉头——胤禛还没死呢,她哭什么?

    脚步声惊动了如林妹妹一般凄凉无助的年氏,和没什么好脸色在一旁看着她的小林子,年氏一愣,小林子则是一喜,其他书友正常看:。

    年氏随即哭得更厉害了,似乎连向晴鸢请安都忘了,只是抽泣着说道:“嫡福晋……都是,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没有照顾好贝勒爷……”

    晴鸢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柔声说道:“你自个儿的身子还虚弱着,怎么就随便跑出来了呢?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贝勒爷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回去休息吧!”说完,便叫她身边的宫女赶紧扶了她回去休息。

    年氏见到晴鸢,心中似乎也有了依靠,神情不再那么无助,抹了抹眼泪道:“妾身身子不好,给贝勒爷和嫡福晋添麻烦了。”

    晴鸢嘴角抽了抽,仍旧笑着说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年妹妹既然跟我们成了一家人,互相帮助关照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好了。快别说那么多了,去休息吧。回头贝勒爷醒来,见不到如花似玉的年妹妹,怕是要担心了。”

    年氏不由俏脸一红,低垂着头乖乖地让宫女们扶着回去了。

    小林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看向晴鸢,担忧地说道:“福晋,贝勒爷一直都没有退烧,这可怎么办才好?”

    晴鸢心底一沉。问道:“怎会这样的?不是已经吃了药了么?”

    小林子苦着脸,摇头道:“太医们也说不上来,找不着原因。”

    晴鸢走上前,看着胤禛昏迷的脸。原本秀美的脸庞如今已经凹陷了下去。苍白的肤色更是显得他整个人憔悴不堪,若不是胸口还有些微的起伏,她几乎就要以为他已经去了……

    咬了咬牙,她对小林子说道:“既然吃药不管用,咱们试试别的法子。你去,叫他们抬一盆温水进来。”

    小林子一愣,随即便赶紧走了出去。他不知道晴鸢想要干什么,但在现在所有人几乎都已经束手无策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法子都只能试一试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人多好办事。不一会儿的功夫温水就抬了进来。晴鸢屏退了其他的宫女太监们,只留下小林子和自己,便将胤禛扶起来,脱了他的衣服,开始用毛巾一遍一遍擦拭着他的身体。在郭佳玉的记忆中,晴鸢记得。这好像是叫做什么“物理降温”?

    小林子莫名所以,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作用。但见晴鸢做得认真,他便也重视起来,急忙配合着晴鸢手上的动作。

    胤禛虽然伤了、瘦了,但毕竟身板结实。体重对于一个太监、一个女子来说,还是个不小的负担。一遍擦身下来,两人都不禁渗出了密密的汗水。气喘吁吁。

    用这种方法来降温,不是一遍两遍就可以的。接下来的两天里,两人不停地重复着这样的步骤,擦身、换衣服、再擦身、再换衣服……

    太医开的药也让晴鸢一口一口地哺了下去,外部降温和内部调理双管齐下,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胤禛的身子总算不是那么烫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甚至连康熙都惊动了,带了一众阿哥们一起来到胤禛的帐篷,看望这个听说已经有所好转的儿子。

    只见此时的胤禛,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了,脸色虽然仍然苍白,但却呼吸平稳,跟三天前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康熙帝心下大慰,便也有了刨根问底的心思,叫来了太医细细询问胤禛的情形。

    太医急忙说道:“回皇上的话,四贝勒如今高烧已退,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他现在外伤已经逐渐在痊愈中,而内伤则是需要慢慢调理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彻底好转,但只要治疗得当,相信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肃立在一旁的晴鸢,和颜悦色地说道:“晴鸢啊,过来。”

    晴鸢心中一跳,急忙走上前来,双膝跪下道:“臣媳见过皇阿玛。”

    康熙笑着说道:“说来还是你有办法。老四之前不论太医怎么做都一点起色没有,可你一来,三两天的功夫他就好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果然是夫妻连心么?”

    晴鸢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什么夫妻连心?若是这样就能治好病了,还要大夫来干什么?不过她可不敢这么回答,只是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回皇阿玛的话,臣媳不过只是有些偏方手段罢了,上不得台面。还是多亏了皇上洪福齐天,贝勒爷吉人天相,太医妙手回春,这才令贝勒爷有了好转。”

    康熙此刻心情轻松,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她对儿子们说道:“你们听听,听听!感情我们都有功劳,就她是无关紧要的人!晴鸢啊,你果然跟你额娘说的一样,最是个嘴甜的。”

    晴鸢羞赧一笑,恭声道:“臣媳不敢。臣媳自知没什么本事,只能哄哄皇阿玛开心罢了。”

    康熙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缓缓说道:“你放心,晴鸢。朕可不是那些昏聩无用之人,你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该赏该罚,朕心里有数。”

    晴鸢仍旧一脸的平静,深深叩下头去,说道:“皇阿玛,四爷是臣媳的丈夫,臣媳照顾自己的丈夫乃是理所当然的,不敢当什么功劳的说法。臣媳只希望四爷好好的,阿哥们好好的。皇阿玛、额娘都好好的,大家和和美美、平平安安在一起,也就满足了。”

    一席话仿佛说到了康熙的心眼儿里,他神色微愣。心思似乎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去,怅然半晌,才叹息着说道:“是啊,和和美美、平平安安在一起,这是最好不过的了!难得你这孩子有这份心,朕心甚慰啊!李方。”

    他身后的大太监急忙跨前一步,躬身道:“奴才在。”

    “上次缅甸进贡的玉如意还有么?”康熙问道。

    李方不假思索,立刻答道:“还有两柄。”

    康熙点了点头,道:“赏一柄给晴鸢吧。”

    李方急忙应了。

    不过这玉如意乃是放在宫廷内库中。这会儿是没有的,只有等他们回去之后才会送到四贝勒府上。

    众阿哥的眼中不由浮现出各种神色。

    缅甸盛产玉石,那几柄玉如意他们都见过,通体晶莹透亮,颜色纯正,几乎没有一点儿瑕疵。乃是玉中珍品。更难得的是那么大一个玉如意乃是用一块玉石雕琢而成,更是价值连城,就连宜妃当日想要,康熙都没给。

    可这会儿晴鸢就这么几句话而已,竟然就得了这么丰厚的赏赐。这得是多称了康熙帝的心啊!

    晴鸢却依旧平静地磕头谢恩,并未表现出任何欣喜若狂,或是恃宠而骄的神情来。康熙帝看在眼里,不禁又对她多了几分赞许。

    其实晴鸢很明白,康熙这哪里是在赏她?分明就是趁机表明态度、警告他那些儿子们。

    想必这些年皇子们之间的争夺是越来越激烈了,各种手段齐出,这次胤禛受伤之事也未必就真的是意外。康熙虽然对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睁只眼闭只眼,但却总是有个底线的。他终究还是希望家庭和谐的,所以对表现出兄友弟恭的孩子青睐有加,胤禛如此为了胤礽奋不顾身便是入了他的眼,而晴鸢说出那番话则是对了他的心,他对老四夫妇实在是满意到了极点。再加上其他的孩子们的不省心,他便趁机找了个由头重赏晴鸢,目的是告诉他们他最看重的是什么,警告他们适可而止,别到了后面弄得不可收拾。

    他这番苦心倒是难得,但晴鸢偷眼觑了一下那些皇子们,虽然表情各异,真正悟到的怕是没有几个,书迷们还喜欢看:。在巨大的权势面前,又有几个人能够保持清醒的心境?所以他这番做作怕是全然打了水漂了!

    帐内的气氛顿时有些怪异,康熙自然也察觉到了,皱了皱眉头道:“好了,老四既然逐渐恢复,朕也就放心了。老四就交给你了,晴鸢,若是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朕,只要是宫里有的,全都拿去也无妨。”

    晴鸢急忙再次磕头谢恩道:“臣媳并替四爷叩谢皇阿玛隆恩。”

    康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一众皇子们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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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转危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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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的病在一天天好转,但他睁眼的时候,却已经是晴鸢到来的第六天,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六天里,前三天晴鸢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候在他身边,到了后三天才每天有了些时间去休息打理自己。她跟小林子相互接班,交替看顾着胤禛,太医也说了四贝勒清醒之日不远,因此两人都不敢大意。而听到这样的消息,年氏也愈发来得勤了。

    第六天晚上,晴鸢替下了小林子看护胤禛,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形容憔悴的年氏,不由皱了皱眉头。

    不知是因为担心胤禛或是担心自己未来的出路,年氏显得愈发的消瘦了,这些日子让她在自己的帐篷里静养,养了半天就是这么个结果吗?

    她看了都有些替年氏担心,万一她真的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可怎么办?于是不得不柔声劝解道:“年妹妹,贝勒爷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谁都没准儿,你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么在这儿守着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回去吧。等贝勒爷醒了,我一定立刻就通知你。”

    年氏已经在这儿守了一天。太医说贝勒爷就要醒了,她想让他在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见到自己。然而自己的身体却实在是不争气,这会儿确实已经是头昏眼花了,背上汗涔涔都是冷汗,一颗心也跳得厉害,她知道自己实在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胤禛不一定会醒来,她却一定是会倒下的。

    于是,她也只能不甘不愿地站起身来,低声说道:“妾身无用,不能帮嫡福晋的忙,也无法亲自照看贝勒爷,真是抱歉。”

    晴鸢不由也叹了口气,说道:“身子的事情也不是你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现在贝勒爷已经不要紧了,反倒是你。这么憔悴,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别想得太多,好生养好身子就是对贝勒爷最好的报答了。”

    年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晴鸢可是真心地希望她能够恢复才好的。毕竟她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生病而无动于衷。现在好不容易胤禛转危为安,她可不想年氏再来添乱。

    静静地坐在胤禛床边,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他,晴鸢心中也渐渐沉静了下来。且不论有没有感情,他毕竟是她的丈夫。家里的顶梁柱。若是没有了他,她和孩子们想必都不会很好过。这个世上对女人的限制太多,而且身在皇家往往身不由己,钱不是问题。她相信就算没有胤禛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匮乏,但人活着总不是只有钱的问题的。

    因此她星夜兼程赶来塞外,费尽心思让他转危为安,如今他终于恢复了正常,这也就足够了。其他的,她不想想,也懒得去想。

    双眼凝住在胤禛的脸上,她的思绪却不知已经飞到了什么地方,因此只在那里愣愣出神。忽然。眼前的人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呻吟。

    声音很小很小,但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中却显得尤其分明。她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究竟怎么回事,随即惊喜交加地扑了上去,惊叫道:“爷,您醒了?!”

    胤禛恍恍惚惚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中闪烁着金光点点,什么都看不清楚。然而回响在耳边的那个声音却是那么熟悉,哪怕让他忘记一切也不能忘掉这个声音和声音的主人。他的脑子似乎有着一瞬间的停顿,随即便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晴鸢?”

    “是,是我。我是晴鸢啊!”晴鸢激动地叫道。

    胤禛努力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儿,却无论如何只能看到那一抹模糊的身影。不由用尽全力伸出了手,想要去触摸她,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

    晴鸢发现了他的动作,赶紧一把握住他的手,手心的温度似乎传递到了他的心中,他突然觉得心情安定了许多。

    “真的是你……你为何会在这里?”他喃喃地说着,问道。

    记得自己不是在塞外狩猎吗?跟他一起来的是年氏,可为何晴鸢又会出现在这里?

    晴鸢见他吐字清楚、思维明晰,不由松了口气。其实这些天她一直担心,胤禛发烧烧了那么多天,会不会烧坏了脑子留下什么后遗症?如今见他这样,倒应该是无碍的。

    她不由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柔声说道:“贝勒爷在狩猎的时候受了伤,臣妾一收到消息就赶紧奔来了,还好贝勒爷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胤禛想起来了。那日他跟着胤礽一起行动,胤礽看上了一头小鹿,一行人就一直追着小鹿跑出很远。他觉得有些太过冒进了,也曾劝说胤礽放弃,没想到胤礽说什么也不肯,他也只好继续陪着。然而就在一行人搜索小鹿的过程中,不知从哪儿跑来了一只熊,凶猛异常,几个侍卫瞬间就被它的大掌拍到一旁,生死不知。他急忙扑上前去,跟其他的侍卫们一起挡住了熊的攻击,另一伙人则赶紧护着胤礽撤退。眼见着胤礽已经跑到了安全地带,他正要带着剩下的人开跑,却不知那大熊为何突然发狂,熊掌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拍下来,他猝不及防,顿时便有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随即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晴鸢见他愣怔着,急忙一五一十将她来到此处的因由和情形说了一遍,虽然尽量说得平淡自然,可胤禛还是能够听出她话中的惊险与恐怖。想到自己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他不由也是一阵后怕。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很多心愿没有完成,又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折损在这种地方?!

    他努力动了动手指,在他感觉已经很大力了,但在晴鸢看来其实不过是动了动指尖而已。他使劲扯出一抹笑容,缓缓说道:“辛……辛苦你了……”

    短短的四个字,却已经说得无比辛苦。

    晴鸢倒是淡然,笑着说道:“照顾爷本来就是妾身的责任,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求爷能够平平安安、快些痊愈,妾身也就满足了。”

    胤禛心中一热,眼眶中突然有些酸酸的。

    正所谓日久见人心,又有人说患难见真情,毫无疑问,这辈子除了她,再没有什么人会这样来关心他了啊!平时的时候能够为他出谋划策,做他行动的好伙伴,为他打理好诺大的后院而令他没有后顾之忧。而在他危难时刻,又能够疾驰千里而来,使尽办法让自己恢复健康,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晴鸢却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见他久久不出声,倒也没有在意,想了想道:“贝勒爷,您已经昏迷多日,全靠一些汤水和药物吊着,这会儿既然醒了,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胤禛点点头,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其他书友正常看:。同时他也知道,不吃饭是没有精力对抗病魔的,是药三分毒,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恢复自身的生机才是。

    其实自从太医宣布胤禛随时可能会醒来之后,他的身边就长期摆放着他可以吃的流质食物,只等他一醒来就可以立即端上,而不必担心临时找不到吃的。

    晴鸢走到屏风外面,从碳炉上拿起一直温着的鸡汤粥饭,舀了一碗出来,然后轻轻喂进胤禛的嘴里。这会儿他已经醒来,自然能够咀嚼进食,只是已经饿了那么久,太医吩咐暂时还是只能吃些流食,以免伤着了肠胃。

    也不知是不是病中实在饿得慌了,很快,胤禛就吃完了一碗。晴鸢又去盛了一碗喂他吃了,这才停下手来。

    “还要。”也许是大病之后的他特别脆弱,说起话来竟然还带上了点撒娇。

    晴鸢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不行。太医说了,你现在要少吃多餐,不能一次吃得太多,必须循序渐进。”

    他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坚持,换了个话题道:“这是什么粥?比我平日喝的都要好喝。”

    晴鸢抿嘴笑道:“爷不过是久未进食,所以才觉得特别好罢了。其实这个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先熬了鸡汤,再放了米进去煮粥而已,并不困难。”

    胤禛其实并不挑食,只要好吃,他才不管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做的。

    晴鸢喂他吃完了饭,看他的气色还不错,便站起身道:“爷先休息一下,妾身去找太医来看看,书迷们还喜欢看:。”

    “等等!”胤禛却突然拉住了她,哑着声音说道,“不……不必着急。这会儿……夜深人静的,吵着他们……也不好。我没事,你……陪着我,天亮了再……去找人吧。”

    他艰难地说完,晴鸢心中不由一叹。

    她自然知道在这冠冕堂皇的借口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意思,但此刻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她想了想,也就顺着他去了。

    细心给他掖好了被子,她柔声说道:“爷才刚醒来,一定还很累,不如好生休息一下吧。”

    他目前为止还在睁眼瞎子的状态,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道:“陪我。”

    晴鸢点了点头,笑道:“贝勒爷安心睡吧,臣妾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胤禛这才放下了心,闭上眼睛,安心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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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坐山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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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打着呵欠走进了胤禛的帐篷,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如往常般转到了屏风后,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突然愣住,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眼前的并不是幻觉。

    胤禛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定定地凝视着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晴鸢,眼中光华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爷……”小林子喜出望外,扑上前来。

    胤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沉着,那双眼灿灿生辉,已是可以清晰视物了。

    晴鸢惊醒过来,也发现了睁着眼的胤禛,不由笑道:“爷,您睡醒了?精神可还好?要不,臣妾再给您吃点儿东西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平静地点了点头,却说道:“你去休息吧,这儿让小林子服侍着就是。你昨儿晚上守着我,定未睡好。”

    晴鸢笑着摇摇头,道:“多谢爷的体恤,不过臣妾没事,已经习惯了,就算不睡也没关系的。还是臣妾来服侍爷用膳吧。小林子,你快去请太医过来看看,还有禀报皇上他们,贝勒爷已经醒了。”

    小林子早已经乐得不知天南海北了,忙不迭点着头,然后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哪里还有平日那种沉稳镇定的神情?

    晴鸢看着,不由哑然失笑,然后再去盛了一碗鸡汤粥来,服侍着胤禛吃了下去。

    刚吃完粥,太医就来了,紧接着帐篷里又呼啦啦涌进来一堆人,甚至康熙都亲自前来。众人屏息静气等着太医诊断完毕,宣布胤禛确实已经无碍,只要细心调理就可恢复健康后,不由个个都喜形于色,至少从表面上看,拍手相庆。

    康熙也非常满意。连连点头说好,又嘱咐了晴鸢好几句,让她细心照看胤禛,便带着皇子们离去了。而等他们走完了,一直守在门外的年氏才冲了进来,一看到已经靠坐在床头上的胤禛时,顿时泪如泉涌。

    “爷……您终于醒了!妾身可担心死了!”她扑到胤禛床边,哭叫道。

    胤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哑着声音说道:“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么?反倒是你,瘦多了。是否又犯病了?”

    年氏只觉得这声声句句都传递到了自己心窝子里,一股浓浓的甜蜜从心底涌起。看着眼前的男人更加地恋慕了,点了点头,哽咽着道:“嗯……妾身无用,不但没能帮上贝勒爷的忙,反而还拖累了您……”

    胤禛又再皱了皱眉,说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你还是快回去休息吧,免得加重了病情,其他书友正常看:。出门在外不比得家里,要好生照顾自己,别人可没有那么多心思管你。是好是歹只能自个儿争取。”

    也不知年氏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中之意,总之最后还是乖乖听话地回去自己的帐篷休息去了。晴鸢这才看向胤禛,嘴角微抿,上前说道:“爷,您是想躺下来还是继续坐着?”

    胤禛吁了口气,道:“坐着吧。想来那两个小子也很快会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四哥!我和十三哥来看你来了!”说着,两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就先后走了进来。

    胤祥和胤祯都已经成年了,除了胤祯还留有一丝稚气之外,胤祥却已经全然是个成熟男子,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再加上文武双全,自有一股超脱众人的气势,让人一见都不得不称赞一句“人中龙凤”。

    胤祯看着靠坐在床上的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跳过来说道:“四哥,你可终于醒了!我们都着急死了,不得不八百里加急把四嫂请了过来。还好这步棋走对了,不然这次你可危险了!”

    他说得口无遮拦,胤祥不由在一旁呵斥道:“十四,别胡说!四哥这不是好好儿的么?没的说些不吉利的犯了忌讳!”

    胤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笑着不说话了。

    胤禛看着这两个弟弟,欣慰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劳你们担心,真是抱歉。”

    胤祯眼睛一瞪,说道:“四哥,你这话可就太客气了!咱们不是亲兄弟么?我若是不关心你,那还不得被天打雷劈了?!”

    胤祥才训斥过他,转头便又是这番口无遮拦,胤祥和胤禛相视苦笑,也懒得管他,随他去了。

    胤祥看着胤禛,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这回的事情,因着四哥昏迷着,皇阿玛只问过了太子,可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是想听四哥说一说。”

    胤祯听到正事,便也正经起来,说道:“是啊是啊,四哥,太子只说不知从何而来一只熊,突然袭击了你们才会酿成这件祸事。可这猎场里面,凶猛动物早就被清理一空了,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出来一只熊?”

    胤禛冷冷一笑,道:“你们都知道是无缘无故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胤祥和胤祯对视了一眼,胤祥的眼神一沉,胤祯则是猛然间变了脸色。

    “他们太无法无天了!”胤祯怒道,咬牙切齿,“竟然敢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不行,我一定要去揭发他们!”

    胤禛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像是讥嘲,又像是悲伤,轻轻说道:“胡闹!你当皇阿玛就不知道么?”

    “皇阿玛知道?”他愣了一下,随即心口一寒,不说话了。

    胤祥毕竟老成得多,看着胤禛道:“四哥,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算了,白吃了这个闷亏。”

    胤禛捏了捏拳头,这么一动,又让他喘息了几声,这才说道:“这事儿自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是这样轻轻松松就让他们过了,以后还不得直接爬到我们的头上来?不过也不必急在一时,我还未能完全恢复,而太子那边,也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胤祥眼神一闪,点点头道:“这倒是。四哥你就先安心养病,让太子先去出那个头,他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我们再伺机狠狠踹上一脚,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才是!”

    胤祯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书迷们还喜欢看:。四哥你好生歇着,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是。我们一定为你办到!”

    兄弟三个相视一笑。

    晴鸢见他们说完了,这才插嘴道:“爷,您才刚醒来,说了这么多话也该累了,还是躺下来休息吧。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若有什么话,不妨等贝勒爷休息好了再说吧。”

    胤祥笑道:“确实是我们冒昧了,四哥,我们不打搅你休息,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

    胤祯则挤眉弄眼地看着胤禛,戏谑道:“不愧是夫妻连心啊!四哥昏迷的时候嘴里念叨的全是四嫂,如今四嫂又对四哥如此关怀备至,看得人好不羡慕!”

    晴鸢不由脸一红,笑斥道:“尽说我们,难道你与十四弟妹不是如此么?回头等我见了十四弟妹,定要好生跟她说道说道。”

    胤祯顿时脸一垮,夸张地哭嚎道:“四嫂,您不能这么做啊!”

    耍宝的样子逗笑了在场的人,胤禛也扯动了胸口,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喘着气道:“好了,少在这儿皮,赶紧回去吧!”旋又看着胤祥,道,“在我痊愈之前,你们且先跟着太子,别自作主张,也别擅自出头,咱们先看看形势再说。”

    胤祥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四哥,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送走了两位阿哥,晴鸢扶着胤禛小心翼翼地躺下来,说道:“妾身知道贝勒爷胸中有丘壑,只是如今还是要以身子为要,若是没有了健康,什么宏图大业都是虚妄,爷可千万不能大意啊!”不经意间忽然想到,在郭佳玉的记忆中,胤禛可是年纪轻轻,登基十年后便病死了,难道跟这次受伤有关?

    她顿时心中打了个突,脸上的神情又郑重了几分。

    胤禛不知她心中所想,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蛮干的人。这次的事情也不是针对我来的,我只不过是无辜被波及罢了,正主儿另有其人。就算我不出手,他们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晴鸢强笑了一下,道:“如此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外面阿哥们之间如何争斗,晴鸢是全然不知的。她只一门心思待在胤禛身边照顾他,而在她的细心照料下,胤禛的身子以连太医都啧啧称奇的速度迅速恢复起来。

    康熙对此非常满意,再加上胤禛保护太子有功,又接连赏赐了他们夫妻不少金银财物。晴鸢便趁机将上次见到康熙的时候所说过的话、受到的赏赐一五一十说给胤禛听了,胤禛沉默了半晌,然后幽幽叹息了一声。

    自此以后,他更是严格约束着胤祥和胤祯,不让他们掺和到太子与大阿哥等人之间的争斗中去,晴鸢见他听懂了康熙的暗示,心中也是欣慰不已。

    终于,在各种扰攘中,这次风波不断的塞外行猎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康熙帝下旨,择日启程,返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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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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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京城,因着胤禛受伤未愈,康熙便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不用上差,只管在家里休息就是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而胤禛在猎场上可谓出尽了风头,他们夫妻俩所受到的赏赐更是多得令人眼红,此时暂避锋芒未尝不是一种处世之道,因此便也没有推辞,就在家中歇了下来。

    康熙帝赏赐给晴鸢的玉如意已经由宫里太监专程送了来,还有一份御笔亲批的表扬她相夫教子、理家有方的圣旨,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李氏等人羡慕至极,却又对晴鸢更加敬畏了三分。

    德妃自然是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派人送了许多珍贵的食材、药材来,晴鸢便命人挑了胤禛现在用得着的东西做了来给他吃。

    最令人惊异的,莫过于康熙对胤禛的褒赏,竟然将郊外的圆明园赐给了他。皇帝给自己的儿子大臣们赏赐宅子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将原本属于皇帝的如此一座园林都赏给了他,那就意义非凡了。只这一项,就将胤禛想要借病躲风头的打算给彻底打破,这下,不知又有多少人精要多出多少想法来了!

    夫妻两个不禁相视苦笑。

    不过胤禛倒也光棍,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光明正大站出来。于是他大手一挥,决定带着妻妾儿女们全都到圆明园去,换换环境,放松心情。

    四贝勒府一溜车队浩浩荡荡来到圆明园,这会儿的圆明园还不是郭佳玉记忆中那个规模浩大的皇家园林,也就是比一般的园子大些,精致一些罢了。晴鸢很是有些好奇地在里面探了两天“险”,不得不说,这个园子在夏天的时候一定是很凉快的,可他们来的时间不对,这会儿已经冬天了,光秃秃却是没什么好看的。

    跟京城里一样,这会儿入目的全都是一片雪白。阳光照射在白雪上,反射出耀目的光华,盯着看久了,眼睛也会生疼。晴鸢带着孩子们坐在房里,炭盆烧得暖暖的,坐在炕上,倒是寒意全无。

    “额娘!”一个小小的身影爬到晴鸢身边,正歪在炕上假寐的她睁开眼来,便看见宝哥儿那圆滚滚的小脸儿,其他书友正常看:。大大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神情可爱至极。

    “什么事?”她问道,知道这调皮的儿子不知又有什么新鲜古怪的主意出来了。

    “额娘,我们想去外面玩儿!”宝哥儿扯着她的衣袖说道。

    晴鸢眼光一扫。只见惠姐儿、安哥儿都跟他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流露出渴望的神情,不由好笑。

    “你们想去哪儿玩儿?”她坐起身来,将宝哥儿抱进怀里,问道。

    宝哥儿眼珠子一转,道:“我们就在门口堆雪人儿,好不好?”

    晴鸢很是了解这个儿子,若是真的只是堆雪人儿。他又何必眼巴巴地跑来请示自己?不过儿子会动脑筋是件好事儿,她也不拆穿,笑着点了点头道:“好,额娘也去看着你们玩儿。”

    宝哥儿的脸色顿时一下子垮了下来,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怎么?不欢迎额娘去看吗?”晴鸢好笑地逗弄着他。

    “没……没有。额娘,我们这就去准备!”他急忙挣扎着跳下了地。拉着弟弟妹妹跑了出去。

    晴鸢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对漪欢说道:“去,吩咐嬷嬷们,务必要给小主子们穿够了衣服。仔细冻着了他们!”

    漪欢应了一声,赶紧走了出去。

    她一回头,才看见喜姐儿仍然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不由诧异地问道:“喜姐儿不去跟弟弟妹妹们一块儿玩吗?”

    喜姐儿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渴望,但却强忍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母亲。喜姐儿已经是大人了,要有大人的样子。”

    晴鸢不由得一阵无语。

    自从她去了猎场服侍胤禛之后,喜姐儿等人就一直跟着李氏。也不知那李氏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当她回来以后,发现原本还算活泼的喜姐儿竟然变得一板一眼起来,虽不到言必说孔孟的程度,却也张口闭口都是规矩、礼仪。其实她一向认为,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儿,没必要弄得个个都老气横秋、一板一眼的,所以一向不对他们多加管束,对李氏的这种教育方法,她是并不怎么赞成的。但喜姐儿毕竟是李氏的亲生女儿,人家生母怎么教育女儿她却也不好多加干涉,再说李氏也是为了喜姐儿好,总不会害了喜姐儿,她也就默认了。

    再过两年喜姐儿也就到了议亲的年纪,晴鸢本想再过段时间才教她规矩的,如今李氏心急抢先做了,那就这样吧。

    她笑了笑,说道:“那好,你不去玩儿,一会儿就跟着额娘出去看热闹吧。”

    喜姐儿毕竟还是半大不小的孩子,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掩不住的喜色。

    不一会儿,漪欢来说宝哥儿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晴鸢便命人将房门打开,摆了两张桌椅在门口,脚盆和手炉也准备妥当,她就带着喜姐儿坐了过去。正对着的院子里已经积上了厚厚的白雪,三个孩子穿得圆滚滚的,本身就象三个小雪人儿,在嬷嬷和丫鬟们的帮助下,嘻嘻哈哈、七手八脚玩着雪。

    晴鸢就这么坐着,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自己仿佛也年轻了不少,顿时忘记了那许多世间纷争,心里只剩下一片澄澈,还有满满的幸福,微笑不语。

    “咳咳。”突然有声音在旁边响起。

    母女俩都吓了一跳,喜姐儿转头一看,更是差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她急忙快手快脚地站起身来,蹲身道:“女儿见过阿玛,阿玛吉祥。”

    晴鸢也站起身来,笑道:“贝勒爷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么?”胤禛挑了挑眉,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看着晴鸢那精致的小脸,一身淡然优雅的气质,他也不知道为何单单让这个女人牵动了心,只觉得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迷人,待在她的身边,心中无比的舒适。

    来当然能来,但他不是去了年氏那里么?晴鸢心中说着,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扶着他道:“外边儿冷,爷还是快进屋去吧。”

    他却摆了摆手,看着院子里玩得浑然忘我,压根就不知道他来了的孩子们,嘴角挂着宠溺的微笑,说道:“不妨。看孩子们玩得那么开心,我也在这儿坐会儿。”

    晴鸢知道他虽然以养病的名义躲了出来,但其实并没有那么虚弱,也就不再阻止,只是赶紧让人进屋又拿了厚厚的氅衣过来,披在他的身上,脚下换了新的炭盆,连手炉也换了一个更暖和的给他。

    他微微笑着,享受着晴鸢无微不至的关怀,比起手上、脚底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温暖最是舒服,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轻轻在掌心摩挲着。

    “爷!”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瞟了一眼喜姐儿。

    孩子还在呢,他就这般孟浪,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不过他们的恩爱孩子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喜姐儿抿嘴一笑,鬼灵精怪地将头扭到一旁,专心去看弟弟妹妹们,却是一眼都不往他们这边瞧。

    晴鸢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坚决地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他遗憾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再继续。

    亲手给胤禛倒了杯热茶,晴鸢看着他,问道:“爷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胤禛偏头看着她,问道:“你不喜欢这儿?”

    晴鸢摇了摇头道:“这地儿避暑甚好,可不是用来过冬的,如今什么都没有,何必在这儿多待?”

    胤禛轻笑了一声,道:“不急,过两天皇阿玛会过来,等他走了以后咱们再走,其他书友正常看:。”

    “皇阿玛要过来?这种时候?!”晴鸢吓了一跳,惊问道。

    胤禛点了点头,眉目间笼上了一层阴霾,道:“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吓了一大跳。正如你所说,这圆明园本就不是过冬的时候,而且眼看着年关将近,皇阿玛怎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儿来?怕是其中另有缘故!”

    晴鸢顿时也没了好心情,闷了半晌,这才问道:“皇阿玛是到旁边的畅春园去的吧?不会到咱们这儿来吧?”

    胤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腮帮子,笑道:“皇阿玛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这么怕他做什么?既然都来了,很难说他不会过来看看,还是要做好准备才行。”

    晴鸢在心中哀叹了一声。

    康熙确实不是洪水猛兽,却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他是康熙的亲生儿子,自然无需担心康熙会对他下什么黑手,可她呢?

    再说,他们不是来这里避风头顺便放松心情的吗?怎么无端端又麻烦上身了啊!

    忍不住狠狠瞪了胤禛一眼。说什么“做好准备”,他嘴皮子上下一打架,说话倒是轻松,可真正要做事的人却是她啊!万一康熙真的过来了,万一她所做的不能令康熙满意,那可怎么办好?到时若是惹了康熙不高兴,他这位四贝勒爷可别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别出心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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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圆明园,康熙便发现这园子里果然如胤禛所说,并有进行什么特意的布置。虽说如今大冬天的想要布置也难有什么作为,但一点都不做却还是颇令人有些感到惊讶的。须知这皇帝驾临乃是多么荣耀之事,即便是以皇子之尊,也不见得就能有皇帝亲临的荣幸,谁不是战战兢兢、费劲了全力去安排布置,只求能搏皇帝欢心,好为自己谋些好处?

    康熙帝早已看惯了这等阵仗,偶然间碰到这么个愣头青,居然真的就一点心思不花,倒是很有些稀奇,倒也并不以为忤,反而有种新鲜感在心头。

    圆明园本是皇家园林,以前是属于康熙的,自然曾经来过,如今故地重游,其实并不是冲着这风景建筑来的。倒是其他人,少有进皇家园林的,这会儿算是开了眼界,虽然冬天没什么景色看,但那精致的布局、精美的建筑,还是看得人惊奇不已。

    康熙和胤禛走在前面,晴鸢亲自搀扶着德妃走在后面。德妃嘴角含笑,优雅地打量着圆明园里的一切,一言不发。倒是宜妃走在她身边,掩嘴笑道:“德妃姐姐,我看这老四夫妻倒是实诚人,皇上说不要铺张浪费他们还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准备了,这样的老实人可少见呢!”

    口口声声说着“老实人”,实际就是暗讽胤禛和晴鸢是傻子,德妃和晴鸢自然都听懂了。晴鸢乃是晚辈、臣子,又一向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没兴趣,便低眉敛目走在一旁,一声不吭。而德妃在宫中屹立数十年不倒,又怎会被这种事情挑拨?

    “宜妃妹妹说得对,这老四和晴鸢,就是实心眼儿,从来不知道投机取巧,做什么事都踏踏实实的。皇上也很是赞赏呢!”她笑着说道。

    康熙这次回京,对胤禛夫妇的赏赐比太子他们还多,早就看在众人眼里,宜妃不忿也不过就因为此。此时听德妃如此说了,微微撇了撇嘴,却是不再多说。

    不一时,众人便来到福海边上。此时正是寒冬,气候寒冷,湖面上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层。别说是人,就算是放艘冰船上去都不会碎裂。

    福海边本就建有凉亭,若是夏日炎炎之时,来此处休息纳凉。那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不过这会儿天寒地冻的,到那里去就纯属受罪了。胤禛自然不敢把康熙往那儿带,而是带着一行人走进了湖边的逍遥殿中。

    这逍遥殿其实不过是座临湖的建筑,有门有窗,关起来可以挡避风霜雨雪,开启的时候则可以直接看到湖面风光,相比起凉亭,暖和多了。

    这殿中是早已安排好的。明黄的坐垫、精致的来自大内珍藏的茶具、还有晴鸢精心准备的点心。

    宜妃便似笑非笑地看了德妃和晴鸢一眼,说道:“德妃姐姐,看来四贝勒和四福晋倒也不是那么实在的人嘛!”

    晴鸢依旧低垂着眼帘冒充聋哑人。

    德妃笑道:“这两个孩子是老实,又不笨。”却也没有再说了。

    却说康熙帝对这种安排倒是非常满意的。这种接驾的排场中规中矩,丝毫不显豪华奢侈,这正符合了他力行节俭的心思。但在具体享受上却又一点不显寒酸。反倒处处体现着优雅舒适,让人感到十分的贴心,书迷们还喜欢看:。本来这皇子家里就不比寻常人家,该有的规矩、规格还是要有的,刻意去追求什么朴素简单反倒着了行迹、落了下乘,只要平凡自然就好了。

    不骄不躁、不故弄玄虚。不得不说,晴鸢的这番布置很是合康熙的脾胃,也令他龙颜大悦。对胤禛愈发地和蔼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阵阵丝竹之声,众人一听,心中皆道“来了”——就知道精明的四贝勒夫妇不会就这么平平淡淡让康熙帝的临幸随便度过!

    然而等了半天他们也没见所谓的歌姬舞女之流出现,反倒是窗户“啪啪啪”全都打开了,顿时一阵冷气灌进房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立刻便有一旁伺候的宫女为各人奉上御寒的披风。

    然而众人却是顾不得身上的寒冷了,人人都被冰面上那一抹抹俏丽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在一片白雪茫茫之中,闪耀着光华的冰面之上,身着艳丽衣饰的舞女长袖飘飘,似乎也没怎么动,却以极快的速度在冰面滑行着,并不时做出各种动作、形成各种排列阵形。一时之间,仙音袅袅、长袖飘飘,再加上纤柔轻盈的舞动,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所有人几乎都看呆了。

    晴鸢抿嘴一笑,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第一时段的表演算是达到目的了,这么一来,就算晚上的安排不尽如人意,光是这场表演应该也足以满足康熙的要求了吧?

    事实上,这场表演乃是从郭佳玉的记忆中,一种名为“冰上芭蕾”的运动演化而来的。在冰面上滑行不但速度快,而且只要训练得好,更是要比平地上的舞蹈更多几分仙灵之气。她找来能工巧匠,做出了几对模拟的冰刀鞋,让家里培养的舞姬们穿上训练,从中选拔了几名有悟性、掌握得快的,负责今日的表演,书迷们还喜欢看:。只可惜训练的时间太短,很多高难度的动作还做不出来,若是有时间给她们掌握了什么跳跃、旋转之类的技能,这场舞蹈还要比现在看起来更优美十倍。

    不过这是以承袭了郭佳玉的记忆的她的眼光来看的。她的眼界自然要比这个时代所有人的都要高些,因此她看来还十分简陋的冰上舞蹈,在其他人看来却已经非常精美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丝竹之声渐消,舞女们也向四周飞散开去,一场舞蹈表演结束了。

    众人纷纷呼了口大气,这才感到身上凉飕飕的。好在此时窗户又已经关了起来,阻隔了冷气的侵袭,房间里迅速回暖。

    康熙抿了一口新沏的茶水,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再加上方才看了一场不输给天上仙舞的舞蹈,心情很是舒畅,哈哈笑道:“老四,你这家里的舞姬可真是不简单呐!如此飘逸的舞蹈朕还是第一次得见,她们是如何才能做到在冰上如履平地,而且还做出如此快速优雅的动作的啊?”

    胤禛忙道:“回皇阿玛的话,此事乃是晴鸢一手布置,儿臣也不知道。”

    于是所有人的眼光都“唰”的一声集中到了晴鸢身上,羡慕、嫉妒、恋慕……种种神情不一而足。

    “晴鸢?”康熙眼光一闪,看着她呵呵笑道,“那你来说说。”

    晴鸢不慌不忙走到康熙面前,跪下说道:“皇阿玛,其实这场表演,说穿了并没有什么难度,只需要一种特定的冰刀鞋,再加上勤奋训练就是了。”

    说完也不等康熙再问,拍了拍手,立刻便有一旁的宫女捧着一双冰刀鞋走上前来,恭恭敬敬交给李方后,又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李方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无什么不妥,这才转呈给了康熙。康熙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冰刀鞋一番,只见那鞋底竟然只是一层颇有些锋利的刀片,不由大为惊讶。

    胤礽身为太子,自然紧紧跟随在康熙身边,此时也见到了这双鞋。他既然跟在康熙身边,很多康熙不方便说的话便要由他来说,因此他便问道:“晴鸢,这双鞋……穿了能站稳么?”

    站在刀片上……能不能站稳都是问题了,还能滑动?

    此时康熙挥了挥手,李方就将这双样鞋传了下去,在每人眼前都转了一圈,让大家都看清楚了,顿时便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起。

    晴鸢笑道:“回太子爷的话,这鞋在平地上自然是站不稳的,但在冰面上就没问题了。皇上、太子、各位娘娘、大人们,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如到湖边上去,让我家舞姬为各位演示一番如何?”

    大家自然都有兴趣。于是一行人便又起身,浩浩荡荡来到湖边。

    晴鸢早已料到会有此情况,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见两个艳丽女子并不是身着舞裙,而是就穿着旗装站在湖边。旗装乃是着裤,便露出了脚部来,这就比方才表演时更看得清楚一些了。康熙等人凝目看去,果然在那两个舞姬的脚上,穿的正是方才见过的一模一样的冰刀鞋。

    两个舞姬给康熙等人磕了头,晴鸢便命她们在湖面上进行小范围的滑行,速度也不快,就是平日里滑冰玩儿的速度,目的就是为了让康熙等人看清楚。

    只见两个舞姬虽然穿着冰刀鞋,但在冰面上却稳如泰山,而且脚步轻轻交错,一两个滑动之间便已经飘出很远,随即一个转身却又回来了,端的是轻巧灵活,仿如冰上仙子。

    众人不由看得啧啧称奇。

    康熙算是相信了,穿上这冰刀鞋真是可以滑行的,心中顿时便有了想法,于是问道:“晴鸢啊,这样的舞姬,训练起来很难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惊喜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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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哪儿还不明白他的意思?急忙说道:“回皇阿玛的话,其实这很简单的,只要平衡感好的人都很容易上手。就连儿媳,虽然做不来她们那些舞蹈动作,但若是只需站在冰上,也不难办到。”

    康熙不由大为惊讶,看着她道:“你也会?”

    晴鸢抿嘴一笑,说道:“不瞒皇阿玛,这种冰上舞蹈,乃是臣媳听说皇阿玛要来之后,临时想出来的招数。尝试着做好了冰刀鞋以后,臣媳看着好玩,在她们练习的时候自己也学了点儿,虽然还达不到能在冰上跳舞的程度,简单的滑行还是没问题的。不如就让臣媳为皇阿玛示范一下吧。”

    康熙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是个有心的孩子,甚好,你就滑给朕看看吧。”

    晴鸢得了旨意,便命人将专门给自己做的冰刀鞋拿了出来。她并未说假话,实在是做好了之后看着舞姬们滑得开心,自个儿便也动了心,让那些匠人们又专门为自己做了一双。不止是她,几个孩子们也是人手一双,这几日没事的时候娘儿几个就跑到冰面上来滑冰,倒也其乐无穷。

    见她穿好了冰刀鞋,几个孩子们不干了,纷纷吵着闹着要跟母亲一块儿去玩,晴鸢想了想,索性把他们也带上,反正这几日也是滑惯了的,不怕会有什么危险。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晴鸢带着孩子们下了冰面,也没有刻意去展示什么,就跟平日玩耍一般,几个孩子跟一个大人嘻嘻哈哈,在冰面上嬉闹起来。

    众人不由得都大为惊异。原本以为这滑冰是个技术活儿,非勤学苦练不行,但如今看来,连安哥儿这么幼小的孩子都能在冰面上行动自如,想来是真的很简单的。再加上他们娘儿几个玩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各人都不由自主地蠢蠢欲动起来。

    胤禛笑看着妻儿们在冰面上快乐地嬉戏,晴鸢脸上笑颜如花,孩子们小脸红扑扑的,生动可爱,不禁心中一片柔软,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然而不经意间转头,却看到身边不少人都像他一样露出了痴迷的神情,包括太子、胤禩、胤祯等人,不由又一瞬间黑了脸色。

    他的老婆孩子。岂容他人觊觎?!

    好在康熙看了一会儿,便叫道:“好了,晴鸢,天寒地冻的。快上来吧。”

    晴鸢不敢怠慢,急忙带着孩子们上了岸。孩子们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在她的严厉管教下,倒也不敢放肆。

    晴鸢换上绣鞋,走过来给康熙行了礼,康熙见她一头细密的汗珠,还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由惊讶道:“不过是滑了下冰,你为何如此辛苦?”

    晴鸢道:“回皇阿玛的话。这滑冰虽然不难,却是个体力活儿,尤其是滑得越快用的力气就越大,臣媳平日不常锻炼,身子不好,所以才会有些疲累。”

    康熙恍然道:“原来这滑冰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啊!真是不错!”

    晴鸢见他心情甚好。便将最后一个诱惑抛了出来,笑道:“皇阿玛,臣媳虽然是偶然间发现了这种玩法,却也觉得它既好玩又能锻炼身体,而且男女老幼皆宜。因此斗胆为皇阿玛、各位娘娘和兄弟们都做了一双冰刀鞋,这样大家都可以一起玩了,还望皇阿玛笑纳。”

    康熙很是开心。连连点头道:“好,好,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朕心甚慰。李方!”

    他身后的大太监应声而出,晴鸢便命人将精心做好的冰刀鞋拿了上来,康熙、德妃、宜妃、胤礽等人手一双。至于其他没来的,或是资格不够的,她也没那个时间人人都给做一双,便留待以后再做了送过去就是。

    这些送人的鞋自然要比舞姬们,甚至是晴鸢母子穿的都要好,用料精致、做工精细,除了实用性,更有观赏性,看得康熙等人赞不绝口。当然,这也有相当大一个原因是此物少见,要说真的工艺精美,却是不能跟宫里其他的珍藏相提并论的。

    拿到了冰刀鞋,几个阿哥们率先忍不住了,胤祯就第一个跳了出来,要下去试滑玩玩。得了康熙的批准之后,晴鸢便派了人专门去服侍、教导他滑冰的技巧。要说这滑冰还真没什么技术难度,只要掌握好平衡就行,因此胤祯不过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学会了,然后就在冰面上飞驰起来。看着两旁的景色在眼前飞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完全是跟骑马截然不同的感受,这小子便乐得大呼小叫起来。

    原本拿到冰刀鞋的人还有些疑虑,既想玩儿,又怕学不会丢了面子。但见胤祯如此简单就学会了,当下便也起了心思,纷纷换上鞋下到冰面,一个个走下去,除了个别暂时放不开、掌握不好平衡的人之外,其他人也都很快上了手,虽然未必敢像胤祯那样放开来滑,却也有模有样,滑得甚是开心。

    一时之间,圆明园福海的冰面上,五颜六色,大家说说笑笑,你追我赶,倒也其乐融融。到了后来,甚至连康熙都没忍住,下去滑了两圈。

    这冰面晴鸢在早上特意命人检查过了,确定适宜滑冰才敢这么做的,因此倒也没人出现意外。至于滑冰中难免出现些磕磕碰碰,那却是在所难免的了。

    痛快淋漓玩了一下午,晴鸢又体贴地给众人安排好了沐浴更衣,幸亏这圆明园很大,否则这么多人一起沐浴更衣还真就有些安排不过来。京城里最先有的按摩推拿服务就是晴鸢弄出来的,这会儿拿出来招待康熙等人的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众人在玩了一身大汗之后,再泡泡澡、推拿按摩一番,出来的时候个个神清气爽,觉得通体通泰,简直舒服似神仙。更为人称道的是,他们换洗的衣服都是晴鸢特意派了人上皇宫和他们京城的家里拿来的、自己穿惯了的衣服,更是舒适体贴,可见她的细致心思,其他书友正常看:。

    康熙帝和后妃、阿哥们都赞不绝口,待享受完毕,个个腹中也饥肠辘辘了,于是晚宴上场。

    胤禛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晚宴场地,众人便发现这里灯光似乎并不很好,除了各自的席前有一盏灯笼照明之外,其他地方都黑压压一片。不过这会儿可没人会认为这是晴鸢在省蜡烛钱了,以她的灵巧心思,这必定又是另一番别出心裁,不由个个都有了几分好奇之心,静静等待着谜底揭晓。

    晚宴的场所乃是在圆明园的花园里,跟下午的情形很类似,众人坐在厅中吃饭,然而一旦打开窗户,便可看到四周的景色。

    待康熙等人上座之后,晴鸢给手下做了个手势,立刻便有人大喝一声:“点灯——”

    倏地,大厅四周一下子亮堂起来,众人回头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从窗户看出去,一座座晶莹剔透、造型精美、栩栩如生的雕塑交错而立,那灯光就是从雕塑中透出来的,还蒙上了不同的纱布,呈现出不同的颜色,红黄蓝绿,五光十色,就算天上银河下九天,怕也少了三分颜色。

    众人纷纷惊呼出声,顾不得仪态奔到窗前,指着那些雕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康熙也是一阵愣怔,随即惊叹不已,看着晴鸢的眼神有几分怪异,叹道:“晴鸢,你这孩子……为了今天可谓殚精竭虑啊!只不过是朕临时起意来走走,何必弄得那么麻烦呢?破费不少吧?”

    晴鸢笑着说道:“皇阿玛不必担心,那些冰刀鞋也值不了几个钱,不过是几斤铁、几根木头的玩意儿,至于这些个雕塑,那就更不值钱了,最值钱的不过是匠人们的手艺而已。再说,这些东西就算不为了皇阿玛,臣媳等平日里弄出来自个儿玩也是顶好的。”

    “不值几个钱?怎么可能?,书迷们还喜欢看:!”德妃惊叹道,还以为晴鸢是在安慰康熙,“这么多的水晶,这么大……一定很贵吧?”

    晴鸢掩嘴笑了,带着几分得意,道:“额娘,这可不是水晶呢,您猜错了。”

    “不是水晶?”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是什么。

    “难道是洋人们说的玻璃?”有人说道。

    “玻璃可比水晶还贵呢!”立刻便有人驳斥道。

    晴鸢微微一笑,在李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李方会意,便不动声色贴近了康熙身边。

    太子神色一动,蓦地想到了答案,然而一见李方的动作,立刻便又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只是瞟了晴鸢一眼,眼中神色莫测。

    晴鸢只一味低着头,微笑敛目,不动声色。

    果然,不一会儿,康熙突然恍然大悟,大声说道:“难道是冰?这些雕塑是用冰做的?!”

    众人一愣,随即也都反应了过来,齐齐看向晴鸢。

    晴鸢带着笑容,大声说道:“皇阿玛英明!”

    众人一时之间似乎还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答案,但随即仔细一想,却都明白了。

    难怪晴鸢说一点都不值钱,这大冬天的什么最多?雪和冰啊!用冰来做雕塑,可不是一点都不值钱么?!

    顿时人人看向晴鸢的眼神都大为不同了。

    冰雕不值钱,但能够想到用冰来雕刻,再加上下午的冰刀鞋,这位四福晋的脑子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太精明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后院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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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康熙帝的驾临,显然所有人都玩得很开心。

    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地位,口腹之欲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在圆明园里,他们有得吃、有得玩、有得看、有得拿,还有比这更好的么?人生在世,不外乎吃喝玩乐这几项罢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四贝勒福晋的聪明才智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而晴鸢也毫不吝啬地让出了冰刀鞋、冰雕等的“专利”,正值冬季,这两项新鲜物事就很快在王宫贵族、达官贵人们的府邸中流行开来,甚至一些民间的平民,有条件的也给自己家做了一双冰刀鞋,或是弄上一座小冰雕,一时间,蔚然成风。

    这两样既不值钱,又没多少技术难度的小玩意儿,晴鸢根本就没想过要私藏。更何况她很有自觉,凡事不在皇帝面前显露也就罢了,一旦显露了,那就十有**都是皇帝的东西了,她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还是不要去跟皇帝的大腿较劲的好。

    天下最好的工匠都集中在皇宫了,因此,到了除夕、新年,宫里出现的冰雕要比外面任何人家的都精美三分,晴鸢去看过,竟然比起郭佳玉的记忆中他们那个年代那些美轮美奂的冰雕并不逊色,她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这个时代的能工巧匠们。

    相比起这宫里的冰雕,自个儿在圆明园里弄的那些就纯粹是哄小孩儿的玩意儿了!

    不过她也从没想过要跟皇宫比,因此心态倒是平和。

    康熙是深谙平衡之道的,虽然此次驾临圆明园出乎意料地满意,但之前不久才重赏过胤禛夫妇,这次便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示。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四贝勒夫妇这回是更加入了康熙帝的眼了,就算这会儿没什么实质上的好处,但在以后必定会更加圣眷隆重,前途一片光明!

    因此。过年时节,前来拜年、请客吃饭的人更加的多了,忙得胤禛和晴鸢几乎是脚不沾地。还有些等级低的官员们不能直接巴上胤禛和晴鸢,就把脑筋动到了那些妾室们身上,尤其是李氏和年氏两位侧福晋,也跟着忙得够呛。不过她们的行动都是经过了胤禛和晴鸢的筛选的,他们不是得意忘形的人,不会因为多了人巴结而放下警惕,什么人能够拉拢、什么人不能够接触。他们心里都有杆秤。

    好不容易把这些繁杂的事情应付过去,四贝勒府里慢慢恢复平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

    很多人都发现了,四贝勒夫妇虽然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但却也不是很好巴结的。就算收了礼物,回头也一定会有同等价值、甚至更加贵重的回礼,不由暗赞这位四贝勒的清廉。康熙自然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见状也很是满意。

    明白了两人的性子,众人便知道靠这种送礼物、拉关系的手段是讨好不了胤禛他们的了,渐渐地也就歇了心思。再加上天气渐热,那冰刀鞋和冰雕都没有了用武之地,这热潮也就渐渐过去了。

    其实晴鸢脑子里还有许多东西可以拿出来,但那又何必呢?她用不着为了生计而拼死拼活。她和胤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韬光养晦,不要再出风头,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还想多活两年呢!因此,当家里渐渐冷清下来之后,她没有丝毫失落。倒是大大松了口气,待在家中闭门静气养神去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没安静几天,府里又起了波澜。

    这天,她让人搬了贵妃榻在院子里。躺在树荫下昏昏欲睡。这会儿的天气最好,不凉不热,再过些天。热气就要上来了。

    秋玲迈着小碎步快步走进了院子,看了看半睡半醒间的晴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叫道:“福晋,奴婢有事禀报。”

    晴鸢勉强收集了一下涣散的神智,微微睁开了些眼睛,懒散地问道:“什么事?”

    秋玲跟了她那么多年,如今嫁人了还是在自己身边伺候,很是了解她的习性,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在这会儿来打搅她的。

    秋玲俯下身子,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她的眼睛倏地睁开来,哪里还有半丝睡意?

    “年侧福晋有孕了?”她反问了一句。

    秋玲退开来,低头道:“据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确实如此。”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搅主子。虽说她早就看出来了,主子对这些妾室们并不像其他的大户人家的主母们那么防备,也并不介意他们为贝勒爷生儿育女,但这位年侧福晋毕竟不同啊!整个府里除了主子,就数她最得宠,她若是为贝勒爷生下孩子来,怕是真的会影响到自个儿主子在府里的地位!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但随即便舒展开来。年氏的怀孕乃是意料中事,以胤禛频频宠幸于她的行为,不怀孕那才是奇怪了。只是这年氏的身子骨本就不好,如今怀上了孩子,能不能成活还是个问题,她又何必太过着急?

    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她重又闭上了眼睛,懒懒地说道:“让他们仔细盯着,在年侧福晋自己说出来之前,就当不知道吧。”

    秋玲有些愕然,但跟了主子这么久,也知道主子这么说必定是心中有了主意,便也不多说,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晴鸢掌控四贝勒府那么多年,各处都有她的眼线,若是连这点消息都不能探到,她这些年也白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当秋玲嫁人之后,她便将这些眼线的控制都交给了秋玲来做,说起来在诺大个贝勒府中,真正能够令她完全放心信任的,也就只有秋玲一个而已。

    她不说,却并不代表别人不会说。在院子里安插亲信的,可不止她一个,很快,就有人将这件事情掀了出来。

    就在秋玲禀报过晴鸢之后两日,妾室们又来到正院给晴鸢请安。照例说了些无聊的客套话之后,李氏突然便发了难。

    “年妹妹,听说这几日你的胃口不大好,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她问道。

    自从升了侧福晋后,她虽然对晴鸢的忌惮一如既往,却也不复往日那种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个性,毕竟身份地位不同了,气度也就变了。

    年氏微微一愣,问道:“李姐姐从何而知我胃口不好?”

    李氏讶然道:“那日云纱去厨房为我拿些糕点,听那里的婆子们说的啊!难道不是么?”

    年氏眼珠一转。

    她本不想过早说出此事,因为奶娘说这大户人家里怀孕、生产都不容易,太早说出来怕是会被人暗地里做手脚,孩子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但如今听了李氏这话,不管怎么样都怕是已经引起了晴鸢和其他人的怀疑,自己怀孕的事情只要有心去查,不难查得出来。到时怕是会被人怀疑自己隐瞒此事的用心,无事也要生些事出来。

    这么一想,她便也不再隐瞒,只是笑了笑道:“确实没错,李姐姐真是有心了。我这几日确实胃里有些不舒服,正好今儿个想禀明了嫡福晋,准许妾身请太医过来看看呢。”

    一直在旁看戏的晴鸢抿了抿嘴,深深地看了李氏和年氏一眼,缓缓说道:“年妹妹不舒服,该早说才是,生病最怕就是拖,拖得久了,小病也会成为大病的,其他书友正常看:!”又转头对秋玲说道,“去,告诉高总管,快去请太医过来给年妹妹诊诊脉。”

    秋玲自然明白晴鸢的意思,应了一声后就赶紧退了出去。众人见晴鸢如此爽快,倒也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将目光都集中到了年氏身上。作为女人,她们有着特殊的直觉。

    年氏心中也有些忐忑,晴鸢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令她的心紧紧缩了一下,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几人又东拉西扯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等了一会儿,太医便请来了。晴鸢让年氏去了偏房,让太医好好诊察一番。又过了一会儿,太医回到正厅,立刻便向晴鸢报告了年氏怀孕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宋氏等人都大吃一惊,脸色大变。

    年氏现在就已经很受宠了,万一再生下孩子……

    众人不由把目光都投向了晴鸢。

    年氏怀孕,影响最大的怕就是晴鸢了吧?她会如何反应?

    事实上,晴鸢却丝毫没有一点儿反应。

    她只是平和地谢过了太医,奉上了诊金,又让他开了些安胎宁神的药,也不多说,直接就将药方给了年氏,笑着说道:“年妹妹竟然有喜了,这可真是我们贝勒府的喜事!今后你就别来请安了,好生在院子里待着养胎,这太医开出的方子,倒也不是非吃不可的,你且先拿着,若是需要了,只管派人去库房里拿材料就是。今儿个晚上贝勒爷回来,你还是自个儿跟他说这个好消息吧,我就不越趄代疱了。”说完,抿嘴笑了起来。

    众人看她由始至终都没露出意外的神色,顿时便明白了——敢情这位嫡福晋早就知道了啊!

    一时间,不由个个心中都惴惴不安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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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早就猜到自己怀孕这件事瞒不过晴鸢,但见她一直没什么动静,心中便有了几分侥幸,书迷们还喜欢看:。如今这几分侥幸也被彻底打破,她不由便有些忐忑。

    然而仔细看看晴鸢的神色,与平日也并无两样,说起怀孕之事的时候,也颇为平静。再看看对面的李氏,已经给胤禛生了一男一女了,却还是好端端在这儿坐着,想来这位嫡福晋应该不会是那种太过心狠手辣的人吧?

    况且听到晴鸢说让她自己把消息告诉胤禛的时候,她的心中确实是松了口气,并且心生感激的。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孩子,她不希望由其他人来告诉他这个消息,她要亲口对他说,跟他一起分享孕育新生命的快乐。

    想到这里,她不禁便柔和了眼眉,一时间,温婉的笑容如细雨清泉。

    晴鸢默默地看着,微微垂下眼帘。

    到了晚上,胤禛回到家里,本应是歇在晴鸢房里的时候,晴鸢却笑道:“爷今儿个可不能歇在妾身这里,还是去找年妹妹吧,她可有话儿跟您说呢!”

    胤禛不由挑了挑眉,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三分戏谑、三分凝重、三分怨怼、还有一份不满地说道:“为什么?就为了她怀孕的事儿?”

    晴鸢沉默了一下——他果然是知道的。

    再抬眼,却已经是云淡风轻,她笑道:“爷,人家年妹妹可是满心欢喜要亲口告诉您这个好消息呢,您就算知道了,也得捧捧场,做下戏也好啊!”

    胤禛心头一紧,低头紧紧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蛮横地撬开了那两排贝齿,钻进她的嘴里搅动着一池春水。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了她。

    晴鸢大口大口喘着气,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可不像他是个练家子,文武双全,身体自然健壮得多。他这般吻她,难道是想闷死她么?!

    看到她的眼神,他反而笑了,有种安心的感觉,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宁愿她这么怒气冲冲,但却生气勃勃地瞪着他,也不愿看到她那平淡无波。仿若事不关己的陌生冷清,那样会让他感觉她离他很远、很远,并且似乎永远也无法触碰。

    “你想要我怎么做?”他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问道。

    他的身体确实比她好。但却比她心动,所以说,情动这种事情,与个人强弱无关。

    晴鸢一愣,有些迷糊地问道:“什么怎么做?”

    其实她是明白的,只是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做。而且她也不愿这么做,凭什么他自己造下的孽,却要让她来承受这因果?

    胤禛深深地凝视着她,似乎要看到她的心底去。揭开她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可惜她把自己的心保护得很好,永远也不可能有人能破门而入,采摘她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凝视了半晌,他终于挪开了眼神,放开了她,淡然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望着他似乎有些忿忿的背影,晴鸢轻抚着方才被他吻疼的唇瓣,无声一笑。

    转身,这段小小的插曲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虽然年氏的怀孕对李氏等人来说无异是个巨大的威胁,但对晴鸢来说还算不上什么。不过是一个妾室而已。而且是胤禛表面上宠爱、私底下态度不明的妾室,还不至于对她构成什么影响。退一万步说,就算胤禛真的宠爱年氏。难道自己就没办法收拾她了吗?

    四贝勒府,毕竟还是自己做主的!

    刚开始的时候,李氏、宋氏等人还指望着晴鸢会出手对付年氏,然而等来等去,五个月过去了,眼见着年氏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晴鸢还无动于衷,她们这才算是悟了——敢情这位嫡福晋真的就没打算干预啊!

    想想她们怀孕的时候,晴鸢也是采用这种不闻不问的方式,不干涉怀孕生子,却也不会多么照顾。该有的少不了,不该有的也不会多,完全就像与她无关似的,李氏等人不由都是一阵气闷。

    既然晴鸢无动于衷,妾室们自个儿就动了起来。她们原以为嫡福晋会对这个年侧福晋与众不同,但如今看来,倒也与她们并无二致。也就是说,她不会管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只要不牵涉到她和她的孩子们,只要不是太过火,她们愿意怎样折腾都无所谓。

    虽然其中有人不忿她这种明显的借刀杀人的伎俩,但无奈形势比人强,她们地位不如她,而且年氏也确实对自己构成了威胁,那么明知被人当了一回打手也只能认了。

    然而在她们还没来得及动手之前,府中却又有了变故。

    其实这样的变故大家也都习惯了,毕竟府里许多人都是这么来的,每四年一次,她们不习惯也不成。

    原因很简单,四年一度的秀女又来了!

    其实对这件事,晴鸢是颇有些微词的。康熙帝对他的儿子们,该关心的不关心、该理会的不理会,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做足了一副慈父的样子。每次选秀的时候,皇帝固然忙着选拔出色女子充裕自己的后宫,却也没忘了让自己的儿子们“与君同乐”,总会选拔那么一两个秀女赏赐到儿子们家里来。

    在晴鸢看来,八成是康熙觉得自己一个人风流有点不好意思,就拉着儿子们一起下水,找人分担责任罢了。

    其实胤禛有没有被赐秀女她本不关心,但无奈她是嫡福晋,不管什么来历的女人,既然进了四贝勒府就归她管,管不好还要被人扣上妒妇或是蠢妇的帽子,实在有些棘手。因此,对于这次赏赐下来的秀女,她也很是没什么好感。

    要说整个四贝勒府里最伤心的人,那必定是年氏无疑了。她刚怀上第一个孩子,还没从为人母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呢,却发现自己丈夫的身边立刻又有了新人。这种对晴鸢等人来说司空见惯的事情,年氏却还是第一次碰到,又如何接受得了?再加上她本就身体孱弱,前一段犯了孕吐直吐得天翻地覆,整个人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这会儿再来个悲伤难抑,整日以泪洗面,便更加的形容憔悴了。若是让人在晚上不经意间瞧见,保不准还以为是哪里的女鬼跑出来为祸人间。

    晴鸢听说了她的惨状,身为嫡福晋也不得不出面去劝慰一番。猛不丁一见年氏的面儿,顿时便吓了一跳——这真是那位人比花娇的年侧福晋么?!

    年氏见了她来,也是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就要行礼。

    忙一把将她扶住了,两人一起在炕上坐下,晴鸢这才缓缓说道:“听闻年妹妹这些日子身子不好,我又因为秀女的事儿脱不开身,所以这会儿才来看你,你可别介意。”

    听到“秀女”这个词,年氏的眼泪又下来了。晴鸢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干裂的嘴唇、苍白的脸色,实在是有些不忍。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弄成这样,全然不顾自己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孩儿,这年氏实在是……

    晴鸢不想说她,然而她这种行为除了“自私”二字却也没有更好的形容了!

    她清了清嗓子,不去看年氏的脸,径自说道:“年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瘦、这么憔悴?你这么弱的身子,到了生产的时候可怎么办?”越说越是皱紧了眉头,年氏也太不负责任了!

    若是不想要孩子,那就一开始就不要怀上。而如今既然怀上了,不论如何总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大人们什么恩怨都不应该扯到他们身上去才是!

    年氏却毫无所绝,擦着眼泪哽咽道:“嫡福晋恕罪,妾身……妾身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这些日子吃什么都吃不下,一点胃口都没有,这心里……闷闷地难受,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皱了皱眉头。

    她又不是胤禛,她这番楚楚可怜做给谁看?看来年氏真是在家里被保护得太好了,以为到了夫家也要人人以她为中心才行么?

    很想甩手就走,然而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晴鸢也只能强自忍耐,耐着性子说道:“年妹妹,你怎不早说?既是这样,回头你想吃什么只管跟厨上说,千万别委屈了自己。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就算什么都吃不下,还是要为孩子想想,多少吃点儿才是。”

    年氏虽然嘴上应了,左手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却还是一片凄色。

    晴鸢就知道她心里仍然只有自己,对孩子的关心恐怕不到对自己关心的一成,不由也是一叹,为她腹中的孩子悲哀。照她这么折腾,这孩子八成是没希望了!

    站起身来,她也懒得对这个自私的女人说太多,只淡淡地说道:“好了,我也不耽误妹妹休息了,正院那边还有些事情做,我先告辞了。”

    年氏勉力站起身来,道:“妾身恭送福晋。”

    “不必了,你身子弱,还是好生歇着吧。”晴鸢制止了她,也不敢让她送。

    走了几步,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过头来看着年氏说道:“年妹妹,说句不该说的,这种事情每四年就会有一次,就算不到四年,这贝勒府里也会因各种名目多出各色人等来。贝勒爷身边永远不会缺女人,你既已嫁了进来,就必须适应这种生活,否则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同情你的。”

    说完,再不废话,大步走了出去。

    年氏已经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声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护犊(两更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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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年氏变成怎样了,晴鸢并没有再管,其他书友正常看:。说起来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密友的关系,若不是看在那无辜胎儿的份上,晴鸢也懒得理会她的死活。

    不过后来有消息传来,那年氏似乎已经放下了那副凄惨可怜的形貌,渐渐变得正常起来,脸色也好了不少,其他书友正常看:。但终究是身体的底子太差,还是那副病仄仄的样子。不过这事儿却是谁也帮不了她的了。

    不久之后,新赐下的秀女进了门,晴鸢原本并未放在心上,照例安排了她的院子和侍寝的时间后,便甩手不理了。

    “新婚”的第二天早上,这位新进门的格格按例来给晴鸢等人奉茶。

    今儿个倒是人齐,就连因为怀孕、身体转差而缺席多日的年氏都来了,晴鸢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只见她仍旧掩不住的病容,却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那种形容槁枯的样子,反倒因为病容而显现出一股风流不尽的姿态,端的是楚楚可怜,便是晴鸢这等女子见了都要心生怜惜,何况男人?

    也难怪李氏等人一见到她,便是一副全心戒备的神色。

    她微微一笑,问了年氏几句近况,李氏等人也纷纷插嘴进来。她们可不像晴鸢这般好心态,对年氏说话虽然算不上挟枪带棒,但话里有话却是免不了的。

    就见李氏笑道:“看年妹妹这样子,怕是身子不太好吧?你这是第一胎,可得千万当心了,若是你自个儿出了什么事,孩子也会跟着遭殃的!”

    宋氏忙接话道:“可不是么?看年侧福晋这样子,婢妾还真有些担心呢!相当年婢妾无病无痛的,可最后孩子还是莫名其妙就没了,年侧福晋这样的身子……还是多休息的好。想来嫡福晋也不会在意让年侧福晋多多休息吧?”

    晴鸢平静地笑道:“自然不会。不过年妹妹老是待在院子里难免也有些无聊,时不时出来走走也是无妨的。只是要当心自个儿的安全,千万别磕着碰着了。”

    年氏的面色因为她们的话而变得更加苍白。闻言急忙说道:“多谢嫡福晋关心,我知道的。平日也就是只在院子里走走,今儿个不是听说有新妹妹来么?所以才出来见见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倒是说得爽快,将宋氏等人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耿氏眼珠子一转,便笑道:“说来这位新妹妹也是来得巧,年侧福晋一有了身孕,无法侍寝的时候她就来了,正好可以填上这个空缺呢!”

    年氏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又是一变。

    晴鸢皱了皱眉头。看了耿氏一眼。

    那一眼只看得耿氏通体发凉,李氏看了看她们,出声解围道:“说来说去,我们还不知道这位妹妹叫什么呢。嫡福晋可否赐教?”

    晴鸢顿时一愣——她还真就没留意过这位新来的格格姓甚名谁。

    众人一见她的表情,顿时无语了。

    还真就没见过她这样的嫡福晋,不在意丈夫纳妾也就罢了,竟然连进门的妾室的名字都不清楚,好歹那人算起来也是她的情敌吧?

    还好秋玲机灵,对自家主子的性格也很是了解,赶紧说道:“回主子、侧福晋、各位格格,新来的格格姓钮祜禄,名玉贞。”

    其他人也就罢了。这对她们来说不过是个寻常的姓名,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姓名的拥有者是她们的情敌,如此而已。但听在晴鸢耳中,却是浑身一震。

    钮祜禄,这本该是个普通的满人姓氏,然而跟四贝勒胤禛联系起来。却有着截然不同、天翻地覆的含义!

    钮祜禄,胤禛的第三位侧福晋,雍正皇帝的熹贵妃,宝亲王、也就是乾隆皇帝的亲生母亲,未来的孝圣宪皇太后……

    数不清的光环下。其实内容只有一个:她就是那个在自己死后取代了自己的女人,她的儿子便是取代了宝哥儿,最后登上龙座的那个人!

    一时间。晴鸢只觉得心神俱颤,连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这只是郭佳玉记忆中的事情,但既然她的记忆中那么多事都已经变成了真的,又怎敢保证这件事不会也变成真的?她并不恋眷嫡福晋的位子,也并不稀罕未来的后宫之主,但现在她不能退让,她还有额娘、还有孩子,他们都需要她的扶持。

    还有宝哥儿,她无意让宝哥儿成为胤禛的继承人,但也绝不允许有人对他不利!

    一瞬间,她的脑中已经转过了万般念头,面上的神色也是瞬息万变。

    坐在她两侧的李氏和年氏自然不会错过她的表现,李氏不由探过身子,问道:“嫡福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晴鸢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忙强笑道:“不,没事,不用担心。”

    没事么?年氏和李氏表面上接受了这个说法,心中却并未停歇。

    很显然,晴鸢是听到了钮祜禄的名字以后才会有这么怪异的反应的,显然这个名字在她心中有着不一般的影响。但这影响究竟是好是坏?而如果这位钮祜禄格格跟晴鸢不对付,是不是可以借晴鸢的手去除掉这个碍眼的情敌?

    两人都低垂着头,心里打着小算盘。

    晴鸢则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

    不管怎么样,钮祜禄现在不过是个格格,而自己毕竟还是嫡福晋,就是在郭佳玉的记忆中,她也是在自己死了以后才能冒出头来的。凭自己的手腕和能力,难道还压不住一个小小的格格?

    先静观其变吧,其他书友正常看:。若这钮祜禄氏果真是个不安分的,那就想办法除掉她,若不是,只要她安安分分待着,自己也没必要跟她过不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的某种可能,就万万没有坐视其发生的道理。而且郭佳玉的记忆也并不是完全都会成真的,不是么?就说十四阿哥胤祯,在郭佳玉的记忆中可是跟在八贝勒胤禩身后的,但现在,他跟胤禛的感情不是很好吗?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相信他抛弃亲哥而跟随胤禩的可能性不大。

    反复思量着这位钮祜禄氏可能带来的变化。以及自己的应对措施,晴鸢心不在焉,跟李氏、年氏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一会儿,便听到外面有人说道:“钮祜禄格格来给嫡福晋、侧福晋请安了。”

    房里瞬间便没了声音,众人都把头转向门口,晴鸢遮在袖口下的手紧了紧,扬声道:“让她进来吧。”

    转眼的功夫,一个妙龄女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她眉目清秀、神情淡雅。虽不如年氏美得令人心醉,却也是个小家碧玉,楚楚可人。她的身材苗条,纤侬合度。身穿着一身浅黄色色缎绣芦雁萱草纹袷袍,头上梳着小两把头,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一根烧蓝菊花发簪,耳边坠着玉花片珊瑚珠耳坠,淡施薄粉,看上去清新自然,充满少女的天真和活力。

    看到她,晴鸢不由觉得有些愣怔——跟她相比起来。自己却已经老了啊!

    钮祜禄氏缓缓走了进来,虽然在众人挑剔、逼视的眼光中,却仍旧显得神情自若。晴鸢的眼神微微一凝,不经意间看到她微微颤抖着的双手,不禁嘴角一松。

    这倒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钮祜禄氏走到晴鸢和年氏、李氏身边,缓缓跪了下去。叩头道:“婢妾参见嫡福晋、李侧福晋、年侧福晋。”

    一旁的丫鬟端来三杯茶,钮祜禄氏首先捧起一杯高高举起,递给了晴鸢,书迷们还喜欢看:。

    众人的眼光立刻聚集在晴鸢身上,尤以李氏和年氏的最为炽烈,晴鸢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地接了过来,抿了一口算是喝过,放在一边后便和声道:“钮祜禄妹妹。今后进了门,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你只要用心服侍贝勒爷,别犯了府里的规矩,跟姐妹们相处也是不难的。但若是做错了事,我也不会徇私枉法,你可清楚?”

    她的神情态度跟面对李氏等人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半丝特异之处。她自然知道李氏等人的想法,但却对帮别人做嫁衣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再说她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不会因为记忆中那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就痛下杀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实在不容易做到,在钮祜禄氏没有露出獠牙之前,她不会动她,否则自己的良心会过不去。

    再说,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如果自己逼得太狠,能够斩草除根也就罢了,万一打不死,反倒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这种愚行她才不屑去做。这钮祜禄氏,不妨多观察一段时日,然后再来决定对策。

    见晴鸢根本没有什么异样,李氏和年氏不由有些泄气。难道她们弄错了?

    不,不会的,方才晴鸢身上那股强烈的气势,她们不可能会弄错的。只是晴鸢一向心机深沉,怕是已经看穿了她们的心理,所以故意如此做的吧?

    想到这里,两人不由都是心中一凉。

    怎么就忘了,这位嫡福晋可不是普通人,想要借她的手杀人,八成最后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是两人急忙收拾心神,把注意力转向钮祜禄氏身上,不敢再在晴鸢身上打主意。

    钮祜禄氏可不知道她们三人之间转眼就经过了这么多弯弯道道,听了晴鸢的话,规规矩矩应了,便又分别捧起另外两杯茶,敬给了年氏和李氏。有了晴鸢的样子在前面,她们即使再不甘也不至于当面给她难堪,分别接了茶,说了几句话,便也就过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三人分别给了她见面礼,就让她站了起来,又跟宋氏、耿氏和其他几个姑娘见了面。

    钮祜禄氏倒是个会做人的,对宋氏和耿氏也都是以低姿态相见,对其他姑娘们更一点没有盛气凌人之势,看着倒是个老实温和的。

    不过在场的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不会因为她这点做派就放下了戒心。能够在后院生存下来的,谁又是笨人?

    见过面后,晴鸢就让她们都散了。新人需要休息,年氏也不宜多待,其他人还要赶回去商量如何对付这位新宠和怀孕的年氏呢。晴鸢对她们的小动作心知肚明,却完全没有插手的打算。

    晚上,胤禛歇在了晴鸢房里。

    这几乎已经要形成一种惯例了。只要胤禛纳了新妾,“新婚之夜”过了以后。必定会去到晴鸢那里的。他也不知哪儿来的直觉,虽然晴鸢并未对他的纳妾行为干涉什么,甚至表现得十分大度、淡然,但他却总是心中有一股不安定感,似乎不这么做就会失去些什么似的。

    晴鸢对他这种举动一直都是无可无不可的,但这次,她却明显有些神思不属。

    胤禛自然不会漠视,不由关心地问道:“晴鸢,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低声道:“没什么。”手上动作不停地为他更衣洗漱。

    胤禛满腹疑窦,此时却不是追究的时候,便忍住了询问的冲动。在她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然后上床休息。

    直到只剩下他们两人了,他才一把抱住了她,再次问道:“你一定有心事,是什么?说给我听听!”

    晴鸢很是犹豫,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不想无故害人,但却又怕此时的犹豫将来会伤害到孩子,不禁满腹踌躇。

    胤禛也不逼她,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聆听着黑夜中她的心跳。一声声、一下下,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沉静下来。

    这是在其他任何女人身边都体会不到的。不管有多累、多苦,只要在她的身边就能得到平静,让心彻底休息。他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了晴鸢,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个没有温度的冷血无情的人。还是一个暴躁的不知如何发泄的暴君?

    晴鸢沉浸在矛盾的心绪中,沉吟良久,最终还是爱子之心占了上风,犹豫着说道:“爷……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胤禛的嘴角绽出一抹笑容。

    他其实巴不得晴鸢对他多些要求。有要求说明她还是向着他的,对他还有感觉。反倒是以前那种无所求的状态。什么都办得好好的,不用他多说一分话、多花一分力气。那样看似他挺省心,但却似乎有没有他都无所谓。那种稀薄的存在感,令他很有些危机感,就算她明明在身边,却仍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似乎若即若离,就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吧,我听着呢。”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

    知道她有求于他,真好!

    晴鸢既然已经开了口,索性也就不再迟疑,一鼓作气说道:“爷,那位新来的格格,钮祜禄氏,我看她年纪还小,怕是经不得生育之苦,最近这些年,还是不要让她生育的好吧?”

    胤禛不由沉默了一下。

    想起前些日子年氏进门之时,她的反应,他的心里似乎把握到了些什么,顿时,也说不出是喜是忧,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会那么在意他的妾室们,应该是吃醋吧?会吃醋就表示她终究还是喜欢自己的,对他来说实在是令人松口气的事情,至少不必担心她真的会离他而去。但在他这个位子、这个处境,将来想必还会有更多的妾室进门,若是能够成功登顶,三宫六院更是无法避免,无论是出于平衡各方势力还是稳固自身实力的考量,他都不可能只有晴鸢一个妻子。

    那么,如今这几个人已经令她如此不安了,以后可怎么办?他要怎么才能令她安心,令她相信他的心里就只有她?

    晴鸢安静地等着,知道他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她需要看看他的反应,来确定以后对待钮祜禄氏的态度和方法,这种情况下,他考虑得越久、越清楚,就越有利于她的判断。

    他并没有沉默太久,抱着她的双手紧了紧,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是嫡福晋,是我的妻子,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

    她不禁一愕,就算之前再怎么猜测,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爽快——那可是他的子嗣啊!

    “爷……这怎么可以……”她脱口而出道。

    他却笑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轻轻吻住了她,辗转吮吸,缠绵许久才放开了她已经被吻得红肿的唇。

    “有什么不可以?有你、有你给我生的孩子们,还需要其他的么?”他低声笑道,心中柔软一片。

    他的妻、他的儿女……

    足够了!

    “若是你觉得不安心,就多给我生几个孩子,不就一切都解决了么?”他笑着继续说道。

    除了她,其他书友正常看:。其他人在他心里都不重要。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她给他生的孩子罢了。

    “爷……”晴鸢的眼眶不由一红,忍不住圈住他的颈子,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

    多年以来,第一次真心诚意地献吻。

    胤禛心中一喜,果然这样能够讨得佳人的欢心,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决定真是太英明无比了!跟这种温柔缠绵比起来,几个孩子算得了什么?只要能留住晴鸢、留住晴鸢的心,还怕会没有孩子么?

    此刻。他终于有些体会到那种拱手河山换一笑的感觉,以前曾经万般不屑的情感,这会儿却是甘之如饴。

    有了胤禛的默许,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生平第一次。晴鸢主动给人熬了避子汤。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她不是那个贤良淑德的四福晋,只不过是个自私的母亲而已。

    这件事并未让任何人知道,就连胤禛也只是猜到点端倪罢了,毕竟晴鸢早就跟他漏了口风。在四贝勒府里,只要晴鸢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就没人能够知道。

    而同时,在表面上,晴鸢对待众人的态度全都是一样。并没有对任何人另眼相看,也没有对谁特别严厉,过了几日,就连李氏和年氏都开始怀疑,当日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如果真的晴鸢对钮祜禄氏有所不同,为何这么久了也不见一点儿端倪?

    晴鸢不动。其他的人却已经按捺不住了。跟晴鸢恰恰相反,对她们来说,新进门的钮祜禄氏还是小事,胤禛并未对她表现出特别大的兴趣,然而年氏的威胁却是实打实的。绝不能让一个本就受宠的女人生下孩子,否则她们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这日,秋风送爽。李氏在自己的院子里设下宴席,请府里的女眷们一起喝茶赏菊。

    在枯燥的日子里,后院的女人们除了这样的方式,也没多少可供娱乐的事情,其他书友正常看:。因此,女眷们全都欣然应约,向着李氏的住处走去。

    钮祜禄氏自然也是其中一员。她自从嫁进了四贝勒府,谨遵着家中父母的嘱托,谨小慎微、伏低做小地在自个儿的院子里待着,除了每日请安的时候,等闲不会出来闲逛,虽然性子沉稳还能耐得住,但毕竟年纪小,说不烦躁也是不可能的。因此这次有了正大光明的机会出来转转,心里还是颇为高兴的,走在路上雀跃不已。

    “主子,李侧福晋院子里的宴席会是怎样的呀?是不是跟家里过节的时候一样?”她的贴身丫鬟,陪嫁过来的月欢好奇地问道。

    钮祜禄氏摇了摇头,笑道:“我怎么知道?不过四贝勒府乃是皇室,应该跟家里不一样吧?”说着,她也是充满了期待。

    李氏的院子在她刚来的时候,请安之时已经去过了,因此倒不至于找不到地方。主仆两人来到门口,立刻便有个丫鬟迎上前来,笑着说道:“奴婢见过钮祜禄格格。格格,我家主子特意让奴婢在这儿等您,怕您第一次参加这种宴席,找不到地方。”

    钮祜禄氏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忙说道:“有劳了。难得侧福晋如此照顾婢妾。”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难道宴席不是办在这里吗?”

    丫鬟笑道:“是在这院儿里,不过是在后面的小花园里。钮祜禄格格请跟奴婢来吧。”

    钮祜禄氏松了口气,便乖乖地跟在丫鬟身后向着后院走去。

    顺着穿花回廊,走过一道月亮门,转过一座假山石,眼前的一切令主仆俩吃了一惊。

    只见花园中早已摆上了水果糕点,并饮品若干。许多妙龄丫鬟在席间穿梭,胤禛的妾室们已经来了许多,在园中或坐或站,或独自品茗,或窃窃私语,眼光明媚,人比花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年氏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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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四贝勒府女眷们的聚会,钮祜禄氏觉得自己家中姐妹姨娘们的宴席简直就是小孩儿家的家家酒,相差不是一星半点儿,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和月环还是第一次参加府中妻妾们的聚会,只见李氏和年氏都已经来了,宋氏等人也是齐聚,但却没见到晴鸢的身影,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丫鬟请她们稍待,走过去向李氏禀报了一番,李氏便将她们请了过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着钮祜禄妹妹,才发觉我们都已经老了啊!”她笑着说,“钮祜禄妹妹青春年少,看着真是羡慕死人,你说是不是,年妹妹?”

    年氏虽然只比钮祜禄氏早进门一年,但她的年纪本就比钮祜禄氏大两岁,此时倒也反驳不得,看了看钮祜禄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不是么!钮祜禄妹妹一来,可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听着年氏酸溜溜的话,宋氏和耿氏交换了个眼色,笑着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称赞着钮祜禄氏,处处挤兑着年氏,倒是让年氏怀恨在心,却又发作不得。

    钮祜禄氏虽然年轻,却并不笨,一见这种场景,立刻吓得一身冷汗。但无奈她在众人之中年纪最小、排位最低,总不可能不给李氏她们的面子甩手走人。然而眼看着她们拿自己来挤兑年氏,心中焦急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突然有丫鬟大声说道:“嫡福晋来了。”

    众人立刻散开来,规规矩矩来到门口,便看见晴鸢在漪欢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钮祜禄氏松了口气,急忙跟着众人一起,恭恭敬敬行礼道:“见过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晴鸢让她们都站起来,笑着说道:“今儿个突然有件急事儿要处理,来晚了,诸位妹妹可千万莫怪。”

    李氏忙笑着说道:“怎么会呢。其实我们也不过刚刚才来。”

    宋氏也笑道:“是啊,嫡福晋没来晚,时间刚刚好呢!”

    众人簇拥着晴鸢向里走去。

    年氏因为怀孕的关系,并未出门迎接,此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给晴鸢行礼,书迷们还喜欢看:。晴鸢急忙一手搀扶住她,笑着说道:“免了免了,年妹妹身子要紧,可别乱动。小心肚里的孩子。”

    年氏抿嘴一笑,羞赧说道:“多谢嫡福晋体恤。”

    晴鸢一转头,又看见了钮祜禄氏,便笑道:“钮祜禄妹妹也来了。说起来我们这回还是沾了你的光呢。李妹妹这人,成天在屋里闷着,大伙儿都喜欢热热闹闹的,偏生她总是闷声不吭,只知道吃喝我们的,却也从不说请我们过来坐坐。这会儿要不是为了招待你,我们还吃不到这一顿呢!”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嘻嘻哈哈附和着。

    李氏抿嘴笑着。眼波流转,似嗔非嗔道:“嫡福晋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是那多么小气的人似的,您想上我这儿来,随时来就是了,我必定扫阶相迎的。至于这么埋汰我么!”语气幽怨,却是带着三分玩笑。

    众人又是一通说笑。

    钮祜禄氏只是陪着笑,闭紧了嘴轻易不得出声。在晴鸢面前,方才的那些小龌龊仿佛从不曾发生一样,不论谁都一副和气的模样。看得钮祜禄氏一阵心惊胆颤。

    她来这四贝勒府也有一个多月了,却在今日才第一次看到了妻妾们之间的勾心斗角,更是看明白了晴鸢在这个家中的绝对威望。心中顿生一种钦佩之情,同时也为方才的千钧一发暗自心惊。

    看来真的跟额娘说的一样,这皇家之中处处惊险,绝对要集中全副精神来应付才行了!

    她暗自琢磨道。

    然而她毕竟还是太年轻,就算有心防备也不是那些早就成了精的妾室们对手。尽管已经极尽小心了,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并不是小心就能应付的。

    这天,她刚刚起身没多久,便听到院子外面一阵嘈杂,似乎有人尖叫着、有人怒斥着,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便叫月环出去看看。

    月环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看着她仓皇地说道:“主子,听说年侧福晋小产了!”

    “什么?!”她大吃一惊。

    年氏的身体从她第一次见面就发现并不是很好,大家都在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能安全生下来,现在果然出事了么?

    月环顾不得许多,焦急地说道:“主子,您还是快去看看吧。这会儿各个院儿里主子都过去了,嫡福晋也去了,您可不能落下啊!”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她刚进门不久就发生这种事情,可不能等闲视之,绝不能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的反应。她赶紧换好衣服,向外走去。

    匆匆来到年氏的院子,在门口就能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声音悲切,令人闻之差点也流下泪来。

    她定了定神,快步走进客厅,发现晴鸢、李氏等人都来了,她算是最后到的。

    她心头一跳,赶紧上前给晴鸢行礼,说道:“婢妾来迟,还请嫡福晋责罚。”

    晴鸢这会儿可没精力管她,摆了摆手让她站到一旁,沉着脸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儿个不还好好儿的吗?怎么今儿个一早就出了问题?”

    年氏的奶娘又惊又怒,悲泣着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奴婢们也不知道啊!今儿早上,我家主子醒得早,想吃点儿东西,奴婢等就去小厨房里给主子拿了点儿薏米粥给她吃了。谁料吃了没多会儿,主子就突然说肚子疼,然后……然后……”她忍不住哭出声来,悲叫道,“嫡福晋,您一定要为我家主子做主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面沉如水,转头问道:“爷呢?上朝去了吗?”

    昨天胤禛歇在耿氏院子里,耿氏急忙说道:“回嫡福晋的话,爷四更天的时候就走了。”

    晴鸢揉了揉额头,道:“高荣,派人去衙门守着,见到爷了就把这事儿告诉他。还有,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高荣神色一紧,刚要说话,太医便到了。晴鸢急忙让他进去先给年氏诊治。

    不一会儿太医出来,摇了摇头,跪下说道:“下官无能,年侧福晋确实是小产了,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晴鸢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儿。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几个没有保住的胤禛的孩子了?

    大人们之间的争斗,却祸及无辜的孩子,如今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一个无辜的生命就这么消逝,她却也只能是一声叹息。

    但转念一想,这孩子的陨落,她又有什么资格悲伤呢?虽然不是她亲自出手,却也对其他人的行动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严格说起来,她也是帮凶啊!被人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怕是要被嘲笑成伪善吧?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孩子已经没了,说再多也没用。她叹了口气,让太医开了补身安神的方子,让他退了下去。

    她转头对年氏的奶娘道:“年妹妹如今乍逢丧子之痛,你们要好生服侍着。一会儿想必爷就会回来了,你们也要好生伺候,务必要让年妹妹尽快走出阴影,老是记挂着这事儿可不是什么好事,孩子没了,可不能把大人也给伤了。”

    那奶娘急忙应是,却又叩头恳求道:“嫡福晋慈悲,我家小主子绝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没了,其中必有原因,求嫡福晋查出真相,为那未出生的小主子讨回公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抿了抿嘴,眼光从一众妾室身上扫过,心中冷笑。

    讨回公道?这深宅大院里,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的就是公道!在这里,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若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那就只有吃亏的。

    但她面上还是叹息了一声,道:“这个自然。爷的孩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奶娘听了这话,似乎放了心,再三磕头谢过晴鸢。

    晴鸢好声好色地劝慰了她一番,然后说道:“这会儿年妹妹必定心中紊乱,我们就不进去添乱了。回头等她情绪好点儿再来看她,你也回去伺候你主子吧。”说着,站起身来,带着李氏等人走出了院子。

    钮祜禄氏跟着人流,惴惴地走出门来。她的家里环境相对简单,父亲不过是个四品典仪,家中一妻两妾,还不曾见过如此残酷的妻妾斗争。如今乍一见发生这种事情,心头不禁砰砰乱跳,总有一种不祥之感浮在心头。

    即使她再不经事,也知道年氏小产的罪魁祸首必定就在身边这些人中,原以为晴鸢会将她们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仔细审查的,却没想到出了院子,晴鸢停下了脚步,转头对众人说道:“年妹妹这事儿,非同小可。我自会仔细查证,若是被我查到什么……”她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又道,“好了,一大早上就出这种事儿,大家也都受惊了。都回去休息吧,不必过来请安了,不过,各位妹妹最好没事儿都待在屋子里,若有需要我自会派人去请你们的。”

    钮祜禄氏不由一愣。

    就这样了?这就让她们散了?

    李氏等人却是见怪不怪,躬身应了声“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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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回到正院儿里,刚坐下没多久,并听人回报说胤禛回来了。

    不出她的所料,胤禛并没有来正院儿,而是直接奔向了年氏的院子,她闻言微微一笑,并没放在心上。

    秋玲给她奉上一杯新茶,问道:“主子,这事儿该怎么办?年侧福晋小产,爷一定会要求严查的。”

    她嘴角一扯,道:“严查?那是当然的,可能不能查出来就是两说了。”

    “啊?”秋玲一脸的迷糊,有些不解。

    晴鸢也不解说,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她并未急于开始彻查这次的事情,很多事,只要她愿意,问出来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然而要不要问、该怎么问,却是需要好好斟酌的了。

    她还要再等等看。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时间转眼就到了午饭时分,晴鸢也不等胤禛,径自吃过饭,便躺了下来休息。然而休息没过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下人们跪拜的声音,胤禛来了。

    她不得不爬起身来,刚下床,就看到胤禛大步走进来,面色沉肃。

    “贝勒爷吉祥。”她墩身行礼,然后上前亲手为他换下衣服,服侍着他坐在炕上,接过漪欢端来的茶,放在炕桌上。

    “爷怎么有空过来?年妹妹那边怎么样了?”她问,确实是有些诧异的。

    她还以为他会一直守在年氏身边。

    “她睡着了。”胤禛淡淡地说着,有些心不在焉。

    她点了点头,很是有些同情地说道:“她刚刚小产,正是虚弱的时候,确实应该多休息。”

    胤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又放了下来,终究是未能忍住,将她拉进怀里揽着,低声叹了口气。

    她柔顺地趴在他怀里。也不说话。

    半晌,她才又问道:“爷,您打算怎么做?”

    他苦笑了一声,叹道:“你说呢?”

    她眼神一闪,说道:“年妹妹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终究还是要查的吧?”

    胤禛叹了口气,道:“就算是查,能查得出来吗?”

    晴鸢不由一笑——他倒是清楚。

    胤禛看着她别有深意的笑颜。心中一阵无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长长呼出口气。

    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而且出事的是年氏的孩子。他倒也看得开,强压下心中那淡淡的不快,说道:“这事儿,还是交给你来办吧。你毕竟是家里的主母,该怎么做自个儿拿主意就是。”

    晴鸢早已猜到会是这样,但却需要他亲口许诺才好办事,因此才会等到现在。不过听了他的话,她倒是有一些疑惑,不禁问道:“年妹妹怀的毕竟是爷的孩子。爷难道就不伤心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伤心的?”胤禛瞪眼看着她。

    她很无辜地回视着他,分明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好不好?

    他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再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这才微微一叹,抱紧了她道:“要说一点儿都不难过,那是假的。那毕竟是我的血缘。但只要不是你、不是咱们的孩子出事,我就都可以承受。”

    晴鸢听了,心中一暖,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

    胤禛毕竟还有差事,在晴鸢这里稍微歇息了一下。就回衙门去了。晴鸢也闭目躺了一会儿,然后便召来了高荣,吩咐将年氏院子里的一众下人们都提了来。开始一个一个查问始末。

    这样的查问一般都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但晴鸢却将所有人都分开来问,并且将众人都分开关押,将各人的口供放在一起查看,总能够查出其中口供不同的地方。然后再顺藤摸瓜,揪出埋伏在她们身后的各种线索。

    过了几天,线索渐渐浮上水面,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条条线索都指向了李氏,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到这个结果,晴鸢不禁眉头微皱,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李氏这两年日子过得不错,胆子也长了不少了啊!而且这女人够狠,甚至不惜用自己亲身去做饵。

    秋玲被她派出去办事去了,留下漪欢在她身边伺候着,此时自然也看到了高荣呈上来的调查结果。

    她心头突突跳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晴鸢,问道:“主子,这……真的会是李侧福晋做的么?”

    晴鸢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说道:“事情还未查到底,谁知道呢?传我的命令,将李侧福晋请来,她院子里的下人们一律看管起来。”

    漪欢应了一声,赶紧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看见李氏脸色铁青地走进来。

    “妾身见过嫡福晋,嫡福晋吉祥。”她虽然神色愤怒,但却还是中规中矩地行了礼。

    晴鸢微微一笑,说道:“李妹妹请起,坐吧。”

    李氏也不跟她客气,依言在一旁坐了下来,然后抢先说道:“嫡福晋,您把妾身叫来,而且还派人将妾身的下人们都看管起来,可是有什么原因?”

    晴鸢也不跟她计较,直接将手边的调查结果递了过去,淡淡说道:“关于年妹妹小产一事,李妹妹,你且看看这个吧。”

    李氏一脸狐疑地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突,不禁抬头看了看晴鸢。

    晴鸢面色如常,也不多说,只自顾自悠闲地喝着茶。

    李氏定了定神,然后一字一句往下看,越看脸色越是苍白,其他书友正常看:。

    终于,她伸手往桌上重重一拍,怒道:“一派胡言!嫡福晋,这完全就是有人在诬陷我!”

    相比起她的气急败坏,晴鸢显得气定神闲,微微一笑道:“没错,我也觉得这是有人在诬陷你。不过李妹妹你可心里有数?会是什么人在里面动手脚?”

    李氏不由一愣,晴鸢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啊!

    她的气势顿时不由弱了三分,讷讷地说道:“这……恕妾身驽钝,想不出来。不过,想不到嫡福晋竟然如此相信妾身,妾身真是感激不尽!”她忙扯开话题,心中同时也大为惊讶。

    真的没想到晴鸢居然问也不问就相信她的清白。

    晴鸢笑道:“李妹妹不必惊讶,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蹊跷的事儿。你现在已经给贝勒爷生了一子一女,算是儿女双全了,将来也有了保障,实在犯不着再去冒险跟年妹妹过不去。如果你真要设计谁,那也一定是我,因为除掉我或是宝哥儿,安哥儿就是长子,这才有你出手的价值。”

    平淡的话语,却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轰隆隆”打在李氏头上,差点把她给打晕了过去。

    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下来,仓惶地说道:“嫡……嫡福晋明鉴,妾身……妾身是绝对不敢有这种想法的,妾身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

    她又不是活腻了,怎么敢去找晴鸢的麻烦?!人都有欺软怕硬的劣根性,她不过是想借晴鸢的手去做一点事情罢了,对晴鸢来说也是完全没有损失的啊!

    晴鸢眼光一扫,抿嘴笑了起来,说道:“哎呀,李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说笑而已,难道你竟当真了?快起来,快起来!”

    她笑着,笑容却未达眼底,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她全都看在眼里。不去说穿是因为不想多管闲事,只要她们不绕到她身上来就无所谓。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愿意被人当枪使,想要借刀杀人,还要看她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氏知道她的性子,不敢赖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双脚却还是忍不住打颤。

    晴鸢也不叫她坐下,只是又淡淡地说道:“李妹妹,虽然我相信你的清白,但你也要体谅我,身为嫡福晋,我必须让家里所有人都信服,你也想知道是谁在陷害你不是?所以你的下人们还是要审的,总要将那不臣之人都清出来,你我也好睡个好觉。这期间你就在我这儿住着吧,正好也可以跟喜姐儿和安哥儿他们多相处一下。”

    李氏讶然看向她,原本有些明白的心思又糊涂了。

    她原以为晴鸢是看穿了她们的图谋才会说那番话,目的是狠狠敲打敲打她们。然而听了这后面的话,却又不像了!若是她真的看穿了,又怎会甘心顺着她们的心意去做事,被她们当枪使?

    心中不由更加升起一股恐惧,那是对未知的人、未知的事的本能的畏惧,她现在已经万分后悔居然会使出这么一个昏招,妄想在晴鸢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动脚。但事已至此,后悔亦是无用,如今她已经落在晴鸢的手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低声应了声“是”,她颤巍巍地垂首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晴鸢看了她一眼,眼含笑意,突然“啊”了一声,像是这会儿才发现她竟然还站着似的,说道:“李妹妹,你怎么还站着?快坐下吧,我们姐妹也许久没这样的机会坐下来单独聊聊了。反正今儿个也没什么事,你就陪我说会儿话吧。”

    李氏唯唯诺诺,哪里敢有半丝违抗,急忙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强笑着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却哪里有说话的心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喜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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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吃饭的时候,喜姐儿见到了自己的生母。

    对生母,她的感觉是很复杂的。很小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以为母亲就是自己的额娘,当其时母亲虽然并没有对她如何娇宠,但却也不吝于抱她亲她,给她足够的关爱。她当时还以为额娘就是这样的。

    但后来她很快便发现了,母亲其实并不是她的生母,她的生母只是一名当时还是格格的阿玛的妾室。刚发现的时候她年纪还小,不明白母亲和额娘的区别在哪里,但当大弟出世以后,她便隐隐约约感到了不同。

    弟弟比她更能得到母亲的关爱,弟弟比她更加吸引阿玛的注意,就连身边的丫鬟嬷嬷们对弟弟也比对她要精心得多。她很是有些失落,但却不曾怎么嫉妒,这都是母亲教育有方,虽然更加疼爱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也不曾短了对她的关心。

    那个时候,她还是能跟弟弟一起玩、一起闹,而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后来,随着跟生母的相处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清楚自己的地位——再是长女如何?也不过是个庶女,甚至跟妹妹比起来,她都是要差那么几分的。

    对母亲亲生的弟弟妹妹们,说她不羡慕那是假的,但却也不像别的家里那样,嫡出和庶出就那么泾渭分明、无法融合。感谢阿玛的英明,他们兄弟姐妹全都养在母亲身边,享受着同样的母亲的关怀,跟母亲一起学习为人处世的方法,母亲并不因为自己的生母是她的情敌就对他们姐弟有所偏颇,她感到万分的庆幸。

    她爱母亲,所以万分愿意待在母亲身边,即使是自己的生母也不曾在她心中占据那么重要的地位。倒不是说她嫌弃或是厌恶自己的生母,虽然她也曾无比幻想自己是母亲亲生的孩子,而不愿自己只是妾生的。但母亲告诉过她,亲恩大于天,不论如何,生母的生育之恩重于泰山,就算全天下都看不起生母,他们做子女的也必须尊敬生母。

    她听母亲的话,但也仅止于此了。

    她尊敬生母,也愿意孝敬生母,但她这辈子最最喜欢、最最仰慕的人还是母亲。她要成为像母亲那样的人。贤惠大度、温柔善良,能够找到一个对自己爱护备至的丈夫,然后相夫教子,一家人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不得不说。喜姐儿的心里,晴鸢的形象被无限放大并且美化了。

    因此,当看到自己的生母在饭桌旁出现,并且母亲说她要跟自己姐弟一起住几天的时候,她便知道事情肯定有些蹊跷了。生母也是有自己的院子的,若是没有特殊状况,又为何要跑到母亲这儿来住着?

    当晚,李氏来到她的房里,母女俩聊天的时候。她终于问起了李氏的实情来。

    李氏对这个女儿也有些吃不透。

    当初晴鸢将喜姐儿抱走的时候,她就有觉悟,这个女儿怕是白生了,将来就是只认晴鸢不认自己也是不奇怪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但没想到晴鸢却一点都没有隔离她们母女的意思,从小就让她跟着喜姐儿,虽不至于让母女俩天天相聚。却也不会刻意阻绝她们的见面。她也一早就告诉了女儿实情,她们才是真正的血缘至亲。

    然而即使如此,喜姐儿虽然表面上对她很是恭敬,也很是孝顺,但她却总觉得无法跟女儿贴心。母女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层纱。若不是她从来不曾从女儿眼中看出对自己的轻视和敌对,她都要以为晴鸢背地里给喜姐儿说了什么坏话,让女儿对自己存有什么误解了。

    此刻。听到女儿询问,她也不好隐瞒,捡着能说的都给喜姐儿说了,包括年氏的小产,晴鸢的彻查,还有查到的自个儿的所谓“罪状”。末了,她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只不过有人污蔑额娘,这点嫡福晋也是知道的,所以才让额娘在这边住两天,也好澄清事实,给你阿玛一个交代。”

    喜姐儿听完,却是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如今已经十二岁了,早就在晴鸢的培养下懂得了不少东西,这件事情根本不用想,一定是自己这位额娘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她从小在晴鸢身边长大,晴鸢也不因为她的出身就对她藏着掖着,能教的东西是都会教给她的,因此她比李氏可多了不少心机,这会儿一听就知道,晴鸢这是在敲打李氏呢。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李氏,自己这位额娘这些年做了侧福晋以后,胆子比以前壮了不少,现在居然敢设计起母亲来,简直就是嫌命长了!她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额娘,您还没听出来吗?母亲早就猜到您的打算了,所以才会将您押到这边来住着,这是对您的一个警告。您那院子里的人怕是要被大换血的,今后您还是老实些,乖乖做您的侧福晋,少去动那歪脑筋,以免误人误己吧。”

    李氏不由吓了一跳——自己已经做得很隐秘了,喜姐儿怎么看出来的?

    既然喜姐儿都能看出来,那晴鸢呢?

    这么一想,她顿时便吓得一身冷汗,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敢设计嫡福晋?”她眼神闪烁,心虚得紧,却还死咬着不松口,不肯承认自己的算计。

    喜姐儿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道:“额娘,您这又是何苦呢?我是您的女儿,难道还会害您不成。您这点儿小把戏,怕是在母亲眼里就跟玩儿一样,亏得您自个儿还自以为天衣无缝……母亲身为主母,这家里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您太小看她了!”

    见女儿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李氏终于也借机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反而安定下来,不再患得患失的。然而脸色却没那么容易好转,她看了看喜姐儿,咬了咬嘴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是嫡福晋告诉你的?”

    喜姐儿摇了摇头,道:“不必母亲告诉我,额娘,难道您就没发现吗?若母亲真的相信您是无辜的,直接将那所谓造谣之人抓起来处置了不就得了,还把您拘到这儿来住着做什么?难道您真以为她是让您到这儿来‘避祸’的?”

    李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挣扎着说道:“也许……她只是不确定……”

    喜姐儿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额娘,您跟在母亲身边那么多年了,母亲的厉害您还不知道?还是趁早收了那些小心思吧,只要您安安分分的,母亲也不会对您怎么样,这些年,您不是都好端端的,还当上了侧福晋吗?”

    李氏张了张嘴,心中满是酸涩,却是有苦说不出。

    喜姐儿还小,从不知道她是多么艰难才能当上这侧福晋,甚至一次次游走在死亡线上,才有了她们母女的今天!

    她知道喜姐儿最崇拜的就是晴鸢,自然也不会理解她对晴鸢畏惧、憎恨、嫉妒却又感激的复杂情感。她也不敢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喜姐儿会不会相信是一回事,就算相信了,万一晴鸢一怒之下对她和喜姐儿做点儿什么,她这些年伏低做小、隐忍不发不全都白费了么,书迷们还喜欢看:!

    因此,面对女儿的劝说,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了下去。

    喜姐儿见额娘神情松动,显然是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由也松了口气。

    想来母亲将额娘关到这里,目的也是想让自己好好劝劝她吧?毕竟她们是母女,很多话可以好好说,如果让母亲来说的话,性质就完全变了,额娘的脸上也不好看。

    喜姐儿毕竟还是个孩子,见说动了额娘,自觉完成了母亲的托付,心里也就轻松起来,拉着李氏的手笑道:“额娘想通了就好。不过,既然您已经来了,难得咱们母女能够住在一起,这两天女儿一定陪您好好说说话儿。您也可以好好儿陪陪弟弟,他前两日还念叨着额娘来着。”

    听了这话,李氏顿时又惊又喜,脱口而出道:“真的?他真的说起我了?”

    喜姐儿掩嘴笑道:“当然是真的。明儿个我们就去找他,他一定会乐坏的!”

    李氏想到这一双儿女,心立刻就软了下去。

    罢了罢了,自己年纪也大了,又有儿有女,何必再去争其他的?晴鸢太厉害,她斗不过也就斗不过吧,想来那位年侧福晋也未必就是嫡福晋的对手,她只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是。好好儿地陪着子女长大成人,让他们有个好归宿,她这一辈子也就有了依靠了!

    女儿崇拜晴鸢,帮着晴鸢说话,就由她去吧。好歹晴鸢也是真心疼爱喜姐儿,自己再顺着她的意一些,将来她只要能给喜姐儿找个好婆家,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晚上,她也没回晴鸢给她准备的房间,就在喜姐儿的房里,母女俩睡在一张床上,嘀嘀咕咕说了半晌的话,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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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听说了李氏睡在喜姐儿房里的事情,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确实是想给李氏一点教训没错,却也没想过要让喜姐儿做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女儿竟然已经聪慧到了这种程度,倒是比她的生母强了不知多少。

    不过她却隐约有点感觉,喜姐儿怕是已经察觉了点儿什么了吧?否则以喜姐儿平日对待李氏的态度,即使亲近也该不会到愿意跟她一起睡的程度才对。

    晴鸢对孩子的教育,大部分方法和内容都来自于郭佳玉的记忆。尤其是喜姐儿,当时她自己都还没生孩子,又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去教育孩子?不得已只好参照了郭佳玉的记忆。

    没想到的是这参照的结果还挺好,喜姐儿这孩子教育出来并不比别人家的差,而且聪明伶俐,又很有自己的主见,小小年纪就懂得自律、懂得是非黑白,显然还是教育得很成功的。自然,后面的孩子陆续出生之后,她便沿用了曾经的对喜姐儿的教育方法。

    那么一个懂事、自律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一夕之间就改变了自己的处世方法的。其中必有缘故!

    不过既然喜姐儿没说什么,她自然也不会多嘴去问什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只要不是危及到她自身的事情,大人就无需干涉。

    而同一时刻,在宅院另一边的宋氏和耿氏却也坐卧不宁。

    李氏让晴鸢给“请”去的消息一早就传遍了整个四贝勒府,耿氏有些坐不住了,便来找宋氏。

    “宋姐姐,你看会不会嫡福晋把我们都算进去了?”她的脸色有点不正常的苍白,神情闪烁。

    宋氏心中也有些没底,但却还不至于像她那么不济,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其他书友正常看:。嫡福晋这人。你别看她柔柔弱弱,似乎很好对付的样子,可这个家里,最可怕的人就是她!在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就早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你傻傻往下跳呢!我们这次的布置,计中有计,越是聪明的人就越容易上钩,这可是专门为了她设的。她没有任何理由不中套!”

    耿氏听了这番话,非但没有安心一点,反倒更加担心了,嗫嗫地说道:“可是……既然这样。为何李氏到现在也没出来?听说她那院子里已经闹翻天了,几乎所有人都被拿了出去,若是嫡福晋真的中了套,又怎会如此动作?”

    宋氏冷冷一笑,道:“你担心这么多做什么?就算是嫡福晋没中套,那也是李氏倒霉,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耿氏皱眉道:“可万一李氏将我们都供出来又如何?”

    宋氏有些不耐烦了,看了她一眼,道:“供出来便供出来。法不责众,她嫡福晋还能将我们全都一网打尽了不成?”

    耿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耐,瑟缩了一下,不再说话。

    低下头,她心中忍不住冷笑。

    宋氏这个不能下蛋的母鸡,还当人人都跟她一样蠢。什么都不知道呢!连她都听说了的事情,不可能晴鸢和胤禛会被蒙在鼓里,只有宋氏自己还自我感觉良好。

    若不是这次共同对敌,自己又岂会这么让着她。既然她这么爱拼,就让她自个儿去拼命跳好了。到时候除掉那些女人,再把罪名往她身上一套,看她到时候怎么翻身!

    耿氏在肚子里转着阴险的念头。宋氏浑然不觉,撇了撇嘴道:“如今我们在这儿猜也没什么用处,走吧,该去正院儿请安了。回头见了嫡福晋和李氏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耿氏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宋氏的院子。

    来到正院儿,李氏自不必说,本来就住在这儿,令人惊讶的是年氏居然也来了!

    失去了孩子的她并不如众人想象中那样虚弱憔悴,虽然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睛里却还算有神,行动间也并不见多么孱弱,在春芙和奶娘的搀扶下,竟也能靠自己的力量走两步了。

    此时她已经坐在了侧福晋的位子上,跟李氏相对着,眼神中不时露出一丝掩不住的恨意,宋氏和耿氏见了,不由有些诧异。

    给晴鸢和年氏、李氏行了礼,两人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不一会儿,便听到钮祜禄氏来到的消息,年氏的双眼猛地大睁,双手紧紧扭住了手绢。

    宋氏和耿氏低下了头,李氏则一脸淡然地拿起了茶杯。

    晴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然后便看着钮祜禄氏走了进来。

    “婢妾给嫡福晋请安,给李侧福晋、年侧福晋请安。”钮祜禄氏脆生生地说道。

    晴鸢嘴角微微一扬,说道:“钮祜禄妹妹,起来吧。”

    钮祜禄氏站起身来,刚要退下,却听年氏在一旁不阴不阳地说道:“慢着,钮祜禄妹妹,我有点事儿想要问问你。”

    李氏的眼中闪过一丝诧意,看了一眼底下的宋氏和耿氏,却也在她们眼中看到了不解。

    钮祜禄更是莫名其妙,站定了身子道:“年侧福晋请说。”

    年氏脸色铁青,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钮祜禄妹妹,你我前世无怨、今生无仇吧?可你为何要对我下毒手,害我的孩子小产?!”

    钮祜禄似乎傻了,愣了半天才道:“年侧福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书迷们还喜欢看:!”年氏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竟然拍案而起,怒道,“你敢做难道还不敢当吗?说!你为何要害我的孩子流产?!那可是贝勒爷的血脉啊!你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钮祜禄氏总算是听明白了,顿时心中巨震,“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惊惧地叫道:“不,不关我的事啊!年侧福晋,我从来没在您身上做过什么手脚,绝对没有!”

    “你……”年氏又气又怒,那强撑着的精气一泄,立刻便觉得四肢发软、浑身发冷,眼前一黑,就往椅子上倒去。

    众人顿时一阵慌乱,春芙和奶娘抢上前去,将她扶住,靠坐在椅子上,揉胸捶背地,忙了半晌,年氏才终于喘过一口气来。

    晴鸢这才看着她,皱着眉头问道:“年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谁告诉你流产的事情是钮祜禄妹妹做的?”

    年氏的眼角流下泪来,哽咽着说道:“嫡福晋,您不必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是钮祜禄妒忌我受到爷的宠爱,又生育在即,才会下了毒手。嫡福晋,这孩子不单是我的,也是贝勒爷的血脉啊!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妾身求您看在贝勒爷的份上,一定要彻查钮祜禄氏,给妾身和那可怜的孩儿一个交代!”

    晴鸢听得眉头紧紧皱起,这年氏的口气怎么就像笃定了她一定不会尽力去查,还特意拿了胤禛的名头出来唬人?什么叫给她和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交待?自己乃堂堂嫡福晋,四贝勒府的女主人,叫她一声“妹妹”那是看得起她,她还当真当自己软弱好欺么?!

    很好,既然她已经断定了自己不会秉公执法,那自己也不好扫了她的兴不是?

    想到这里,她淡淡地说道:“年妹妹放心,这事儿贝勒爷早就已经全权交给我来处理了。如果真是钮祜禄妹妹做的,我不会徇私枉法,但若不是她做的,我也不会冤枉了好人。年妹妹你刚刚小产,正该好好卧床休息才是,不应在外多做走动。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然若是在我这儿有个什么好歹,我可担待不起呢!”

    说完,也不等年氏的反应,就命人将她抬了出去,放上软轿,一路抬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对于这番变故,年氏固然是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接受晴鸢的安排,李氏等人也都很是意外,面面相觑之余,个个都低眉敛目,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钮祜禄氏却是个心思通透的。虽然方才被年氏一顿痛骂给一度骂昏了头,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如今见到晴鸢这种表现,顿时便生出了一线希望,急忙猛地磕头道:“嫡福晋明察!婢妾自从来到四贝勒府,一直都谨守规矩,不敢有丝毫出格,又怎敢去谋害年侧福晋和她肚子里的小主子?婢妾是冤枉的啊!”

    晴鸢也不说话,平息了一下怒气,这才淡然开口道:“钮祜禄妹妹,这事儿说实话我也是一头雾水,贝勒爷吩咐我彻查此事,我可还什么都没查出来呢,怎么年妹妹就一口咬定是你了?你到底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而我在没查清楚之前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若你真的做了什么,最好主动说出来,坦白从宽嘛。若是让我查出来,就算我不对付你、年妹妹不对付你,贝勒爷也不会放过你。”

    钮祜禄氏真是满腹的委屈,不停地磕着头,流着泪道:“婢妾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啊!嫡福晋请随便查,婢妾真的是清白的!”

    晴鸢皱着眉头道:“好了,你也别磕了。若是你真是被冤枉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人平白蒙受冤屈。好了,你们都散了吧,回自个儿的院子去,没事儿就别出来招惹是非了。”

    众人看得出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敢多说,应了一声便急忙退了出去。而钮祜禄氏也被自己的贴身丫鬟服了下去,晴鸢特意派了两个壮实的嬷嬷守在她的门前,算是将她看管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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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一回来便听说了此事,倒也未曾在意。

    既然将事情交给了晴鸢处理,他便相信她一定能完美解决。其实后院中的很多事情,需要的并不是公平和正义,只需要一个符合各方利益的结果而已。

    因此对于年氏的哭闹,他并没有多少怜惜,反而跟晴鸢对比起来,年氏这种性子倒是很令人有种厌恶的感觉。

    男人们在朝堂上打拼,回家之后想要的不过是舒心畅意,能得到彻底的放松,而不是还要为了妻妾们之间的争端头痛不已。之所以觉得晴鸢与众不同,就是因为她从来不曾因为后院的事情给他添堵,总是不用他说便已将后院料理得服服帖帖,令他不必为了妻妾的争斗而烦恼。

    其实,他并不在意晴鸢用后院的事情烦他一烦的啊!这样的她虽然看似乖巧、温顺,但太过完美了,像是有没有他都一样,似乎没有他,她也能自己过得很好似的,让他很没有存在感。

    若是她能偶尔撒撒娇、依赖一下,让他找到那种被人所倚赖的感觉就更好了!

    见他有些走神,年氏不禁又气又怒,娇嗔道:“爷!您到底有没有听人家说啊?!”

    胤禛一下子回过神来,几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看着她道:“我听到了。你无非就是想要为孩子讨回公道,这事儿嫡福晋自然会处理。她做事一向公正,必定不会放过罪魁祸首,也不会轻易冤枉好人。你就安心静养,等消息吧,才刚小产完的身子,不要太过于操心了。”

    年氏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听到胤禛不愿给她撑腰,不肯顺着她的意思将钮祜禄氏交给她来处置,她的心情顿时很是不好。然而听到后面对她的安慰,她却又有几分欢欣——爷毕竟还是疼她的啊!

    胤禛看着她。眉眼中藏着一丝不耐。

    这年氏,以前看着也是个识趣懂事的,再加上容貌也不差,若是一直乖乖的,他也不吝给她多一点宠爱。但最近她却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仗着自己小产,要东要西,还妄想干涉起晴鸢的事情来!

    当初晴鸢为了救十四而伤了身子,差点生不出孩子来。连皇阿玛都对她赞赏有加的时候,也不见她如此狂妄过。这么一对比,年氏顿时又被落下了不知多长的距离。

    他突然很想见到晴鸢,那个唯一能够牵动自己心神的女子。那个被唯一放在自己心上的女人。

    想做便做,他转头对年氏说道:“你先休息吧。我去嫡福晋那儿问问究竟怎么回事,晚上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好生歇着。”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年氏咬了咬下唇,虽然不满胤禛扔下自己到别的女人那儿去,但他毕竟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去的,她倒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却说胤禛来到晴鸢房里,彼时晴鸢早已吃过了晚膳,换上了里衣准备睡了。见他到来。她微微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爷这会儿过来,难道是为了年侧福晋的事儿?”

    他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入手的柔腻细嫩一瞬间令他心中一荡。一时便忘了想要说的事情,忍不住俯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瓣嫣红的嘴唇。

    霸道地撬开了两扇贝齿,他的舌头钻了进去,强迫着她的与之共舞。贪婪地撷取着每一滴甘甜的汁液,直到她气喘吁吁就快要喘不过气来才肯放开,这时她已经是双眼迷蒙、双脚发软。整个人都无力地趴在了他怀里。

    “你说呢?”他的声音嘶哑,在她耳边呢喃地说道。

    “啊?”她睁着迷蒙的双眼,根本无法集中起精神来。

    那柔弱的模样狠狠在他心中挠了一把,令他的自制力在瞬间崩塌。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要先一亲芳泽,然后再来考虑其他的了!

    他一把抱起了她的娇躯,大步来到床边,轻轻放下她,也不多说废话,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了她单薄的的衣衫,然后整个人都重重地覆了上去……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而屋子里侍候的下人们则早在两人唇齿相交的时候便自觉退了下去,如今只剩下漪欢和小林子,面红耳赤地守在门外,尴尬不已。

    来问情况本就是胤禛的借口,在尝过了晴鸢的美好之后,他是欲罢不能,整整折腾了她一个晚上,直到天蒙蒙亮了才罢手,然后心满意足地让人拿水洗身,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便出门而去。倒是晴鸢被他折腾得够呛,足足歇了大上午才恢复了点力气。

    好在这段时间她将妾室们都禁了足,不用她们前来请安,不然就她这不胜恩宠的模样,怕是又要掀起一阵醋海狂波了!

    秋玲和漪欢暧昧地偷笑着。主子越受宠,也就意味着她们这些奴婢的日子越好过,而且见胤禛已经有了那么多房妾室,却从未对自个儿的主子有过半分厌倦,这种夫妻恩爱的情景在皇亲国戚们的家中也是不常见的,足以令她们为之自豪了。

    晴鸢吃了些东西,补充了些体力,总算是缓过劲来,便开始琢磨着下面该做的事情。

    胤禛居然会亲自到这儿来,虽说一晚上缠着她也没干什么正事儿,但可想而知必定是因为年氏的缘故,书迷们还喜欢看:。

    真是可惜啊,她原以为年氏能够撑得更久一点儿的!

    不过既然年氏已经忍不住了,她就赶紧把这事儿给办了吧,不然胤禛有了借口,天天上这儿来的话,她还要不要活了?

    这么一想,她便派人去将钮祜禄氏叫了过来。

    钮祜禄氏天降横祸,无缘无故被年氏痛骂一通,还给戴上了残害贝勒爷亲子的罪名,昨晚上几乎就没闭过眼。她的出身并不算高,相貌也不算出色,自然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想要在四贝勒府中生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安安分分、老老实实,不去争宠斗法,应该就能平安无事,可没想到这后院中的残酷还是远远超出了意料,人无伤虎心,虎却有伤人意。

    一夜没睡,再加上全无食欲,当她来到晴鸢面前的时候,就是一副面容憔悴、颓丧失神的模样。晴鸢略微有些吃惊,但想想她不过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涉世未深,便一下子陷入这种残酷的后院争斗中,会如同惊弓之鸟也是在情在理。

    她笑了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钮祜禄氏,淡淡地说道:“钮祜禄妹妹,你可知我今儿个找你来是因为什么?”

    钮祜禄抬头看了她一眼,红肿的双眼中又流出了泪水,哽咽着说道:“嫡福晋……婢妾确实是冤枉的啊!婢妾与年侧福晋无冤无仇,况且不论出身还是容貌都是云泥之别,就连争宠的心思都不敢有,又怎会无缘无故下手去伤害未出世的小阿哥?就算婢妾有那个心,但婢妾进府才几个月,又怎么可能有那种手段?!”

    看她虽然憔悴不堪,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在理,晴鸢不由暗地里点了点头。

    钮祜禄氏越聪明,对她来说越容易行事。聪明人懂得分析利害,懂得趋吉避凶,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就怕那种无知无畏的蠢人,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救也是白救。

    她点点头,道:“钮祜禄妹妹能够这么想,可见也是个通透人。其实我也对此事有种种迷惑,可查出来的结果却并不是如此。你倒是说说,我该相信证据好呢,还是相信自个儿的直觉好呢?”

    钮祜禄氏心头一震,哪里还猜不出自己是被人给陷害了?她咬了咬牙,磕了个头道:“恕婢妾大胆,恳请嫡福晋将所谓的证据赐给婢妾一观,允许婢妾自辩。”

    果然是个聪明又大胆的人啊!晴鸢笑了笑,让秋玲将调查的结果交给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内宅妇人们的能耐!

    她看着眼前这张纸,上面白纸黑字的内容字字惊心,若不是自己知道自己绝对没干过这种事情,怕连自个儿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做的了!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可能自辩得了?!

    她强撑着的气顿时一泄而空,整个人都软瘫在了地上,泪水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谋害皇孙不知道是个什么罪名?会不会罪诛九族?

    她的神智都有些涣散了。

    晴鸢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微微摇了摇头。究竟还是个小姑娘,不懂得坚韧的道理。事关生死,就算连一线希望都没有了也不能放弃,坚持下去总是会有收获的,可惜钮祜禄氏并不明白。

    同时她心中也略有些不忍。但为了将来着想,这会儿让钮祜禄氏吃点苦头倒也值得,这会儿受点儿委屈,总比以后丢了性命强!

    她给秋玲使了个眼色,秋玲便将那张纸收了回来,回呈给她。她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缓缓说道:“钮祜禄妹妹,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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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祜禄氏慢慢回过神来,猛然一惊,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了,方才晴鸢就说过,她自己并不相信上面所写的东西。自己是没什么办法了,无法为自己辩解,可晴鸢一定可以的,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啊!

    这么一想,她身上顿时有了点力气,心里也萌发出一线希望,勉力跪直了身子,重重地磕下头去,说道:“嫡福晋,不论是谁想要栽赃嫁祸婢妾,婢妾都无话可说,这等周密的布置,婢妾是百口莫辩,其他书友正常看:。但这些事情绝对不是婢妾做的,求嫡福晋明辨是非,彻查此事,还婢妾一个清白!”

    晴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缓缓说道:“钮祜禄氏,如今这物证齐全,人证的话……相信如果我去找,也肯定不难找到。人证物证俱在,你却要我凭你一面之词就重启调查,这是否有点儿太过分了?”

    钮祜禄氏头也不抬,仍旧维持着磕头的姿势,说道:“婢妾知道嫡福晋的为难,只是婢妾在家中之时就听说过嫡福晋的名声,您一直都是个贤良淑德、公正严明的人,婢妾相信,您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祸首的。婢妾自己的清白尚在其次,若是嫡福晋被他人蒙蔽,做出错误的判断,怕是会给您自己添上污点,也没得以后留给人说嘴的借口。”

    晴鸢不由有趣地笑了,看着她道:“你倒是会说话,说来说去,我若是不帮你正名还就真不行了?”

    钮祜禄氏心中忐忑,嘴上却还是不卑不亢地说道:“婢妾句句出自真心,固然是为了婢妾自身,也是为了嫡福晋着想。嫡福晋明辨是非,当能体会婢妾的一番苦心。”

    晴鸢没有说话,轻轻捧起茶碗,碗盖和杯子碰撞的声音在这片鸦雀无声中显得特别清晰,一声声、一下下。仿佛都磕在了钮祜禄氏的心上。

    沉吟了好一会儿,估摸着钮祜禄氏心中的压力也够大了,晴鸢这才松了口,缓缓说道:“好吧,我就姑且信你一次,这事儿我会再查查。你且先回去,自个儿待在房里哪儿也别去,也别想弄什么小动作,否则即使是我。也保你不得了!”

    钮祜禄氏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晴鸢会这么说,八成就是决定保自己了。只要她乖乖听话,想来以晴鸢的能耐。要为她脱罪并不困难。

    只是这么一来,她也就等于被绑在了晴鸢的这条船上,她的小命儿被抓在晴鸢手里,以后都要乖乖听命才行。

    但即便知道,她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其实经此一事,她也算看明白了,在这后院之中,想要平静无波生活下去根本就是个奢望,书迷们还喜欢看:!这次的事情虽不知是谁做的,但归根结底在于自己根基太浅。仿若一根浮萍,才会任人欺压。就算晴鸢不这么做,若是她想要活下去,继续生存的话,找一棵大树倚靠就是必不可少的。而在这四贝勒府,还有哪棵大树比得上晴鸢呢?

    就她这几个月来的观察和调查。这四贝勒府里虽然妾室众多,但最得宠的,或者说唯一能够令四贝勒真心相待的,怕也只有这位四福晋了!原来还以为年侧福晋也很受宠,但从她小产到现在贝勒爷的表现看来。年侧福晋怕是也比不上嫡福晋的。她本就没有多么大的野心,所欲所求不过是想在这四贝勒府里平安生存下去罢了,如此一来。巴上晴鸢这棵大树倒也不一定就是什么祸事。

    因此,她并没有多少沉重的感觉,反而大大松了口气,恭声道:“婢妾知道了。婢妾谨遵嫡福晋的命令,一定谨言慎行,在嫡福晋查出真相之前,绝不会再给您添麻烦的。”

    晴鸢点了点头,又让嬷嬷将她“押”了下去,关回她自己的小院里。

    年氏小产之后,胤禛让她彻查此事,她将手下的眼线都调动起来之后,很快便查出了事情的真相——不是别人想要她看到的真相,而是这件事情真正的本末。

    她们的目的根本就是一箭双雕,既弄掉了年氏的孩子,避免她母凭子贵,在贝勒府里更加得势,又陷害钮祜禄氏,让她背上这口黑锅,彻底断送了在四贝勒府里的未来。

    刚查出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讶她们的大胆,还有一丝不可忽视的窃喜。这些人这些年在四贝勒府里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已经忘记了自己该有的本分,这是不可饶恕的,必须予以惩戒。否则今天她们敢设计陷害年氏,将来说不准就敢把矛头对准自己,她可不想某一日不明不白就死在他们手里。

    但她们的这番谋划却也十分巧妙,若是利用得好,对她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对钮祜禄氏,她一直以来的感觉都非常微妙。说出来或许有人不信,但她确实十分忌惮这个刚进门没多久的格格。郭佳玉的记忆中,那个未来皇太后的印象太过深刻,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或者对自己的孩子有潜在的伤害性,哪怕错杀也不肯放过,她不能冒险让钮祜禄氏在四贝勒府里活得逍遥自在。

    虽然撺掇着胤禛给她下了药,让她无法生育,但不可否认晴鸢的心里是有些不安的。钮祜禄氏毕竟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她记忆中一个可能会有的情景就剥夺了别人做母亲的权利,她多少是有些亏心的。这次的事情就当作是自己的一个补偿吧,还她一个清白,保她一条性命,在把她掌握住的同时,又何尝不是给了她一把保护伞?只要她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手下,等将来宝哥儿长大,一切都成了定案以后,她自然会给她一条生路,或许,到时候会允许她生下自己的孩子也说不定。

    钮祜禄氏现在还小,再过十几年也不过才是女人最黄金的年龄,时间上是绝对来得及的!

    但若是钮祜禄氏在此过程中偷奸耍滑,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机的话,她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任何隐患!

    这番心思自然没必要告诉别人,因此在别人眼里,就是钮祜禄氏不知为何入了晴鸢的眼,得到她的照拂,就连惹了祸也能轻易消弭。

    过了几日,晴鸢便公布了调查的结果,却是李氏院子里一个管事的嬷嬷为了讨好主人,勾结年氏院里的小丫鬟,在年氏的食物中下了东西,才导致了年氏的小产。此事虽与李氏本人无关,但她却少不了管教下人不力的罪责,被罚了半年的例钱,院子里的下人也都被大换血了一次。晴鸢认为宋氏和耿氏之所以敢如此大胆,跟李氏的不安分有着直接关系,否则就凭两个格格想要对付一个侧福晋还是很有些难度的。因此处罚的时候,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完全就是个警告的作用。

    至于钮祜禄氏,经查明完全属于诬陷,她一个刚进门的格格,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设计得了侧福晋,那晴鸢她们都该集体去撞死了。

    而宋氏和耿氏,虽然没在明面儿上做出任何处罚,但晴鸢却另外寻了别的借口借机惩处了她们的下人一番,也算是个警告了。

    这事儿就这么糊里糊涂揭了过去,年氏自然是不甘心的。她进府一年多来,仗着胤禛的宠爱,很有几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架势,对晴鸢渐渐也看轻了几分,对于晴鸢所公布的所谓调查结果,她压根就不相信。

    其实也是因为她痛失儿子,这股丧子之痛总要找个宣泄的地方,因此一旦有人跟她说起钮祜禄氏的事情,她便立刻相信了,并且从此走入了牛角尖,一心想要报仇。如今晴鸢竟然阻止她的报仇之路,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甚至于,开始怀疑晴鸢是否也在这件事中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脚!

    她自然是要去跟胤禛哭诉的。可胤禛对晴鸢的信任又岂是她的几句话就能动摇的?不咸不淡安慰了她几句,无外乎就是晴鸢为人公正,绝不会偏倚任何人之类的话语,年氏待要再说,他却已经不耐地离去了。

    年氏毕竟年纪小,不懂得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风雨和变故,一时之间,只觉得天崩地裂。自己的良人居然不相信自己,不肯为了他们的孩子报仇,这种切肤之痛令她痛不欲生,原本就不好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便又病倒了。

    她这病反反复复的不要紧,却是急坏了娘家的人。年家原来并不显名,是因为出了年羹尧这个前途光明的子弟,又多了身为四贝勒侧福晋的年氏,这才有了兴旺发达的迹象,若是年氏一病不起,且不说家人对女儿的关心,单就年家的前途而言,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年母顾不得许多,亲自带了东西就找上了四贝勒府,前往探视女儿的病情。

    晴鸢听说后,倒也不曾留难,直接命人将年母领了进来,送到年氏的病榻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野心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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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母看着床上病弱的女儿,不由一阵心中绞痛,扑到床前哭道:“孩子,你……你这是怎么了啊,其他书友正常看:!”

    年氏睁开眼,却看到原本做梦也没想到会看见的人,不禁使劲眨了眨眼睛,还以为犹在梦中。

    “额娘?”她惊讶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年母急忙扶住她,流着泪说道:“还不是我在家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也不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场病接着一场病的,这才过来瞧瞧。你……你怎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啊!”

    说着说着,不禁又是一阵痛心疾首。

    年氏顿时也是眼眶泛红,一眨眼,泪水便潸然而下。

    “额娘……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她扑进母亲怀里,泣不成声。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阵,奶娘才插嘴劝说道:“夫人、主子,难得您二位今儿个相见,就别哭了。主子身子不好,更是不应太过激动才对。您二位就坐着说说话儿,奴婢等先告退了。”

    年母毕竟年纪大些,见识多些,急忙擦了眼泪,点头道:“也好,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们母女俩好好说说话儿。”待奶娘等人都离开之后,这才又看着女儿,心痛地说道,“儿啊,这究竟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孩子会突然没了?为什么你会病魔缠身?”

    年氏又恨又怒,便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末了扑进母亲的怀中,泣道:“额娘,我该怎么办?嫡福晋不肯为我做主,也不知是不是连她也在其中掺了一脚。贝勒爷又是那种态度,一定是让那些贱人们给蒙蔽了!”

    年母吓得脸色一白,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仓惶道:“你疯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年氏愕然。看向自己的母亲。

    年母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压低了声音道:“儿啊,你怎能这般糊涂?!别人都还好说,你怎能说嫡福晋的闲话呢?你要记住,这个家里她才是真正的女主人,她说是就一定是,她说不是就一定不是,你可不能有任何异议!你是侧、她是正。你有贝勒爷的宠爱,她又何尝没有?况且她在皇上、德妃面前,那都是无比受宠的人,你若是惹到了她。就算贝勒爷愿意保你,她还有皇上和德妃娘娘撑腰呢!你觉得贝勒爷会为了你而得罪皇上他们么?”

    年氏只听得面色苍白,紧紧捏住了拳头,眼中露出浓浓的不甘。

    “可是……额娘,我不甘心……”她咬牙说道。

    年母心疼地将女儿抱进怀里,哽咽着说道:“儿啊,你就别钻这牛角尖儿了!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生,人没有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一定要放宽心,好生将养着身子。莫要再出什么意外才好啊!”

    年氏低着头,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眼眶,浑身颤抖着,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在她心里,一股强大的近乎执念的**在叫嚣着——

    她不要做侧福晋!不要再有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她要成为这个家里真正的女主人!

    年母自然不知道这个从小乖顺的女儿心中正在转着如此疯狂的念头。而在另一边,晴鸢却轻而易举窃取到了方才她们母女谈话的内容。

    她微微一笑。放下手中把玩的珍珠。

    年氏母女倒是有趣,那年母看得出来是个久经世故的,年氏却还稚嫩得很,连男人是否真心都看不出来,也看不清自己在这个家中真正的地位,其他书友正常看:。想来有年母的劝告。年氏应该不会惹出多大祸事来才对,但也不能完全放松,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一个女人疯狂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情,说也说不清楚。

    她的脑中迅速转动着念头,嘴里却说道:“去,把大格格请来。”

    漪欢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别的吩咐,这才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喜姐儿就来到了晴鸢面前。

    “母亲。”她墩身行了个礼,叫道。

    晴鸢向她招了招手,拉着她来到身边,笑着说道:“喜姐儿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回头多跟母亲出去走走,也该见见世面了。这些首饰你且拿去,好好儿打扮一下自己,大姑娘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对。”

    喜姐儿看了一眼那匣子里的首饰,拇指大的珍珠泛着晶莹亮泽的光辉,看上去如梦似幻。一整套珍珠镶嵌的首饰,看上去就气势非凡,也不知所花几何,但可以想见必定不是便宜的物事,当下眼眶微红,垂首说道:“母亲的心意,女儿心领了。只是这些首饰太过贵重,女儿不敢受。”

    晴鸢微微叹息一声,拉着她说道:“喜姐儿,我虽不是你的生母,但你从小就在我跟前儿长大,你我感情也是不差的吧?别人爱嚼什么舌根子就让她们嚼去,你是我们四贝勒府的大格格,康熙爷的亲孙女儿,这是斩不断的血缘,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而有所改变。你只要挺起胸膛,堂堂正正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想。”

    喜姐儿眼眶更红了,泪水一滴一滴滴在胸前,叫了一声“母亲”,就扑进晴鸢的怀里。

    她就知道,母亲一定是听说了,那些人见李氏跟她一起住了两天,便又将那套“庶女”的说辞搬了出来,说什么自己是庶女,根本没资格跟在母亲身边,偏还拿着自己长女的身份拿乔云云,她虽竭力不去在乎了,可毕竟心里还是受了伤。

    如今母亲用实际行动粉碎了那些人的流言蜚语,见她一心一意为自己打算,喜姐儿如何能不感动呢?

    之后,果然晴鸢出门做客的时候都经常带上了喜姐儿,她很快便交到了一些手帕交,都是各个亲王贝勒府邸中的小格格们,其他书友正常看:。因为胤禛成婚晚,生育也晚,年纪最大的喜姐儿比起其他府里的小姐们也都算是小的了。年龄小,再加上胤禛夫妇在康熙帝面前的受宠程度,因此喜姐儿并没在外面因为庶出的身份而受什么委屈,恰恰相反,倒是讨了不少便宜。

    而见过了世面之后,她也才真正开始放开心胸,不再拘泥于那些妒忌、诋毁的言辞中,开始显现出一个贝勒府大格格应有的气度来。

    时间很快进入了秋天。俗话说秋高气爽,经过一季的炎夏,这会儿终于开始有些凉快下来,虽然秋老虎还在发挥着余热,却已经比之前好过很多了。

    都说夏日炎炎正好眠,然而晴鸢却是在进入秋季以后开始发作了瞌睡症,整天介的嗜睡,身上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来。

    她是生育过两个孩子的人,自然很快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妥。算了算小日子,心里便多少有点底了。不过她还是没有声张,只悄悄派了人去寻太医来看过。

    高荣领着太医穿过弄堂,快要到正院儿的时候,突然前面回廊转过来几个男子,一个身穿藏青色金蟒缎地长衫,一个穿着蓝色万字长袍马褂,还有一个身着褐色金线蜀锦山水长袍,个个英俊挺拔、丰神俊朗。高荣一愣,顿时暗地里叫糟。

    贝勒爷今儿个怎么提前回来了?还带着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块儿。

    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避让,只得赶紧领着太医上前,给三人见礼道:“奴才参见贝勒爷、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太医自然也跟着行礼如仪。

    胤禛看了看自己的管家,眼光放在后面的太医身上,皱了皱眉问道:“家里是谁身子不好了?”

    高荣不敢隐瞒,急忙说道:“回贝勒爷的话,是嫡福晋命奴才去请的太医,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胤禛神色凝重起来,“她怎么了?”

    高荣一愣,贝勒爷怎么犯糊涂了?他要知道嫡福晋怎么了还用得着去请太医么?

    倒是胤祥在后面说道:“四哥,你问他怕是这会儿也说不出来的,还是赶紧让太医去看看吧。”

    “是啊是啊,”胤祯也在后面说道,“四哥,别废话了,赶紧,咱们跟去看看。”

    胤禛点点头,转身当先向着晴鸢的正院儿行去,胤祥、胤祯和太医自然跟在后面。

    几人一进入院子,便有人通报给了晴鸢,她听说胤禛提前回来了,不禁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就让他碰上了太医。不过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迟早还是会给他知道的,现在就提前碰到了倒也并无不可。

    她快步走出门来迎接,只见胤禛迎面走来,她正要下跪,却被他一把扶住了,关切地问道:“晴鸢,听说你派人找太医?究竟怎么回事?”

    晴鸢笑着,先安慰了他两句道:“不必担心,贝勒爷,也没什么大事。”然后才转身跟胤祥和胤祯打过招呼,“十三弟、十四弟,你们也来了。”

    胤祥和胤祯给晴鸢行过礼,胤祯便急忙说道:“四嫂,你身子不舒服,可别站在这儿劳累了,我们进去说吧,赶紧让太医给你看看。”

    晴鸢谢过了他的关心,看着这三个明显有些反应过度的男人,不由苦笑道:“真的是没什么事儿,你们就放心吧。只是要找太医来确定一些事情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别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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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什么事情?”胤禛皱着眉头,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招呼两个弟弟也坐了,这才让太医上前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太医不敢怠慢,急忙上前,隔着丝帕把上晴鸢的脉搏,仔细检查了一下,突然面现惊容。

    胤禛等人一直细心观察着他的表情,见状不由心底一沉,胤祯最是沉不住气,抢着问道:“太医,四嫂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不不不,十四阿哥误会了。”太医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见到三位阿哥都在这里,又是为四福晋看诊,他还以为四福晋得了什么严重之症呢,却原来是件喜事。四福晋也是生育过两个孩子的人,想来自己也很清楚,所以才会说找他来证实一下。

    他笑着收回了手,然后对着胤禛施了一礼,说道:“下官恭喜四贝勒,贺喜四贝勒,四福晋身上有喜了。”

    “什么?”胤禛瞬间呆住了,哪里还有平日半分的精明?

    胤祥和胤祯也是脸色一变,随即胤祥便大笑起来,走到胤禛身边,说道:“果真是喜事,恭喜四哥了!”

    胤祯也回过神来,却是有些酸溜溜地,强笑着看着胤禛说道:“恭喜四哥。”

    胤禛这才从惊讶中清醒过来,也没发现弟弟的异样,只顾着凝视着晴鸢,狂喜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有些混乱地说道:“你有了……又有了……我又要当爹了……”

    忽然,他心中仿佛有处地方狠狠地被拨动了一下,他闭上了嘴,却是紧紧将晴鸢抱进了怀中,就想这么抱着她,一辈子不放开,眼角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咳咳。”一屋子人都看呆了,任谁也没想到看似冷情内敛的四贝勒竟然也会有如此真情流露的一刻,还好高荣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了。多少有点抵抗力,最先清醒过来,便干咳了几声,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力。

    太医自不消说,乖乖跟着高荣走了出去,胤祥和胤祯也是一脸怪异,没好意思继续留在这儿,也先退出了房间。

    且不论他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现在看来都要往后推了!

    胤禛却丝毫没有发现这些动作。他的全服心神都放在了晴鸢身上。

    他说过,只想要晴鸢给他生的孩子,没想到她竟然就真的怀上了!他的晴鸢啊——

    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表达此刻自己的激动和欣喜!

    晴鸢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自己也早已给他生过一儿一女。怎么他还是这样,像是第一次当爹人?

    胤祥他们的动作她看在眼里,然而现在这种情形显然不适合让人围观,她倒也非常认同地没有出声。待他们都走出去后,她才轻轻回抱住胤禛,低声劝道:“爷,您这是怎么了?您也不是第一次当爹了……”

    胤禛终于放开了她,眼眶中有着可疑的红色,低沉地近乎叹息似的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愿意为我生孩子。”

    晴鸢眼中一暗,同时也暗自心惊——难道她做得那么明显吗?

    不过她可从来没想过生不生孩子的问题,也从未做过什么避孕的措施。对她来说,有没有孩子那是命中注定,她不强求,有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回避,其他书友正常看:。而且她很乐意有自己的孩子承欢膝下。她对孩子的感情跟她对胤禛的感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她垂下眼帘,轻轻抚摸着自己还不成型的肚子,微微笑着说道:“爷说的什么话,妾身可是很喜欢孩子的。”

    胤禛也笑了,笑得甜蜜。也笑得有些苦涩。他在她身边坐下来,轻轻将她圈在怀里,柔声道:“我确实没想到你如今还会怀孕。不然会更小心一些的。只不知你如今怀孕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对你会不会产生危害?”

    说着说着,他的喜悦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深深忧虑。

    如果这时候怀孕会对她造成危害的话,那他情愿不要这个孩子!

    她不由一愣,这才想起就现下这些人的看法,二十七岁的她怀孕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是很危险的。不过她在郭佳玉的记忆中却发现,二十七岁实际上正是生产的黄金年龄,这个时候生产并不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相反要比十四五岁的时候生产来得安全得多。

    于是她微微一笑,安慰道:“爷不必担心,妾身没事的。况且方才太医诊脉的时候不也什么都没说吗?可见是不要紧的。”

    胤禛听了这话,稍微放心了些,却还是忧心忡忡地将秋玲、漪欢等人都叫了进来,仔细叮嘱了一番。做了这些犹觉不够,又急急派人去宫里报告德妃这个好消息。

    晴鸢看着他忙里忙外的,忍不住拉住他的手道:“爷,不必了。妾身也不是第一次怀孕了,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不妨事的。”

    他却笑着,抱着她坐在怀中,说道:“别担心。上次年氏小产,额娘还嗟叹了半天,这会儿让她知道这个好消息正是时候。况且我让额娘派几个信得过的嬷嬷来伺候你,我也比较放心。”

    晴鸢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倒也不忍驳了他的兴头,只得点点头,随他去了。

    倒是他说的话引起了她的警惕。如今距离年氏小产的日子并不很久,年氏那边小产,自己这边就怀上了,怕是又要让那位年侧福晋有些不好的联想了吧?

    不过她毕竟只是个侧福晋,自己才是正室,只要自己小心一些,也不用怕她会有什么小动作。想到这里,晴鸢也是微微放心。

    胤禛还想拉着她说话,她却笑着挣开了他的怀抱,说道:“爷,您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起回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议吧?还是正事要紧,您快去吧。妾身也有些累了,正想歇会儿呢!”

    胤禛的脸色阴郁下来,重重叹了口气,感到自己今天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把那两个家伙带回来了,害得如今他跟老婆孩子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到底是个知轻重的人,还是带着满心的不甘愿出门去了。晴鸢送他来到门外,见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大步离去,不由失笑。

    孕妇容易疲倦,她说想休息会儿倒不是什么戏言,转身回到房里,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却说胤禛来到书房,胤祥和胤祯已经在那里等了他许久了。见他来了,三兄弟便开始研究起今儿个本来想要商讨的事情,然而三个人里面显然有两个心不在焉,这讨论的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终于,在胤禛不知第几次走神被胤祥召唤回来之后,胤祥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四哥,我看你今儿个也不在状态,不如就算了。你还是快回去陪四嫂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反正都等了这么些年了,也不在这一天两天的。”

    胤禛闻言,不由俊脸微红。他平日虽对其他人或事都冷冷淡淡,却唯独对晴鸢毫无招架之力,一旦涉及她,什么冷静自持都给抛到九霄云外了。更何况是晴鸢又怀了他的孩子,这种事情只有令他加倍兴奋的,又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难得的,他没有驳斥胤祥的话,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道:“也好,那我们今天就说到这儿吧。你们也回去休息一下,明儿个我们再继续。”

    胤祥也不多说,拉了胤祯就辞过了胤禛,两人并肩走出了四贝勒府。

    小厮们早已拉着两人的坐骑在门口等着了,胤祥和胤祯上了马,两人打马走出了好长一段距离,胤祥才看了看仍然有些神情恍惚的胤祯,皱了皱眉头道:“十四,你收敛点儿!要不是四哥今天自个儿也无法集中精神,你一早就被他发现了!”

    胤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苦笑一声道:“我也知道要集中精神,可是……”

    胤祥的脸一沉,拉住了缰绳,看着他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可她是四嫂啊!”

    胤祯也拉住了马,静立在当场,低头思忖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沉沉一叹道:“我知道,十三哥,我知道她是四嫂,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我不会说出来的,也不会让他们发觉,我只要……只要能够默默地看着她就好了,真的!”

    刻意加强的语气不但没能令胤祥放心,反而更加皱紧了眉头。胤祯越是认真就说明他越放不下,而且他真的甘心就这么看着她么?若真是这样,为何今天会在听到她怀孕之后如此失态?就算是他自己的福晋和妾室怀孕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般情形!

    今天好在胤禛自己也神不守舍,所以无暇发现他的异常,但若再来一次,他又是否能有今天的好运?若是胤禛知道自己的亲兄弟对自己的妻子有着别样心思,这两兄弟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处无间吗?

    他有着重重忧虑,这会儿却是不便说出来的,只得默认了胤祯那不知是想骗自己还是想骗别人的借口,默默地催动了坐骑,缓缓向前行去。而胤祯跟在他身后,自然更是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年氏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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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德妃听说了晴鸢怀孕的消息,自然是喜出望外。

    她本就极喜欢这个儿媳妇儿,而晴鸢也给她生了一个孙儿一个孙女儿,本来她已经很满足了,如今却听说晴鸢又有了,这份喜悦实在是难以细述。

    对年氏,她一直都不大喜欢,只是年氏怀的毕竟也是自己的孙儿,因此也多少有些期待,前些日子听说年氏小产,她还很是感叹了一番,对于不能保住自己孩子的年氏更是觉得看不起——她不是不知道后院的残酷,事实上后宫的残酷比其他任何地方更甚,但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保住自己的孩子,那就是这个女人没用了!

    晴鸢怀孕的消息冲淡了年氏小产带来的消极影响,她当即让秦海亲自去内务府选了四个懂得照顾孕妇的嬷嬷,又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奶水充足、身体干净的奶娘,然后由秦海亲自领着,连同一大堆补品、药品、金银财宝前往四贝勒府。

    这么一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晴鸢怀孕的消息了。

    年氏自是气得几乎要发狂!

    她才小产多久啊?晴鸢就怀孕了!难怪当初不肯将罪魁祸首的钮祜禄氏交出来。原来她还只是猜测晴鸢在其中插了一脚,但如今看来,倒不是插了一脚那么简单,八成就是她主使的!

    如此一想,年氏那滔天的恨意如何还能忍得住?!当下就要去找晴鸢理论。

    奶娘吓得死命儿拉住她,声泪俱下地恳求道:“主子,不能啊……不管嫡福晋有没有动手,她都不是您能够对付得了的!您若是这样跑去,那就是得罪死了嫡福晋,今后咱们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年氏也不是笨人,只不过一时怒气冲昏了头脑,这会儿听了奶娘的话,顿时便愣住了。站在门口许久,愣愣地,两行珠泪潸然而下。

    “那怎么办?难道我的孩子就这么白白没了?难道……我就这么忍了?!”她悲愤莫名,泣道。

    奶娘满面泪水,看着她心痛地说:“主子,您只能忍、只能让啊!不管怎么说,您只是个侧福晋,只要她一天还坐在嫡福晋的位子上,您就一天必须把这口气忍下去!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年氏心痛若绞。死死咬住下唇,连咬出了血也浑然不知,恨恨地看向晴鸢院子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嫡福晋……”

    跟年氏这边的怨气冲天比起来。李氏、宋氏等人却是连嫉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胤禛对晴鸢的宠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们早已习惯,而且怀孕这种事情也不是谁说想要就能要的。在并没有喝避子汤的情况下,能不能怀上那是天意,就算皇帝也没办法决定。胤禛虽然宠爱晴鸢,对她们也算是雨露均沾,并没有刻意冷落过谁,可她们就是怀不上,这谁又能有办法呢?难不成还要去问晴鸢。她有什么怀孕的秘诀吗?

    而耿氏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是顿时脸色变幻,阴晴不定起来。她悄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默默坐在房中发了半晌的呆,直到贴身丫鬟绿茵过来叫她才回过神来。

    “主子,这会儿各院的主子都去嫡福晋那儿给她道贺去了。您是不是也要过去?”绿茵问道。

    耿氏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去吧。别弄得跟别人不太一样,引人注目就不好了。”

    主仆两人于是出了院子,来到正院儿里,却看到几乎全贝勒府的女人都来了。上至李氏,下至几个格格,正围着晴鸢坐在厅上。脸上带着笑容,嘴里说着吉祥话儿。

    晴鸢却还是那个老样子,淡淡地笑着,不紧不慢,似乎怀孕这事儿对她根本没一点儿影响似的,端的是镇定自若。

    耿氏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笑。

    不论是谁,在生育过两个孩子之后再次怀孕,都会这么淡然的吧?

    她走上前去,跟别人一样向晴鸢道过了贺,便老老实实坐到了一旁去闷不吭声。

    眼光随意地溜了一圈,她却突然发现年氏并没有来,不由又是一愣。

    年氏好大的胆子!还真就当自己是贝勒爷的新宠,所以不把嫡福晋放在眼里了不成?

    这厅里的女人们跟她有同样想法的人可不少,几乎人人的脸上都有些诡异,晴鸢看在眼里,脑中却回想着方才听到的年氏院儿里的消息,不禁暗自冷笑。

    连自个儿那小院子都管不住,不知道隐藏自己的人,居然还敢肖想打别人的主意?!

    不过那年氏倒是有些胆量,她倒有些好奇,这位年侧福晋会耍些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说:“年侧福晋来了。”

    她抬头看过去,只见年氏一身雪白的绸缎旗装,才刚调理好的身子还有几分清减,站在门口更是显得有几分弱不禁风,那楚楚可怜的身姿,足够让意志不坚的男人把她捧在手掌心里了。

    众人说话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人人都怪异地看着年氏身上那一身的白。在晴鸢传出喜讯的时候穿了这么一身衣服来,这年氏也真够大胆的!

    年氏却不管他人的眼光,直盯盯地看着晴鸢,眼中各种光芒闪过,最后留下一抹锐利,走进来微微墩身道:“妾身听说嫡福晋有喜了?特意来此恭贺,恭喜嫡福晋又怀上龙孙龙女,其他书友正常看:。”

    说是恭贺,声音中却殊无几分喜悦的感觉,再配上那身白衣,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吊丧的。

    晴鸢却不在意,受过郭佳玉的记忆熏陶的她本就不大在意这些吉凶的想法,对于年氏的挑衅也早已有所准备,因此只云淡风轻地笑道:“年妹妹太过客气了。你的身子才刚好,没必要特意为了这种事情出来一趟,倒是赶紧回去休息才是真的,别刚养好了身子又出了什么意外。”

    她这话其实说得真情实意,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就有些歧义了,至少年氏就听得怒火中烧,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道:“多谢嫡福晋的关心。不过妾身已经无恙了,嫡福晋无须担心。倒是嫡福晋您,如今身子可不同寻常,更加需要万分小心才是,别走上了妾身的老路……”

    “年氏,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一阵冷冷的呵斥声响起,众人一惊,齐齐向门外看去。

    却是胤禛大步走来,身上的朝服还未脱下,显然是下了朝以后就匆匆赶回来了。

    年氏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一拥而上的莺莺燕燕们挤到了一旁。李氏等人是知道胤禛的厉害的,对他来说,除了晴鸢,其他女人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她们可不想因为年氏的口无遮拦被无辜波及,于是赶紧涌上前来,纷纷给胤禛见礼,将年氏的话给掩了过去。

    胤禛的脚步微微一顿,点点头算是跟她们打过招呼,又深深地看了年氏一眼,眼神深邃,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挥了挥手,对众人说道:“好了,都回去吧。嫡福晋如今需要休养,你们也都各自回去歇着。”

    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一众妾室们赶紧一一告退了出去,就连年氏,虽然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退了出去。

    晴鸢见她们都走了,这才迎上前来,说道:“爷怎么今儿个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么?”

    胤禛在她面前一向不会板着脸,扬起了一抹笑容,将她搂进怀中道:“上朝完了,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呗。还有皇阿玛听说你怀孕了,赐了一大堆东西下来,正好一块儿拿回来。”

    晴鸢却略有些为难地说道:“皇阿玛对我们实在太好了。只是方才额娘也派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这么多东西堆在一起……”

    胤禛却毫不在意,拉着她就往房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没关系,如今你可是两个人呢,皇阿玛和额娘的赏赐不仅是给你的,也是给他们的孙儿的,自然多些。你就收着吧,正好可以给你补补身子,也充裕一下你的小金库。”

    晴鸢不高兴地拍掉他捏自己脸蛋儿的大手,嘟着嘴道:“妾身哪儿有什么小金库?”

    胤禛好心情地哈哈大笑着,敷衍地说道:“好,好,没有小金库。别生气,我不是说着玩儿嘛!”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胤禛是特意回来陪晴鸢的,一整天都待在她的院子里没出去。最高兴的莫过于几个孩子了,虽然胤禛不是那种管生不管养的不负责任的人,但平日里公务繁忙,跟几个孩子,尤其是喜姐儿、惠姐儿和安哥儿并不是经常见面,也就宝哥儿因为是他认定的继承人所以相处多一些。今天他整天都待在正院儿里,孩子们也得以跟父亲相处了大半天,脸上都是一脸的幸福。

    到了晚上,胤禛自然是陪着晴鸢母子吃饭的,吃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胤禛不禁皱了皱眉头,还没出声,便看见秋玲快步走进来,给两人行了个礼,恭声道:“启禀贝勒爷、主子,耿格格院儿里派人来说,耿格格突然晕倒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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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氏晕倒了?

    胤禛皱紧了眉头,这又是个不省心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愣了一下,当即说道:“快去请太医。”

    秋玲应了一声,赶紧去找高荣派人去了。

    晴鸢站起身来,说道:“爷,您继续用膳,耿妹妹那儿妾身先去看看。”

    胤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道:“你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不好好吃饭,惦记着别人做什么?乖乖把饭吃完,现在太医没来,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晴鸢无法,只得在他的监视下乖乖吃完了饭。她也是听进去了,自己不是医生,去了耿氏那里也没什么作用,况且自己如今是怀着身孕的人,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孩子考虑考虑,营养是一点不能缺的。

    吃完了饭,派人将孩子们送回了各自的住处,两人才相携走了出来,胤禛刻意走得很慢,晴鸢也不得不跟着放慢了速度。此时皓月当空,夜色迷人,两人慢慢走在月下,倒是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似乎所有的烦恼都不翼而飞,心灵一片澄静,了无烦恼。

    胤禛和晴鸢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默默地走着,一会儿,晴鸢突然想起个事情,转头对他说道:“爷,喜姐儿年纪也大了,再跟兄弟姐妹们住在一块儿有些不合适,我想单独给她找个院子,她也该试着独立生活了。”

    胤禛一愣,没想到在这种环境下她竟然会说出这种事情来,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头叹笑了一番,道:“就跟你住着也无所谓,不过如果你觉着好,那就这么办吧。”

    晴鸢笑了笑道:“孩子始终是要长大自己飞的,早一天独立,便能早一天习惯未来的生活,免得将来离了我们就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了。”

    胤禛若有所思。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什么独立、成长之类的,男孩子这么做没错,女孩子就不要要求太高了。她们只要懂得如何相夫教子就行了。”

    晴鸢不由默然,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不知不觉中受了郭佳玉的影响,自个儿的性格也变得有些独立自主。但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她自己,在没做那个怪梦之前,都一样认为女孩子都是不需要怎么培养的。只需要知道三从四德,会做女红,将来再嫁个好丈夫,这一辈子也就圆满了!

    但如今不一样了。她不愿自己的孩子。哪怕是认养在自己名下的孩子,将来是那种毫无本事,只能依附他人生存的人,即使注定一辈子关在大院里,也应当有自己的主见,不至于沦为他人的附庸才对。

    她笑了笑,并未将这些说出来。虽然两人走得慢,但四贝勒府毕竟只有那么大,耿氏的院子还是到了。两人便也停下了这个话题。

    院子里灯火通明,里面的人见胤禛和晴鸢来了,急忙上前拜见。这会儿李氏她们都早就来了,原来一发生这种事儿,晴鸢一定是第一个到的,她们也都很积极地不愿在晴鸢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但这次她们来了许久都不见晴鸢现身,正奇怪呢,却看到胤禛和她联袂而来,众人的心中便都有了计较,看着晴鸢的眼神也不免多了一丝怪异。

    晴鸢却并不管她们的想法。只对着绿茵问道:“耿妹妹究竟怎么了?”

    绿茵两眼通红,哽咽着道:“回嫡福晋的话,太医正在里面看诊。奴婢也不知道。”

    胤禛皱了皱眉头,看了周围一圈,道:“都坐吧。等太医出来就知道了。”

    晴鸢等人便在外厅按主次坐了下来,胤禛和晴鸢自然坐了上首。

    不一会儿,太医出来了,看见胤禛夫妇已然在座,忙不迭上前请安。

    “耿格格究竟出了何事?”胤禛开门见山问道。

    太医有些犹豫,怪异地看了晴鸢一眼。他可是知道这位四福晋的情形的,所以尤其觉得这事儿难以启口。

    太医吞吞吐吐的神情令胤禛大皱眉头,语气不自觉又严厉了三分,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她的病很严重吗?”

    太医吓了一跳,再不敢耽搁,一鼓作气说道:“不不不,回贝勒爷的话,耿格格不是生病,而是有喜了。”

    “什么?!”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转瞬间眼神“唰”的一声全扫向了晴鸢。

    这耿氏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啊!竟然跟嫡福晋同一时间怀孕,这难道是天意?

    众人的眼光不由又齐齐扫向了胤禛,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吓一跳。

    只见胤禛面色漆黑,隐有咬牙切齿之态,哪里像是个听说自己又要多一个子女的男人?

    难不成这耿格格的怀孕另有玄机?

    不是众人八卦,实在是胤禛的表情太不寻常。

    晴鸢则先是一阵错愕,随即便有些哭笑不得。

    说她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毕竟听到小妾跟自己一同怀孕,知道自己的丈夫在让自己受孕的同一时期也在别的女人哪里播种,只要是个女人,心中就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然而她对胤禛的感情毕竟没有那么深厚,即使曾经在意过现在也已经淡了,况且妾室们侍寝的时间还是她自己安排的,自然也早有考虑过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因此尽管错愕、尽管不舒服,却并没有生气的迹象。

    既然选择了嫁给胤禛,就早该有这样的觉悟,做下这种决定的人是自己,这会儿再来生气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因此面对一室的怪异,晴鸢反倒是最先心平气和的一个,她笑了笑说道:“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了,贝勒爷。这时间赶巧的,正好,我跟耿妹妹一块儿安胎,也算有个伴儿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其他人却听得目瞪口呆。李氏和年氏她们都在琢磨着晴鸢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心,太医抹着冷汗,暗忖这四福晋果然如传言中说的,是个超级贤惠大度的人,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忍下来。

    然而只有胤禛知道晴鸢说的都是真话,而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无名火就越熊熊燃烧,最终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了一声之后,拂袖而去,竟是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一屋子人全都傻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回事?原本该生气的人显得和和气气,而原本该高兴的人却仿佛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这突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晴鸢又是一阵错愕之后,倒隐约明白了点儿,不由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多少带了点讥嘲。

    想要凡事都尽如人意,又岂是那么简单的?凡事有得必有失,得到一些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若是想要一点代价都不付,怕是老天爷都不答应的。而既然选择了,就要有承受住失去的胆量和勇气。

    不再去想胤禛的事情,她只微微笑着,对太医说道:“劳烦太医去开些安胎养身的药物,还有耿格格需要什么特别看顾的地方,也请一并说清。”又对绿茵道,“你随太医去,需要什么只管跟高总管说,另外太医有什么嘱咐一定要记清楚,服侍好你家主子。”

    绿茵对这样的情形也是有些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应了,便看到晴鸢站起身来。

    “既然耿妹妹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等耿妹妹的情况稳定了以后再来探望不迟。”她笑着说道。

    李氏等人皆有些恍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晴鸢却已经走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她们便也都各自散去,只是那股怪异的感觉一直徘徊在心头,尤其是孩子都夭折了的宋氏和年氏,更是百般滋味、难以细说。

    年氏回了院子,越想越是不甘心,一张柔美的脸庞如今满是狰狞,若是胤禛见到,这辈子怕是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她怒火勃发,将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吓得奶娘直叫天也没能阻止她的行动。

    她恨,恨自己为什么要小产,恨那害她小产的人,也恨那些怀了身孕的人。晴鸢她动不了,也不敢动,但耿氏不同。一个小小的格格,居然也敢跟自己争宠,自己都还没生下孩子,她也敢生?!

    妒火将原本的秀美柔媚全都燃烧殆尽,只剩下刻骨的仇恨,阴森森的感觉从她的身边发散出来,一旁的丫鬟和嬷嬷们不由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耿氏房里,原本昏迷不醒的她似乎感到一阵阴寒,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守在床边的绿茵急忙走上前来,扶着她靠坐在床头,说道:“主子,您可算是醒了,可要喝点儿水么?”

    耿氏只觉得干渴得厉害,急忙点了点头。绿茵倒了杯水让她喝了下去,她这才觉得好些了,头脑也清醒了几分,于是问道:“怎么样了?”

    绿茵低声说道:“一切顺利。太医没看出来,您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这会儿贝勒爷和嫡福晋他们都知道了,嫡福晋果然很淡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

    耿氏先还连连点头,听到这里不禁一惊,问道:“只是什么?”

    绿茵咬了咬下唇,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只是贝勒爷似乎不是很高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四贝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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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勒爷么?

    耿氏心中一凉,凄然一笑,但这结果却也并未出乎她的意料,因此倒并不算意外,书迷们还喜欢看:。

    幽幽叹了一声,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道:“贝勒爷不高兴,我早就料到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挑在这个时候怀孕啊!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却已经被自己的父亲厌弃了……”

    胤禛对晴鸢的宠爱世人皆知,她在这种时候怀孕,晴鸢必定心中不喜,而只要她不高兴,胤禛也必定不会开心,看他以前为了让晴鸢生下嫡长子而不惜让所有女人都喝避子汤就知道了。

    但要她放弃这个机会也是不可能的。她的身份低微,不过是个格格,每月只能有两天侍寝的时间,怀孕殊为不易。她进门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才行!而只有有了孩子,她在四贝勒府中的地位才能稳固,将来才能有个依靠,就算这个孩子不为胤禛所喜,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是不会置之不理的。

    因为有着这样的笃定,她才会设计服下药物,招来太医将此事公之于众。这也是她迫不得已。晴鸢还好说,不会刻意打压她们怀孕的事情,但若是提前被胤禛知道了,她真的害怕胤禛会狠心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如今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着,胤禛和晴鸢的反应也并未超出她的预料,可是无论如何,这样残酷的事实还是令她凄凉不已。

    越是因为这样,她就越需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否则即使身处四贝勒府,她也完全没有安全感。

    耿氏跟晴鸢一起怀孕的消息很快便流传开来,胤禛的兄弟们、晴鸢的妯娌们,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四贝勒府的动静。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很有些令人意外。

    最令人奇怪的莫过于晴鸢和胤禛两人的反应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一般来说,发生这种事情,男人不用说。一定是痛并快乐着的。他一方面要安抚正室妻子的情绪,另一方面要同样照顾好怀孕的妾室,中间的分寸很难把握。而对于正室妻子而言,则是应该大发雷霆,寻死觅活,不择手段也要将小妾肚子里的孩子弄掉,最好连这小妾一起除掉才算干净。

    然而四贝勒府里却是恰恰相反。

    大发雷霆的人是胤禛。这回不单是耿氏,就连晴鸢院子里他都很少去了,一个人成天闷在自个儿的院子里。他的情绪自然影响了整个府邸。四贝勒府里一片愁云惨雾,无论是那些妾室们还是下人们,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惹怒了胤禛惹祸上身。就连那据说无比受宠的年侧福晋都近不了胤禛的身。

    而相反的晴鸢则是一片云淡风轻,该吃的吃、该睡的睡,似乎丝毫没把耿氏怀孕的事情放在心上,也没把胤禛的怒气放在心上,一个人悠哉游哉,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颇有些不问世事、一心安胎的感觉。

    至于那个耿氏,没人关注她,她也很自觉地把姿态放得很低。一天到晚关在自个儿的院子里,跟晴鸢一样,只顾自己静养保胎。

    这番诡异的情形令众人一片哑然,连皇宫里的康熙都给惊动了,在德妃宫里笑着说道:“老四这孩子也真够奇怪的,他媳妇儿都不生气了。也不知道他在气个什么劲儿?倒是老四媳妇,果然是个通透人,单看这件事上她的表现就知道了,难怪能留下个‘贤惠福晋’的贤名。”

    德妃笑着附和道:“臣妾早就知道,那孩子是个心胸大度、知礼识大体的。老四能够有她做媳妇儿,也是一种福气。”

    康熙不由笑道:“是是是,都听你说过多少遍了?朕知道你对这个亲自挑的媳妇儿有多满意!不过也要老四的额娘聪明睿智才能给他挑了这么个媳妇儿啊!你说可是?”说完。伸手捏了捏她仍然光滑细腻的肌肤。

    德妃虽然仍然保持着三十来岁美艳妇人的模样,但实际年龄却已经过了四十了,早已过了康熙猎艳的年纪,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是多年的夫妻情分,还有对康熙的悉心侍奉,来维持两人之间的感情而已,这些年是越来越少跟康熙有这种调笑的行为。没想到今儿个因为胤禛家里的事情,康熙看着有趣,倒也来了兴致。

    且不说德妃因为胤禛的家事而再次享受了一把帝妃之间的情趣,知道这件事的男人们也大都对胤禛无比羡慕嫉妒,恨自己为何就没能娶到一个晴鸢这样的女人?而知道此事的女人们则大多心绪复杂,既想不通为何晴鸢能够做到如此大度,却又觉得这样的女人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典范。尤其是家有女儿的妇人们,更是谆谆教导女儿要向四福晋学习,将来自己成为当家主母的时候才能够进退有据,获得夫家的喜爱。

    这些闲言碎语都跟胤禛一家无关,其实胤禛生气的理由很简单,而过了几日之后完全不见晴鸢有任何动容的迹象,他这番气算是白生了,不由自嘲着自己自我感觉太好,一边无可奈何消了气,还是忍不住要往晴鸢身边去。

    尴尬万分地踌躇着走进晴鸢的正院儿,守在门口的嬷嬷一眼看到他来了,立刻喜形于外地大声通报起来:“贝勒爷来了!贝勒爷吉祥!”

    一院子的下人顿时都跑了出来,躬身给胤禛请安,实在是这几日他的喜怒无常不仅让前院的下人们无所适从,也波及到了后院的人,大家谁都不安心。

    如今贝勒爷肯来四福晋这儿,是不是表示雨过天晴了?

    胤禛其实并不想这么大张旗鼓,但事到如今也没了办法,还没等他想好一会儿该怎么面对晴鸢的时候,却见她姗姗走了出来,俏生生站在门口,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如同以前一样淡淡笑着,蹲身说道:“妾身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那一瞬间,他顿时什么忧愁烦恼都忘记了,眼里只有她淡雅的笑容,那清澈的眼神,一看就忘不掉、一眼就戒不了,几天来浮躁的心情瞬间变得宁静淡泊,以前那个淡定从容的四贝勒终于又回来了。

    他嘴角弯弯,笑着走上前去,温柔地揽住她的腰,低声说道:“晴鸢,抱歉。”

    晴鸢微微一笑,道:“贝勒爷做了什么事情要对妾身说抱歉?”

    说话的时候,她那明亮的大眼微微弯起,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说不出的精灵可爱。

    都是两个……不,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居然还有这么可爱澄澈的气质,这还有天理么?!

    所有看到她这个表情的人心中都不禁又羡又妒。

    胤禛则是在眼中漾起了说不尽的宠溺,忍不住低头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轻轻吻了吻她的红唇,然后笑着揽着她走进屋里,也将一众脸红红的下人们好奇的眼光挡在屋外。

    其实两人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进了屋,他便顺势将晴鸢抱住,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柔声道:“让我好好看看这调皮的小子,竟然不声不响就蹦出来了,吓我一大跳。”

    晴鸢抿嘴笑道:“爷怎知是小子?难道不会是个女儿吗?”

    胤禛笑道:“会这么调皮的肯定是个小子,女儿的话就会规矩多了。”

    晴鸢微微一笑,也不与他辩。儿子女儿都好,都是自己的孩子,自己都一样疼爱,这就好了。

    胤禛又问道:“这小子有没有折腾你?这都三个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次怀孕,发现的时间比较晚,晴鸢这会儿已经怀了三个月了。耿氏那个则比较短,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可能因为她是第一次怀孕,因此反应不小,再加上耿氏一心想要个孩子,时时监测着,这才会发现的这么早,其他书友正常看:。

    也就是说,其实晴鸢和耿氏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一起怀孕,两人相差了差不多一个月多的时间。

    晴鸢摇了摇头,笑道:“这已经是第三胎了,再怎么反应也不会厉害到哪儿去。”

    胤禛却严肃地说道:“不管是第几胎,终归是要加倍小心的,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以免乐极生悲。过几日我就要陪皇阿玛出京去了,你一个人在家里,若是不小心一些我放心不下。”

    晴鸢不由一愣,随即便想起来,恍然道:“皇上又要去行猎了?”

    胤禛点点头,道:“所以,你一定要自己保重,我年底就会回来,到时候会陪着你生产的,你别担心。”

    康熙帝年年都要去行猎,几乎已经成了例行公事,晴鸢倒还真的就不怎么担心。但行猎本身不危险,人心却是最危险的,她便有些忧心忡忡。

    “爷,最近这些年,行猎中的危险是越来越大了,你可要千万小心啊!”她忍不住说道。

    显然这番劝告胤禛很是中听,忍不住堵住她的小嘴一番痛吻,几乎就想含着她的甜蜜一辈子不放开了。不过他好歹还记着晴鸢如今有身孕在身,多少克制了一些,尽管自己体内已经烈焰焚身了,却还是用大意志放开了她的唇,只是这个时候那殷红的樱唇已经红肿了起来,还泛着润泽的光芒,看上去更加可口动人。

    艰难地把眼神从那诱人的红唇上挪开,胤禛有些沙哑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断不会再给人以可乘之机。”

    晴鸢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只能软软地靠在他胸前,无言地点了点头。

    她相信胤禛的能耐,只要他有了防范,想要出其不意偷袭他就不是那么容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平地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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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果然康熙又带着他那些儿子们到塞外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次出行的队伍并不大,康熙没带多少后宫嫔妃,德妃、宜妃等人都留在了宫里,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公然带家眷前往。尤其是胤禛,晴鸢正怀着身孕,他也拒绝了她另外给他安排人随侍的好意,独自一人,只带了小林子就出发了。

    康熙的队伍在跟城外的家眷们会合之后,基本上各个皇子都有侍妾随行,就胤禛一个孤家寡人的,甚是醒目,兄弟们难免拿他开玩笑。

    “老四,怎么,这回一个人孤身前来?就算弟妹有了身孕,你不还有那么多侧福晋和格格吗?随便带一个也好过孤家寡人啊!”胤礽笑着说道。

    胤禛淡淡地说道:“无妨,反正这次皇阿玛也没打算待多久,带了人多也挺麻烦的。”

    胤禔笑道:“听你嘴上这么说,可如果这次晴鸢能来,你准保不会嫌麻烦的。”

    胤禛默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众人不由莞尔。

    胤禩却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四哥可真是好本事啊!竟能同时让嫡福晋和格格有孕,真是让兄弟们羡慕不已。”

    胤禟附和道:“可不是么!别人要一个妻妾怀孕都千难万难了,四哥一来就两个,难道是因为四贝勒府的风水好?”

    胤禛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平静地说道:“这种事情也是天意,并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好在皇阿玛一直期待着我们能够开枝散叶,这样的结果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这就够了。”

    此话一出,胤禩不由立刻变了脸色。

    他虽有一妻两妾,但却子嗣艰难,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儿子,若论开枝散叶,他确实是做得很不好的。

    气氛顿时便有些僵化。胤祉见了。急忙岔开话题,笑道:“该出发了,不然赶不到歇脚的地点。老四,你与我去前头看看。”

    胤禛也不为己甚,点了点头,策马跟胤祉一起跑了出去,胤禩恨恨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胤礽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且不说这些皇子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晴鸢在京城里倒是过得舒舒服服。胤禛离开了,四贝勒府里就她最大,李氏、年氏等人也都很老实——至少表面上看来这样,因此四贝勒府里风平浪静。她安心地养着胎。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这天,她突然接到来自德妃的召唤,让她进宫去陪她说说话儿。晴鸢这会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五个月的身孕算是相当稳固了,便应了召唤,备车进宫去了。

    她前脚走,后脚年氏就派人四处去说,请李氏、宋氏等人去她的院子里做客。这还是她进府以来的第一次。众人皆以为是她胆子小,趁着晴鸢不在的时候才敢冒头做这种事情,倒也没多想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欣然赴约。

    耿氏自然也受到了邀请,然而她的警觉性颇高,这会儿怀着孩子更是什么人都不相信。因此只托言说身子不适,便留在了自个儿的院子里,不肯出去。

    年氏也并不强求,派人来说了几句关心的场面话,便随她去了。

    耿氏待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又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心情有些浮躁。

    自从她怀孕以来。晴鸢倒是从未少了她的吃穿用度,凡事都比照自个儿的配给来。胤禛也来看望过她几次,当然是不便留宿的,可这也令她很是欣慰了,证明自己还没彻底惹了他厌恶。

    但自从怀孕之后,她就一步也没走出过这个院子,平日里小心又小心,屋子里一点儿香都不敢点,衣服全都是贴身丫鬟们自个儿洗的,吃食什么的也从不敢乱吃,除了晴鸢派人送来的东西,其它就全靠嬷嬷们打点设法从外面带进来,至于其它人送的东西,她不敢吃、也不敢用。

    孕妇的情绪本就波动较大,这样近乎于自闭的生活更不是人人都能适应的,一天两天还可以,时间长了就难免会有些心浮气躁。也不知怎的,她今儿个的脾气就特别暴躁,很想发脾气,却又发作不出来。

    绿茵在一旁伺候着,看着她坐卧不宁的样子,不由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要不您还是出去走走吧?这会儿各个院子的主子都去了年侧福晋那儿,想来咱们去花园走走也没什么不妥。”

    耿氏本心还是不想出去的,但这股浮躁的情绪无法纾解,整颗心都觉得憋闷得难受。仔细思忖之下,绿茵的话也并不无道理,这会儿大家都去了年氏那里,后院儿基本就空了,出去走走也并无不可。

    想到这儿,她便也点了头,绿茵和另外一个丫鬟上前来,一左一右仔细扶住了她,前前后后好几个丫鬟婆子跟着,一行人就出了院子,来到花园里。

    这会儿正是菊花盛开的时节,四贝勒府的花园按照晴鸢要求,分开了四季种植。这会儿虽然春、夏、冬三季的花都没有,但秋季的花却开得尤其鲜艳,人走在花丛里,只觉得赏心悦目,阵阵花香飘来,更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耿氏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着,一刻也不敢放手,然而心情却还是不知不觉放开来,这开阔的场地实在要比她那小小的院子强得多了!

    走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她便觉得心中的浮躁之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心情敞亮,自然笑容就多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绿茵等人也是松了口气。

    跟一个心情暴躁的主人关在一个小院子里,她们也是动辄得咎,这会儿主子心情好了,可想而知她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不由个个都面带笑容。

    走了一会儿,耿氏生怕孩子有失,便坐了下来喝点儿茶、歇会儿脚。休息了一会儿,又起来走走,如此反反复复三四次,看看天色,绿茵便说道:“主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主子喜欢,咱们日后再来就是。”

    耿氏听了,颇有些不舍,但小心的性子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便扶着丫鬟们又走了回去。

    李氏等人在年氏院儿里玩够了,出来的时候便收到各自眼线的消息,说耿氏趁着她们聚会的时候跑到花园里走了走,众人皆是讥嘲一笑,倒也没说什么,看过便也算了。

    晴鸢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但却并未放在心上。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保证耿氏不会少吃少用就足够了,还没有那么圣母的精神要去保护丈夫的妾室,大家自求多福就是。

    耿氏这回出门,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回来之后也都一切正常,便也放下心来。然而人就是这样,从来没放松过也就罢了,但一旦放松了一次,尝到了滋味儿,自然而然就忍不住想要第二次、第三次……

    渐渐地,耿氏越来越坐不住,想要出去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煎熬,终于还是跨出了院子,再次来到花园中解闷散心。

    所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不知不觉中,耿氏出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时间渐渐推移,眼看着胤禛等人就要回来了,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康熙帝将太子监禁起来了!

    消息一出,京城里顿时一片哗然。不光是留守京城的重臣们心中震动,连晴鸢这些皇子的家眷们也是震惊非常,尤其是晴鸢,心中不禁骇然。

    终于还是来了么?康熙帝的废太子风波!

    在这场风波里,胤禔、胤禩、胤祥等人纷纷落马,胤禛等人却趁机上位,这场残酷的兄弟相争终于还是拉开了帷幕么?!

    她坐在房间里,脑子里乱哄哄的,却不停回放着郭佳玉的记忆,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害怕。

    急忙叫来了高荣,让他赶紧派人去塞外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顺便联络一下胤禛,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吩咐。做完了这些,她却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不由站起了身子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主子,李侧福晋、年侧福晋等在外求见。”秋玲走进来说道。

    晴鸢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道:“告诉她们我身体不适,让她们回去吧。”

    她现在才没精力和心神去应付那群女人。

    秋玲领命下去了,李氏等人听了晴鸢的话,面面相觑,却也无可奈何。

    李氏壮着胆子凑到秋玲身边,低声说道:“嬷嬷,嫡福晋身子不好,我们也不敢打扰。但我们听到风声,贝勒爷那边似乎出了点儿什么事,心中不安,所以才来求见嫡福晋。嬷嬷是嫡福晋身边的红人儿,应当也听了些消息吧?不知能否跟我们说说,也让我们定定惊、安安神?”

    秋玲跟了晴鸢多年,哪里还不清楚这些人的想法?当下低眉敛目、规规矩矩地说道:“回李侧福晋的话,奴婢只是个下人,倒是真的没听说什么。不过若是贝勒爷有事,嫡福晋绝不会瞒着两位侧福晋和诸位格格、姑娘们的。各位请放心吧,还是安心回自个儿的院子,若有要事嫡福晋自会去请各位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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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她这么说,李氏和年氏等人也不得不退让,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晴鸢的院子。

    年氏终究是不甘,在晴鸢处没能得到确切的消息,便派人回了趟娘家,希望能从自己哥哥的口中打听到事情的真相。

    第二天,年氏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却没带回来任何口信。反倒是年羹尧亲自上门,求见晴鸢。

    晴鸢知道年羹尧乃是胤禛的亲信,便派人将他领了进来,带着高荣和秋玲、漪欢在客厅里接见了他。

    见到许久不见的心仪佳人,年羹尧觉得自己的心跳猛然加速,一股遏制不住的喜悦从心底深处升起,那原本深深埋在心底的爱慕之情就像雨后春笋一般破土而出,让他不得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遏制住那逾越的渴望。

    他不得不垂下头,不敢再看向她美丽的脸庞,才得以控制住内心汹涌的情潮。

    晴鸢忧虑着胤禛的情况,开门见山地问道:“年大人,客气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是个妇道人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道道。如今外面传得风风雨雨,我不知孰真孰假,也没有可以询问的人,所以我只能问你。还望年大人能够体谅,仔细对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羹尧不由暗自苦笑,眼光不经意间落到晴鸢已经凸显的腹部,顿时心中一黯,拱手说道:“回嫡福晋的话,此事虽然波折,但与四贝勒无关,嫡福晋不必担心,其他书友正常看:。”说着,便将此次的事件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却原来是起因于狩猎期间,有人以太子暴戾不仁,恣行捶挞诸王、贝勒、大臣,以及截留蒙古贡品,放纵奶妈的丈夫、内务府总管大臣凌普敲诈勒索属下等等事端为由。密奏太子胤礽诸多不法事实,康熙帝听了便已心生不悦。后来,皇十八子病重,消息传到行营,康熙忧虑不已,太子却殊无悲色,康熙便又多了几分不满。到了最后,回京途中,胤礽不知何故竟然跑到龙帐外窥探。这下可触到了康熙的逆鳞,当即便派人将他拿下,废了太子之位,至今胤礽仍在囚禁之中。

    “废太子?!”晴鸢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来,却又立刻一阵眩晕,跌坐在椅子上。

    “嫡福晋?!”众人大惊,纷纷上前来扶,晴鸢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恙。

    她深深吸了口气,听着年羹尧口中这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只觉得跟脑子里郭佳玉的记忆有**成相像。概因郭佳玉也不过是空闲时间看些闲书了解史实罢了,并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许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不过目前的主要问题并不是这个!

    她看着担心不已的年羹尧,顾不得研究他眼中的神情都代表什么,问道:“年大人,这废黜太子之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可作得数?”

    年羹尧苦笑道:“此事目前还在封锁消息中。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即使知道的人也不敢乱传,这会儿皇上正憋着一口气呢,谁也不想撞到枪尖上去。”

    晴鸢点了点头,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年大人,皇上他们何时才能回到京城?贝勒爷如今情形如何?”她又问道。

    年羹尧道:“皇上龙体违和,书迷们还喜欢看:。想来还要歇上两天才会继续回程的。贝勒爷一切安好,嫡福晋大可不必担心,此次之事。皇上只针对太子……废太子,并没有牵累其他人。”

    晴鸢听出了他口气的变化,不由得暗自苦笑。

    她现在越来越倾向于相信郭佳玉的记忆,如果那是真的,则胤礽不久之后就会被再次册立为太子,现在就来开心未免为时过早。

    她长长吁了口气。不论如何,胤禛无事就是最好的消息,别的她也不多奢求了。

    年羹尧看了看她,终是忍不住,又道:“嫡福晋,贝勒爷让下官转告,请嫡福晋多保重身子,不要太过担心。此事自然有贝勒爷和……下官等一力担待,定不会有什么差池,恳请嫡福晋放心。”

    晴鸢一愣,看了看他,随即温婉一笑,道:“劳年大人也帮我传句话,多谢贝勒爷的关心,我一定会小心自己和孩子的。”

    年羹尧听了,心中一喜。

    晴鸢却又是暗叹了一声。

    若真是胤禛的吩咐,这种事情为何不直接传达给她,而要叫年羹尧这样的“外人”代为传达?可见这本就是年羹尧假借胤禛的名头所说的心底话。她本不好接话的,但念在这是他的一片好意,不做回应难免有些不近人情,所以才回了这么一句。相信以他的聪明才智,不难猜到此话的内中含义。

    虽然很想多留一会儿,但年羹尧跟晴鸢并没有太多共同话题,话说完了,便该告辞了。年羹尧不敢造次,只得向晴鸢辞别。

    晴鸢笑道:“年大人也许久没见过令妹了吧?你难得来一次,去见见年妹妹再走也不迟。”

    年羹尧确实有些记挂着妹妹,更担心的是她昨天派人回家里探听消息的事情。年氏跟晴鸢的眼界相差太远,根本不知道朝堂上的波澜诡谲,那种种手段,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所趁,年氏这种明目张胆打听消息的行为实在太过冒险!

    想要亲自跟妹妹谈一谈,因此他便也没有拒绝晴鸢的好意,在高荣的引领下就向着年氏的院子走去。

    待年羹尧走了,秋玲和漪欢才一边一个扶着晴鸢往内室走去。

    安置好怀孕的晴鸢,又奉上了一碗一直温热着的鸡蛋羹,秋玲担忧地问道:“主子,这次的事儿闹得这么大,贝勒爷不会有事吧?”

    晴鸢摇了摇头道:“爷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并不是有着盲目的自信,而是她从心底确信确实是这样。这次康熙看似因为一些触因而大发雷霆,但却又何尝不是多年来所积累的各种事情的爆发?太子骄横成性、嚣张跋扈,难道康熙以前就不知道么?但却一直都隐忍不说,这回才趁机发作了起来,将太子狠狠掀翻在脚底。

    说白了,还是因为太子的发展威胁到了他的皇位,所以他才需要给太子一点颜色看看,打击一下他的威风。因此,只要不在这个时候上赶着凑上去给自己找不自在,康熙是不会迁怒于其他的儿子的。

    现在晴鸢反倒要担心胤禛是否沉得住气了。

    她不知道胤禛是怎么想的,但从方才年羹尧的语气听来,却是十分兴奋的,还带着些跃跃欲试的激动。若真是这样可就遭了,康熙还不曾真心想要废掉太子,只是敲打敲打他而已,这个时候跳出来积极谋夺太子之位,康熙知道了必定心生不悦,原本十分的好感怕是立刻要打个对折甚至更少。

    她思前想后,越想越是坐卧不宁,干脆让漪欢铺了纸墨,在一张纸上写了个大大的“稳”字,然后小心翼翼叠起来,让高荣派人连夜送往胤禛手上。

    怕被人看到抓住把柄,晴鸢不敢多写,但这一个字也足够说明一切了,希望胤禛能够清醒,读懂这个字里的含义,不要急于求成,其他书友正常看:。

    却说年羹尧来到年氏的院子里,年氏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等着他了,看到他的身影,立刻笑着迎上前来,说道:“方才听人说哥哥进了府,去拜见嫡福晋,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来看我。”

    年羹尧笑道:“嫡福晋宽厚,给我们兄妹一个见面的机会。母亲很是挂念你,特叮嘱我一定要来看看你的情形。”

    年氏笑道:“我在这儿一切都好,母亲和哥哥不必担心。哥哥,坐下喝点茶,吃点东西吧。”

    兄妹两个坐下,聊了几句,年氏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哥哥,昨儿个我派人回去问你的事情,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贝勒爷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见派出去的人无功而回,刚开始确实是很生气。但紧接着不久就传来了年羹尧亲自上门的消息,她便以为年羹尧这是想要亲自过来告诉自己。

    谁知年羹尧一听,顿时脸色一沉,说道:“妹妹,你怎可如此大意?且不说这种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就算你想问,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啊!朝堂的事情,阴云诡谲,稍有不慎就是身败名裂,万一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连累的不仅是我,还有可能包括贝勒爷,你怎可不小心从事?!”

    年氏被他的话说得心惊胆颤,嘴上却还故作强硬地说道:“不……不会那么严重吧?不就是问了下情况么?又能惹出什么闲话?再说,我是贝勒爷的侧福晋,又怎么没资格知道了?”

    年羹尧气得额头隐隐发疼,怒道:“不严重?我且问你,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这些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某人做的么?私自派人回娘家,私通消息,所为何来?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这些手段朝堂上乃是顺手牵来,根本不用怎么琢磨,他们也不求有什么证据,只要能打击到贝勒爷就好,你还说不严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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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同时心中也隐隐后怕,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原本就是个关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对这种朝堂上的事情一窍不通——这是所有贵族小姐们的通病,因此才凸显出能够审时度势、对时局把握比很多男人都强的晴鸢的不凡来。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胤禛带来如此大的麻烦,顿时便后悔了,但被哥哥这么说却又觉得面上过不去,便扯开了话题道:“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小心些就是。只是你说这些消息我没资格听,这却又是凭什么?我是四贝勒的侧福晋啊!”

    年羹尧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叹息着说道:“妹妹,你是侧福晋,可不是嫡福晋!这个家里,做主的人是贝勒爷、是嫡福晋,但却绝对不是你!这些事情,嫡福晋自会出面张罗打点,她若是能够告诉你们的,自然会告诉,但若她不告诉你们,你也得忍着,千万不能跟嫡福晋去抢风头啊!”

    年氏不由火了,“腾”地一下站起来,怒道:“嫡福晋、嫡福晋,你们怎么人人都说嫡福晋?!她不也跟我一样都是贝勒爷的妻子吗?她又比我好了多少?”

    年羹尧一愣,顿时也怒了,猛地站起身来,斥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书迷们还喜欢看:!嫡福晋乃是当家主母,容不得你这么没大没小!你赶紧把这些大逆不道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在这府里要小心谨慎、低调做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里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可是要连家里也一起牵累的,难道你想害死我们吗?!”

    年氏被他一通骂,顿时红了眼圈,低下头,泫然欲泣。

    年羹尧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叹息道:“妹妹,早跟你说过了。你嫁了人,就不是家里那个人人忍着让着的千金小姐了,要懂得审时度势,要明白规矩和进退,你怎么就……”

    他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年氏到如今还看不清楚她只是个利益联姻的工具这个事实,行事举止如此出格,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晴鸢的眼睛?怕是早晚要惹出祸事来!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让年氏嫁进四贝勒府。晴鸢不是个普通的女子,若是换了别人的任何一个女人当嫡福晋,年氏都或许可以争上一争。偏偏遇上晴鸢,她就绝对讨不了好去了。就像他方才说的,长此以往下去,还不知道是她帮家里维系跟四贝勒的关系。还是拖累家里祸及亲友呢!

    年氏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晴鸢的耳目。但她现在已经被胤礽的事情占据了全部心神,哪里还有心情去理会别的?偏偏这会儿她怀有身孕,不能过于操劳,秋玲、漪欢等人全都焦虑不已,忧心忡忡,想要劝劝她却不知该从何入手才好。

    她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胤禛回京的消息。知道他们一早进城,她便一直坐卧不宁,虽然郭佳玉的记忆中这次胤禛并未受到什么牵连。但她却不敢因此就放下心来。她不敢想象,如果此时胤禛受到牵连的话,她和孩子们未来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她自己也就罢了,但却绝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吃苦的。为了这个家,胤禛绝不能倒下!

    好不容易,从早等到晚,书迷们还喜欢看:。她已经坐得双腿肿痛,腰身也酸痛不已,一脸的疲惫。秋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正要说服她先去休息,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一个小太监飞奔进来说道:“禀嫡福晋,贝勒爷快到了,已经到了街口了!”

    晴鸢顿时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来道:“快!打开大门迎接贝勒爷进来!”

    小太监又急忙飞奔而去,她也转头对漪欢说道:“走,我们也去迎接贝勒爷。”

    秋玲急忙阻止道:“等等,主子,您这个样子怎么能出去呢?您肚子里的小主子怕是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为了小主子,您还是在这儿等着贝勒爷进来吧!”

    她这么一说,晴鸢便也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是啊,就算大人可以坚持得了,可孩子如今却是最最脆弱不过的。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如此莽撞。

    一念及此,她便只得按捺下急躁的心情,但却还是坚持站到了门外,而不是继续坐着等胤禛进来。

    喜姐儿、宝哥儿、惠姐儿和安哥儿都闻讯跑了过来,宝哥儿一头冲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问道:“额娘,他们说阿玛回来了是吗?”

    晴鸢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你们阿玛回来了。都站好,在这儿乖乖等着阿玛,不然的话仔细你们阿玛找你们麻烦!”

    几个孩子听说胤禛回来了,个个都喜形于色,哪里还把晴鸢的吓唬放在心上?不过倒是听话地站在晴鸢左右,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父亲归来。

    喜姐儿和宝哥儿两个大点的孩子一左一右站在晴鸢身后,惠姐儿和安哥儿两个小的则被晴鸢一手一个牵在身旁,一大四小五个人就这么翘首盼望着胤禛的身影,当胤禛迈进晴鸢的院子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副令人贴心感动的画面,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妻子和孩子殷殷期盼的眼神,跟脑子里这些日子以来的残酷争斗形成了鲜明对照,一时间,他竟有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感觉。

    眼眶微微湿润,他大步跨过院子,长腿一迈就到了晴鸢面前,深深地凝视着她,将眼前的她与这些日子魂牵梦萦的记忆中的她细细做着比较,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喜姐儿和宝哥儿都多少知道些大人们心中的想法,因此只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然而惠姐儿和安哥儿却不懂得,两人甩开晴鸢的手便扑上前去,一边一个抱住了胤禛的腿,使劲撒起了娇来。

    “阿玛,安哥儿想你了,抱抱!”安哥儿奶声奶气地叫着。

    “我也是,我也是!阿玛,我也要抱抱!”惠姐儿急得大叫道。

    胤禛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两个可爱的孩子,不由哑然失笑,一边一个将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他自幼习武,体格虽然看上去并不粗壮,却很是有劲,这会儿抱着两个孩子也并不觉得怎么吃力。

    晴鸢却不知道他的承受力到了什么程度,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孩子摔了下来,于是急忙说道:“贝勒爷,长途奔波,一定很累了,快进屋坐吧。”

    胤禛对她温柔地笑笑,抱着两个孩子进了屋,晴鸢和喜姐儿、宝哥儿跟在后面。

    进屋之后,喜姐儿和宝哥儿给胤禛请了安,晴鸢哄着惠姐儿和安哥儿从胤禛身上下来,交给哥哥姐姐带走回屋,这才松了口气。一转头,却看见胤禛在椅子上笑着对她伸出了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上前去,被他拉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自己腿上。

    “这些日子,你还好吗?这小子有没有折腾你?”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脸上满满的全是温柔,轻声问道。

    晴鸢露出幸福的笑容,摇摇头道:“没事,这孩子也挺安分的,倒不曾怎么闹腾,书迷们还喜欢看:。倒是您,贝勒爷,这次的事情……”

    胤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有些凝重地说道:“这次的事情,大家都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大哥他们上折子的事儿,我是知道的,只是皇阿玛一向对这种事情避而不谈,最多就是个留中不发,从未当真过,我也就没当回事儿……想来,没有人会以为这次真的能对太子爷造成什么影响的。却没想到皇阿玛竟然真的会如此大发雷霆……”他细细地说着,眼神沉凝,似乎在酝酿着暴风。

    晴鸢幽幽一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又问道:“爷,妾身给你捎去的信你可曾看过了?这件事儿,您没插手吧?”

    胤禛苦笑了一下,说道:“若非有你的那封信,我还就真的忍不住出手了!只是看了你写的那个字,我便又把此事从头到尾细想了一遍,竟是越想越不对劲,也就忍住了没有出手。倒是老大和老八他们……”他冷笑了两声,道,“这次跳得太欢,将来有他们的苦头吃!”

    晴鸢不由默然,却也承认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别说自己必须站在胤禛这边,就算是真的冒险去提醒了胤禩又能如何?他会不会听自己的还是两说呢!

    胤禛低声叹了口气,忍不住轻啄着她的红唇,发觉那味道比记忆中的还要甜美百倍,不禁有些欲罢不能。

    “多亏了你的那个字,让我避免了一场灾难……”他喘息着,不停浅啄着她的唇,一边细碎地说道,“晴鸢,我何其有幸,能够有你成为我的妻……”

    晴鸢没想到他说着说着话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被他吻得有点晕头转向,不由十分后悔没有坚持派人随侍在他身边,否则的话也不会让他饥渴至此,一回来就对自己又抱又吻的。

    “爷……不行,妾身还怀着孩子呢!”她趁着最后的一点清明,用力推开了他的嘴,喘着气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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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一愣,顿时仿佛有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来,身体里的热焰瞬间便熄灭了,他叹了口气,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我好想你……”他喃喃地说道。

    晴鸢眼帘微垂,静默了一会儿,柔声说道:“爷,您饿了吗?要不妾身吩咐人为您准备饭菜如何?”

    却是岔开了话题。

    胤禛心中默默一叹,点了点头道:“也好,先用一些吧。晚上说不得还会进宫,倒是需要好好歇息一下的。”

    晴鸢一愣,问道:“晚上还要进宫?”

    胤禛点头道:“皇阿玛命人在上驷院旁设毡帷,把二哥关在那里,命大哥和我共同看守。晚上,说不得还要去看看的。”

    晴鸢顿时心中一紧,愈发感到世事的玄妙——在郭佳玉的记忆中,康熙不也是这样处置胤礽来着?

    她急忙说道:“爷,看皇阿玛这番举动,倒不像是对二爷死了心的样子,您最好还是警醒一些,千万别出了岔子才好啊!”

    她不敢把话说得太过直白,怕胤禛发现什么不妥。但胤禛是个聪明人,即使不把话说得太明白,他也该能听出些弦外之音才是。

    果然,只见胤禛微微皱起了眉头,仔细思忖起来。

    她微微一笑,轻轻站起身来,出去给胤禛安排晚饭去了。至于她自己,自从怀孕之后便一直是少食多餐,也没个固定的用餐时候,想吃了就吃,书迷们还喜欢看:。

    等她安排好一切回到屋里,胤禛已经站了起来,在房中来回踱着步。见到晴鸢回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激动地说道:“是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若是皇阿玛真的对二哥死了心的话,直接将他关押起来或是软禁就是,又何必特意把他关在那种地方?分明就是还抱有希望。想给他一个参悟愧悔的机会罢了!”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默然半晌,然后深深叹了口气道,“皇阿玛这一手,几乎把所有人都给瞒过去了!大家都以为二哥已经失宠,就连我也差点这么认为,还好有你提醒……”

    晴鸢笑了笑,说道:“其实。皇阿玛的心思并不难猜,只是爷关心则乱罢了。爷,既然您已经想到了这点,那么在面对二爷的时候。可就千万要小心了!谁也说不准二爷将来是否能够翻身,但您现在好生待他总是没有错的。皇阿玛最喜欢看到你们兄弟和睦,最不愿发现你们兄弟阋墙,要是看到您对二爷一如既往,他一定会高兴的。”

    胤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看皇阿玛八成还是舍不得二哥的,就算将来不能恢复他的太子之位,也绝不会亏待了他。所以跟他交好,对我来说有利无弊。只是……”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中有股郁结无法纾缓。

    同样是皇阿玛的儿子,但皇阿玛明显对胤礽偏爱得多,从小就立为太子不说,还手把手亲自教导。哪怕直到现在,他都已经那么大了。还一味地包容他,不管犯下再大的过错也不愿给他什么实质上的处罚。

    皇阿玛这心,已经偏得没了边儿了!

    不论是他还是老大还是老八,都要比胤礽更有能力,但却也都因为皇阿玛的偏心而一直被压抑埋没。有胤礽在。他们就都沦为了陪衬。

    晴鸢看着他的脸色,不用问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康熙帝为何那么看重胤礽。就是郭佳玉的记忆中也不曾有人对此做出过什么权威的论断,书迷们还喜欢看:。

    摇了摇头,她也不用去猜测究竟为什么,她对皇家的关心仅限于能够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就行了,与此无关的事情,她根本没有理会的心思。

    她笑了笑,说道:“爷,事到如今,您怎么想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阿玛的态度!既然皇阿玛还有所期待,您就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准保没有坏处。锦上添花只是小意思,雪中送炭才会被人记住,这个时候谁能给二爷雪中送炭,就会得到皇阿玛和二爷的双重善意。相反,若是谁想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的,皇阿玛必定不喜,那个人的路也就走到头了。”

    胤禛不由一愣,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晴鸢见了,微微一笑,就此打住,没有再说下去。胤禛很聪明,很多事情她只要提一下就好了,他自会明白其中的深意,并据此作出最稳妥的布置。她并不想过多牵涉到这种事情中去,这种偶然为之的提点也是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希望孩子们能够得到更好的成长环境,否则她连这点提点的兴致都没有。

    这时,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她便立刻招呼着服侍胤禛用餐。胤禛却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不让她操劳过多,笑着说道:“你是有身子的人,哪里还用得着那么多规矩?快坐吧,陪我一起吃点儿。”

    晴鸢也没有推辞,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便看着胤禛大口大口将饭菜囫囵吞了下去,不由好笑。

    “爷,慢点儿吃,可没人跟你抢呢!”她掩嘴笑道。

    胤禛笑了笑说:“没人跟我抢,可时间不等人啊!我还要进宫去看望二哥,还要找人商量事情,必须赶紧把这事儿给办了,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晴鸢微笑,他果然听明白了自己的暗示。

    不过转念一想,胤禩的面容却又浮现在眼前,书迷们还喜欢看:。他现在跟胤褆走在一起,万一……可是会被牵累的!

    她毫不怀疑胤禛的手段,既然做了就肯定会是一竿子打死,绝对不会给人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此一来,胤禩也一定会跟着遭殃的,这可怎么办?

    自从胤禩站到胤褆那一边开始,就跟胤禛成为了敌人,胤禛是绝对不会去管敌人的死活的。但她却不一样!

    且不说她跟胤禩之间那复杂难断的过往,单说她跟琪歆之间的关系,就容不得她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胤禩一家倒霉。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由沉重起来。

    胤禛心里有事,三口两口吃完了饭,便急急忙忙离开了。李氏、年氏等人原本以为胤禛既然回来了,怎么着也得见见她们再说,却没想到他只是在晴鸢那里坐了一会儿便又离开,不由心中都是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过好在人已经回来了,总有见面的机会的!她们不得不这样安慰着自己,才勉强按捺下心中那又羡又妒的感觉。

    然而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好几天过去,胤禛却都很少回家来。即使回来了,不是在晴鸢那里,便是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最多就是去耿氏那里探望一下同样怀孕的小妾,其他人依旧是无缘得见胤禛的面。众人都不知他这是在忙些什么,虽然心中诧异,却也只能静静地等着。

    晴鸢却越来越有些坐卧不宁。

    看胤禛的行动,她就多少能猜出他究竟在做些什么。而正因如此,她心底的不安就愈发强烈,甚至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而导致心绪不宁,加重了心中的忧虑,却知道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必定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她绝对不愿看到的事情!

    挣扎了几天之后,她终于咬牙下了决断,命人拿了自己的帖子,去请琪歆过来做客,书迷们还喜欢看:。

    琪歆很快就来了,一进门,就拉着晴鸢的手说开来:“四嫂,我刚想着要不要过来看看你,可巧你的帖子就到了,这可不是心有灵犀?快,让我看看你的宝宝。”

    说着就把目光落在晴鸢突起的肚子上。

    晴鸢不由哑然失笑,道:“才六个月大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来?你也太着急了。”

    琪歆羡慕地看着她,幽幽说道:“我自己没办法生孩子,就只能看看你们生了。”

    晴鸢不由怜悯地看着她。

    实在是不知什么原因,琪歆始终都不能怀孕,听说他们夫妻还专门请了大夫前去诊治,也不知结果如何。这种私密的事情,其他人本就不好插嘴的。

    她只得岔开了话题道:“这些日子也不见你过来,都还好吧?八爷呢?他没什么事吧?”

    琪歆明白她的意思,便也配合地转移了心思,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上,说道:“还不是忙着太子……二爷的事情,他成天忙得脚不沾地。你也知道他那人的心思,这样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放过?”

    胤禩的心思从来就瞒不过晴鸢,琪歆身为他的妻子更是不可能不知道。胤禩和胤禛虽然属于不同的阵营,晴鸢和琪歆的关系却很好,两个女人家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会避讳太多。

    这也是晴鸢早已料到的回答,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思忖了一会儿,她才勉强一笑道:“琪歆,不是我说你们。如今这形势如此混乱,正应该明哲保身才是,你们跟着瞎掺和个什么劲儿?尤其是八爷,皇阿玛最不喜欢看到他们兄弟相争,二爷落难虽然不关他的事,但他若是在这种时候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皇阿玛可同样是要生气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晴鸢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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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歆听了,不由一愣,说道:“四嫂,这种事情,我一向是不怎么理的……”

    “琪歆,身为嫡福晋,有些事情我们不能理,有些事情却也不能不理。八爷的性子,你我都知道,应该清楚他在这种时候都会做些什么。但我是真的觉得此事另有蹊跷,他不该那么着急,总该看清楚形势了再行动也不迟。你是他的嫡福晋、他的妻子,天下除了皇阿玛和良妃娘娘,还有弘旺以外,就属你跟他的关系最亲。事关他的前途、他的未来,你不管谁管?你不做谁做?”晴鸢打断了她的话,柔声劝道。

    琪歆被她说得一脸愕然,忧心忡忡地问道:“四嫂……难道事情真有这么严重么?我……是真的不想拘束了八爷,想让他能够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晴鸢不由苦笑了一下——果然是琪歆的性子啊!那么天真,却又是那么善解人意,让人不忍苛责,就连打破她的天真都像是一种罪过,令人于心不忍。

    可这种时候,天真就是一道致命伤,她不愿看到他们今后难过,这种残忍的事是不得不为。

    她叹息了一声,点点头道:“琪歆,你要知道,八爷想做的事情等于就是火中取栗,稍不小心便会引火**。八爷平日不与你说这些,是他怜惜你,不愿让你担心,但我想,你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不是么?”她顿了一下,吁了口气,又道,“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劝劝八爷,毕竟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八贝勒府也就完了。”

    琪歆神色难辨地看了她一眼,强笑着说道:“四嫂,真是多谢你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这种时候还能记挂着八爷,我想……他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晴鸢默默叹了口气,看着琪歆,拉着她的手道:“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亲人,别人怎么样都好,我却希望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所以才会多嘴说这么多。当然。听与不听都是你们自个儿的决定,我无权也无能替你们决定些什么,我只希望,我所关心的、我所在意的人。都能快快乐乐地活着。”

    琪歆低着头,默然半晌,这才苦笑着说道:“四嫂,你说的我都明白。但如今这种形势,四爷和八爷……”她没有说下去,又沉默了一阵,才又接着说道,“你的话,我会带给八爷的。不过他会怎么做却不是我能决定的。一切都看天意吧!”

    晴鸢也不由默然。

    是啊,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的事情除了看天意,还能怎么办呢?

    她毕竟是胤禛的妻子,现在这样做已经属于出格,往严重了说。被当成背叛也是说得过去的,所以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而胤禩从来就是个有主意的,不会轻易因为别人的话就改变自己的做法,因此今天这番话能对他起多大作用真的是不敢期待,但至少她做过了、尽力了。心里也就安乐了。

    送走了琪歆,她只觉得大大松了口气。虽然结果可能依旧是不尽人意的,但至少她不必抱着愧疚的心态来度过这段日子。今晚应该能够睡得好些了吧?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由苦笑了一声。

    却说琪歆回到了八贝勒府,因着晴鸢的一番话,她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恍惚,就连胤禩回来了也没什么好转。晴鸢的话始终回响在她耳边,她屡屡看着胤禩,却又屡屡欲言又止。理智上告诉她晴鸢的话非常重要,应当一字不落地告诉胤禩,可感情上却又不想把这番话说出来,那样会令胤禩更加放不下晴鸢,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的心中在拉锯着,终于,胤禩看不下去了,吃过了饭后,便对她说道:“今儿个四嫂都跟你说了什么了?怎么弄得你这么神不守舍的?”

    他皱起了眉头,不由猜测一向感情极好的晴鸢和琪歆究竟说了些什么,才能让一直以晴鸢为榜样的琪歆居然如此失态。

    琪歆看了看他,毫不奇怪他会猜到这点。她去见晴鸢并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胤禩一问便知道了,再以他的聪明,自然会想到是她们之间的谈话导致了她的失常。

    不过这也倒是解决了她心中的矛盾。既然他已经猜到了,那她也没有回避的余地,便一五一十将晴鸢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胤禩越听,眉头就越皱到了一起。他站起身来,在外厅里来回踱着步,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脸色沉凝起来。

    “我去一下书房。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他转头对琪歆说道,然后便匆匆走了出去。

    琪歆慢了一步,待要说话的时候他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由一阵愣怔。她这才知道晴鸢所言非虚,这些话对胤禩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对他有绝大的影响。她愣愣出了好一阵的神,也不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儿,沉默半晌,黯然地叹了口气,颓然走进了卧室中。

    胤禩却没空去理会妻子心中的感觉。晴鸢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冲击,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不由巨震。匆匆走进书房,他便立刻派人去请胤禟和胤誐,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桌后,细细考虑着。

    很快,胤禟和胤誐就来了,胤誐一走进书房便大声说道:“八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会儿把我们叫来?”

    胤禩看了看他们,露出一个笑容,道:“坐吧。今儿个回来的时候听了些话,觉得有必要跟你们好好商量商量。”

    胤禟本就聪明,这些年更是历练了出来,心思缜密,很有些胤禩的左右手的味道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他微微一笑,在胤禩的对面坐下,说道:“能够让八哥这么沉不住气,急急忙忙把我们叫来的事情,必定不会寻常。说说看吧。”

    胤禩笑了笑,便将琪歆转述的晴鸢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问道:“有人建议我最好克制冲动,袖手旁观,你们怎么看?”

    胤誐大大咧咧说道:“我倒没什么意见。我脑子笨,想不来太多东西,你们决定就好,反正我跟着你们,你们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胤禩和胤禟莞尔一笑,胤禟却很是谨慎,问道:“这话究竟是谁说的?可靠吗?”

    胤禩愣了一下,神色很是有些怪异,说道:“四嫂说的。”

    “她?她怎么会跟你说这些?”胤禟大吃一惊,但随即想想,便又恍然,道,“她是对八嫂说的吧?”

    胤禩点了点头。

    胤禟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可即便如此,这话也是对八哥说的,八嫂不过是传个话罢了。弟弟我倒是很好奇,四嫂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她不是四哥那边的么?”

    胤禩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这个就不要追究了。总之我相信,晴鸢不会无缘无故陷害我,她会这么说,必定是老四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了。我想,我们最好听她的。”

    胤禟沉下脸来,说道:“八哥,这可不是小事,不能因为四嫂的一句话就打乱了我们整个布置!我们费了多大劲才能有今天?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胤禩说道:“我不是要放弃,只是先按兵不动罢了。”

    胤禟仍旧不能释怀,道:“按兵不动也不是什么好事,如今正是时间宝贵,多耽搁一天都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数,我们耽搁不起啊!”

    胤禩却摇了摇头道:“晴鸢只说让我谨慎,却并未让我就此收手,可见此事并不与我直接相关,我想,他们八成是要对老大动手了。这样难道不好吗?当初选择老大是因为咱们自己还没有实力,不得不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可如今我们已经今非昔比,用不着再借助谁的力量,这个时候老大就有些碍事了。不如我们袖手旁观,让他们斗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不也挺好么?”

    胤禟有些沉郁,闷闷地说道:“八哥,你说这些全都是建立在四嫂说的是真话的基础上。万一她是受了老四的授意来跟你说这些,我们岂不就中了他们的诡计了?”

    胤禩一愣,随即有些黯然,叹了口气道:“晴鸢不会害我的。她不会因为老四就对我下毒手,这点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胤禟张了张嘴,却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何胤禩会对晴鸢如此信任,明明当初是她拒绝了他,选择了嫁给胤禛的,难道这会儿她却会抛下自己的丈夫来跟胤禩暗通款曲吗?

    场面一下子冷清下来,胤禩和胤禟谁也没说话,胤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讷讷地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胤禩沉默了一会,长长叹息了一声,道:“那就这样吧,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老四他们的动作,若是针对老大的,我们便袖手旁观,若不是,再来考虑对策。”

    胤禟欲言又止,但却终究忍住了,也叹了口气,道:“好吧,就相信四嫂一次,八哥,听你的。”

    胤禩看了看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放心吧,晴鸢不会害我的。”

    “但愿如此。”胤禟喃喃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得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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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之时,晴鸢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在睡梦中似乎也不是全然的放松。

    胤禛躺在她身边,了无睡意。本来怀孕中的晴鸢不能侍寝,他不该留在这儿的,但他却贪恋着她的温馨和平静,久久不愿离去。

    他静静凝视着她,想起今天回来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晴鸢和八贝勒福晋琪歆关起门来,不知说了些什么。其实就算没有人听到,他也可以猜出几分来,她这会儿能跟琪歆说什么事情?

    深深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心中那一块柔软的地方愈发宁静,嘴边绽出一丝微微的笑容。

    罢了,她想做就让她去做吧。反正这次他们本就准备得很仓促,不可能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就放过胤禩又如何?如今他们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胤禩,在这种不利的条件下,能够火中取栗、成功翻盘已经很不容易,也实在没有精力去顾及其他。

    若是胤禩识趣,接受了晴鸢的好意也就罢了,若是不识趣,他自讨灭亡也怨不得别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心念电转,他已经将未来的事情在脑子里全都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了,这才又闭上眼,强迫自己沉静下心神,放松投入到睡梦之中。

    越是这种紧张的时刻,他越需要平和的心态,否则很容易出错,导致全盘皆输。因此在这种时候,他才更加需要待在晴鸢的身边,只有这样才能令他的心宁静下来。

    又过了几日,京城里突然又爆发出更大的风暴,胤祉去向康熙帝告状,说是在胤褆的家中发现有魇镇之物,写的是胤礽的名字,大阿哥在暗中诅咒着皇太子,希望他得了疯病、失了圣心。让康熙帝废了他,然后自己趁机上位。

    康熙听了之后大发雷霆,当即派人去胤褆家中搜索,不意外地果然发现了不祥的东西,当下更是气了个发昏十三章,差点晕厥过去。

    他有一群出类拔萃的儿子,若是在一般人家中,这是福,然而在帝王家中。却变成了祸。太过聪明的人往往都有着不该有的野心,而他的儿子们也有能力来支持这样的野心,因此当他们一个个长大,并且多多少少都表现出一些对那个位子的念想之后。他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够兄弟和睦,家庭中一团和气。

    然而这次,胤褆和胤礽的事情却彻底将这粉饰的太平无情击碎,将儿子们的野心、他们的互相攻讦,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眼中。这简直就是在他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在他的胸口狠狠插上一刀。

    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后悔太早将太子的羽翼剪除,否则碰到这种事情,胤礽多少也能有一些反击之力。

    想到这里。他竟稍微对胤礽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

    他当即下令将胤褆一家都抓了起来,听候处置,同时也将胤礽放了出来,只是对那太子之位却并没有做任何动作。

    胤禛自不必说,从一开始就对胤礽表现得毕恭毕敬,在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曾稍离,其他书友正常看:。相对于胤褆的冷酷无情。这样的胤禛显然更加合康熙的心意,康熙也对他更加的另眼相看。

    胤禩等人则因为有了晴鸢的提示,倒也并不怎么震惊。就如他们私下里商量的那样,本来有了晴鸢的提醒,只要他们去跟胤褆说一声。说不定还不至于落到如此悲惨的结局,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

    眼睁睁看着胤褆被抓起来,转眼间坐牢的人就变了一个。这虽然不是他们的筹谋,但他们也确实算得上是帮凶。胤褆若是知道是他们这些曾经的“同盟”背弃了他,还不知要伤心失望到什么程度,虽然这会儿的他,早已没有了任何希望和念想。

    那些魇镇之物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百口莫辩。输了就是输了,他也不怪胤禛等人这样对他,没有做好保密的功夫被人抓住把柄是他自己无能,如今落到这样的结局也是在所难免,他认命。

    然而他认命了,还有人却不会认命,胤禩就是其中一个。

    在他看来,虽然太子一案已经有了定论,胤礽是被人陷害的,但康熙既然已经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君无戏言,便不会轻易推翻这个决定。而且康熙的一系列做法似乎也支持了他的这个想法,不仅没有立刻宣布重新立胤礽为太子,而且还向大臣们咨询,让他们推荐可以做太子的人选。

    这就是要彻底废除太子的意思了!

    胤禩年纪虽然比胤禛小,却是跟胤禛几乎同一时期进入朝廷做事的,这些年来,自然积累了一些家底。再加上琪歆的娘家的帮助,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的支持者。凭心而论,他天资聪颖、能力出众、性格优秀、丰神俊朗,确实有着做太子的资格,朝廷大臣们自然有人会支持这位八阿哥。

    胤禟也有些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催促他、提醒他不要放过这个机会,而他也听进去了。如今胤褆已经被抓起来,胤礽已经被废了,胤祉虽然站在胤礽一边,却从未表现出太多的野心,能够跟他一较长短的人只剩下胤禛,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天赐良机!

    若能抓住机会,说不定多年来的心愿真的就有实现的可能,因此他便积极行动起来,撺掇着那些支持他的大臣们向康熙帝提议,让八贝勒来继承太子之位。

    康熙对于这些建议,一脸的莫测高深,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将所有呈情的折子都收了起来,留中不发。

    胤禩开始觉得有些不对。

    虽然他将胤禛看作是自己的敌手,但似乎胤禛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就在他积极谋求大臣们的推荐之时,胤禛却是按兵不动,并没有任何动作。他可不相信胤禛在朝中那么多年,一点自己的势力都没培养,但却为何不参与这场竞争?难道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蹊跷吗?

    一念及此,他立刻便叫其他人停止了上书的动作,心中却依旧有些忐忑难安,坐卧不宁。

    琪歆看他多日来都是这副模样,不由很是不解。她虽然不知道朝堂上的情形,但却看得出来胤禩因为某些不明缘故而变得形容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很是心疼的她,便咕哝着说了一句:“皇阿玛也真是的,既然已经废了太子,那么究竟是立别的人还是干脆不再立太子,说一声不就好了?何必这么拖着令大家都闹心呢!”

    所谓一句惊醒梦中人,胤禩无意间听到了,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了!若是康熙帝真的有心撤换太子,又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指定一个太子的继任人就好了,相信那个聪明睿智的皇阿玛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不了解,做出什么无法选定继承人的事来。他如今既然拖着,必定是有他的缘故的。

    而康熙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呢?

    他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却不愿、也不甘承认这种猜测的可能性,其他书友正常看:。他真的不甘心,那个胤礽究竟有什么好,竟然犯下那样的大错康熙也不愿放弃他?!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大的麻烦。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的话,无疑他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便已经深深触动了康熙的底线。在康熙的眼里,凡是跟他的打算不相符合、妄图跟他唱对台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这下,倒霉的怕是不止他自己,还有那些他费了很大工夫才拉来的官员们。

    惊醒过来的胤禩急忙设法想要补救,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康熙很是干净利落地处置了一批带头建议的人,一下子就将胤禩的羽翼去了一半。而他自己则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怒斥胤禩结党营私、不顾大局,还好没有真的治他什么罪,却已经几乎将他多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

    不论是谁,被康熙那样责骂之后,也就意味着失去圣宠。失宠的人自然是不必怎么讨好的,这就让一些墙头草趁机倒向了另外一边,再加上被康熙处置的那些官员们,胤禩的处境很是有些不妙。

    这些风起云涌,晴鸢自然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只是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胤禩却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她还能怎么办?

    胤禛则在一旁悠哉游哉看着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胤禩,心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这次的事情只有他笑到了最后,胤褆已经彻底完了,胤礽被废了太子之位,即使以后重又被封为太子也很难恢复到以前全盛时的状态。胤禩得意忘形,自寻死路,已经在康熙心中留下了太过不堪的印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此算下来,只有一开始就对胤礽表现出善意的胤禛得到了康熙帝的赏识,他的势力也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这个时候,他不禁万分感激起当日晴鸢的提醒。若不是因为晴鸢,怕是他今日的处境也会跟胤禩相差无几,将多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失去了往上爬的机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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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被废了太子位,自然不能再继续住在宫中,便迁了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虽然之前也有过不少被人弹劾、惹怒康熙的时候,但却从未像这次这样被狠狠地从天上扯落到地上,甚至连太子之位都失去了。

    前些日子被关押的经历更是令从小就几乎一帆风顺的他难以承受。从被人高高捧起、不可一世的太子爷,一瞬间变成了人人落井下石、耻笑嘲讽的囚徒,这样的落差别说是他了,换了任何一个人怕是都难以承受。

    还好并不是人人都见风使舵的。

    在他落难的最为艰难的时刻,总还有那么一两个对他不离不弃的人,胤禛就是其中之一,不由令他大为感动。

    对这个老四,他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甚至还因为胤禛出色的能力而对他多有防范,更是因为胤禛能够名正言顺占有他心仪的女孩儿而心生嫉妒。但正所谓日久见人心,想不到在他落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居然便有这个四弟的身影。

    如今他虽然被证明是被陷害的,可康熙也没有让他复位的迹象,人们对他虽然不再继续落井下石,却也并没那么容易就重新巴结上来,现在人人几乎都处于观望之中,没有谁会在这种时候着急站队。

    若是在以前,看到这样的情形,他一定是万分愤怒的,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能依附自己的人全都是敌人,就需要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让世人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大清朝未来的主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然而现在,他却只能满心的苦涩,黯然坐在院子里借酒消愁,茫然不知自己的出路在何方。

    “二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不禁苦笑了一声。

    “老四,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陪晴鸢,反而到我这里来?”他微微笑着,带着几分自嘲和讥讽,转过头来,随即看到胤禛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十三也来了,坐吧。”

    胤禛和胤祥走进了院子。在他对面坐下来,自行拿过一个杯子放在面前,倒上了酒。

    “二哥倒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对月浅酌。只是这天儿也未免太冷了些。”胤祥笑着说道,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

    胤礽苦笑了一声,也一饮而尽杯中酒,叹道:“如今的我,除了这种事情,还能做什么?”

    胤禛和胤祥对视了一眼,胤禛便道:“二哥不必灰心,想必不会等太久。就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胤礽摇了摇头,只当他是安慰自己,自嘲道:“什么灰心不灰心的,左右也不过就这样了,我本也没什么指望。其实想想,如今这种日子也没什么不好。一身清闲,闲来无事便喝喝小酒、吟诗作对一番,再找来三五知己对酒当歌,没什么比这更惬意的事情了!”

    听着胤礽明显口不对心的话,胤禛和胤祥不禁相视一笑。胤祥说道:“我说二哥好兴致,还真就没说错!不过二哥,如今朝堂上风起云涌。正是精彩的时候,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兴趣么?”

    胤礽心中一动,嘴上却兀自说道:“朝堂上的事请与我还有什么相干?就算我想问也没地方问去啊,其他书友正常看:!而且问了又如何?”

    他不禁更加情绪低落起来。

    如今虽然他不再是待罪之身,但却也并没有恢复以前的地位,没有人来看他,他也无从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变化。康熙自从事发开始到现在,从未召见过他,就连他自己都以为皇阿玛不再待见自己了,何况其他人?

    胤禛的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不屑,随即便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可不能说跟你无关啊,二哥。你可知,现在朝中很多大臣都在叫唤,希望皇阿玛能够立老八当太子呢!”

    胤礽顿时脸色一变,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却故作潇洒地说道:“是么?老八确实聪明,又能干,大臣们推举他也在情在理。不过……”他略一沉吟,然后看着胤禛笑道,“老四,其实你的本事也不差啊!而且你是德妃娘娘的亲生儿子,这就比老八还要强了,怎么就没想过找人帮你摇旗呐喊一番?”

    胤禛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讥嘲——在这种时候了,他竟还不忘试探挑拨吗?

    “二哥,我没有那个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淡淡地说道,抬起眼来看着胤礽,又道,“况且,若是有能力就能当太子,那岂不是很多人都有资格了?在我看来,太子不仅要能力出众,更要有天生的为君气质才行,老八还差了点儿,我就更不用说了,不是那块料。”

    胤礽听了,虽然未必就尽信他的话,却也忍不住心中一喜。

    “二哥,今儿个我们兄弟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胤祥郑重地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们,是不是还想当太子,还想恢复原来那样?”

    胤礽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们。

    胤禛也看着他,冷静地说道:“是啊,二哥,给我们一句话。如果你还想当太子,我们定会尽力为你设法,说服皇阿玛重新将你立为太子。但若你真的死了心了,今后都不想再提太子二字,这事儿也就算了,让老八折腾去,我们也省了心事。”

    胤礽紧紧握住杯子,手上青筋尽露,心中波涛汹涌,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该怎么回答?是或不是?

    胤禛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真心想要帮助他上位还是出言试探?他不相信胤禛对那个位子没有一点儿念想,然而他一直尽心尽力辅佐自己却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自己落难之后也不曾对自己改变初衷。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然而仔细想想,试探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就算他有意那个位子,自己如今也早已不对他构成任何威胁,巴巴儿地跑来试探自己纯粹就是多此一举。再说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早已经失去了一切,还有比这更糟的情形吗?如此,背水一战又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他霎时间像是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束缚,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放下酒杯,看着胤禛和胤祥,淡淡说道:“好,你们两个用诚心问我,我也用诚心回答你们——想!我自然是想恢复太子之位的,从小就被皇阿玛当作未来天子抚养教育,若是没有了这层身份,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生存的意义……”他有些恍惚,随即却又清醒过来,笑道,“这是我的心里话,若是有机会,我自然还是想当太子的。但却不必刻意去追求什么,若是皇阿玛愿意让我当太子,他自会颁下旨意。若是没有旨意,就说明皇阿玛已经彻底对我死了心,也无谓去做什么徒劳的挣扎了。所以一切决定权在皇阿玛,我只需等待便是。”

    胤禛心中微凛,看了胤礽一眼。

    不愧是曾经贵为太子的人,康熙亲自教导出来的继承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从这番话就可以看得出来,胤礽只不过是用颓丧和散漫来麻痹众人的视线罢了,真正的他还潜伏在黑暗中,蓄势待发,寻找合适的时机就要一扑而上,行最后一搏!

    不过,只要他还有野心,就依然有破绽,想要动些手脚也不是不可能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二哥,既然你还有意,那就好了。你放心,只要皇阿玛一天还没立太子,你就一天都还有机会。我们也会在恰当的时机对皇阿玛进言的,太子是二哥,二哥就是太子,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想的,今后自然也是。”胤禛微微笑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胤祥也点点头,笑道:“是啊,从懂事开始就知道二哥是太子,若是换了个人我还真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胤礽心中仍有戒备,却不妨碍他露出真挚的笑容,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管未来怎样,我们兄弟的情谊不变,只是若我不是太子了,将来给不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可别嫌弃我才是!”

    他变相地作出了承诺。

    胤禛和胤祥相视一笑,胤祥笑道:“二哥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你要坚信大清国的太子终究是你才行啊!”

    三人一通说笑,喝了一会儿酒,胤禛和胤祥便站起身来告辞。

    “二哥,你且安心等待吧。皇阿玛那边交给我们,若有什么事情我们也会派人来告诉你的,我们一定会尽力让皇阿玛恢复你的太子之位的。”胤禛说道。

    “是啊,二哥,你要相信我们、相信自己,做好准备,相信皇阿玛也不会舍得放弃你的。”胤祥也道。

    胤礽不由心中一热。

    多年的权力斗争,早已将他的心锤炼得坚若精钢、冷若冰霜,有多久没感受过这种兄弟之谊了?且不论他们是否真心来相助自己,在这一刻,他愿意相信他们,真心感谢他们,若是真的有一天能够重新成为太子,他不会忘记今晚的承诺!

    “四弟、十三弟,谢谢。”他郑重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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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和胤祥走出胤礽的居处,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翻身上马,策马往回奔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以胤禛的性子,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做到底,断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今日来见胤礽,自然不会是看透红尘,决意放弃这个竞争的机会。

    他对胤礽所表的忠心,虽然不是发自真心,却也并不是虚言搪塞。劝康熙的事情他还是会去做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让康熙回心转意,重新立胤礽为太子,因为那根本就没必要!

    他们今天没对胤礽说的是,随着推举胤禩的人越来越多,康熙终于坐不住了,大发雷霆。不仅将那些大臣们申斥了一遍,还直言胤禩结党营私、居心叵测,勒令他在家闭门思过,没有允许不得随意出门,这等于就是变相的软禁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聪明人也都看明白了,康熙根本就没有另立太子的意思,书迷们还喜欢看:。于是纷纷明哲保身,再也没人敢为胤禩说好话,大家都有志一同保持了沉默,静观事态的发展。

    胤禛和胤祥、胤祯反复商议,最终大胆猜测康熙仍然有让胤礽复位太子的打算,否则不会一边放出风声要大臣们推举合适的太子人选,但在很多人都做出选择之后却又一反常态地高调否定,这分明就是意有所指,希望某个特定的人选能够胜出嘛!

    而这个所谓“特定的人选”会是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虽然很是不解、也很是不甘,为何康熙会对胤礽如此情有独钟,但胤禛他们却很清楚,目前只能顺着康熙的心意去做,让胤礽恢复太子之位。在康熙这个天子的面前,他们尽管是他的儿子,却也是跟蚂蚁一样渺小的存在,绝对不可能撼动大象的粗腿。跟康熙对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看看胤褆的后果就知道了,他们只能乖乖听话,徐徐图之。

    所以他们才会在今晚特意来见胤礽,说了这番表忠心的话,其实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即使他们不说,康熙也自然会找到机会和借口来重新册封胤礽为太子,而只要他们主动把这个台阶放到康熙面前,让他可以顺利下台的话,便可以讨得康熙的欢心。同时也得到了胤礽的感激,一石二鸟的计策,不做的人就是傻子!

    两人一路疾驰回到四贝勒府,蹬鞍下马之后便来到胤禛的书房。胤祯和晴鸢正在里面坐着。

    虽然胤祯也有份参与他们的商讨,但他毕竟年纪小些,经验尚浅,怕是会在面对胤礽的时候露出马甲,引起他的怀疑。因此胤禛和胤祥便将他扔在了家里,只两个人去到胤礽面前说话。

    胤祯一个人待在胤禛的书房未免有些无聊,晴鸢只好亲自出马前来陪同,两人在一干下人的服侍下已经待了一个晚上了。

    见他们两人回来,晴鸢和胤祯立刻站起身来。胤祯性子急,大步迎上前去就问道:“四哥、十三哥,事情办得怎样了?”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眼光在周围的下人们身上扫了一圈。

    晴鸢微微一笑,走上前来道:“贝勒爷、十三阿哥,你们回来就好了。有什么事你们慢慢商量。妾身略有不适,先告退了。”

    虽然明知她说的只是托辞,胤禛还是有些紧张地说道:“你如今身子重,要多休息才行,怎的在这儿坐这么久?快回去歇着吧。别累着了自个儿!”说完,还狠狠地剜了胤祯一眼。

    胤祯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心中大叫冤枉——又不是他不让晴鸢离开。事实上。他早就劝过晴鸢回去休息,只是她自己不答应罢了。

    晴鸢笑了笑,说道:“贝勒爷放心,妾身这已经是第三胎了,不会有事的。倒是贝勒爷你们,如今夜已经深了,有什么话不妨明日再说,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胤禛微微一笑,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柔声叮嘱左叮嘱右,说了好半天才在晴鸢哭笑不得的劝阻下停下来,注视着她在漪欢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去。

    胤祥神色怪异地走到胤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四哥,四嫂已经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开始了?”说完,忍不住瞥了胤祯一眼。

    胤祯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但随即便掩盖在了一片深邃之下,让人见不得半点端倪。

    胤禛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是该好好商量商量了。今儿个虽然跟二哥说了那些话,不过怕是他并不完全相信的。这倒也无妨,只是我们该如何向皇阿玛进言才好,却是需要反复合计一番才行。”

    且不说胤禛兄弟三个在书房里筹谋未来的行动,晴鸢手搭在漪欢的胳膊上,慢慢向前走着。

    月色如霜,洒落在阶前,仿佛给世间穿上了一身纱衣,让一切都带了些朦朦胧胧的美。

    晴鸢缓缓停下了脚步,眼光落在月光下一只孤零零的飞蛾身上,其他书友正常看:。按说到了这个季节,已经不会有飞蛾出来活动了,但不知为何这里却仍然有这么一只,在月光下跌跌撞撞,然后似乎发现了灯笼里的光芒,便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

    她不禁有一丝愣怔。

    虽然幽居在深宅之内,但托胤禛的福,他从不在她面前保留什么所谓的秘密,朝堂上的事、他自己的事,经常都会跟她说起,因此她对于朝堂上发生的一切还是非常清楚的。

    她知道胤禩身上发生的事情,突然觉得这只孤零零的扑火的飞蛾竟然跟胤禩那么的相似。她曾经婉转提醒过胤禩,然而他却只听了一半,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她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惋惜,他的这番动作,怕是弄巧成拙、自毁前途了!

    胤禛他们不了解为何康熙会偏袒胤礽、怒斥胤禩,因为他们被崇拜父亲的天性蒙蔽了双眼,怕是从未想过康熙毕竟也是个人,也会有自己的恐惧和顾忌。

    他并不是特意偏袒胤礽,只是他对胤礽最为熟悉。胤礽的一切都是他教的,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控制住胤礽,这样在他还能动、还能管事的这些年里,有胤礽这样一个听话、可以控制的太子,才不会直接危及到他的皇位,对他的统治造成威胁。

    胤禩并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以至于得到朝廷中许多大臣的期许与赞同,这在康熙看来,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不过是区区一个皇子,身边团结了那许多大臣,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而有了那些大臣的支持,胤禩究竟能发展壮大到一个什么程度?

    康熙忌惮了,所以绝不能让胤禩成为太子。他还没成太子呢,就有这么多人支持,如果真的成了太子,名正言顺可以继承皇位之后,是不是就该逼自己这个父亲退位让贤了?

    康熙是个明君,对人心琢磨得很是透彻,但越是因为如此就越是划地自限,把自己的思维局限于一种假设之中,书迷们还喜欢看:。他一边期待着能够父慈子孝,尽享天伦,一方面却又不吝于用最坏的猜测来防备自己的孩子们,力图巩固自己的统治,这样矛盾的心情自然会表现在矛盾的举止上,令一众大臣们和儿子们都无所适从。

    就连胤禛也没能看透的康熙的心思,胤禩自然更加的看不透。但胤禛好运的是有个晴鸢在身边,拥有郭佳玉的记忆的她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深刻地理解康熙的一言一行,她是站在巨人的肩上来看待如今的朝局。她不敢保证郭佳玉记忆中的看法就一定是正确的,也不敢保证那记忆中发生的一切就一定会发生,但她却可以告诉胤禛她的“猜测”,给胤禛提供一定的参考,帮助他得出相对正确的结论。

    而胤禛也确实对晴鸢十分的信任,这种信任甚至还在自己的父母之上,所以晴鸢对他说的一切他都会认真考虑,并据此作出恰当的分析和判断,这才能够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中险险站稳脚跟,而不至于被风浪击垮。

    但胤禩对晴鸢并没有胤禛这样的信任。所以他对晴鸢的话是半信半疑,这才导致了今天的这场祸事,无故被康熙所忌。

    想到从此以后,胤禩怕是会成为康熙第一忌惮的对象,甚至多方限制打压,晴鸢的心头就仿佛被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闷闷地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却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了,因为她毕竟是胤禛的福晋。胤禩是胤禛的对手,她这次婉转对他做出提醒实际上已经犯了大忌,这种事情不可能再做第二次。而胤禩自己所做的决定必须自己来承担后果,今后不论发生什么都是他必须经历的磨难,她已经偿还了他的情,今后再不适合跟他有任何接触。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不禁有十分的复杂,沉沉叹了口气。

    “主子……您怎么了?”漪欢见她停下脚步,呆呆地注视着前方,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这些纷杂的念头全都赶出脑海,淡淡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亲情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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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局之事,瞬息万变;帝王之心,最是难测,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过一两个月的工夫,朝堂之上的风向就完全转变了。

    原先最不被人所看好的废太子胤礽,又一次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几个大臣联名上书的要求恢复太子之位的折子被康熙帝留中不发,所谓没有表示就是最好的表示,这下许多迷迷糊糊、保持中立的人也渐渐回过了味来。

    胤禛、胤祥和胤祯兄弟自是不遗余力地在康熙面前为胤礽说好话,这天胤禛方才从养心殿出来,便被秦海派来的人领到了永和宫。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他对等在屋里的德妃行礼道。

    德妃笑着让他起来,拉了他的手在一旁坐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道:“果然跟晴鸢说的一样,你呀,怎也不知好好照顾照顾自己?你那些侧福晋、格格们都是怎么伺候人的?这么重要的时刻也不懂好好儿替你分忧,果真除了晴鸢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偏生她这会儿又怀了身孕,否则本宫哪儿还需要为你担心?!”

    胤禛被她说得面上讪讪的,忙岔开话题道:“额娘您见过晴鸢了?”说着眼神禁不住四下逡巡起来。

    德妃看着他,顿时忍俊不禁,也绷不住脸来教训人了,“噗嗤”一声笑道:“别看了,你媳妇儿早走了。她是有身子的人,还能想到进宫来给本宫这老太婆请安,已经很难得了,本宫又怎么忍心让她累着?”

    胤禛又是讪讪一笑,暗地里松了口气。

    德妃拉着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些日子听说你都在皇上面前替老二求情?究竟怎么回事?”

    胤禛顿时明白过来,说什么晴鸢进宫来给她请安,实际上是她担心所以把晴鸢给叫进来的吧?不由顿时满是无奈。

    他们乃是母子,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来问他呢?偏偏要折腾晴鸢。她已经七个月的身子了,这么来回奔波可算个什么事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心中不停埋怨着。他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是顺着德妃的话道:“额娘,不必担心,儿子这也是顺水推舟罢了。皇阿玛撤了二哥的太子之位也不过是一时激愤罢了,父子之间还能有什么仇怨不成?他本就想要恢复二哥的太子之位,我不过是给皇阿玛一个台阶下罢了。”

    德妃轻轻叹了口气,眉眼中有着不甘,却还是说道:“你倒是看得通透,要不是晴鸢对我痛陈利害。我差点便犯了错误。皇上的心思最是难懂,难得你能够抢先一步发现不妥,这样咱们也算是占了先机,就算……那个位子不可得。多少还是能捞到点儿好处。只可笑有些人上串下跳,忙碌了半天,却只是痴人说梦、徒劳无功罢了。”

    说完,她不禁冷冷一笑。

    胤禛却是一愣。

    他早在晴鸢的撮合下与德妃冰释前嫌,但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竟然也转动着那样的念头,竟想着要把自己推上太子之位,不由心中一暖,缓声说道:“额娘,来日方长。咱们倒是不必急在一时的。”他更加压低了声音,小得只有他和德妃两人能够听到,缓缓说道,“这次事情本就不可为,只要皇阿玛一天还未对他完全失望,我们就做什么都没用。但那人的性子您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失了圣宠,到时候,谁平日能在皇阿玛心中留下好印象,谁就能站稳先机。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到,儿子与二哥兄弟情深。皇阿玛平日最看重我们兄弟和睦,因此这次对儿子来说倒也算是件好事。只要平日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等到将来事发的时候。就是水滴石穿、水到渠成。”

    德妃欣慰地点了点头,像小时候那般摸了摸他的头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本宫很是开心呢!只是即便要做大事,也别忘了自个儿的身子,没事少去那些人屋里,多去看看晴鸢。她如今怀着身孕,最是情绪不稳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让她觉得孤独寂寞,而且就算她怀着身孕,伺候起你来也比别人都细心几分,我也不必担心你会亏待了自己。”

    胤禛向来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晴鸢,闻言笑道:“额娘放心,儿子知道的。”

    母子俩又说了些话,胤禛便从永和宫里出来。想到方才德妃的话,他心中一动,便向着宫外走去,打算回家去看看晴鸢。然而没走两步,却突然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何事?”他皱了皱眉头,问道。

    那小太监躬身道:“禀四贝勒,方才皇上传旨,让二阿哥单独进宫,这会儿正关起门来跟二阿哥谈话呢!”

    胤禛心中一震,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吧。”

    小太监躬身退下,他犹豫了一会儿,仍旧继续向前走去,却不是回家,而是直奔胤祥的府邸而去。

    却说晴鸢回到家中,下了马车,挺着大肚子便觉得腰酸背痛。想到今儿个德妃把自己叫进宫去,为的就是胤禛的事情,不由苦笑了一声。

    毕竟母子就是母子,无论如何总是先为着自己的儿子着想的,媳妇什么的都要排在后面,也不想想自己挺着这么个大肚子究竟方不方便行动。不过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也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若是立场交换,自己的额娘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吧?这么一想,心中便也就释怀了。

    她扶着秋玲的手往里走,刚走到中庭的时候,突然有个嬷嬷脸色苍白、踉踉跄跄着跑了过来,“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惶然说道:“不……不好了,嫡福晋,耿格格……耿格格她……”

    晴鸢心中一跳,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问道:“耿格格怎么了?”

    那嬷嬷颤抖着,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如实说道:“回嫡福晋的话,耿格格流产了!”

    “什么?!”晴鸢的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面色沉肃,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早上的时候不还好好儿的么?”

    一边说,她一边转换了方向,向着耿氏的院子走去。

    那嬷嬷不敢怠慢,急忙跟在晴鸢身后,一五一十向她说起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耿氏自从去过花园散步之后,便隔三差五总要出来走走。她身为格格,居住的院子甚是狭小,平日里活动不开,而孕妇也需要适量的运动才好生产,因此晴鸢倒也不曾约束了她。平日里她出来走动都没什么事,偏生今儿个就出了问题,却原来是地上的霜冻惹的祸。

    如今虽然还没有到凝水成冰的严寒天气,但早晚颇为寒冷,早上便有霜冻出现,一般太阳出来后就会逐渐消散。然而今儿个天气阴冷,耿氏又出来得早了些,地上的霜冻虽然化开,却还积着水。她不知怎的便一脚踏了上去,顿时脚下一滑,就这么重重摔倒在地上,下身立刻便见了血。其时恰巧晴鸢不在,李氏就做主去请了太医过来,然而太医过来之后,却已经为时过晚,耿氏肚子里已经成型的胎儿就这么没了。

    “据太医的说法,耿格格肚子里怀的是个小阿哥呢!”嬷嬷末了,轻声咕哝了一句,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的脚步倏地一顿,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那嬷嬷一眼。

    那嬷嬷只觉得仿如一阵寒风吹过,凉飕飕直飘进了自个儿的心窝里,顿时遍体生寒,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只瑟缩地跟在晴鸢身后。

    好端端的耿氏为什么会摔跤?虽说晚上有霜冻,可耿氏又怎会在霜冻未解的情况下走出去?她那人一向是个小心翼翼的性子,从怀孕到现在都不曾给任何人可乘之机,这会儿却突然这么粗心大意,可能么?!

    晴鸢一边走一边淡淡地想着,眼中闪过一丝讥嘲。

    男孩儿又如何?难道是个男孩儿就会对自己构成威胁吗?未免太小看她了!那嬷嬷特意提了这么一句,是希望自己网开一面,不要太过较真吗?

    “她”还真以为是自己的“恩人”了呢!

    一路想着,她来到耿氏的院子。这会儿这小小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各个主子带来的下人,看见晴鸢远远走来,早已自觉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来,尽管把自己逼到墙角也没人敢多站出来一步。晴鸢的眼神从她们惶恐的脸上飘过,不由好笑——看她们的表情,别说贴过来了,怕是想干脆就此消失比较好吧?

    也不管那些丫鬟婆子们的脆弱心思,她笔直走进屋里,便看见李氏、年氏等人都聚在一起,沉默不语。见她来了,急忙纷纷上前见礼。

    李氏在最前头,双膝跪下,羞惭地说道:“嫡福晋,是妾身无用,您才出去这么会儿就……耿妹妹的事情,确实是妾身的疏忽,还请嫡福晋责罚。”

    她这番把罪过全都揽上身,诚恳告罪的举动,倒是令人说不出苛责的话来。晴鸢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查清楚。我先去看看耿妹妹,然后再来说责任的事情不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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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不由微微一愕,忙讷讷地说道:“是,是妾身操之过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嫡福晋,耿妹妹受的刺激过大,这会儿正昏迷着呢,恐怕……”

    话音未落,却见绿茵挑帘出来,“扑通”一声跪下,泣道:“嫡福晋,我家主子醒了,求您给我家主子做主啊!”

    李氏刚说完耿氏昏迷,她立刻便“醒”了,李氏不由脸色一变。

    晴鸢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绿茵说道:“起来吧,带我去见见你家主子。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绿茵又再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然后怯怯地瞟了一眼李氏等人,嗫嗫地说道:“启禀嫡福晋,我家主子说……她想单独见见您……”

    年氏第一个就忍不住了,冷冷一笑道:“耿格格这一跤倒是摔得好啊!摔得人都硬气了不少呢!感情我们这些人都是摆设,到这儿来都是自寻没趣儿来着,别人一点儿脸面都不肯赏,也不稀罕我们这点儿关心呢!”

    绿茵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她只不过是个奴才,如何敢跟这些主子们较劲儿?若不是耿氏吩咐她只能让嫡福晋进去,她也不敢胆大包天说出这种话来。

    倒是晴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笑着对年氏说道:“年妹妹莫要生气,耿妹妹初逢大变,心中难受,不想见太多人也是情有可原的。相信等她好些了自会给众位妹妹赔罪,这会儿你们就体谅些吧。”

    她都这么说了,又有谁敢反驳?李氏等人虽然面上都不好看,却也纷纷挤出了笑容,干涩地说着什么“不打紧”之类的闲话。

    年氏见她为耿氏说话,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慌乱,但却立刻隐藏起来,加入到了李氏等人的阵容中,丝毫不显出挑。

    晴鸢见状。微微一笑,便让秋玲扶着进了内室。

    内室中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她不禁皱了皱眉头,秋玲见了,立刻呵斥众人道:“这里如此空气如此浑浊,你们还不赶紧打开窗户透透气?嫡福晋的身子要紧,若是出了事情你们谁能担待得了?!”

    一众下人们立刻吓了一跳,赶紧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顿时便有新鲜空气涌进来。尽管并不很多,但却也令室内的血腥之气消散了许多,让人舒服了点儿。

    晴鸢这才缓缓走到耿氏的床边,看见她静静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若不是胸口还有些微的起伏,简直就像是死人似的。

    似乎感受到床边有人接近,耿氏睁开眼来,看见是晴鸢,立刻便挣扎着要坐起来,未语泪先流。

    “婢妾……婢妾见过嫡福晋,嫡福晋……您可要为婢妾做主啊!”她凄然哭叫道,只是因为身体虚弱。这番血泪的控诉却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晴鸢眼中闪过一道难以言说的光芒,点了点头道:“耿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躺下吧。你我姐妹不必讲究那么多礼数。”

    绿茵急忙上前来,扶着耿氏重又躺下了,细心给她盖好被子。

    看着耿氏绝望的眼神,那通红的双眼、开裂的嘴唇。也不知哭了多久了。晴鸢自己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自然可以体会到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不由暗叹了口气,劝慰道:“耿妹妹,虽然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要节哀顺便才是。孩子没有了以后还可以再生,人若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要保重自己。至于这次的事情,我刚回来也不知什么来龙去脉,只是听人道听途说了一些,倒是不便给你任何答复。不过我自会彻查此事,若是单纯的事故也就罢了,但若有人故意陷害,伤害贝勒爷的亲生骨肉那就是罪不可恕,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耿氏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么一句话罢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她也知道事情至此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孩子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再哭也不会回来,现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将那个害了她的孩子的人碎尸万段!

    有了晴鸢的保证,一直强撑着精神等她来的耿氏就再也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晴鸢站在她的床前,沉吟良久,然后才慢慢走了出去。

    出来一看,李氏她们竟然都还在,她不由疲惫地摆了摆手道:“闹了这么久,大家也都累了,各自散了吧。今儿个的事情是一定要彻查的,不过这会儿耿妹妹正睡着,倒也不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各位妹妹回去休息吧,只是还请务必好好儿待在自己院子里,如今这种敏感时刻,可别因为什么而节外生枝才是,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听了这番话,李氏等人的面色不由又苍白了几分,却是不敢违抗晴鸢的命令,只得一个个躬身行礼,然后郁郁地退了出去。

    晴鸢松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扶着秋玲的手就往外走去。

    秋玲看着她同样苍白的脸色,不由心头揪紧。那些妾室们也实在太放肆了!在这种关头闹出这种事情来,让主子不得安宁,万一肚子里的小主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谁来负责?!

    她不禁轻声说道:“主子,耿格格的事情您还是别多管了,自个儿的身子要紧。您再过两个多月就要临盆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多生事端啊!”

    晴鸢疲惫地笑了笑,略带讥嘲地说道:“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蹊跷可言,不过是冤冤相报罢了。当初怎么做下的孽,这会儿就要怎么来偿还,所谓报应不爽,就是这么回事儿了。这事儿本没有什么好查的,查来查去不过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还是等贝勒爷来拿主意得了,我是懒得去趟这趟浑水的。”

    秋玲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对这后院中的你死我活再次感到深深的忌惮。不过晴鸢说她不会亲自出手,这倒是遂了她的心意,当下便又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说道:“正是呢,书迷们还喜欢看:!如今主子只要照顾好您肚子里的小主子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想。”

    晴鸢微微一笑,回到正院儿里,便径自上床睡了过去。这一天又是德妃又是耿氏的,她应付得也实在辛苦,有些精力透支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唇边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有另外一股气息侵袭过来,她猛地一个激灵,蓦地睁开了眼睛。

    一张略显疲惫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而那俊脸的主人正在轻轻啄吻着她的樱唇,难怪会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低哑地叫了一声:“爷。”

    “你醒了?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胤禛整个人都笼罩在她的上空,一开口就是一连串问话,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双眼中透出浓浓的忧虑。

    她微微一笑,说道:“妾身一切都好,贝勒爷不必担心。”

    胤禛叹了口气,又似乎是松了口气,坐起身来,轻柔地将她抱在怀中,让她靠在他的胸前。

    她不由微愣,看着他有些不解。

    今儿个的他似乎有些反常,以前她若是睡下了,为了不影响到她和孩子,他一般是不会动她的,但现在却将她抱了起来……是不是朝廷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不说,她便也不问,只静静靠在他胸前,聆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良久,就在她又快要睡着的时候,才听到他恍恍惚惚的声音仿佛从云端飘来,说道:“明儿个开始,你就去圆明园住可好?”

    她一惊,顿时瞌睡醒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爷,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轻抚着她吹弹可破的脸颊,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方才我去看过耿氏了。”他没头没脑地说道。

    晴鸢又是一愣,随即便有些恍然。

    “只是因为这个吗?”她挑了挑眉。

    这后院里的事情就是一笔烂账,若在平时也就罢了,晴鸢处理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可如今她身怀有孕,不宜操劳,对这摊子事情能避则避,胤禛想必是不愿让她多费脑筋。

    “圆明园清静,而且只有你住在那儿,我也放心。”他顾左右而言他。

    晴鸢仔细思忖了一番,突然想通了关节——怕是这位贝勒爷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了吧?

    眼神微黯,她却又晒然一笑,带着几分讥嘲,看着他道:“既然爷这么说了,妾身遵命就是。”

    “晴鸢……”他欲语还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神情。

    她的心中微冷。

    让她去圆明园生产,除了让她避开这些是非之外,也有着让她少管闲事的念头吧?在这种敏感时刻,他必须要紧紧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力量,为此,就算是自己亲生孩儿的性命也必须退位让贤,孩子……死了就白死了,跟他要做的宏图大业比起来,一条小小的生命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貌似她自己也没什么立场来指责。她其实也是个冷血的人啊!只要不是牵涉到自己所关心的人,其他人的死活其实都没有被她放在心上,虽不曾刻意去害什么人,却也是只让她们自生自灭。

    所以说,冷漠的他和她,也是绝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后院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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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氏的孩子没了,众人都以为这次晴鸢必定会展开一场清洗,彻查这件事,其他书友正常看:。然而第二天早上起来,众人去到正院儿里请安的时候,却被告知晴鸢即将去圆明园静养待产,不由个个都目瞪口呆。

    其中尤以年氏最为五味杂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晴鸢说这是胤禛的授意,由此可见在胤禛的心目中,晴鸢无疑是最为特别的,他是怕晴鸢肚子里的孩子也出了什么意外才这么决定的吗?

    耿氏的事情没有彻查下去固然好,然而以这样的方式来阻止彻查可不是她想要的,她又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但不论如何,不管是晴鸢的决定还是胤禛的授意,都不是她们这些妾室能够干涉的,众人只得目送着晴鸢上了马车扬长而去,避到她们的手绝对伸不到的地方去安静生产,而她们只能小心翼翼留在贝勒府里,提防着不知会从何处冒出来的敌人。

    耿氏自然也听说了晴鸢离去的消息,顿时,那张原本就还未恢复的苍白的小脸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的心完全地冷了下去。

    原来胤禛独宠晴鸢,她认了,谁叫晴鸢是正室、是原配呢?无论出身还是背景都不是她能够比拟的,她不敢有什么怨言。

    但这次却是输给一个跟她一样的妾室,她愤怒、痛苦,更多的却是绝望。

    她毕竟怀的是他的孩子啊!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他却一点没有追查的意思,甚至还将唯一能够彻查此事的晴鸢给迁了出去,如果可能的话,她真的想冲到他面前去问一句:“为什么?!”

    同样是妾室,为什么他要偏袒其他人,而对自己和孩子的不幸视而不见?!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是晴鸢下的手,如果晴鸢真的要对她不利,一直都有太好的机会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根本用不着等到现在了才来动手。而且那人是在晴鸢出门之后才敢动手的,可见也相当忌惮着晴鸢。

    这件事肯定不会是晴鸢的手笔。

    正因如此耿氏才更加地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不得丈夫的真心也就罢了,只要他对妾室们一视同仁,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但如今这种明显偏心的态度却是生生插进她胸口的一把刀,她只痛得鲜血淋漓,再也没有精力来维系对他的感情,只想就这么痛死了算了,也免得在这世上受这份活罪!

    一旦有了轻生的念头,她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不过几天的功夫,却已经变得形容槁枯、奄奄一息。

    晴鸢不在府中,胤禛的作息却并未因此有多少改变,原本那些应该跟晴鸢在一起的日子。他也不辞辛劳跑到圆明园中去探望晴鸢。但因为原本他的时间分配就是晴鸢最多、年氏第二,晴鸢不在贝勒府里了,年氏便成了那个出头的椽子,显得无比刺眼起来。

    然而年氏却是极为开心的,其他书友正常看:。在没有晴鸢的后院里,胤禛经常待在她的院子里,便给了她一种自己才是嫡福晋的错觉。在她的想法中,若是没有晴鸢,若是她早一些遇见胤禛,那么她会是他的嫡福晋。他们之间的夫妻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的心态自然也反映到了她的举止上,渐渐地,她竟然有些自以为是,以嫡福晋的身份自居起来,那颐气指使的架势,倒像是四贝勒府的正分女主人似的。令人侧目。

    宋氏等人碍于身份不敢顶撞她,李氏却是不怕的。大家同为侧福晋,李氏虽然没有她那样的娘家背景,但却是贝勒府里的老人了,根深蒂固。又有一儿一女傍身,甘心屈居晴鸢之下是因为斗不过她,却是不容年氏这样的人爬到自己头上来的。

    一边是仗着胤禛的宠爱而气焰高涨的年侧福晋。一边是资历深厚、得到宋氏等人拥护的李侧福晋,少了晴鸢压制的四贝勒府后院,现在很是热闹。

    绿茵端着药碗,滔滔不绝地给耿氏描述着今日李侧福晋和年侧福晋又在如何如何斗法,说了半天,却见耿氏似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不曾将碗里的药喝下,不由心中发急,再三劝慰道:“主子,您还是快些喝药吧,不然这身子如何才能好起来?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可您这么折腾自己,谁又会为您叹息一声来着?您这又是何苦?再说了,就算这会儿查不出是谁设计了您和小主子,但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难道您就不想看看真相如何、看看那人究竟会有什么报应吗?若是您现在就出了什么意外,那可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这话算是说进了耿氏的心坎儿里。

    是啊,现在报不了仇,不代表以后也报不了,但若是自己现在就死了,那就什么以后都没有了,她又怎能让那下毒手的仇人顺心如意?

    再说,那人会对她出手,可见是个心狠手辣、想要争宠的,这次成功设计了自己,以后必定还会做出些什么来,不愁找不到机会揪出那个仇人。

    所以,她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报仇,她的孩子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没了!没有人为她做主,那就让她自己为自己做主,她要亲自找出仇人来,为自己那可怜的孩子讨回公道!

    想到这里,她顿时改变了主意,一改之前的颓丧,拿过药碗,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绿茵见了,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四贝勒府里闹得热闹,住在圆明园中的晴鸢却是心情舒畅。

    她来的时候,自然也将孩子们带了过来,此时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玩耍,也没有其他的女人在旁虎视眈眈,她的日子过得平和而安详,颇有些梦想中那种淡泊宁静的生活剪影,她过得很是惬意。

    高荣每天都会将家里的事情汇集起来报告给她知道,她却只是随便听听,听过就忘,从不放在心上。不管李氏、年氏她们怎么闹,总越不过自己去,胤禛若是那种宠妾灭妻的人,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种地位,她倒是无须担心的。而且胤禛直到现在也没出过手,由着她们去闹,说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她又何必强自出头去自找麻烦呢?

    她安心在圆明园里养着胎,颇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转眼间便到了年节,大雪纷飞的除夕夜,胤禛不出意外地来到了她身旁。

    虽然住在圆明园,但她却对贝勒府里的情形知之甚详。知道这些日子胤禛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一早准备好了酒菜,等他来时,过年的应节物事已经准备妥当了。

    胤禛看着那喜气的灯笼、新贴的春联、打扫一新的房屋、还有丰盛可口的饭菜,心中不禁一暖,原本郁积的心情似乎也通畅了几分。

    “你自个儿都身子不便,又何必做这么多事情?没得累着了自己,也累着了孩子。”他伸手将晴鸢揽进怀中,怜爱地说道。

    晴鸢抿嘴笑笑,道:“大年夜的,不好好准备一番怎么行?况且孩子们许久没见着他们阿玛了,今儿个好不容易有个见面的机会,老早就欢欣雀跃着,做这做那的,倒是不用**什么心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不由好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儿,佯怒道:“感情就孩子们想我,你却是一点不想的。”

    晴鸢笑笑不答话,轻轻推开了他,然后拉着他的手走到桌边坐下,又命人去带孩子们过来。他的眼神微暗,但转眼间便放开了,笑着跟她和孩子们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一起慢慢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一家人在一块儿说着话,时间倒也过得快,似乎没过多久,子时便到了,顿时家家户户都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尽管圆明园这儿是近郊,却也十分热闹,宝哥儿和安哥儿两兄弟更是第一时间窜了出去,又叫又跳,看着天上五颜六色的烟花和下人们手中噼噼啪啪的鞭炮兴奋不已。

    胤禛亲自扶了晴鸢来到门口,细心为她披上披风,又小心翼翼将她围在怀中,生怕冻着、磕着了她。两人依偎在一起,灯光下两个身影合二为一,看上去无比的亲密自然。

    喜姐儿牵着惠姐儿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自己的父母羡慕不已。她已经十三岁,虚岁十四了,也到了该议亲、出嫁的年纪,懵懂的少女心中,最佳夫妻的典范无疑就是自己的父母,在她青涩的梦中,只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如阿玛这般疼爱妻子的丈夫就心满意足了!

    惠姐儿却年纪还小,不懂得什么恩爱不恩爱的,只知道父母亲相亲相爱,自个儿却被排除在外了,顿时很是有些不忿,挣开了姐姐的手就冲上前去,偏要挤进父母中间,吓得胤禛一身冷汗。

    “慢点儿!慢点儿!别伤着了你额娘!”他紧张地叫道,一边要忙不迭让出足够的空间来,一边还要注意扶着晴鸢不能松手,顿时便有些狼狈。

    晴鸢见状,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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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姐儿也是一身冷汗,急忙跑过来拉住妹妹,一边说道:“妹妹小心些,额娘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别冲撞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惠姐儿本意也不过就是因为父母卿卿我我所以有些吃醋而已,小孩子家觉着自个儿的东西被抢了所以闹闹脾气,这会儿一下子就被“小宝宝”三个字给吸引了注意力,顿时停下脚步来,好奇地看着跟自己个头儿一样高的母亲的腹部,还伸出手去摸了摸,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禛松了口气,一抬头,却看进晴鸢含笑的眼眸中。

    那笑容是那么澄静,仿佛不含一丝杂质,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是他许久没有见到过的,不由顿时便是一呆。

    晴鸢的笑容却是针对天真无邪的小女儿而发的,她自己也是小女孩儿过来的人,又怎会不清楚惠姐儿在闹什么脾气?于是便也不多话,只静静地让她摸着。

    只见惠姐儿摸了会儿,突然奶声奶气地问道:“额娘,小宝宝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晴鸢笑了笑道:“快了,再过一两个月惠姐儿就要见到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了。”

    惠姐儿顿时笑眯了眼。

    胤禛发现小女儿笑起来像极了她的母亲,顿时也是心中一乐,随手就把惠姐儿抱了起来,问道:“惠姐儿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惠姐儿似乎很是难以抉择,咬着手指头思索了半晌,才艰难地、仿佛壮士断腕一般地说道:“要妹妹!”

    “为什么?”胤禛倒也不生气,只是好奇地问道。

    “妹妹才可以陪我和姐姐玩啊!弟弟不好,都不跟我一起玩!”她嘟着嘴说,顺便告告状。

    胤禛和晴鸢不由相视而笑,胤禛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着晴鸢的肚子,柔声说道:“福晋可听到了?惠姐儿想要个妹妹呢!”

    晴鸢不由好笑,道:“生儿生女岂是我们能够做主的?况且这会儿孩子都已经成型了,万一不是女儿也没办法把他变成女儿啊,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两口说笑了几句,逗弄着天真不知事的小女儿。又跟儿子们和大女儿玩笑了一会儿。孩子们毕竟年纪小,熬不起夜,让人带下去睡了,夫妻俩则一起守夜,为父母祈福。

    晴鸢静静躺在炕上,依偎在胤禛怀中,看不见他的脸,却依然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不在焉,不由叹了口气。问道:“爷,怎么回事?您似乎有心事?”

    胤禛的身子明显一僵,随即便忍不住苦笑道:“怎么,就这么明显吗?”

    晴鸢支起身来。转头定定地看着他,说道:“爷,您一向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性子,这会究竟是怎么了?”

    胤禛叹了口气,重又伸手将她揽进怀中,说道:“这话我也就只敢跟你说了,就连额娘我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其实我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我们辛苦了半天,得益的却是他?!”

    他?哪个他?晴鸢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她心中一震,抬眼看着他,问道:“难道皇阿玛……”

    胤禛苦笑着点点头,道:“还没公布,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不离十了……我真不明白。他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皇阿玛如此不顾代价地保着。”

    晴鸢默然半晌,又一件郭佳玉记忆中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可她为何没有一点“未卜先知”的兴奋与雀跃?

    幽幽一叹,她说道:“若是皇阿玛不保他。这会儿你们兄弟之间怕是已经不可挽回了吧?”

    胤禛浑身一震,顿时若有所悟。

    晴鸢看了看他震惊的脸色,委婉劝说道:“爷。您也不必灰心。太子爷的性子,若是不改改,今后早晚会出事。而您,只要讨好了皇阿玛,将来未必就不能有一线希望。”

    胤禛叹了口气,紧紧抱住她,苦笑道:“我也是当局者迷了,居然要你来提醒我这些事情……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感怀罢了。”顿了一下,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殷红的嘴唇,宠溺地笑道,“你也是,这会儿就不要劳神去担心别人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平安无事生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晴鸢听了,精神一振。

    是啊,何必想太多呢?郭佳玉的记忆也并非就是完全准确的,至少在她的记忆中,四贝勒福晋只生了一个儿子,可她现在却是儿女双全,还怀上了第三个呢!可见那记忆也并非全能,未来仍然充满了变数,那记忆中的一切也未必就会发生啊!

    胤禛陪着晴鸢一直守到了四更天,便更衣进宫去了。又过了几天,忽然有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到了圆明园来求见晴鸢。

    晴鸢在偏厅里见了他,原来却是一直跟着小林子的人,不由心头一紧,问道:“是爷派你来的?有什么事么?”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说道:“回嫡福晋的话,贝勒爷特意派奴才来告诉嫡福晋,万岁爷已经下旨恢复二阿哥的太子之位,又封了贝勒爷为雍亲王,旨意很快就会下到府里了。”

    晴鸢愣了一下,但由于有了除夕夜的那番话打底,倒是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康熙会封了胤禛做雍亲王,可见他这些日子来的工夫没白做,康熙到底是看在眼里的。或许胤禛这会儿不满意这种处置,但这已经是这场风波里面最好的结局了,不像胤禩……

    她心中一动,微微一笑道:“真是谢天谢地!贝勒爷自从封了贝勒,如今也有十二年了,终于得以晋封亲王,也不枉贝勒爷鞍前马后为太子爷奔波操劳。你回去之后把我这番话原封不动告诉贝勒爷就是,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小太监应了,见晴鸢没别的话吩咐,便告辞而出。

    晴鸢叹了口气,叫过秋玲道:“我在这儿消息不便,你让你当家的去打听一下,都有哪些人受了晋封?”

    秋玲应了一声,自去了。她如今嫁了人,行动出入都方便了许多。

    吃过午饭,秋玲带回来了消息。如今圣旨已经下达,京城里人人都知道了,除了胤禛以外,皇三子胤祉、皇五子胤祺俱封为亲王,皇七子胤祐、皇十子胤俄俱封为郡王,皇九子胤禟、皇十二子胤祹、皇十四子胤禵俱封为贝子。未受封爵的成年皇子只有已遭囚禁的皇长子胤禔、皇十三子胤祥与大失圣心的胤禩。

    晴鸢见形势发展与自己所想一丝不差,不禁又再叹了口气,只觉得造化弄人。胤禩是那么心高气傲的性子,又雄心勃勃,却依旧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他虽然前半程听了自己的劝,没去跟胤褆他们掺和,但后面却终究没忍住,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摇了摇头,她也只能在这里嗟叹一番罢了,其他却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各人都有各人的造化,她并不是神,不能预测未来,也不能强行改变人们的性格和想望。

    胤禛晋封亲王,自有各路神仙前来恭贺,吵嚷不休。他怕惊扰了晴鸢休息,便一律只在京城的贝勒府中应酬,内院则是由年氏和李氏共同出面主持,一时间,两人倒是风光无限。秋玲和漪欢很是不忿原本该属于晴鸢的荣耀被别人抢走,晴鸢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因产期越来越近,便一门心思只准备生产。

    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这第三胎自然不是很紧张的,到了二月初九,她正坐着给新生儿准备小衣裤呢,突然肚子便阵痛了起来——终于要生了!

    彼时胤禛正在处理晋封之后的种种事情,却突然听到圆明园传来的消息,嫡福晋就要生了。当下他便扔下了一切,赶紧策马飞奔到了产房门口,随即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叫喊声,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是关心则乱,哪怕这是晴鸢的第三胎也不曾有任何放松,只觉得比晴鸢这个当娘的还要担心,就在外面扯着嗓子叫喊起来:“晴鸢,别怕!别着急!我就在这儿!”

    晴鸢一听,剧痛之中居然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亏他还是个堂堂雍亲王,这会儿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难道他在这儿她就不痛了吗?

    不过也多亏了这一嗓子,她倒是有些缓过劲儿来,在产婆的引导下,一点一点,辛辛苦苦将孩子生了出来。

    一声嘹亮的哭啼声响彻云霄,胤禛顿时松了口大气,脚一软,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

    都说女人生产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他是真的担心晴鸢会出什么事,但却又很想要很多很多他和晴鸢两个人的孩子,这种矛盾的心情作用下,他的心理负担其实比晴鸢还要重许多,甚至在朝堂的勾心斗角之上。

    刚歇了口气,就见产婆怀里抱着襁褓走出来,满面笑容地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福晋给您添了位阿哥!”

    是儿子!

    胤禛心中一喜,立刻说道:“赏!圆明园所有人赏银五两,福晋屋里的赏银十两!”

    下人们立刻都喜出望外,纷纷磕头谢恩。

    胤禛小心翼翼地抱过婴儿,他到底是五个孩子的爹了,多少有些经验,看着儿子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脸,问道:“福晋呢?福晋还好么?”

    产婆立刻道:“回王爷的话,福晋一切都好,正在休息呢。”

    胤禛更是心中欢喜,也不顾产婆的阻拦,抱着孩子就进了产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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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胤禛双喜临门,刚刚晋封了亲王,嫡福晋又给生了个大胖小子,这消息一下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其他书友正常看:。

    且不说原来四贝勒府、现在改名叫雍亲王府的宅邸中,那些后院女人们如何拈酸吃醋,康熙和德妃在宫里也是惊喜莫名,德妃更是直道晴鸢是个福星,给胤禛带来好运道,又是一堆财物不要钱似的送过来,令晴鸢哭笑不得。

    圆明园里虽然清静,但毕竟还是偏僻了些,人气少,似乎也要冷得多,生产完后,晴鸢又休息了几天,胤禛便来催促她回府。

    说实话,她自个儿倒是不想回去的。如果可能的话,常住在这里,不必烦心那些妻妾间的明争暗斗,不用提防任何人的暗箭伤人,轻轻松松、无忧无虑过日子,真是给她千金都不换!什么权势、什么名利,包括胤禛这位如今炙手可热的雍亲王,谁爱要谁拿去,她是真的不稀罕。

    但无奈她不想要的,偏偏是她逃不开的。她无法摆脱胤禛妻子的身份,也放不下可爱的孩子们的前途,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命人打包行李,找了个黄道吉日,带上孩子们和刚生下来被取名智哥儿的老五,一起坐上马车向着北京城内走去。

    然而终究是心有不甘的,因此她只命令车夫慢慢走,原本半天时间就能到的京城,她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走到城门口。

    拿着胤禛的信物,她们一行人顺顺利利进入了京城,然而一来到热闹的大街上,孩子们便坐不住了,一个个扭来扭去,渴望的眼神眼巴巴地瞧着晴鸢,看得她忍俊不禁。

    这些孩子们也是闷坏了。宝哥儿和安哥儿还好,男孩子毕竟没那么多规矩,然而喜姐儿和惠姐儿却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辈子能够上街的时间怕是也没多少。晴鸢被她们小鹿般可怜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软,便点了头,停下马车放孩子们出去玩会儿,自己则带了智哥儿找了一家干净的茶肆,就在里面坐着等待。

    茶肆的老板也是做惯生意的,一眼便看出晴鸢一行人非富即贵,当下不敢怠慢,亲自将她们引到安静的包厢里,书迷们还喜欢看:。这包厢的位置好,在二楼正对着楼下热闹的街道。孩子们都有侍卫跟着,在下面疯跑。不过晴鸢早就约束过他们不可跑远,他们对这位嫡母还是颇为敬畏的,便也没有人敢违逆。虽然跑得欢。左右不过是在这一条街的范围内罢了,晴鸢坐在楼上也是可以看得见人的。

    智哥儿睡了一觉起来,醒了便张开小嘴啼哭起来,这是又饿了。奶娘急忙将他抱去喂奶,晴鸢坐在窗边,看见小猴子似的宝哥儿和安哥儿,还有文文静静带着妹妹在一旁看胭脂水粉的喜姐儿,嘴角不自觉挂起平和的笑容。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她以为是奶娘回来了,便头也不回道:“这次怎么这么快?智哥儿可都吃饱了?”

    久不见奶娘回答,也没闻到那熟悉的奶香味,她不由一愣,转头看去,却看见一个原本绝不会出现在这儿的人出现在眼前。

    “八爷!”她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

    胤禩已经凝视了她一会儿了,这下清醒过来,忙不迭上前见礼道:“见过四嫂。”

    晴鸢回了一礼,不由问道:“八爷怎会在这儿?今儿个不用上差吗?”

    胤禩苦笑了一声,道:“我被皇阿玛赶出来了。勒令在家反省呢。”

    晴鸢一愣,不由为他捏把冷汗——康熙让他在家反省,他却大摇大摆出现在这种地方。该说他大胆好呢还是不怕死好呢?

    胤禩似乎不想说这个话题,岔开了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四嫂,你不是在圆明园里吗?”

    晴鸢笑着点点头,面色平和地说道:“是啊,已经在圆明园住了很久,该回去了。”

    胤禩的心中浮上一丝苦涩,说道:“是了,四嫂已经生产完了,自不必再留在圆明园……听说孩子小名叫智哥儿?跟我那睿哥儿倒是一对,他可在这儿?”

    晴鸢不由笑了,一个睿哥儿、一个智哥儿,合起来就是睿智,确实是一对,书迷们还喜欢看:。只希望他们将来长大了也能成为一对亲密的兄弟就好了。

    她点点头道:“在呢,不过方才奶娘抱着吃奶去了,八爷想见他?”

    胤禩点了点头道:“可不是么!他自打出生就住在圆明园,我又怎么可能见得到?这次好不容易你们回来了,就抱给我看看吧。”

    晴鸢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可以,不过八爷要多等一会儿了。”

    胤禩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自嘲地笑笑说道:“我现在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等就等吧。”

    两人虽然相对坐着,却并没有什么可说的话题,一时间有些冷场。

    最后还是胤禩打破了沉默,苦笑着说道:“其实,现在想想,我悔不该当初没有耐住性子,难得你特意提醒我,我却在最后关头搞砸了。”

    晴鸢默默叹了口气,道:“贝勒爷也无需嗟叹,凡事都有命数,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脸色微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不信命,也不愿认命。这次是**之过急,但我并没有输。二哥的性子,并不是个可以持久的,相信很快便会故态复萌……不,有了这次的经历,说不定他以后的行动会更离谱,这都是我的机会!我要向大家证明,即使我母亲的身份低,我也一定能成大器,成就丰功伟业!”

    他说着,双拳紧握,眼中露出很是奇怪的神色,有坚定、有希望、还有深深的痛苦与屈辱,以及说不出的悲伤。

    晴鸢看着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愣怔,书迷们还喜欢看:。他是个愈挫愈勇的性子,她知道,可他那眼中的悲愤却又从何而来?

    不一会儿,胤禩猛地清醒过来,顿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笑笑说道:“抱歉,四嫂,我失态了。这次来本只是想感谢一下四嫂之前的提醒,我想,这事儿总不好找上雍亲王府说去,好在在这儿碰见你了。”

    晴鸢笑笑,淡然说道:“八爷,咱们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有些事情我能说的,自然会跟您说一声。只是毕竟如今您与四爷的立场不同,身为他的妻子,这种事情只能是特例,以后也不会再有的了。我倒是想最后说一句,八爷,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些事情并不值得拿命去拼,也不值得您放弃一切去争取。您还有琪歆、还有睿哥儿,要多为他们想想。”

    胤禩愣住了,没想到她竟会说得那么直白。

    是啊,她是胤禛的妻子,这次给自己私下通消息已经是出格,再不会有下次的了,他还能奢望什么呢?

    他不由咬紧了牙关,胸中怒气难平——为何这么好的妻子却不是自己的?若是自己也能有这么个贤内助……

    他沉浸在愤怒的思绪中,却是将晴鸢后面那几句关于琪歆和睿哥儿的话给当了耳旁风。

    这时,奶娘抱着喂好奶的智哥儿走了进来,一看多了个八贝勒,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行礼不迭。

    晴鸢命人将智哥儿抱过来,放在怀里轻轻逗弄着。智哥儿吃饱了、睡足了,倒是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要继续睡的迹象,嘴里含着小手指头,宝石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眼前的人,可爱至极。

    胤禩也凑了过来,看着这个小小的侄子,一想到这是晴鸢的孩子,顿时止不住的疼爱从心底涌起,不假思索就从腰上解下一块温玉的玉佩塞到他手里,一边说道:“孩子出生的时候我没送礼,这个就送给他吧。”

    晴鸢吃了一惊,忙道:“这如何使得,其他书友正常看:!八爷没得惯坏了他。”

    胤禩笑道:“这大点儿的孩子,不过一块玉佩而已,又怎么可能惯得坏?”

    晴鸢推辞了半晌,他坚持要送,她也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她看了看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便对胤禩说道:“八爷,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您看您是……”

    胤禩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却勉强笑了笑,道:“照理说既然见到了,本该送你们回去,不过我想四哥不一定喜欢看到我送你,还是算了吧。我还要在这儿坐会儿,你若有事先走无妨。”

    晴鸢看了他一眼,也不好多说什么,微微一蹲身便走了出去。

    下得楼来,命侍卫们将孩子们都带了回来,重又坐上马车,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向着雍亲王府走去。

    胤禩仍然在楼上坐着,看着晴鸢带着孩子们离去,孩子们脸上快乐的笑容似乎也感染了他,令他不自觉露出一丝浅笑。然而随即又隐去了,只余下淡淡的遗憾——

    若当日晴鸢能够嫁给自己,现在自己应该也是这般儿女成群、承欢膝下了吧?

    “走了?”耳边突然传来胤禟的声音。

    他头也不回,只略略点了点头。

    胤禟看着他,叹息了一声,道:“我承认这次是我错了,不怪怀疑她的话,撺掇着你去争。不过我们还没有输!只要他一日没真正坐上那个位子,我们就一日还有希望,八哥,你要振作起来!”

    胤禩终于转头看他,微微一笑,无比坚定道:“我知道,我不会放弃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宫中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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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回到雍亲王府,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下人们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不在的时候,李氏和年氏谁也不服谁,两人斗得厉害,连带着下人们也跟着遭殃,动辄得咎。如今晴鸢回来了,李氏和年氏都必须收敛起来,他们的日子便也好过了很多。

    回来的当天,晴鸢没有接见任何人,让她们请过安后便各自回去了,自个儿也蒙头就睡直到胤禛回来。胤禛得知晴鸢终于回来了,也是喜不自胜,早早儿地就从衙门里溜了回来,一进门,便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安详地睡在床上,顿时一颗飘忽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到了实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晚上,他自然是歇在晴鸢房里,仿佛禁欲许久的毛头小子一样,要了她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边发白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直把她折腾得够呛。

    他一早起来,神清气爽地上差去了,她却趴在床上半天起不来,原定早上去给德妃请安的,也不得不推迟到了下午。

    中午时分,她强自支撑着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面前面色通红的漪欢,还有一脸暧昧的秋玲,顿时便羞得面红耳臊,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秋玲扶着她站起来,对她杀人的眼光并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主子何必害羞呢?您跟王爷感情好,奴婢们看着都高兴呢,这是主子的福气,也是奴婢们的福气!”

    晴鸢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神色淡淡地让她们准备了热水,好好儿泡了个澡之后,便起身穿衣吃饭,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

    吃完了饭,她便吩咐下人们套车,准备出门前往宫中。这时,奶娘抱着智哥儿过来了。小小孩子在奶娘怀中拳打脚踢,十分不安分地嚎啕大哭。

    “这是怎么了?”她急忙心疼地接过小儿子,抱在怀里哄着。

    奶娘一脸的诚惶诚恐,战战兢兢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小主子醒了之后,吃过奶,没找着您就开始大哭起来,奴婢怎么哄也哄不住。”

    晴鸢看着在自己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智哥儿,兴许是知道自己回到了母亲怀中。小小婴儿总算安分下来,却因为哭得太久而有些打嗝儿。

    她心疼地看着他,眼神凌厉地从奶娘身上扫过,声音虽轻。语气却颇重地说道:“他既哭着找我,你就该早些抱过来才是,怎的拖到现在?”

    奶娘更加惶恐了,弓着身子,颤抖着说道:“是……是王爷不让奴婢等抱小主子过来的,说是您累了,需要休息,不要吵着您。”

    晴鸢一愣,顿时再也发不出脾气来。

    在胤禛心中。显然儿子没有妻子重要。说来也是,他的儿子已经有好几个了,晴鸢却只有那么一个,自然要疼宠晴鸢多些的。

    叹了口气,她干脆让嬷嬷们把自个儿的小主子都带了出来,大人孩子们一起坐了车。向着紫禁城驶去。

    到了宫门口,自然有人等在这里,引着几人进去。除了智哥儿还小,需要奶娘跟着以外,其他的孩子们都独自走着。喜姐儿牵着惠姐儿,宝哥儿拉着安哥儿的手,相亲相爱的样子。德妃一眼见了,心中便欣喜不已。

    晴鸢带着孩子们给她磕了头,她便满面笑容地将她招到身边,拉着她的手左瞧右瞧,然后满意地笑道:“好,好,看你恢复得好,本宫也就放心了。”

    晴鸢微微一笑,道:“这都多亏了皇阿玛和额娘,给了许多好东西,媳妇才能恢复得那么快。”

    “这有什么?你又给老四添了个儿子,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些许礼物,不要放在心上。”德妃笑着说道,然后把眼光转向奶娘怀中的智哥儿,道,“这就是小五吧?抱来给本宫瞧瞧,书迷们还喜欢看:。”

    奶娘急忙上前,将智哥儿交给了德妃。

    德妃抱着小小婴儿,智哥儿因为喝饱了奶,又回到母亲怀里,路上的时候就睡着了,这会儿睡得正香,不时抿抿小嘴儿,吐吐泡泡,小手还时不时挥动两下,也不知在梦里瞧见了什么。

    德妃看得满心都是疼爱和欢喜。她现在年纪大了,最喜欢就是跟小孩子在一起,这回晴鸢把孩子们都带来了,自是合了她的心意,整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很明显,德妃对男孩子要比对女孩子好得多,而男孩子中,宝哥儿和智哥儿这两个嫡子又要比安哥儿这个庶子受宠。不过这都是相对的,德妃为人谨慎,并没有让人看出多少厚此薄彼来。

    说笑了一下午,逗弄着安哥儿和智哥儿小哥俩,宝哥儿那少年老成的姿态也令德妃忍俊不禁,永和宫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德妃十分开心,便道:“难得你们今儿个来,就在这儿吃过晚膳再回去吧。本宫派人去把老四他们叫来,咱们娘儿几个好好在一起吃顿饭,庆祝庆祝!”

    德妃都这么说了,晴鸢自然推辞不得,便应了下来。

    德妃果然派人去找胤禛他们,过了一会儿,就见胤禛、胤祥和胤祯一起走来,走到德妃面前,恭恭敬敬单膝下跪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都起来吧。”德妃十分开心,笑道,“今儿个老四的媳妇带孩子们进宫来,本宫瞧着高兴,就把你们都找来了。咱们一块儿乐呵乐呵。”

    几人在来的路上就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胤祯便逗趣抱怨道:“就知道额娘最喜欢四嫂,平日儿子们天天进宫也不见您召见,四嫂一来您就把我们找来了,可见如今是儿子不如媳妇……四嫂,你还是得天天来才好啊!不然我们就都被额娘给忘了!”

    德妃被他逗得合不拢嘴,笑着使劲戳他的额头,笑骂道:“你这泼猴儿,平日本宫不叫,难道你就不知道来了吗?真是个不孝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胤祯虽然已经二十多了,可在德妃面前却还像个孩子似的,嬉皮笑脸就贴上了德妃,好话说尽,逗得她哈哈大笑。

    胤禛毕竟老成持重一些,就在晴鸢身边坐下,含笑看着自己的妻儿,然后听德妃跟胤祯母子俩玩笑。

    “身子可爽利了?”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晴鸢的脸“腾”的一声就红透了,又羞又窘,忍不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却没想这含恨带怒的一眼看在胤禛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妩媚可爱,顿时便看直了眼,心中一热。

    胤祯是个促狭鬼,眼光一瞄不知为何就给看见了,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四哥,你跟四嫂说了什么啊?你看四嫂的脸全都红透了!”

    晴鸢更是羞得无地自容,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永远都不出来才好。

    胤禛则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这一眼却比晴鸢厉害多了,顿时吓得胤祯一个哆嗦,就躲到了德妃身后,控诉道:“额娘,四哥欺负我!”

    娘儿几个正在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却突然听到一个醇厚的男中音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

    几人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去,一见站在门口的人,顿时更加大惊失色,纷纷站起身来,又跪了下去。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胤禛等人纷纷说道。

    德妃则赶紧迎了上去,笑着请过了安,服侍着康熙进屋坐下,然后才又问道:“皇上怎么突然来了?那些奴才们怎么办事儿的?皇上来了也不知道通报一声!”便转身要去寻看门的小太监的晦气。

    康熙拦住她道:“不妨事,是朕不让他说的。朕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所以进来看看。”

    胤祯又再吓了一跳,赶紧跪下道:“皇阿玛恕罪,儿臣冒失了。”

    康熙看上去心情很好,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难得这么松快,一次两次也不要紧。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们如此开心啊?说出来也让朕听听。”

    众人面面相觑,哪里敢重复那些轻浮的玩笑话?德妃急忙开口打圆场道:“皇上,其实也没什么,难得今儿个晴鸢带了老四家的小五过来,他们正在打趣呢。这小五确实趣致可爱,谁见了都喜欢。”

    康熙其实本来也是冲着这小孙儿来的,想见见出生至今都无缘一见的嫡亲小孙子,听了这话便顺水推舟道:“是吗?甚好,把小五抱给朕看看吧。”

    晴鸢早先已经把智哥儿抱了过去,此时正抱在怀里呢,听了康熙的话,忙不迭就要上前。谁知宝哥儿却抢上前来,冲着晴鸢说道:“额娘,我来。”

    晴鸢一愣,便笑着将智哥儿交给他,他则抱着智哥儿来到康熙面前,认真地说道:“皇玛法,弟弟还在睡觉,您要轻一点儿啊。”

    康熙顿时一脸的哭笑不得,拿眼去斜睨着胤禛夫妇。

    胤禛在康熙面前又变回了那个冷面阿哥,不动声色,晴鸢则是一脸的尴尬,讷讷地说道:“皇阿玛……宝哥儿年纪小,又一直最疼这个弟弟,所以……”

    “好了好了,当哥哥的知道疼惜弟弟,这是好事。兄友弟恭才是合家安睦之道,你们也不必紧张了。”康熙笑着说道,然后转头看着宝哥儿,保证似的说道,“好,皇玛法一定小心,绝不吵醒了小五,宝哥儿放心吧。”

    宝哥儿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放进了康熙的怀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康熙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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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中国人讲究的就是抱孙不抱子,康熙自然也不例外,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对自己的儿子们要求颇高,对孙子们却甚是宠溺,果然就小心翼翼抱着智哥儿那小小、软软的身子,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中流过。

    这个小小的人儿就是自己的小孙孙啊!

    他是个皇帝,要维持帝王的尊严,还有数不清的国家大事需要处理,因此就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很少抱过。可如今抱着着小孙子,却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简直就有些爱不释手。

    胤禛和晴鸢不由对视了一眼,相视苦笑着,然后便转头继续提心吊胆地看着康熙不甚熟悉的动作,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智哥儿摔下来,更怕智哥儿年纪小不懂事,哭闹起来惹了他烦心。

    宝哥儿却没有这许多复杂的想法,只一门心思记得母亲曾经对他说过,他是哥哥,要懂得照顾弟弟。安哥儿就跟他很是要好,他也很懂得照顾弟弟,如今换了智哥儿也是一样,便一脸肃穆地站在康熙身边,也不怕冒犯了天颜,只牢牢盯着康熙的双手,以防万一他把弟弟掉下来也好抢救。

    康熙自然看见了这个比起晴鸢更像是“母鸡”护着“小鸡”的孩子,不由大为新奇,看着宝哥儿呵呵直笑,也不怪罪,反而抱着智哥儿凑了过去,跟他一起欣赏起来。

    看着这一老一小凑在一块儿“鉴赏”着小小孩儿,晴鸢更是哭笑不得。不过她没胆子去打断康熙,也相信康熙终究是有分寸的,所以便闭紧了嘴只在一旁看着。

    也不知是不是康熙和宝哥儿爷儿俩的声音太大了些,原本睡得好好儿的智哥儿揉了揉眼睛,惺惺松松就睁了开来。

    晴鸢不由心头一紧。按说这智哥儿醒了之后,若是不见她便会哭闹不休,这会儿万一撒起娇来……

    还没等她琢磨出该怎么办,却见智哥儿吐了几个泡泡,其他书友正常看:。然后竟毫不怕羞地向康熙伸开了小胖手,“咯咯”笑了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

    康熙一愣,顿时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心情,嘴角越咧越大。

    李方很是懂得察言观色,便在一旁笑道:“万岁爷,小阿哥跟您有缘呢!您看看他,一看见您就笑了,果然不愧是亲爷孙啊!”

    这番话说得很是中听。康熙大为受用,不由将智哥儿又抱紧了些。

    “弟弟!弟弟!”宝哥儿很是开心地戳了戳智哥儿柔柔嫩嫩的小脸蛋儿,智哥儿一手抓过来,将他的手指头抓个正着。然后便捏在手心里不肯放开,手舞足蹈。

    看着两个孩子嬉耍的模样,康熙和德妃都是喜笑颜开,乐得合不拢嘴。

    胤祥和胤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

    看康熙的模样,是真的喜欢着小哥儿俩,如此一来,在皇帝心目中胤禛和晴鸢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胤禛端的是好心计啊!

    两人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在康熙面前,胤禛一向就是老成持重、面无表情的代言词。他们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德妃自然乐见康熙跟孙子们亲近。如今她的年纪大了,孩子们也都成年了,跟康熙之间早已没有了什么新鲜感,只靠老夫老妻多年的感情维系着。若是康熙能在她这儿找到新的乐子和关注点,对她来说自然是极为有利的。

    因着不舍得宝哥儿和智哥儿兄弟俩,康熙便索性留在永和宫里用膳。看着席上康熙对宝哥儿兄弟俩百般照顾的情形。喜姐儿心中只觉得五味杂陈。她和惠姐儿是女孩儿,由始至终竟然没能得到康熙哪怕一个眼神的注意,跟自己的兄弟比起来,失落之情自然溢于言表,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惠姐儿和安哥儿两个小的则是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羡慕和嫉妒。他们一个是女孩儿,一个是庶子。在康熙面前自然什么都算不上,看见皇玛法只知逗弄宝哥儿和智哥儿,完全无视了自己。心中不禁难过,眼中也慢慢浮起了泪水。

    晴鸢看着他们,不由深深一叹。孩子的心灵最是敏感,谁是真心对他们好,谁在敷衍甚至忽视他们,他们其实都一清二楚。对康熙来说,宠爱嫡孙乃是理所当然的,但却对另外三个孩子造成了严重伤害,这种感情,怕是康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的吧?

    她叹了口气,随即便振作起精神,绽出一抹笑容,对惠姐儿和安哥儿招了招手。

    两个孩子看见了,顿时眼睛一亮,跳下凳子就“噔噔噔”跑了过来,一边一个拉着晴鸢的手,像小鹿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得她心中一片柔软。

    吩咐宫女将他们的小碗小筷拿到自己身边,她让孩子们坐好,然后一左一右照顾着他们吃起饭来。

    这下两个孩子不生气也不嫉妒了。康熙虽好,但在孩子们的心目中还远远不如自己的母亲重要,只要有母亲陪着,其他什么都不要紧了!

    于是,餐桌上便分成了三拨儿,康熙和宝哥儿、智哥儿兄弟在一头,晴鸢和喜姐儿、惠姐儿以及安哥儿在一起,德妃胤禛等人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喜姐儿这会儿被晴鸢赋予了照顾妹妹吃饭的重任,也顾不上去伤春悲秋了,一心一意看护起惠姐儿来。

    这番图画看在每个人眼里,却都有着不同的感觉。

    胤禛自然是满心的温馨,虽然面上还是淡淡的,但那眼睛里却已经流露出隐隐的温暖和自豪——那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啊!因为是晴鸢,所以才能将孩子们都教导得这么好,兄友弟恭、母慈子孝,堪称为人母、为人子的典范。

    德妃则是满意不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止不住的笑容。在宫中多年,她见惯了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最最珍贵的就是能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们平平安安,一大家子和和美美,大家互相抱成团儿,而不是相互防备,甚至相互伤害。

    胤祥和胤祯则是羡慕地看着胤禛一家人,既羡慕宝哥儿和智哥儿能够得到康熙的喜爱,也羡慕晴鸢和孩子们能够相处得那么自然和谐。但他们也知道,这种事情,怕是只有晴鸢才做得到。只有晴鸢才有那样的胸襟,将别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也只有晴鸢才有办法教育好孩子,让他们不被世俗的偏见和规则影响和束缚,小小年纪就有了亲疏的概念,彼此之间早早起了嫌隙。

    吃完了饭,当他们离开皇宫的时候,胤祯便仰天叹了口气,说了句:“真羡慕四哥。”

    胤祥虽没有说话,却也是心有戚戚焉。

    其实他们各自的福晋也都不差,只是跟晴鸢比起来,却总是缺了点儿什么。而就因为这点儿缺陷,整个的情形就已经天翻地覆,晴鸢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晴鸢,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有这种本事和魅力了!

    晴鸢和胤禛一起坐在马车里,几个小的都玩累了,胤禛抱着安哥儿,晴鸢抱着惠姐儿,智哥儿缩在奶娘怀里,睡得香甜。宝哥儿和喜姐儿都懂事了,见父母都在,自然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目不斜视。

    晴鸢看着都替他们觉得累,便开口笑道:“喜姐儿和宝哥儿今儿个真是听话,皇玛法很是高兴呢,阿玛和额娘也都很开心,你们都是好孩子。”

    没有孩子不喜欢被表扬的,喜姐儿和宝哥儿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多了三分生气,很是惊喜的样子。只是胤禛在一旁冷冷地坐着,两个孩子瞟了他一眼,顿时便又泄了气,没精打采地坐了回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手戳了戳胤禛的手臂。他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忍不住有点埋怨——她明知他不是做慈父的料,何必来逼他?

    只是却终究敌不过她哀怨的眼神,他只得干咳了两声,硬着头皮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母亲说得对,你们今儿个确实表现不错,值得夸奖。”

    喜姐儿和宝哥儿顿时喜不自胜,听到这句话,强撑着的端庄和沉着便都不见了,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活泼欢快起来。

    晴鸢松了口气,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儿,看着其他几个孩子,眼神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胤禛痴痴地看着她,只觉得这一瞬间是那么美好,他情愿付出一切也要留住这个时刻、这份心情……

    回到家中,将孩子们交给他们各自的嬷嬷,胤禛和晴鸢一起回到了屋里。秋玲赶紧指挥着丫鬟们迎上前来,脱衣的脱衣、洗脸的洗脸、奉茶的奉茶,一番忙乱,让两人松泛下来。

    胤禛端了茶杯在炕上坐下,沉吟着道:“今儿个看来,皇阿玛还挺喜欢宝哥儿和智哥儿的,你若是有空,以后多带他们进宫走走。”

    晴鸢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微微皱了皱眉道:“他们都还是孩子,我不想让他们卷入到大人们的事情中去。”

    胤禛放下茶杯,轻轻将她拥进怀中,叹道:“我知道……可是他们既生为我的儿子、皇家之人,就注定逃不开这些事情。皇阿玛一向对人都很严厉,难得有这么喜欢孩子的时候,这种机会若不抓住,岂不是太可惜了?再说,他们本就是皇阿玛的孙子,孙儿陪着玛法那是孝道,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晴鸢说不出辩驳的话来,只是心头闷闷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不愿再说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寻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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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是个惯会见缝插针的人物。他看似沉稳,野心却不小,如今得知康熙喜欢自己的两个儿子,哪里还不充分利用起来?于是,从这天开始,宝哥儿和智哥儿就经常出入在宫禁之中,康熙的面前。

    对外他们自然不能说是康熙喜欢这小哥儿俩,只说是德妃想要见见孙子,因此,一开始并没有人太过在意这样的事情。

    但后来便渐渐有人察觉出了不妥。

    两个孩子虽然名义上是来探望德妃的,却总是被领着往乾清宫跑,而且每次来都必然会得到康熙的接见,这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儿能够享受到的待遇。慢慢的,便有人品出了味道——该不会真正想见这两个孩子的其实是当今天子吧?

    一旦有了这样的猜测,朝堂上顿时便打破了这些日子来的沉寂,人心再次浮动起来。

    在世人眼里,胤禛一向都是胤礽一伙的。如今虽然太子经历了废立的悲喜,刚刚才否极泰来,但这件事由始至终胤禛都从未背弃过自己的兄长,可见对胤礽有多忠心。

    而胤禛的孩子们受宠,必然会影响到他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胤禛获得的宠爱越多,也就意味着胤礽的势力越稳固,这可不是普通的含饴弄孙的小事,而是关乎朝堂社稷的大事!

    于是人们看待胤禛一家的眼神都不同了。

    晴鸢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是毫无办法。康熙的喜好不是她能够扭转的,胤禛决定用宝哥儿兄弟来固宠的方法她也不能拒绝,只得一次又一次带着稚龄的儿子们走进宫中,看着他们天真无知的笑脸,心中备受煎熬。

    德妃自是明白自己媳妇的心思,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不妨事的,晴鸢。你别着急。孩子们都还小,皇上多疼宠些也是常有的事,何况嫡亲的爷孙相见,谁又能说什么闲话不成?”

    晴鸢便只能苦笑,书迷们还喜欢看:。

    确实不会有什么闲话,但却会有人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

    大人之间的争斗,却将孩子们卷了进来,这都是什么事啊!

    智哥儿也就罢了,还不满一岁的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只不过吃了睡、睡了吃。然后露出骗死人不偿命的无辜笑容来“勾引”别人的注意罢了。他也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小,得到康熙的疼宠。

    然而宝哥儿就不一样了。

    他本就是个极聪明的孩子,又从小被胤禛严加教导,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少东西。勉强也能称得上是个“神童”了!而自从经常跟康熙见面后,他本能地就想拿出全身解数来讨好自己这位皇玛法。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博闻强记……种种褒义的形容词都能放在他的身上,康熙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惊喜,越来越欣赏、越来越重视,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还超过了对他的阿玛胤禛的看重。

    对此,晴鸢自然不能说不高兴,但却终究还是忧心的情绪占了大半。

    伴君如伴虎,两个孩子都小,万一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做出点什么不该做的。他们该怎么办?

    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深深忧虑着的人,准确来说是个小少女,却是喜姐儿。

    身为雍亲王府的大格格,却又是侧福晋生的庶女,她的心思本就极为敏感。这会儿看到同是康熙的孙子。宝哥儿和智哥儿如此得宠,自己和弟弟、妹妹却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扔在一旁,如此差别巨大的态度,尽管早已习惯了忍耐,却还是无法遏制地露出了伤心。

    对这个敏感、有些自寻烦恼的小女孩。晴鸢看在眼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她说不出骗她的话来,不能昧着良心说喜欢她多过喜欢自己的亲生儿女。这样的话实在太假,骗不了任何人。

    喜姐儿虽不是她亲生,却是她一手带大的,两人的感情甚至超过了喜姐儿和她生母李氏的感情,晴鸢自然不愿让她继续伤心下去,但一时之间却也无计可施。

    一转眼便是半年过去,雍亲王府的人们经过长时间的调适,终于适应了由贝勒府转为亲王府的转变,而时间也已经踏入了秋天。

    今年喜姐儿就十三岁、虚岁十四了,已经渐渐显露出少女苗条的身姿,眉眼也渐渐长开来,很有些小美人的架势了!晴鸢看着她,不禁便有了一丝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李氏这些日子来都有些神不守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甚至在大庭广众面前就可以愣愣出神。晴鸢本不想理她,然而胤禛却有些看不下去,私下里便向晴鸢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晴鸢一问三不知的情形下,终于打起了精神,找了她来进行盘问。

    “李妹妹,你我相处也有十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性子你应该最清楚,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我说的?凡事你也别憋在心里,只管告诉我,我能帮的自然不会推辞。”她轻声问道。

    李氏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事。”她犹豫着说道,“只是妾身觉得时光飞逝,一转眼喜姐儿也都长大了,便一时之间心生感慨,倒是让王爷和嫡福晋担心了。妾身真是该死!”

    说完,她便跪了下去。

    晴鸢使了个眼色,漪欢便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只是这会儿李氏也不知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就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

    晴鸢看了她一眼,不禁若有所思,揣摩着李氏话中之意。

    蓦地,她灵光一闪,突然想明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喜姐儿一年比一年大了,已经该说婆家了,李氏心心念念的想必就是这件事了!

    对喜姐儿的婚事,她倒还真没有什么想法。虽然也曾经开过玩笑要给喜姐儿找个丈夫,但在她心中她其实还是个小小的孩子,嫁人的事过两年再说也不迟。

    不过现在既然喜姐儿的生母已经沉不住气了,她自然也不能再继续装糊涂下去。给女儿找婆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身份、地位缺一不可,还要考虑到喜姐儿将来的幸福,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现在就开始着手也未尝不可。

    她可以将几个可能的候选人一一比照,然后选出一个最适合喜姐儿的人来。

    这京城里别的不多,就是官员最多,能够跟雍王府结亲的人也不少,她倒是可以慢慢选择了。

    到了晚上,胤禛回来的时候,她便跟他说起了喜姐儿的婚事。胤禛其实骨子里也跟康熙没有太大区别,都有些重男轻女,听了便点点头道:“你是她的母亲,这事儿你就多费点心吧。”

    晴鸢也早就猜到了这个回答,便径自大刀阔斧准备了起来。

    首先第一步就是带着喜姐儿出现在各个聚会场所,让人们都看看,雍亲王府的大格格是怎样的貌美如花、才情卓绝。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各家的夫人小姐们回到家里,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告诉自家的男人,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前来给喜姐儿提亲的人蜂拥而至,差点踩烂了雍亲王府的门坎儿,数十个年轻男子的生庚八字摆在晴鸢面前,家底也被整理成册,整整齐齐放在了后面的桌上。晴鸢又借助胤禛的帮助,将这些被媒婆们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少年们进行了严格的调查,几乎连他们穿什么颜色的亵衣都查了出来,然后才从中选出了几个作为最后的备选。

    私下里,她将李氏叫了来,将这些人的资料都放在了李氏面前,然后说道:“这些人家里都有弱冠的少年,我瞧着都还不错,你也看看,觉着哪个最合你的心意?”

    李氏不禁惊喜莫名。

    她一直挂心着女儿的亲事,但这件事情却是掌握在晴鸢的手中,她也不能随意插手。见女儿虽然越来越大,晴鸢却仍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从未想过她女儿的未来,她不由便心生不满,这才从表情上露了端倪。

    “妾身多谢嫡福晋!”她急忙站起身来,然后恭敬一礼道,“难得您百忙之中还要记挂着喜姐儿的婚事,妾身真是感激不尽!”

    晴鸢便笑道:“喜姐儿也是我的女儿,这本是我应该做的。李妹妹,你看看哪个人觉得最好,咱们也好想办法实地相看相看,才不至于被人给骗了去。”

    李氏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然后低下头道:“妾身觉得都挺好,嫡福晋决定吧,您说相看哪个就看哪个。”

    晴鸢对这个回答也并不奇怪,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我来选了。”

    选出了她认为最合适的人选,她却莫名地有些心虚。第一次操办别人的婚姻大事,原来有这许多事情要做,她不禁便有了一丝愧疚和感激——以前母亲在张罗自己的婚事的时候,想必也是这样的吧!

    选出了人选之后,她便派人去找了对方的父母,约了时间一同出来“赏菊”,实际上却是让双方的家长都见见真人,考虑一下两家结亲的可能。

    这些都是背着喜姐儿做的,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嫡母和生母已经在琢磨着给自己找婆家了,整个人都还沉浸在不被康熙喜欢的悲伤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反常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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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紧锣密鼓地筹谋着喜姐儿的婚事,这天,却突然收到瓜尔佳氏的请柬。

    “太子妃说了,太子为奸人所害之时,多亏四爷不离不弃、四处奔走,太子和太子妃都甚为感激。如今太子得以重新出头,太子妃心中感激,特邀四福晋前去赴宴,以表心中感激之意。”前来传讯的小太监说道。

    晴鸢看着手上的请柬,上面的内容与小太监所说大同小异,并且言明只是女眷之间的邀约,与男人们无关。

    她犹豫了一下,便对小太监说道:“四爷不仅是太子的弟弟,更是太子的臣子,为太子尽忠乃是本分,万万当不得太子的感激。至于我,一个后宅的妇人,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更是不敢当太子妃的谢意。劳烦公公回去转告太子妃,她的邀约,我不敢推辞,定会按时赴约,但却请太子妃莫再提什么感激之词才是。”

    那小太监记下了晴鸢的话,便转身回去复命去了。晴鸢左思右想,却也猜不透瓜尔佳氏突然来请的缘由,索性便在胤禛回来之后直接跟他说了,问他拿主意。

    胤禛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请客之事,太子原也与我说过,却不知太子妃竟然也邀请了你。如今太子刚刚翻身,正是敏感时期,再加上废立之事,他现在疑心犹重,若是拒绝,还不知会引出什么事来。我已经答应了他,你也去吧,如今太子要倚重我的地方甚多,想来不会对你不利才是。”

    听说胤礽也邀请了胤禛,晴鸢的心不由定了些。今时不比往日,胤礽的势力大大缩水,能够仰仗的人也不多,胤禛这个手握实权、又颇得康熙欢心的弟弟是他不可或缺的助力,想来他也不会乱来,得罪胤禛才对。

    于是她便点了点头。道:“如此,那我就去了。爷与太子相处的时候也要小心,太子爷如今怕是急于找回往日的权柄,难免会有操之过急、不顾一切的时候,爷可千万不能被卷了进去。”

    胤禛笑着,环抱住她,说道:“放心吧。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从来就只有我设计别人,没有别人设计我的。”

    这话虽然说得自大。却也是实话。晴鸢不过是顺口叮嘱一番罢了,心中倒是不怎么担心的。

    于是,到了宴饮之日,胤禛特意提早从衙门回来。换了衣服之后,便带着晴鸢上了马车,一路向着宫里驶去。

    胤礽复位之后,康熙为了表达对他依然宠信之意,便仍旧让他住在宫中。胤禛和晴鸢照例在宫门下了车,然后便由胤礽和瓜尔佳氏特意派来的步辇抬着,向着毓庆宫而去。

    来到毓庆宫门口,胤禛直接让小太监带着去了前殿,觐见胤礽。晴鸢则跟着迎接的宫女来到后殿,瓜尔佳氏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臣妾参见太子妃……”晴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瓜尔佳氏扶了起来。

    她笑看着晴鸢说道:“说起来,咱们妯娌也有阵子没见了,我可一直都挂念着你呢!咱们俩关系非同一般,你也别在我这儿客气。就当作是自己家,随便一些就行了。”

    晴鸢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见状便也顺水推舟略过了所谓的规矩,笑着说道:“太子妃说的是,咱们确实不比外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若我在这儿过于放肆,太子妃可千万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千万莫要怪罪才是。”

    瓜尔佳氏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心中颇为欣赏她的识趣,两人说说笑笑往着里面走去。

    穿过后殿,瓜尔佳氏却是脚步不停,一直将晴鸢领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晴鸢不由心中大讶,看着她便发出了无声的询问。

    瓜尔佳氏也是聪明的,自然看懂了晴鸢的表情,便笑着说道:“今儿个是特意请你过来的,我可没打算招待其他人。那大殿之上冷冷清清,说话也不尽兴,索性咱们就在这儿待着吧,倒也松快。”

    晴鸢心中一惊,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应对着。

    众阿哥中站在太子这边的,除了胤禛以外,还有胤祉、胤祥、胤祯等人,瓜尔佳氏却不请他们的福晋,唯独只请了自己,一定有她的原因!

    瓜尔佳氏却仿如未觉晴鸢的戒备,只是拉着她坐在桌前。小桌上已经摆满了御膳房精制的餐点,瓜尔佳氏端起了酒杯,频频向晴鸢敬起酒来。晴鸢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她葫芦里究竟都卖的什么药,只好以不变应万变,跟着她左一茬、右一茬地说着闲话,倒是有些气定神闲。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最后终究是要说出来的,没得自己吓自己先乱了分寸。

    酒过三巡,月色渐渐明亮,正值十五之日,只见圆盘大的月亮高挂半空,宫灯在夜色中闪耀着柔和的光芒,微风徐送,带来丝丝凉意。晴鸢和瓜尔佳氏不自觉都放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宁静的月色似的,喁喁轻谈。

    瓜尔佳氏放下酒杯,慨然一叹道:“晴鸢,记得我们刚进门那会儿,还都是青春年华、豆蔻少女,可一转眼那么多年就过去了,我们也老了,我们的孩子都该成家了。”

    晴鸢被她突如其来的感慨弄得一愣,也并不反驳,只是附和道:“是啊,时间真是过得快。想起以前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似的。”

    瓜尔佳氏有些愣怔,喃喃地说道:“是啊……记得以前,阿哥们各自成家的时候,大家的感情都还是很好的,经常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我们妯娌之间也开开心心、毫无嫌隙。”

    晴鸢微微一笑,想起了自己刚成亲的时候。那时确实皇子们、福晋们之间的感情还很好,虽然不至于像瓜尔佳氏说的那样毫无嫌隙,却也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至少彼此还能够坦诚相交,并不怎么勾心斗角。

    可是现在,各人都生出了各人的心思,有了私欲,便再也回不去往日那般亲密和谐。

    瓜尔佳氏愣愣出神了一会儿,便猛地清醒过来,笑道:“你看看我,老想着过去的事情做什么?是我的错,我自罚三杯。”说完也不等晴鸢答话,自个儿便“咕噜咕噜”灌了三杯酒下去。

    晴鸢阻之不及,便索性一言不发,只在一旁看着。她自然知道瓜尔佳氏心中的苦,跟了胤礽那么多年,宠辱与共,想来前些日子她也是够担惊受怕、悲伤无助的了吧!

    喝完了酒,瓜尔佳氏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衬得她越来越显苍老的面容蓦然间多了一丝青春和妩媚。

    她似乎有些醉了,看着晴鸢笑道:“果真是老了呢!不仅姿色没了,连这酒量都小了,这会儿都有些头晕起来。真羡慕你啊!风华正茂,正是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候,你又一向那么温柔贤惠,难怪不仅四爷对你死心塌地,就连我们太子爷都成天念念不忘。”

    晴鸢顿时一愣,随即心中巨震,脸色“唰”的一声就变了。

    “太……太子妃,您醉了,请慎言!”她的声音中有着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额头上也不禁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瓜尔佳氏却大笑起来,不知怎的,这分明是肆意开怀的笑声,听在晴鸢耳中却生生听出了几分凄凉来。

    笑声过后,她轻轻拍着晴鸢的手,说道:“你也不必担心。我们太子爷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我早就知道了。他那性子我知道,虽然恣意妄为了些,却也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以前都没对你下手了,如今正是需要仰仗四爷的时候,他更是不会对你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我都不在意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晴鸢不由苦笑了。

    她不在意,是因为她是胤礽的嫡妻,堂堂太子妃,就是吃醋、嫉妒、伤心,也只能放在心中,不能表现出来。可自己跟她的地位相差巨大,胤禛是胤礽的臣子,她便也是胤礽的臣子,下位的人被上位的人惦记着,能放松得了吗?

    不过瓜尔佳氏这是怎么了?虽然略有醉意,可看看也还没到酒后吐真言的地步,没头没脑突然把这件事揭开来干什么?难道是想挑起胤礽和胤禛兄弟的不合吗?

    她已经被今晚的瓜尔佳氏彻底弄糊涂了,索性便装聋作哑到底,也不说话,只静静等待着瓜尔佳氏自己揭开谜底。

    瓜尔佳氏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叹道:“你果然是个绝顶聪明的,难怪四爷和太子都放不开手。其实我今儿个找你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你家的大格格已经到了找婆家的年纪了,你正在张罗着是吧?”

    晴鸢心中一紧,却又猛地松了口气。

    说了半天,她终于把这次宴请的目的说出来了啊!

    笑了笑,晴鸢终于开了口,淡淡地说道:“太子妃倒是消息灵通,这种事情都能听到了。”

    瓜尔佳氏便笑道:“这事儿在京城里都传开了,都说你家大格格不仅姿容秀美,而且得了你的真传,最是个温柔可爱的,听说媒婆把你们家的门槛儿都给踩破了呢,这么轰动的事情,我就算想不知道都不成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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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不由哭笑不得,说道:“哪有那么夸张……太子妃,不过是他们以讹传讹罢了,您怎么也信这种胡话?”

    瓜尔佳氏微微敛了笑容,语气有些淡淡的,说道:“我自是不信,可憋不住有人信啊,其他书友正常看:!晴鸢,你的名声太好了,你那女儿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听说却是由你一手养大,自然会有人觉着她能将你的性子和本事学上那么两三分,要不你以为那些求亲的人都是冲着四爷的权势地位去的么?权势地位固然重要,可谁家都不想娶个母老虎回去给家里添乱不是?”

    晴鸢不由一愣,若有所悟。

    瓜尔佳氏笑着拉过她的手,说道:“你这贤惠的名声,京城里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我娘家那边都很是羡慕呢,我额娘成天介地唠叨,怎就没把我培养成你这样呢?否则的话这会儿太子爷应该也被我收得服服帖帖了吧?”

    晴鸢一愕,嘴角微微抽动,说道:“太子妃,您太谦虚了。所谓各花入各眼,对于太子爷来说,您这样的福晋才是他想要的吧?”

    瓜尔佳氏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微微一笑,也不接话,自顾自说了下去:“不瞒你说,晴鸢,当你要替喜姐儿找婆家的消息传出来,我那娘家人可就坐不住了。你也许还不知道,我兄长的小儿今年正好十六岁,不是我这做姑姑的自夸,长得是眉清目秀,而且天资聪颖,这会儿四书五经都已经基本上学完了,更是文武双全。我兄嫂疼爱小儿,总想要给他找一门好亲事,媳妇出身什么的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贤惠大方、温柔大度,懂得持家的才好。可你也知道。现如今这些王公贵族们的千金,哪个不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个个都娇纵傲气,像你这般温柔懂事的简直就是个异数,可遇而不可求啊!所以,一听说你家喜姐儿的事情,我那兄嫂就赶紧给我捎了信儿来,让我无论如何要跟你说道说道,他们想替那小儿子求娶你家大格格呢!”

    晴鸢心中一沉。

    她方才从瓜尔佳氏那唠唠叨叨的一长串话上就已经将此事猜了个**不离十,这会儿听了倒不觉十分惊讶。但这件事本身背后可不简单啊!

    瓜尔佳氏乃是正白旗汉军都统、三等伯爵石文炳的长女。石文炳出身汉军正白旗。乃是豫亲王多铎第三女之婿、和硕额附石华善长子,满人姓氏便是瓜尔佳,在满人贵族中,自然不会有人喜欢称呼他的汉姓“石”。而均是以他们的满人姓氏相称。顺治十八年,祖父石廷柱死后,石文炳便承袭了三等伯爵。康熙二十一年,被擢升副都统,驻防杭州。其后他的仕途可谓一帆风顺,康熙二十三年升任正白旗汉军都统,二十八年任福州将军,据说当时在地方“整治有方,四民阅服”。只是此人也算是个短命的。康熙三十三年在回京途中便病逝了。

    他死后,他的长子自然继承了三等伯爵的爵位。虽然他的儿子们并没有太大出息,但好歹挂着个贵族的名衔,又因着出了瓜尔佳氏这位太子妃,石家,或者说瓜尔佳家族倒也过得一帆风顺。在京城里很有些体面。

    能够被康熙选中成为太子妃娘家的家族自然是不差的,晴鸢也很怀疑这样的家族怎会在石文炳死后便一直默默无闻,但这种事情没有追究的必要,也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追究的,因此只是略微一想便也就放下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何想要求娶喜姐儿?

    是为了喜姐儿那子虚乌有的“好名声”?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还行了。石家是行伍出身。在军中颇有些势力,而因为瓜尔佳氏,在贵族社会中地位也不低。瓜尔佳氏口中所说的“小儿子”,虽不知是老大富达礼的还是老二庆德的,但听那口气应该是在家中备受娇宠的孩子,还很有可能是个嫡子。这样的孩子怎会去娶一个庶女?哪怕那个庶女是当今正得宠的雍亲王府的大格格,也改变不了两人身份上的差距。

    况且,石家这些年逐渐没落,全靠了瓜尔佳氏这个太子妃的支持才没有露了颓像。然而去年的那场废太子风波,几乎席卷了整个朝廷,不仅重重打击了胤礽夫妇,瓜尔佳氏的娘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现在应该是更加艰难了吧?他们在这个时候求娶喜姐儿,难道是想攀附雍亲王府吗?

    或者,在这种敏感时刻,瓜尔佳氏但敢明目张胆为自己娘家亲人向雍亲王府说媒,难道胤礽都不会在意吗?还是说,这其实本就是他的授意?,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转眼的时间,晴鸢想了很多很多,但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罢了。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面前笑得和蔼的瓜尔佳氏,暗中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是宴无好宴啊!太子妃的这顿饭还真不是随便就能吃的!

    她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太子妃……恕我大胆问一句,您娘家那位小公子……应该是嫡子吧?”

    瓜尔佳氏笑着说道:“正是……不过你放心,我兄嫂都说了,不在乎女方出身,只要人品好、性格好就没问题。”

    晴鸢垂下眼帘,为难地笑了笑道:“按说,太子妃和您的兄嫂这么看得起喜姐儿,这是我们喜姐儿的荣幸,本不该推辞的。可毕竟嫡庶有别,像您的娘家那样的家世,就算您的兄嫂不在乎喜姐儿的出身,可别人也不在乎吗?到时大家都知道您家的嫡子娶了我家的庶女,知道的人说是您娘家人胸怀大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娘家人眼光短浅、不知规矩,怕是对您和您的兄嫂都会不利。况且,我家喜姐儿的事情我最了解,她可不是什么温柔贤淑的淑女典范,一个庶女而已,我又怎会费太多心力去培养她?京城里面流传的流言都是假的,她根本就配不上您娘家那位出类拔萃的小公子。就算我昧着良心,您和您的兄嫂顶着其他人的眼光,把喜姐儿领到您家里,她也必定会令你们失望的,到时候怕就不是结亲家,而是结仇家了!”

    她轻声细语,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偏生那说话的内容却又那么一针见血,句句击中要害,令瓜尔佳氏想要反驳都找不到借口。

    她不禁愣在那里,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一时说不出话来。

    晴鸢看了看她,心中也不愿将她得罪惨了,况且她不过也就是个传话人,听命行事的可怜人罢了,为难她又有什么意思?于是便叹了口气,回握住她的手道:“太子妃,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无非就是想帮喜姐儿找到一户好人家而已。可这孩子到底不是嫡女,婚嫁什么的自有定数,勉强不来,否则怕是反倒要折了福气。”

    瓜尔佳氏听了,脑子这才转圜过来,哪里还不知道晴鸢是在给她台阶下?当下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儿,只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说道:“你呀,何必跟我客气?我是真喜欢你们家喜姐儿,也真对你的手段有信心,这才想要给我那侄儿做媒的。我看你才是有些妄自菲薄了,喜姐儿就是庶女又怎么样?她好歹也是你府上侧福晋的女儿,这身份也勉强说得过去了。你该不是看不上我家那点家世,看不上我那侄子吧?”

    这话说得可有些重了。不管以后怎么样,瓜尔佳氏毕竟现在还是太子妃,只要她一天不倒,石家就一天不会垮。

    晴鸢急忙笑道:“怎么会呢?太子妃您多虑了。我真的是觉着喜姐儿配不上您娘家的小公子,至于您的娘家,皇阿玛都那么欣赏,谁还敢小瞧?”

    这话算是说到瓜尔佳氏的心眼儿里去了。

    自从父亲死后,石家就一年不如一年,原来还有自己支撑着,但在经历了这次的废立之后,却也止不住下滑的趋势了。这年头,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很多人都不看好太子的未来,连带着自己这太子妃的地位也下降了许多,石家就更是受到不少冷眼。但瓜尔佳氏心中却自有一股傲气——

    当年可是康熙皇帝亲自将她指给了太子爷的,可见在皇帝心中,石家绝对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心中舒畅了,她的口气便也有了软化,再加上跟晴鸢一样,不想将人逼得太绝了,因此便缓了口风,笑着说道:“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个循规蹈矩、小心仔细的性子。这性子倒也不是不好,但却难免有些优柔寡断。这样吧,这事儿你也先别急着拒绝,回去以后跟四爷好好商量商量,我是诚心诚意想要跟你们做亲家的,太子爷跟四爷乃是亲兄弟,你我又是这么多年的好妯娌,若是能结成亲家,彼此都知根知底,你也不用担心喜姐儿会受委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胤禛的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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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听她说得斩钉截铁,似是容不得人反对,心知若要继续拒绝下去怕就真的会撕破脸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况且这事处处透着古怪,回去冷静一下好好琢磨琢磨也是好的,总能够想个法子回绝了这门亲事,倒不必急在一时。

    “拖”字诀,不仅对瓜尔佳氏有利,同样对她和胤禛也有好处。

    想到这里,她便也就不再坚持,退了一步道:“太子妃说的是。我这性子总是有些瞻前顾后的,而且我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许多事情都见识短浅,考虑不了周全。待我回去跟王爷商量之后,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瓜尔佳氏听了,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虽然难免暗怪晴鸢不通人情、不给面子,但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放下了这个话题就说起别的来,很快便又是一副和乐融洽的景象。

    吃过了饭之后,妯娌俩正在说话,便看到胤礽和胤禛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见过太子爷,见过王爷。”两人急忙站起身来行礼。

    胤礽摆了摆手,笑道:“自家人,不必多礼。对了,晴鸢,这顿饭还吃得开心吗?我跟老四有话要说,倒是不能跟你们一块儿用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晴鸢忙道不敢,笑着说道:“太子爷实在太过自谦了。有太子妃在这儿,正是我们应当效仿的典范,又怎么可能出什么岔子?今日多亏了太子爷和太子妃的招待,晴鸢实在感激不尽呢!”

    胤礽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你还是一样会说话。”便没有再说下去。

    能说什么呢?以前的他自信满满,总以为凭借自己的手段,天下、美女都能手到擒来。可这次的事情给了他当头一棒,敲碎了他毫无根据的自大和自傲,让他明白原来他也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颗棋子,皇帝想让他生他就可以生,想让他死他也绝不会活过第二天,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样的他如何还敢去肖想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若是将来他真的能够顺利登基。那一切都还有可能,但他真的能够成为下一任天子吗?

    他的心中有一丝悲凉的感觉流淌着。

    晴鸢,这个他这辈子唯一心动的女人,却是他的弟媳、老四的媳妇。且不说压在他们头上沉甸甸的伦常道德,单说她那利害的丈夫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况且,这次也是因为他自己才能逃过一劫,即使他再没心没肺,也做不出那种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也许……

    罢了,罢了。他与晴鸢,终究是今生无缘吧?

    这许多思绪在他脑海中一闪即逝。经历了那场废立的风波,他愈发地学会了隐藏自己,掩盖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信任了。哪怕这个看似给了他最大助力的老四,他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权势、名利面前,能够一点不动心的人已经很少了。

    胤礽与瓜尔佳氏交换了个眼色,毕竟是夫妻多年,他们之间一个眼神就能彼此会意,猜到个**不离十。知道瓜尔佳氏的行动并不顺利,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静静坐在一旁没说话的胤禛和晴鸢,到底是没再提这事儿。用别的话题引开了去。

    又与胤礽夫妇坐了一会儿,胤禛和晴鸢就起身告辞了。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府里已经开始电灯,因此胤礽和瓜尔佳氏也没多留,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又吩咐了一定要路上小心之后。才转身回房。

    胤禛和晴鸢坐在马车里,“吱吱呀呀”的声音伴随着微微的摇晃,让人没来由觉得心底一松,再也不复方才的紧张和猜疑。

    胤禛看了晴鸢一眼,问道:“太子妃找你有什么事?”

    晴鸢一愣。想到自己正好要跟他商量这事儿呢,于是便赶紧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关于喜姐儿的婚事。”说着。她就将事情的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爷,这事儿妾身可没敢答应他们。妾身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便说要回来问问爷的意思。”

    胤禛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深沉,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前一带,她猝不及防,就这么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

    她惊呼了一声,直觉反应地就要推开他,没想到他一手揽在她腰间,一手压住她的后背,低声说道:“别动,让我抱抱。”

    晴鸢一愣,还就真的没有再挣扎。

    胤禛怀里抱着心爱的人,这才觉得满心的烦躁略微消减,大手无意识地轻轻扣着她的肩井,一边喃喃说道:“你做得对。这事儿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喜姐儿的婚事原本很简单,这下却少不得会有些波折了,不过好在她年纪还小,两三年还是等得起的。”

    “两三年?什么两三年?”晴鸢愣了一下,问道。

    “两三年,太子要么坐稳位置,要么就已经掉下去了。这会儿石家还能有一丝风光,但两三年后会变成怎样谁也不知道,如果冒冒失失把喜姐儿嫁过去了,就等于把我们跟他们绑在了一起,还会牺牲喜姐儿的终生幸福,这样的买卖未免太亏了!还是拖一拖吧。”他叹息着说道。

    他说得很是平静,因为这是从他自己的脑子里猜出来的东西。但他却没想到,晴鸢在听了以后,连脸色都转眼间变了,好在她现在是伏在胤禛怀中,垂下脸,靠上他炽热的胸膛,倒也无人看得见她现在的神情。

    胤禛说的是他的猜测,然而在郭佳玉的记忆中,太子便是在短短两年之后再次被废的,而且再也没能站起来过,一直在圈禁中度过了失意颓废的余生。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她真的要为胤禛的观察入微和料事如神而打从心底佩服不已了!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说道:“爷的想法跟妾身的不谋而合。石家是绝对不能去的,但只要有石家在,喜姐儿就不能光明正大拒绝他们的说媒而选择别人。等上两三年也好,等喜姐儿长大了,局势明朗了,再来考虑对策。”

    胤禛说得对,若是这两年里胤礽失势了,那么石家也就不足为惧,到时候喜姐儿再另找合适的人家也不迟。但若是胤礽成功了,坐稳了皇太子的位置,那么石家的将来也必将无可限量,在那种情况下……

    胤禛静静地抱着怀里的妻子,一股她特有的清香慢慢飘进他的鼻中,再慢慢渗透到他的心底,他不禁下意识收紧了怀抱,将她抱得更紧。

    她吃了一惊,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胤禛的表情,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地坐着,一路回到了雍亲王府。马车一路驶进了后门,早已得到消息的秋玲等人已经拎着灯笼等在前面了,见他们回来,便都齐齐下跪见礼。

    胤禛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便不再理他们。

    倒是他臂弯里的晴鸢被夜空中的凉气刺激了一下,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他敏锐地发现了,急忙解下自己身上的鹤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晴鸢抬起头来,看着他感激地笑笑。这个男人,虽然世人都说他冷酷无情,但其实他若是成心要照顾某人时,却也是无微不至的。

    在下人们面前,她终究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因此轻轻挣脱了胤禛的怀抱,轻声说道:“爷,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妾身这就先告辞了。”

    看着她缓缓走向正院的方向,胤禛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算算日子,今天该是去找耿氏的时候,可现在……

    “爷,您现在打算去哪儿?耿格格院儿里吗?”小林子对胤禛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太明亮也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也知道他为何会摆出这么一副面孔。

    胤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晴鸢几乎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一咬牙道:“派人去告诉耿氏,我今儿个歇在嫡福晋那里了。”

    小林子松了口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弓着身子退了下去,指使了身边一个小太监去给耿氏传信。

    而胤禛则在这个时候,已经大步流星追着晴鸢去了。

    晴鸢还没走到正院儿门口,就听见后面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叫道:“嫡福晋慢走!”

    她停下脚步,奇怪地转过身来,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招呼她。

    只见一个小太监喘着气跑到她跟前。虽然她走得并不快,但时间上却已经颇久了,因此当胤禛决定去追的时候,她早已走出了老远。小林子自然不会放任胤禛不顾仪态地追过去,因此便找了一个小太监跑着抢上前去先拦住晴鸢,也免得胤禛在后面追着辛苦。

    晴鸢听他说完,眉头一皱,问道:“爷怎会想来我这里?他今晚不是该去耿格格那儿吗?”

    那小太监畏畏缩缩低下了头,讷讷地说道:“奴……奴才不知道。”

    晴鸢一下子回过神来,不由自嘲地笑笑。她也真是关心则乱了,怎会以为这么个小太监会知道胤禛的心思?

    不过既然有了这番传话,她自然不能当作耳旁风,便在小径上站定,静静等待着胤禛追上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水中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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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就看见胤禛大步从后面走了过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路边等着的晴鸢,加快了脚步来到她跟前,很自然地将她揽进自己怀中,柔声道:“夜里天凉,怎不回去等我?站在这儿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晴鸢笑了笑,道:“既然知道爷要去妾身那儿,便万万没有妾身先行的道理。”

    胤禛无奈地看着她,知道自己的媳妇儿某些时候、对某些事情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便也不再多说,揽着她快步向正院儿行去。

    这里距离正院其实也不远了,两人很快便回到院子里,进了屋,顿时将重重寒气都挡在了屋外,整个人都暖合起来。

    晴鸢暖了暖手,便上来为胤禛换下一身马褂,穿上在家里穿的常服,又拿水洗了脸,然后把他的手放在热水里暖着。

    她做完了这些,就想收回手来去收拾自身,却没想到被他反手一把拉住,握在自己手里,固定在水中不让动弹。

    “你瞧瞧你,小手都冻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泡泡。”他语带嗔怪地说着,把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手心,只觉得手中柔若无骨,那细腻纤滑的肌肤不自觉令他的心神一荡,仿佛一根羽毛从自己的心尖上拂过,瘙痒不已。

    “爷……”晴鸢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他没见周围的下人们都在掩嘴偷笑吗?堂堂一个雍亲王,怎能在家中奴仆们面前就如此孟浪?

    她微微抽动着手,却被他死死握住了不放,她一抬头,正好碰到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睛里激烈跃动着的欲焰毫不掩饰地展露在她面前,她吓了一跳,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垂下了头去。

    胤禛看着她的小脸被羞赧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粉红。而随着她的低头,那雪白的颈项和通红的耳朵形成了鲜明对照,却又带着无比的魅惑,他顿时便觉得小腹一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万般艰难地转开了眼神,感觉着手心里的柔荑已经不再寒冷,这才放开了她。

    晴鸢就像触电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手心顿失温度,那空空荡荡的感觉似乎从手心蔓延到了心底,他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升起三分不满、三分暴躁。

    晴鸢是不敢再跟他站在一起了,不然还不知这位双面人的王爷会做出点什么事情来,赶紧走到了一旁去,让秋玲和漪欢服侍着脱下了繁琐的外衣。摘下了头上的珠花。

    胤禛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发觉这个已经是三个孩子母亲的女人,竟然还是那么妖娆美丽,甚至比以前还多了几分成熟和娇媚,更加的令人垂涎欲滴。解下了外袍之后,她那玲珑有致的身躯便显现出来,高耸的胸部、纤细的腰身、丰满的臀部……

    他的眸色渐渐加深——如此美丽的人儿,又是难得的才貌双全、温柔贤淑,难怪会有那么多人为之倾倒。在旁觊觎……

    他微微撇了撇嘴,突然说道:“来人,备水,我要沐浴。”

    晴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赶紧就让人拿水去了。

    水都是烧开了备着的。因此很快便拿来了,下人们有条不紊在澡盆里注入热水,又在一旁放好了澡巾和更换的衣服,然后粗使的丫鬟婆子们便鱼贯而出,留在屋里侍候的丫鬟们则静侯在一旁。

    谁料胤禛却道:“都下去吧。这儿有福晋就行了。”

    晴鸢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暗中叹了口气,只得站起身来。屏退了众人,然后亲自服侍着胤禛宽衣解带,露出一身精壮强健的身躯。

    他大步跨进了澡盆,不出意外地,拉着晴鸢不肯松手,书迷们还喜欢看:。她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说道:“爷请稍等,容妾身脱了衣服再来。”

    他不由莞尔——还真是老夫老妻了,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她都能心领神会。

    是啊,她已经做了他的妻子十几年了啊!还为他孕育了三个孩子……

    他的心中不由一甜,放开了手。

    晴鸢转身,解衣,知道这个无赖不达到目的是绝不肯罢休的,只能顺着他的意去做,不然还不知会弄出多少麻烦来!

    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可她还是忍不住羞怯,慢慢吞吞走到澡盆旁,被他好笑地一把拉进怀里,整个人也都跌进了水中。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那么害羞?”他在她耳边亲昵地笑着,轻轻咬着她的耳垂,然后慢慢向前、向下,眼睛、鼻子、嘴、颈、胸……

    在他的吻经过的地方,一路点燃了她心底的火焰,而当他一口含住了那颗高耸上的樱桃时,星星之火顿时变成了燎原之势,她的浑身都燥热起来,体内仿佛有一股焦虑、贪婪的气息在叫嚣不休。

    “啊……”不自觉的呻吟声溢出了红唇,霎那间变成这世上最好的催化剂,他埋在她胸前的头猛地抬起来,一口含住了那可爱妖娆的樱桃小口,啃噬、吮吸,钻进那甜蜜的口腔去撷取里面最甜的蜜汁。

    他的大手一只放在前面,覆住了她的浑圆,然后反复揉捏着形成各种奇怪的形状,一会儿忽又捏住了那顶端的樱红,轻轻搓动。

    她的身子顿时酥麻了一片,整个人似乎都软了。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从背后一直向下,灵巧无比地钻进了那处最**的地方,轻轻拨开柔嫩的花瓣,感受着已经濡湿了的柔腻和温暖,慢慢探索着,终于,在那隐蔽的地方找到了那颗快乐的珍珠,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的手指轻轻拨动起来。

    “唔……”她浑身一震,随即两只脚都软了,整个人都倒进了他的怀里,所谓柔若无骨,不外如此。

    体内猛然涌出一股汹涌的波涛,如洪水一般瞬间卷走了她所有的理智,然后从那神秘的地方流出,转眼间便融入了周围的水中。

    她的变化瞒不了朝夕相处的他,放开了那已经被吮吸得红肿的樱唇,只见眼前的佳人星眸一片迷茫,无助的眼神从那平日最是清澈宁静的眼睛中散发出来,整个身子都泛起了暧昧的粉红色,手指下,那蜜汁的源泉轻轻颤抖着,一张一合还在不断流出汩汩的蜜水,胸前的两颗红樱已经高高站起,轻轻一碰,便引得她浑身一颤。

    得意的笑容在他的嘴边绽放,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候啊!

    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她在他手中陷入混乱,让她的娇媚和甜美只为他一人绽放,这一刻,就算得到了全天下也无法取代这种巨大的满足和幸福!

    低下头,他含住了其中一颗嫣红的樱桃,引得她浑身颤抖,流出更多的蜜水的同时,轻柔地将她的双腿分开,架在自己身上,然后那早已坚硬无比、肿胀灼热的男人权柄猛地往前一顶,转瞬间便陷入了一团如丝如绸、滑腻温暖的包围。

    “啊……”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是终于心愿得偿的满足,是空虚终于被填满的幸福。

    他的眼睛隐隐露出了红光,手按住她的臀部往下一压,同时自己也猛地向上一挺,更加深入地进入了她。

    接下来的律动和冲刺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他只能遵循着本能,在她的身上印下自己爱的证明。而她也早已失去了理智,只能无助地紧紧抱着这个唯一的依靠,任由他狂猛的动作将自己带上云霄,沉沉浮浮,本能地迎合着他的冲刺,然后,在彼此都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整颗心、整个大脑,都完全地放空了……

    急促地喘息着,他靠在澡盆边上,紧紧抱住怀中已经化作了一滩水似的娇躯,轻吻着她的脸颊、红唇,一点一滴,诉说出自己的浓浓爱意,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渐渐回过神来,脑子里慢慢恢复了运作,只是这身子还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依旧坐在他的怀里,轻轻喘气。

    “娘子,对为夫的表现可还满意?”看着她一副不堪攀折、娇弱无力的模样,他心情大悦,一时心血来潮,便出声调笑道。

    “爷!”她羞红了脸,娇嗔地叫着,轻轻打了他一下。

    他低声笑了,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啄。

    她渐渐收起了心神,开始琢磨为何今晚的他会变得那么反常。往日的胤禛虽然在房事上也是不差,却不像今晚那么狂野,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可是能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他呢?若说今日比较特别的事情,就属太子妃有心要给喜姐儿说媒这一件了,可这件事情还不至于刺激到他吧?

    “爷……今儿个太子和太子妃说的事情,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脸色突然一沉,抱住她的手臂紧了紧,沉声道:“他们要跟我们结成亲家?想都别想!”

    晴鸢顿时无语。

    这不跟他们在马车上商量的结果一样么!既然他没改变主意,干嘛表现得那么怪异?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在她看来,这位四阿哥、雍亲王的心思,却是比女人心还要深百倍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母亲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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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终究是没能问出胤禛为何会那么失常来。

    喜姐儿的婚事因为太子和太子妃的横插一脚而不得不暂时中断,他们总不能直接拒绝了太子妃然后给喜姐儿另寻人家吧?

    夫妻俩有志一同的想法就是“拖”字诀,再拖个两三年瞧瞧形势,然后才来决定要不要跟石家联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的这个小算盘很快就被打乱了。

    这天,晴鸢正在仔细核对庄子上送来的半年账本,却见李氏鸟袅袅娜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连眼神都有些闪闪发亮,那种快乐的样子是晴鸢从来没有见过的。

    “妾身见过嫡福晋,嫡福晋吉祥。”李氏蹲了蹲身,轻声细语地说道。

    “李妹妹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快快请起,看座!”晴鸢只得放下账本,微微笑着说道。

    李氏谢过晴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然后才看着清鸳,带着三分激动、三分期待,问道:“嫡福晋,听说太子妃有意跟我们结亲家,此事可是真的?”

    晴鸢不由一愣,脱口而出道:“谁说的?”

    李氏见她并没否认,顿时又是一喜,急忙说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啊!妾身的兄长也听说了,这才派人告诉了妾身。”顿了一下,她又道,“嫡福晋,太子妃说媒的人是不是咱家喜姐儿啊?”

    晴鸢定了定神,努力让脑子从一片混乱中摆脱出来,心下同时一沉。

    看来胤礽他们也很清楚这是缓兵之计啊!所以才会抢先一步把消息散播出去,这样一来,喜姐儿就算不选择石家,怕是也没多少人敢再来上门提亲了吧?

    太子毕竟还是太子,太子妃的娘家可不是一般的小家小户,谁会冒着得罪太子和太子妃的险去求娶一个庶女?

    如今消息已经散播出去,连幽居深闺的李氏都听说了。这可怎么办好?

    如何才能弥补呢?

    她不由陷入了泥沼,思来想去一时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李氏见她久久不出声,不由奇怪地问道:“嫡福晋,您怎么了?难道……是我猜错了?”

    她的心上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还以为太子妃说媒的是别人。她就说嘛,堂堂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她的娘家就是未来的国舅家,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去求娶一个庶女?

    晴鸢正心烦意乱着。却见她穷追不舍这个问题,不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这事你不必理会。喜姐儿是我的女儿,我自会给她找个最适合她的婆家。让她过得幸福美满。”

    李氏无端被抢白了一顿,顿时便有些讪讪,低下头去不敢再说些什么。

    而且一旦知道了太子妃求娶的人不是喜姐儿,她的一番热情也就熄灭了。对她来说,安哥儿、慧姐儿要跟谁成亲都与她无关。

    晴鸢看了她一眼,对于她的欣喜和激动却是很为理解。若不是她有郭佳玉的记忆,直到胤礽的未来可能不是很好,或者没有发生胤礽曾经对她的百般纠缠,她也会跟李氏一样。觉得能够跟太子拉上关系是很好的吧?

    微微叹了口气,她看着李氏道:“李妹妹,在府里待了那么多年,你也该看透了才是。这种锦绣深宅里,并不是那么好过的。就算喜姐儿嫁个有权有势的丈夫,也不能说他们就一定会过得幸福。你是说是不是?”

    李氏一愣,随即便也陷入了矛盾之中。

    是啊,深宅大院的不容易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怎么忍心喜姐儿也来过这样的生活?她一听到喜姐儿可能有机会嫁到石家就顿时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却忘了这么简单的事实。万一喜姐儿嫁过去以后被婆婆或者其他人欺负呢?

    不……不对!

    她忽然又想到另外一点。

    堂堂雍亲王的大格格,怎么也不可能嫁给别人做妾的,若是要嫁便一定是嫡妻。而若是嫡妻。那便是风光无数,只有别人敬她畏她,哪里还有人敢给她惹麻烦?她的情形必定是跟自己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她顿时便是一身冷汗,想起差点就被晴鸢糊弄过去了,不由一阵后怕,书迷们还喜欢看:。

    以晴鸢的语气看来,分明此事确实还有八分的可能性存在,太子妃真的就是相中了喜姐儿也说不定!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晴鸢道:“嫡福晋,太子妃相中的人就是喜姐儿对不对?”

    晴鸢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的反应倒是快,只得苦笑着说道:“不是太子妃相中了喜姐儿,而是石家的长辈的主意。”

    这还不是一回事?!李氏顿时觉得自己开心得就快要飞起来了。

    “那……嫡福晋,您的意思呢?”她渴望而又忐忑地看着晴鸢,那眼神实在令人无法忽视。

    晴鸢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很想让喜姐儿嫁进石家?”

    李氏嘴角上扬,直言不讳道:“嫡福晋,妾身见识浅薄,只知道石家家世不凡,又是太子妃的娘家,将来就是……若是喜姐儿能够嫁过去,做了嫡妻主母,也是不错的。况且,在如今前来求亲的人里面,石家的条件应该是最好的了吧?”

    晴鸢沉吟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李氏的说法有一半都是不错的。

    只是嫁过去,当了嫡妻就能过得好了吗?还有石家,现在是皇室的亲家,可万一太子倒台了呢?

    她沉着脸,对李氏说道:“李妹妹,别忘了我方才说过的话。大户人家并不是表面上看来那么风光,而且喜姐儿的婚嫁是我这母亲做的主,你不用费什么心了。”

    李氏被她说得心又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是什么意思?不愿答应这门婚事,不想让喜姐儿嫁进石家是么?

    她怎么可以这样,书迷们还喜欢看:!

    喜姐儿终究是个庶女,婚事本就难找,往往都是被安排得不上不下的,不是给嫡子做续弦就是给庶子当正妻。但无论是什么,都不如这次这个机会好!

    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喜姐儿就有可能嫁给嫡子做正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事情啊……不,应该说这是改变喜姐儿一生的命运的好时机!

    她为什么不肯给喜姐儿一个机会?难道就因为喜姐儿是自己的孩子吗?

    李氏想得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亏得晴鸢还口口声声说要给喜姐儿找个能够过得幸福的婆家,可在她看来,能够嫁进石家才会有幸福啊!

    晴鸢见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整个气氛都暗沉下来,仔细琢磨了一下,便也多少猜到了些她心里的想法。

    一时间,她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觉得李氏的想象能力也太强了吧?

    不过她可没有继续跟李氏解释的心思。她现在全副的心力都放在了该如何应对这次的变故上,于是便又说道:“好了,李妹妹,你先回去吧。喜姐儿的婚事我会慎重考虑,他是雍亲王府的大格格,也是咱们家里第一个成婚的孩子,我不会耽误了她的。”

    若是放在以前,她这么说李氏八成也就信了,毕竟她对喜姐儿的好并不下与李氏这个亲娘,但这会儿李氏自个儿钻了牛角尖儿,便觉得她怎么说都是虚伪,无论说什么都是狡辩,自然不肯相信。然而此时也没别的办法,只晴鸢的身份她就不敢逾越,难道要她指着晴鸢的鼻子骂她迁怒吗?

    于是,她只得低着头,应了声是,便缓缓走了出去。

    晴鸢自是发现了她的口不对心,她八成还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吧?不过这会儿也确实没有精力去应付她了,反正一个侧福晋是无法干预嫡福晋的事情的,就随她去吧。

    李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只觉得胸中越来越气愤、越来越委屈,难道自己做了一辈子奴才,自己的孩子也要一辈子受人欺负吗?!她可以不在乎晴鸢的强势,可以忍受严厉的规矩和教条,为的不还是让孩子们都能有个好前程吗?如今眼见着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为何却要生生把它夺走?!

    她不服!

    咬紧了牙关,双手都紧紧捏成了拳头,她疾步冲进了房里,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碍眼,脑子里一片发昏,顿时便将桌上的摆设、茶具之类全都“噼里啪啦”扫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霜叶跟在她身后冲了进来,差点一脚猜到碎瓷片上,急忙收住了脚步,惊讶地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李氏一看到她,立刻又被勾起了心中的愤恨,狠狠地瞪着她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霜叶吓了一跳,一眼看到她发红的眼睛,哪里还敢多留?忙不迭便退了出去,顺便还给带上了房门。

    她只觉得心中越来越憋闷,满肚子的气却发不出来,或者说,不敢发出来,呆呆坐了一会儿,便觉得一阵阵鼻酸,再也忍不住扑倒在炕上,用枕头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她院子里的一众下人们都聚集在中庭,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听到屋里隐隐约约响起了李氏的哭声,霜叶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看众人,说道:“散了散了,都赶紧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各自都把嘴给闭好了,今儿个主子回来什么事都没发生,知道吗?若是被我听到有那么一丁点儿闲言碎语传出去,别怪我不顾姐妹之情,禀明了主子狠狠收拾你们!”

    霜叶是李氏跟前得力的大丫鬟,在下人们中间素有威信,见她发话,大家也不敢反驳,赶紧一哄而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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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在屋里哭了半晌,只恨自己身份卑微,做不了任何事情,只能白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其他书友正常看:。

    想到女儿,她不禁心中悲切,爬起身来就往外走去,一股想要见到女儿的渴望怎么也遏制不住。

    霜叶见房门开了,急忙迎上前来,一眼便看到李氏哭得红肿的双眼,顿时吓了一跳。

    见李氏话也不说就往外走,她急忙拦住了,问道:“主子,您这是打算上哪儿去啊?”

    李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尖锐地说道:“怎么,难道我上哪儿去还要向你交代吗?”

    她从未这么严厉地对霜叶说过话,霜叶顿时便有些愣怔。见她又绕过了自己继续向前走,她急忙拉住了李氏,说道:“主子要去哪里奴婢自然不敢多嘴,可主子您打算就这样去吗?您的妆、您的眼……”

    李氏早先哭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心情在乎什么妆容?然而这会儿被霜叶一提醒,立刻便回过神来,顿时脸上就有些发烧,很是尴尬。

    她重重地跺了跺脚,只得又转身走回了房里,一边说道:“快来给我重新梳妆打扮!”

    霜叶松了口气,心底暗笑,赶紧跟了上去。

    当李氏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那张大花脸的时候,不禁自己也大吃一惊。她毫不怀疑如果当时霜叶没拦着她,她就这么走了出去的话,会有多丢人,其他书友正常看:!怕是以后都在这个府里抬不起头来了吧?

    她不由五味杂陈地看了看正在忙着给她洗脸、重新化妆的霜叶,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确实是贴心而又细心的人。

    这么优秀的丫鬟,怎么偏偏就是晴鸢的人呢?

    她的心中不禁又升起了一丝嫉妒,还有一丝隐隐的辛酸。

    脸上的妆好办,洗了再画过就是。可那一对堪比水蜜桃的大红眼睛却是不好处理,霜叶找了好些个鸡蛋来给她热敷,消是消了一些,却还不到可以见人的地步。见状李氏也只得强压下想要见到女儿的渴望。她可不肯就这样过去,被人看了笑话事小,让女儿担心事大!

    却说晴鸢赶走了李氏,越想越是不对,太子夫妇的这般做法,分明就是势在必得,若不及时制止,等消息传遍了朝廷上下,喜姐儿想不嫁都不行了!该怎么办呢?

    她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一方面又暗恨胤礽夫妇的不择手段。胤禛和她想拖,胤礽夫妇却想速战速决,偏偏胤礽夫妇的身份又比他们高上那么一点点,这下除非是有更高地位的人出面……

    她忽地停住了脚步。眼前豁然一亮。

    转身就往里屋走,她一边走一边叫道:“漪欢,帮我换衣服!秋玲,去通知高总管备车!”

    两人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照做了。漪欢跟着她进了屋子,问道:“主子,您想要换什么衣服?”

    “给我换进宫的装束。”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漪欢一愣,却也并不多说,手脚麻利地从箱子里翻出了一身紫红色缎绣牡丹团寿旗装。搭配着老贡缎提花水貂毛背心,头上戴了银白铜刻花如意纹扁方,配着镶绿琉璃珍珠发饰,顿时将整个人点缀得富丽堂皇、高贵大方,其他书友正常看:。

    走出门来,漪欢又给她披上一件白狐皮的披风,这才算齐了活儿。扶着晴鸢便向后门走去。

    高荣得了秋玲的传讯,早就备好了马车,见晴鸢到来,急忙上前见礼道:“奴才见过嫡福晋。嫡福晋打算去哪儿?奴才也好安排安排。”

    晴鸢道:“我要进宫一趟,你莫声张。若是有人找我。你便说我身子不适,挡了便是。”

    高荣一愣,从晴鸢嘴里得到这种指示。这还是从没有过的事呢!不过他到底是服侍晴鸢多年的老人,当下神色一凛,也不问为什么,只毕恭毕敬答道:“奴才遵命。”

    晴鸢满意地点了点头,扶着漪欢的手就上了马车。她也不带其他人,就让一个漪欢陪着,主仆俩径直就奔着紫禁城去了。

    一般来说,除了后宫嫔妃,任何人想要进出后宫都必须先递牌子,宫里的娘娘准了之后才能进去。然而也有特殊时候,某些身份特殊的人可以直接到宫门口求见宫妃,而如果需要走到这一步,则说明确实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般宫妃都会答应接见。

    这种方法非常特殊,一般而言能不用则不用。而且能够用得了这一招的人也不多,不过晴鸢恰恰就是那“特殊的人”其中的一个。

    她让马车直接来到神武门外,然后拿了自己雍亲王福晋的腰牌直接求见德妃。宫门口的守卫也大都认识这位福晋,且不说雍亲王在皇帝面前的受宠信程度,单就这位福晋而言,她自己在帝妃心目中也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如今见她破例紧急求见,哪里还敢怠慢?急忙派人冲进永和宫去报信,同时小心翼翼将雍亲王府的马车护在宫墙之下。

    不一会儿,派去报信的人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太监,见了晴鸢的面,立刻便打了个千儿,说道:“奴才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德妃娘娘有请,书迷们还喜欢看:。”

    晴鸢松了口气。她这可是第一次用这种方法求见德妃,别看面上一片镇定,心中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如今见德妃如愿接见了自己,这才放下了心。

    将漪欢和马车都留在门外,晴鸢跟着小太监快步向着永和宫走去。这皇宫颇大,晴鸢又是个平日甚少运动的少妇,等到了永和宫,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她站在门口喘了几口大气,好不容易调匀了呼吸,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迈进了后殿,德妃的寝宫。

    “儿媳见过额娘,额娘吉祥!”她缓缓跪拜了下去,说道。

    “快起来。”德妃急忙命人扶住了她,然后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跟前,拉着她在身边坐下,这才笑道,“你这孩子,这种天气还跑出来,紧张兮兮在外面求见本宫,究竟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

    晴鸢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道:“额娘……是儿媳不好,惊扰到额娘了。”

    “这倒没有,本宫也正好闲着。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谨慎了,在本宫面前还需要客套吗?快说吧,有什么事儿?你是断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的。”

    晴鸢咬了咬牙,将喜姐儿和胤礽夫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额娘,儿媳不想将喜姐儿嫁进石家,可如果这风声继续流传下去,事情就不可控制了,喜姐儿怕是不嫁也难!所以,儿媳斗胆,请额娘帮忙,为儿媳和喜姐儿做主!”

    德妃一言不发地听着,眼中异彩连连,听了这话,便大有深意地看着晴鸢,问道:“你不想让喜姐儿嫁进石家?这却是为何?难道你不想让雍亲王府跟东宫的关系更进一步吗?老四那么忠于太子,应该不会反对才是啊!”

    晴鸢为难地抿了抿嘴,看着德妃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不由苦笑道:“额娘,喜姐儿不能嫁进石家,这是四爷跟儿媳都同意的事情。一来,石家早已在走下坡路,我们不忍让喜姐儿嫁过去受苦。二来,正是因为四爷跟太子甚为亲近,若是再加上这门婚事,怕是对四爷的前途有弊无利。”

    德妃别有深意地笑着,说道:“你们能想到这点,很好。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今儿个风光得意的人,未来会变得如何谁又知道呢?太子刚刚复立,朝廷上形势混乱,你们能够明哲保身、隔岸观火也不错。”

    晴鸢松了口气。

    德妃明白了就好。有些事情、有些话,她不能说,说了就是大逆不道,但德妃能说。德妃说的显示她已经了解了他们背后的用意,这样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她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额娘,若是四爷和儿媳拒绝了太子爷和太子妃,这两家的面子就不好看了,怕是会就此扯破脸也不一定。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若不拒绝他们,显然也会将我们陷入不利之地,所以儿媳才会厚着脸皮来求额娘,这事儿也只有额娘出面能够镇得住了!”

    德妃忍不住“噗嗤”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就知道你这丫头没事不会来找本宫这个老太婆,果然,有事就想起本宫来了?”

    晴鸢见她神色轻松,便也壮着胆子说笑道:“额娘就是儿媳心目中的王母娘娘,世上就没有额娘办不成的事儿,所以一有麻烦自然第一个就想到额娘了!”

    这番话说得德妃心情舒畅,笑了一阵后说道:“说吧,究竟要本宫如何帮你们?”

    晴鸢急忙答道:“其实这对额娘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喜姐儿虽是庶出,却到底也是您的孙女儿,她的婚事,让您来做主也不是什么饭规矩的事儿,您说是吧?”

    德妃瞟了她一眼,道:“你的意思,是要本宫放出风声,要亲自给喜姐儿指婚?”

    晴鸢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瞅着她,神情可爱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同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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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再次忍俊不禁,伸出手去揪了揪她那吹弹得破的腮帮子,笑骂道:“你果然就是个鬼灵精,亏你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象个孩子似的顽皮,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便吐了吐舌头,没敢说话。

    德妃看她那样子,骂也骂不下去了,满满的都是心疼,握住了她的手道:“好了,你这孩子素来就是个心善慈悲的,连个小小的庶女都如此费心思,本宫答应你就是了。”

    晴鸢终于放下心来。德妃既然答应了,便断不会再反悔。

    她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也不光是为了喜姐儿,其他书友正常看:。不管嫡女还是庶女,都是四爷的孩子,都代表了雍亲王府的颜面,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若是一不小心给了人钻空子的机会可就不好了。”

    德妃欣慰地看着她,笑道:“老十三和老十四的媳妇儿成天说本宫偏心,只疼你这个老四媳妇儿,可她们却也不想想,自个儿哪儿有你这般的贤惠懂事?成天介只会跟妾室们争风吃醋,甚至不顾丈夫和家族颜面的人是最愚蠢的,殊不知女人一旦进了夫家的门,就跟夫家的兴衰荣辱连在了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拆了夫家的台、扫了夫家的颜面、弄得整个后院乌烟瘴气有什么用?男人没了,一切就都没了,真正拎得清的人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晴鸢静静地听着,唯唯诺诺,不断附和。看似认真听着德妃的话,其实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就某种程度而言,她跟德妃都属于同一种人啊!过分的冷静自持,过分的利益分明,在她们心里什么情情爱爱都不是重要的,如何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重中之重。

    也难怪德妃会那么喜爱她,茫茫人海中要找到志趣相投的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也并不代表她就全部赞同德妃的观点。

    她跟德妃算是女人中的异类了。这是上绝大多数的女人还是很难将感情和理智完全区分开来的。她们不管什么身份,终究还是会期望能够得到良人的全心相对,因此才有了爱恨情仇、醋海生波。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性是悲哀的,因为她们没有权利要求男人对她们一心一意,不得不忍受着丈夫的三妻四妾,让别的女人来分走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对此,有些人懦弱承受,有些人却不甘认命,但无论什么做法。都是她们的性格、她们的选择,不应该不赞同她们的做法就肆意鄙视。

    当然,这点,她自然不会跟德妃说起。

    德妃说得兴起,书迷们还喜欢看:。一直到了太阳落山,才意犹未尽地放了晴鸢离开。晴鸢大大松了口气,几乎逃命似的冲出了皇宫,直到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向着雍亲王府疾速驶去,才完全放松下来。

    谁能想到平日看似沉稳精炼的德妃居然也有这么话痨的时候啊!

    她不由得苦笑了。

    回到雍亲王府的时候,各家各户已经掌灯了。马车直接驶进了后门,晴鸢刚从车上下来,已经等了很久的秋玲急忙迎上前来。说道:“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爷已经回来了,看见您不在,就一直在屋里等着,都派人来催问了好几遍了。”

    事情紧急,晴鸢没跟胤禛商量。甚至没打声招呼就冲进了宫去,也难怪他会如此担心,坐卧不宁。

    她微微一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就回去就是了。”

    丫鬟婆子们急忙打起灯笼。前呼后拥拥着晴鸢往正院走去。进了院门,走过前院,便一眼看到胤禛正站在前方的台阶上等着她。

    她定了定神。然后缓缓走过去,蹲身道:“王爷吉祥。”

    胤禛大手一捞,便将她揽进自己怀中,双手圈住了,口气不善地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了!”

    晴鸢“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抵着他的肩膀,柔声道:“是妾身不对,妾身该跟爷说一声的。其实事情倒也顺利,只是额娘拉着妾身说话就不肯放,这才耽搁了许多时间。”

    胤禛定了定神,那么久都不见她回来的担心这才慢慢消减了下去,熟悉的馨香和柔软停留在自己怀中,他心中有块快要崩塌的地方终于安定下来,他长长吁了口气,拉着晴鸢往屋里走去。

    秋玲和漪欢服侍着晴鸢脱下外衣,卸去妆束,拿水净了脸和手,晴鸢这才歇了下来。

    “主子,是否要传晚膳了?”秋玲问道。

    晴鸢看了胤禛一眼,直觉地知道这个男人必定也没有吃,便点了点头道:“传吧。”

    秋玲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就见丫鬟们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摆在桌上。

    “爷,吃饭吧。”晴鸢照以往一样服侍着胤禛用饭,却被他一手拉住,按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

    “你也累了一天,别忙了,一起吃吧。”他说。

    晴鸢确实是累了,闻言也就不再推辞,坐了下来,默默吃起了饭。

    不一时用完了饭,两人进了内室,分别在炕桌两边坐下,端起了茶慢慢喝着,胤禛才开口问道:“事情的大概我都听说了。你进宫找额娘,是想怎么做?”

    晴鸢道:“这事儿来得突然,即便是我们也很难做得周全。因此妾身便自作主张,去求了额娘,让她出面来镇住场面。”

    胤禛默默地喝着茶,半晌,才淡淡说道:“你是想让额娘为喜姐儿指婚?”

    晴鸢点了点头,道:“爷的意思呢?”

    胤禛想了想,叹了口气道:“也只有这么办了!除了额娘,也没人能压制住太子爷,只是太过麻烦她老人家。”

    晴鸢不由笑道:“爷这话说的,所谓亲人,不就是应该在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吗?要是额娘听到您这话,怕不又要说您跟她生分了!”

    胤禛一愣,倒是被她这话给愣在了当场。

    亲人就是要在需要时候雪中送炭的人吗?从来就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在他看来,所谓亲人,不过是身体中流着相似的血脉的一群人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不互相攻击、勾心斗角便已经很好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雪中送炭?

    晴鸢并没有发现他心中的阴暗面,仍旧自顾自说着:“其实,额娘倒是很爽快就答应了这个要求,所以这回石家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不过如此一来,喜姐儿的婚事就再不由咱们做主,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胤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他们不就是通过指婚才能在一起的吗?为何她说到指婚的时候却一副怨怪的样子?

    “其实倒也不要紧。若你看中了哪户人家,直接跟额娘说,请她老人家下旨不就是了?”胤禛淡淡地说道。

    晴鸢笑了笑,没有接话。

    话是这么说,然而万一德妃也看中了人家呢?

    胤禛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好笑地捏了捏她晶莹剔透的小脸,道:“你也想得太多了吧?额娘是什么身份的人?若是惠姐儿也就罢了,以喜姐儿的身份,她怎么可能真的去为她物色婆家?”

    一语惊醒梦中人,晴鸢顿时拐过弯儿来。

    是啊,以德妃对嫡庶的区别对待,她答应帮喜姐儿指婚不过是应了自己的请求,难道还会真心诚意去做不成?

    想到这里,她便也就放了心,甜甜地笑起来。

    胤禛看着她,只觉得又爱又怜。

    他的晴鸢啊!就是个这么心软、这么体贴的人儿,直想让人把她狠狠抱进怀里、揉进身体里,永远不要跟她分开才好!

    对晴鸢所做的事情,李氏完全不知情。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来给眼睛消肿,好不容易才勉强能出门了,便急不可耐地用水粉遮掩了剩下的痕迹,然后匆匆忙忙来到喜姐儿的院子里。

    开春的时候晴鸢说过要让喜姐儿学着独立,便让她搬出了正院。其实她的院子也不远,就在正院边上,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不过自从她搬出来后,行动上便自由了许多,连带着李氏再想见她也不必经过晴鸢的批准,基本上想来便来了。

    当然,她也不能做得太过火,如果频频来找喜姐儿,惹了晴鸢不高兴,这样的待遇是随时都可能被取消的。

    但这次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不顾这会儿已经日落西山便冲进了喜姐儿的院子。

    喜姐儿正在吃饭,闻听说李氏来了,不由诧异地站起身来,刚迎到门口,李氏却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额娘,您怎么来了?”喜姐儿问道。

    自从李氏升了侧福晋后,便也有资格让自己的子女称呼自己为“额娘”了。

    李氏看着含苞待放、清纯可爱的女儿,心里顿时一揪,眼眶便又有些湿润了。

    霜叶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一步道:“主子,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李氏回过神来,这会儿要是在门口就哭起来可就不妙了!于是点了点头,拉着喜姐儿的手就往里走,一边说道:“来,咱们娘儿俩进来说。”

    进了屋子,看见桌上的饭菜,她才发觉居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喜姐儿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便问道:“额娘,您吃过了吗?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吃?”

    李氏现在满腹愁肠,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然而却又不愿让女儿担心,只得扯了个笑容出来道:“也好,额娘就跟你一块儿吃点儿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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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姐儿命人给李氏添上一双碗筷,李氏拿起来吃了两口菜,只是这会儿却哪里有什么吃饭的心思和胃口?便又放下了,只是蹙眉坐在桌边,愁眉不展。

    看她这样,喜姐儿顿时也没了胃口,草草吃了一点便也放下了碗筷,示意让下人们收拾桌子。

    她陪着李氏站起身来,进了里间,坐到炕上,自有小丫鬟送上茶来,她接过,轻轻喝了一口。

    李氏轻轻拨动着茶碗盖子,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想得入神,不由又重重叹了口气。

    喜姐儿终是忍不住了,放下了茶碗道:“额娘,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李氏看着她,不禁又想起了跟晴鸢的交涉,顿时眼圈又是一红,泫然欲泣。

    “孩子,是额娘不好,额娘连累了你啊!”她哽咽着说道,泪珠挂在眼眶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

    喜姐儿愕然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何天外飞来这么一句道歉的话,莫明其妙地问道:“额娘,您在说什么啊?”

    李氏看着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将自己跟晴鸢的对话都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都是额娘不好,若不是额娘出身低微,你也不会被人看轻,如今眼见着这门大好的亲事是不成了……”

    她在这边擦着眼泪,喜姐儿却稳如泰山,并没有被她影响到一丝一毫。

    喜姐儿从小就跟在晴鸢身边长大,可以说是她言传身教教出来的,无论是气度还是思维都跟晴鸢颇为相近。而且因为相处的时间长,在她心里,嫡母就是如同仙女一样的存在,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她!而且嫡母的一举一动都是有道理的,在她心里,嫡母说是对的就一定是对的,嫡母说是错的就一定是错的。绝不可能有出错的情况发生!

    因此,听了李氏的话,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便平静地说道:“额娘,您别多心了。母亲说此事不能成必定有她的理由,但想来应该不会是因为我。这里面或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曲折吧!”

    李氏不由一愣,做梦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份上了自己的女儿居然还会替晴鸢说话,一时之间竟忘了回应。

    她愣愣地看着喜姐儿,心中突然一阵悔恨——女儿从小就不在自己身边长大。所见所闻都是晴鸢怎么说、怎么做,现在看来,女儿已经完全被她给收服了啊!

    可是既然如此,为何晴鸢还要百般阻挠女儿的婚事。不让她得到那么一个好婆家呢?

    李氏本就惨淡的心更是多了几分愤恨,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

    晴鸢从不认为夺走一个女人的孩子是什么好事,因此从不曾像别家的主母那样挑拨亲生母女之间的感情。在晴鸢的教导下,喜姐儿虽然不在李氏身边长大,却也是对这位生母颇为尊敬的。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生母的眼界和心胸都比不上嫡母。此时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便知她又犯了嗔念,不得不暗叹了一声,轻声细语地开解起她来。

    这件事自然很快便又传到了晴鸢的耳中。其时天刚放亮,胤禛已经起身上朝去了。晴鸢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秋玲服侍着梳头打扮。

    负责传话的漪欢就不由掩嘴笑道:“主子,您瞧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一个做娘的人居然还要自个儿的孩子去开解,真真是天下奇闻,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淡淡笑了笑,并没有加以评价。李氏出身低、见识浅,比不上自幼在贝勒府、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喜姐儿,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而且她也是一心为了喜姐儿着想。倒也没存什么坏心思,就不用跟她多计较了。

    她所怨念的,不过就是跟石家那门亲事泡汤,不过这会儿消息应该已经传过去了,她也应该消气了才对。

    李氏此刻确实已经收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德妃娘娘要亲自为喜姐儿指婚?!”李氏吓了一跳。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给她梳头的小丫鬟猝不及防,手里的头发这么一拉,顿时扯落了几根青丝。

    那小丫鬟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颤抖着声音连连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侧福晋饶命啊!”

    李氏却没工夫搭理她,只死死瞪着来给她传话的丫鬟,就差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那丫鬟也吓了一跳,忍不住退了两步,这才定了定神说道:“是的,李侧福晋。昨儿个嫡福晋进宫去,德妃娘娘就发了话,喜姐儿的婚事由她亲自做主,其他人都不要插手了。”

    李氏这才相信了,顿时便有些愣怔,缓缓地又坐了回去,神情有些呆滞。

    不用说,这又是晴鸢搞的鬼。她昨儿个匆匆忙忙跑进宫去待了半天,回头就传出了德妃亲自过问喜姐儿婚事的消息,可见必定是晴鸢向她求来的恩典。

    李氏心中如今是五味杂陈。

    喜姐儿不过是个庶女,德妃能够亲自给她指婚,那是天大的面子、天大的福气!然而若这个恩典真是晴鸢去求来的,那势必意味着德妃绝不可能把喜姐儿指给石家,虽然昨天就有觉悟这门婚事八成是成不了,可如今真的确定下来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失落。

    不过,以德妃的指婚来替代石家的求亲,这……也算值得了吧?

    她不禁就想起了昨晚上喜姐儿劝她的话:“额娘也是太多虑了。女儿不过是个庶女,用得着母亲用尽心机去对付么?再说,若这真是一门好亲事,能够为阿玛带来好处,就算母亲不答应,阿玛也不会放弃。可如今您看他们两位,又有谁说起过此事?可见此事必有蹊跷,母亲不答应也是有她的道理的……您放心,母亲一向疼爱女儿,如果这次婚事不成,她一定会想办法补偿女儿,不会让女儿吃亏的。”

    如今看来,倒是女儿的话说对了啊!

    李氏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愧疚,却又有一缕酸涩。女儿对晴鸢的了解显然比自己更多,对晴鸢的信心也比自己更多,当说起晴鸢的时候,女儿那种孺慕的眼神任谁都看得出来。而对自己,女儿却一直都是恭敬有加,虽然不是说不好,却总觉得少了几分母女间应有的亲密……

    罢了罢了,谁叫女儿从小就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呢?想来将来安哥儿长大了也会是这个样子吧?在他们心里,终归是跟晴鸢比较亲近的。

    不过,至少他们眼中还有自己这个生母,也懂得尊敬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就在李氏愁肠百结的时候,太子宫中也收到了消息,喜姐儿的婚事由德妃亲自做主,他们也不用琢磨了。

    瓜尔佳氏猛地站起,面色一变再变,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又颓然坐下,冷笑着说道:“好一个晴鸢!好一个雍亲王!果然聪明啊!打着德妃的旗号来拒绝我们,好让我们死了这条心么?!”

    胤礽坐在一旁,眉头深锁,叹了口气道:“看来,他们是真的看不上石家了!竟然不惜求德妃出面做挡箭牌。我看还是算了,再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瓜尔佳氏勃然大怒——算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他说得倒是轻松!可那是石家,是自己的娘家啊!这事传了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

    “到了这份上了,你竟还念念不忘晴鸢那只狐狸精么?!她这么做是在生生打我们的脸啊!你清醒一些好不好?!”她忍不住对胤礽咆哮道。

    胤礽的眼光霎那间如利剑般射过来,那冰冷的眼光刺进瓜尔佳氏眼中,她顿时觉得背后一凉,连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心胆俱寒。

    好在只这么一眼,他便收回了眼神,瓜尔佳氏好不容易松了口大气,却是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听他缓缓说道:“我不是念念不忘晴鸢,只是他们这么做已经是给了我们脸面了。否则若是他们直接拒绝了这门亲事,我们才真正是面上无光,如今这样已经算不错了。现在我们的势力已经被大大削弱,如果再跟老四翻脸,今后的形势将更为不妙,我们原本的打算也不过是要拉拢他们,如今弄成这样,若是再坚持,难不成真要做不成亲家做仇家吗?”

    “不是念念不忘”吗?为何这句话他说得如此心虚呢?

    他不由暗地里苦笑了。

    瓜尔佳氏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听了他的话,仔细琢磨之下,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对的,这个哑巴亏,他们不吃也得吃了!

    于是,两家的婚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提起。好在原本说亲的时候就是私下交换口风,也没有叫官媒上门,除了他们两家人外并无其它人知道,这事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只是经此一事,胤礽和胤禛之前那种亲密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两家之间毕竟还是出现了裂痕,再不复往日的亲近。只是如今太子离不得胤禛,而胤禛也还未打算放弃太子,所以仍能够相处,不至于反目成仇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姜佳氏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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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时间便已过去两年,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两年里,朝廷局势倒是难得的平和。也不知是不是胤礽的一废一立果真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几位阿哥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龌龊发生,虽然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种亲密和谐的状态,但至少不互相攻讦、彼此陷害,那就是好的。

    皇子们太平了,这后院儿里自然也就安静了。胤禛又恢复了以前的作息时间,严格数着日子分别歇在妻妾们那里。这两年雍亲王府没有增加新人,妻妾们之间倒也渐渐习惯了下来,再加上晴鸢的手段到位,因此显得很是平和。

    宝哥儿已经十二岁了,便跟她姐姐一样自个儿分了个院子出去住,表明自己是个男子汉了。只是却还那么黏着额娘,每日都要在晴鸢这儿黏上半天,才依依不舍离开,胤禛骂过好几次他不成熟都没能阻止得了他。

    喜姐儿的婚事又拖了两年。正如胤禛所说,德妃当日答应给她指婚不过是看在晴鸢的面子上,心里却从未把它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对待,因此两年时间里从未留意过有什么合适喜姐儿的人才。而晴鸢和胤禛虽然将此事放在了心上,然而毕竟才拒绝了太子妃的提亲没多久,这就找上另外的人家似乎有些难以解释,便想着再放一放再说。然而这一放就是两年,也没碰上有多么好的对象。

    李氏自然是一年比一年着急。可以前着急她还可以去向晴鸢请求、向胤禛撒娇寻求帮助,如今却只能一筹莫展,只因喜姐儿的婚事只有德妃娘娘能够做得了主。

    她日夜忧思,生怕自己女儿耽误了年岁,大了还找不着婆家可怎么办?!

    这么一来,所谓忧思过甚,她便在春夏之交这个风寒的多发季节,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晴鸢看得心中不忍,便安慰她道:“喜姐儿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从小养到大的,自然感情深厚。你且放心,我一定会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绝不会辜负了她就是。”

    李氏听了,也唯有唯唯诺诺,感谢晴鸢的一片真心真意,但内心究竟相信了多少,只看她那病情久久不见好转就知道了。

    对此。晴鸢也是莫可奈何。

    这天,她正在家中查看最近家里的开支账簿,突然跑来一个丫鬟说道:“禀嫡福晋,老夫人来了。正在外面求见呢。”

    晴鸢一愣。

    这个时候还能被尊称为“老夫人”的,除了自己的额娘还能有谁?

    她顿时喜出望外,大声说道:“快,快请她老人家进来……不,我亲自去迎!”说着,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提脚就往外走。

    漪欢愣了一下,急忙从后面追上,却发现今儿个主子就像脚底踩了风火轮。走得那叫一个快,自个儿拼命追赶也差点没追上。

    其实也不怪晴鸢为何那么激动,实在是自从阿玛费扬古去世以后,额娘就把她自己关在佛堂里,成天吃斋念佛,从不曾踏出一步。以前晴鸢想要见她都只能在佛堂相见。没想到今日额娘竟会主动来看自己。

    是单纯想念自己还是别有来意?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自己的额娘,不论因为什么而来,她肯走出那间佛堂就是件好事!

    匆匆迎出门去,她们正好碰到轿子将姜佳氏从大门接进了二门。便站在门口等着。待轿子落了地,轿夫打起帘子,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形瘦削,面色也不大好,但眼神却仍旧晶亮,只是头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半的银丝。

    本来,贵族夫人由于养尊处优,并有花不完的时间与金钱来维护自己的容貌,一般都会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然而这姜佳氏却因为心中郁结,无法舒心畅怀,竟然在短短数年之间变得如此苍老。

    晴鸢不由哽咽了一声,大声叫着“额娘”,便扑上前去。

    姜佳氏急忙抱住了自己的女儿,顿时仿佛得回了什么重要的宝物一般,整颗心突如其来就被填充得满满的,平日里空空荡荡的感觉没有了,眼泪忍不住便溢出了眼眶。

    “我的儿啊……”她抱着晴鸢,泪水潸然而下。

    晴鸢自是也哭成了个泪人儿。

    过了一会儿,漪欢便上来劝道:“主子,老夫人,还是别哭了,这样对身子不好。尤其是老夫人,更应当静心休养才对,如此伤心可不是康健之道啊!”

    晴鸢听了,一向孝顺的她自然赶紧擦干了眼泪,笑着对姜佳氏说道:“瞧我,额娘难得来一次,我却哭得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不欢迎额娘呢!”

    姜佳氏也控制住了情绪,犹自擦着眼泪,却已经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叹道:“你呀你呀,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怎的还是如此调皮、长不大?这样如何才能教导得好孩子?”

    晴鸢吐了吐舌头,挽着母亲就往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也就是看见额娘才会这样嘛!若是换了别人,我才懒得搭理他呢!”

    娘儿俩手挽着手,亲热无比地走回了正院,晴鸢直接拉着她去了卧房,自家母女,自是不用避讳太多的。

    她拉着母亲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便含泪道:“额娘,您怎会……怎会变得如此憔悴?果然,那佛经也不是那么好念的,瞧瞧您,都把自个儿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咱们别念了好吗?”

    她就像小时候那样,把整个身子都往母亲的怀里钻,撒娇耍赖地只想要母亲答应自己的要求。

    姜佳氏顿时哭笑不得,保住了女儿,一颗心却又暖暖的。

    “傻孩子,额娘念经是为了你和你阿玛祈福,需要虔诚相对,哪儿能说不念就不念的?你莫要孩子气了。”她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晴鸢撅着嘴,说道:“额娘,就算您要祈福,也不必把自己弄得那么惨啊!”她突然灵光一闪,兴奋地说道,“要不,额娘,您搬来跟我一块儿住吧!我看一定是哥哥嫂嫂他们没好好孝顺您,您才会变成这样,所以这回换我来照顾您!”

    姜佳氏脸上闪过一丝动容,笑着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缓缓说道:“跟你哥哥嫂嫂他们无关,你别瞎猜。”

    却是始终不肯说出“同意”两字。

    晴鸢也不好在这会儿强迫下去,暗忖着来日方长,一会儿再慢慢地劝,便车开了话题问道:“额娘今儿个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派人提前打个招呼,找我有什么事么?”

    姜佳氏便笑道:“今儿个来确实有些事儿,晴鸢,喜姐儿是不是已经到了该配人家的时候了?”

    晴鸢顿时一愣,点了点头道:“正是……额娘,难不成你有什么好人选介绍吗?”

    她满腹狐疑,母亲什么时候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姜佳氏点了点头,道:“你可记得,跟我们乌拉那拉氏同称为同姓那拉的哈达那拉氏,有位族叔跟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晴鸢回忆了一下,点点头道:“确实好象有这么个人,书迷们还喜欢看:。这又怎么了?”

    姜佳氏笑道:“几天前,他家里一个小孙子,名叫星德的年轻人特意来看望我,我跟他约略交谈了一下,觉得这孩子还不错。相貌那是千里挑一,不比我女婿差,而且也是文武双全,可谓一表人才。他今年十八了,家中却还未给他定亲,我便想起了喜姐儿,你不是说喜姐儿的婆家难找吗?”

    晴鸢神情有些凝重,从母亲怀里坐直了身体,缓缓说道:“额娘说他好,我自是相信的。不过您难道就不觉得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凑巧了?那么一个翩翩少年郎,却十八岁了还未定亲,这又是为何?再说,额娘您的性子我还不知道?除了我和阿玛相关的事情,其他的您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又怎会突然想起喜姐儿的婚事来?额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佳氏不由笑了,说道:“就说瞒不过你!你跟你阿玛很相像,都是心思聪颖的主儿,想要骗过你们可不容易。”她顿了一下,拍了拍晴鸢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说道,“其实这事儿也没太复杂。那星德来的时候带来了他爷爷的一封亲笔信,让我想办法在京城里给他找一门好婚事。我们那拉氏也算是个大姓,虽还有叶赫那拉和辉发那拉,但那都是异性那拉,实在不用理会。只这哈达那拉我们不能轻忽,尤其是老族书对我们家有大恩,更是要知恩图报才是。不过你也知道,我平日只在家中念经祈佛,久不涉足交际圈,又哪里知道哪家有合适的姑娘?这不,绞尽脑汁之下,就想到了喜姐儿了。”

    晴鸢便陷入了沉思。

    这老族叔让母亲帮忙物色一门亲事,可见是为了星德将来的仕途着想。如果那星德真的如额娘所说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倒也不是不能考虑的。只是一来她自己并未曾见过这人,二来对于那位老族叔的印象也实在有些模糊了,这会儿倒是不好开口应下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请假了,羞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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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昏头昏脑的,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实在没办法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明天三更作为对大家的补偿,抱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人性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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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佳氏乃是她的生母,如何能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于是便笑笑拍了拍她的手道:“孩子,别想太多了,书迷们还喜欢看:。额娘其实也不过就是个送信的,具体要怎么做还是你们夫妻自个儿商量着办。那老族叔家的孩子,能照应一下就照应一下,实在不能也就算了,不必为此委屈了你和孩子。”

    “额娘……”晴鸢心中一阵感动,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里,黏黏糯糯地撒起了娇。

    她知道这是母亲为了自己好而作出的选择,否则以母亲有恩报恩的善良天性,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让老族叔失望的。

    如此一来,她心中倒是改了想法,决定先观察了解一下那个星德,若是人品真的不差的话,这门婚事倒也并没什么不好。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孩子都有三个了还这么会撒娇,真是个长不大的娇小姐!”姜佳氏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道,但却没将她从怀里推开。

    她得寸进尺,赖在母亲怀里不肯起来,只是笑着说道:“额娘,找个时间让那星德过来让我瞧瞧吧。”

    姜佳氏也不问其他,只点了点头道:“好。我看老族叔那口气,星德以后怕是就要长住在京城了,他们哈达那拉也是个大族,星德这孩子既然是嫡出,以后肯定是要作为核心子弟在朝廷上发展的。你既然当了雍亲王福晋,能够帮到他的时候还是尽量帮一下吧。”

    虽然说着希望晴鸢放水走后门的话,但因为说话的人光明正大,连带着这种本该令人鄙视的猥琐事情也变得光风霁月起来。

    晴鸢笑着点了点头,明白母亲的意思。若是不能将喜姐儿嫁给星德,那就帮他在朝堂上好好努力一把吧。这也是个报恩的法子。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晴鸢便派人去将孩子们领来,陪着他们的外婆说话聊天。本来这种场合是跟喜姐儿和安哥儿没什么关系的,但晴鸢觉着既然母亲是为了做媒来的,也该让她看看自己名义上的外孙女儿究竟长成了个什么模样。于是便将喜姐儿叫了过来。而既然叫了喜姐儿,若是不带上安哥儿的话却又显得她似乎厚此薄彼,索性便把安哥儿也领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姜佳氏现在心中一片古井不波,唯一惦念的也不过就是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儿罢了。如今见到他们,自然开心不已,笑起来连那皱纹都少了几根,整个人都年轻了起码十岁。

    晴鸢看的心中高兴,更是积极鼓动着孩子们去围着姜佳氏说话聊天。喜姐儿和宝哥儿都是心思聪敏的主儿,一看晴鸢的表情就把事情猜出个三两分来。于是自觉担负起了长姐和长兄的派头,指挥着弟弟妹妹们努力逗姜佳氏开心。

    姜佳氏看着和睦相处的孩子们,心中不由深深一叹。雍亲王的孩子不算多,只有五个。在如今已经成年的皇子们中间,也就比那出了名没有子嗣缘的八贝勒胤禩强些了。可在皇子们中间,他这五个孩子也是出了名的感情好,虽然有名义上的嫡庶之别,却没有实质上的嫡庶之分,几个孩子都是晴鸢一手带大的,从小感情就非同一般,再加上晴鸢会教育孩子,使得他们之间往往不分你我。有什么好东西不是一碗水端平就是相互忍让,也就少了许多是非纷争。

    难得的是孩子们虽然没有太多的嫡庶尊卑,却都是极为知趣懂礼的,嫡子嫡女们不会吝啬小气,刻薄对待庶姐庶弟,而庶姐庶弟也颇有分寸。不去肖想他们无缘得到也不该得到的东西。

    当然,这也是跟晴鸢在雍亲王府地位巩固,其他人难有机会越过她去,本质上就不存在逾越的条件有关系的。

    总之,晴鸢如今的生活正是不知多少正室嫡妻所梦寐以求的。看着她这样子,姜佳氏的心也就放下了。

    姜佳氏是吃过了午饭才回去的。中间晴鸢又劝了一次让她住到王府里来,她却总是有些不很情愿的样子。晴鸢也不好多说。暗地里却多了个心眼儿,偷偷跟宝哥儿和惠姐儿说了,让他们平日没事多去缠缠外婆,最好能够将她诳到家里来最好。

    送走了姜佳氏后,晴鸢留下了喜姐儿,让宝哥儿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先去休息。

    喜姐儿如今已经俨然长成了个大姑娘,继承了胤禛和李氏的精致样貌,长得是美丽非凡。再加上那青春芳华的美好,就像那徐徐绽放的鲜花一般,渐渐显露出风华绝代的风姿来。

    更为难得的是,她因自幼跟在晴鸢身边长大,一举一动都无不以嫡母为榜样,因此长大了之后,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气度和风华,若是不说破的话,谁都会以为那是雍亲王府嫡出的格格,谁能想到她其实是个庶出,而且生母出身低微?

    见母亲特意留下自个儿说话,喜姐儿心里便有些了悟了——这事儿八成又跟自己的亲事有关。

    对自己的亲事,她还是颇有些印象的,原本母亲已经张罗了好一阵子,但却突然发生了太子妃要替自己娘家人做媒的事情。母亲不愿将她嫁过去,便想了法子拖延,可这一拖就是两年,转眼间眼看着她就要及笄了,却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把亲事定下来。

    然而她自己倒并不是很在意。或许是因为年纪小,她也不觉得自己此刻还没有定亲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在她看来,既然母亲都不在意,那就说明这事儿其实也不算严重,她用不着去多操心。

    晴鸢看了看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心中闪过一丝柔软,轻轻抚着她的头,问道:“喜姐儿,你的亲事已经拖了两年了,你是否在责怪母亲?”

    喜姐儿吓了一跳,赶紧摇头道:“没有,怎么会!母亲,女儿知道您会这么做一定是有您自个儿的想法的,女儿不会觉得有什么委屈,母亲不必担心。”

    她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母亲不相信。误会了自己。

    晴鸢微微地笑着,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祥。原本她就认为女儿一定是理解自己的,如今不过是得到证实而已,倒也没有其他太多的想法。她笑着说道:“谢谢你,喜姐儿,能够得到你的谅解,母亲很开心呢!”

    喜姐儿得到母亲的表扬和感谢,顿时一张小脸儿通红通红地,羞涩地垂下了头。小手扭着衣角不说话。

    晴鸢呵呵一笑,继续又说道:“今儿个你科罗玛玛来,其实就是为了你的亲事来的。跟我同族的哈达那拉家族有个老族叔,是我阿玛他们的感情不错。以前多有照顾。如今他的小孙子来了京城,托尼科罗玛玛照顾。你科罗玛玛一下便想起了你,觉着你们年龄相合,而且他文武双全、一表人才,无论从出身还是人品相貌上都是配得上你的,便专门上门来跟我商量了。”

    她原原本本将此事告诉了喜姐儿,这也主要是郭佳玉的思想在起作用。她自己是婚前就跟胤禛、胤禩等人认识的,然后自己权衡利弊,选择了胤禛作为自己的丈夫。因此。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跟她一样,至少要知道自己未来的丈夫长成什么模样,绝对不能做那种盲婚哑嫁的事情。原来她还没有得到郭佳玉的思想的时候,或许还会乖乖听从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如今既然已经继承了郭佳玉的想法,她自然也就希望自己未来的政府能够一心一意对自己好。不要去三妻四妾、三宫六院地满天下占有别的女人。

    她的这种思想无疑在潜移默化中教导了喜姐儿,因此,当她提出让星德上门来见见面的时候,便想着想办法让喜姐儿也能瞧一瞧对方,若是有眼缘的。不妨留下,若是没眼缘,那边如此散了也不会觉得多么可惜。

    喜姐儿自然是知道母亲的意思的。闻言不由脸上一红,同时也明白这其实是母亲已经偏向于那个人了,否则不会轻易让一个王府的格格去跟别家的男子相见。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心绪紊乱,难道母亲真的要将她嫁给那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吗?

    晴鸢看着她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顿时不由好笑,轻轻拉着她的手说道:“傻孩子,不过是见个面而已,你的未来夫婿,总该至少要跟你有眼缘才行,不然可怎么过一辈子?你放心,如果你觉得那人不喜欢,或是不愿跟他在一起,母亲决不会勉强你就是了。”

    喜姐儿心中暖暖涨涨的,只觉得眼眶一阵阵发酸,泪水直想往外冒,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对自己的关爱,从小到大从未因为她是庶女就亏待了她,如今她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手帕交,那些同样是庶女的朋友们,每次提起自己和自己的母亲,哪个不是又羡又妒的?有了对比才知道好歹,比起她那些小姐妹们,她就像是生活在天上,她们都说她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好事,这辈子才能托生在母亲膝下,得以幸福。

    “母亲……”她哽咽着,忍不住就扑进了晴鸢的怀中,就像小时候那样腻在母亲怀里,贪婪地汲取着母亲身上那温暖安宁的气息。

    晴鸢不由微微一愣。

    有多久了?自从喜姐儿懂得了什么叫做“嫡”、什么叫做“庶”以后,便再也没有跟自己有过如此亲密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却又让她重温了一遍小时候母女之间亲密无间的相处方式。

    有人说人性本善,有人说人性本恶,但她却宁愿相信每个人生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之后的人生就像是画笔,画得好了,人也就善了,画得不好,自然是恶的。

    她不喜欢胤禛的妾室们,但却并不认为小孩子应该为他们母亲的事情而付出代价。她希望自己养出的孩子都是善的,现在看来,至少喜姐儿是达到了这个目标,她的心便被欣慰和满足涨得满满的。

    +++++

    今天对大家食言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今天出奇的忙,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才回来,中途都不带休息的,实在是码不了太多了!

    还欠大家两章,阿香都记得的,等阿香空一点了一定会补上的,请大家监督!!

    谢谢大家的体谅~~!!(未完待续)
正文 火星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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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继续努力工作十二个小时,头都开始发晕了,走路也有些轻飘飘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勉强自己写了几百字的文章,结果回过头去一看,神呐,那是哪国的火星文?!为什么把它们拆开来一个字一个字我都认识,然而一连起来就发现那其实是本无字天书?

    今天实在无法更新了,她脑袋打结中,就这么点内容我差点都写成了火星文,真的很抱歉了!

    明天一定更新!!

    多谢亲们的支持,小舞会加油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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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跟母亲贺喜姐儿都做好了约定,晴鸢就开始琢磨着怎样才能见上那星德一面。但不论是已经为人妇、为人母的她,还是待字闺中的喜姐儿,冒冒然与陌生男人相见都是不妥当的,虽然满人的规矩不像汉人那么多,但随着入关的时间越来越长,受到的影响也越来越大,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动辄就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结局。

    她自然是不敢瞒着胤禛的。胤禛回来之后,她便瞅着空子将这事儿说了一遍,然后笑着问道:“爷觉着妾身这么做可还过得去?”

    胤禛一向很少驳斥她的意见,却没想到这次居然会破了个例。他的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恶来,只是对她说道:“晴鸢,若是别的事情我都依你,可若是跟个陌生男人私下见面,传出去了还不定别人会怎么说你,还是避讳些的好。”

    晴鸢愣了一下,看过去,却只见他淡然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她心中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但随即便强压下去了,也跟着淡淡地说道:“爷说的是,是妾身思虑欠佳,过于冒昧了。”

    听她这么说,胤禛却反倒心中一震,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便露出了苦笑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倒也不是说一定就不行。依我看,倒不如由我出面去请他来家中稍坐,你跟喜姐儿偷偷看看他也是可以的。”他叹息着说道。

    晴鸢心中一松,却忍不住好笑道:“爷倒是打算用什么名义去请他?你们素未谋面,以前也未曾有过什么牵连,哈达那拉氏在京中势力不显,就算您说想要拉拢他也没人会信啊!”

    胤禛不由也是一愣,竟然少见地露出了呆滞的神情,晴鸢实在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她一向的情绪都是淡淡的,冷静自持。即便是笑也不会失了分寸。然而这会儿却笑得恣意,不禁令一旁的胤禛看直了眼。

    半晌,他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被晴鸢戏弄了,不由苦笑连连。该生气的,但却在看到她的笑颜时再也绷不住脸,反倒有种愿将一切奉上只求她笑颜相对的冲动。

    蓦地一怔,他被自己的这种想法给吓到了。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危险,不应该是他这种人所拥有的。他忙不迭想要收回,却发现为时已晚。

    晴鸢笑够了,直起腰来,却迎面对上他愣怔的眼神。并不知道他心中转动着什么念头。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令他生气了,略感愧疚地上前说道:“爷,抱歉,是妾身放肆了。不过这事儿妾身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绝不会给人留下闲话的话柄,您就放心吧。”

    “嗯。”他有些仓惶地嗯了一声,还有些神不守舍,随意地说道,“你做事我自然放心。就交给你吧。我还有些公务没做完,要去书房一趟。”

    说完,竟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心慌意乱地走出了屋子。

    晴鸢被他的行动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到底出了何事,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倒是听清楚了他的话,既然已经将这事交到了她手里。她就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才是。如果不然,不但会对喜姐儿的未来不利,万一得罪了胤禛则更是足以令人后悔莫及。

    第二日,晴鸢便派人给母亲姜佳氏送了封信,又过了两天。一个长身玉立、面容俊秀的年轻人就来到了雍亲王府前,毕恭毕敬递上了一封拜帖,求见雍亲王。

    这原本时间不可能的事。胤禛若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求见都要答应的话。其他的事情也都不用做了,而且还有自贬身份之嫌,结党谋私之兆,怕是马上会有御史参奏。不过这次事情却出奇的顺利,门房早就得到过吩咐,若是有一个哈达那拉氏的男子求见,不得刁难,要速速禀报。于是在看到拜帖下方所写的投帖人姓氏后,那些惯就见风使舵的门房立刻便变了脸色,十分热情地将他请进里面坐着,又赶紧差人去向主子们禀报。

    如此一来,星德的身上自然集中了其他同来求见的人们的注意,惊讶的、嫉妒的、愤恨的、谄媚的……各种各样的眼神仿若实质一般在他身上带来阵阵灼热和刺痛感,他看了看那些明显被门房们撂在一边不搭理的人们,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若有所悟。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见门房派去报信的人又匆匆跑了回来,喘着粗气道:“星德少爷,嫡福晋说了,王爷现下还在衙门,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的。还请星德少爷且先进去坐坐,等王爷回来之后自会接见。”

    星德皱了皱眉头,显然就像拒绝。在他看来,没有胤禛在的雍亲王府,留下来实在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况且他今天不过是奉了费扬古家老夫人的吩咐才会前来投帖,事实上他从未见过胤禛,他们家也从未跟皇家有过任何直接的联系,既然胤禛不在,他在这儿傻傻等着便是件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事情。

    他刚要开口,突然见那门房一敲额头,恍然大悟般道:“哦,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就忘了!星德少爷,嫡福晋说了,前些日子老夫人上门的时候提起过您,许久不见了,她也有些话想要跟您聊聊,因此请您千万不要推辞,且先在家中坐坐再说,其他书友正常看:。”

    听了这话,星德倒是不好意思拒绝了,只得无奈地点了头,道:“既然是嫡福晋的吩咐,在下岂敢不遵?还请带路吧,我应当到哪里去坐着?”

    那门房暗中擦了擦冷汗,心中直叫侥幸。嫡福晋的意思,是无论如何要请这位少爷留下来,可他方才却分明看到星德一副不耐烦、马上就要走的样子。还好他心思敏捷,赶紧想出一个理由来挽留,还假借了嫡福晋的名义,终于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成功挽留了星德,也算是完成了嫡福晋的交代。

    只是若是被人知道自己擅自利用王爷和嫡福晋的名义,不知会不会被王爷给大卸八块?

    一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赶紧压下心头不祥的预感,他将星德带到了胤禛的院子里,坐在前厅的椅子上,早有丫鬟捧来了贡茶泡出的茶水,又端进来一些精致的糕点,只一看就能看出来绝对价值不菲。再加上那精美的茶具,还有上完了茶水糕点之后就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候吩咐的俏丽丫鬟,这等情形,看得星德不由一阵乍舌。

    这才是真正尊贵人家的做派啊!

    星德便生出了这样的感叹。

    那拉氏虽是大姓,但却分成了四家,各自为政,自然也就无形中降低了自身的实力。尤其是他们哈达那拉一脉,并未在京城里、朝廷的核心怎么经营,或者说,他们并没有那个实力和机缘可以在朝廷中心做出任何布置。

    这次上京,他在玛么的吩咐下,希望能在京城里打开局面。原本还以为这件事不难,然而来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京城里的势力盘根错节、一团乱麻,而且各方豪强各显身手,能够霸占的地方早就被霸占完了,哪儿还有他们插足的余地?

    他不禁就想起姜佳老夫人的话来。

    “在京城里,没有足够的背景是寸步难行的。我自然知道你玛么他们的意思,哈达那拉一脉想要重新振作。然而却又谈何容易?就连我们乌拉那拉,也是经过了几辈人的经营,好不容易在老爷还在的时候才有了些起色,但这点起色随着老爷的去世也显得很是单薄了,若非有了雍亲王福晋在后面撑着,怕是乌拉那拉氏又要低靡下去也不奇怪。我知道你是个心气儿高的孩子,但在这京城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心气儿高了!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事情的轻重利害,该如何取舍,自己好生琢磨琢磨吧,我也不多说了。”

    他一时想得出神,手里还端着茶碗却已经了停下了动作,眼光茫然地凝聚在前方某个虚空处,看得出来已经神游太虚去了。

    一旁侍立着的丫鬟们对视了一眼,不禁无声地笑了起来。

    而此时,在晴鸢的房中,她正拉着喜姐儿坐在炕上说话。

    “这会儿那星德想必已经进了院子了,我已派了人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会儿等你阿玛回来之后,咱们再一起去瞧瞧去,看那星德究竟长得什么模样,人品如何。”晴鸢笑眯眯地说道。

    喜姐儿早已经脸红到了脖子上,低着头仿佛恨不得立刻就埋到土里去似的,一言不发,身子却是燥热不堪。

    “母……母亲,还……还是算了吧。”她鼓起勇气,却仍旧忍不住结巴,声音细若蚊呐地说道。

    得亏这会儿晴鸢将所有下人都遣了出去,这才听清了她的话,不由奇怪地问道:“算了?为何啊?难道喜姐儿就不想见见他?”

    不想?怎么会呢!他可是很有可能成为自己夫婿的人啊!喜姐儿在心里想到。然而她虽然在晴鸢的潜移默化下,思想比一般闺阁千金开阔了许多,却毕竟是在三从四德的教育中长大的,对这种明显有些出格的事情,心理上天然就有一种畏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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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不由好笑,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傻孩子,又不是让你去与人做什么,只不过隔远了偷偷瞧上一眼罢了,又有母亲和你阿玛在旁守着,能有什么事去?你就只管放宽了心,专心去考察你那良人候补就是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喜姐儿听了,倒也真的就稍微放下点心。想来只要阿玛和母亲都在场,应该是出不了什么事的吧?

    不过听到最后,却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面红耳赤,讷讷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母亲也真是的……什么“良人候补”啊!说得好像她有多少个追求者似的!

    母女俩正在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忽然秋玲匆匆走到门边,恭声道:“主子,爷已经回府了。”

    晴鸢点了点头,拉着喜姐儿站起来,笑着说道:“我们快去吧。按照计划,一会儿你阿玛就会将人带到花园里去,咱们先挑个好地方坐下等他们。”

    喜姐儿的一张俏脸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了,想说还是不去了,却无法遏制心中想要一睹未来夫婿风采的渴望,三从四德和自己的本心在剧烈拉锯着,争执不下。

    晴鸢却没她那么多顾虑,径直走出了房门。向前走了几段,她却发现喜姐儿并未跟来,不由好奇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来。

    “喜姐儿,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她关切地问道。

    此刻喜姐儿的脑中天人交战着,一忽儿想要随波逐流,既然母亲都安排好了,自然不能白白浪费了她的心血;一忽儿却又觉得不该像那些不知羞耻的放浪女子般公然私会男人,对男人品头论足,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大好姑娘,若是这事传了出去那还得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正在危难中,她突然听到晴鸢的召唤,顿时似乎从重重迷雾中闪现出一条金光大道来。她几乎在一瞬间就鬼使神差似的下定了主意,咬了咬牙,便大步迈出了这个门槛。

    晴鸢看着她鲜红欲滴的脸颊,知道这小妮子虽然下定了决心,却依旧很是犹豫,这是性格使然,半点勉强不来的!

    她笑了笑,一边走一边不时跟喜姐儿聊些闲天八卦,不一会儿。母女俩就来到了花园的一个隐蔽处。

    也不知道当初设计这园子的时候那些匠人们都在想些什么,居然会在一片亭台楼阁中保留了这么一块极好的藏身之地。由于视线的角度被遮挡住了,从里面可以很轻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形,外面却很少能够发现这里居然也隐藏了人。

    最妙的是这里还有一张石桌、几张石登。甚至还有一块不知是何质地的石榻,正正是个休闲纳凉、惬意浮生的好去处!

    两人于是坐了下来,秋玲赶紧指挥着下人们给他们摆上了果酒和糕点,然后便只留下漪欢一人,其他人都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阵缓缓的脚步声传来,晴鸢急忙对漪欢使了个眼色。漪欢会意,赶紧凑到外面去探头张望了一下,回过头来只是笑。眨了眨大眼睛道:“主子,大姑娘,王爷陪着个一青年才俊正缓缓走过来啊!”

    喜姐儿的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呈现出一片空白状态,整个人都失去了反应。

    晴鸢不由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戏谑道:“人都说女儿随父,我看倒是不差的。只是你平日多么落落大方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会儿却如此迂腐?这小小年纪的,好的不学去跟你阿玛学什么心机深沉?”

    喜姐儿被她拉着来到边上,趴在假山石上便探头探脑看了出去。

    只见在几步路远的地方。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正坐在胤禛对面,脸色端凝,气质高雅。并不曾因为面对的是权倾朝野的雍亲王而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别的不说,单说这份镇定的功夫,便已经足够令人刮目相看了。

    晴鸢转头看向喜姐儿,却见她正定定地看着星德,眼中有着不容错辨的欣赏,显然对星德的第一印象极佳。

    这儿毕竟还是离胤禛他们太远了些,因此并不能很好的听到他们的谈话。不过即使如此喜姐儿也还是很满足了——这世上能够在成亲之前就见过、了解过自己丈夫的女人能有多少个?她能够做到这点还是因为母亲的宽容,

    晴鸢也不太在意胤禛和星德都说了些什么,反正回头胤禛自会一五一十向她说明。所谓相看,第一步也不过就是表象上的满足罢了,先看看对方的容貌如何,若是彼此都能接受对方的相貌,那接下来才是继续深入了解彼此的性格喜好等,最后,若是有缘,自可以送入洞房,成就一番好事。

    既然如今喜姐儿对星德的印象还不错,晴鸢心中便也有数了。

    目次已经达到,晴鸢便不再耽搁,拉着女儿的小手便将她带离了此地。喜姐儿虽然觉得有些不舍,但自幼良好的校样还是令她一言不发,强忍着想要多看一眼的渴望,乖乖跟着晴鸢往屋里走去。

    而在另一头,毫无所觉自己已经被相亲了一回的星德正在跟胤禛相谈甚欢。虽然郁于眼界和经验,他的许多看法还不是很成熟,但无疑却很是对胤禛的性子,对他也是赞誉有加。仔细想想,若是女儿有了这么个丈夫倒也是不差的啊!

    况且,哈达那拉氏虽然在京城的势力并不见有多少,但在地方上却非等闲之辈。京城虽好,却总有诸多限制,做事的时候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的孝心,难免就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现在胤禛在朝堂上的布置已经不少,正在谋求着向地方发展,以便大展拳脚,若是能有哈达那拉一脉的鼎力支持也是不错的。

    就这样,在胤禛夫妇和喜姐儿自身都比较满意的情形下,喜姐儿的未来就跟哈达那拉?星德连在了一起,晴鸢和胤禛亲自进宫去求见德妃,将星德的事情说了一遍。德妃也是个明白人,自然能够想通其中的利弊关系,当下便也爽快地点了头,下达了指婚的诏书。

    一个是雍亲王府的庶出大格格,一个是势力不在京城的哈达那拉氏的嫡出小公子,两人的婚事在这诺大的北京城中还就真的没引起多少注意。只是之前曾经搅和进这摊子浑水里的某些人,不淡定了。

    石宝榛便是那位瓜尔佳氏一度想要塞给喜姐儿的夫婿。按说此人虽不敢当仪表堂堂,但却也五官端正,不是个歪瓜裂枣。而且他的性子虽然有些暴躁,却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比起那些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纨绔们,他的脾气说实话还是算不错的了。

    他平日里也自我感觉良好,就算承认自己比不上那些皇子皇孙们,但自己好歹也是太子妃的侄子,沾亲带故的,配一个庶出的格格哪里就配不上了?

    却没想到她还真的就让那位庶出的格格和她家里人给嫌弃了!

    本来他对这门婚事并不是很热衷的,毕竟他是嫡子,如果娶一个庶女回来怕是要被人看低一眼,他做得并不开心。

    然而当他知道女方竟然想方设法避开了自己的姐姐,拒绝了这门婚事的时候,一股憋闷的感觉就在他心底升起,从此再也没有消失过。

    他可以看不起别人,就算要拒婚也是他才能拒,别人要是拒了他那就是奇耻大辱,饶恕不得的!

    他便憋了一口气想要找到机会狠狠地给喜姐儿她们报复回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没想到他想要的机会还没等到,却等来了喜姐儿被德妃赐婚的消息,顿时,一股滔天的怒火就从他的心底燃起。

    他用力一捏,手中的杯子便在无意识中碎成了粉尘,从手心滑漏出来。而原本依偎在他胸前的妖媚女子则被他狠狠一脚就踢到了一边,张口喷出一口血水,睁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他。

    “宝榛……”同桌的狐朋狗党们面面相觑,不由担心地看向他。

    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干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狠辣,说道:“没……没事,只是有些气愤罢了。诸位,今儿个确实是没什么吃喝的心情了,容我先告辞了。”

    说完便大步向着被女子的娇躯“撞”散的门口。

    其他的纨绔们不敢阻拦,更不敢暗地里做些什么,他们只是荒唐了些,却并不笨,自然知道若是招惹了胤禛的女儿会有多么难缠!

    却说那石宝榛一口气跑到了外面,只觉得心头一口闷气越来越大,怎么也吐不出来,生生噎得他难受。雍亲王府,还有那个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的大格格,他不会让他们顺心如意的!别以为订了亲就可以为所欲为,定亲毕竟不比得成亲,定了亲最后却不能结为夫妻的,从古至今也不知有过多少,不是么?

    他翻身上马,眼中冒着凶光,正琢磨着该如何才能让那位大格格在成亲之前好生受点教训,突然,一辆马车从眼前驶了过去。

    他一愣,下意识转头追寻着那辆马车,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车身上的标志……

    是雍亲王府的马车!

    他确定了,突然有种就要扬眉吐气的感觉,冷冷一笑,策马追了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借酒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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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和喜姐儿坐在马车里,两人刚从城外上香回来,喜姐儿特地为自己的姻缘求了支签,乃是上上之好,顿时便将她喜得心花怒放,同时却又娇羞不已,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只笑看着她的小儿女心性,虽然自己并不相信那所谓的占卜预言,却也并未曾出声打破喜姐儿对签文的崇拜与幻想。

    喜姐儿毕竟年纪还小,体会不到“命中注定”的真正含义。在晴鸢看来,固然有些事情在人生中命中注定,但并不代表着人就一辈子都要受到这所谓的“命中注定”的牵引。即使有些事情他们无法更改、无力避免,但至少却可以让自己在最大限度内过得很好,而不必因为所谓的命中注定便放弃自己的快乐和幸福。

    就如她自己,即使命中注定要嫁入皇家,要身陷尔虞我诈的宫廷斗争,她也能想方设法让自己过得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些道理,说是说不明白的,只有等喜姐儿今后慢慢长大,渐渐积累了更多的人生经验,才有可能体会得了了!

    喜姐儿跟晴鸢不同,晴鸢从小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所以才会在未出阁的时候就大胆跟在阿哥们身边,跟他们打成一团。须知虽然满人的男女之防并不如汉人那么严密,但像晴鸢这样毫无顾忌的人毕竟还是少的,为此,她可没少受费扬古的训斥。

    喜姐儿却是个从小被严格教养到大的千金小姐,心中对规矩礼教看得极重,自然严守着未出阁的女子的规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此,难得这次能够跟母亲一起出门上香,从一开始她就显得很是兴奋,原先还有些踌躇,唯恐自己表现得太过会让母亲不高兴。但后来发现母亲其实并不怎么干涉自己的行动,便渐渐大胆了起来。

    此时。她便正在悄悄掀起了马车窗上的窗纱,好奇的大眼睛目不暇接地观察着外面热闹新颖的集市,心中充满了激荡和震撼。

    从小被拘在那四四方方的后院之中,她又何曾见过这等热闹繁华的景象?不禁当即便看傻了眼,同时从心底深处涌出一股想要投身其中的冲动。

    晴鸢从手中的书卷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一脸兴奋的喜姐儿,抿嘴一笑,也不去打搅她的兴致。

    让喜姐儿从小就关在家里不给出门,其实并非她所愿。在她看来。孩子还是要活泼一些才好,尤其是女孩子,本就比男人要受到更多的教条和约束,尤其应该在小的时候便多出去走走看看。这样眼界开阔了,未来的日子才不会被限于那小小的方寸之地,成天就知道拈酸吃醋,靠着讨好男人来寻求那所谓的“幸福”。然而毕竟喜姐儿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众人都说她将喜姐儿教导得好,可谁又知道这嫡母难为?妾室的孩子在自己跟前养着,稍一有点儿什么差错便是她的不是,落下个苛待庶子庶女的罪名。因此,她即使有些什么想法却也不敢去做。就怕万一出事,自己担了骂名也就罢了,若是再影响到孩子的未来,那她可就是万死莫辞了!

    所以,这次好不容易带着喜姐儿单独出门,她便有心要纵容一下孩子。喜姐儿想要怎么做就尽量让她去做吧,否则等将来嫁了人,却只是从一个门出、另一个门入,这该是多么悲惨的人生?

    母女俩一个趴在窗口兴奋地往外眺望着,一个斜倚在车内安安静静看着书。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互不干涉,却又似乎互相交融。显得那么的静谧、自然。

    突然,只听马儿一声长嘶,马车突然重重地颠簸了一下,喜姐儿心神都放在外面,自然不曾留意到自身的姿势,这会儿一颠簸,她立刻就惊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往后倒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晴鸢倒是还好,本就倚在软垫上的她不过是手撞了一下,身子虽然同样跌倒在车厢里,却也是落在了软垫上面,并没有受伤。

    只是喜姐儿往后一倒,便狠狠地砸在了后面的晴鸢身上,马车的冲击力再加上喜姐儿本身的体重,晴鸢只觉得支撑着身体的右手“喀”的一声,随即便一阵锥心的疼痛升起。

    “唔……”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脸色霎那间变得血色全无。

    “母亲……”喜姐儿也给摔得不轻,至今还未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睁着迷茫的大眼,茫然地看向晴鸢。

    这一看之下却是大惊失色!

    自己怎能将母亲压在身下呢?而且看母亲那苍白的脸色,莫不是受了伤吧?

    她心跳如雷,身子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猛地“跳”了开去,然后手忙脚乱地扶起晴鸢,一边忙不迭问道:“母亲,您……您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哪里了?”

    这句话她问得可是很心虚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母亲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冲撞而吃了亏啊!

    晴鸢强忍着手腕的疼痛,就着喜姐儿的搀扶坐起身来,靠在车厢上,额头上冒出一颗颗冷汗,颤抖着声音说道:“不……不打紧,只是有点磕着……”

    几句话似乎已经榨干了她的所有体力,让她再也有心无力,下意识中紧紧咬住了下唇,说不出话来。

    喜姐儿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里面的可是雍亲王家人?在下石宝榛,冒昧前来拜见,还请车中人赏个脸面,书迷们还喜欢看:。”

    石宝榛?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的晴鸢,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想起来此人究竟是谁,随即便不由大为惊讶。

    这个石宝榛……他究竟以为自己有什么身份,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公然当街拦截雍亲王府的马车,还大言不惭让她们出去见他?!

    这人……莫不是像郭佳玉那个时代的人们常说的,“脑残”了吧?

    “母亲……”喜姐儿却是吓得一个哆嗦,便依偎进了母亲的怀抱。

    晴鸢用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传递给她无言的安慰。同时自己心中波澜不兴,那份镇定和从容迅速传给了喜姐儿,让她那不安的感觉渐渐消散。

    车外,王府的侍卫们已经四散开来,将马车护在当中。那领头之人黑沉着脸,上前说道:“阁下是什么人?既然知道这是雍亲王府的马车,还敢在此拦截?!还不快快让开,不然定要叫你好看!”

    那石宝榛本就有些喝高了,又受了刺激才会变得如此胆大妄为。此时听了侍卫的话,却又如何放在心上?当下便不屑地仰天哈哈一笑,狂妄地道:“小爷是谁你还不配知道!还不快请车内的人出来一见,须知小爷今儿个可是诚心诚意前来结交的,莫不是雍亲王府的人架子大如天,就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中了?!”

    那侍卫头目顿时勃然大怒,一挥手,便听见“仓啷啷”一阵声响,侍卫们个个刀枪出鞘,杀气腾腾便瞪视着前面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子。

    石宝榛也被吓了一跳,酒精过度而有些昏沉沉的头脑自是反应慢了半拍,随即便被眼前的阵仗给镇住了。

    石家虽然是军功起家,至今仍在军队中有着很大影响力,但如今天下承平,本就没多少仗打,再加上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们,从未经历过战阵的凶险,哪里能够跟胤禛精挑细选出来的侍卫们相提并论?

    头上立刻就密密麻麻出了一头冷汗,一阵风吹过,额头凉飕飕的,他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看到如今这种场面,不禁暗自叫糟,其他书友正常看:。

    旁边围观的途人们早在王府侍卫拔出武器的那一霎那就全都惊叫着躲避了开去,各自藏在遮蔽物之后,探头探脑往外看来。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大街上,顿时只剩下晴鸢他们的马车和僵立在当场的石宝榛他们,一时间,静悄悄的场面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瞟了一眼已经开始红肿的手腕,不由暗中哀嚎了一声,也不知今日撞了什么邪,居然会碰到这种倒霉事!

    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回避了。不管怎么说,作为今天在场的身份最高的人,她若是不想就此跟石家结下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必须化解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除了她以外,在长夜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胜任了。

    她只得强忍着疼痛,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突然又传来一个温润醇厚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位石公子,在下冒昧,能否请问一下,您是否有事相求于雍亲王?”

    晴鸢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还是白着一张小脸的喜姐儿,忽然有些忍俊不禁,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那石宝榛听了也是一愣,转头循声看去,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站在一旁,身边并不像他们两方那么人多势众,只跟了一个小厮,却散发出无比镇定自若的气势,竟生生将他的气势给压了下去,再也嚣张不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该如何回答,却看见那人黑宝石般的眼中光芒一闪,递了个眼色过来。他心中一跳,几乎是福至心灵,突然便意会了过来。

    “这位兄弟所言极是,在下正是有要紧事想要求见雍亲王,一时心急,这才冒然拦下了王府的马车。”他赶紧顺着对方给的台阶就下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不想被人当枪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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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在车里听得好笑,不由又对星德这位准女婿多了几分赞赏,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看了一眼身旁已经没有了恐惧,两眼放光、羞涩不已的喜姐儿,不禁又是一乐,笑着捏了捏她的腮帮子,然后轻启樱唇道:“这位石家少爷,妾身不过是女流之辈,对爷们的事情不敢擅自做主。石少爷若有要事,不妨直接去对我们王爷说明,拦住妾身的马车是没有用的。”

    她这番挟抢带棒的话说出来,只听得石宝榛面红耳赤,有心要说些什么却又张不开嘴,一时间只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星德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向着马车拱手道:“在下哈达那拉?星德,敢问车中是哪位夫人?”

    星德与喜姐儿的婚事如今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听到这位未来的大姑爷自报家门,侍卫们赶紧将武器都收了起来,为首那人急忙躬身道:“星德少爷,车上坐的乃是嫡福晋和大小姐。”

    星德面色一变,赶紧单膝跪下,恭声道:“小婿见过岳母大人,方才不知岳母大人在此,多有怠慢,还望岳母大人恕罪!”

    晴鸢笑着说道:“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又对喜姐儿说道,“你未来相公就在外面,怎的也不打个招呼?”

    喜姐儿早已经臊得满面通红,绞着手绢儿,小蛮腰扭得跟麻花儿似的,娇羞不依地娇嗔道:“母亲……”

    晴鸢本就是开她的玩笑的,见状哈哈一笑,倒也并不勉强,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那石宝榛却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这下再多的酒意也已经醒了,浑身上下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背心已经被冷汗濡湿了!

    他“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深深地磕下头去,惶然道:“臣……臣不知是四福晋在此,多有冒犯。请……请四福晋责罚……”

    老天,他怎么就一时猪油蒙了心,去惹上这位四福晋呢?!

    京城里谁人不知道?这位一向以贤惠大度著称的四福晋,在宫里可谓面面俱到、八面玲珑,就连公主们都没她那么得皇帝和德妃的宠爱。而且雍亲王爱她至深,只要是她说的,雍亲王就没有不答应的,若不是她从来就知道分寸、进退有矩,丝毫不曾恃宠而骄。这会儿世上就没有英明睿智的雍亲王,而是个只会宠老婆的糊涂蛋了!

    雍亲王府里的女人虽多,连侧福晋也有两个,可她们都不足为惧。只有这位嫡福晋。就算是把雍亲王所有的女人都得罪完了,也不能得罪她啊!

    石宝榛一旦反应过来,立刻便后悔不迭,知道自己这回算是闯了大祸了!

    晴鸢却没有理会他的心思,只淡淡说道:“石公子,我虽不知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王爷谈,但这番在大庭广众之下拦截他人马车的行径,实在是有些欠妥。今后石公子做事,还需要再多加谨慎才是啊!”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命车夫和侍卫们继续启程,向着雍亲王府走去。

    这些男人们之间的尔虞我诈,她才懒得费心思去掺和。那石宝榛再怎么脓包,到底还是石家、太子妃娘家培养出来的人,最起码的规矩还是有的。如果不是有人挑唆,又怎会做出这种莽撞的事来?而那位准女婿,如此“凑巧”地跳了出来,这“缘分”也有些太奇妙了吧?

    她不说并不代表她就不知道,只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男人们的事情就交给男人们自己去处理。她可没有兴趣被人当枪使。

    马车从两人身边走过,直到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星德才大大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回头凝视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他的眼底有着无法忽视的凝重。就在晴鸢说话的那一霎那,他突然有种感觉,对方已经洞察了所有的一切,他的种种心机在她眼底都无所遁形。那种被人看透一切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顿时便忍不住心脏一阵紧缩,差点透不过气来。

    好在那样的感觉只是一闪即逝,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走远了,他这才真正感受到了京城里皇家中人的厉害,雍亲王胤禛也就罢了,那个人的厉害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但却万万没想到连这内宅的妇人竟也犀利至斯,一瞬间,他便知道自己若是想要在她手上讨到便宜,老老实实明说的话可能性还大一些,否则……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没回过神来的石宝榛,眼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好在自己不是雍亲王夫妇的敌人啊!

    马车一路驶回了雍亲王府,早有人在门口等着,搀扶着晴鸢和喜姐儿下了马车。

    喜姐儿此时也从一连串的事件中回过神来,不复刚开始的兴奋,也没有了后来的恐惧,连再次见到未婚夫婿的喜悦都渐渐消失,她在母亲的眼神中看到了许多东西。虽然看不透纳都是些什么,但却并不妨碍她察觉此事的非同寻常,不由下意识地收敛了情绪,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晴鸢见了,便不由笑道:“喜姐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今儿个见到未婚夫婿,你不高兴吗?”

    喜姐儿顿时一阵无语,看着晴鸢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书迷们还喜欢看:。母亲和她,究竟谁才是“心事重重”?

    她看了看晴鸢,有些忐忑地说道:“母亲,今儿个事情……您是否觉得有什么蹊跷?”

    晴鸢微微一愣,不由对这孩子的敏感感到几分惊讶、几分欣慰、还有几分忧虑。她笑了笑,拉着喜姐儿的手道:“你要记住,喜姐儿,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事儿,既然发生了就必然有其缘故。这些缘故,有些是无关紧要的,有些却生死交关,所以必须要能够及时发现出来才行。你的年纪还小,看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但随着你今后年纪的增大、见识的增广,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终究是要锻炼出来的,你要努力才行!”

    喜姐儿点了点头,这样的道理母亲之前也对她说过许多,因此这会儿听起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对母亲又多了几分崇拜,她什么时候也能像母亲这样,一转眼的工夫就能够判断出事情的轻重缓急、洞察其中的真相?

    这件事情过了也就过了,晴鸢是真的并没往心里去,因此也没有刻意去对什么人说些什么。然而正如她所料的,她不说,自然有人会说,当晚胤禛就有些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她的房间,一言不发地坐到了炕上,一脸的寒霜。

    晴鸢微微一笑,走过去柔声问道:“爷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今儿个不是应该在年侧福晋那儿休息的吗?”

    胤禛抬头瞥了她一眼,看见她一脸的笑魇如花,不禁心中又是一阵气闷,方才听到年是那番话时的怒火似乎又更盛了一些,却又不止是生气的感觉,还有一种不被信任的委屈和无奈深深弥漫在心间,令他有着说不出的窝火。

    他眼神暗沉,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中,重重吻住了那张往日无比疼爱、今日却有些刺眼的樱桃小嘴,仿佛发泄着怒气似的用力吮吸着,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两张红唇便肿了起来。

    “爷……”晴鸢一声痛呼,忍不住用力推了推他。

    他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怒火中烧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不由追悔莫及,急忙轻轻抚上她红肿的双唇,歉疚地道:“抱歉,晴鸢,我不是故意的,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说不出来。

    难道要说他觉得自己没有被她全身心的信任,因而感到委屈和不甘吗?这种丢脸的情绪他又怎么说得出口!

    晴鸢眨巴着大眼睛,凝视了他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道:“不要紧,爷。若是您有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只管跟妾身说便是,妾身是您的妻子,自然有义务要为您分忧解劳的。”

    他一愣,这分明看似情意绵绵的话,由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令人奇怪呢?

    他想了想,却想不通其中的奥妙,只得放下了这一茬,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抱在了胸前,下颌摩挲着她的头顶,闷闷地说道:“你也知道夫妻之间是要相互分忧解劳的,那为何不告诉我今日下午发生的事情?”

    “下午的事情?”晴鸢有些纳罕,但随即便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爷指的是石家少爷的事情?!”

    胤禛不由一头的黑线,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动。

    “是啊,我最亲爱的嫡福晋,难道你不觉得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要跟你的相公说一声比较好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晴鸢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伸出玉手去轻轻抚弄着他的辫梢,淡淡地说道:“妾身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对被人当枪使没什么兴趣。再说,”她嘴角微翘,带着些微的讥嘲说道,“就算妾身不说,不也一样有人会告诉爷吗?那妾身又何必去多此一举呢?”

    胤禛不说话了,只任由她把玩着自己的发辫,大手无意识地轻轻拍着她的背,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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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了一天,又经过了那一番惊心动魄,晴鸢的精神很有些见底了,便忍不住频频打起了呵欠,睡意绵绵,书迷们还喜欢看:。

    胤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妻子的样子,不由好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说道:“累了吗?那就赶紧去休息吧……今晚就由为夫我来服侍娘子沐浴更衣如何?”

    晴鸢一下子惊醒过来,警觉地看着他,道:“不好!爷是那么尊贵的人,怎能纡尊降贵来服侍妾身呢?况且今儿个爷应当歇在年侧福晋那里,若是不去的话,又要有人说闲话,说妾身霸占着爷,不讲规矩了。”

    开什么玩笑!若是让他“服侍”她沐浴更衣,后果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悲惨!她绝对又是一晚上的折腾,明儿个怕是又爬不起来了!

    胤禛如何不明白她的小小心思?但却也相信她很清楚,当他想要的时候,谁又能组织得了他?这番做作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罢了,他倒也不以为忤,笑着长身而起,一把抱起了她就向着澡间走去。

    “夫人一天辛苦,这会儿自然是由为夫来服侍你了。你为为夫做了那么多事情,为夫帮你沐浴更衣又怎么不可呢?”他笑得狡猾,道,“再说,规矩都是人定的,我想要歇在夫人身边难道还要别人的批准吗?”

    晴鸢早知道他不是个会接受别人拒绝的人,此时便大喇喇翻了个白眼,知道无能阻止,干脆就将整个身子都埋进了他的怀里,其他书友正常看:。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他若是执意不理、一意孤行的话,就让他“服侍”自己吧!毕竟堂堂雍亲王的亲手“服侍”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啊!

    一室的春光,就在小小的澡间上演,肌肤相贴,唇齿相依,他的坚挺和她的柔嫩是那么贴合。激荡出一圈圈的水花,四散在澡盆周围,那“哗哗”的水流仿佛印证着激情的荡漾,只听得人心神激荡,忍不住投入再投入,完全忘记了其他一切俗事!

    他低声咆哮着,狠狠在她体内冲击着,恨不得将自己全都埋进她的身体,两人从此就这么连体过一生。让他永远在她的体内不出来!

    真是要命!谁能想到一个成婚十多年的女子,一个已经生育了三个孩子的母亲,竟还是那么紧窒,将他整个完全包围。并且绞得他几乎当场就丢盔弃甲、一泄如注。这女人天生就是个吸引男人的妖精,直让人就算死在她身上也心甘情愿!

    她却是苦不堪言,只觉得这男人简直就要将她戳穿了!那又狠又重的穿刺,疼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欢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每次跟他的欢好都像是一场性命相搏,往往是她死去又活来,他却迟迟不肯尽兴,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她浑身就象散了架似的动弹不得。

    所以说,她根本不在意他有几个妾室。事实上,若是有人能够分走他如此强烈的**,她会觉得轻松很多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澡间一直到卧室,抵死的缠绵终于在他一声狂野的低吼后,伴随着**强烈的喷发而得以终止。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只能浑身瘫软地躺在他身下,急促地喘息着,眼前一大串星星闪闪发光。

    他也大口大口呼吸着,仍然紧紧抱着那令人发狂的柔软身躯不肯放开,却也知道她已经累坏了。再也不堪笞伐,因此只是静静抱着她,并没有更多的动作。

    “爷。尽兴了吧?早些睡吧。”她喘息稍定,轻声说道。

    他的心中一暖,忍不住再次覆上她的唇,轻轻吮吸着,却不带任何**,只有暖暖的爱意流过,那种两心相交的美好感触是他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都体会不到的!

    十几年的夫妻,她对他已经了解到了一定的程度,即使什么都不说,她也能体会得出他心中的郁闷和焦躁。

    若不是心中郁结,他一般是不会如此狂猛而无节制的。而他为何会心中郁结,只要想想之前他都在想些什么就不难了解了。他一向是个自诩聪明的人,以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为乐,然而这次却差点阴沟里翻船,若不是被晴鸢一言点醒,怕还就真的会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枪。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更别提此事还跟他身边的人有关。想想这件事情是谁告诉他的?而那人又为何要告诉他?不是他多心,更不是他杞人忧天,他早知某些人心中有着大**,奢望着自己本没有资格得到的东西,这样的**显然已经约束不住,隐隐露出了獠牙来。

    背叛,也许并不是存心的,但却已经成为了既成事实,这便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暴怒,才会怒不可遏,而她,则自动成为了他怒火的发泄对象,用自己的柔软与贴心,静静抚慰着他被人刺伤的自尊心。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的眼角微湿,将头埋进了那雪白的双峰之间,分明是极为暧昧的动作,他和她却都没有一点儿欲念,就这么静静相依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渐渐地,晴鸢终于累极,再也支撑不住,垂头沉沉睡去。而她的静谧和平和似乎也传染到了他,他的心跳声渐渐跟她合二为一,慢慢地,他也沉入了甜甜的梦中。

    第二日一早,胤禛便起身准备上朝,书迷们还喜欢看:。晴鸢果然浑身酸疼爬不起来,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无力地倒在床上,倒是将胤禛看得志得意满,对于自己的能力充满了自豪。

    “别忙了,你若是不舒服就还是躺着,反正这么多的下人,也不缺你一个服侍。”他闷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爷!”她娇嗔地看着他,很是不满地撅起了小嘴。

    也不看看这都是谁害的,他还好意思在她面前调笑!

    他被她逗得大笑起来,心情愉悦地在她唇上重重一吻,然后才起身大步离开。

    她确实累得够呛,便索性真的放开了来睡着,一直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这会儿早已过了妾室们前来请安的时间,还好秋玲反应得快,一早就假传圣旨让她们都回去休息了,不然又是一堆流言蜚语出来,虽然晴鸢无惧,听了却还是有些心烦的。

    人人都知道胤禛一直待在晴鸢房里直到早上才离去,那么嫡福晋为何要取消众人的请安也就不言而喻了。众人的脸上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不一而足,但不约而同的是没有人敢当面做出质疑,并且其他人看着原本应该让胤禛留宿结果却独守空闺的年氏,眼神很是有些诡异。

    年氏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关上房门之后便彻底爆发开来。

    “乒乒乓乓”一阵脆响,桌上的摆设和茶具又成了她泄愤的对象,被砸得到处都是。她回想起方才众人那幸灾乐祸中又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神,心中顿时更加羞怒交加,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受到这种屈辱,更没想到胤禛居然会放着自己不理而宿在晴鸢房里!

    昨晚的胤禛本来应该是她的!

    一定是晴鸢不好!她自己破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引诱着王爷夜宿在她的房里,也不知是使了什么花招!一定是些见不得人的卑劣招数,否则以王爷的英明神武又怎会着了她的道?

    果然不出晴鸢所料,年氏将自己无法留住胤禛的原因,完全归咎于晴鸢身上,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也不愿去想在胤禛的心目中究竟谁才是比较重要的。

    不过晴鸢这会儿却没空理会这些女人们心中的小心思。喜姐儿和星德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她便要赶紧张罗着给喜姐儿置办嫁妆、安排婚礼,要做的事情堆成了小山,根本就没有闲工夫去想些有的没的。

    而胤禛在朝堂上也没有闲着。

    虽然经过晴鸢的提醒,他并没有中计被某些人利用,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会坐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被人算计而无动于衷。有些事情,他本不想做得那么快、那么狠,但既然已经被欺负到了头上来,他倒也不在乎提前出手,让一些本该过段时间再发生的事情立刻便成为现实。

    那石宝榛还算不是那么脓包,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回去之后就赶紧告诉了父母。而石家也赶紧将此事报告了瓜尔佳氏,胤礽和自己的嫡福晋听了之后,呆若木鸡,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两人面面相觑,瓜尔佳氏很是忐忑不安地问道:“太子,这……这下可怎么办好?如今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挽回此事?”

    胤礽的表情很是有些恍惚,愣怔了半晌,突然便笑了起来,竟是少有的轻松。

    “你也不必担心了,此事交给我就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瓜尔佳氏见他说得轻松,不由也松了口气,提到半空的一颗心顿时又落了下来。

    胤礽却暗自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有些恍惚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心中喃喃自语道:“是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一切都应该结束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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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不好了!”小林子一路大呼小叫着冲进门来,冲着并肩而坐的胤禛和晴鸢惊慌失措地说道,“王爷,嫡福晋,大事不好了!”

    晴鸢不由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依然面无表情的胤禛,出言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什么大事不好了?小林子,你乃是王爷身边的贴身内侍,若是连你都不能保持心绪的宁静、镇定自若的话,让其他的奴才们该怎么办好?”

    小林子被她这么一顿训斥,不由满面的愧疚,规规矩矩站在了一旁,不敢再多说一句。

    胤禛在一旁看的心中好笑,面上却仍旧是那么平静冷淡,问道:“说吧,究竟有什么事?”

    小林子急忙打起精神,语气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诡异和急切,仿佛晴鸢那番话是白说了一般,急急说道:“启禀王爷、嫡福晋,方才外面传来消息,万岁爷要第二次废了太子爷呢!”

    “什么?!”晴鸢惊呼出声,震惊的眼神“唰”的一声便投向了身边的那个男人。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这事来得太蹊跷了一些。

    她不久前才与太子手下的人发生了冲突,胤禛当时义愤难平,就脱口而出一定要报仇之类的话来。而她毫不怀疑他究竟能不能做到这点,毕竟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就是胤禛的死穴,所有对她不利的人和事,他都有斩草除根的决心和能力。

    而这次太子的二次倒台时间上跟上次的冲突相差不远,再加上他刚刚复位没多久,照理说还在康熙帝对他的歉疚和怜悯期中,若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令康熙无法原谅的事情,又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二废太子?!

    能够掌握太子的事情,并且能够撺掇着康熙动手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

    感受到妻子的注视,胤禛总不能再继续保持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他定了定神。回视了晴鸢一眼,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随即便转头对小林子说道:“备马,我要立刻进宫!”

    小林子不敢怠慢,急忙转身而去。而晴鸢见胤禛已经站了起来,便赶紧也起身亲自为他换上朝服。

    他不由会心一笑,借着穿衣的空挡轻轻吻了她一下,笑道:“还是我的晴鸢最贴心,一个眼神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晴鸢皱了皱眉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心思跟他调笑些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此事是否跟胤禛相关,难道真的是他为了替自己出气,所以对太子下了手?!

    不。应当不会的。

    上次的事情,虽然跟太子沾亲带故,但毕竟只是太子妃的娘家人犯下的罪过,跟太子硬要说扯上什么关系却是有些牵强了。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胤禛如果真的是想要为自己出气,应当不会做那么过火的事情才对!

    所以说,胤禛……还是忍不住了么?

    她垂下眼帘,不知该如何处理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悲哀。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的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两句诗词。手上一刻不停地帮胤禛穿戴好,然后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他那张丝毫不减英俊,反而多了几分成熟和从容的脸庞,还有那更加令人看不透的深邃眼眸,一时之间。竟傻傻地有些痴了。

    他从小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虽然近年在她的面前渐渐卸下了那层厚厚的屏障,但毕竟习惯成自然,就连她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够看懂他的心思。

    正如此次,他究竟是不是胤礽二次被废的幕后主使?而他现在一刻不停留地匆匆进宫去。别人见了怕都会觉得他乃是兄弟情深,所以才要去向康熙帝请求原谅太子吧?但她却不知道他这一去,究竟是想要帮助胤礽还是想要斩草除根?

    只觉得头痛欲裂。她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脸色霎那间变得一片苍白。胤禛一直留心着她的表情,见状不禁大吃一惊,赶紧吩咐下人们扶着她坐到炕上。

    急速命人去请了太医过来,晴鸢本想说自己不要紧,休息一下就好,此时却也说不出来了,只得任由胤禛去折腾。

    吩咐了秋玲和漪欢照顾好晴鸢,他又转头对晴鸢说道:“我这会儿要赶紧进宫,没法陪伴你了。一会儿太医来了以后你让他给你好好检查一下,等我回来之后可是要仔细询问的,知道吗?”

    晴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道:“妾身知道了,爷如今有大事,要集中精神才好。至于妾身,自会小心料理自己的身子,爷不必担心。”

    夫妻多年,晴鸢的一句话,是正着说还是反着说,其中真正的意思是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眼眸不由得又暗了暗,他强压下心头澎湃的潮汐,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柔声道:“你若是遵守约定,我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怕就怕你跟我阳奉阴违,说一套做一套。”

    一番话说得晴鸢不禁有些讪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好在胤禛也不纠缠,再吩咐了秋玲和漪欢一番之后,便出门而去。

    秋玲等他走了,便急忙将晴鸢扶到床上躺下,放下床帏,让她好生休息。

    漪欢跟秋玲便在外间小声说着话,一边等待太医的到来,一边则留心屋内晴鸢的情形。

    漪欢不由叹道:“真是可惜了,王爷难得这么一天休沐,却只守着咱们主子,哪儿也没去。这么难得的时候,却又让别的事情岔乱了。”

    秋玲“嘘”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仍旧乖乖躺着的晴鸢,轻声说道:“王爷独宠主子,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你难道还有什么意见不成?只是这次这事,一看就知道很是严重,希望主子一定要平平安安,若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了什么纰漏,你我可都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漪欢被她这么一说,立刻便吐了吐舌头,再不敢说什么闲话了。

    不一会儿,太医匆匆赶来,秋玲急忙领着他去给晴鸢号了脉,却只不过是心思郁结,体内也太过劳累,再加上略感风寒,便有了这么一段插曲。

    这个结果令晴鸢主仆都松了口气。送走了太医之后,晴鸢便开始张罗着家中的布置,一切豪华奢侈的东西一律收起来,那些游走在犯禁边缘的东西更是直接锁到了仓库里。她这是在尽量让雍亲王府看上去大气朴素,坚决不给人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攻击机会!

    在她的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感觉到此次所发生的一切与之前都大不相同,有一种一切都将有个了断的预感。这份感觉令她的心情尤其沉重,下意识中便想要杜绝一切可能的会将自己和自己的家庭也卷入其中的事情发生,因此才会一反常态,强势介入到府中各人的生活中去,让那些有些脸面的管事婆子们,只说奉了她的命令,前去名为检查、实则查抄一切有违规嫌疑的摆设物件。

    雍亲王府一向以治家严谨著称,人人都说晴鸢将后院管理得好,但那只是针对妻妾之间相处的情形而言的。晴鸢在雍亲王府中拥有着绝对的权威,除了胤禛之外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因此胤禛的后院比起别人家来,算是清静得多了!

    但除此之外,晴鸢倒是很少刻意去约束什么的。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在她看来,这院子里每一个人其实都是一个独自的主体,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喜好与憎恶,不能够强求所有人都压抑自己的本性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否则一旦遭到反弹,怕是会引起难以想象的后果。因此对于各个妾室们自己关起门来要怎么收拾、布置,她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但现在显然不行了。这些年胤禛躲在胤礽的身后,躲掉了不少探究的目光、刺探的眼线,所以才能有个相对悠哉游哉的生活。然而一旦胤礽彻底垮台,则胤禛势必要暴露在众人前面,今后就只能依靠自己去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在这种情形下,没人能够提供保护伞,他们必须自身谨小慎微,努力不要让别人抓到自己的一丝把柄!

    晴鸢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昏了头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始展开了行动,并未跟李氏、年氏等人打过招呼。也就是这么一点疏忽,雍亲王府的后院里顿时就象是炸开了锅,胆战心惊者有之、愤怒不甘者有之、难以置信者有之、恨之入骨者有之,大家都不清楚晴鸢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要秋后算账吗?

    身为康熙帝宠爱的四阿哥胤禛的妻妾,晴鸢她们的生活自然是不错的,除了晴鸢手下的产业不停给他们赚取大把大把的利益之外,还有许多私下里的灰色收入,甚至那些格格、姑娘们都不缺别人的孝敬,当然,数量多少是一定很大区别的。

    而有了这样相对安逸的生活,女人们天性里的攀比心态就出来了。为了能够比别人更胜一筹,她们不惜砸下重金去购买一些豪华气派的东西回来,这些东西平日若是随意看看也就罢了,其中有些却是经不起人仔细推敲,属于游走于犯禁边缘的东西。这些东西自然不能留着,晴鸢一声令下,就全都给收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忧虑与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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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样的动荡,李氏、年氏等人自然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打算。

    其他人且不说,李氏和年氏却都是胤禛名正言顺的侧福晋,上了皇家玉碟的人,自不会甘心就这么平白无故被人收走了值钱的东西。这已经不是钱财的问题了,而是脸面的事情。若被人这么打脸还无动于衷的话,今后还有谁会对她们由衷敬畏,并且恭敬遵从?

    不过这两人却也有不同的做法。

    李氏终究老奸巨猾一些,并没有直接去找晴鸢理论,而是来到了喜姐儿的院子里。如今喜姐儿已经定亲,晴鸢正带着她教授持家之道,这么大的事情她一定多少知道点儿什么,身为她的生母,李氏当然要好好利用这层身份。

    喜姐儿并没有如常一般待在晴鸢身边,这次的收缴事件她事先也并不知情,但在婆子们动手之后,已经跟晴鸢学了不少持家之道的她立刻便察觉出了其中的诡异之处,当下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并且严格约束下人们,等闲不得随意出门,另又自动自觉将自己院子里的东西都清点了一番。好在她现在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一应摆设用具都是晴鸢吩咐管事的婆子们来布置的,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东西。

    见到生母到来,她一转眼就想到了李氏前来的原因,招呼了李氏坐了,却是默然不语,只等李氏自己说出原因。

    李氏打量了屋里一番,只见一色普通的装饰,稍微好一些的摆件都给收了起来,不由心中微惊。她定了定神,看向女儿,问道:“喜姐儿,额娘这会儿来是为了什么。相信你也猜到了。你知道额娘是不可能从嫡福晋那里听到什么消息的,只能来找你,你倒是给额娘一个准信儿,这回究竟是为了什么?”

    喜姐儿见她问得理直气壮,丝毫不加掩饰,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也知道得不是很多。不过终归有一点。母亲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就是了,额娘不必担心,这不过是一时的举措罢了,那些东西母亲也不会自个儿污了,回头时机成熟的时候自会给您送回去的。”

    李氏也不由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女儿竟然也不肯跟自己说实话,不禁略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也是,自个儿的额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我也不是说嫡福晋这么做是为了贪图那点儿东西,只是如此不明不白就收了我屋里的物事。叫我这面上怎么过得去?好歹我也是王爷的侧福晋啊!”

    喜姐儿深深地看了李氏一眼,只觉得自己这位生母在做了侧福晋后,确实性子改变了许多。虽还不至于敢跟晴鸢较劲,却也不复原来那种战战兢兢的性子。私下里对晴鸢的抱怨也渐渐多了,颇有点胆儿肥的感觉。

    如今在自己面前还好,自己再怎么说也还是她的亲女,不会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来,但若是在别人面前也这样,被人一状告到嫡母面前,嫡母又会怎样处置她?!

    自从跟着晴鸢管家以来,喜姐儿不论是心智还是见识都大大增强,原本一些不会注意的事情也渐渐放在了心上,对于李氏这种得寸进尺的做法实在是难以苟同。并且充满了忧虑。

    她是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嫁出去之后就跟家里再没有多大关系,之后生母会变成怎样。谁也说不清楚。当她嫁了,而弟弟还未成年的时候,生母若不知好歹,在这个家中怕是很难平平安安生存下去的。

    脑子里急速转动着念头,却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什么可用的方法可以帮助李氏,喜姐儿只得暂时先将这个忧虑放下,看着李氏认真地说道:“额娘,这话您也就只能在我这儿说说了,可千万别往外说了去。这事儿别说是您,就算是我也不敢多吭一声的,具体情形我确实不是很清楚,但却知道在此之前,阿玛匆匆忙忙进宫去了,说是……”她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在李氏耳边说道,“听说万岁爷又要废了太子爷啊!”

    “什么?!”李氏不由惊呼了一声,脸上霎时间变得苍白,顿时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不禁一阵后怕。好在自个儿没直接冲到晴鸢面前去,否则这会儿还不知该怎么收场呢!这事已经严重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极限,若是真的跟太子爷有关,别说嫡福晋,就算是王爷怕也没有第二种办法。

    她再也不敢抱怨,也不敢再继续打听些什么了。

    若是被人知道她再打听这件事情,晴鸢那儿还好说,她不是个会赶尽杀绝的人,但胤禛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男人,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妻妾、自己孩子的母亲就有丝毫留情!

    被这个消息吓到的李氏连留在喜姐儿这儿的勇气都没有了,六神无主地赶紧回到了自个儿的院子,关起门来也学着喜姐儿一样关门谢客,轻易不准自己的下人出门。她的行动无疑震慑了不少人,连一直派人留意着她的年氏都受到了影响,怎么也猜不透究竟会是什么事情能够将她吓成这样。但毫无疑问的是李氏如今对于晴鸢的行动那是一点儿异议都不敢有了,如此一来,其他人还敢有什么异心不成?

    于是,李氏无意之中就帮晴鸢平息了这次内院的骚动,尽管晴鸢派人强行搜走了各个院子里许多东西,却也没人敢多吭一声。

    胤禛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到了家中,一脸的疲惫。他跟以前一样,当真正有事发生的时候,一定是直接来到晴鸢这里,而不会考虑其他任何的女人。

    晴鸢也不问他事情的发展情况,只默默服侍着他更衣洗漱,陪着他吃了一点晚饭,他却是没多少胃口,吃得很少。

    好在晴鸢早已猜到这种情形,派人做了他最爱吃的菜,这才勉强又多吃了些,却是再也吃不下了。她知道这是因为他心中心事太重,以致影响了食欲的关系,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命人收走了未吃完的饭菜,陪着他坐在房中,一言不发。

    一片静默之中,无形的压力沉沉压在两人的心头,胤禛手里拿着茶碗,却一动不动,心神已经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晴鸢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轻啜着茶,也有些神游天外。

    忽然,胤禛开了口,低声说道:“明儿个,你去看看二哥吧。”

    她不由一愣,脱口而出道:“为什么?怎么了?”

    他却不再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去。

    晴鸢却在那一眼中看到了太多东西,顿时,心底又沉了两分。

    两人早早便上床歇息。胤禛似是累得惨了,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然而晴鸢却辗转反侧,凝视着他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的睡脸,一宿无眠。

    第二天一早起来,胤禛便又匆匆出门去了。晴鸢则再也睡不着,便索性吩咐漪欢进屋来给自己洗漱装扮,当天边露出第一抹朝阳的时候,她便已经全身穿戴完毕。

    李氏、年氏等人照常来给她请安,见她如此盛装的模样,不由都是暗自一惊。

    “嫡福晋,您这副打扮,却是要去哪儿啊?”年氏开口问道。

    李氏在一旁只觉得心惊胆颤,直觉便感到这必定是跟太子一事有关的,不由战战兢兢瞥了晴鸢一眼,脸色有些发白。

    晴鸢昨夜想了半宿,这件事怕是已经无法挽回了,她们迟早都是要知道的,迟知道不如早知道,早知道还可以早作准备,以免事到临头了才来慌慌张张,难免无法周全。

    于是便淡淡地说道:“这事儿还没大肆宣扬开来,不过想来也是迟早的事儿了!也不怕现在就跟你们说,昨儿个宫里传来的消息,万岁爷似乎又动了废太子的心思。”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众人这才明白为何昨日李氏会那般仓惶地逃回自己的院子,然后闭门谢客,不禁又都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们都是胤禛的女人,自然不会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乃是太子身边第一号得力的帮手,如今太子又面临被废的危险,那胤禛会有怎样的遭遇?

    事关自身的幸福和安全,所有人的心都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儿,年氏更是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份嫉恨,凭什么每次出事的时候都只有晴鸢一个人能够得到切实的消息?难道就因为她是嫡福晋吗?可自己那么受宠,自己的哥哥又是胤禛手下最得力的人,却为何总是被她落下一截?

    晴鸢看了她们一眼,对她们的反应略感安慰。不怕狼一般的敌人,就怕猪一般的队友,她记得郭佳玉的记忆中有这么一句话,深以为然。现在他们正处于万般微妙的境地,前途茫茫,若是这时候再有个什么不知趣的人从内部制造点儿麻烦,那可就麻烦了!好在目前看来,这些妾室们虽然平日斗得厉害,却也都还算是识趣,知道好歹。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该忙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谢谢大家的支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此后一别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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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虽然还未正式公开出来,但王爷已经为此奔波了两天了。一会儿我要去看看太子他们,也不知会是怎样的情形。你们都好好儿待在家里,切莫乱传此事,一切等王爷有了指示再说,万不可自作主张。万一坏了王爷的通盘打算,惹出什么祸端来,就算我不追究,王爷自会跟她清算,你们可要好自为之了!”晴鸢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冷地说道。

    虽然现在看她们还算识趣,却还是需要敲打敲打的。若是等惹出麻烦之后再来补救,便已经为时过晚了。

    众人听了这话,果然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晴鸢的话她们还可以无视,但胤禛却是真的可能为了她们惹下的祸事而对她们痛下杀手的。虽然不愿承认,但她们心里也都清楚,除了晴鸢之外,胤禛没有什么女人是不可割舍的。

    晴鸢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她们各自散了,然后便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吩咐秋玲和漪欢陪着自己走出去。

    高荣已经派人备好了马车,晴鸢和漪欢上了车,秋玲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很是忧心地嘱咐了漪欢两句,让她好生服侍着晴鸢。漪欢一一应了,晴鸢靠在宽大的车厢里,厚厚的绒毯上,摆了摆手,马车便缓缓动了起来,一路向着紫禁城走去。

    这会儿康熙二废太子的圣旨还未发下,因此胤礽夫妇仍然住在毓庆宫中,晴鸢既然要去看望他们,自然还是要进宫一趟。

    毓庆宫的守卫似乎并没有怎么加强的样子,晴鸢一路默默观察着,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这毓庆宫份属紫禁城,整个拱卫紫禁城的禁军都是康熙的手下,自然用不着在毓庆宫这个地方特别加强戒备。胤礽就像是那孙悟空,虽然有着通天的本事。却也难逃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想到这里,晴鸢不由一愣,随即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而上,一瞬间便席卷了她的整个身心,冷汗忍不住涔涔而出。

    九子夺嫡,虽然看似是皇子们之间的你争我夺。可真正的操控者是谁?那个站在大清帝国最高点的人,那个一手掌控天下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子们之间你死我活的争斗吗?而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看待着自己儿子们之间的手足相残?!

    她的脑中突然一阵眩晕,脚下一软,差点便栽倒在地上。

    领路的小太监吓了一跳,急忙一步跨过来扶住了她,惊道:“四福晋,您怎么了?没事儿吧?”

    “没事……”她扶着小太监站定,深深吸了几口大气,闭上眼静静等待着那一阵眩晕过去。不一会儿,便感觉好多了。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小太监瞟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嘴唇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胆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可怎么看这四福晋都不是没事的样子,不过既然贵人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他在宫里已经待了不少年份,自然很清楚什么事情该问个清楚,什么事情需要难得糊涂。

    等晴鸢的脸色好看一些,他便收回了手,恭敬地说道:“四福晋,奴才带您进去吧。”

    晴鸢点了点头,努力凝聚起精神,稳稳地迈开了脚步,跟着小太监向前走去。

    不论如何,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即使再怎么害怕、恐惧。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不论最后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毓庆宫。出乎意料的是,接见她的竟然不是太子妃瓜尔佳氏,而是胤礽自己。

    看着晴鸢惊讶的眼神,胤礽不由苦笑道:“你莫要见怪。太子妃如今精神不稳,不是能够见客的状态,为了不在人前失礼,我只能自己来了。”

    晴鸢了然地点点头——在这种情形下,瓜尔佳氏会奔溃也实在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事情。

    毓庆宫中表面上看来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宫女出来给晴鸢上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其他的太监、宫女们都各司其职,丝毫不见慌乱,不由令晴鸢暗中惊讶不已。

    只是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氛,仿佛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压在人们心头,所有人的脸上都不见一丝欢愉的表情,个个神情木然,似乎生气全无。

    胤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苦笑,说道:“难得你竟还想得到来看看我们,你可是出事以来我这儿来的第一位客人啊!”

    晴鸢收回了四散的思绪,听了这话,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恻隐,默默叹了口气,道:“太子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无缘无故突然又……”她顿了一下,跳过了这个敏感的问题,接着说道,“当初听到消息的时候,四爷和我都吓了一大跳啊!”

    胤礽的嘴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喃喃道:“老四……”又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那个人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原因来着?因为想做所以便做了,事实上,我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是个麻烦。”

    那讥嘲的笑容看在晴鸢眼里,竟是那么的刺眼。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太子爷不必担心,四爷已经在四处活动,如今那道旨意迟迟没有下来,想来您还是有机会的。”

    胤礽转头看着她,那晶莹的眼神少见的没有任何杂质,清澈而纯粹。他凝视着她,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晴鸢啊晴鸢,都不知该说你老成好还是天真好。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会不会发生的事情了,而是什么时候会发生。我早该明白这一点的,只可惜以前被乱局迷了眼,以至于深陷其中,否则若是能早日清醒,说不得今日还能有一线生机。”

    听到他略带疲惫的无望的话,晴鸢完全无法反驳,只觉得心中酸涩难当,咬紧了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胤礽并未让自己沉浸在绝望的气氛中多久,很快便回过神来,看着晴鸢的表情,一瞬间,心中竟是无比的平静。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去,似乎想要触摸她柔嫩的脸颊。然而却在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挣扎许久,终是收回了手,低声叹息着,说道:“能够看到你如此为我担心,这辈子也就满足了!我还以为,你对我的只有恨和戒备,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

    晴鸢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曾经令自己寝食难安的男子。当日的飞扬跋扈跟现在的低沉颓废形成鲜明对照,回头看看,竟仿如隔世。

    “太子……”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却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叫我的名字吧。”他苦笑了一声,道,“‘太子’这个称呼,很快就不会再属于我了……永远不会!我只想听你叫一次我的名字,我不是太子、不是二哥,只是胤礽。”

    晴鸢看着他,挣扎了半晌,终究还是不忍拒绝现在这一脸失意仿佛看破红尘的他,轻启樱唇,叫了一声:“胤礽。”

    他的脸上突然爆发出耀目的光彩,似乎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一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但却没有那种骄横与目空一切,只剩下纯粹的欢欣与雀跃。

    “谢谢你,晴鸢。”他由衷地说道。

    晴鸢却是眼前一花,泪水盈满了眼眶。

    急忙掩饰地低下了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泪花,然而她的举动又如何瞒得了心细如发的他?眼中露出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的眼神,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一直以来都仿若心死的眼神里微微起了波涛,几许晶莹在他的眼中晃动着,他急忙别过了头去。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别在我这儿耽搁太多时间,当心惹祸上身。还是先回去吧,想来我也不会有什么杀身之祸,实在不必太过担心的。”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一字一句都仿佛剜在心上,令他绞痛不已。

    他知道,这一别,或许便是永远。

    晴鸢低着头,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若是在这里停留太久,怕是会令那位生出不必要的疑心来。她毕竟是胤禛的福晋,代表着雍亲王这一家子,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的家人置身危险之中。

    于是,她也没有推辞,站起身来就告辞道:“你说的是。那我就先走了,今后一定还有再见的机会的,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未来。”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转身离开了这座仿如囚笼一般的宫殿,心中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直到走出了宫门,仍旧无法得以纾解。

    忽然,背后传来婉转低沉的琴声,如泣如诉,如梦似幻。

    她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回头,只是这么静静地听着,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中,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在盛开的梅林中,淡淡的熏香下,那个神采飞扬、丰神俊逸的男子,缓缓弹奏出悠扬的乐曲,与天地融合成一片,淡雅出尘。

    眼角,终是忍不住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此消彼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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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太子的旨意终究还是下来了。

    对于这个结果,晴鸢丝毫没有感到任何的奇怪。或许在刚开始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了吧!

    胤礽被削去了皇太子的称号,与瓜尔佳氏等人一起被圈禁在高高的围墙之中,虽然吃穿不愁,却失去了人生最宝贵的自由,终此一生,怕也难以走出这样的围墙了!

    更可怕的是,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端重重落下,人间至尊转眼间变成了阶下囚,这种心理上的变化才是人生当中最大的挫折,一不小心,适应不了便是死路一条。

    不过也不知是福是祸,胤礽以前就曾经被废黜过一次,经历了不少事情,这样的经历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回从传出废太子的风声到真的废太子,中间相隔了不短的时间,有足够的机会给他接受并沉淀这个事实。也许是以上因素的原因,他这会儿看得倒也很是淡然,几乎可以说是平静从容地接受了自己被废黜的命运。

    相较于哭天抢地、痛不欲生的瓜尔佳氏等人来说,他的表现可算是极为冷静了。

    一堵高高的围墙,决定了胤礽未来的一生,都将在这高墙之中默默度过。这样的结局或者人们并未料到,就算那些一心想要争夺太子之位的兄弟们见了,心中也不由生出一分凄凉,还有一分感同身受的惊惧。

    想想康熙之前对胤礽的百般宠爱。如今却又对他如此决绝,前后鲜明的对比看在众人眼中,只觉得透心的凉。

    从康熙四十七年至今,胤褆、胤礽皆都落马,原本深受皇宠的胤禩也圣眷大不如前,倒是四阿哥胤禛圣宠不衰。这个废太子的心腹兄弟却似乎并未受到太子之事多大的影响,不禁令人有些刮目相看,也有人对他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但这些都与晴鸢无关,现在的她最头疼的事情,便是家里又有两个女人怀孕了!

    一个是深受宠爱的年侧福晋。怀孕已有三月,却在不久之前才“偶然”被发现。其实晴鸢早已从她的日常生活举止上猜出了此事,但别人不曾说穿,她自然也不会自讨苦吃去说穿这件事情,便一直装作不知道,直到年氏自己揭穿了真相才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又惊又喜。

    另一个却是早已进府。却一直都显得低调隐忍的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从一进府就被晴鸢好好调教过,因此一直都显得很是安静、低调,总是默默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后来经过谣传事件,幸亏晴鸢不曾听信传言加罪于她,她感激之下,更是对晴鸢言听计从。再没有半分违逆。

    因此乍然间听说了她怀孕的消息。晴鸢不由得愣了半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嫡福晋……”钮祜禄氏哭泣着,羞愧地低着头,哽咽着说道,“婢妾真是该死!婢妾平日都有自觉熬制避子汤,然而上个月王爷宠幸的时候却不知怎的给忘了。婢妾原想不可能那么凑巧,一次就能够怀上王爷的骨肉,却不料天不作美。竟然偏偏就真的那么凑巧怀上了……婢妾该死!婢妾辜负了嫡福晋的信任!”

    看着在自己面前哭成一团的钮祜禄氏,晴鸢并没有太多太激烈的感情,只是觉得一阵无力。

    没有刻意给她们熬制避子汤,她就早有觉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她在家里严防死守,毕竟也只有一个人。可她的对手却有很多人,总有那么一两个会突破自己的封锁成功受孕成功,这么一来,她辛辛苦苦的防备也就成了一个笑话,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去费那个心。

    况且,若是将家里的妾室们管得太严,除了自己的孩子以外容不下任何人,这样的妻子再怎么受宠也有被嫌弃的一天。有朝一日色衰而爱弛的时候,往日的种种行径便会成为秋后算账的证据,生生将夫妻情分破坏殆尽,也令自己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聪明如她,怎会容许自己落到那步田地?

    因此,她并不害怕、防备妾室们怀孕,也并不忌惮她们生下胤禛的骨肉。只要能够将她们和她们的孩子都牢牢掌握在手中,那么有几个妾室、生几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面对钮祜禄氏的“忏悔”,她的心里很是复杂。她不在乎钮祜禄氏是否怀孕,但对于其所说的避子汤一事却颇有些在意。她知道钮祜禄氏一直在喝避子汤,也知道这是她对自己表忠心的一种手段。对于这个女人的小手段,她一向是无可无不可的,也早已料到事情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然而钮祜禄氏说是“无意”中忘了喝避子汤,然后“恰巧”怀上了孩子,究竟是真是假?

    她可以不在乎怀孕的事情,但却对有可能存在的欺瞒心生警惕。

    看来钮祜禄氏此人,也并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乖巧“无害”呢!

    不过虽然有所警惕,但晴鸢毕竟在后宅里待得久了,看惯了形形色色女人们争宠的手段,对于钮祜禄氏这点小伎俩,倒也并不曾怎么放在心上。

    胤礽刚刚被圈禁,雍亲王府里却传出双喜临门,这实在不能说是个好时机。然而事情已经发生,遮遮掩掩反倒显得自己心中有鬼,因此晴鸢便大大方方将此事传了出去。果然,虽然有人心中又妒又恨,说了不少酸话,但在德妃等人的运作下,皇室却将此事作为胤礽之后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而大加褒赏,年氏和钮祜禄氏也因此而得益不少,让皇室中人再次对年氏刮目相看,并认识了钮祜禄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格格。

    面对如此“隆重”的待遇,年氏和钮祜禄氏的反应截然不同。年氏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本就是受尽娇宠的天之骄女,在她眼里这样的荣宠乃是理所当然,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很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连串的赏赐。然而钮祜禄氏却心中忐忑,万万没料到自己的怀孕居然会撞上这种事情!她不禁有些后悔,若早知如此,就该再晚一些才捅破此时才对,也免得将自己跟年氏摆在了一起,受到“万人瞩目”。她背着晴鸢怀孕本就心中发虚了,如今更是觉得有些心惊胆颤。

    晴鸢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对她们并未超出自己预料的反应感到很是满意。到目前为止,事态发展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对她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胤禛一直在忙着接收胤礽的势力。当胤礽垮台以后,他原先笼络的势力便也土崩瓦解。胤禛比胤礽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很清楚康熙忌惮的事情是什么,因此绝不会将自己送到康熙面前成为他忌惮、打击的对象。对于胤礽原来的势力,摆在台面上的那些自然不能要了,否则让人知道了,问他想要做什么的话,该如何回答?而康熙知道了又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他接收的只是那些原本就被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的那些势力。而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只是麻烦一些而已,并不存在任何困难,因为这些势力本就是他为胤礽搭建起来的,如今接受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当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听说了自己的妾室又有怀孕的消息,顿时一张俊脸便又黑沉下来,丝毫没有听说自己又要做父亲了的那种喜悦和欢欣。

    他骑上马,策马狂奔着返回家中,一双充满血丝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为了接收势力而几天几夜没睡过的精神早已有些透支,此时却又因为妾室们的事情而伤神,自然他的心情就不会很好。

    跳下马背,将手里的马鞭一甩,由着下人们去处理马匹,自己则大步走进了家里,来到晴鸢的房中。

    晴鸢看到他,不禁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来为他除下身上累赘的旗装,一边说道:“爷,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妾身这就为您准备热水沐浴,然后您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胤禛不言不语,算是默许,于是晴鸢便赶紧吩咐秋玲和漪欢去烧水的烧水、准备衣服的准备衣服,顿时将众人指使得团团转。

    她自己则亲手为胤禛冲了杯茶,双手奉上,柔声说道:“爷喝杯茶放松一下吧。”

    胤禛接过了茶杯,却并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上,探究的眼神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晴鸢,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眼中看出些什么来似的。

    晴鸢渐渐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审视,不禁为难地轻轻偏过头去,试图用说话来岔开他那专注的眼神。

    “爷,您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一切可还顺利?”她问道。

    胤禛微微撇了撇嘴角,淡淡地说道:“你知道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晴鸢悄悄吐了吐舌头,也觉得自己这个话题找得太过没有水平。

    正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说点什么别的话题时,胤禛却不想再继续打哑谜了,看似淡然,实则坚决地说道:“听说年氏和钮祜禄氏都怀孕了?”

    让大家久等了!

    这段时间实在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阿香的更新也受到了影响。不过阿香已经决定从今日开始重新振作,今后会尽量避免断更的事情发生。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阿香的朋友们,也衷心希望朋友们能够一如既往支持阿香。谢谢大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漠视与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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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的语气很是坚定,一双鹰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晴鸢,明显透露出不容她逃避的意思,她不由一愣,忍不住暗地里叹了口气。

    “是啊,两位妹妹同时怀孕,咱们家又要增添新血了,真是双喜临门。只是前些日子王爷都忙于公事,妾身也没来得及将此事告知王爷。”她淡然说道。

    对于胤禛的反应,晴鸢觉得很是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这位王爷究竟在别扭些什么,貌似临幸妾室们并使她们怀孕的人正是雍亲王他本人吧?既然是自己做的事,却又为何如今一副被人欺骗的表情?再说,自己即将又有儿子或是女儿出生,难道不好么?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胤禛却没心思去猜测晴鸢的心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脸色等蛛丝马迹中看出她真正的想法似的,不知不觉中竟然散发出平日只有面对下属时才会出现的威压和森严,给晴鸢带来了强大的压力,顿时不禁呼吸一滞。

    “爷……”她不得不出声来抗拒这种压力,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胤禛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不,没什么地方不对。只是如今正值非常时期,家中却出了这种事情,怕是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加以攻击。”

    晴鸢微微一笑,道:“自古便是福祸两相依。王爷这次里里外外都获得了莫大的好处,总该有些事情来平衡一下才是。若都是好事,难免会有人抱怨天道不公了。”

    胤禛看了看她,却是什么都没说。只伸长了手,将她轻轻揽进怀中,叹道:“辛苦你了。”

    晴鸢不由愕然,看着他道:“王爷何出此言啊?妾身不过是在家中,处理些家中琐事罢了。何谈辛苦?!”

    胤禛却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喃喃说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晴鸢瞬间若有所悟,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默默无言。依偎在他怀里。

    胤禛回来了。却一回来就直奔晴鸢的房里,而两个怀孕有功的妾室,却一个都没能得到他的抚慰,再次昭显了晴鸢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看得人心生嫉妒的同时,却也不得不对独占胤禛的宠爱十多年的晴鸢佩服得五体投地。

    年氏在房中大发雷霆,任奶娘如何劝解都没有用。原以为有了身孕就能获得胤禛更多的关注,现在看来这个目标注定是要失败的了。她心中恨极、怒极。因此明知会有人将自己的反应报告给晴鸢知道,却也忍不住要狠狠地发泄出来。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身边不但有晴鸢的人。还有胤禛的人,得知她的怒火的人不仅仅是晴鸢。还有胤禛。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晴鸢不过淡淡地“嗯”了一声,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倒是胤禛皱了皱眉头,眼神阴霾,一言不发。

    小林子是他多年的心腹了,只看他的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到他的心思,当下便悄悄出了屋子,挥手招来了一个小太监,附耳叮嘱了几句。那小太监转身便赶紧跑了出去。

    胤禛在书房里写好了一本奏折,停下笔来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无误之后便收了起来。这时小林子见他有了空闲,便凑上前来说道:“王爷,奴才已经派人去查过了。年侧福晋那里,因为受了别人的贿赂,所以原本安排下的避子汤被人换掉了。”

    胤禛的脸色阴沉,对于这个调查结果并未有太大惊讶。他本就不愿让年氏产下孩子,因此一直派人隐秘熬制避子汤给她喝,这次猛然听到年氏怀孕的消息,便早已猜到了这样的因由。只是猜到并不等于接受,他这一辈子,虽然多有坎坷,但总体来说却还是顺风顺水,并未有过太大的败绩。如今却被一个妇道人家狠狠地摆了一道,心中自然很是不舒服,面对年氏的怀孕便也少了几分欣喜,多了几分恼怒。

    而钮祜禄氏的怀孕就简单得多了。一个小小的格格而已,怀上孩子也不是多大的事,胤禛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晴鸢的心情比之钮祜禄氏的怀孕更加重要,待确认了晴鸢并未因此而有任何不快,他便也就放心了。至于钮祜禄氏怀孕之后一切的安排布置,他相信晴鸢,交给她去做就没错了。

    说白了,就算晴鸢明儿个告诉他,钮祜禄氏因为不慎而使得孩子流产,他也会当做根本就没这回事,晴鸢怎么说那事实就是怎么回事。

    在他心里,也就只有晴鸢给他的孩子才是他真正的孩子!

    晴鸢自然对钮祜禄氏还是有着几分忌惮的。她并不曾忘记,在郭佳玉的记忆中,正是这位钮祜禄氏的儿子日后继承了胤禛的皇位,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乾隆皇。并不是她念栈那个皇位,事实上,眼睁睁看着胤禛他们兄弟阋墙的她,心中对那个位子早已是深恶痛绝,如果可能的话,她巴不得自己的孩子能够离那个位子越远越好。

    然而如果钮祜禄氏的孩子真的继承了胤禛的皇位,那就不得不让人问一声“为什么”了。在宝哥儿、智哥儿这两个嫡子和安哥儿这个庶哥哥存在的前提下,就算钮祜禄氏生了个儿子,怎么排也排不到她的儿子登上皇位啊!若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钮祜禄氏一定使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才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胤禛的继承人。

    情愿在皇家见惯了各种倾轧和冲突,自然明白这所谓的“非常手段”都是些什么。她可以不在乎有多少女人为胤禛生下了儿子,但若是有人想要踩着他们母子上位的话,她却也不忌讳采取某些反制的措施,让那些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对于钮祜禄氏,她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悄悄戒备着,将她严密监视起来。

    原本钮祜禄氏身边的丫鬟中就有她派去的眼线,如今又以照顾孕妇的名义派了经验丰富的嬷嬷过去。经验丰富是没错,却也对晴鸢有着绝对的忠诚,有她们看着钮祜禄氏,晴鸢很是放心。

    雍亲王府的后院,在晴鸢的管理下,有条不紊地过着平淡的生活。年氏和钮祜禄氏因为怀孕的关系,得到了比其他人更加周到细致的关照。但也正因如此,晴鸢便以孕妇需要多多休息,不能侍寝的借口减少了胤禛去她们院里的时间。她们虽然心中不忿,但晴鸢的理由在情在理,她们却也反驳不得。

    其余的妾室们,尤其是还未生育过的耿氏等人,受到年氏和钮祜禄氏的刺激,更是卯足了劲儿,万般殷勤地服侍着胤禛,希望能够也怀上孩子,巩固自己在这雍亲王府里的地位。

    晴鸢对妾室们之间的波澜起伏了如指掌,却一律淡然应对。不管她们耍什么手段,只要不曾影响到她和她的孩子,便也懒得理会。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却令她的平静生活在一夕之间被轰然打碎。

    这天,胤禛早早便回到了家中,直接来到晴鸢的房里。其时她正在研究一个新的绣样,见到胤禛匆匆走来,不由诧异地站起了身,直觉地感到有些不妙。

    胤禛是个工作狂,平日往往要太阳下山之后才会从衙门里回来。而每次他提前回来的时候,都是因为有突发状况的发生,才能令他放下衙门里的事情。

    “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出了什么事了吗?”她不禁惴惴地问道。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听说宫里的良妃娘娘不好了。皇阿玛也无心办公,我只好先回来了。”

    晴鸢心中一跳,脱口问道:“怎会这样的?!前些日子我进宫的时候,还跟良妃娘娘说过话儿,怎么这会儿就不好了?!”

    胤禛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原本不过是个小风寒而已,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重病,这会儿似乎已经弥留了。”

    晴鸢心中一震,首先想到的却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俊美男子,明明有着出众的外表、出色的智慧,处处都是拔尖儿的一个人,却因为母亲的身份而饱受争议,却丝毫不曾放弃地努力抗争着的身影。

    他这一辈子可以说都是为了良妃娘娘而活着,处处争先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母能够有更高的地位、更好的生活。然而如今良妃就要去了。他又该是如何的痛不欲生?!

    她的精神不由有些恍惚,看在胤禛眼里,眼神不由一暗。

    但多年的夫妻生活,他虽不敢说已经将她的性子了解得万般彻底,却也足以让他知道自己的妻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因此并未将各种心情表露在脸上,只是淡淡地说道:“如今宫里已经为了良妃的事情乱成一团,额娘想必也轻松不了。你若是有空就进宫去看看吧,去看看额娘的同时,也去看望一下良妃娘娘,毕竟你与她也一向都合得来。”

    晴鸢不由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种话。但不论如何,他这句话正好给了她正当的借口,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去看望良妃,而不必因为胤禩的关系躲躲闪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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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是跟着德妃一起去看望良妃的。

    既然进了宫,她没有理由不去拜见自己的额娘,而到了永和宫后,德妃听说了她的打算,叹了口气便道:“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前些日子本宫还跟她一起赏花儿来着,这会儿人就快没了,可见造化弄人。你与她也是宿识,如今这种时候,怎么说都该去见她最后一面才是。正巧本宫也打算去看看她,就一起去吧。”

    晴鸢点了点头。

    说来良妃虽然出身低微,但正因如此,她在这宫里过得十分小心谨慎,即使后来已经封了妃,也不曾改变那谨慎谦卑的作风,即使刁蛮如宜妃也从她身上找不到什么错处来,她跟后宫其他妃子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而德妃既然身为实质上的六宫之主,平日里跟各宫的妃子都相处极多,听话温顺的良妃正是她最喜欢的类型,因此两人私下里的关系也是颇为不错的。如今良妃病危,德妃私下里去看望她也是人之常情。

    婆媳俩并没有乘坐步辇,而是安步当车走在宫中。晴鸢搀扶着德妃,看着两边高高的宫墙,一时间,浮想联翩,不由得痴了。

    一转眼,嫁进皇家竟然已经十几年,这宫里也不只来过多少次了。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进宫时的忐忑,还有在这宫里发生的是是非非,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胤礽、胤禛、胤禩、胤祥、胤祯……当初在这宫里碰到的一个个人都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模样,胤礽被圈禁,胤禩已经陌如途人,胤祥和胤祯也不再如当年一般亲近,就连她和胤禛。也再也回不去从前!

    默默回想着,万般滋味在心头,而在这宫墙之中过了一辈子的良妃,在人生最后的这一刻,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两人缓缓走进良妃的寝殿,早有宫女抢先一步将她们的到来通报了里面的人。两人走到门口,便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走出来,见到德妃以后屈膝行礼道:“臣妾参见德妃娘娘。娘娘吉祥。”

    德妃和晴鸢一看,却是琪歆。良妃就胤禩这么一个孩子,如今人生的弥留之际,自然是要让儿子、媳妇守在身边的,这点即使康熙也不会横加阻挠。

    “免了,八福晋,快起来吧。”德妃说道。

    晴鸢急忙走上前扶起了她。她看了晴鸢一眼,笑了笑叫了一声:“四嫂。”

    晴鸢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她便又向德妃说道:“多谢德妃娘娘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来看望额娘,只是额娘如今……也不能亲自来迎接了,德妃娘娘莫怪。”

    德妃叹了口气,道:“不打紧。都已经这时候了,还记挂这些繁文缛节做什么?只叹人生无常。前些日子我们还在一起闲聊,怎么这会儿就……”她又重重叹了口气,却是说不下去了。

    琪歆不由便红了眼睛。

    晴鸢在一旁见了,心中也是难过,急忙说道:“额娘、琪歆,咱们还是进去说吧。我们也想去见见良妃娘娘,也不知她现在究竟怎样了。”

    琪歆如梦初醒,急忙说道:“四嫂说的是。没有让德妃娘娘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是臣妾的疏忽了!娘娘快快请进!四嫂也请进!”她忙不迭将两人让进了屋中。

    屋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十分刺鼻。德妃一进屋子,便不由皱了皱眉头。

    琪歆也没把两人往内室引,只在外间坐了。晴鸢看到茶几上放着两杯茶,显然方才这里除了琪歆之外还有另外一人。而那个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了。怕是因着德妃突然到来。为了避讳所以避了出去。

    琪歆请两人在上首坐下,命人将桌上的茶水收走,另端了两杯上来,然后说道:“德妃娘娘、四嫂,屋子里味道重,就不请你们进去了。额娘若是知道你们特意来看望她,必定会很开心的,二位的心意臣妾等收下了,也就够了。”

    晴鸢直到她们是怕德妃被良妃的病过了病气,因此才不让她去见良妃。然而在晴鸢自身而言,却并不多么忌讳这些,于是便道:“琪歆,既然已经来了,总不好不见娘娘的面就这么离去。额娘不进去也就罢了,我是个后辈,却是不好不去看看的。你就带我进去瞧瞧吧。”

    德妃虽然皱了皱眉头,但却也没有反对,看着琪歆道:“是啊,八福晋,就让晴鸢进去看看良妃妹妹吧,也算是代我进了一番心意。”

    琪歆一愣,看了看晴鸢,眼神很是有些怪异,闪烁了一下之后,才点点头道:“既然四嫂有心,那就请随我来吧。”

    晴鸢向着德妃点了点头,谢过她的宽容,然后便跟在琪歆的身后向着内室走去。

    转过一道屏风,药味更加的浓重了。中医讲究不能让邪风入体,因此并人居住的地方往往紧闭门窗。晴鸢却从郭佳玉的记忆中得知病人住的地方最好要空气流通,门窗紧闭是要不得的行为。究竟孰是孰非她不知道,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她却宁愿能够打开门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气闷。

    这样混浊的空气,就算正常人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是病人?!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向着床榻的方向看去。然而还没看到良妃的人影,却先被旁边站着的一人吓了一跳。

    竟然是胤禩!他就站在良妃的床边,神情憔悴、精神恍惚。

    原来他是避到了这儿来,而不是到了外面。

    晴鸢突然明白方才琪歆的脸色会变得那么奇怪了。

    只是若早知胤禩在此,她就不该带自己进来才是,即使有宫女和琪歆在旁,仍然免不了尴尬。

    听到这边的动静,胤禩转头看来,原本无神的眼睛在看到晴鸢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便惊讶、喜悦、悲伤、失落……种种心情,一一闪现。

    既然已经朝了面,晴鸢也不好避开,如此反倒露了行迹,显得做贼心虚,也太过伤人。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微微墩身道:“八爷吉祥。”

    胤禩也定了定神,复杂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带着淡淡的悲哀,说道:“你来了。”

    不多的话,反倒纤毫毕露心中的伤悲,令人听了心中不知不觉揪成一团。晴鸢张了张嘴,却发现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隔靴搔痒,嗫嗫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八爷,你要多多保重自己啊!”

    胤禩看了看她,轻轻一笑,笑容中充满了悲伤,然后转头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良妃,淡淡说道:“她一直都很喜欢你,若是知道你来了,必定会很高兴的。”

    晴鸢心中一紧,走过去站到床边,透过纱帐看到里面的人影,心中的震撼实在难以细述。

    良妃竟然已经到了毫无知觉的地步了吗?

    仿佛听到了她心中的话,胤禩淡淡说道:“自从昨日起,额娘就没有了一切知觉,只这么静静地躺着,太医来看过,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晴鸢心中突然一阵难过,想起初见时良妃那艳冠群芳的面容,窈窕婀娜的身姿,如今却只能这般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她没有掀开纱帐看里面,想必良妃也不愿自己如今这样的形态暴露在别人眼中吧?而且命数已绝的人已经无法可救,可仍然在生的人却不得不承受所有的痛苦。她忍不住看了胤禩一眼,不禁被他眼中那深沉的悲哀所震颤了。

    “八爷,你……”她说不出话来,觉得现在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胤禩转头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脸色看不到一丝血色,双唇干裂,两眼因为长期的熬夜和心灵的重负而充血肿大,更有着乌黑的黑眼圈。

    虽没有看到良妃现在的面容,但晴鸢觉得胤禩的脸色跟病重的良妃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放心,我撑得住的。”胤禩简单地说着,晴鸢却可以从他的话音中听到浓浓的疲惫和深深的悲哀。

    她突然有些鼻酸,转头看着他,衷心地说道:“八爷,说句不地道的话,良妃娘娘已经这样了,任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你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若是良妃娘娘还有知觉,看到如今你这副样子,还不知会怎么伤心呢!她为你担心了一辈子,难道在这最后的时刻,你还要让她走得不安心么?”

    胤禩的身子不由一震,转头看着晴鸢的眼神显得很是震惊。这两天,额娘病危,劝说他的人不计其数,可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得像她这般直指要害,令他完全无法反驳、无法忽视。

    是啊,额娘为了自己操了一辈子的心,难道现在他还要让额娘走得不安心吗?

    至少,不能让额娘看到自己这般邋遢、凄凉的形象才是!

    他的心弦震动,看着晴鸢,微微一叹,苦笑道:“你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这么一句话却足以令我无地自容,根本无法推脱。”

    晴鸢微微一愣,不由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门口。

    琪歆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出去陪伴德妃去了。然而她明知胤禩在此还是将自己带了过来,实在很难令晴鸢不觉得她似乎有着什么特别的心思。

    多谢朋友们的细心!阿香我还没发现章节的错误,多谢朋友们的批评指正!章节问题要等编辑上班之后才能修改,现在只能先忍受着了。阿香会尽快改正过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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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昏迷的良妃床前,只有胤禩和晴鸢两人相对而立。

    曾经十分熟悉的两人静默无言,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经意间两人的目光相触,彼此一愣,便齐齐失笑,似乎都回想起了当年胤禩追求晴鸢时经常缠着她说话的情景。

    回想当年,一阵物是人非的感慨不禁浮上心头。

    胤禩便深深叹了口气,道:“一转眼,十几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晴鸢也叹道:“是啊,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很多事却已经改变了。”

    胤禩凝视着床上的良妃,幽幽说道:“当年,为了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前程,为了让额娘能够在宫中有一席之地,我费尽了心思、用尽了手段。如今好不容易才达到目标,却不仅让自己陷入到如今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地,连额娘也无福消受这番荣华富贵。”

    晴鸢情不自禁说道:“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荣华富贵,最后都是一场空。其实人生,只要自己觉得好的,那便是好的,跟金钱名誉都没有关系。”

    胤禩转头看着她,苦笑着说道:“这番话,你以前也曾经说过。只是我无法体会其中深意,如今再次听到,却已经迷途难返。”

    晴鸢不由也苦笑了。他这么说,她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曾经那么单纯的愿望,只希望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却不得不在皇家这个复杂的漩涡中挣扎,一不小心就是没顶的命运,不得不小心翼翼,成天战战兢兢,一样在勾心斗角中绞尽脑汁。耍尽心机压制别人、保全自己。

    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除非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否则无法解脱。

    说到这里,两人再次相对无言,却都是想到了自身的身不由己,无法自主。

    “你是跟德妃娘娘一起来的吧?还是出去吧,免得时间长了,引起德妃的猜疑就不好了。”过了一会儿。胤禩体贴地说道。

    晴鸢心中有些难过,但却并没有推辞。在良妃已经昏迷的现在,她若是在里面待得太久,确实容易引人疑窦。

    转身走向门外,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胤禩,问道:“八爷。若是良妃娘娘……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鼓励他奋发的目标已经失去了大半,他以后会怎么做?

    胤禩一愣,显然没想到她竟然会问到这个问题。

    “以后么?”他怔然半晌,然后叹息着说道,“你认为,我还有第二条路走么?”

    “怎么没有?!”她突然有些激动起来。脑中忍不住浮现梦中所见胤禩那悲惨的结局,妻离子散、身败名裂!她的心在颤栗,一股冲动让她不顾一切地脱口而出,“八爷,只要你肯放弃,你们兄弟一定能回到过去的!”

    不要了!不要了!她不想再看到更多的兄弟相残,不想再看到熟识的人落得凄惨的下场!现在促使他去争、去抢的动力不是已经不在了吗?那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胤禩的眼神一凝,双眼放出如刀的光芒。看着她道:“我放弃?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放弃?!还是,这本就是他让你来的真正目的?!”

    一瞬间,他的心好冷。

    然而更冷的却是晴鸢的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已经让她看清了他的真心。原来母亲从来就是他的借口,或者说是他一部分的借口。他所想要的依然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跟母亲无关。本就是他的野心!

    可笑,她原以为他跟他们是不同的!

    眼神一瞬间黯淡下来。她疏离的眼神深深震慑了他。原来无论他与她是什么身份,他总觉得跟她之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那是心灵上的契合、灵魂上的交流,令他从未觉得与她有多么的遥远。然而现在,这份笃定荡然无存。

    他顿时慌了,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能归咎于方才的话太过伤人,他不该怀疑她的用心。于是他只能慌乱地看着她,有些结巴地说道:“晴鸢,抱歉,我……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只是……”

    她看了看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淡漠,说道:“没事的,八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是我不好,不该乱说话的。不过你放心,四爷并未交代过我什么,你就当从未听过方才那番话吧!我不好久留,该走了,八爷保重。”

    说完,她不再回头,快步走出了良妃的卧室。

    胤禩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来。然而等他醒悟过来,她却已经芳踪渺渺,他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一股懊悔和怅然若失浮现在心头。

    似乎永远失去什么东西了!

    慢慢回想起方才的对话,冰冷渐渐侵袭了他的整颗心,隐隐约约中,他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只是这个错误,却是永远无法挽回……

    琪歆缓缓走进房来,看到面色惨然、愣愣出神的胤禩,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轻轻走上前来,问道:“爷,这是怎么了?为何站在这里发愣啊?”

    胤禩转过头,看着她问道:“她们走了?”

    “走了。”琪歆说着,心中划过一道尖锐的疼痛。

    原来还是为了她!

    一直都是为了她!

    她知道她在他心中有着无以伦比的地位,任何人,哪怕是她这个妻子也无法取代这个位子,因此在良妃弥留之际,他最悲伤无助的时候,即使明知这会令自己心痛心伤,她也强忍着将她带到他的面前,并且设法让他们单独相处,只希望她能够安慰他脆弱的心灵,让他在这种时候能够得到心上人的慰藉。

    却没想到他们只见居然出了问题,她不但没能让他放松心情,反倒更加严重了几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胤禩却没有说明的兴致,只重重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走了就走了吧。这些日子额娘不好,辛苦你了。”

    关怀的语气令琪歆的心中一暖。

    最近屋漏偏逢连夜雨,虽然太子倒台了,却连胤禩也连累了进去,在康熙帝面前大失圣心。如今,宫中最大的奥援良妃又病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没有了生母的胤禩在宫里可谓失去了一切助力,将来行事必定将更加困难!

    这一切都像是大石头一般沉沉压在她的心头,令她食不下咽、夜不安寝。而在这时,胤禩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他怕是一辈子也无法体会!

    她动容地看着他,缓缓说道:“不,爷,妾身不辛苦,辛苦的应该是您才对!”

    胤禩叹息了一声,轻轻将她拥进怀里,说道:“这些年来,你一直无怨无悔地跟着我,我都知道。如今正是我们最为艰难的时候,有你陪在我身边,很好,真的很好!”

    泪水从她的眼中潸然落下,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所有的苦、所有的泪,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她不在乎他心中的人究竟是谁,只要能偶尔给她这么一丝怜悯与疼惜,便一切都值了!

    晴鸢丝毫不知自己成为了胤禩和琪歆感情的催化剂,带着一种梦想破灭的情感,她跟德妃一起又缓缓走回了永和宫。

    德妃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神不守舍,但却有了错误的理解,待两人在屋里坐定,便开口问道:“良妃的情形很不好是么?”

    晴鸢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立刻便明白德妃会错了意,于是将错就错道:“是的,额娘。良妃娘娘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脸色苍白,气息也若有若无。以儿媳看来,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她并未说出良妃昏迷不醒的事实。若是德妃知道良妃已经不省人事,那她在那里面呆了那么久又是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事有蹊跷么?

    果然,德妃并未听出她口中的不详不尽之处,被她梦混了过去,只是叹道:“人世无常,谁又能逃过那一关呢?只不过是时间的远近罢了。良妃也只不过比我们先走一步,对她来说,未尝又不是一种解脱!”

    晴鸢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没想到以德妃的身份、性格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德妃注意到她的眼神,不由笑道:“傻孩子,何必这么看着本宫?本宫好歹也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看的事情比你们多多了,自然领悟到的东西也比你们多多了。”

    晴鸢收回心神,微微一笑,道:“额娘就是儿女们的指路灯,因为有了额娘,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才能够少走不少弯路。今后还需要额娘继续指点我们,让我们少受些损失才是。”

    德妃更是开心地笑了起来,指了指她的额头,道:“就你这张小嘴儿厉害!每次都哄得本宫掏心掏肺地为你们做牛做马!”

    晴鸢也不反驳,只是甜甜地腻着德妃,顿时一片浓浓的亲情弥漫在永和宫中,婆媳俩似乎都忘记了良妃的事情,共享着天伦之乐,愉快的气氛令人心头舒畅不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心计只是为了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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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和德妃离开良妃的寝宫以后,另一个人却又悄然来到。

    胤禩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无论是朝堂上还是感情上都可以称之为对手的人,良久没有说话。

    “老八,良妃娘娘这两天的情形到底如何了?”胤禛问道。

    胤禩眨了眨眼,淡淡地说道:“已经昏迷不醒了,你不早已经知道了吗?否则又怎会让她来看望额娘?”

    胤禛微微一叹,看着他道:“老八,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疑心病竟然这么严重了?就算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晴鸢吗?她跟你那么久的交情了,以她的性子,又怎会在这种时候带着目的接近你?!”

    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胤禩心上,一时间,他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对晴鸢说的话就像一根刺一般,刺得他的心生疼。每当一回想到方才的情形,他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胤禛幽深的眼眸看不到任何情绪,自顾自喝着茶,仿佛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给胤禩带来了怎样的冲击。

    “你明知她跟我的感情,还让她来见我,难道不是有着什么目的吗?”胤禩不甘地说。

    胤禛微微一笑,说道:“老八,你误会了。所谓你与她的感情,在我看来,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她已经嫁给我那么多年,孩子也已经生了三个,就算她对我原没有任何感情,如今也已经完完全全成了我的人。更何况这些年她的为人处事,谁不伸出大拇指称赞一声‘好’?可见她是真心在帮我打理着这个家,这就已经足够了。你与她,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段往事。我会让她来,只是为了了结她的一桩心事。若是良妃娘娘真的出了什么事,而她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日后一定会怨我,所以我才会松了口。再说,这又何尝不是让她与你有一个了结的机会?!”

    胤禩一听便明白了。原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胤禛的算计之中。故意同意晴鸢来看望自己的额娘,以她的性格必定会对自己有所规劝,或是有所安慰。但自己必定不会相信她的目的会如此单纯。只要说出那么一两句伤人的话,他和她之间也就结下了解不开的心结。当她再次回到“四福晋”的角色,今后怕是难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想必胤禛也不会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如此一来,胤禛也就达到了永远隔阂他和她的目的。

    想到这里,他的拳头不禁紧紧捏了起来。暗恨胤禛的险恶用心,更恨自己为何会沉不住气中了他的陷阱!

    “四哥,都说你老谋深算,果然不假啊!”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胤禛表现得云淡风轻,淡然说道:“过奖了。老八。论心机,你也不输我,只可惜,她是我的福晋!”

    “当年若不是德妃娘娘出面,她本应是我的福晋!”胤禩低声吼道,眼睛变得通红。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她嫁给了我是不争的事实。”胤禛毫不动气,平静地说道。“迎娶什么样的妻子,本就是各凭手段。你可以借由接近她来赢取她的芳心,我也可以利用别的力量来得到她的人,你的手段输给了我,这是你技不如人。能怨得了谁?”

    胤禩面色铁青,咬紧了牙一言不发。

    两个宿命的敌人。总算将一部分的仇怨摊开了说,但却对彼此之间关系的改善毫无帮助。反而因为彼此的坦诚相见,将原本不很清楚的矛盾清楚地展现在眼前,暗斗变成了明争,更加坚定了彼此争斗的决心。

    晴鸢若是早知会弄成这样,怕是宁肯留下遗憾也不会再来见良妃的吧?

    但晴鸢对此却是一无所知。晚上回到雍亲王府,她正在取下头面首饰,还未梳洗完毕,便听到了胤禛回府的声音。

    她急忙站起身来,便看见胤禛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久违的放松表情,看到她,立刻微笑起来,然后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爷?”晴鸢一头雾水,在他怀里轻声叫道。

    胤禛的心里确实是久未有过的放松。在年氏和钮祜禄氏相继怀孕之后,他便一直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利用良妃病重的机会设计了此事,令晴鸢与胤禩之间产生隔阂,消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令他心中的不安平定了许多,终于有了些许放心的感觉。

    他的妻子确实太过美好,让人觊觎也是情有可原的。但因此而产生的不安定感却令他无法承受,不得不一一想办法将那些人都一个个清除干净。如今胤礽已经被圈禁起来,胤禩也与她不再亲近,但还不够。

    他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让胤禩再也没有接近晴鸢的机会。只是这个法子急不来,他只能循序善进,慢慢达到目的。

    不过现在,就让他享受一下阶段性的胜利滋味吧!

    也不管还有别人在场,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那张诱人的小嘴。当别的女人因为年华逝去而渐渐苍老、眼色不再的时候,晴鸢却像是从来没有变化一般,一样的吸引了自己全心的注意,不敢也不肯稍离,只有将她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才能放心,怎么也无法生出厌倦的心情来。

    猛地受到“攻击”,晴鸢大吃一惊,微微用力,却推不开他的怀抱,更遑论避开他的吻。

    他的吻热情而沉醉,她不知不觉中便被他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力,脑子里昏昏沉沉,一颗心更是迷蒙沦陷,渐渐忘记了一切,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软绵绵地任他为所欲为。

    他稍微放开了她一下,看着眼神朦胧、浑身无力的她,嘴边浮起一丝得意的微笑,紧紧抱着心爱的人儿,他吩咐一旁的丫鬟道:“准备热水,我和福晋要沐浴更衣。”

    已经成婚了秋玲还好些,还是个大闺女的漪欢简直浑身都红透了,急忙走出去指挥着其他的下等丫鬟们准备好澡盆和换洗衣服。晴鸢羞得只能躲在他的怀里,恨不得就此躲到天荒地老,永远也不用抬起头来见人。

    胤禛的嘴边溢出低沉的笑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大步走进了澡间。然后大脚一踢,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也将一室的旖旎牢牢关在了房中……

    天色已晚,雍亲王府处处点上了灯,温暖的灯光驱散了皇家的阴暗寒冷,让人的心中不禁多了一丝暖意。

    胤禛带着一脸的心满意足斜靠在炕上,看着只身着单衣的晴鸢红着小脸,装作忙碌地避开与他的眼神接触,忙忙碌碌安排着晚饭的事宜。

    因为胤禛的“贪得无厌”,这顿晚饭已经比平时晚了不知多久,现在两人的腹中都空空如也,只不过胤禛已经在美人身上满足了**,所以比起被折腾了半天,饥肠辘辘的晴鸢不知好了多少。

    丰盛的晚餐终于摆上了炕桌,晴鸢也终于失去了避开胤禛的借口,胤禛好笑地看着扭扭捏捏,不肯上炕的她,伸出大手,轻轻一拉,她顿时失去了平衡,一下子跌坐在他身上。

    “爷……”她又羞又急,难道方才那么久他还不满足,这会儿一屋子的下人他还要……

    胤禛忍不住大笑起来,捏了捏她吹弹得破的娇嫩肌肤,调笑道:“怎么过了这么久,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这么害羞怕丑啊?”

    她这才明白自己想岔了,于是羞愤交加地嗔道:“爷才是,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怎的还像是毛头小子似的做事没个体统?!”

    他的脸色一变,紧紧抱住她的纤腰,并在她腰间重重捏了一下,挑起她的下额让她无所遁形,问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很老么?”

    她因为疼痛而拧了眉,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这句话如此在意,不由愣了一下,急忙讨好地笑道:“哪有!都是妾身的口误,爷正值黄金年华,又怎会老呢?”

    被她的狗腿弄得哭笑不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宠溺地说道:“你呀!一张小嘴儿能说会道,让人心甘情愿被你骗得服服帖帖,忍不下心来惩罚你。”

    她什么时候骗过人了?晴鸢心中腹诽不已,但却因为先前的经验不敢再挑战他的忍受力,只得撅着小嘴乖乖地躺在他怀里,任由他养小猫小狗似的喂下食物,你一口、我一口,你侬我侬、相依相偎。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乃是小林子在门外大声说道:“二少爷,王爷和福晋正在用膳,您有什么事儿不妨待会儿再来吧。”

    宝哥儿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不解地问道:“怎么可能?这都什么时候了?阿妈和额娘还在用膳?小林子,你莫不是在耍我吧?”

    “哎哟我的二少爷,奴才可不敢耍您啊!奴才可以发誓,王爷和福晋确实是在用膳,奴才若是骗您的话,那就罚奴才烂嘴烂舌好了!”小林子委屈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长大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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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的脸“唰”的一声便红透了,她知道,这是小林子在想尽办法拖延宝哥儿进来的时间呢!

    也多亏了他的拖延,否则自己和胤禛这一身打扮、旖旎的举止,让孩子看见了可怎么得了?!

    嗔怪地瞪了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一眼,她扬声道:“宝哥儿什么事儿?进来吧……啊!”

    却原来是那个餍足的男人不满地捏了一把她胸前的饱满,对于在这种旖旎温馨的时刻她竟然放了“不相干”的人进来而颇有些怨言。

    “额娘,您怎么了?”听到最后那声惊叫,刚推开门走进来的宝哥儿不解地问道。

    晴鸢的脸更是“唰”的一声直红到了脖子根儿,很是心虚地说了一声:“不……没事……”

    又狠狠地瞪了胤禛一眼。

    宝哥儿已经长成个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少年,剑眉入鬓、目若朗星,高挑的鼻梁继承了胤禛,精致的轮廓是父母优点的集合,再加上从小教养得当,文武双全,文质彬彬与英武矫健完美融合在一起,显出无以伦比的优雅与高贵,下至三岁小孩,上至八十岁老妪,少有女人能够逃脱他的魅力诱惑。

    王公贵胄家的公子哥儿大都早熟,早已在大人刻意的安排下知晓了男女之事,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面对美色的时候把持得住,不至于为了女人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如今他一眼看自己父母如此的情形,哪里还猜不出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顿时也是一阵尴尬涌上心头,讪讪地看了父亲一眼,微微垂下了头。

    晴鸢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看了看他们父子,岔开了话题说道:“宝哥儿这么晚了还来。有什么事儿么?”

    宝哥儿早就从自己父亲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警告之意,不外乎就是警告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在这种时候打搅了父母的恩爱。他哪里还敢说些什么,赶紧讷讷地说道:“不……没事,只是今儿个没看到阿玛,听说他回来了,特意前来拜见而已。”

    胤禛回来已经不少时候了,若要拜见何须等到现在?这番谎话是说给愿意听的人听的。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晴鸢有些小小的不安。他从小就是个懂事、自制的孩子,除非有特别需要,否则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执意要见到他们。方才他在外面那么执着,难道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跟他们说吗?

    “真的没事么?宝哥儿,你有事可别瞒着阿玛和额娘啊!”她忧心忡忡地说道。

    胤禛在心中也有一瞬间闪过同样的念头。但跟晴鸢不同,他并不是很担心。因为他相信自己大儿子的能耐,相信宝哥儿能够判断什么是要紧的、什么是不要紧的,若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他决不会就着自己的威胁说出推脱的话来。

    宝哥儿对额娘安抚地笑笑,道:“额娘,放心吧。真的没事。若真有事,儿子还能瞒着你们吗?”

    晴鸢便也放下了心。倒不是真的相信宝哥儿没事会跑到这儿来,但她也跟胤禛一样,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能力。

    胤禛终于开了口,却是赶人的,说道:“好了,若你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赶紧走吧。夜深了。我和你额娘还要歇着呢。”

    听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话,晴鸢刚刚退下的红潮立刻又涌上了头。她又羞又窘,偏生胤禛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宝哥儿虽然面红耳赤,却也会意地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看了看父母。他抿嘴笑着,油嘴滑舌地说道:“是。儿子就不打扰阿玛和额娘休息了。儿子就此告退,阿玛和额娘早些安置才是。”

    看着儿子贼兮兮的笑容。晴鸢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还好宝哥儿贼贼地笑了两声,在胤禛爆发之前便识相地闪人了,否则心疼妻子的胤禛绝不会让他轻易过关的。

    看见儿子闪身出去,晴鸢只觉得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小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再不去理会那个厚脸皮的男人。

    且不说胤禛如何哄回发怒的妻子,却说宝哥儿走出父母的房间,心头顿时放下了一颗大石。

    最近家里出了点儿事,晴鸢因为外界的接连变故所以有些应接不暇,暂时还没收到消息。然而作为王府的大公子,虽然胤禛还没立世子,但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他绝对是将来铁板钉钉的王府世子,自然有人对他巴结奉承。而他也借机悄然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并不是为了跟谁争夺什么,但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也不容别人的觊觎。

    在他看来,维持家庭和睦、兄弟相得的根本方法,不是将别人压制得死死的,而是自己建立起牢不可摧的势力。只有当自己有了令人忌惮的后盾之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然会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若没有足以与他抗衡的能力,最好还是识趣一点,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就是了。这样就能很好地震慑一批人,让他们乖乖地循规守纪,从根本上防止手足相残的事情发生。

    另外,在他心中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念头。其实他倒也并不贪恋什么王府世子的位子。在他看来,什么东西都没有自己的母亲重要。看惯了王公贵族家中的争权夺利、争风吃醋,他从未奢望自己母子一直能受到父亲的宠爱。只要他拥有了强大的实力,万一将来父亲不再宠爱母亲,不打算让自己继承他的位子,那也无所谓。他有着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的母亲,能够凭自己的手段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也就行了。

    他的这种心理,若是让晴鸢知道了,并且硬要冠上一个名字的话,她一定会用郭佳玉的话说,那就叫“恋母情结”。

    正因如此,在雍亲王府中,除了胤禛和晴鸢,他便俨然成了第三大的势力,家中有些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当晴鸢还来不及顾及家中的事务时,他却已经得到了某些消息。

    今晚听说父亲跟母亲在一起,他便特意赶过来,目的其实就是像探探虚实。有些事情,他吃不准父亲存有怎样的态度,也不清楚父亲究竟有没有在其中发挥什么作用。有没有父亲的撑腰至关重要,他必须弄清楚父亲的态度之后才能采取相应的手段和措施,来保护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母亲。

    不过一进门,无需多说,他便已经心中有数了。

    那样的父亲绝不可能作出任何对母亲不利的事情,现在虽然人人都说年侧福晋才是父亲的最爱,可眼见为实,他可从未见过父亲用那样的眼神、那样的态度对待过年氏,可见在父亲心底,没有什么人比母亲更重要了。

    这样便也足够了。只要父亲的心在母亲这里,他便可以放手施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们,想要对他和母亲不利,他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回头看了看透射出灯光,一片温馨和谐的屋子,他的拳头暗中紧紧捏住。

    以前年纪小时,不知道母亲的辛苦,也不知母亲为了保护他们兄妹花了多少心血。如今他已经长大了,今后就由他来保护母亲,所有想到对他们母子、兄妹不利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一宿无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晴鸢只觉得浑身酸痛。记不清多久没有过了,胤禛会如此疯狂,一晚上几乎都在折腾,直到天边放光才放过了她,然后没睡多会儿,便起身洗漱然后出门去了。得亏今儿个不用早朝,不然他连闭会儿眼睛怕是都没时间。

    还好,因着年岁的增加,她的耐力也渐渐增加。人都说女人三四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如今看来多数是真的,她明显感到自己现在应付起胤禛的需求来是越来越自如,就算这一晚上的折腾也不过使她腰酸背痛而已,比起之前连床都起不来已经好了很多。

    她这边春意浓浓,下人们都为了胤禛对她的宠爱而欣喜不已,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然而别的院子就截然不同了。

    年氏站在院子里,幽怨的眼神直直望着正院的方向,耳边听着下人的回报:“……昨儿个晚上王爷就留在嫡福晋的院子里,一步都没有出去,今儿早少一早就出门上差去了,也是哪儿都没去……”

    “好了好了,别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了,下去吧。”奶娘打断了下人的话,将她赶了下去,转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年氏,劝道,“侧福晋,你别想太多了。王爷一向都疼爱嫡福晋,而且昨儿晚上确实是该歇在嫡福晋院子里的时候,他会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

    年氏使劲绞着手里的手绢,幽幽地说道:“不,不一样的,奶娘,这不一样!就算他要去嫡福晋那里,可我已经怀孕了啊,怎能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以前嫡福晋有孕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不管那天该歇在哪里,他都总会先到嫡福晋那里,晚饭以后才去到别的院子,怎么如今我怀孕了就不是这样了呢?你们都说王爷最爱的人是我,可看如今这种情形,还能说这句话么?!”

    她又是委屈又是伤心,忍不住便滴下了泪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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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也是无话可说。

    能说什么呢?以她活了大半辈子的阅历,虽然雍亲王对年氏确实可以说有求必应,也经常宿在年氏这里,可他的眼中却从未出现过对她痴迷溺爱的眼神,反倒是在面对嫡福晋的时候,眼中的宠溺和爱意浓得腻得死人。

    照她看来,雍亲王最爱的人应该是嫡福晋,而不是这个人人称羡的年侧福晋。

    但这番话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年氏说起的。别说她早已对雍亲王情根深种,这样的话无疑是对她严重的打击,单就此时她已经怀孕的情形,又怎能受得了那样的刺激?万一一个不小心害了肚子里的孩子,别说是她,就算雍亲王和嫡福晋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主子,嫡福晋毕竟是嫡福晋,是王爷的正室,他多少是要偏袒一些的。但王爷对您却也是一片真心,奴婢斗胆妄言,若是如今您与嫡福晋的位置对调,她能否获得王爷如此的宠爱还是未知之数呢!您不该对王爷生出怀疑,也不该小瞧了自个儿的魅力。”她只能捡着好听的,委婉劝道。

    年氏却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凝望着正院的方向,喃喃说道:“嫡福晋啊……若是我能成为嫡福晋……”

    这声音小得只有她和奶妈两个人能够听见,奶妈不禁大吃一惊,自个儿的主子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但她还未说话,却听到年氏说道:“好了,进去吧。事情过都过了,站在这儿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今儿个晚上是王爷来我房里的时候,你们好好准备准备,万不可出什么纰漏!”

    奶妈见她已经恢复了平静,便也放下了心头的担忧。想来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她幽愤之下的气话罢了,如今恢复了冷静也就好了,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晴鸢虽然记挂着良妃的病情,但碍于自己跟她并没有什么直系血缘,还要避忌胤禩的存在,因此只能暗自挂心。却也不敢再去看她。在郭佳玉的记忆中良妃注定逃不过这次劫难,若是真的,那老天未免太过无情。她和良妃的结缘在良妃发达之前,那时的她给了她相当深刻的印象,辛者库出身的良妃受过太多的苦,却还没等到自己的儿子给她增光添彩、还没等到自己扬眉吐气的一天便要去了,这一辈子可谓正正印证了“红颜薄命”这四个字。

    终于。宫里传来了意外而又不意外的消息,良妃果然薨逝了!

    听到这个消息,她怔然半晌,然后便换上了素净的衣服,带着几个孩子一起进了宫。

    宫里因为良妃的逝世而多了几分哀戚,但良妃毕竟不是皇后,还没有资格让整个后宫为她哀悼,因此只在寝宫中挂了白幡白布。设置了灵堂,别的地方并看不到多少丧事的痕迹。

    晴鸢走在其中,忍不住心中一阵黯然。

    为自己的男人生儿育女。奉献出了一生,但在走的时候,却没有多少人为她悲伤难过,那个男人照样可以左拥右抱,照样可以夜夜**,令人不得不怀疑她曾付出的一切,是否值得?

    喜姐儿和宝哥儿两个大的分别带着惠姐儿和安哥儿两个小的,三岁的智哥儿被母亲牵在手里,几个人静静向着永和宫走去。不管晴鸢进宫来是做什么的,总要先去拜见了自己的婆婆才好到别处去。否则被人知道了怕是要安她一个不孝的罪名。

    看到晴鸢母子几个,德妃也是深深叹了口气。但她毕竟在宫中见得多了,这种生离死别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东西,康熙在位五十一年,后宫中的嫔妃来来去去,皇后都去了三位。何况是个妃子?她随心情沉重,却并没有过多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去看看吧。皇子福晋们大都已经过去了,你也别太晚,免得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拿来说事儿。”

    晴鸢也不多说,行了礼之后,便带了孩子们去给良妃的灵位磕头。

    胤禩身为良妃的儿子,自然在灵前守着,两人不可避免地再次见了面。

    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又更加消瘦了几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呈现出透支的情形,看得晴鸢不由心中一紧。

    胤禩见到她,刹那间眼睛一亮,但随即却又黯淡了下去,垂下了眼帘,平淡地说道:“四嫂有心了,多谢你来送我额娘最后一程。”

    晴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无论什么安慰的话语此刻说来都不过是隔靴搔痒,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却又不能不说点儿什么,憋了半天,只得老生常谈,柔声说道:“八爷,良妃娘娘命中有此劫数,如今也算是解脱了。往生的人去了另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在世的人就更加应该节哀顺变,好生保重自己,以免良妃娘娘即使走了,在另一个世界也不能安心,还要时刻记挂着您。”

    胤禩抬眼看了看她,苦笑了一下道:“四嫂,你说的我都明白。可生恩难报,她老人家还未享受到儿子的孝顺便这么去了,叫我如何能不伤心呢?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如今她一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晴鸢不由吓了一跳,但却也并不怎么担心。胤禩的企图在上次便已经暴露无遗,此刻他会这么说不过是一时的冲动罢了,等他的心情平复下来自然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然而就她而言,听到这种话却是不能不表示点儿什么的。

    她于是想了想,说道:“八爷何必说这种话呢?即使良妃娘娘不在了,您还有皇阿玛、还有琪歆、还有弘旺,父亲、妻子俱在,又怎能如此不负责人说出逃避的话来?良妃娘娘有了皇阿玛的宠爱,此生已是不虚,她应该是满足的。而您的责任还未完,您若是走了,便是对皇阿玛不孝,对琪歆和弘旺不义,男子汉大丈夫,切不可做这样的人啊!”

    胤禩不由一愣,看向晴鸢。

    认识她这么久了,却从未从她嘴里听到过如此严厉的话。她一向是有礼而知分寸的,即使是面对着至亲之人也说话极有分寸,鲜少有这样不顾情面的时候。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却如何会引得她如此大的反应?!

    晴鸢说完之后便发觉自己冒昧了。

    因为曾经对他有太高的期望,如今发现自己的错误之后便有些难以接受心中的幻灭,不禁想要狠狠戳破他的伪装来发泄胸口的郁结。但现实并不容许她这么做,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曾经对他有着怎样的幻想,于是只能借题发挥,用别的借口狠狠训斥他一番,才能稍微平息心中的愤懑,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些。

    但这样毕竟还是太冒失了!身为他的嫂子,不该也没资格对他说这种话,若是被人听到了,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错处。

    她不禁有些心虚地左右瞄了一眼,发现除了站在身边的几个孩子外,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谈话,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胤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心仿佛从地底的深渊爬到了高山的顶峰,忍不住的欢欣雀跃。

    她还是关心他的吧?她还是在意着他的吧?否则也不会这样激动,为了自己轻生的话语大动肝火。

    自从母亲生病以来,他每天的心情都是在灰暗中度过,尤其在见了她之后,无端跌至了谷底。如今额娘去世,他只觉得万念俱灰,最爱的人一个个相继离开了他,他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好争的?那轻生的话虽然是一时冲动,想要抛开一切远离凡尘的想法却是真的。

    然而现在,他看到了希望。至少他还有着晴鸢不是么?额娘已经永远离开了,他最心爱的人便只剩下了晴鸢。如果争夺可以让她重回自己身边,那么他愿意去争!只要能坐上那个位置,他就能为所欲为,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让心爱的人重新回到自己的生命中来!

    阴差阳错下,晴鸢的一句话再次挑起了胤禩的雄心壮志,这却是她始料未及的了!

    自觉说错了话的她不敢多待,带着孩子们给良妃磕了头,又跟提前来到的妯娌们聊了一会儿,便借口先一步离去了。如今人事全非,原本亲密的妯娌们之间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隔阂,说起话来再不像以前那样直率,多有顾忌之下,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匆匆走出了灵堂,她正要带着孩子们去给德妃告辞,然后便回雍亲王府,却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四嫂,等等我们!”

    她一愣,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原来却是十三和十四的妻子兆佳氏和完颜氏,踩着花盆底快步追了上来。

    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等着她们走到近前,笑了笑说道:“你们怎么也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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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氏和完颜氏对视了一眼,兆佳氏笑道:“四嫂还说我们呢,你才是的,怎么跑得那么快?也不好好跟我们说说话儿。”

    完颜氏跟着说道:“左右良妃娘娘跟我们也不是很熟,过来表示一下也就罢了,用不着老在那儿等着,反倒让八爷和八嫂他们不自在。”

    晴鸢苦笑了一下,道:“也是。咱们致过意也就行了,没得留在那儿给人添乱。”

    完颜氏仗着年纪最轻,走过来挽着她的手道:“就是就是。四嫂可是要去见额娘?咱们一块儿去吧。”

    人都来了,她还能说不好么?晴鸢无奈地笑笑,让几个孩子给两人行了礼,兆佳氏和完颜氏都已经生育过了,此时见到孩子们自然欢喜不已,妯娌三个欢欢喜喜向着永和宫走去,倒是将方才灵堂上那种悲凉的气氛一扫而空。

    回到永和宫,德妃见她们三个联袂而来,甚为欣喜,婆媳几个聊了一会儿,边听外边的小太监通报,胤禛他们也来了。

    德妃便忍不住笑道:“这几个猴崽子,平日里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偏偏媳妇儿们一来就全都来了,真真儿就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额娘您可不能这么说啊!儿子对您的孝心苍天可鉴,不带这么冤枉人的!”胤祯的声音响起来,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如今的他早已不见原来的稚嫩和冲动,日渐成熟的脸上愈发沉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又像是蕴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无法揣度。长大的他,性格和气度越来越像胤禛,可见两兄弟有多亲密。

    胤祥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道:“十四,你还没听出来么?娘娘这是想让她们天天都来陪着她才好呢!所以才会用这种话来激我们。”

    他早在小时候便已经很有分寸、知道进退。如今更是显得无比沉着老练。一身的儒雅气质混合着男人的刚强,给人一种宜文宜武的感觉,那双漆黑的眼眸闪动着成熟的光芒,让人见了不由自主就觉得他值得信赖。愿意将事情交给他去办而不必担心。

    胤禛走在最后,一身的气质稍显阴冷,这些年的隐忍和谋划让他的心思更加深沉,便是晴鸢也不敢担保自己就一定能够猜到他的心思。但那一身的阴冷在看到晴鸢的一霎那便消失了踪影,彷如阴雨连绵的天空突然间裂开了一线阳光,因为少见,所以珍贵。比胤祯和胤祥更加的温暖人心,只觉得周身的寒冰都在一瞬间化为了蒸汽。

    三个男人各有千秋,看得人眼花缭乱,德妃看着她这三个出类拔萃的儿子,更是喜得眉开眼笑,方才还在媳妇们跟前抱怨连连,这会儿却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三人见过了德妃。便分别坐到了自己的媳妇儿旁边,胤祯接着方才的话,笑道:“原来额娘是觉得寂寞了。那有什么问题?您要是愿意的话,就让她们天天儿进来陪您聊天就是,就怕您嫌她们烦,不耐烦让她们进来。”

    德妃作势就打,一边笑道:“就你这嘴里胡搅蛮缠!额娘哪里就有什么寂寞了?你们的媳妇儿家里还有一堆事情要管,若是都跑到我这儿来了,你们家里边儿不都成了春秋战国了?”

    她说得有趣,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晴鸢她们几个女人家的脸上却笑得并不那么自然。德妃的话可谓一针见血,她们都是当家主母。自然都有一番深刻的体会,说的人说得轻松,听的人却听得沉重。

    晴鸢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不由自主竟想到了胤禩和琪歆。胤禩家中只一个侧福晋,琪歆想必会轻松很多吧?她不禁揣度着若是自己跟琪歆对调的话,现在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忽然。手心传来微凉的感觉。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却看进了一双关切的眼眸,漆黑的眼瞳定定地凝视着她,令她心中一颤,有些暖,又有些酸。

    微微一笑,拂去了那些多余的心思,她把精神集中到了眼前的德妃身上,跟着他们说说笑笑,仿佛忘记了一切忧虑。

    说了一会儿话,三对夫妻便起身告辞了。如今德妃的年纪渐渐大了,虽然驻颜有术,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的人,但毕竟比不上那些年轻少艾,康熙已经不大在这宫里留宿。但对她的信任却并未消减,她仍然执掌着六宫,因此诸多事务繁忙,再加上正值良妃的丧期,也就没有留他们吃饭。

    几人一起来到宫门外,胤祯便向着胤禛夫妇说道:“四哥、四嫂,说起来我们有阵子没去你们家里坐坐了,等过一阵闲下来,我们再登门拜访,今儿个就先告辞了。”

    胤禛淡淡地说道:“想来随时来都可以,用不着找什么借口。”

    胤祥便闷笑着说:“十四,看来你的借口被四哥看穿了,这下看你还能怎么办!”

    胤祯的皮厚,嬉皮笑脸地说道:“没事,只要四嫂疼我,四哥就奈何不了我,是吧,四嫂?”

    晴鸢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捂着嘴笑道:“十四弟太看得起我了,我们家可是四爷当家做主呢!”

    “明着是四哥当家作主,可谁不知道四哥最是吧四嫂疼到了心眼儿里?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的!”说完,胤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眼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四哥、四嫂,回见。”

    胤祥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转头也对胤禛道:“是啊,四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了。以后有时间再去拜见四嫂。”

    晴鸢忙道:“不敢当,欢迎十三爷、十四爷随时过来做客。”

    一番寒暄客套,胤祯和胤祥终于带着完颜氏和兆佳氏坐上了马车,缓缓驶离了紫禁城。

    胤禛和晴鸢对视了一眼,胤禛说道:“我们也走吧。”

    晴鸢点了点头,夫妇俩便带着孩子们一起上了马车。

    晴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很少碰到他不骑马而跟她们一起挤马车的情形,今儿个是怎么了?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眼神,胤禛的脸上仿佛浮起了一层红晕,略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偏了偏头道:“你……今天还好吧?”

    什么意思?晴鸢被问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但随即却又若有所悟,看了看他,心中有股莫名的暖流缓缓流动着,微微点了点头,道:“爷放心,妾身可不是那么脆弱的。”

    喜姐儿和宝哥儿在一旁看着,贼兮兮地相视而笑,然后便转过了头去,不再看向她们。惠姐儿和安哥儿也渐渐懂事了,朦胧中知道这时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便也自觉地闭上了小嘴。只有智哥儿年纪还小,不懂得看人脸色,看着晴鸢和胤禛,不乐意了。

    崛起了小嘴儿,他不管不顾地挤进晴鸢怀里,直叫着“额娘抱抱”,抗议父母们只顾着自己说话而无视了自己这个小朋友。

    晴鸢看得好笑,跟胤禛交换了个眼色,顿时什么旖旎的氛围都没有了。胤禛哭笑不得,忍不住轻轻敲了调皮的小儿子一下,敲得智哥儿哇哇大叫,他却在一旁很无良地发出了得意的笑容。

    胤禛一向严肃,不论是对外人还是对自己的孩子都一样,很少有这么平易近人、甚至近乎于顽皮的时候。孩子们都大感新奇,羡慕智哥儿之余也都大着胆子跟他嬉戏起来。

    今天的胤禛似乎心情特别好,也不拒绝孩子们的亲近,一大四小五个人在马车里玩得开心,晴鸢在一旁看着,微笑着,眼眶却渐渐湿润了……

    良妃的去世在后宫引起了一阵混乱,但也不过如此了。毕竟只是皇帝的小妾而已,康熙帝在“静养”了一天之后便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国事中,再也无暇顾及良妃的身后事。胤禩忙进忙出地组织着生母的的丧事,还要承受心灵上巨大的悲痛,很快整个人就都瘦了一圈下去,琪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然而上次她自作主张放了晴鸢进去安慰胤禛,最后两人却似乎不欢而散,这回便再也不敢动什么歪脑筋,只能眼睁睁看着胤禩一天天消瘦下去。

    晴鸢在祭拜过良妃之后,便放下了这件事情。毕竟她是别人的额娘,与她并没有直接关系,若是太过关心的话,怕又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闲话。况且如今年氏和钮祜禄氏的肚子都越来越大,胤禛的其他妾室们之间也围绕着孩子展开了激烈争夺,似乎是被年氏和钮祜禄氏刺激到了,人人都想怀上个一男半女的,为自己的将来多一份保障。

    如此一来,可就忙坏了晴鸢,不得不比平日多花了十二分的力气来弹压这些不安分的妾室们。再加上年氏的怀相不好,一日三餐都混着药吃,太医更是成了雍亲王府的常客,晴鸢也被她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时时刻刻要防备着她可能出现的“险情”,哪里还有工夫去理会别人家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两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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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见到胤禩的时候,是他设宴款待兄弟们,为他们在良妃灵前的一炷香而表达感激之意,也是对良妃的丧事的一个终结。

    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胤禩的神情更加憔悴了,面上有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悲伤,让晴鸢很是有些于心不忍。然而她一转头,看到胤禛兄弟的时候,却分明从他们的笑容中看到了一丝嘲讽和虚伪,不由一愣。

    胤禛虽然冷漠,但却绝非无情之人,或许对胤禩充满了猜忌和防备,却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要挑他的错处。那么他为何会有那样的表情?

    带着深深的疑问,她不住地安慰着琪歆。经过这么一场折腾,琪歆耐不住辛劳,病倒了。今儿个设宴,她强撑着病体出来迎客,晴鸢看得不忍,便主动接过了待客的差事,反正她与琪歆是多年的好友,这样的事情以前没少干过,只是最近这些年,胤禛和胤禩之间越行越远,她们才渐渐有些生疏了起来。

    但在此刻,她们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没有猜忌、没有隔阂,相亲相爱的时候,久违的感觉弥漫在心头,琪歆忍不住便有些泪眼婆娑。

    皇子们虽然私底下争斗得厉害,但面上却并未撕破脸皮,碰面之时一贯的兄友弟恭,看上去一片和谐。因此晴鸢和妯娌们在一起的时候,便也相当的平和,众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仿佛这些年的摩擦与不和从未存在过一般。

    酒席吃了一半,琪歆便有些支持不住了。晴鸢体谅她,便劝她去休息,其他的福晋们也纷纷附和,最后连胤禩都惊动了。连劝带说之下,她才很是不安地向众人告了罪,在侍女的服侍之下回到了寝室休息。

    晴鸢不放心地陪着她往回走,看着她躺下了这才稍微安心,坐在床边向她柔声说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八爷固然难受。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你且安心休息,莫要想太多,一切应以自己的身体为要!”

    琪歆苦笑了一下,道:“四嫂。我也想多些休息啊!只可惜没那个福分。八爷要做的事情太多,身为他的妻子,难道我能置身事外吗?”

    晴鸢心中打了个突。竟是无言以对。早就知道胤禩的野心已经无法遏抑,失去了良妃这块遮羞布后他的动作只会越来越大,没达到目的是不会停歇下来的。因此对于琪歆的话,她从心底里深信不疑。

    其实胤禛又哪里是省油的灯了?只不过自己一向都置身事外,对他们兄弟的事情不闻不问,因此不管胤禛如何折腾,都烦不到她头上去。

    只可惜琪歆没有她这样的豁达,否则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心中不忍,她脱口而出道:“琪歆。男人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个儿去解决吧,我们女人又何必掺杂其中。让自己不得安宁呢?”

    琪歆看了看她,神色复杂地说道:“四嫂,你不懂的,一向被男人们娇宠着的你不会懂的!我不像你,有四爷全心全意爱着,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怕失去了他的欢心。八爷对我并没有特别的感情,成亲十几年来,我总是在他的心房外徘徊着,想尽办法也进不去。我只能拼命去帮他,这样才能显出我的价值,他才会回头看我一眼,否则的话,他就要走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晴鸢心中一震,想要反驳她的话,却发现找不到任何借口!胤禛对自己的感情如何,这么多年来早已看得清楚明白,只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让她根本无法对他完全交心;而胤禩对琪歆如何,这么多年她也看得清楚明白,他们之前缺乏了夫妻最基本的感情,若是连这种夫唱妇随、休戚与共的联系都失去的话,她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剩下些什么?

    沉默着,半晌,她也只能强笑着说道:“夫妻本就应该相互扶持,你支持他也是应当的。只不过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你若是太过干涉他的事情,怕是反倒会引起他的不满,适得其反。所以若非必要,你还是别管太多,安心把这个家管好就行了!”

    琪歆眼神奇异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道:“四嫂,你看这个家还有什么好管的么?他的女人极少,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那个侧福晋,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字来,唯有个弘旺还值得**点儿心,怕是妯娌几个没人比我更省心了吧?”

    晴鸢一愣,仔细一想,倒也真是这么个理儿,不由哑然失笑。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晴鸢便告辞出来了。临走时,琪歆对她说道:“四嫂,我身子不好,一会儿就不去送你了。多谢你今儿个帮忙,这个情我领了,等我好了单独设宴答谢你。”

    晴鸢笑道:“你我姐妹,说这些客套的话做什么?你只管养病,其他的都不要多想,就像你说的,家里本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担心的,你要多多静养才是!”

    琪歆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走出房间,这才低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晴鸢走在路上,迎面看到胤禩快步走来,脸上一脸的担忧,心中不由稍缓,略有些安慰——琪歆还是想得太多了!看他这个表情,又哪里像是对她没有一点儿感情的样子?

    看到晴鸢,胤禩愣了一下,随机露出了笑容,走上前来道:“晴鸢,你要出去了吗?”

    她点了点头,说道:“琪歆刚刚睡下了,她没事,你放心吧。只是这些日子她太累了,需要多多休息才是,还有你也一样,你们夫妻都需要静养,像这种应酬还是越少越好。”

    胤禩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放心吧,晴鸢,我有分寸的。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你不用为我担心。”

    晴鸢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明明是关心他们夫妻的话,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只说他自己,而对琪歆只字不提了呢?不过她也无意在此多待,便也没有深想,笑了笑说道:“八爷是要去看望琪歆吧?她已经睡下,你就别去打搅她了。”

    胤禩点了点头,爽快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不去了。他们都还在外面等着,我且先去应付了他们再说。”

    说完,他便转过身子,跟她一起向着外面走去。

    她不由感到了一丝别扭。这样言听计从的他看在她眼里很是有些怪异,他那随意的语气就像两人有着多么亲近的关系似的,那番对话说的时候不觉得,回头想想,竟有些像是夫妻间商量事情的口吻,她不由得心中一跳。

    脚下不由自主快了几分,她匆匆回到了客厅前面,微微喘息着,看着胤禩说道:“八爷,我先进去了。你也快回外厅去吧,叔伯们都正等着你呢!”

    “好。”胤禩毫无异义地答应着,微微一笑,忽然伸出手来,紧紧抱了她一下。

    她被他的举动吓得一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已经放开了她,带着欣喜和宠溺的笑容,说道:“今儿个以后,怕是又有很久见不到你了。你要多多保重才是。”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看着他说完了之后便自顾自转身离开,那种旁若无人和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像是面对着自己的妻子一般,不由完全愣住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过了一个丧事之后他竟会变成这样?莫不是受刺激过度所以有些疯魔了?

    满脑子都是糊涂账,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胤禩的转变所为何来,明明她记得他们之间甚至在良妃病重的时候还不欢而散过啊!

    带着深深的疑问,她走回了妯娌们中间。

    兆佳氏便抿着嘴笑道:“四嫂真是好心肠啊!对八嫂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真是让我们羡慕钦佩不已。”

    董鄂氏却撇了撇嘴,讥嘲地笑道:“那是,四嫂真是我们中间最最热心肠的人了!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四嫂和八嫂是亲姐妹呢!倒是将我们这些妯娌们都比了下去。”

    完颜氏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四嫂和八嫂在闺阁中就是知心姐妹,这么多年的交情,即使不是亲姐妹也胜似亲姐妹了,这难道九嫂都不知道么?”

    董鄂氏一滞,随机不甘示弱地道:“十四弟妹这话怎么说的?我只不过看这些年四嫂和八嫂有些生分了,今儿个却又显得如此亲密,心中好奇罢了,所以才多说了两句。倒是十四弟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就算要抱四嫂的大腿也用不着这么迫不及待吧?”

    完颜氏听得柳眉倒竖,俏脸一板就要驳斥。

    晴鸢见琪歆一走这两人就要闹起来,不由皱了皱眉头,出声制止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亲戚,互相关心乃是理所当然的,有什么好争的呢?”说着又看了看董鄂氏,道,“九弟妹,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也不论我们出身如何,既然都是皇家的媳妇,各自的相公都是叔伯兄弟,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无需计较太多,你说这话可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天降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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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鄂氏不知怎的,平日见着晴鸢也不觉有多么畏惧,可这会儿见她板起脸来,心中莫名便虚了几分,不由瑟缩了一下,讷讷地说道:“这……四嫂说的是,是我说话欠妥,四嫂可别往心里去。”

    博尔济吉特氏见董鄂氏吃亏,忙不迭插嘴道:“四嫂,我跟九嫂年纪都轻,有时候说话难免有些欠妥当,再加上九嫂怕是今儿个有些喝高了,说话做不得数的,你可千万别在意!”

    晴鸢笑了笑,说道:“九弟妹和十弟妹都言重了。我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左右手还有打架的时候呢,自家人有些磕磕碰碰也在所难免。不过大家可都别记在心里,过了就过了,彼此谦让一些,就能过得更融洽,十四弟妹,你说是么?”

    完颜氏见状,也只得撅了撅嘴,不甘不愿地说道:“是啊……九嫂,我的年纪比你更轻,说话更加的欠妥当,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董鄂氏见她用博尔济吉特氏的话来堵自己,一肚子的火气发布出来,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应付了过去。

    也只能这样了!晴鸢暗叹了口气。毕竟老九、老十跟老四、十三和十四不是一路人,他们的福晋之间也不可能做到和平相处,能够这样各退一步已经很是难得了,她也不能要求太高。而且完颜氏怎么说都是胤祯的媳妇儿,跟自己毕竟跟亲一些,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她太过吃亏啊!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说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她们便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不一会儿,便纷纷借口有事,各自散去了。

    男人们还在虚以委蛇中,即使彼此面和心不和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对于各自的福晋们找借口离开,他们只当是琪歆不在所以她们都没有了兴致,倒也并不在意,默认让她们自行先行返家便是。

    晴鸢坐在马车里。方才八贝勒府的一幕幕还回放在眼前,令她不由长叹一声,只觉得意兴阑珊。如今这天下,谁坐那个位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偏生人人都想去争,原本只是男人们之间的较量,现在却已经发展到女人们中间,难道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就那么令人欲罢不能么?

    八贝勒府就在雍亲王府的旁边。马车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刚刚走进后门,便听到一阵嘈杂声传来,一个婆子大声叫道:“嫡福晋,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晴鸢皱了皱眉头,掀起了车帘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非要在这儿大呼小叫不可?”

    她掌家多年,也身居高位多年。早已有了一身尊贵之气,不怒而威。这会儿夹杂着威严轻斥下来,虽然声音不大,却足以给人难言的压力。

    那婆子本就脸色苍白,这会儿被她这么一喝斥更是变得面青唇白,哆嗦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该死,嫡福晋恕罪!只是方才四少爷不慎落水。奴婢心中着急,这才冲撞了嫡福晋!”

    “安哥儿落水了?!”晴鸢顾不上再生气,惊怒交加地问道,“怎么回事?!”

    那婆子嗫嗫地说道:“奴婢……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奴婢只知道,方才大少爷从湖里将四少爷救上岸来。这会儿怕是已经送回了房里。高总管已经派人去找太医了,秋玲姑姑就让奴婢去找嫡福晋。奴婢刚走到这儿,就碰到了您。”

    晴鸢听得到吸一口凉气。顾不得许多直接跳下马车就匆匆往回奔去。漪欢拿着披风在后面追着,一面追一面大声叫道:“主子!主子!您披上披风再走啊!仔细风大!”

    晴鸢却哪里还有心思顾自己?恨不得能插上双翼飞回去,看看安哥儿究竟怎么样了,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

    如今已经是深秋,湖水虽未结冰,却也冷得吓人。再加上这秋风一吹,安哥儿本来体质就不是很好,这可怎么受得了?!他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乃是李氏的孩子养在了她的院子里,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李氏那里不好交代不说,还会给人乱嚼舌根子的机会,说她这嫡母不好好照顾庶子。就算不为了这些虚名,那孩子从小在她跟前儿长大,有个什么闪失她心里也不好受啊!

    心急如焚地跑回了院子里,因为安哥儿才不过八岁,便一直跟她住在一起。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是人声鼎沸,以李氏为首,几乎所有的妾室们都来了,只不见怀孕的年氏和钮祜禄氏。李氏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摇摇欲坠,若不是霜叶搀扶着,怕是立刻就要萎顿在地上。其他人三五成群站在一起,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不住地安慰着李氏,秋玲一脸寒霜地守在安哥儿门口,眼神不住地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嫡福晋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众人更加骚动起来,纷纷转头向着门口看来。

    看见晴鸢匆匆走入,她们立刻转过了身子,“见过嫡福晋”等等请安的声音娇滴滴响起,一时间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秋玲眼睛一亮,也赶紧迎上前来,躬身说道:“奴婢见过主子,主子吉祥。”

    晴鸢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安哥儿的情形怎么样了?”

    秋玲神色一整,肃容说道:“高总管已经去请了太医,可太医还没到。如今四少爷肚子里的水是吐出来了,人却依旧昏迷不醒。大少爷正在里面守着他,奴婢只在门口听候吩咐,大少爷吩咐,除了您,谁也不让进。”

    此言一出,晴鸢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看来此事多有蹊跷,否则宝哥儿怎会下这样的命令?

    李氏听到她们的对话,立刻便扑上前来,哭嚎着说道:“嫡福晋,大少爷不让别人进,可怎么也不让我进啊?!我可是安哥儿的生母啊!嫡福晋,求您让我进去看看吧!”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

    宝哥儿此事做得确实欠妥,就算事有蹊跷,他信不过别人,不让别人进去,却不该不让李氏去看望自己的儿子。若是安哥儿最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怕是就会有人传说他们母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害了安哥儿,到时他们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她便急忙安慰道:“李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安哥儿的生母,自然可以进去看望他,宝哥儿相信也没有拦你的意思,不过是下人们不会传话,没把话说到罢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氏哪里管得着是不是宝哥儿的意思?只要让她进去看看安哥儿就行了!听到晴鸢的话,她连谢谢都来不及说,转头便冲进了房里,快得让人拉都拉不住。而有了晴鸢的吩咐,秋玲也没再拦着她,眼睁睁看着她冲了进去,随即屋子里便发出了一声惊叫,然后响起震天介的哭声。

    晴鸢忍不住再次皱了皱眉头——她这样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哥儿怎么了呢!

    看了秋玲一眼,秋玲立刻会意地说道:“事发的时候大少爷刚好自旁边经过,救得及时,四少爷虽然昏迷不醒,但气息还算稳定,想来不会有大碍。”

    晴鸢点了点头,忽然心中一动,一个模糊的念头从心头掠过,然而还来不及抓住,便一闪而逝了。她不死心地又想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先放下这件事,跟着走进了屋子。

    一进屋,便看见李氏匍匐在床边的身影,几乎将安哥儿都给遮挡了起来。而宝哥儿皱着眉头站在一旁,看着李氏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

    仿佛心有灵犀,她一走进屋子,宝哥儿立刻就发觉了,转头看了过来。看到母亲,宝哥儿眼中飞速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快步迎上前来,躬身道:“儿子见过额娘。”

    晴鸢轻轻抚了抚他的头,拉着他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神色安然,面色如常,身上衣服也是干的,想来已经换过了,不由松了口气。

    虽然救人很好,但这种天气下水救人,本身也是一种十分冒险的行为。若是处理不当,就算平安把人救上来,自己也有可能患上伤寒什么的,引来无穷后患。

    “你感觉如何?有没有热水洗过澡?姜汤呢?喝了没有?”她关心地问道。

    安哥儿虽然才是受害人,但毕竟宝哥儿才是自己的亲儿子,亲疏总是有别的。再说这会儿李氏正抱着他痛哭,就算想要上前查看也没有位置,她自然是要先慰问自己的儿子的。

    宝哥儿只觉得心头一暖,鼻子有些酸酸的,努力绽开了笑容说道:“额娘,儿子没事,您就别担心了。虽然没洗过热水澡,但姜汤却已经喝了,不要紧的。儿子担心着弟弟的身体,也没那心思去洗澡什么的。”

    晴鸢沉下了脸,道:“弟弟虽然重要,你自个儿难道就不重要了吗?额娘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正因如此你更要保重自个儿的身子,免得一会儿弟弟醒来了,你却倒下了,让他怎么过意得去?如今额娘也回来了,你就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去用热水泡个澡,去去寒气。”

    宝哥儿见她说得如此坚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微微叹了口气,便乖乖转身向着门外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母子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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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赶走了宝哥儿,这才看向一直扑在安哥儿床边的李氏。缓缓走过去,她轻抚着李氏的肩膀,劝道:“妹妹也别太伤心了。安哥儿的气息还算稳,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才对,你要先顾好自个儿的身子,否则以后谁来照顾他呢?”

    李氏抬头看了看她,顾不得自个儿的脸上已经被泪水糊花了妆容,看上去一片凄惨,哽咽着说道:“嫡福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安哥儿好好儿的会突然落水?您一定要查个清楚,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总要给他个交代才是!”

    一时激动之下,她竟忘了妻妾有别,不自觉中带上了命令的口吻,显得不容拒绝。

    晴鸢心知她心疼儿子,说话难免有些不加考量,因此倒也并不生气,好声好气地说道:“妹妹你放心,宝哥儿身为王爷的亲生儿子,也是我的儿子,他出了事,我又怎会随便敷衍过去?这事必定要彻查到底,若是真有人从中作祟,当饶不了他!”

    李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去,看着安哥儿白里带着青的脸色嘤嘤哭泣。

    这时,只听高荣在外说道:“禀嫡福晋、李侧福晋,太医来了。”

    晴鸢还未说话,李氏便已经抢着说道:“快,快请太医进来!”

    高荣愣了一下,为难地看了晴鸢一眼。李氏毕竟只是个侧福晋,嫡福晋还未发话,他又怎敢听从侧福晋的吩咐?

    李氏这才猛然醒悟,不由尴尬地瞟了一眼晴鸢,心中有些惴惴。晴鸢却并未将这些细枝末节放在心上。看着高荣道:“还不快听李侧福晋的话,把太医请进来?!”

    高荣这才转身去了,不一会儿,领着一头汗水的太医走了进来。

    太医正要行礼,晴鸢忙道:“免了。时间宝贵,太医,安哥儿落水已经有些时候了,你快去给看看。别耽误了病情。”

    太医不敢怠慢,急忙拎着药箱上前去,在高荣的帮助下给安哥儿把起脉来。虽然是次子,但毕竟这位少爷乃是当今最得宠的雍亲王的亲子,他就是有十颗胆子也不敢掉以轻心,因此一听到消息就急急忙忙赶来,累得满头大汗不说。这会儿还有些紧张。

    李氏和晴鸢于情于理都不该留在这里,只得转身出了里间,就在堂屋里坐着。这会儿其他人也都纷纷进了屋子,在堂屋里等着呢,见到晴鸢出来,纷纷起身见礼。

    晴鸢在主位上坐下。李氏却是一点都坐不住,刚刚沾了下椅子就立刻又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眼神不住地望向里间,担忧焦虑之情表露无疑。

    晴鸢被她晃得眼晕,便劝说道:“李妹妹,你稍安勿躁。太医经验丰富,一定能保安哥儿无恙的。你放心吧!”

    李氏回过头来,勉强露出个笑容,道:“但愿承嫡福晋贵言,安哥儿逢凶化吉就好了!”

    她总算是停止了踱步,但还是坐不住。就在门口驻足凝望着。

    其他的妾室们见她这副着急的样子,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时间,屋子里虽然挤满了人。却是落针可闻,寂静非凡。

    忽然,一个叫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一个丫鬟在外面说道:“太医出来了!”

    李氏一听,差点拔脚就冲了出去,好在及时醒悟,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站定了脚跟。但那双眼眸中还是露出了迫不及待的神情,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太医面前问个究竟。

    她强忍着心中的冲动坐回晴鸢下首,看见太医低着头走进来,先是拜见了晴鸢。

    方才一时心急抢在了晴鸢前头,若是晴鸢有心计较,可是个不大不小的错处。这会儿她便记住了教训,即使心中急迫,却也强自压抑着没有抢先开口。

    晴鸢看了她一眼,这才对着太医问道:“安哥儿的情形究竟怎么样了?”

    太医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回四福晋的话,二少爷虽然落水,但好在营救及时,并无生命危险。只是……”

    “只是什么?!”李氏刚刚因为前两句话而放下一点的心,却又立刻因为最后一个“只是”而吊在了半空。

    太医瞟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说道:“只是二少爷的体质本来就不是很好,如今这天气,湖水又较为冰寒,因此寒气入了体,须得好好静养、慢慢调理,方能痊愈。”

    李氏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一红,便滴下了泪来。

    安哥儿的体质是她心中永远的痛,这会儿再次被人揭开痛处,她的心中剜心似的疼。可怜儿子从小就受够了罪,如今又飞来横祸,她这做娘的怎么可能放松得了?!

    晴鸢倒是松了口大气。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其他的都是次要。身体可以慢慢养,堂堂一个雍亲王府,就不信还养不好一个孩子了!

    她看着太医,道:“你辛苦了。该怎么治、该怎么养,你只管说,就算王府没有的我们也能设法去找,不要有所顾忌。最重要的是要把安哥儿调理好,只要能做到这点,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太医不敢怠慢,急忙恭声应了一声,便转身跟着高荣到偏房里开方子去了。李氏则因为晴鸢方才的话而感动莫名,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哽咽道:“嫡福晋……您的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

    晴鸢打断了她的话,笑道:“李妹妹这话可就见外了不是?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安哥儿是王爷的亲子,也是我的儿子,自然是要全心救治的,这一点妹妹无需担心。”

    李氏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加怀疑。

    这么些年,晴鸢已经用实际行动在胤禛的后院里建立起了绝对的权威,即使最不服她的年氏也不能否认,她即使会对别人动用心机,但既然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一诺千金”这四个字,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而且晴鸢的心机从来不会用在孩子们身上,这在妾室们心中已经建立了牢固的信心。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因为晴鸢是这样的人,就算她有胤禛的全心宠爱,她们又怎会对她又敬又怕,丝毫不敢有任何忤逆的心思?

    晴鸢又对李氏说道:“李妹妹,都说母子连心,如今安哥儿出了事,你这做母亲的定然寝食难安,我看以后安哥儿的身子就由你来照顾吧,免得下人们笨手笨脚不会做事,耽误了他的病情!”

    李氏喜出望外,忙不迭点头答应。虽然她是安哥儿的生母,侧福晋的身份也足以让她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但胤禛早早儿发了话,所有的孩子都必须由晴鸢亲自教养,就算是生母也不能随意接近,因此李氏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想念至极却又无法亲近。

    这会儿既然晴鸢发了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守在儿子身边,这简直就是因祸得福,怎能叫她不高兴呢?!

    赶紧谢过了晴鸢,她便迫不及待地告退了出去,到儿子身边守着去了。晴鸢待她走了,才又看着其他人道:“诸位妹妹,劳烦你们有心,都来看望安哥儿。不过你们也听到了,安哥儿如今没事了,就都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王爷甚是忙碌,各位妹妹要打起精神,好生伺候王爷才是,这也是我们这些人的本分。”

    众人都唯唯诺诺应了,然后依次退了出去。不少人若有所思,深深地看了安哥儿的房间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自顾自低着头走了出去。

    带人群散尽,晴鸢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下来。

    这下好了,安哥儿的身子并无大碍,照顾他的责任又交给了李氏,虽然有点不地道,但若是将来他不慎有个什么万一,责任也只会归属李氏,而不是自己这个养育他的嫡母。

    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漪欢走上前来,关心地说道:“主子,您还是休息一下吧。自打回来之后你就一直没歇着,到现在连衣服都没换,应该很累了。既然二少爷无事,您也不必这么累着自己啊!”

    晴鸢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穿着出门的衣服,想起一回来就忙着处理安哥儿的事情,不由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你去给我打水来,洗漱一下,换衣服吧。”

    漪欢应了一声,急忙走了出去,吩咐了小丫鬟打水来,便又进来服侍着晴鸢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晴鸢在屋里洗了脸和手,摘下了扁方和头面首饰,让漪欢输了个轻便的头型,换了身舒适的衣服,这才觉得松活了一些,长长吁了口气。

    她坐到炕上,拿起新沏的热茶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舌根一直通到肠胃,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问道:“宝哥儿呢?还没过来吗?”

    漪欢忙道:“大少爷已经来了,听说您正在洗漱,就在堂屋里等着呢。”

    她点了点头,道:“把他叫进来吧。”

    漪欢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见宝哥儿跟在她身后,快步走进了里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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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您可都收拾好了?累不累?”宝哥儿一进屋子,立刻腻到了母亲身边,关心地问道。

    晴鸢会心地看着懂事的儿子,很是欣慰地说道:“额娘不累。来,宝哥儿坐下,让额娘好生看看,可有什么不妥没有?热心救人自然是对的,尤其那是你弟弟,更是责无旁贷,可也要仔细别把自个儿搭进去了,若是真不可为,额娘宁愿你放弃救人,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好好儿的,额娘就满足了!”

    听着母亲的声声关怀,宝哥儿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他情不自禁地扑进母亲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母亲,不自觉地哽咽着叫道:“额娘……”

    晴鸢抱着儿子,感受着他难得一见的撒娇。他从小就是个自律的孩子,自从接受了那个该死的所谓世子教育之后,便变得处处循规蹈矩,无时无刻不注意着身为世子的风范,别人家的孩子都在打架胡闹的时候,他却在刻苦读书,其他的小孩儿还腻在母亲身边的时候,他却懂事地站在母亲身边。他友爱兄弟、孝敬父母,是个难得一见的乖孩子,她却觉得他太过严肃,过早失去了孩子的童真,感到有说不出的遗憾。

    因此当他完成了胤禛的教育之后,她总是会想着方儿让他放松一下,开心快乐地玩上一会儿,免得真的变成了个只知道读书写字、规矩教条的小老先生,那她可就要哭死了!

    好在,宝哥儿的悟性极强,在她的引导下终于还是为扭转了些性格,但却仍旧很少在父母面前撒娇,对此,她也是无可奈何。

    好一会儿,宝哥儿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坐直了身子。俊脸微红地擦了擦眼角,低着头讷讷地说了一声:“额娘,抱歉。”

    晴鸢不禁又好笑又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嗔道:“你这孩子。在额娘面前还用得着扭扭捏捏吗?你是额娘的孩子,这样跟额娘撒娇最是正常不过了,额娘很是高兴呢,你道什么歉?”

    宝哥儿不由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晴鸢笑睨了他一眼,说道:“好了,娇也撒过了。说吧,究竟闯了什么祸?”

    宝哥儿不由一愣,看着她的眼睛不自觉多了几分心虚,吞吞吐吐地说道:“哪……哪有闯什么祸?额娘误会了。”

    晴鸢“噗嗤”一声笑道:“额娘不会误会你,你是额娘的孩子,什么时候有什么反应,额娘能不知道么?若不是闯了祸,你又怎会这样腻着额娘?不就是为了让额娘心软。然后不好责罚你么!”

    宝哥儿不由苦笑了一下,哀叹道:“额娘,您就不能假装糊涂一回吗?”

    晴鸢又戳了戳他的额头。笑斥道:“你这孩子,就算额娘假装糊涂,这次被你蒙混过去,不迟早有揭穿的一天么?到时候怕就不是‘责罚’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好了,快说吧,我待会儿还要去看看你弟弟的情形呢!”

    听到安哥儿的事,宝哥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脸上写着不容忽视的愧疚,低着头,用近乎忏悔的语气说道:“额娘。弟弟落水的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晴鸢一愣,不由自主也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体,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宝哥儿抬头觑了她一眼,忐忑地说道:“其实……额娘,我前些日子偶然发现一件事情。似乎有人想要对额娘和我不利。我起初并不相信,可仔细查证过之后,发现确有其事,便想要告诉额娘您知道。可是后来我想,这段日子您太忙了,不该再加重您的负担,而且我已经长大了,遇事也该自行设法解决才是,所以便隐瞒了下来,打算自己来处理这事。”他一口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看晴鸢的表情,见还算平和,这才又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算顺利,但后来我渐渐发现,那人实在狡猾非常,即使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却没有丝毫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而且若不给那人一个教训,怕是他永远不会死了不轨的心思,将来终究是个祸害,于是便打算赌上一把,引蛇出洞。”

    听到这里,晴鸢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问道:“那你是打算亲自上阵,引诱那人对你出手吗?”

    宝哥儿不敢抬头,只是闷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没打算真的就自己冒险。这事毕竟需要有人主持,而我身边并没有合适的人,所以我就打算让弟弟代替我,那人以为对付的人是我,实际上却是弟弟,而我则躲在暗处收集证据,并且保护弟弟,让他不会真的受到什么伤害。可没想到……”

    “啪”的一声,晴鸢拍案而起,大怒道:“你居然设计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你竟然变成这么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人了?!”

    宝哥儿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又急又悔地说道:“额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打算在最后关头冲上去救下弟弟,不会让他真的被伤害到,可事到临头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变化,我一时赶不及……”

    “还在狡辩?!”晴鸢气极,不假思索挥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去,“啪”的一声脆响,宝哥儿捂着脸,不由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晴鸢第一次出手打他!

    晴鸢似乎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住了,半天没有反应,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看见儿子捂着脸,跪在地上,乌黑的眼睛透出委屈,眼眶里堆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的心立刻就软了半截,再也狠不下心继续责备他,只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宝哥儿,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这是好事。我也知道,你阿玛是把你当成他的接班人来培养的,所以难免有些功利的教育,告诉你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身在皇家,身不由己,你不去设计人,别人就要设计你,你若是耍些心机,额娘也能理解,并不会怪你。可你要知道,这是在别人真的对你构成了威胁的情况下才不得不走的一步,额娘也说过,若是为了保全自己而放弃别人,额娘是甘愿的。但这次,你抚着良心想想,你弟弟哪里得罪你了?哪里妨碍到你了?你拿什么人去做诱饵不好,偏偏要选你弟弟?这样陷害一个无辜的人,不论动机如何、结果如何,就算你弟弟如今毫发未损,也是绝对不应该的!他是你的弟弟啊!若是一个人,连自己的亲人都能设计、出卖,那这个人跟禽兽何异?连自己的亲人都能下手,他还有谁是不能下手的?宝哥儿,额娘是绝对不希望你变成那样的人的!”

    宝哥儿被她说得满面通红,又愧又悔地说道:“额娘,是我错了,我不该想着让弟弟代替自己,是我欠考虑了!”

    见他肯受教,晴鸢的气不由又消了几分,却还是没打算就这么原谅他,肃容问道:“我说的不过是你最大的错误罢了,你自己觉得你的错误就在于设计了弟弟吗?就没有其他了吗?”

    宝哥儿低头沉思着,半晌,抬起头来说道:“额娘,我错了!我一不该自作主张,妄想要一个人处理这种事情,二不该鬼迷心窍,想出让弟弟代替我这种卑鄙的法子,三不该小瞧了别人,过于冒险,把自己和弟弟陷于危险境地。”

    晴鸢松了口气,这才在脸上露出了笑容来,看着他说道:“你能够想得这么透彻,额娘很高兴。宝哥儿,你虽然跟随你阿玛学了不少东西,可那毕竟都是死的,书本上的或是别人的经验,终究不是你自己的。想要做到算无遗策、运筹帷幄,不经过大量的尝试是不可能成功的。你的年纪还小,见识有限,这些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少年能够应付的,你应该更有自知之明才是。尤其是在这后院之中,多少惊心动魄、多少尔虞我诈,就是个不见血的战场,一个不小心随时都可能送了小命,凡事必须要三思再三思,将一切可能都分析透彻之后,才能采取行动,不然只会误人误己,最终功亏一篑。”

    宝哥儿静静听着,虽然很不甘愿,但他知道母亲说的都是对的,他确实有些妄自尊大了!

    晴鸢看着他,叹息着说道:“也怪额娘,没有早些对你说清楚,这个后院中的种种惊心动魄,也没有好好让你有个清醒的了解,才会导致你的自傲和自大,差点酿出祸事来!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件事,相信你也了解了,真正的大人之间的斗争究竟是多么残酷,该好好清醒一下了才是。这次的事情不过是个开始,如今你们兄弟都长大了,你阿玛也是时候要公布世子的人选了,今后这院儿里的斗争只会更多、不会更少。你是嫡长子,很多矛头都会指向你,你还会遇到比这更加凶险的场景,你要好好吸取这次的经验教训,以后慢慢成长,才能更好地应付可能会出现的种种危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愧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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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哥儿惭愧地低着头,说道:“是,额娘,儿子知道了,一定会好生反省,不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晴鸢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宝哥儿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既然已经诚恳认错,便是真的已经知道悔改,这也就够了。他这次只不过吃亏在年纪太小、经验太少,所以漏洞百出,让人钻了空子。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成长起来,将来面对更复杂的情况、更凶险的境地时,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想要置宝哥儿于死地!

    她深思了一下,便看着宝哥儿,问道:“你说有人想要对你不利,究竟是谁?”

    宝哥儿愣了一下,看了母亲一眼,有些犹豫地说道:“这……额娘,没有切实的证据,儿子不敢乱说。这次本来是想引蛇出洞的,结果……”

    晴鸢微微一笑,道:“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可以乱说的,你的想法很对。不过,就算你不说,我倒是也能猜出几分来。”

    勾心斗角、杀人越货,所为不过是个“利”字。究竟是谁想要对付他们母子?他们母子究竟在什么地方、什么事情上碍了别人的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在这个雍亲王府,身为嫡妻和嫡长子,她和宝哥儿是除了胤禛之外最高贵的两人,自然,也就招来了许多人的怨恨和嫉妒。然而,不管怎么怨恨嫉妒都好,终归不过是为了争风吃醋,并没有到非要致对方于死地的地步。况且他们的身份和地位都是一种有力的震慑和约束,或许有许多人希望他们死,但真正敢于付诸行动的却没有几个。

    有动机、有能力、有胆量对他们动手的人,王府里一只手就能数完,不外乎就是两位侧福晋。以及自恃怀孕、生产有功的几人罢了。那些既不特别受宠,也没有儿女做后台的人,即使有胆量也没那能力动什么手脚,不想也罢。

    这么一来。值得怀疑的人就只剩下了李氏、年氏等几人。而李氏等人虽然资历较老,陪伴胤禛的时间较长,却也相对的受晴鸢的影响更大,对她有着根深蒂固的戒备和恐惧,而且这么多年都这么过了,没有理由会突然在这种时候爆发出来,孤注一掷。

    最后的嫌疑只能落在年氏和钮祜禄氏身上。

    她们都是后来才进的王府。然后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怀上了胤禛的骨肉。如今两人临盆在即,若说她们处于为子女的未来考量,铤而走险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其中最有嫌疑的人无疑就是年氏了。钮祜禄氏毕竟被晴鸢敲打过几年,对她的恐惧要比年氏多些,况且她的地位不过才是个格格,即使成功除掉了宝哥儿,她的孩子也未必就能有多大的出息。毕竟胤禛还有安哥儿和智哥儿。再说,谁能保证她就一定能生儿子?

    而年氏则不一样。一来她的身份高贵,仅仅只比晴鸢矮了一头。若是晴鸢不在,以她的出身,受宠爱程度,都不是李氏可以比拟的,被扶正的可能性极大。况且相对于李氏所生的安哥儿,年氏若是生下儿子,必定更有竞争力,只要宝哥儿和智哥儿没了,胤禛有很大的可能会让她的儿子成为自己的继承者。

    只是若真是年氏所为,她究竟是如何肯定自己生的就一定会是儿子?

    晴鸢百思不得其解。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胤禛的妾室当中,有除掉他们母子的动机,并且有足够的能力付诸实践的,也就只有年氏一个人了!

    晴鸢的神色有些凝重,心头也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当真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不论是年氏也好、李氏也罢,或是其他的什么人,她自认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们,也从不想刻意去争取什么。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过下去就是了,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不死心,总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才满意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府世子的位子并不是人人都想要的,至少晴鸢就没有势在必得的决心。在她看来,即使不成为胤禛的继承人,只要自己有本事,一样可以过得潇洒快乐,而且还不必忧心朝堂上的波澜诡谲,那才是真正幸福惬意的生活。当然,如果胤禛属意宝哥儿,要让他来继承自己的位子的话,她也并不反对就是了。

    她本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也懒得为了争风吃醋、争权夺利把自己变得疲累不堪、心力交瘁,因此大多时候都很是宽容,对人并不苛刻。但她的善意似乎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还是有人将他们母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屡屡招惹,屡屡陷害,这次,更是几乎得逞!

    只要一想到那个躺在床上、面无人色、虚弱凋零的孩子,很可能会是宝哥儿或者智哥儿,她的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揪紧,难以呼吸。

    虽然大声呵斥宝哥儿不能自私自利,为了自身牺牲无辜的弟弟,但打从心底来说,她宁愿那个虚弱病重的人是安哥儿,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孩子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她虽然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开,甚至自己的事情都不大放在心上,但孩子绝对是她唯一的例外,龙的逆鳞一类的存在。针对她的阴谋诡计可以饶恕,针对她的孩子的险恶用心却绝对不能放过,谁想要对她的孩子不利,她就要让谁一辈子都不痛快!

    她在心底暗暗起着誓,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宝哥儿仍旧跪在地上,膝盖已经跪得发麻,却一点也不敢声张,只偷偷拿眼觑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母亲,心里直发虚。

    母亲说得对,自己终究还是有些骄傲自满了,自以为学了父亲几分本事就可以如鱼得水、掌控一切。别的不说,单说这样的母亲,自己以前又何曾见过?母亲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却能够深藏心机,将阴暗面隐藏得如此之深,自己居然从未发觉,相比起来,自己简直稚嫩得可笑!

    只可怜了安哥儿,本来好好儿的一个人,却因为自己的疏失,如今不得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想到这里,他便不禁再次被愧疚和懊悔淹没了。

    晴鸢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这才发现安哥儿居然还跪在自己面前,不由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说道:“好了,快起来吧,地上凉,仔细受了寒!”

    宝哥儿这才敢站起身来,却因为跪的时间过长而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晴鸢急忙一把将他接住,然而已经发育的少年的重量却不是她能够承受的,立刻又跌坐在炕上,却仍旧紧紧抱住了宝哥儿,让他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宝哥儿吓了一跳,又羞又愧。自己今儿个是怎么了?总是出错,让母亲担心不说,还差点伤了母亲!

    他赶紧挣扎着站起身来,仔细查看着母亲,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不住地问道:“额娘,您没事吧?都是儿子不好,儿子没用……”

    晴鸢好气又好笑地制止了他的慌乱,柔声说道:“额娘没事,你别紧张。好了,这事儿说清楚了也就罢了,今后你只要吸取教训就行,不必太过自责了。”

    宝哥儿擦了擦眼睛,郑重地点头道:“额娘放心,儿子知道了!儿子以后一定会三思而后行,再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狂妄自大了!”

    晴鸢安慰地笑了笑,伸手抚了抚他的额角,说道:“额娘自然是相信你的,宝哥儿是那么好的孩子,是额娘的骄傲,以前是,以后也一直都会是。”

    听了这话,宝哥儿只觉得心头一暖,又是一酸,再也忍不住便扑进晴鸢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晴鸢抱着他,也不说话,让他好好地哭个痛快。今天也确实难为了他,不单自信心受挫,还要背负着良心的谴责,哭出来也是好的,多少能够令他舒服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秋玲匆匆走进来,说道:“主子,三少爷醒了。”

    “醒了?!”晴鸢心中顿时一喜,宝哥儿更是停止了哭泣,猛地抬起头来。

    秋玲点着头道:“方才太医给三少爷开了药,施了针,这会儿便已经睁开眼睛了。李侧福晋正在三少爷床边照顾,您是不是也要过去看看?”

    晴鸢点点头,站起身来道:“那是自然。命令下去,让厨房准备些容易克化的食物,随时准备着三少爷的需要。”

    秋玲急忙走上前来服侍,一边说道:“主子放心,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

    晴鸢不禁满意地笑笑。

    漪欢则忙着给宝哥儿整理仪容,擦干了脸上的泪珠,又拿水来给他敷眼,以免被人看到他哭过以后桃子似的眼睛。

    晴鸢看了看,说道:“宝哥儿就留在这儿,整理好了之后再过来。我先过去看看,免得太晚了别人说我怠慢。”

    漪欢郑重地应了一声,宝哥儿也点了点头,晴鸢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门,走向安哥儿的房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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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哥儿略微拱了拱手,算是回过了礼。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看她高高耸起的肚子,又看了看她虽然姿容秀美,但却淡施薄粉,看上去十分清秀的脸庞,眼神闪了闪,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站到了晴鸢身后。

    年氏细心观察着这一切,掩着嘴轻声笑道:“方才在外面听说,安哥儿已经无甚大碍了是么?真是谢天谢地,这么冷的天掉进水里,若不是宝哥儿刚好经过,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李氏听了这话,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立刻什么争风吃醋的心都没有了,略微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孩子,心有余悸地说道:“是啊,还好有宝哥儿在,否则……”

    年氏微微翘了翘嘴角,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说来也是安哥儿命大。你想啊,谁会没事跑到那湖边上去?安哥儿是个孩子,不懂事乱跑也是常有的事,关键在于宝哥儿居然也会那么恰巧地就出现在那里,可见冥冥中自有安排,老天爷将什么都看在眼里呢!”

    宝哥儿一听,顿时心中一紧,好在平日训练有素,所以才不曾在面色上露出破绽。

    晴鸢听了,却是心中火起。

    她平日本市各懒散的性子,只要各司其职,各自管好各自的事情,那就行了,至于其他,她不想争也懒得争。但是,懒散并不等于软弱,若是有人觉得她与世无争、软弱好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龙有逆鳞,若是有谁触动了她的底线,那她的反击也可以是毫不手软的!

    于是,只听她懒懒地说道:“是啊。人在做、天在看。不论是谁做了什么,总逃不过天道轮回,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真正所谓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我们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否则报应不爽,迟早有一天会吃到苦头的。”

    这番话说得很慢、很轻,听在众人心中却仿佛千斤巨锤。一下一下重重砸在心坎上,砸得人心慌、心寒,不知不觉中便已经变了脸色。

    李氏心中一震,立刻将眼神投向了年氏。晴鸢的话已经不算是“暗示”了,就差没直接指着年氏的鼻子叫凶手,她又怎会听不出来?只是自己与她平日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对安哥儿下手?安哥儿并不曾对她构成任何威胁。又何必下此狠手?!

    年氏也是脸上一白,还没反应过来,却又感受到一股令人觉得刺痛的眼神投注在自己身上。她愕然看过去,却迎上了李氏的眼睛,所谓做贼心虚,她立刻便有些瑟缩。

    晴鸢的话仿佛炸雷一般在她耳边敲响。她不由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一向雷打不动,就像一尊菩萨一样一动不动的晴鸢竟然也会有如此尖锐的时候,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接受。

    钮祜禄氏则是脸色稍白,忙不迭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地静静待在一旁,心跳快得不像话。

    上次被晴鸢整治的情形还犹在眼前,当时她便知道这位看似不爱管事、安详和蔼的嫡福晋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因此自始至终都不敢有一点儿不轨的心思,小心翼翼揣摩着晴鸢的心思过活,这么些年来从来就不曾有过任何纰漏。就算这次怀孕,也是在看到年氏怀孕之后,壮着胆子跟风而上。偷偷躲在年氏身后,寄望着晴鸢忙于对付年氏而放松了对自己的看管。

    如今听到晴鸢发威。虽然不是针对自己,但那长久以来形成的对她的畏惧还是在瞬间便淹没了她。以致她噤若寒蝉,在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房间里似乎刹那间陷入了冰点,一阵寒风吹过,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才听到年氏强笑着说道:“我不过是有感而发,怎的嫡福晋就变得如此严肃起来?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哥儿没事,这比什么都好。既然他已经没事了,那我就不多打搅了,这就告辞,也免得耽误了李姐姐的时间,妨碍她照顾安哥儿。”

    李氏听了,也勉强露出个笑容,却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多谢年妹妹关心。安哥儿这里自有我照顾,年妹妹还是多多关心一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吧!你这个时间虽然不易落胎了,却极容易流产的,就算早产对孩子也是极不好的影响,希望年妹妹一切顺利吧!”

    年氏听她说的,没一句好话,顿时一张脸便沉了下来,站起身,说了一句:“不劳李姐姐费心。”便向外走去,连句告辞的话都没有,更别提给晴鸢行礼了。

    李氏看了看晴鸢的脸色,又看了看年氏的背景,嘴角微翘,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在这雍亲王府里,若是有谁自以为妊娠有功,仗着胤禛的“宠爱”而为所欲为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个府里真正的当家人是晴鸢,胤禛唯一真正在乎的人也是晴鸢,为了晴鸢,胤禛可以不顾其他任何人的死活,之前还没有宝哥儿、智哥儿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更遑论晴鸢已经为他生出了嫡子、长子的现在。十几年前那场恐怖的清算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当事人大多都已经离去,年氏更是从头到尾就没看清楚过胤禛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所以才敢挑战晴鸢的耐心。

    她这样骄纵注定是会倒霉的,胤禛绝对不会为了她而伤害晴鸢,而且晴鸢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忍气吞声。

    虽然不知道年氏为何要对安哥儿下手,但她已经注定要得罪晴鸢和胤禛了,将来不知还会有怎样的下场,这就是报应!

    李氏的心里闪过一丝泄恨的快意,微微抿着嘴,准备看好戏了!

    晴鸢转过头,看着她道:“李妹妹,我也先告辞了,你别太担心安哥儿了,太医已经说了他并没有大碍,你就该多注意些自个儿的身子才是,免得回头安哥儿好了,你却病倒了,那才是最不值的事情!”

    李氏感激地说道:“多谢嫡福晋关心。您放心,我省得的,安哥儿一天没恢复健康,我就一天都不会倒下去!”

    晴鸢看着她坚决的眼神,不由暗地里一声叹息。自古可怜天下父母心,李氏为了安哥儿,也可谓尽心尽力了,这孩子天生就要比别人弱一头,如今又遭此劫难,实在是令人同情。

    想到这里,不由又想到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她不禁再次狠狠地瞪了宝哥儿一眼。

    宝哥儿顿时一个瑟缩,缩了缩脑袋,一声都不敢吭。

    钮祜禄氏正在左右为难间,跟她一起来的年氏已经不管不顾地自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儿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这会儿见晴鸢要走,急忙跟上,一起告辞出来。

    晴鸢看了看她臃肿的身子、高挺的肚皮,淡淡说道:“钮祜禄妹妹身子重,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虽然离产期还有一点时间,但还是要保重好身体,若没事的话尽量少出来走动,自个儿院子里面就是最好的活动场所,免得出来走得多了,万一碰上什么意外,那可是冤枉之极的事情了!”

    钮祜禄氏暗地里打了个冷颤,急忙说道:“嫡福晋说的是,婢妾确实有些莽撞了。婢妾这就回去好生歇着,绝不给嫡福晋再添麻烦就是了。”

    晴鸢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她下去了。

    像钮祜禄氏这样的女人应该是最好相处的。懂分寸、知进退,知道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不会妄生什么非分之想。跟年氏比起来,钮祜禄氏要令人省心得多!

    她脑子里便出现了一个念头,不由微微一笑。

    宝哥儿在一旁看着,见母亲笑了,还以为是母亲原谅了自己,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额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晴鸢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什么叫‘咱们怎么做’?你惹出的好大一摊子事儿,接下来什么都不许做了,给我乖乖回去读书去,跟你阿玛好好儿学学做事的方法,别总以为自个儿天下无敌!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额娘自会安排。”

    宝哥儿这才知道自己这次的关卡还没过去,立刻便又老老实实地垂下了头,规规矩矩应了一声,然后十分谄媚地走上前来,扶着晴鸢就向前行去。

    走到正院儿门口,眼见着周围都是晴鸢的亲信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悄声问道:“额娘,您跟儿子说说吧!年氏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嚣张不成?这次她一计不成,以后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总得有个防范的办法才是。”

    晴鸢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开窍?你也不想想,年氏想要动你的脑筋,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就算她成功陷害了你,可还有你弟弟在呢,不论是序长还是嫡庶,都轮不到她的孩子,只要额娘还在这嫡福晋的位子上一天,就不怕她翻了天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愚蠢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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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哥儿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就拿手敲着自己的头,惭愧地说道:“额娘说的是,是儿子太不经思量了!其实只要有阿玛在,额娘的位子就是稳如泰山的,别人怎么弄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实在不必太过在意的!”

    晴鸢看了看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宝哥儿,你要记住,人首先要无欲,就不会有破绽。你越是在意某样东西,就越会因此而失去了平常心,而一旦被人趁虚而入,想要翻身就很困难了!你是雍亲王的嫡长子,除非你死,否则不会有任何事情能够改变这一点。因此,有你阿玛在,有额娘在,你只要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就行了,其他的并不需要太过紧张。”

    宝哥儿连连点头受教,道:“儿子知道了,额娘,您放心,儿子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晴鸢欣慰地笑笑,摸了摸他的头。

    在她和蔼的笑容下面,却隐藏着一颗暴怒的心。熊熊的怒火在猛烈燃烧着,她从未有过这般的愤怒,一股杀人的冲动在心头蔓延。

    年氏实在太放肆了!自以为自己受宠,就肖想起自己并不配得到的东西来。她想要取自己而代之,这并不要紧,她若有本事就拿去好了,自己并不恋栈。然而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向自己的孩子下手!

    宝哥儿他们兄妹三个是自己绝对的逆鳞,谁敢动他们,就要有承受因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的觉悟。自己虽不愿与人争斗,但若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就算与全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何况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侧福晋?!

    看来自己真的是已经平静得太久了。久到别人都忘记了自己的手段,什么牛鬼蛇神最近都跳了出来,张牙舞爪想要得到点儿什么。正好,就拿年氏来杀鸡儆猴吧,看看经此一事,谁还敢妄想自己不该妄想的东西。

    人贵自知,她们最好都好好受点教训,在这雍亲王府里,平平静静过日子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跳梁小丑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教育完了宝哥儿,她也不为己甚。便让他下去休息。只是他心中始终牵挂着弟弟安哥儿,执意要回到安哥儿的房中去守候,晴鸢劝说无效,心中也确实有几分欣慰,见他如此懂事,兄弟感情浓厚,便也不再阻止,只是派了秋玲与他同去。凭借秋玲的机敏与经验。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才是。

    待宝哥儿走出了房间,她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对一旁的漪欢说道:“去。把高荣给我叫来!”

    漪欢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心头大感不妙。

    她一向不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子,平日对下人们也都颇为和蔼,并不怎么端主人的架子。但这会儿却直呼高荣的姓名,口气如此不善,看来高荣这次要倒霉了!

    她不暇细想,急忙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出了房间,找来守在门口的小丫鬟,飞快地跑去找高荣去了。她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厨房,拿出早已做好了一直温着的莲子汤,赶紧端了进屋,对晴鸢说道:“主子,您也累了,喝点儿莲子汤润润喉吧。”

    晴鸢看了她一眼,脸色稍霁,说道:“这会儿不想喝,你放在桌上吧,一会儿再说。”

    她急忙应了,放下碗,便听见外面高荣说道:“奴才奉命前来,嫡福晋吉祥。”

    晴鸢这会儿顺了顺气,已经不再那么怒气外放,缓下声音,但却依然冰冷渗人,说道:“进来吧。”

    高荣低着头走了进来,头也不抬,直接就双腿一弯,跪下说道:“奴才给嫡福晋请安,敬听嫡福晋吩咐。”

    他早已从前来通传的小丫鬟嘴里打听到了这边的情形,心中知道事情不妙,这次安哥儿的事情自己难辞其咎,怕是要被晴鸢狠狠责罚了。尽管他明知这是后院的主子们之间相互的倾轧所致,但自己身为奴才,又是全府的总管,又能说什么呢?在这种情形下,除了自己,又有谁能背上这个黑锅呢?

    早已有了觉悟,他便将姿态放得十分卑微,只求晴鸢能够稍微平息一点儿晴鸢心中的怒火,让自己不要太过受罪罢了。

    晴鸢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不由又是一阵火起,冷哼一声,也不让他起来,只冷冷说道:“高总管,我问你,今儿个安哥儿出事儿的时候,你究竟在干什么?!大冷天儿的,安哥儿一个孩子自个儿在那种地方走着,竟一个奴才都没跟着,你这总管究竟是做什么吃的?!”

    高荣喉头发苦,主子们带不带奴才、到哪儿去闲逛,又哪里是他这奴才能够干涉的?

    但他不敢说什么,只是磕着头,迭声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有负嫡福晋的信任和重托!”

    晴鸢看他这般可怜,到底还是软了心肠,再冷哼了一声,语气却已经缓和了许多,说道:“你确实对不住我对你的信任。我让你看着这个家,有任何异动都要报告给我知道,可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不但不能尽忠职守,还让人给钻了空子,你自己说,我要你何用?!”

    高荣一愣,这下回过味来了!感情晴鸢并不是想要找一个替罪羊,而是要彻底追究下去啊!

    他顿时放下了一颗心,只觉得庆幸无比,自己果然是跟对了主子。若是换了别人,别的不说,这替罪羊是一定要找的,然后才说其他。想到这里,不由又深深感激晴鸢,更是感恩戴德,更加忠心了几分。

    他急忙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其实早有察觉,但却并未引起太大重视,所以才导致了二少爷的事情发生,都是奴才的错!请嫡福晋责罚!”

    晴鸢冷冷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我看你不是没有引起重视,而是看她得宠,不敢得罪她罢了,我说的可对?”

    高荣心中一跳,顿时一头的冷汗涔涔而出,唯唯诺诺跪在下面,说不出一个字来。

    晴鸢这会儿倒是平静了下来,把玩着手上的指套,淡淡地说道:“高总管,你也是家里的老人了,该看得清形势才对。这个家究竟是谁在做主?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有些人貌似风光,但这风光是怎么来的却不知道,所以沾沾自喜,所以野心勃发。但你应该知道,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是真正可以做支配的,她可以造就一个人,自然也就能毁灭一个人。”

    她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而且语焉不详,但听在高荣的耳中却如晴天霹雳,顿时震醒了他那颗糊涂一时的心。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眼前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妇人,无论是在雍亲王眼中,还是在帝后心目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就算那个人如今看似风光,但最多不过是能讨得男主人一个人的欢心罢了,可眼前这人却是能得到无数人的欢心。说句诛心的话,就算那人被王爷宠到了天上去,也绝不可能取代眼前这人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即使王爷肯,皇上和皇后也绝不会允许的,更可况没有任何迹象显示王爷有更换女主人的心思。

    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王爷真的厌倦了她,她又岂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女人?别看她看似随和,跟谁都那么和和气气的样子,一点儿没有位高权重的架子,但就是在那看似平和、与世无争的笑容中,整个雍亲王府被她管治得服服帖帖的,以前那么厉害的几个女人,如今谁不是乖乖看她的脸色行事?也唯有那些新来的,不曾见识过这位的手段,才会有那胆子去挑战她的耐性和权威,不知死活干下不该干的事情!

    他越想越是害怕,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不由深深后悔自己被这些年的平静麻痹了警觉、忘记了根本。怎能忘记了最最重要的、绝对不可以违背的事情呢?!

    他整个人都俯趴下去,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奴才该死!奴才……奴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种不知死活的事情来……奴才不敢狡辩,恳请嫡福晋责罚!”

    晴鸢看他这个样子,不由暗中笑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知道高荣不过也是一时糊涂,就连自己最近都有些松散,何况是这些眼界不高的奴才?实在也不用太过较真去追究什么的。但敲打敲打却是必要的,让他重新认识到真正该忠于的究竟是谁,给他敲敲警钟,以后才不会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至于处罚甚至是更换总管之类的,她却是并没有想过。毕竟高荣也跟了她那么多年,用起来还算顺手,如果换了新人,又要重新调教,这可是件麻烦事!

    待高荣磕够了头,担惊受怕了个够,她这才缓缓开了口,说道:“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处,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好在这次宝哥儿处理得及时,不曾酿成大祸,不然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了!这次的教训,你要好好记在心里,切莫再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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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荣听她这语气,便知主子这是已经饶恕了自己,不由抹了一把冷汗,不敢有半点怠慢,忙不迭说道:“是,是,奴才知错,奴才以后一定不敢了!”

    晴鸢点了点头,又说道:“这次的事情虽然没有发生大问题,但毕竟是个不好的苗头。你也知道某些人的心结,若是不好好开导,难免以后不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这事应该怎么处理,你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办吧?”

    高荣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半晌,突然恍然大悟,急忙又低下了头去,说道:“奴才明白,请嫡福晋放心,奴才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晴鸢这才从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很好,你去吧。好好办事,这样这次的事情也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他不敢多说半个字,急忙唯唯诺诺、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直到退出了房门,来到了天井里,才敢抬起头来。

    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嫡福晋的锋芒越来越收敛,手段确实越来越高了!他跟其他人一样,都被她的外在表象给骗了,竟然忘记了她是个多么厉害的女人,就连当初皇长子、皇太子都没能讨了好去,他们算什么?

    那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向她动手,生生把她的狠戾又给逼了出来,这下可真的无法收拾了!而自己虽然犯了错误,但好在还并未利令智昏地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如今总算是逃过一劫。今后可真的要加倍小心了,千万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像这种死里逃生的事情可不是经常能碰到的!

    喘了两口大气,整理了一下心情,他急忙迈步向外走去。

    晴鸢虽未明说,但他已经了解了这位嫡福晋想要干什么。自然。很多事情是不用她亲自出手的,身为下人,就要有为主人分忧的觉悟,这种时候自己不赶紧出手、好好挣表现。还等什么时候?

    漪欢目送着高荣走出去,顿时仿佛自己也松了口气似的。她转头看了看晴鸢,刚要张口欲言,却听晴鸢又再说话了。

    “你觉着高总管这次的事情做得怎么样?”她问道。

    漪欢不由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顿时心脏“嘭嘭”剧烈跳动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

    她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主子。高总管也是一时糊涂,有些放松了警惕而已。奴婢觉着,他对您还是忠心耿耿的,这次虽然做得不对,但却也并非有心。”

    晴鸢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就是无心才会可怕!他跟你一样,都是我最亲信的人,若是连你们都放松了警惕。难不成要我自个儿天天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们吗?若是你们都不小心,今后别说是安哥儿、宝哥儿,就算是我。怕也都生活在危险之中了!”

    漪欢听得满脑子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下了,颤声说道:“奴……奴婢该死,奴婢没有尽到责任,让主子担心了!”

    她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在说着高荣,这会儿却已经扯到了自己身上?而晴鸢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对自个儿有所怀疑了吧?!

    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被视为背叛会有怎样的下场,顿时她的身子都软了,一股恐惧在心中蔓延开来,她以为。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晴鸢看了看她,并没有叫她起来,而是慢悠悠地说道:“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也是这个院儿里的丫鬟们的领头人,自个儿就该有所觉悟,底下人都在干什么、想什么。你应该要一清二楚才是。”

    漪欢定了定神,反应过来,不由有些狐疑地看着她,脱口问道:“主子的意思是……”

    晴鸢瞟了一眼她方才拿进来之后便放在桌上的莲子汤,说道:“那个碗里的东西,我不喝了,你拿出去吧。以后这种东西要盯紧点儿,别让有人空子可钻。”

    漪欢只觉得“轰”的一声,仿佛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难道……难道那碗莲子汤有问题?那亲手把它端来的自己岂不是……

    她的脸色一阵阵发白,几乎没有站起来的力气。晴鸢看了看她,不由皱了皱眉头,道:“你这像是什么样子?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你就该理直气壮才是,你这样,就算真的与你无关,怕是也没人相信吧?赶紧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可不养没用的废人!”

    漪欢一愣,顿时心脏一阵急跳,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立刻站了起来,伸手端起那碗莲子汤,对晴鸢毕恭毕敬地说道:“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弄清楚的,绝不会让人给糊弄了去!”

    晴鸢笑了笑,看着她道:“那就好。你去吧。”

    漪欢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转过身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最终,她只是神情复杂地看了看晴鸢,便转身继续向外走去,什么也没说出来。

    晴鸢挥了挥手,让一旁伺候着的下人们都退了下去,这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靠在了靠枕上。

    她并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不是个喜欢是非纷争的人,只不过想要安安静静过日子罢了。若是人人都能像她一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生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只可惜总有那么些人,心中欲壑难填,总想要不择手段做出些害人害己的事情。

    正所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一味的退让并不能带来平静的生活,她逼不得已只能奋起反击。只有将那些野心、狠心、毒心全都狠狠打掉,才能保证自己和孩子们的安全,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平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少不得是需要花费些心思的。

    怕是现在人人都以为她是个外表无害,内心却阴狠毒辣的女人了吧?那样也好。与其让别人以为自己好欺负,不如让她们都害怕自己,害怕了才会有所顾忌,如果这样能让以后的麻烦少点儿,些许名誉和印象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相信过,她其实是个最不喜欢争权夺利的人!

    今天的她实在是太累了,不知不觉中竟然就这么靠着炕头睡了过去。当胤禛匆匆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美人沉睡图。

    他在衙门里办公的时候,突然被家里的来人匆匆打扰,说是安哥儿出了事情。虽然安哥儿并不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所以他还是立刻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回来之后,他首先去看了安哥儿的情形,只见宝哥儿和李氏都守在安哥儿床前,李氏更是一见到他就扑上前来,哭着嚎着要他给安哥儿做主。他不由一阵厌烦,只是细细察看过了安哥儿的情形,又向宝哥儿问过了事情的经过,便离开了。

    这事其实他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相信晴鸢也一定跟他一样,这种浅显的计谋实在不必太过伤什么脑筋。但那下手的人着实是可恶,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连他的亲生儿子都敢下手,难不成以为自己是死人么?!

    只是如今还动不得她,这件事怕是也只能不了了之。他自己受气不怕,但却担心晴鸢会受不了。他一向知道她对孩子们的关心,宝哥儿就是她心里的心头宝,好在这次宝哥儿没事,否则连他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才好!

    万一晴鸢让感情战胜了理智,一时想不开,以为自己是有意包庇那人可就糟了!他因此急急忙忙又赶到了晴鸢的房间,却看到只有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守在门口,一问之下才知道晴鸢在屋里休息,而其他的人都被漪欢叫道了后面,正一个个清查呢!

    清查什么?他敏感地感到了一丝不妙,顾不得许多急忙推门进去,却一眼看到已经睡着了的晴鸢,顿时一愣,急切的脑子突然冷静下来。

    轻轻地关上门,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坐下,痴痴地凝视着那张甜美的睡脸。

    已经是三字出头的女人了,可她看上去却还是如初见一般的清纯可人。尤其是在这沉睡的时候,那张岁月也无法留下任何痕迹的精美小脸上,仍然是那么的纯真,不带半丝的尘俗气息,仿若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孑孑亭立,与众不同。

    看到她,他那充满了雄心壮志、无时无刻不在急速运转着的大脑突然静止了下来,心情是那么的平静,仿佛已经得到了全天下似的满足感弥漫在心头,功名利禄瞬间散去,只留下小溪一般的潺潺清流缓缓流过心间,整个人都得到了平静和放松。

    他的晴鸢啊……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眼中有着怎样的浓烈眷恋,也没有察觉嘴边那一丝幸福而宠溺的微笑,只知道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就这么陪在她的身边,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天荒地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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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胤禛只是不声不响地坐在晴鸢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然而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还是令敏感的晴鸢无意识中受到了刺激,猛的一个激灵,便睁开了眼睛。

    “啊……爷!”身旁坐着的人影吓了她一大跳,随即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丈夫,于是惊叫声中途便变成了招呼。

    她坐起身来,还有些混乱的脑子并不是很清楚,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胤禛好笑地看着她,从来就很喜欢她似醒非醒的时候那种迷糊而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抱了抱她,说道:“听说家里出了事儿,就赶紧回来了……你没事吧?”

    这下晴鸢的瞌睡算是完全醒了,眨了眨眼睛,急忙坐直了身体,说道:“都是妾身不好,没能管好这个家,以至于差点儿让安哥儿出了事,还请爷责罚。”

    胤禛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对于这样正正经经、循规蹈矩的晴鸢,不是不好,他却总觉得似乎跟她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虽然不至于互不交界,却有一种难以触摸、不可亲近的感觉,这令他的心情转瞬间便低落了不少。

    是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竟然也有了这样的隔阂?

    他微微收敛了笑容,淡淡地说道:“你无须自责。这么大个家,最近有那么多事情,你是人不是神,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这次的事情我也听宝哥儿说过了,责任不在于你,真凶另有其人。你就算再精明十倍,有心算无意之下。怕是也难有作为。”

    晴鸢不由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这么说,他也知道自己事情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她抿了抿嘴,说道:“话虽这么说,但管理这后院毕竟是妾身分内的事情,却没有做好,这是有负王爷的重托。”

    胤禛看了她一眼,按捺住心头的那股不快和焦躁。这样似乎跟她隔着一层纱说话几乎令他窒息,他勉强平静地说道:“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你若是真觉得没尽到责任,那就好生想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吧!”

    到头来,他终究是没能完全掩藏自己的内心。

    晴鸢看了看他,心中忽然浮起一阵怒意,嘴边挂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容,不咸不淡地说道:“王爷,妾身哪儿敢放肆啊?您是做大事的人,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忍人之不能忍。大局为重,万一妾身破坏了您的计划,那可怎么办好?妾身可承受不起那么大的责任。”

    胤禛一愣。强忍的脾气终于爆发了出来,重重地一拍炕桌就站了起来,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我会包庇别人吗?”

    晴鸢不为所动,紧紧抿着唇,倔强地说道:“这点妾身就不知道了,还得问爷您自己才行。”

    胤禛大怒,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看着晴鸢说道:“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毕竟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生出这么个麻烦的根子。可我对你们母子怎样难道你还不知道么?我从来就不曾亏待过你们,在我心里,我的妻子就只有你,我的孩子也只有那么三个,这难道还不够么?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晴鸢只听得心中又酸又涩,眼圈不知不觉红了。她微微垂下眼帘,压抑着汹涌而出的泪意,低声说道:“你的心思太难猜,我早已学会了不要自作多情。我不管你有多大的野心,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来实现这些野心,我只求我的孩子们都平安无恙,难道这也不行么?你说得对,若不是因为你,她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她若是不出现,我们现在就也还过着平静无波的生活,我也不必成天都提心吊胆着防备什么人对我的孩子下手,那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你将你的愿望、你的喜好强加于我,却还在这里埋怨我不知好歹,你……”

    她哽咽着,终是无法再说下去。

    胤禛只听得心头大恸,再也无法板起脸来,不由满心懊悔地走到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乱发脾气,你就别哭了!”

    听到这番温言软语,晴鸢只觉得心头的委屈又再多了几分,不由赌气孩子似的说道:“谁哭了?我才没哭!”

    正是满心懊恼的胤禛一愣,不禁被她给逗笑了。轻轻笑出了声,他珍重地将她揽进怀中,带着满满的宠溺和喜爱,柔声说道:“好,好,你没哭,是我眼睛看花了。那你也别低着头,抬起头来看着我如何?”

    晴鸢自知失言,哪里还肯抬起头来让他抓住把柄?当下便躲在了他的胸膛,说什么也不肯露出脸来。

    方才紧绷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房间里又恢复了最开始那种温馨宁静的感觉,胤禛大大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好心情似乎又回来了!

    他皱了皱眉头,知道这样不好。他既想要做大事,就必须时时刻刻都保持绝对的冷静,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对他产生任何影响。然而晴鸢的存在却打破了这一切,她对他无疑有着致命的影响,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牵动着他的心、他的情绪,这样是极危险的!

    但尽管理智上知道这样不好,他却似乎并没有心思要去改变这一切。不论是哭是笑、是喜是悲,他发觉自己都颇为享受这样的感觉,若是让他离开晴鸢,他想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默默叹了口气,他忍不住渐渐使力,紧紧抱住了这个自己平生最大的破绽,无奈中带着些许甜蜜,还有几分认命的口吻,他喃喃说道:“你呀,真是我命里的魔星!我想,就算哪天我死在你手上,怕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这番呢喃很轻很轻,但近在咫尺的晴鸢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个声音也没有发出。

    谁缠绕了谁、谁牵制了谁,真的很难说!她与他,似乎命中注定就是要纠葛在一起的,自从认识之后,层层波折、种种磨难,到如今,更是仿若隔纱,彼此都快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了!

    深深叹了口气,她渐渐平静了心情。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她早该习惯了才对。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就注定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既然已经到了这份儿上,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辈子已经是这样,即使要这样跟人斗下去,斗一辈子,她也只能俯首听命。

    所以,实在不必苛求些什么,只能在现有的条件下,想尽办法去达成自己的目标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和她其实也是一类人!

    她定了定神,从他的怀中坐了起来,恢复了平静道:“爷,这次的事情是个警钟,后院儿里是时候要整顿一下了。我想要杀鸡儆猴,爷的意思呢?”

    怀里失去了熟悉的温度,胤禛的心头突然失落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想了想说道:“杀鸡儆猴未尝不可,但你要注意,这事的影响也就只能拘束在后院之中了,不可流传出去,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晴鸢翘了翘嘴角,说道:“你也知道的,这件事情瞒着谁都行,就是瞒不过那个人。除非我将整个雍亲王府封锁,否则迟早消息会泄露出去的。”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主张。最重要的是要将这后院的秩序重新稳定下来,要让她们知道,这院儿里就只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你。唯有这样,才能震住那些胸怀不轨的人,后院儿才能安静下来。”

    晴鸢笑了笑,道:“妾身知道了,爷,您就放心吧。”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办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只是这样委屈了你,委屈了宝哥儿,终究是我的错。”

    晴鸢已经不愿再讨论这个问题,便岔开了去,淡淡说道:“爷放心,您的心思妾身知道,在您在外边儿打拼的时候,妾身一定会管好家里,不会让您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胤禛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又重重叹了口气,再次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却是再也没有说话。

    这时,房外的嘈杂声渐渐大了起来,惊醒了屋里的两个人。晴鸢急忙坐开了来,转头看着屋外,神色有些难测。

    胤禛揣度地看着她,问道:“这院儿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晴鸢看了看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漪欢终究是要比秋玲差上那么一点儿的,也是时候锻炼锻炼她了!”

    胤禛听了,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虽要留着她,暂时还不能动,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你和孩子们无恙的基础上。若是你发觉有谁威胁到了你们的安全,大可放手去做,不必顾虑太多。成事的途径并不只有一条,若实在无法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自会进行调整,终归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受委屈就是。”

    晴鸢微微一笑,说道:“妾身知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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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一直处于昏迷中的安哥儿终于清醒了过来,直把李氏高兴得嚎啕大哭起来,一颗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宝哥儿也很是开心,当即就冲进了晴鸢的卧室,倒是将同塌而眠的胤禛给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做什么?”他坐起身来,一边用棉被将晴鸢的身子紧紧包起来,一边转头怒斥道,“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这般不知轻重、毫无礼仪,学问都白学了!”

    宝哥儿没想到父亲居然会在这里,记忆中昨晚可不是他该到额娘这里的时候啊!

    不过已经被父亲抓住错处,再想这些也没用了。他赶紧低下了头,忏悔道:“儿子错了,儿子不该如此冒失,还请阿玛责罚。”

    晴鸢急忙伸出手来拉住胤禛,说道:“算了,他还小,又是自个儿额娘这里,又何必那么讲究规矩?”

    胤禛一阵恼怒,忙不迭又将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盖着,眉眼中闪动着怒气,说道:“还小?都能娶媳妇儿了!你就这么惯着他,他的毛病大都是你惯出来的!”

    晴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知他这是发的哪门子火,这下倒好,问题都甩到了她身上,宝哥儿那么好个孩子,又让她惯出什么毛病来了?

    宝哥儿不知所以,见她被胤禛指责,心中一急,便“扑通”一声跪下了,说道:“阿玛,都是儿子不好,没好好学规矩,跟额娘无关的。”

    晴鸢心中一暖,又是一怒,狠狠地瞪了胤禛一眼,不顾他的反对坐起身来,对宝哥儿柔声说道:“没事的,宝哥儿。你这么早跑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她岔开了话题,不愿再让宝哥儿多什么心。

    宝哥儿自然体会得到母亲的心意,有些怯怯地抬头瞟了胤禛一眼。见他虽然脸色很是不好看,却没说什么,这才暗地里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道:“是的,额娘,弟弟终于醒了!”

    晴鸢脸上一喜,迭声说道:“好。好!你且先回去,我和你阿玛一会儿就去。”

    宝哥儿如蒙大赦,急忙应了一声,匆匆退了出去。

    胤禛听到安哥儿的消息,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些,却仍旧有些悻悻然,不满地看着晴鸢说道:“你也太宠着他了!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大人了。就不该擅闯别人的房间,即使是额娘的也不行。男女有别,就算是儿子也该避嫌才是。”

    晴鸢不由愕然。这才明白他究竟在气些什么,顿时便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自己的亲生儿子,说什么男女有别?难道他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吗?”她没好气地说道,同时又对他的孩子气颇为好笑。

    他发觉了她的揶揄,顿时脸上一热,神情也有些讪讪,但却还是坚持道:“不管怎么说,他是男、你是女,就该有男女之防。今后你要严格些,不准他未经通报就闯进来!”说着皱了皱眉头。又道,“还有你的那些下人们,也该学学规矩了!怎能随随便便就放人进来呢?”

    除了宝哥儿他们几个孩子,别的男人谁也不可能一声不吭闯进来啊!晴鸢撇了撇嘴,放弃了跟他辩驳的念头,敷衍着说道:“好了好了。妾身知道了,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便是。爷,安哥儿已经醒了,咱们也该去看看的,快起来吧。”

    胤禛见她不回嘴了,心情顿时好了几分,点点头道:“起吧。”

    晴鸢忙叫了门口的漪欢进来,带着丫鬟们服侍两人起了身,饭也顾不上吃便赶紧来到安哥儿房里。

    这会儿安哥儿已经在李氏的照顾下开始喝药了,刚喂了两口,便看见胤禛和晴鸢进来,李氏忙放下了碗过来请安。

    “起来吧。安哥儿的情形如何?”胤禛问道。

    李氏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哭了很久。她哽咽着道:“回爷的话,老天有眼,安哥儿总算是逢凶化吉,太医说已经没有大碍了!”

    胤禛心中略宽,欣慰地说道:“没事就好,应该高兴才是,你哭什么?快去喂他喝药吧,凉了就更难喝了。”

    李氏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只乖乖应了一声,便转身回到安哥儿身边。但安哥儿大病初醒,见到胤禛和晴鸢,顿时泛起了娇气,一定要阿玛和额娘抱抱,说什么也不肯乖乖喝药。

    胤禛自是不会对这个刚刚有所好转的儿子太过苛刻,依言走到他床前,晴鸢更是将他抱进了怀里,他这才心满意足,拉着胤禛的衣袖,靠在晴鸢怀里,乖乖让李氏喂药。

    宝哥儿在一旁看了,不由撇了撇嘴。

    要说娇气,弟弟这才算是被娇宠着吧?怎么这会儿阿玛倒是不训斥了?

    他不由有些愤愤不平。

    安哥儿喝了药,不一会儿药效开始发作,便又昏昏欲睡起来。晴鸢和李氏哄着他睡着了,几人这才轻手轻脚出了屋子,只留下丫鬟照看着。

    李氏之所以肯离开安哥儿,主要还是为了趁机告状来的。昨儿个胤禛来探望的时候,她正心烦意乱,提心吊胆地守着儿子,无暇他顾。这会儿儿子醒了,她放下了一半的心,自然便有了心情替儿子讨回公道。

    她擦着眼泪,看着胤禛啜泣着道:“爷,这回安哥儿可真是遭逢了无妄之灾啊!好端端的被人推进水里,差点儿连命都没了。他还这么小,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对他下这样的毒手?!爷,您可一定要为他做主,将事情查个清楚啊!”

    胤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深深看了晴鸢一眼,道:“安哥儿乃是我的儿子,发生这种事情,自然不能不了了之。你放心,嫡福晋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李氏也不奇怪他会这么说,只有后来那些新人才会低估了晴鸢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即使平日看不出来胤禛对晴鸢有多特别,但一旦有事情发生,能够有资格跟他站在一起、被他信任授以重任的,除了晴鸢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她之所以向胤禛哭诉,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罢了。如今见目的达到,便露出了感激的神色,看着他道:“多谢王爷!嫡福晋做事一向公正,不偏不倚,妾身相信她一定能为安哥儿讨回公道的!”

    胤禛点点头,看着晴鸢说道:“这事就麻烦夫人了,你全权做主就是,不必请示我,可以便宜行事。”

    晴鸢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王爷这么说了,妾身自当听命。”

    李氏心头一喜,知道这回那人可是撞到了枪尖儿上了!胤禛会说出这种话来,就意味着默许了晴鸢的一切行动,哪怕晴鸢将那人赶出王府想必他也不会追究。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禁一阵快意。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人绝对想不到,在家里兴风作浪的结果,竟然是将自己给陷了进去。

    胤禛逗留了一会儿,见安哥儿已无大碍,便起身上差去了。走之前,他还不忘叫上宝哥儿,看来是要继续对他进行“再教育”了,安哥儿不由将一张小脸皱成了豆腐干儿,无奈地跟着他向外走去。而晴鸢则忍俊不禁,摇头叹息着,对安哥儿投过来的求救眼神只能选择视而不见——若是再继续为他求情的话,怕是胤禛会罚得更重吧?

    目送着父子俩离去,李氏的眼神很是复杂。

    她很清楚宝哥儿和晴鸢母子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曾经她以为只要生了儿子就能得到跟晴鸢一样的待遇,可是很快就发现错了,她就算再生十个儿子也比不上一个宝哥儿和晴鸢。她也曾经为之怨恨痛苦过,好在后来终是学会了放弃,否则如今要面临胤禛的怒火的就是自己了。

    摇了摇头,撇开心中难言的伤痛,她看着晴鸢,道:“嫡福晋,这次安哥儿的无妄之灾,还请您多多费心了!安哥儿不能白白被人陷害一场,求您给他一个公道!”

    晴鸢颇为同情地看着她,道:“这个自然,你大可放心。不过你也要知道,这后院中讲究的是规矩,别人固然不能坏了规矩为所欲为,我也不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无视规矩随心所欲。这事儿若是有个人证物证还好办,没有的话即使是我也无法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

    李氏苦笑了一下,说道:“您放心,妾身虽然学识不多,这点儿见识却还是有的。妾身也不敢妄想能够有什么明白的结果,只要能让那人付出代价,也不枉安哥儿受了这么一遭罪了。”

    晴鸢不由暗中一叹——谁说她没见识的?这后院中,果然人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她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道:“你放心,出了这种事,若是轻描淡写、不了了之的话,这后院的规矩不就形同虚设了?不管怎么样,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这是人人都必须记住的铁则!”

    李氏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她躬身一礼,道:“如此,妾身便先行谢过嫡福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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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侧福晋流产了!

    已经七八个月的肚子,据说掉下来的胎儿都已经成型,是个男孩儿!

    年氏当即便晕了过去,本就不是很好的身子骨更是被这次的流产彻底击垮,躺在床上差点便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好在晴鸢不顾一切请来了太医院最好的医生,一番折腾之后,好容易拉回了她的一条性命。

    害得她流产的并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她性喜吃蟹,这会儿正是大闸蟹丰收的时节,她便多吃了那么两个,结果转眼的工夫,孩子就没保住。

    这能怨得了谁去?她哭得肝肠寸断,却再也挽不回那小小流失的生命,这不仅仅是一次流产这么简单,更是她长久以来梦想的破灭,原本的所有雄心壮志都随着孩子的消失而无影无踪,一切美好的梦想都成为幻影,现在她需要担心的,并不是孩子没了对她有多大影响,而是胤禛会不会因此对她生出怨怼,怪她没照顾好自己的骨肉。

    因此没有时间让她沉湎于悲痛之中,她只能在惶惶不安中焦虑地等待着胤禛的到来。

    她不由有些庆幸,这些日子胤禛正好随着康熙爷去了塞外,多少给了她一点应变的时间。否则在她还不能收拾情绪的时候,如果被胤禛厌弃的话,怕是真的要就此一蹶不振了!

    她虽然仍然伤心于孩子的流逝,但却也努力在调整着心态。奶娘说得对,孩子虽然没了,但她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若是现在不能好好留住胤禛的心,被他所厌弃的话,那便是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此,当胤禛听到消息,回到北京的时候,她已经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面对他时,也能够做出相应的掩饰和表情来。

    “爷……妾身对不住您,妾身没能保住咱们的孩子,都是妾身不好……”她泪如雨下。真的如梨花带水、楚楚可怜,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儿,见了如此柔弱可怜的美人,再大的怒气也会消弭了,反过来还会油然而生呵护之情,再也舍不得对她说上一句重话。

    胤禛自然也不能例外,只是长长叹息了一声。轻轻揽住她的腰,柔声劝道:“好了,不要太过自责了。只能说这孩子与我们无缘,既然如此,强求也不是办法,就让他平静地去吧。”

    年氏趁机扑进了他的怀中,想到自己夭折的孩儿,再也无法忍耐。在他怀里哭了个昏天黑地,直到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胤禛放心不下伤心过度的她,便留在了她的院子里。消息传到晴鸢的正院儿。她只是微微撇了撇嘴,半含讥讽地一笑,说道:“年侧福晋的身子也实在太弱了,眼见着这些天有些起色,没想到见着王爷之后却又哭昏了过去。这可真是咱们王爷的罪过了。”

    宝哥儿在一旁听着,心中却仍旧有些不是滋味儿,悻悻地说道:“她这几日不是已经好得多了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不过是苦肉计罢了,阿玛也真是的,这样浅显的伎俩居然也能让她给瞒了过去。”

    李氏便在一旁捂嘴笑道:“大少爷这话可就说差了。王爷未必就不知道那是苦肉计,只不过他一向都是怜香惜玉的人。就算知道也会多加包涵的吧?”

    她最近的心情很是舒畅,安哥儿渐渐康复起来,托这次事件的福,她也得以跟自己的儿子多相处一些时日,母子俩的感情亲密了不少。更何况心头一口恶气吐了出来,更是觉得神清气爽。真真是看什么都顺心、看什么都顺眼!

    晴鸢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李妹妹还请慎言,这种话可不好当着孩子们的面儿说,就是被王爷听去了,怕也不好收拾。”

    李氏微微收敛了一些,却并未有太多的惊恐。这事让她看到了一些苗头,原本还有点雾里看花的事情越来越明朗,她也越来越心安,对年氏,她已经没有多少忌惮之情。

    宝哥儿还在嘟哝,却被晴鸢的眼光一扫,顿时瑟缩了一下。说来也怪,明明她的眼神并没有多么凶恶,可他却偏偏总是被她所制,简简单单一个眼神就够他提心吊胆好一阵子的,难道就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而此时,在年氏的房里,胤禛坐在炕头,看着床上昏睡的女人,眼神中忍不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带着三分惋惜、三分无奈、三分了然、和一分愧疚。有那么一霎那,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应该这样?

    但随即,他便将这个念头扔到了九霄云外。他一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单是那个位子,还有那个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很多的不确定,他不能再冒任何可能失去她的危险,虽然有些时候、有些决定,连他自己也觉得艰难,但只要能够达到目标,那就都是值得的!

    过了一会儿,年氏悠悠醒转,第一句话便是叫着他,转动着昏沉的眼神,四处寻找他的踪迹。

    “爷……”她虚弱地叫道。

    他走了过去,轻声道:“我在这里。”

    年氏举起了手,紧紧握住他的,仿佛怕他会突然消失似的,握得很是用力。

    他也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柔声道:“我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的,你放心。”

    泪水缓缓从她的眼角流下,她哽咽道:“爷,只要一想到我那可怜的孩儿,妾身……”

    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总是记在心上也于事无补。该死的是那些服侍的下人们,明知孕妇不能吃蟹,却为何还要放任?”

    一句话重重敲击在年氏心上,她顿时感到一阵心虚。

    事实上,没有人告诉她孕妇不能吃蟹,当初是小丫鬟听到厨娘在说府里进了一批新鲜的大闸蟹,知道她的喜好,所以特意报了来想要讨好她而已。虽然事后她也曾怀疑过是否有人故意为之,存心设计陷害她和孩子,但仔细追查下来,一切确实都是出于意外,看不出任何背后有人的痕迹。

    因此,当胤禛说起这次的“意外”,她没有一句可以辩驳的话语,她也一直因此而提心吊胆,生怕胤禛会将责任归咎于她从而冷落于她。既然现在他已经主动将罪名安在了下人们身上,虽然有些抱歉,但她还是决定顺水推舟了。最多,事后多给那些下人们的家里点儿银子补偿一下,也就罢了。

    因此她便流着泪,看着胤禛道:“爷,说来说去,终究还是妾身自己不小心。下人们毕竟不是当事人,事不关己,又怎会真的尽心尽力去注意些什么?会有疏失也是在所难免的。爷,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就让它这么过去吧,别让孩子走得不安心啊!”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道:“你说的也是。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要给他们点儿教训,也免得他们以为主子仁慈,就可以掉以轻心、偷奸耍滑。”

    年氏稍微心安,也不再劝阻,点点头道:“一切都照爷的意思办。”

    一时间,雍亲王府里接二连三地出事,连宫里头的贵人们也给惊动了。康熙便对德妃说道:“这回晴鸢究竟是怎么办事儿的?二儿子出世了还不知警惕,如今连未出生的孩子也没能保住,她最近是不是太松懈了?”

    德妃乃是过来人,早隐隐所觉其中有些蹊跷,因此便帮着说话道:“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晴鸢毕竟年纪还轻,咱们也不能对她要求太高了。再说这段时间确实风波不断,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发生,连臣妾也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何况是她?您看,这会儿雍亲王府里不是清静多了么?可见她已经找到了平衡之法,并且加以控制了,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康熙被她说服了,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最近确实太多事情发生,你说得对,不能对那孩子太苛刻了。只是看见她,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你,不知不觉中便对她的要求高了起来,这倒是朕的不是了。”

    德妃心中一喜,笑道:“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那孩子聪明伶俐,又识大体、顾大局,谁不喜欢、谁不对她抱着莫大的期望?咱们做父母的,见到儿子有个这么好的媳妇儿,心里高兴,便更加追求好上加好,这也是人之常情,又哪里有不是了?”

    一番话句句不离家庭亲情,说得康熙眉开眼笑,很是满意。

    自从胤礽、胤褆等人的事情发生后,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父子、兄弟、夫妻、姐妹之间能够和平相处,大家和和气气、互相支持、互相关心,享受一下一家人真正的天伦之乐。因此他才会对胤禛家里发生的事情如此关心,相较于其他儿子家中的各种不省心,他一直觉得晴鸢是最合心意的媳妇、最称职的皇子福晋,所以在听到各种变故时,便有些焦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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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则是暗笑在心,还有一丝隐隐的雀跃和期待。

    康熙不经意间的话却说出了他的真心。他将晴鸢比作年轻时的德妃,可德妃是什么人?康熙最为信任的妻子,虽没有皇后之名,却一直行着皇后之事,后宫实质上的女主人!康熙这么说,或许是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有特别的含义,但却也何尝不是透露出他心中对晴鸢真正的定位——一个可以当皇后的女人!

    这么想来,是否在他的心中,其实已经对将来的继位人选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决定?

    德妃在后宫中主事多年,心机深沉,早就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因此尽管心中激动雀跃,却并未在神色中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笑着,彷如平常一样,于康熙闲话家常,俨然一副温柔体贴的当家主妇模样。

    胤禛和晴鸢自然不可能知道康熙夫妇对他们的评价和观感,此时年氏的事情已经过去,虽然她流产了,钮祜禄氏却平平安安将孩子怀到了最后。

    终于到了临盆的日子,产婆在房中进进出出,太医也被提前请了来在一旁预作准备,钮祜禄氏的生产可谓一帆风顺,几个时辰之后,平安生下了一个儿子。

    产婆将婴儿清洗干净,抱了出来。胤禛颇感兴趣地抱了抱自己刚刚增加的小儿子,便将他交到了一旁的晴鸢手中。

    “这孩子跟宝哥儿他们一样,也由你来抚养吧。”他随口说道,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雍亲王府的小主子们都是由嫡福晋一手带大,这已经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因此谁都不奇怪他会有这样的决定。而事实上晴鸢也是极会教养孩子的,她带大的孩子们,从喜姐儿开始,哪个不是知规矩、懂进退、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本就是个心胸开阔的人,笃信着郭佳玉那一套“小孩子都是白纸。会因为大人画上不同的色彩最终呈现出不同颜色”的理念,因此从不曾对谁另眼相看,也不会刻意去打压、排斥任何一个。

    她的用心孩子们自然感受得到,在她的培养下。胤禛的孩子们不论嫡庶都相处得极好,兄弟姐妹和睦相处,大的关心小的,小的体贴大的,不知羡煞了多少他们的堂兄弟、表姊妹们。

    即使在孩子们渐渐长大的现在,由于自小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由于根本没什么机会跟他们的亲生母亲相处。后院女人们之间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影响不到他们,并没有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留下任何不好的影响。对他们来说,大哥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他们很清楚自己将来都不会有机会染指世子的位子,也没那个兴趣去争夺世子的位子。

    少了周遭人、特别是生母的影响,雍亲王府的小主子们得以在一种健康、单纯的环境中成长,少了扭曲的内心,多了孩子气的阳光。这些都是晴鸢的功劳。

    即使是孩子的生母们也都默认了这样的结果。这么多年来胤禛毫不掩饰的摆明车马,让不少人都看清了事实,不再去做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梦。与其去做那种绝对没有胜算的事情。跟晴鸢做无谓的争斗,还不如好好跟着她,只要能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就算无法成为胤禛的继承人,将来也多少有个依靠。而万一不知好歹,就像这次年氏一样,妄想将晴鸢取而代之的话,不但孩子抱不住,说不定连自个儿都要赔进去,这又是何苦?

    因此。就连钮祜禄氏自身,在还没生产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孩子她即使能生,也是轮不到自己来养的!虽然这样的情形难免令人伤心,但相比起失去孩子和失宠已经好了很多,更何况事实证明晴鸢不是个会亏待孩子的人。就算孩子给她养,最多就是跟自己的感情淡点儿罢了,未来却是无忧的。

    因此,当晴鸢怀抱着这个小小的婴儿,看着那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脸儿时,整个雍亲王府里唯一对胤禛的命令有所排斥的人,竟然也就只有她自己了!

    按说她已经养了那么多个孩子,早该习惯了才是,但不知为何,当她看到怀里的婴儿时,心中竟不由自主想起了在梦中郭佳玉所了解的事实,钮祜禄氏的儿子会成为未来的乾隆皇这样的事情。如果按照这个结果,那以后这个孩子就会将宝哥儿和智哥儿取而代之,那么那两兄弟会去哪里?

    按照长幼之序和嫡庶之分,除非宝哥儿、智哥儿、安哥儿全都无法继承皇位,否则怎么算也算不到这个孩子头上来的啊!而要在怎样的情形下才会导致这几个孩子都无法成为胤禛的继承人?

    这样的猜测令她的心中压力大增,自然也就无法以平常心来对待这个小小的孩子。诚然,现在她所看到的现实跟梦境中的历史有了很大区别,不但宝哥儿安然无恙,她还有个智哥儿,跟郭佳玉记忆中那个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的四福晋有着天壤之别,但母亲的天性还是令她忍不住担心不已,哪怕只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子做最坏的打算,然后不择手段也要为他们排除所有的障碍,确保自己的孩子们都能够平安无事、健康快乐地长大!

    她心中微微一叹,看着怀里的孩子,五味杂陈。

    要她对这样的婴儿下手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真要下手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她有的是方法能够让他在出生前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如今孩子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世上,那么她也就只能选择再一次相信那套“白纸”的说法,尽力将这孩子培养成安哥儿那样乖巧听话的人,只要他不会对宝哥儿和智哥儿造成威胁,她也就用不着走到最后一步,做出一些自己并不愿做的事情来,不是么?

    “晴鸢?”她的沉默引来了胤禛的注视,狐疑而关心地问道。

    她愣了愣神,立刻反应过来,笑了笑道:“爷既然这么相信妾身,妾身自然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胤禛满意地笑了笑,就知道他的晴鸢是不会有什么歪心思的。

    于是晴鸢带着孩子回到了正院儿,而宝哥儿他们几个早已经在院子里等着,要看看自己的小弟弟了!一看到她,几个孩子就都围了上去。

    “额娘,我要看小弟弟!”智哥儿仗着自己是最小的儿子,拼命跳啊跳的,却怎么也看不清弟弟的脸,不由着急地叫道。

    晴鸢不由失笑,蹲下身子来,让孩子们都能看到刚出生的小婴儿。智哥儿第一个凑了过去,看了看之后,不仅嘟起了嘴,两条小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额娘,弟弟好丑!”他不满地说道。

    惠姐儿很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笨弟弟,小孩子生出来都是这样的,你小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皱巴巴的好难看!”

    智哥儿顿时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又顾忌对方是自己的亲姐姐,只得满腹委屈地就要往晴鸢怀里钻,一面叫道:“额娘,姐姐欺负我!”

    晴鸢好笑地看着孩子们打闹,制止道:“好了好了,别闹了。他是你们的小弟弟,今后大家要相亲相爱、好好相处,知道吗?”说完又看着惠姐儿道,“你是他们的姐姐,你大姐出嫁之后,这个家里就你最大了,要好好做个好姐姐,照顾好弟弟。”

    惠姐儿急忙点头。

    她一向以母亲和姐姐喜姐儿作为自己的榜样,从以前就很是羡慕和崇拜喜姐儿能够帮着母亲管理家事,如今好不容易自己也被赋予了“重任”,自然有一股荣耀的感觉油然而生,拍着胸脯保证道:“额娘放心,女儿一定会像姐姐一样,好好照顾弟弟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当然了解,她微笑着摸了摸惠姐儿的小脸,然后对一旁安静沉默的安哥儿说道:“你的身子才刚刚好,别太劳累了,快回去休息吧。要看弟弟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身子养好!”

    安哥儿乖巧地点了点头,渴望地看了一眼新添的弟弟,心中忍不住一阵阵喜悦。

    虽然在王府里,晴鸢严令不得因为他们出身的不同而受到不同待遇,也从未歧视过自己,但毕竟安哥儿、惠姐儿和智哥儿都是她亲生的,唯有自己的母亲是侧福晋,这还是多少给了他一点儿压力。这下可好,又来了一个同样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今后自己就不是独一个了,总算是有伴儿了!

    晴鸢如何不明白他那小小心中的小小算盘,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心酸,还带着几分无奈和叹息,愈发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安哥儿也是大孩子了,今后也要好好照顾弟弟,帮母亲和哥哥保护弟弟,好么?”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顿时也充满了一种被信任的喜悦和被赋予“重任”的责任感。

    宝哥儿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弟弟妹妹们,此时忙开口说道:“好了,额娘累了一天,小弟弟也才刚刚出世,他们都需要休息,咱们就别在这儿添乱了,都回去吧。回头等他们休息够了,你们想怎么看小弟弟就怎么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第三位侧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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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长子,宝哥儿自然在弟弟妹妹们心目中有着绝对的权威,完全不在晴鸢之下,某些时候甚至犹有胜之。听到他的话,惠姐儿几个自然不敢不听命,乖乖地给晴鸢行了礼之后,便相继离去了。而晴鸢也将手里的婴儿交给了早已准备好的奶娘,让她服侍着孩子回到安排好的屋子里,自个儿则带着宝哥儿进了卧室。

    “说吧,又有什么事了?”她除下了外衣,接过漪欢递过来的热茶,往炕上一靠,舒服地叹了口气。

    虽然钮祜禄氏生产的时间并不长,但一直在那里等着也是件很累人的事情。这时她便无比羡慕起年氏来,可以接着身体还未恢复、心灵不能再受打击的借口,不去守在钮祜禄氏的院子里。

    宝哥儿看着她疲惫的模样,立即乖巧地走上前来,轻轻给她捶起了腿。

    晴鸢不由在嘴边挂上一抹微笑,睁开了微闭的眼睛,看着他道:“怎么,难道又闯什么祸了不成?平日可没见你这么殷勤,今儿个这是唱的哪出啊?”

    宝哥儿不由脸上一红,嗫嗫说道:“额娘……儿子确有许多做错的事情,正因如此,便更加希望能得到额娘的指点,额娘就不要笑话我了。”

    晴鸢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还年轻,没有经验。而经验这种东西,最是挑剔,没有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是绝对不会有的。你也无需太过担心。”

    宝哥儿抬头看了看她,沉吟了一下,还是问道:“额娘。钮祜禄格格如今生下了弟弟,应该就会上玉牒了吧?”

    晴鸢想了想。道:“按律,你阿玛应该有三个侧福晋的名额。如今年侧福晋和李侧福晋占了两个,第三个一直空缺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钮祜禄氏既然生下了儿子,那你阿玛让她来做这第三个侧福晋应当是确定不移的事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宝哥儿抿了抿嘴,说道:“额娘,你觉得钮祜禄氏这个人怎么样?”

    晴鸢一愣,再看了看他,然后仔细思索了一番,说道:“这人自从进府以来。都是个安安静静、循规蹈矩的人,可以说根本没什么存在感。而且很能审时度势。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怎么做才能明哲保身,又同时不忘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机会,否则又怎么可能王府那么多女人,就她一个怀上呢?”

    宝哥儿听得有些愣怔,半晌才看着她道:“额娘,既然您都知道,可为什么还要纵容下去呢?”

    晴鸢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担忧这么多做什么?额娘的事情额娘自会处理好的,你只要专心于读书,其他的不必理会。”训了宝哥儿一通。却终究还是给出了他的问题的答案,道,“钮祜禄氏这种人,虽然有野心,但这野心却是有限度的。她知道哪些是可以争取到的,哪些是不可能争取到的,因此能够知进退、守规矩,不至于做出什么太过火的事情来。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好控制的。而最近年氏的野心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多,我不可能成天盯着她,不现实,也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说我不能容人。那么这种事情就得要钮祜禄氏那样的人出场了。她是后来才被提拔上来的侧福晋,而且是在年氏流产之后,顺利生产出一个孩子而得到的封赏,这些东西,在年氏看来本就应该是她的所有物,因此必定会对钮祜禄氏恨之入骨。这样一来,两人互相牵制,我也就轻松得多了!”

    宝哥儿听完了这番话,低着头沉思的半晌,终于点了点头道:“额娘说的是。凡事都讲究‘制衡’之道,唯有双方甚至三房互相牵制,才能营造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形来!”他细细琢磨着,突然有转变了话题,问道:“额娘,弟弟以后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一直在这里长大吗?”

    晴鸢笑了笑,点点头道:“正是。所以宝哥儿,你是大哥,以后一定要用心去保护弟弟才是,知道么?”

    宝哥儿急忙点头道:“儿子知道了,额娘放心!”

    晴鸢满意地笑笑,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下去吧。你就不是个服侍人的料,把额娘捏得生疼的,还是放过我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让额娘好生休息一下。”

    宝哥儿赧然地吐了吐舌头,告了个罪,一溜烟儿就窜出了晴鸢的房间。

    雍亲王府又新添了一个小主子的事情立刻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康熙和德妃更是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来自胤禛的禀报。一时间,因为太子的事、良妃的事等等引起的一片阴霾,便在某些人刻意对这件事情大加赞许的行为中渐渐消散,而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日子也渐渐远离了皇亲贵族们,他们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纸醉金迷、奢华享受的生活中去。

    胤禛果然上了折子,将钮祜禄氏提升为侧福晋,因着儿子的关系,宗人府也并未留难,很顺利地达成了目的。而早有所料的晴鸢则已经在王府中准备好了钮祜禄氏的住所,有意无意的,被安排在了年氏的院子旁边。

    钮祜禄氏看着自己的新住处,比原来更大、更舒适了,里面的摆设也都无不精致奢华,但看在她眼中却还不如原来的院子,至少那里能够住得省心!

    她并不傻,自然能够猜到晴鸢的用意,无非是要让自己来挡住年氏罢了。可知道又如何呢?能不做吗?

    她只不过是侧福晋,本就要低人一头,虽然上了皇家玉牒,却也是个妾室,跟晴鸢这位正室根本就没法比!况且自己的孩子还在晴鸢手里捏着呢,即使她以前不曾有过虐待庶子的行为,但谁又能保证这次就一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所以她根本没有选择,只能按照晴鸢的步骤走下去。

    不过令她稍微心安的是,晴鸢并不是个心狠手辣、贪得无厌的人。只要自个儿乖乖听话,别没事儿惹麻烦,或是将脑筋动到几位少爷小姐身上去,想来晴鸢也不会故意把自己怎么样。

    于是,到了选定的吉日,从宫中拿来了证明她身份的玉牌,钮祜禄氏换上了侧福晋的装束,带着自己的贴身亲信们,搬进了年氏旁边的大院子,成为了雍亲王府的第三位侧福晋。

    听着隔壁院子的欢声笑语,与自己身边的苍凉惨淡形成鲜明对照,年氏只觉得心头一阵阵揪痛,一股腥甜涌到嘴边,竟是吐出了一口血来!

    她本就不甚丰满的身子在流产之后显得更加憔悴了,原本晶亮乌黑的大眼中现在只剩下了深深的疲惫和悲伤,整个人都像是风中的枯叶,一飘一荡地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似的。

    奶娘只看得泪水横流,哽咽着劝道:“主子,您……您就看开点儿吧!这都是命,小哥儿没有来到这个世上的命,钮祜禄侧福晋却是个福气的命……”

    “不!我不甘心!”年氏的眼中充满了血丝,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咬得流血都不自知,“凭什么我的孩子没能保住,她却能够平平安安生下来?凭什么我只能在这儿独自哀叹,她却能够在隔壁快乐逍遥?!她现在的荣耀和快乐原本应该都是属于我的,她从我这里抢走了一切!”

    声嘶力竭的叫喊,毫不掩饰地暴露出她心中的怨恨和黑暗。在这一霎那,她几乎认定自己的流产是钮祜禄氏动的手脚,目的不外乎就是为了独占众人的目光,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让她有机会爬上侧福晋的位子!

    年氏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想不到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即使自己与钮祜禄氏一起生下儿子也不会对自己有太大影响,只是悲痛万分地只想找一个替罪羊、一个借口,发泄自己心中的痛苦。

    奶娘看着她,满脸的无可奈何。

    自从进了雍亲王府,这个她从小奶大的孩子就开始完全变了个人。她变得越来越有野心,越来越心机深沉,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丝毫不能做些什么,以至于到了如今这种田地,竟然连着两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难道这就是报应?这就是天意?!

    她在心中想着,却并不敢将这种想法告诉年氏。

    这时,只见一个小丫鬟进来说道:“启禀主子,钮祜禄侧福晋来了,说是来看望您的。”

    年氏的眼中顿时散发出怨毒的眼神,恨恨地说道:“她是想要来炫耀她的荣宠和光彩吗?不见!”

    “主子!”奶娘急忙焦急地叫道。

    年氏实在是太固执了!她跟王爷其他的妾室们之间本就有些不对付了,如今却又要第一天就得罪刚刚成为侧福晋的钮祜禄氏吗?她就是心气太高、太过骄傲,才会给人傲慢的印象,也渐渐被周遭的人们所孤立。现在都到了这份儿上了,若是再不改善,以后还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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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转头看了奶娘一眼,自然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顿时眼眶一红,恨恨地说道:“奶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奶娘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劝道:“主子,现在甘不甘心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定不能再在这个家里制造敌人了!您的孩子没了,正是地位最飘摇的时候,任何一点失误都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的借口,就算王爷怎么宠你都好,却也避不过规矩去!咱们可千万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啊!”

    年氏双眼泛红,努力眨了几下,将眼中的泪水眨去,点点头道:“我听你的,奶娘。”

    奶娘松了口气,这才放开了她的手,对小丫鬟说道:“有情钮祜禄侧福晋。”

    小丫鬟应声去了,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随即春芙挑起了帘子,说道:“钮祜禄侧福晋,里边儿请,我家主子正等着您呢!”

    话音刚落,便见钮祜禄氏身穿一身暂新的湖绿色苏绣贡缎旗装走进来,头上戴着玉扁方,髻着金镶玉的古朴首饰,脸上略施脂粉,看上去不知比以前雍容华贵了多少,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无比的端庄大气。

    若论出身,钮祜禄氏实在要比年氏还要高一点儿,从小就受到八旗秀女的教导,因此一当上侧福晋,通身的气派也就出来了。

    年氏顿时看红了眼,手中的绢帕扭成了一团。但随即便又清醒过来,咬咬牙吞下了心中的嫉妒和愤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放下绢帕迎上前来,笑道:“钮祜禄妹妹。我今儿个身子不适,没能去给你道贺,真是抱歉!本想着改日上门专程向你道歉去的,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真是……”她歉疚的神情。

    钮祜禄氏大度地笑了笑,说道:“年姐姐的身子不好,就无需这么多规矩了。我的那点儿小事又算的什么?你的身子才是大事,这不,我一得空就过来。想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可有好些了?”

    年氏听她将自己成为侧福晋的事情称作是“一点小事”。不由又是恨得牙痒痒,面上却微笑着说道:“有劳妹妹费心,我现在好多了。”

    两人手搀着手一起在炕上坐下,丫鬟奉上了新茶,年氏示意钮祜禄氏端起来喝了,笑着问道:“妹妹今儿个搬院,一定很热闹吧?这下可真是好了,咱们姐妹成了邻居。今后可真是要常常走动走动。多多来往才好了!”

    钮祜禄氏点头道:“可不是么!今儿个嫡福晋还跟我说来着,年姐姐你身子不好,叫我一定要多多关心你。多照看着点儿。”

    听她说起晴鸢,年氏的心中顿时一震,略微有些不自在,强笑了笑说道:“多谢嫡福晋了。她平日里那么忙,却还记挂着我,真是令人感动。”

    钮祜禄氏将她的表情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微微笑着说道:“嫡福晋对我们姐妹一向都是极好的,谁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很是关心,能够有她这样的姐姐,真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年氏听她一个劲地称赞晴鸢,不由暗骂了一声“马屁精”,心中却对此人轻视了几分。这样的态度自然也表现在面上,她便没有了方才的那般刻意讨好,有些随意地说道:“嫡福晋对谁都好,什么事情都记在心里,实在也是了不起的人了!”说完这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她便又转换了话题,问道,“你如今也是皇家玉碟上有数的人了,是要进宫去谢恩的,可曾有安排了?”

    钮祜禄氏笑着点点头,道:“嫡福晋今儿个说了,后天就是良辰吉日,正好带着我和荣哥儿进宫去拜见皇上和德妃娘娘。”

    年氏听到小孩儿的名字,顿时心头一痛。但随即却又转移了念头,放到方才钮祜禄氏说的日子上去。

    她自知自己的弱势,如今孩子没了,在皇帝和德妃眼中必然又要往下掉几分。跟平安生产的钮祜禄氏比起来,很显然她是处于劣势的。如今胤禛的一正三侧四位福晋,有三个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唯有自己依然一无所出,这是个致命伤!若是不能加倍努力,搞好婆媳之间的关系的话,怕是自己在德妃和皇帝心中便更加的没有地位,将来势必会更加在这王府里抬不起头来!

    这么一想,她便有些紧张,忙对钮祜禄氏笑道:“如此便好。正巧我也许久没进宫去给娘娘请安了,到时候便跟你们一起去吧。”

    钮祜禄氏看了她一眼,并未拒绝,只是说道:“姐姐,这事儿可轮不到我们自个儿做主,还是先问问嫡福晋的意思吧。”

    年氏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却并未怎么担心。

    在她看来,这点事情其实是很简单的,不过多一两个人的问题,晴鸢没理由不答应。

    事实也是如此。当晴鸢听说了年氏的要求,也想进宫去拜见德妃的时候,并没有多加留难,反倒大大方方地说道:“那有什么问题?如今钮祜禄妹妹升为了侧福晋,王爷这一正三侧的福晋份额也就满了,将来就是咱们姐妹四个彼此扶持、相互关照,按理说也该一起进宫去跟额娘见一下的。既然这样,不如就让李妹妹也一起去好了,再带上孩子们,也算是咱们一家团聚了!”

    因此,晴鸢的一声令下,雍亲王府的进宫队伍顿时变得无比庞大,除了四个大人以外,还有五个孩子,包括那个现在还只知吃了睡、睡了吃的荣哥儿,一行九个人浩浩荡荡坐了四辆马车,排着队向着紫禁城走去。

    来到永和宫里,德妃早已经准备妥当,要见见自己新上任的儿媳和刚出世的小孙子了!她让晴鸢做到自己身边,李氏、年氏和钮祜禄氏依次坐在下首,晴鸢将手里的荣哥儿交到了德妃手里,她抱在怀中,有些爱不释手。

    荣哥儿早就被提前喂过了奶,这会儿正咬着手指头睡得香。而德妃年纪越来越大了,老人总是会对小孩子愈发的疼爱,这会儿看着这小小的婴儿,自然一腔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晴鸢和李氏都是惯于察言观色的人物,见状哪还不抓紧机会奉承两句?将荣哥儿说得就像是德妃的亲生儿子似的,夸他们俩有多相像,又夸荣哥儿是多么的乖巧可爱,说得德妃心花怒放,笑得无比和蔼。

    年氏本也想加入进去的,但不知为何,那违心的奉承和讨好就是说不出口。一见到那小小的孩子,她便无法抑制地想起自己未曾出世的孩子,若是他也能够平安生下来,现在被她们抱在怀中千般疼爱的是否就会是另一个人?

    她深深地憎恶着钮祜禄氏和她的孩子,自然说不出任何恭喜、谄媚的话来,只能僵硬着笑容,在一旁强压着怒气已是万分难得,又怎么可能加入到晴鸢她们当中去?

    德妃虽然在跟晴鸢和李氏说着话,眼睛的余光却不忘观察着另外两个人。钮祜禄氏的表现还是颇为令人满意的,只规规矩矩坐在一旁,并未因为自己身份的提高而沾沾自喜,也不曾因为她们对荣哥儿的喜爱就乐得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人是个聪明人,知道分寸、懂得进退,提拔为侧福晋是合适的,晴鸢的选择没错。

    她不由满意地看了晴鸢一眼。

    在她看来,钮祜禄氏之所以能平安生下孩子,是因为晴鸢选中了她,看中了她的安静和懂事,为自己找了一个不具有威胁性的同伴,及早将侧福晋的位子占满,以免将来节外生枝。这是身为主母的人正确的选择,可惜很多女人都不懂。

    但年氏的表现就令她大为不满了!

    自己生不出孩子也就罢了,如今看到别人的孩子却还心怀怨恨,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倒是装给谁看的啊?!自打她进门之后,受到胤禛的宠爱,却不知进退规矩,妄想独占主子,若不是有晴鸢在,这雍亲王府里早就乱了套了!这也就罢了。

    若是她能给胤禛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她坐在这侧福晋的位子上倒也适得其所。但这些年来,她两度怀孕,却两度流产,最近这一次还是因为她自己贪嘴酿成大祸!没有追究她害死自己未出世的小孙子的罪过已经很是便宜她了,却还在这里笑比哭还难看,看了就觉得烦!

    德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笑着对晴鸢说道:“这孩子出生这么久了,你却今儿个才带他来看望本宫,可把本宫等急了!”

    晴鸢笑道:“额娘恕罪。儿媳这不是想等着钮祜禄妹妹上了玉牒之后,带她一块儿来给您请安么?”

    德妃看了钮祜禄氏一眼,笑了笑说道:“钮祜禄氏,这次你为老四生下儿子,实在是大功一件。老四将你升为侧福晋,是规矩,也是他的一片苦心,今后你可要加倍仔细服侍他,争取多生几个才是正理儿!”

    钮祜禄氏不禁脸上一红,娇羞地道:“娘娘教诲,臣妾记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暗潮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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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这话,是说给钮祜禄氏听的,也是说给年氏听的,言外之意,听得年氏心中一怒,又是一酸,一股子委屈憋在心头,无法发泄,只闷得自己心肝儿疼,眼眶突然一阵湿润。

    但却还是不得不做出一副欢笑的模样,微微抿着唇,勾起了嘴角,只是那眼神却骗不了人。

    晴鸢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只想叹息。

    像年氏这样的女人,太过高傲,孤芳自赏,根本就不是个应该做妾的人。或者应该说,她根本就不应该嫁进皇室才对!

    心中不由得对年氏生出一丝同情,但她却也不是什么舍身为人的活菩萨。她的仁慈和和善只在别人没有对她产生威胁的情况下付出,而一旦有人想要对她或者她所关心的人不利,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一定要让那人付出血的代价,知道激怒了自己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才会停下手来。

    于是她也只是那么一叹,便将注意力移回了德妃这边,笑着说道:“额娘,您看荣哥儿这么乖巧可爱,这可都是钮祜禄妹妹的功劳呢!她给您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孙子,您可不能小气,总得赏她点儿什么才行!”

    德妃不由失笑,伸手佯怒地拍了她一下,笑斥道:“你呀,就知道惦记着本宫这点儿家当!好,赏,都赏,荣哥儿、钮祜禄氏都有,这下满意了吧?”

    晴鸢掩嘴而笑,钮祜禄氏则是受宠若惊,急忙站起身来,又双膝跪了下去,颤微微地说道:“臣妾多谢娘娘,娘娘恩赏,臣妾愧不敢当。”

    德妃便笑道:“这有什么敢不敢当的,你生下荣哥儿便是有功,本就该赏。”说着。示意一旁的秦海将一个托盘呈了上来。

    秦海亲自托着托盘来到钮祜禄氏面前,钮祜禄氏自然知道他在德妃身边的地位,一点也不敢表现出不敬来,忙毕恭毕敬接了过来。低声道了声谢。

    秦海满意地眯着眼睛笑了笑,瞥了一眼德妃,然后装作压低了声音,其实却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说道:“钮祜禄侧福晋,您可千万别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啊!实话对您说,这赏赐娘娘可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就等您来了以后就拿出来呢。”

    钮祜禄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再次道了声谢,然后便转过身来,又毕恭毕敬给德妃磕了个头,说道:“臣妾叩谢娘娘隆恩。”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过一旁宫女手上的纯金小金锁,亲手给荣哥儿戴上了,笑道:“这可是本宫让高僧开光赐福了的,希望能保佑荣哥儿平平安安、顺利长大。”

    这样的举动显然比给钮祜禄氏本人的赏赐更要荣耀得多。她的眼眶不由湿润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再次深深磕了个头。道:“臣妾替荣哥儿叩谢娘娘的恩赏,荣哥儿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期望,臣妾也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德妃跟晴鸢交换了个眼色,对视一笑。

    这时,一旁乖乖听着大人们说话的智哥儿眼珠子一转,跳了过来,扑进德妃的怀里,撒娇道:“皇玛嬷,智哥儿呢?有没有给智哥儿的礼物?”

    对这个嫡亲的孙儿,德妃的喜爱显然还在荣哥儿之上。急忙一把将他抱进自个儿的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儿,宠溺地说道:“有,有,智哥儿、惠姐儿、安哥儿、宝哥儿都有!”

    说完,急忙让宫女们把事先准备好的赏赐都拿了出来。

    惠姐儿原本一直乖乖坐在晴鸢身边。默默听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这会儿急忙带着安哥儿走上前来,领过了赏赐,谢过了德妃。

    德妃很是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道:“一转眼,惠姐儿都长成大姑娘了,有了格格的规矩和气势了,不错,是咱皇室的好女儿!”

    惠姐儿羞涩地笑了,抬头看了看晴鸢,说道:“多谢皇玛嬷的夸奖,其实都是额娘的功劳。”

    德妃看了看晴鸢,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你们额娘的本事,不说本宫,就是在这整个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晴鸢急忙说道:“额娘……您可就别埋汰儿媳了!您要是再说下去,儿媳怕是就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德妃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她一笑,其他人便也都捂起了嘴,不管有没有笑意,总之在德妃面前没人敢扫兴的。

    李氏和安哥儿也在一旁笑着,虽然都是晴鸢和她的子女们出尽了风头,但安哥儿也得到了德妃的赏赐,总算是没有厚此薄彼,也只能如此了!李氏早就认清了自己的本分,安哥儿也从小就懂事,知道自己与哥哥、姐姐、弟弟们是不同的,自然也不会有太多抱怨。

    唯一心中滴血的人就是年氏。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生养的女人,在她们中间就像是个透明人,插不上话,也没有人理会,就连钮祜禄氏都笑得开怀——是啊,她如何能不开怀呢?生下了儿子,当上了侧福晋,受到了德妃的赏识和恩赏,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可怜自己的孩子,若是没有出那个意外,若是能将儿子平安生下来,现在的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

    一定的啊!一定会不一样的啊!自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局外人,只能在圈外看着圈中的她们暗自饮泣。

    都是钮祜禄氏!都是她害的!她害得自己流产,害得自己的孩子无辜流逝,害得自己沦落到如今这种凄惨冷清的下场,都是她!

    心中的愤怒和怨恨不知不觉越积越深,她虽然竭力抑制,却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从眼神里透露出那么一丝端倪。钮祜禄氏笑着笑着,突然有一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油然而生,背后生出一丝凉意,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动声色地转动着眼神,她从众人身上一一看过去,在扫过年氏脸上的时候,突然从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条正吐着毒信的斑斓毒蛇。

    心底一寒,她不由又惊又怒,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年氏会无端端对她生出如此的怨恨之情。就算她生下了儿子而年氏没有,那也是年氏自己的问题啊!若不是年氏自己不小心,孩子也不会流掉,她现在也不会受到冷落,这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难道还能怪谁吗?她总不能将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吧?!

    惊疑不定地看了年氏一眼,只见她现在却是一片平和,微笑的脸庞上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怨毒的眼神好像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钮祜禄氏咬了咬牙,又看了看正在与德妃聊得开心的晴鸢,心中闪过一丝丝凉意。

    终究还是逃不过她的算计啊!这位嫡福晋也实在太厉害了,连德妃都能成为她利用的工具,加深自己和年氏之间的嫌隙。年氏已然中计,对自己怕是要纠缠到底了,到了这份上,就算自己不愿意成为别人的打手,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奋起抗争,跟年氏彻底斗下去!

    默默叹了口气,她眼神微黯,但却随即又是一振,变得坚定起来。

    早在决定设法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便决定了无论遇到什么也要坚持下去。如今的情形虽然险恶,但至少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只要自己好好顺从晴鸢的意思,牵制住年氏,作为交换,晴鸢也一定会善待自己的孩子。这么一来,只要熬到儿子长大,娶妻生子了,她也就算是熬出了头,将来跟着儿子走,无论到哪里,终归是有了个依靠。

    这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吗?她没有太大的野心,将来能有个依靠,平平安安度过这一辈子,她也就满足了!

    一场会面,众多的心机、复杂的恩怨,都交织在这宫殿之中,仿佛预示着什么,又仿佛说明着什么,从德妃往下,似乎人人脸上都挂着一副面具,而躲在面具后的人生,疲惫而伤神。

    说笑了一阵,突然听到外面大声通报道:“皇上驾到——”

    德妃急忙领着晴鸢等人走了出去,跪在一旁,高呼着“皇上吉祥”,将康熙迎进了屋里。

    随着康熙一声“平身”,晴鸢随着德妃一起站起身来,抬头瞄了一眼,只见胤禛和宝哥儿都跟在康熙身后,走了进来。

    胤禛先是带着宝哥儿给德妃磕了头,晴鸢等人再带着孩子们上前给他见礼,宝哥儿又忙着给她请安,一阵扰攘,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晴鸢等人自不必说,年氏尤其显得激动不已,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用眷恋而期待的眼神看着胤禛。

    只要有他在,似乎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不存在了,为了他,她可以忍下一切的不公,只要有他的宠爱,那其他人的眼光又算什么呢?

    而他,那么宠爱她的他,也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什么伤害的,不是么?

    她一心期盼着胤禛能够为她做主,却没注意到德妃在一旁的眼神,看着她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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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哥儿瞅了个空,悄悄跑到晴鸢身边坐下,亲昵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晴鸢抿嘴一笑,回觑了他一眼,悄声问道:“你与你阿玛是怎么跑到你皇玛法那儿去的?”

    宝哥儿附在她耳边,悄声回道:“儿子才没有特意去找皇玛法。儿子去找阿玛的时候,皇玛法已经在那里了,后来皇玛法就说要见见弟弟,然后带着我和阿玛过来了。”

    晴鸢微微一笑,不由瞟了胤禛一眼。他可真是个不浪费一点儿机会的人,就连这么点儿小事都要利用起来,也算是投其所好,看准了康熙越来越年迈、也越来越看重亲情的弱点。

    她自然不可能拆胤禛的台,便笑着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低声说道:“你阿玛是个真正的精明人,你可要多学着点儿了!”

    宝哥儿一愣,顿时若有所悟,一时之间竟忘了现在的处境,发起呆来。

    康熙和德妃虽然在跟胤禛等人说着话,但晴鸢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举一动自然都在他们眼里。见他们母子如此和谐亲密,康熙不由便和德妃交换了个眼色,眼中透出了满意。

    胤禛他们父母儿子之间的谈话,其他人自是插不上嘴的,就连晴鸢也只能时不时附和两声,不敢多说什么多余的话。倒是德妃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将钮祜禄氏给大大褒奖了一番,再加上乖巧可爱的荣哥儿,康熙龙心大悦,也赏了她不少东西,弄得钮祜禄氏不但没有半点儿高兴的心思,反倒惴惴不安起来——适当的荣宠是好事,但若过了度,便让人不得不有“其中必有蹊跷”的猜测了。

    康熙兴致大好,便在德妃这里用了膳,然后才满意而去。而胤禛则并没有跟着离开。只说康熙今儿个放了他的大假,等着晴鸢他们一块儿走呢。

    德妃便笑道:“没想到啊,老四,你居然也有偷懒不去上差的时候。好了。本宫知道你有儿有女有爱妻,着急着享福呢,去吧去吧,去过你们的小日子去吧,就别对着本宫这老太婆浪费时间了。”

    饶是胤禛皮厚,这会儿也不得不烧红了脸,急忙说道:“儿子不敢。能够有这样的闲暇陪着额娘。是儿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又怎会是浪费时间呢?额娘您就发发善心,让儿子有个机会多陪陪您吧!”

    德妃禁不住指着他大笑起来,笑得气喘吁吁,对晴鸢说道:“你瞧瞧,你瞧瞧,到底是让你给调教出来了!想想以前的老四,整个就是个冰块儿脸。一天难得说上几句话,更别提这种奉承话了!如今可是张口即来,可见媳妇儿调教有功。该赏该赏!”

    她这一打趣,更是让胤禛不自在至极,尴尬地就差没找个地洞钻下去。晴鸢也想笑,但却顾及胤禛的颜面,不好意思笑出来罢了,只能闷在心里,笑得差点肠子抽筋。

    李氏等人看着德妃与胤禛和晴鸢言笑晏晏,那亲密无间的样子,明明白白昭显出了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其余的人仿佛都是摆设似的。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三人的心中不由都有些酸涩,李氏和钮祜禄氏还好,只要看看自己的孩子也在其中,心情顿时就好了很多,年氏却尤其心酸,脸色苍白。手里的绢帕差点儿便被扭成了麻花,一双魅惑的大眼中充满了泪光,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德妃本身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看似温柔和善,内心却最是坚强有主见,最见不得就是那些装柔弱来迷惑男人的女子。年氏刚巧犯了她的这个忌讳,却犹不自知,可见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最是奇妙,有的人一见如故,有的人却一辈子相处也无法彼此接纳。

    德妃最终还是没赶胤禛走,但荣哥儿和孩子们却有些撑不住了。晴鸢接收了郭佳玉的记忆,对小孩子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尤为重视,因此孩子们一向都生活极有规律,即使已经长大的宝哥儿也不曾乱了作息。这会儿吃过了午饭,孩子们就开始犯困起来,而荣哥儿则是醒了过来,哇哇大哭着要吃喝拉撒,在德妃宫里,谁都不敢动作太大,自然照顾起来不能尽心尽力,很是不便。

    晴鸢便站起身来,带着孩子们辞别了德妃,胤禛继续留在永和宫里陪德妃说话,她则带着三个侧福晋和孩子们先行回转。

    胤禛虽然也想跟晴鸢和孩子们在一起,但跟德妃搞好关系也是十分重要的。德妃是他的亲娘,天生就是他最重要的支持者,这点必须维系好了,将来他才能行动顺遂。况且德妃如今执掌六宫,是他在宫里和康熙身边最有力的策应,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忽略了母子间的感情联络。

    跟与妻子孩子在一起比起来,孰轻孰重他分得很清楚,因此尽管是难得的空闲,却还是不得不全都用在了德妃身上。

    晴鸢却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她一向不参与胤禛的行动,对于胤禛的图谋也并没有太大的野心,成败顺其自然就是。她泰然自若地领着妾室和孩子们走出了永和宫,还没转出门,却看到两个人从照壁后面转过来,双方打了个照面,不由都是一愣。

    晴鸢率先回过神来,急忙笑了笑说道:“十三弟、十四弟,好久不见了。”

    胤祥和胤祯也回过神来,急忙上前两步,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四嫂,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四嫂这是做什么来了?给额娘请安吗?”

    晴鸢点了点头,笑道:“请安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带荣哥儿来见见他的皇玛嬷,自他出生以来,皇阿玛和额娘还没见过他呢!”

    胤祥顿时来了兴致,走上前来,接过奶娘手中的荣哥儿,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真是个精致的小人儿,像四哥,更像四嫂,若没人说的话,谁看了会不觉得这孩子像你?”

    晴鸢明知他说的都是胡话,却也笑了笑应道:“十三弟可别这么说了,一会儿钮祜禄妹妹该哭了!”说完瞟了钮祜禄氏一眼。

    钮祜禄氏确实心中有些不快——若是一个人的孩子被指认为像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任谁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如果这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还是自己的对头,那就更是令人情何以堪了!

    但不快又怎么样呢?他们这些皇子们,说话最不需要顾忌的就是她们这些女人们的心情。只说自己想说的,丝毫不顾别人心中的滋味儿,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和目中无人的傲慢,是皇子的特权。

    胤祥接收到晴鸢的眼神,顿时会意,却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看了钮祜禄氏一眼,淡淡说道:“钮祜禄侧福晋莫要多心。这孩子像四哥,而四哥跟四嫂天生就是夫妻相,自然会相像一些,这并不足为奇。”

    这番话虽然用词上有所改善,但意思并未有太大变化,钮祜禄氏自然来不及调整心情,只得咽下满心的苦涩,笑着应道:“十三爷太客气了。荣哥儿能长得像嫡福晋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嫡福晋福泽深厚,荣哥儿跟能够跟着她沾些福气也是好的。”

    胤祯笑着走上前来,搭着胤祥的肩膀笑道:“四嫂手下果然个个都是机灵聪颖的人物,能说会道、功力不凡,你看这新上任的钮祜禄侧福晋才几天的时间,便被四嫂教育得甜言蜜语、说话好听至极。”

    钮祜禄氏顿时尴尬得要死,怎么也想不懂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子们居然也会拿自己开上了玩笑。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她自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禁把求救的眼光射向了在一旁捂嘴偷笑的晴鸢。

    晴鸢接收到她的眼神,想着她平日也算循规蹈矩,并没给自己增添太多麻烦,便心底一软,插嘴说道:“十三爷、十四爷,四爷和娘娘正在里头等着呢,你们还不快进去?”

    胤祯笑嘻嘻地没个正形,说道:“四嫂这么快就把我们打发走,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好事啊?”

    胤祥轻轻捶了他一拳,斥责道:“十四,别玩过头了!今儿难得在娘娘这里碰见四哥,咱们还是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娘娘又该要说我们怠慢她了!”

    胤祯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想起了德妃的脾性,立刻打了个冷颤,当机立断道:“十三哥说的是,咱们赶紧走吧!”说完,一马当先就走在了前面。

    胤祥不由哑然失笑,看着晴鸢说道:“四嫂见谅,十四弟就像个孩子,还不定性,倒是让四嫂看热闹了。”

    晴鸢不由笑道:“都当爹的人了,还像个孩子做什么?你有空也多说说他,眼见着一天一天年纪大了,就该成熟稳重些才是。”

    胤祥苦笑道:“这是自然,不过以他的性子,四嫂觉得有可能劝得住吗?”

    晴鸢也觉得有些棘手,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换了胤祯在前方叫道:“十三哥,你怎么还不来?快走吧,大冷天儿的,让四嫂他们赶紧回去休息,别着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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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气呼呼地回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奶娘急忙迎了上来,看着她关心地问道:“主子,您回来了?今儿个进宫的情形如何?德妃娘娘有没有说些什么?”

    说到这个年氏就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哼了一声,一歪身子坐到炕上,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神怨毒。

    “别提了!那个老妖婆,在她眼里就只有孙儿,谁给她生了孙子谁就是好的,若做不到这一点,在她眼里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似的,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年氏怒道。

    奶娘吓了一大跳,赶紧看了看四周。还好年氏刚刚回来,丫鬟们都各自去忙去了,这会儿在她身边的也就只有自己,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走了几步过去关上房门,以免闲杂人等接近,然后走回年氏身边,压低了声音劝道:“主子慎言!这样的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回头被人听见了,您可就说不清楚了!”

    年氏平日里处处都要小心应付,也唯有在从小把自己奶大的奶娘面前可以放下一切包袱,畅所欲言。这会儿她终于把闷在心里多时的话一吐为快,顿时心中一片畅意,心情也轻松了许多,便深深吐了口气,缓和了语气说道:“放心吧,奶娘,也只有在你面前我会这么说了。我知道分寸的。”

    奶娘欣慰地看着她,笑了笑说道:“主子的信任,奴婢感激涕零。不过就算是奴婢,主子也该忌讳着些才是,就算奴婢自个儿没有背叛您的心思。可难免隔墙有耳,终究是个隐患。”

    年氏叹息了一声。道:“好吧,奶娘,我知道了……这世上,除了娘,也就只有你会这么一心一意为我打算了。”

    奶娘听得又是开心又是心酸,看着她说道:“主子又何必这般悲观呢?奴婢不过是做了奴婢应该做的事,而且还有少爷、还有王爷,都是关心您的人啊!”

    “王爷……吗?”年氏咬住了嘴唇,眼神有些恍惚。声音是那么的不确定。

    曾经,她以为他最喜爱的人是自己。他也却是仿佛在妻妾中专宠她一人,这让她曾经有多么的风光和快乐!然而时间越长,她却越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在他的心中,始终有着另外一个女人,她以为他对她不会在意,但每每却在需要选择的时候,他总是站在了那人的身边。

    若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那他对她的那般恩爱甜蜜又算是什么?!

    她愣愣地想着。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慢慢冷却,自己却还一无所知。

    这时,春芙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端着热水,笑着说道:“主子进宫辛苦了,还是赶紧洗把脸,松快松快吧!”

    年氏收回了思绪,在春芙和奶娘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常服,摘下头上沉甸甸的扁方和首饰,整个人顿时一下子轻松下来,心情都好了很多。

    “奶娘,你去给哥哥送个信儿,让他找时间来看看我,我有话要跟他说。”她长长吐了口气,对奶娘说道。

    奶娘虽然奇怪她找年羹尧做什么,但却并未多问,应了一声便急忙出去办事去了。

    而年羹尧也很快便收到了妹妹的信息。这本是不允许的,一个嫁了人的女子还跟别的男人私下往来,哪怕那是她的哥哥也有些逾矩。但年羹尧不同,乃是胤禛的心腹,胤禛正要好好笼络他呢,又怎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放弃了拉拢人心的打算?因此,年羹尧与年氏之间的往来从未受到过太大的干扰。

    但此时他却有些犹豫了。

    自己的妹妹自己清楚,尤其是在嫁人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对雍亲王用情至深,妹妹的脾气和性情变化越来越大,原来那个单纯善良的妹妹似乎已经不见了,他只觉得现在的年侧福晋陌生得可怕!

    况且,雍亲王府中发生的事情他也略有所闻,先是二少爷安哥儿的意外落水差点因此夭折,接着便是妹妹的流产、钮祜禄氏的生产,然后钮祜禄氏成功上位成为了第三位侧福晋。这一切貌似无关的事情看在年羹尧眼里,自然能够得出不同的结论,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

    安哥儿的落水最为蹊跷,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冷天儿的没事跑到湖边去做什么?又怎会在四周无人的情况下掉进水里?而妹妹的流产虽然看似偶然,他却不相信怀孕那么久都平安无事的她会在最后关头那么不小心。他见惯了后院中那些女人们之间没有硝烟的战火,若妹妹的流产跟安哥儿的落水有关,那么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自从出事之后,年氏几次三番找他,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推拒了。他知道妹妹找他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想要调查事情真相,然后报仇雪恨。然而以他的立场,又怎好随意牵涉进雍亲王府的后院中事?

    况且,若妹妹一定要他替她声张,那就不可避免一定会见到四福晋。对晴鸢,他一直难以忘怀,从不敢轻易接近,是怕自己越陷越深,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况且,他又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她呢?属下?还是她的情敌的哥哥?

    所以他尽量避免一切会跟晴鸢见面的场合,又怎会自己送上门去?也只有对妹妹的邀请多方推脱了!

    可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难道他打算一直这么拖下去然后弄得兄妹反目吗?妹妹看来很是执着,那他也唯有走上这么一遭,见了面,把话说清楚,劝说妹妹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在雍亲王府中过日子,这才是正确而彻底的解决之道。

    他深深叹了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他向衙门告了假,便来到了雍亲王府求见年侧福晋。王府的下人们早已见怪不怪,况且他又是胤禛面前的红人,因此也没有多加留难,就将他放了进去。

    来到年氏面前,年氏看着他,一开口便抱怨道:“哥哥,你总算是来了!有什么事情比自己妹妹还重要的?非要等到做完了事情才肯来,我以前从不知道原来请你是那么困难的!”

    年羹尧有些尴尬地说道:“抱歉,妹妹,你也知道我在替四爷办事,轻易脱不了身,而且你身为内眷,即使我们是兄妹,多少也要避一下嫌的。”

    年氏哼了一声,对他的解释根本不感兴趣。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之前没有来都好,既然今天已经来了,就一定要替她做主!

    她的孩子不能不明不白没有了,她的地位也不容许受到任何的冲击。但她毕竟是个内宅的女人,能做的事情有限,有个深受胤禛信任的兄长,为何不利用起来呢?

    于是她便对年羹尧说道:“哥哥,以前的事咱们就不要去管他了!这次我找你来,所为何事你也应该有所察觉吧?”

    年羹尧不由苦笑道:“妹妹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年氏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恨恨地说道:“哥哥,我的孩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年羹尧见果然如他之前所料,只得叹了口气,说道:“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孩子流产不是因为你误食了螃蟹的缘故吗?跟别人又没有关系,说什么事情的真相?”

    年氏失态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不,孕妇固然不适宜食蟹,却也不至于吃了就一定会流产!况且我的孩子都那么大了,都已经成形了,却突然夭折……”

    她不由哽咽起来。

    年羹尧听她这么一说,顿时也是心中一软,终究是兄妹之情占了上风,叹息着道:“好吧,如果调查‘真相’能够让你好过一些,那就查吧。只是你打算如何入手?”

    年氏心中一喜,激动地看向年羹尧,说道:“多谢哥哥!我就知道,你我乃是亲兄妹,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年羹尧不由继续苦笑着,说道:“正因你是我妹妹,所以我会帮你。说吧,你打算怎么查?”

    年氏眼中凶光一闪,道:“这次的事情,我怀疑的对象有两个。一个是钮祜禄氏,我流产了,她的收获最大,不能排除她为了自身利益而陷害于我的情况。另一个就是晴鸢,她知道王爷更加喜爱我,怕我生下了孩子之后会动摇她的地位,所以才狠下杀手!”

    年羹尧一愣,下意识地说道:“不,不会是嫡福晋的。”

    年氏也是一愣,脱口而出道:“为什么?你怎能如此肯定?”

    年羹尧方才不过是种本能的反应,不愿相信晴鸢会跟这种事情有关。这会儿回过神来,便仔细思考起来。

    半晌,他说道:“一来,她已经有两男一女,地位稳固,就算没有王爷的宠爱,看在孩子的面上她也不会有太大危险。二来,她若是存心不让你生,又何必等到现在才出手?在你怀孕的这几个月里,她一直把你照顾得很好,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和举动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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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不由被气乐了,看着自己的兄长,彷如看着一个陌生人,缓缓说道:“哥哥,你怎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世人皆知王爷喜欢我多过喜欢嫡福晋,她自然会感到受到威胁。以前我没能生育的时候还好,但一旦我生了孩子,而且还是儿子的话,她的地位谁敢保证就一定是稳如泰山?况且王爷宠信于你,而她的娘家人却早已没落,有你给我撑腰,她又怎么可能不担心?之前没动我不过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可只要一有可能,她一定会痛下杀手而没有任何迟疑的!”

    年羹尧摇了摇头,还是拒绝承认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尤其他感觉得出来,虽然胤禛貌似很宠爱年氏,但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相反胤禛虽然对晴鸢并没有多么宠爱的表现,可他们之间那种无形之中透出来的默契和信任,却给人无比安定、可靠的感觉,令人觉得他们虽然人不在一起,心却时时相通着,由是,他隐隐总觉得胤禛真正喜爱的人应该是晴鸢才对。

    这话显然是不适合说给已经近似于走火入魔的年氏听的,因此他仍旧只是摇了摇头,道:“妹妹,嫁入了皇家,就等于进入了是非之地。寻常人家三妻四妾之间犹有各种龌龊,何况是王府?你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四福晋宅心仁厚,并不是个喜欢拈酸吃醋的人,你看这雍亲王府上上下下,哪里不是被她打理得妥妥帖帖?哪个人不是对她心悦诚服?我相信,只要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她是不会对你们要求太多的。既然四爷最宠爱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难不成还想要四爷休了四福晋,换你来做么?”

    年氏被说中了心事,顿时便有些恼羞成怒起来,双目一瞪,怒道:“哥哥,你究竟是我的哥哥还是她的哥哥?为何事事都要向着她?这次分明就是我被人害了。不是她就是钮祜禄氏,你到底帮不帮我出气?!”

    年羹尧看了看还在耍小性子的她,不由得暗地里摇了摇头。这个妹妹虽然已经出嫁多年,但却似乎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女孩。都怪他以前疏于教导。而母亲又是个目不识丁、缺少见识的妇人,自然不可能将年氏教得多么好,反倒养成了她唯我独尊、自私自利的性子。在家的时候还好,大家都让着她,但如今已经出嫁了却还是这样,那就真的是祸端了!就算晴鸢一件两件事情不与她计较,多了终究是会忍不住的。何况还有其他人,并不是只有身份高的人才能够兴风作浪,有时候越是卑微的人使出的招数越可怕!

    他深深地忧虑着,不知道年氏究竟打算干什么。与其让她一个人乱来,倒不如自己参与进去,掌握了她的动向,也好寻机加以引导,方不至于让她闯出什么大祸来!

    这么一想。他便改变了主意,点了点头道:“你是我妹妹,我不帮你帮谁?只是就算要查。咱们也只能暗中一步一步来,否则被四爷知道了,我一个外人插手你们家中事务,我可就死定了!”

    他故意将话说得严重些,就是怕年氏不知天高地厚,想出些大逆不道的主意来,他一个纠正不及就会惹下天大的麻烦。

    年氏却并未体会到他的苦心,有些不以为然,说道:“你放心,哥哥。我有分寸的。既然你答应帮我,那就首先从嫡福晋查起吧。我平日吃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她也是最有可能在我的饮食中做手脚的,府中的事情自有我去查,可我却需要你将她引出去。否则她待在家里的话,还有那个奴才敢跟我说实话?”

    年羹尧愕然看向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说什么?要我把嫡福晋引出去?你没睡醒吧?我一个男人家,还是四爷的下属,怎么可能跟嫡福晋那么高贵的人在一起?无论用什么借口都是不可能的吧?”

    年氏却狡黠一笑,道:“哥哥,正因为你是四爷的亲信,所以她才不会有所防备,有可能被引出去啊!再说了,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早有渊源,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才对。”

    年羹尧听她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仍有些迟疑,迟迟拿不定主意。

    年氏见状便又添油加醋道:“哥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嫡福晋吧?如今有这么个机会可以让你跟她多相处一会儿,难道不好么?我给你创造这么个机会,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年羹尧不禁脸色大变,一手捂住她的嘴,心慌意乱地四下看了看,发现下人们早就被她遣了出去,这会儿屋里就他们两人,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手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你都敢说,万一被人听了去,你以为我还会有命在么?!”

    年氏毫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哥哥,这儿一个外人都没有我才说的,平时又怎么可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好了,你就放心地去做吧,只要能将她引开哪怕半天的时间也够用了,我一定能够查出事情的真相来的!”

    年羹尧看着她,发现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做了,任旁人怎么说都没用的,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去做,但若是做不成那也没办法,你千万不要胡来。”

    在他想来,晴鸢虽然承认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这会儿又怎么可能起作用!只要她不肯出门,那年氏就没有空子可钻,时间一长,自然而然这件事情就淡了,相信只要年氏知道事不可为,迟早就会放弃的。

    年氏笑着说道:“这我知道,哥哥,一切还是以你的安危为重,若真的不行那也就算了,我再另想办法,重要的是千万不能把你给陷进去。”

    年羹尧放下点心,又反复叮嘱了她几句,这才告辞离去了。

    在他走以后,年氏松了口气,招了奶娘、春芙等人进来,换茶的换茶,倒水的倒水,整理房子的整理房子,方才还冷冷清清的房间顿时热闹起来。

    奶娘不放心地问道:“主子,少爷的意思是怎样?他同不同意配合您的行动?”

    年氏喝了口热茶,笑着说道:“那是当然,奶娘。哥哥毕竟是我的同胞兄长,又怎么可能不支持我?他已经答应了,如此一来,我们的把握便又多了几分。”

    奶娘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再一次劝道:“主子,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如今好不容易一切都过去了,风平浪静的,只要您加把劲,仍然可以好好笼络住王爷,维持如今的局面。可万一那么做了而事机败露的话,怕是就难以挽回了啊!”

    年氏冷冷一笑,道:“不,你不懂的,奶娘。只要我一天还只是侧福晋,就一天都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那个女人不会容许我爬到她头上,也不会容许我有那个机会,只要有她在,我就永远都只能是个妾,一辈子不能翻身。这怎么可以!”

    她早已不满足于只当一个妾,既然胤禛那么爱她,就应该将她扶正才是,想来他也一定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如今晴鸢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她是皇帝指婚,没有正当理由的话,胤禛根本不可能休了她。

    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制造一些理由出来吧!

    只要晴鸢有了不可饶恕的错处,就连皇帝和德妃也没办法继续包庇她,那个时候胤禛就可以名正言顺休了她,然后把自己扶正,成为真正的四福晋!

    到那个时候,她再给他生几个儿子,然后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他的王位,这样的人生才算是完美的人生,才不枉她在这世间走上一遭。

    年氏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但事实却并不如她料想的那么顺利。正如年羹尧所说,晴鸢是高高在上的雍亲王福晋,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来跟一个男子见面?他冥思苦想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只得这么一天天拖着。而年氏却是着急不已,三番五次派人前来催促,都被他用各种理由给挡了回去。

    年氏兄妹的小动作自然没能瞒过晴鸢的眼睛。

    自从上次安哥儿出事以后,晴鸢将高荣狠狠地给训斥了一顿,骂他在刺探消息上的不作为。他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敢放松对家里各个地方的监视,因此年羹尧一来到王府他就已经知道了,并且迅速禀报给了晴鸢。

    晴鸢初时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年氏跟年羹尧是亲兄妹,两人关起门来说些家中的私事也是有的,她既然接收了郭佳玉的各种记忆,对这种男女之防也就并不如其他人那般看得那么重。

    可是之后的事情就有些诡异了!年氏频频派人去处寻找年羹尧,却又不见他到家里来,究竟有什么事值得年氏这么紧张地找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又羡又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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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年羹尧,晴鸢原本就有几分忌惮。

    她没有忘记,在郭佳玉的记忆中,这位年大人在胤禛继位的事情上可谓居功甚伟,之后更是对胤禛稳定大局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可见其能力之强。后来连胤禛都对他颇为忌惮,最后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她从不认为自己就是什么超凡绝俗的聪明人物,跟胤禛、年羹尧这种老谋深算、心狠手辣的角色比起来还差得多,所以从不会自作聪明去挑战他们的权威,为自己争取些什么。虽然年羹尧曾经救过自己,但有了年氏这么个变数,毕竟血浓于水,他会倾向于自己的妹妹还是自己,实在是个不需要太多考虑的问题。

    年氏加上年羹尧,便让本就麻烦的事情更加麻烦,她不得不小心应对。虽然自己并不担心地位的问题,对胤禛也没有那种生死相依的感情,但她的孩子还小,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指望别人对自己的幼子幼女多加照拂终归是痴人说梦。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好”,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顾,她不允许任何人对她的孩子做出任何伤害的举动。

    就在她密切注意着年氏和年羹尧的举动的时候,钮祜禄氏的儿子不知不觉便已经满月了。虽然是胤禛第四个儿子,也是第二个庶子,但晴鸢还是决定要好生庆祝一番,借以冲淡一下这一年来几乎是连绵不断的各种冲击,大家都沾沾喜气,提振一下精神。

    有了她的这番指示,雍亲王府上上下下便开始忙碌起来。晴鸢亲自下了帖子,宴请各家妯娌和亲朋好友,如此大造声势是厉行低调的雍亲王府许久没有过的,自然引起了诸多注意,不由纷纷猜测这位钮祜禄侧福晋究竟是何方神圣,又该是如何得雍亲王的欢心。

    钮祜禄氏自己其实也觉得很是无辜。她本是雍亲王府里一个沉默低调的小小格格。却因为在一个特殊的时期、特殊的情况下生下了儿子,便被人为地高高捧起,成了大妇手中的一颗棋子,用来牢牢牵制她的对手。这会儿又被当成了个幌子,平白无故被人敌视。

    如今她的地位虽然得到了提升,却相对的也陷入到了惊涛骇浪中,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样的境遇究竟好是不好?她这么做是否值得?她也曾在心中默默地问自己,却并没有得到答案。

    但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只有继续这么走下去,直到再也走不动的那一天。

    到了满月酒的那天,雍亲王府客似云来,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所请的客人全数到场,一来是不敢不给如今正如日中天的雍亲王面子,二来也有不少人想来看看这位四王爷的新宠、新任的侧福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以前一直都无声无息。这会儿却突然如此受到青睐。

    抱有后一个目的的人大多都是女人,而且是晴鸢的那些妯娌们。此时虽然皇子间的权位争夺愈演愈烈,却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至少在表面上仍然维持了一种兄友弟恭的姿态。因此晴鸢和她的妯娌们自然也不会有多么僵硬的关系,彼此有说有笑、看不出什么不合来。

    只是毕竟心中有着疙瘩,所以全部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近年来更是近乎绝迹。像今天这种场合,晴鸢居然会发出帖子将她们全都请来,实在也是很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比如富察氏之流,便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来的——晴鸢已经掌管雍亲王府不少时候了,如今年岁渐长,虽算不上人老珠黄。但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年轻漂亮女子的威胁却是不争的事实。不仅是胤禛,他的兄弟们家中也都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的年轻面孔,有几位福晋也已经切实感受到了来自新人的压力。那么在这种时候,生下了儿子的钮祜禄侧福晋,又会对晴鸢产生怎样的冲击呢?

    身为雍亲王府的女主人,皇帝眼中最满意的儿媳妇。众所周知的胤禛的心头宝,在日益老去的现在,能否保持那份独一无二的宠爱?能否在嫡福晋的位子上稳坐钓鱼台?好事之人甚至为此打起了赌。

    然而她们的所见所闻却令她们忍不住大失所望。

    荣哥儿的满月酒确实办得有声有色、喜庆热闹,而新出炉的侧福晋也确实姿容不凡,但却一切都在晴鸢的掌控中,没有丝毫的出格。荣哥儿仍然是养在晴鸢的房中,在座的众人都知道,这孩子基本上也就变成晴鸢的了,钮祜禄氏想要母凭子贵,还得看晴鸢乐不乐意才行!而钮祜禄氏本人更是在晴鸢面前中规中矩,丝毫不敢有任何出格的地方,表现之乖巧令人叹为观止,一眼就看得出来并不是会敢于挑战晴鸢的那种人。

    有些人到现在才恍然大悟——感情钮祜禄氏能够爬上侧福晋的位子,是这么个原因啊!若不是她不会对晴鸢构成威胁,晴鸢又怎会允许她成为侧福晋呢?

    而另外的两位侧福晋,李氏就不必说了,一直以来都只是晴鸢的附属品,众人早已知晓,而那位年轻貌美、才华出众的年侧福晋,脸色看上去还有些蜡黄,人也憔悴了许多,看来还没从流产的打击中完全恢复过来。她强撑着笑脸参加情敌的儿子的满月酒,许多人看在眼里,都感叹在心里,却没有人敢对晴鸢说出一句不是的话来。

    年氏虽然表现得并不如钮祜禄氏和李氏那样对晴鸢毕恭毕敬、言听计从,但她竟然会来参加荣哥儿的满月酒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看来晴鸢在雍亲王府中的地位没有丝毫动摇,即使面对着年氏和钮祜禄氏这样青春少艾的威胁,却也不能对她产生丝毫影响。这样的事实令所有打算看好戏的人跌碎了一地眼镜,更有不少人既羡且妒,巴不得自己能够跟晴鸢换一换,也让自己的丈夫对自己死心塌地,自己在家中的地位稳如泰山才好。

    完颜氏便欣羡地看着她,毫不避讳地问道:“四嫂,你真厉害,竟然不会受到一点时间的影响,到现在还能牢牢抓住四哥的心,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晴鸢知道胤祯性格活泼,难以定下来,怕是会有不少的红颜知己,完颜氏会对这个特别关心也是正常的。只是她又哪里有什么秘诀可言?只得微微笑着,说道:“十四弟妹太过誉了,我哪里有什么厉害的?左右不过‘无欲则刚’四个字罢了。”

    “无欲则刚?”完颜氏喃喃地重复着,一时之间弄不懂这句话与晴鸢所做的事情有什么联系。

    琪歆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四嫂说得倒是洒脱,只是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无欲则刚的?就算是四嫂你,也不可能做到这点吧?”

    晴鸢微微一笑,道:“事在人为,只要人生有了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其他的一切不就都可以‘无欲’了吗?这其实并不是太困难的事,端看你有没有这个决心去做罢了。”

    一席话虽然看似说的是后院之间、女人们争风吃醋的对策,但听在有心人的耳中却别有一番想法。

    晴鸢却不管别人有什么想法,径自仔细照顾着荣哥儿,生怕她出了一点儿意外。筵席中,胤禛派了人来,告诉众人按照惯例他给荣哥儿正式取了个大名,就叫弘箐。众人听了,便纷纷涌上前来,举杯向晴鸢和荣哥儿表示祝福。

    盛情难却,晴鸢也只能喝了。只是敬酒的人实在太多,就连年氏都冒了个头,一圈喝下来,她便有些头重脚轻、昏昏欲睡起来。

    李氏见了,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嫡福晋,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这会儿就交给我们三个,定不会让您失望,给您添麻烦的。”

    晴鸢正是酒气上涌,特别难受的时候,闻言顿时如蒙特赦,笑着说道:“如此也好,那我就先去休息休息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和钮祜禄氏,年侧福晋身子虚弱,就不要让她伤神了。我休息的地方不远,就在这院儿里的书房,若有什么紧急之事只管派人来找我便是。”

    李氏急忙一一应了下来,然后目送着晴鸢走出了宴客厅,转头便与钮祜禄氏商讨起来。她虽然说得轻松,但这毕竟是皇子福晋们聚集的场所,她们两人的地位比起在座的人来都无疑差了那么一截,想要妥善招待好这些高高在上的嫡福晋们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而晴鸢此时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的酒气上头,此刻迫切需要的只是找一张床然后躺下来,于是便在漪欢的服侍下,在后院之中找了一间空房睡下。

    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漪欢见她睡得深沉,不敢打搅,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便径自守在门口,等待晴鸢的召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惊魂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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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时,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对她说道:“漪欢姐,高总管说钮祜禄福晋想要拿一副定神安心的辅药,偏生府里的库房已经没有了,他记得嫡福晋这边似乎还有剩,便命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取一副去。”

    漪欢迟疑了一下。

    确实在晴鸢的小仓库里有,而库房的钥匙就在自己身上,是不敢随意交给别人的。去取药就等于要离开这里,而此时晴鸢正在屋里休息,万一她醒了而自己不在……

    小丫鬟见她迟疑不语,便催促道:“漪欢姐,你这儿是不是有啊?若有的话赶紧给我,高总管催着要呢!若是没有的话,我再上别处找去。”

    漪欢可不敢私自撒谎说没有。她咬了咬牙,说道:“有是有的,你且在这儿守着,嫡福晋就在里面休息,不准放任何人进去。若是嫡福晋醒了,你就先伺候着,千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小丫鬟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说道:“这我可不敢,漪欢姐,我还从来没伺候过嫡福晋呢,怕出了差错。不如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取了来再把钥匙还你就是。”

    漪欢斥道:“胡说,库房的钥匙岂是随便可以给的?你就在这儿守着,不许走开,我去去就来。”说完,便急急忙忙向着晴鸢的小库房方向跑去。

    她跑得很急,匆匆忙忙打开库房,找出了小丫鬟要的东西,然后赶紧锁上库房门又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尽全力冲到晴鸢休息的房门前,只见那小丫鬟正坐卧不宁、满脸惊惶地四处张望着,看见她来立刻吓了一跳,随即又像是松了口大气,忙不迭迎上前来。

    “漪欢姐,你来得好快!”她笑着说道,“这可好了,我可算卸下了包袱了!”

    漪欢喘着大气。将手里的药包递给她,说道:“快去吧,一会儿高总管该着急了。”

    小丫鬟应了一声,急忙接过了药包。匆匆离去了。

    漪欢手扶着廊柱喘了半天气,好容易顺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轻轻推开了房门。

    虽然小丫鬟似乎一直在门口守着,但她中就是有些不放心,便还是打开了门走了进去,想要看看晴鸢现在的情形如何。

    蹑手蹑脚走近床前。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何房中除了晴鸢身上的幽香,还有另外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而那阵阵的鼾声并不像是晴鸢发出的,晴鸢在什么情况下会打鼾,打鼾的声音如何,这些都是漪欢早已经很熟悉的事情,自然一听就能分辨得出来。

    她的心脏顿时紧缩成了一团,手脚都发起抖来。连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走到床边的。

    越靠近床榻,便越能清晰地听到床上传来的鼾声,粗重而陌生。竟像是男人发出的声音?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手脚发软地揭开了床边的帷帐。

    眼前的情形令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在晴鸢的身边,一个男人睡得深沉,剑眉入鬓、斯文中仿佛带着霸气,五官分明的轮廓看上去很是耐看,一身魁梧的身躯给人力与美的感觉。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摇晃了两下,差点软倒在地上。好在她及时忍住了。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深深吸了口气,伸出手去轻轻摇晃着晴鸢。

    目前的事态显然已经超出了她能够自行处理的范畴,她不敢自作主张,只能先叫醒了晴鸢再说。

    晴鸢虽然醉酒,但毕竟不是很厉害。而且已经睡了不少时候,这会儿便已经酒醒了几分。她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在不停打扰着自己,烦不胜烦,赶也赶不掉,于是只能火大地睁开了眼睛,一翻身坐起来。

    刚要张嘴训斥,突然她便发现了自己身边的异样。她顿时一愣,转头看去,立刻也是脸色大变,愣在了当场。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惊叫道。

    漪欢结结巴巴、战战兢兢地说道:“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不过离开了几句话的时间,回来之后就发现……”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看了看身边仍旧熟睡着的男人,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个阴谋,否则以他这种人的世故,又怎会在自己顶头上司家中喝醉,然后在自己上司的妻子身边睡得不省人事?

    “扶我下去!”她果断地说道。

    如今首要任务就是不能继续跟他待在一张床上,否则被人看见的话,那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漪欢急忙扶着她跨过了男人的身体,挪下地来,然后赶紧七手八脚穿好了衣服。

    晴鸢又让她仔细对照之前的装束来给自己整理仪容,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看出她刚刚起来的事实。

    很快,她自己便打理好了,剩下就是那个男人的问题。

    她皱起了眉头,对漪欢说道:“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要将年大人叫醒,快去!”

    漪欢不由一愣,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什么有效的方法,只得跑到床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年羹尧的名字,用力推他,却是纹丝不动。

    年羹尧似乎是醉得厉害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晴鸢咬了咬牙,吩咐漪欢拿过一旁的枕头,劈头就压在了他的脸上,掩住他的呼吸。

    如此一来果然有效,不一会儿,喘不过气来的年羹尧双手猛地一挥,漪欢不过是个弱女子,如何能经得起他的蛮力?顿时一声惊叫,便被他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年羹尧也睁开了眼睛。跟一般人不同,年羹尧并没有经历一个从迷糊到清醒的过程,他从一睁眼开始就带上了鹰隼般的眼神,直直地看向晴鸢,半晌没有说话。

    晴鸢也死死盯着他,说道:“年大人,这里是女眷们的住所,你虽然是年妹妹的兄长,却还是要避一下嫌的。只不知你是如何来到了这里,又如何会睡在我身边的呢?”

    年羹尧神色凝重,缓缓说道:“不瞒嫡福晋,这事儿我确实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在宴席上喝得多了点儿,便想着要出来走一走、醒醒神,没想到居然会碰上这种情况。”

    晴鸢并不奇怪他的回答,觉得跟自己所设想的差距不大。这件事情很明显乃是人为的陷害,否则一个只是想吹吹风的事业有成的男人,有谁是惹得起的?另外,在他沉睡之后,若是无人帮忙的话,他又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连反应都没有就被人装进了房间,而且差点无法清醒过来。

    “年大人,不管什么原因,如今我们俩被拴在了一起,就必须同舟共济、共度难关才行。”她看了看他,说道,“年大人请快起来,穿上衣服之后便请尽快离开,以免你我如今这个样子被人看了,无法分辩。”

    年羹尧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下了床,穿好衣服。

    他急急忙忙向着门口走去,并没有多说一句话。现在的最主要问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情,任谁看到了都会不舒服的,因此他必须先行离开,以免被人看见,节外生枝。

    谁料还没走到门口,却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听那声音,似乎连胤禛都赫然在场。

    晴鸢的心一下子全都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某些人这么做的原因了!

    年羹尧原本还算镇定的脸庞顿时变得苍白。他四处打量着这间房,与其说是客房,还不如说这是仓库,四处都没有出入的地方,想逃也逃不了。

    “嫡福晋,这……”他毕竟相对而言阅历还是缺乏了些,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要不卑职先躲上一躲?”

    晴鸢摇了摇头,道:“这里家徒四壁,能够往哪里躲?再说他们费尽心思制造了这么个场面,为的怕就是要来个‘人赃俱获’。你不躲还好,一躲起来就更加显得你自己做贼心虚,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么?”

    年羹尧也想到了这点,不由有些愧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挺起胸膛,理直气壮、正大光明地站在了那里。

    晴鸢定了定神,看了看仍旧脸色苍白的漪欢,对她点了点头,她便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把房门打开了。

    原本正向这边走来的人们突然脚步一顿,看见前方紧闭的房门打开来,漪欢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由都是一愣。

    尤其是年氏等人,吃了一惊之后,便赶紧上前两步,笑着说道:“漪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主子呢?”

    漪欢轻轻退了两步,让出门口来,同时毕恭毕敬地说道:“回年侧福晋的话,我家主子正在与年大人商量事情呢,可巧你们就来了,我家主子请你们进去说话。”

    年氏的笑容凝滞了一下,但随即便说道:“我说呢,怎的宴席上不见了嫡福晋,派人去找兄长也找不到,原来都在这儿呢!却不知你们都在说些什么?”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这些一会儿再说,都别在外面傻傻地站着了,进屋去吧。”

    众人纷纷附和,鱼贯着往屋里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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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有事耽搁了,来不及写完上传,先传着这些顶着。各位请稍安勿躁,再过半个钟头才来,到时会修改全部内容!

    再次抱歉了!

    漪欢不由一愣,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什么有效的方法,只得跑到床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年羹尧的名字,用力推他,却是纹丝不动。

    年羹尧似乎是醉得厉害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晴鸢咬了咬牙,吩咐漪欢拿过一旁的枕头,劈头就压在了他的脸上,掩住他的呼吸。

    如此一来果然有效,不一会儿,喘不过气来的年羹尧双手猛地一挥,漪欢不过是个弱女子,如何能经得起他的蛮力?顿时一声惊叫,便被他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年羹尧也睁开了眼睛。跟一般人不同,他并没有经历一个从迷糊到清醒的过程,从一睁眼开始就带上了鹰隼般的眼神,直直地看向晴鸢,半晌没有说话。

    晴鸢也死死盯着他,说道:“年大人,这里是女眷们的住所,你虽然是年妹妹的兄长,却还是要避一下嫌的。只不知你是如何来到了这里,又如何会睡在我身边的呢?”

    年羹尧神色凝重,缓缓说道:“不瞒嫡福晋,这事儿我确实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在宴席上喝得多了点儿,便想着要出来走一走、醒醒神,没想到居然会碰上这种情况。”

    晴鸢并不奇怪他的回答,觉得跟自己所设想的差距不大。这件事情很明显乃是人为的陷害,否则一个只是想吹吹风的神志清醒的男人,又怎会莫名其妙睡死了过去?另外,在他沉睡之后,若是无人帮忙的话,他又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连反应都没有就被人带进了他的房间,而且差点无法清醒过来?

    “年大人。不管什么原因,如今我们俩被拴在了一起,就必须同舟共济、共度难关才行。”她看了看他,说道。“年大人请快起来,穿上衣服之后便请尽快离开,以免你我如今这个样子被人看了,无法分辩。”

    年羹尧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下了床,穿好衣服。

    他急急忙忙向着门口走去,并没有多说一句话。现在的最主要问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情。任谁看到了都会心生怀疑,无论结果如何,两人的名声算是都毁了!因此他必须先行离开,以免被人看见,节外生枝。

    谁料还没走到门口,却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听那声音,似乎连胤禛都赫然在场。

    晴鸢的心一下子全都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某些人这么做的原因了!

    年羹尧原本还算镇定的脸庞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他四处打量着这间房。与其说是客房,还不如说这是仓库,四处都没有出入的地方。想逃也逃不了。

    “嫡福晋,这……”他毕竟相对而言阅历还是缺乏了些,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要不卑职先躲上一躲?”

    晴鸢摇了摇头,道:“这里家徒四壁,能够往哪里躲?再说他们费尽心思制造了这么个场面,为的怕就是要来个‘人赃俱获’。你不躲还好,一躲起来就更加显得你自己做贼心虚,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么?”

    年羹尧也想到了这点,不由有些愧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挺起胸膛,理直气壮、正大光明地站在了那里。

    晴鸢定了定神,看了看仍旧脸色苍白的漪欢,对她点了点头,她便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把房门打开了。

    原本正向这边走来的人们突然脚步一顿。看见前方紧闭的房门打开来,漪欢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由都是一愣。

    尤其是年氏等人,吃了一惊之后,便赶紧上前两步,笑着说道:“漪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主子呢?”

    漪欢轻轻退了两步,让出门口来,同时毕恭毕敬地说道:“回年侧福晋的话,我家主子正在与年大人商量事情呢,可巧各位就来了,我家主子便说请各位进去说话呢。”

    年氏的笑容凝滞了一下,但随即便说道:“我说呢,怎的宴席上不见了嫡福晋,派人去找兄长也找不到,原来都在这儿呢!却不知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这些一会儿再说,都别在外面傻傻地站着了,进屋去吧。”

    众人纷纷附和,鱼贯着往屋里走去。

    屋里,晴鸢已经站了起来,冲着胤禛微微一礼,说道:“见过王爷。”

    年羹尧也急忙走上前来,躬身行礼道:“卑职见过王爷。”

    胤禛点了点头,摆摆手道:“罢了,都起来吧。你们在这儿说些什么呢?”

    两人还没回答,年氏便抢着笑道:“是呢,姐姐,你和哥哥怎么躲在这儿说起悄悄话来?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也想听听呢!”

    晴鸢微微翘起了嘴角,看着似乎唯恐天下不乱的她,淡淡说道:“年妹妹,年大人来找我,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年氏心头不由一个“咯噔”,强笑着说道:“什……什么我想要的?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晴鸢看着她略显慌乱的神情,心头不由一阵快意,嘴上却说道:“难道不是么?年大人特意来找我,说是你这次流产的事情多有蹊跷,希望我能够彻查下去,给你和未出世的孩子讨个公道呢!”

    年氏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但随即却又揪心起来,讪讪地说道:“这……也确实如此……”

    胤禛在一旁听着,心中早已明白了七八分,顿时一股无名火冒起,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好了!孩子流产本就是你自己照顾不周,这会儿又想迁怒于谁?!这事儿就到这里为止了,谁也不准再提起,否则家法从事!”

    他虽然狡诈厉害,但那都是对外的,很少会对家中的事务插手干涉。这会儿却突然大发雷霆,不禁令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王府的人们固然心惊肉跳,就连那些前来做客的都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晴鸢冷眼旁观着周围的人们,心中好气又好笑,发现自己以前都错了——对年氏这样眼高手低、心思浅显的人物,显然不需要太过在乎的,因为她根本就想不到那许多事情,自己在意这个、在意那个,反倒是将自己给套了进去。

    就如现在,她带着这么多人来这里,固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她产生影响,让她的“罪名”暴露在京城显贵的圈子里,今后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但另一方面,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雍亲王府的面子往哪儿搁?胤禛的面子还要不要了?更甚者,皇家的颜面该怎么顾全?

    这些个个都是要命的问题,她却一个都没考虑到,只知道自己得益,还自以为得计,沾沾自喜。

    也难怪胤禛会勃然大怒了!

    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还是胤禩站了出来,替众人解围道:“四哥,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回去了。今儿个的酒没喝完,咱们改日再喝过。”

    胤禛脸色稍霁,起身说道:“也好,我就不送各位了。今日未能尽兴的,回头再继续喝过!”

    转眼间,众人纷纷告辞离去,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中却是已经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对于明显的雍亲王府内的你争我夺,其实家家都有,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实在不值一提。只是没想到一向在人前冷清自持的雍亲王居然也会有那种暴怒的神色,而那位传言中十全十美、贤惠出色的四福晋竟然也有摆不平的事情,这便值得好事的人大书特书了!

    见众人纷纷离去,胤禛心中狂怒至极。他已经可以想见,在今天之后京城里会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都是关于他治家不严,后院中女人们争风吃醋、不顾大局的,不由一时间更是头上又涨又痛,十分难受。

    重新坐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们。她们都是他的妻妾,本该以他的一切为最优先考虑,却没料到今天竟然被人利用了他的威严,想要做出一些实在是愚蠢至极的事情,一念及此,他的心中不由便生出了几许凉意。

    权势和利益,究竟能够把一个人改变成什么模样?为何原本那个温柔可爱的女子,如今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连他都无法相认了?!

    而此时,心中一片冰凉的不只是他,还有一个年羹尧。

    当看到妹妹那反常的积极,以及跟晴鸢的针锋相对之后,他的心便一点一滴凉了下来。

    他的妹妹,那个曾经善良美丽的女孩,现在却已经完全变了个人。自私自利、面目可憎,看着那张依旧青春貌美的脸庞,他却觉得仿佛是魑魅魍魉降生,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丑陋!

    他颇有些心灰意懒地站在一旁,差点连胤禛的召唤都没听见。好在旁边就有一个侍女,好心地叫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看见胤禛正盯着他,眼神锐利地说道:“你怎么了?亮功,怎么在那儿发起呆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自私与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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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了正院。

    方才的事情耽搁了太多时间,这会儿已近黄昏了。胤禛和晴鸢两人似乎都没什么食欲,匆匆吃了点儿东西之后便让人撤下了。不一时宝哥儿等人进来给晴鸢请安,看见胤禛也在这里顿时喜出望外,晴鸢也体谅地让几个孩子多留了一会儿,跟胤禛好好相处了一阵,这才由奶娘带着各自下去休息去了。而宝哥儿并没有跟弟妹们一起离去,只是在一旁悄悄地拉了拉晴鸢的袖子,暗示地眨了眨眼睛。

    晴鸢会意,跟他一起走到角落,问道:“什么事?”

    宝哥儿有些担忧地道:“额娘,听说今儿个白天出事儿了?”

    晴鸢有意没让其他的孩子们参加荣哥儿的满月礼,几个孩子于是照常上学去了。回来的时候却听说了今日白天的纠葛,宝哥儿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就想要来向晴鸢问个清楚,却不料看见胤禛,只得压下了满腹的话。

    这会儿胤禛正被其他几个孩子吸引了注意力,他便趁机问出心中的话,晴鸢听了,心头不由一暖,摸了摸他的头道:“不碍事,你放心吧。这种事情还不至于会对额娘产生影响,你要相信额娘。”

    宝哥儿一向都对母亲相当信服,闻言便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如此就好……额娘,这可真是有人贼心不死了!我看,不能再这么姑息养奸下去,怎么也得给某些人一点儿颜色看看!”

    晴鸢皱了皱眉头,道:“你做什么这么大的戾气?你还是个孩子。大人们的事少管。再说,报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牵连到很多事情,尤其是你阿玛的计划,不可胡来!”

    宝哥儿被训斥了一顿,却有些悻悻然,偷眼觑了一下背对着他们的胤禛,颇有些不满地说道:“阿玛也真是的!不管他有什么计划,总不该让额娘受委屈才是。若是要用额娘的快乐来换取某些东西,我情愿不要!”

    晴鸢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斥道:“别胡说了!额娘哪儿有不开心?若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就能导致额娘不开心的话。那额娘也太没用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小小年纪的。应该想的事情是如何学好学业,将来也好助你阿玛一臂之力。”

    宝哥儿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但看那表情显然还是有些不忿的。

    孩子们都走了之后,晴鸢发现胤禛并没有到别的地方去的意思,于是便揣度着他的心思,命人端来了洗漱的水和用具,服侍着他洗漱完毕。便上床休息了。

    晴鸢睡在里侧。胤禛睡在外侧,正迷迷糊糊间,忽然她觉得有人从背后抱紧了自己。

    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她颇有些无奈地问道:“爷,怎么了?”

    胤禛的声音瓮声瓮气的,闷闷地说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受委屈了!”

    她不由一愣,这没头没脑的唱的是哪出?

    于是她只好小心翼翼地说道:“爷这是什么意思?若是说的家中之事的话,那就完全不必了,那本是妾身该做的事情。”

    胤禛支起了身子,在黑暗中借着窗外洒进来的点点月光凝视着她的脸,近乎叹息地说道:“有时我也在想,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就为了达到那样的目标,究竟是否值得?宝哥儿说,若是要以你的快乐来换取我的成功,他宁愿不要,仔细想想,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晴鸢这会儿算是彻底醒了,万万没料到他竟然听到了自己和宝哥儿的一番话,不由有些哭笑不得,转身面对着他,道:“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如此多愁善感起来?要得到就必然要先付出,这是不变的真理,任谁也无法改变。爷想要得到的东西比一般人的都要大,这就注定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妾身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况且妾身是真的没觉得受委屈什么的,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耿耿于怀了。”

    胤禛深深地凝视着她,突然紧紧将她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可疑的颤抖,说道:“晴鸢,有妻如你,我何其有幸!”

    晴鸢只得无奈地笑着。

    所谓受委屈,是建立在当事人自己在意的基础上的。她从不曾在意胤禛对她的态度如何,也不曾想要争夺些什么,唯一能牵动她的也就只有她的孩子们而已。所以她能够大度、能够坦然,能够毫无困难地接受发生的一切。

    然而这种心情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就像胤禛,直接将之解释为她对他的体贴,这种阴差阳错般的误会实在有些好笑,但却对她十分有利,便也就不去辩驳了。

    之后的几天里,胤禛绝口不提满月宴那天的事情。而晴鸢也像是从未有任何事发生过一样,神色平静、一如往常。这倒是令年氏提心吊胆,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而奶娘知道了年氏做过的事情,顿时吓白了脸色,捶胸顿足,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细细询问年氏想要做什么才是,也好及时阻止她如此不智、近乎于愚蠢的行为。她便恨铁不成钢地对年氏说道:“主子怎能做这种事儿呢?且别说是否能有效,就算您成功了,那也是得罪了您的兄长。激怒了他,将来他对您撒手不管可怎么办?!”

    “怎么可能?”年氏不解的说道,“他是我的哥哥啊,又怎会扔下我不管?”

    奶娘顿时无语。

    没有人规定亲人之间就会有毫无保留的包容,一般情况下也就罢了,人们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丝亲情在,能帮的帮上一把也无伤大雅。可如果某一方所做的事情超出了另一方可以接受的底线,谁说亲人之间不会翻脸?!

    年氏之前被保护得太好,又受宠太多,以至于根本就没想过哥哥是否会不论如何都无条件支持自己,只把别人的付出看做了理所当然。这样的人太过自私,往往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现在年氏担心的只是晴鸢看穿了她的计谋,将此事告诉胤禛的话,说不定就会大大影响自己在胤禛心目中的印象,从而降低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她没有孩子,这本就是个致命的弱点了,若是再被人压下,将来还怎么可能有出头之日?

    就这样,在各自不同的心思当中,在雍亲王府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波澜起伏的矛盾与斗争中,新的一年到来了。

    今年的冬天并不是很寒冷,在放假的时间里,闲得无聊的胤祯便提议去冬狩。这种事情女人们自然不感兴趣,但却得到了男人们的积极响应,看来闲极无聊的人并不止胤祯一个才是!

    于是几个皇子和福晋们便相携出了城,来到了郊外的狩猎场。这大冬天的,实在也没什么好猎,不过是达官贵人们打发时间的工具而已。只见胤祯等人骑着马,在雪地上飞驰着,猎物没打多少,兴致却依旧高昂,你追我逐,渐渐地,单纯的狩猎似乎就变了味道。

    以胤禛为首,胤祥和胤祯是一伙,以胤禩为首,胤禟和胤誐是一伙,还有胤祉等人的中立派,阿哥们各自渐渐抱成了团儿。一开始还能够彼此融洽地一起行动,后来却慢慢有些意气之争了起来。除了胤祉等人的中立派外,其他几位阿哥纷纷彼此竞争起来,比猎物、比骑术、比彼此之间的配合,总之一句话,谁也不肯屈居在别人身后,都想胜过对方一筹。

    渐渐地,双方之间的火药味浓了起来,彼此间也开始发生一些推撞。只不过康熙的儿子们大都出色,文武双全,马上功夫都不差,因此一路驰来,虽然险象环生,却也并未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福晋们本市在屋里坐着喝茶聊天,突然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这才发现她们的丈夫们已经展开了一场无谓的较量,不由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晴鸢便道:“诸位,咱们出来玩,本是为了图个痛快,又何必为了这点事情你争我夺呢?再说,大过年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非常糟糕?怕是这一年都顺不起来。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去劝劝爷们,别太看重成绩了!”

    她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儿里,就连一向争强好胜的琪歆等人都不禁连连点头,谁也不愿在这大过年的时候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情。

    于是众人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各自走向各自的丈夫,准备好生劝慰他们一番,以免发生意外。

    晴鸢倒是不担心胤禛,要让他失控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的自制力极强,意气用事对他来说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别人都去了,她也不好意思太过突出,一个人纹丝不动,因此便也向着胤禛走去。然而没走两步,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惊恐万分的马叫,她回头一看,正好瞧见一匹马直冲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由也是吓了一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章 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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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百章了!撒花庆祝一下~~!!

    胤祥受伤的消息一下子传到了宫里,他的生母虽然早逝,但却是德妃一手养大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听说他受伤,德妃立刻便震怒了,下令让太医署最好的太医立刻赶去的同时,也命人立刻彻查此事,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

    晴鸢和胤禛满腹心事地回到了雍亲王府。胤禛自然满腹焦虑,不单因为跟胤祥的兄弟情分,而且胤祥为人聪明伶俐,却又不失成熟稳重,比胤祯这性子不定的弟弟要有用多了,乃是他的左膀右臂。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而晴鸢对胤祥的关心却不含任何功利的成分。胤祥一向给她的感觉都是温文尔雅却又不失英姿飒爽的,而且是个很懂事、知道进退的男人,从不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对人颐气指使,也不会因为自己没有生母的照拂就卑躬屈膝。他总是那么不骄不躁、沉稳大度,在皇子们中间乃是晴鸢最为欣赏的一个。再加上他跟胤禛兄弟的亲密关系,她自然不希望他的伤势恶化下去,造成终生的遗憾。

    宝哥儿也是跟着去了狩猎的,此时便依偎在母亲怀里,难过地问道:“额娘,十三叔究竟怎么样了?会不会从此就残废了?”

    晴鸢勉强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道:“不会的,你十三叔吉人天相,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

    宝哥儿却早已知道,老天爷并不是个可以依靠的对象,指望他庇佑实在没有太大作用,因此便知道母亲不过是在安慰他而已。胤祥一直对他们兄弟都照顾有加,而且平日里温和慈祥,很是得孩子们的欢心。所以宝哥儿才会如此关心他的伤势,为他的情形担忧伤心。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一夜,胤祥那边却始终没什么消息传来。晴鸢和胤禛一直都吃不好也睡不好,到了后来。晴鸢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便决定亲自上门去看看,胤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宝哥儿听说了之后,便死活缠着也要跟去。而他这么一闹,安哥儿、智哥儿便也都闹了起来,嚷嚷着要去看望十三叔。晴鸢本就没什么心情理会他们,此刻也懒得跟他们纠缠。索性都带着走了。

    来到胤祥家里,只见他的家中已经是杂乱无章了,下人们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他的那些妻妾们只知道守在他的床边哭哭啼啼,却对家中事务完全不理不睬。兆佳氏此刻也已经憔悴至极,双眼挂着厚厚的黑眼圈,一看就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的人,指望她有那个心思来理家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无奈之下。晴鸢只得喧宾夺主,临时当起了胤祥家里的当家人,将那些下人们管了起来。各有职司,该干什么干什么,整个府里的运作顿时顺畅起来。

    做到了这一步,晴鸢便将惠姐儿留了下来继续主持——对自己的女儿,她自然不会遵循老旧的那一套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规矩,从小就教她读书识字,长大之后更是早几年便开始随着晴鸢学习治家之道。她本来就聪明,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已经慢慢成熟了起来,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独当一面了。于是晴鸢便有意识地让她更多的参与各项管家的事务。这次在胤祥家里,一来是自己已经初步理顺了整个运作结构,二来因为不是自己家,所以用不着做太多事情,只要能够维持家中日常的运作就好了,这就降低了很多难度。三来她毕竟来此的目的主要还是看望胤祥。所以管家的事情就交给别人来做吧!

    她嘱咐好了惠姐儿,便快步走进胤祥的房间。只见原本守在他床边的妾室们都已经避嫌避开了,只留下兆佳氏招待着胤禛,而胤禛则一脸凝肃地注视着床上的胤祥,眉头深锁似乎在想些什么的样子。

    看到晴鸢走来,兆佳氏急忙站起身,迎上前说道:“四嫂,多谢你了!若不是有你在,这个家不知道还会乱成什么模样。我是个笨人,不能一心二用,若是对四嫂有什么慢待的地方,四嫂千万别放在心上,只要知道我对你其实万分感激就好了。”

    晴鸢便笑道:“十三弟妹说笑了。担心自己的丈夫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谁也不会因此而说你什么。而你的心情我也很是了解,这种时候,就不要顾念太多了,只要一心一意照顾着十三爷就好。”

    兆佳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却听见原本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连气息都似乎没有了的胤祥轻轻发出了一声呻吟。她顿时一惊,随即顾不得许多,转身便扑了上去,扑到他的胸前,颤声叫道:“爷!爷!您醒了么?!”

    声声呼唤带着她的满腔爱意传达出去,仿佛渗透进了胤祥的身体,果然,只听又是一声呻吟,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下,然后慢慢睁开了来。

    “爷,您终于醒了啊!”兆佳氏又惊又喜,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这哭声将许多人都引了进来,包括哪些妾室们,太医们,顿时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个个都争着问候他,丝毫不顾念他的身体虚弱,她们的扰攘只会令他更加的觉得愈发的痛苦,起不到一点温暖心底的感觉。

    晴鸢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走上前去,大声说道:“好了,各位,目前的当务之即可不是哭,而是让太医好好给十三爷诊治。大家都让开一些,给太医流出点儿空间,好让他们仔细帮十三爷看看。”

    虽然这话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但毕竟她是雍亲王的嫡福晋,身份非同一般,就连兆佳氏在她面前都不敢有丝毫放肆,何况那些小妾、小商小贩们?只得不甘不愿地认同了下来,默默按照她的指示,一个个相继散去。

    太医们感激地看了看她,然后急忙一拥而上,各自在胤祥的身体各个部位上研究起来。

    兆佳氏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焦虑而又恐惧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太医们纷纷抬起头来,脸上有着解决后的畅快。

    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见兆佳氏迫不及待地问道:“太医,爷的情形到底如何了?情况有没有好转?”

    太医便笑着说道:“十三福晋请放心,十三阿哥的伤势已经完全稳定好了,剩下只是康复的问题而已。另外,老天保佑,十三爷的腿并不要紧,想来距离重新站起来也不会太远了。”

    一番话说得兆佳氏眉开眼笑,双手合什不住地说着“老天保佑”之类的话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胤禛也松了口气,看着胤祥很少见地微微一笑,道:“算你福大命大了,能够逢凶化吉。”

    此时,丫鬟太监们也都迅速知道了胤祥平安无事的事情,顿时整个家里一片欢腾,不管女子有多么聪明、多么努力,最终还是代替不了一家之主在下人们中的地位,一个家,总是要有个男人才算真正稳定的。

    晴鸢放下了心头的大石,走上前对胤禛说道:“爷,这下可好了。十三爷平安无事,您也该放心了。”

    胤禛点点头,道:“是啊,总算可以放心了。这事儿也要赶紧让皇阿玛和额娘,还有十四弟他们都知道才是,也免得他们担心。”

    兆佳氏一愣,随即恍然,急忙说道:“四爷说的是,我这就派人去说。”

    晴鸢却拉住她的手,笑道:“你也别忙了,我早就派人去了。如今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服侍好十三爷,其他的一切都不用担心,自有我们在呢!”

    兆佳氏不由又是眼眶一红,看着她感激地说道:“四嫂,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说再多也没用,都表达不出我心中对您的感激之情。这次十三爷能够逢凶化吉,都是多亏了您及时妥善的处置,这份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俩一定永远铭记在心。”

    晴鸢看着她,不由深深一叹,劝慰道:“十三弟妹又何必如此在意呢?十三爷和四爷乃是亲兄弟,他的事情不也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么?实在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了。”

    胤祥平安无事的消息迅速流传开来,不管是哪一方的阿哥们都松了口气,而皇帝和德妃则是欣喜满意地,下令重赏太医们,又给胤祥送来目前为止最好的药物。

    在这样无微不至、不惜代价的照顾下,胤祥的伤势自然是好得极快的,不过三四天的工夫,便已经可以下地,慢慢一步一步缓缓走动起来。

    而事情的调查最终结果也出来了,德妃派人调查之后,证实了那确实是匹半途发疯的疯马,导致了胤祥这么严重的伤势,整件事情与人为的疏忽或是故意的陷害无关。

    到了这步田地,就算德妃有着怎样的怀疑都没用了。既然查不出什么来,她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指认任何人,只得就这么算了。然而在她心中却仍旧留下了个心眼儿,一面好生照顾着胤祥,一边偷偷注意着,即使这次的事情抓不住任何人的小辫子,总有一天那些龌龊的事情都会暴露出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隐藏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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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写不完了!

    为了全勤,先凑着数,大家请半个小时后再来订阅,到时候会有整章新的内容!

    多谢谅解!

    如此过了几日,兆佳氏对晴鸢的感激便到了一种无可复加的地步。她对晴鸢的态度之恭敬,差点就可以跟对德妃相媲美了,晴鸢看在眼里,不由心中好笑。

    “四嫂,这些天来多亏了您,否则我这家里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呢!”兆佳氏感激地说道,“如今十三爷的伤势已经好多了,我也放下了心,再不好麻烦四嫂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四嫂您请休息休息,一会儿我处理好了家里的事情之后再来陪您聊会儿。”

    晴鸢便笑道:“十三弟妹不必客气,你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遇到了困难,我出手相帮乃是理所当然,实在不必在意太多的。既然你觉得已经可以回来主事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不过你累了那么多天,确定不必先去休息一下吗?”

    兆佳氏摇了摇头,道:“多谢四嫂关心,不必了。”

    晴鸢笑道:“你确定就好。我这些天一直都呆在这里,孩子们都快跟我急了,我也该走了。等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到时咱们再好好聊聊。”

    兆佳氏也知道晴鸢为了自己家的事情而操心不少,忽略了自个儿家的情形,因此并不挽留,只是说道:“都是我的罪过,才累得四嫂被孩子们抱怨。我就不留四嫂了,改日应当是我登门道谢才对,四嫂早些回去也是对的,多多休息,保重身体为要。”

    晴鸢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先去跟十三弟道个别,然后就回去了。一会儿怕是没时间再来跟你道别。你可别介意。”

    兆佳氏急忙道:“我怎么可能介意呢?四嫂慢走,回头我一定登门拜访道谢!”

    晴鸢笑了笑,便转身走了出去。兆佳氏让自己的贴身丫鬟领着她,向着胤禛休息的卧室走去。

    一进门。她便看到胤祥靠坐在床头,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不由笑道:“十三弟真是勤学不辍啊!这会儿了还不忘看书,只不知都在看些什么?”

    听到声音,胤祥急忙放下手里的书本,转头看来,笑道:“四嫂说笑了。哪里是什么勤学不辍?不过看些闲书罢了。”

    晴鸢却不信,走过去拿起书来一看,果然,是本孙子兵法。

    她抿嘴笑道:“这还是闲书啊?那世上怕是没有什么书可以称得上正经了。十三弟,难怪四爷总是说,你跟十四弟完全就是不同性格的人,难为你们竟然能走到一起去!”

    胤祥不由苦笑道:“四嫂,什么不同性格?十四弟不过是活泼了些。可聪明机灵并不在我之下,四哥这么说,是在故意抬高我呢!再说。像我这种人,除了努力学习各种知识,拼命为自己寻找出路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晴鸢不由一惊,讶然看向他。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她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出身和地位的自卑,这种懊丧的话,竟然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胤祥的能力平心而论并不比胤禛、胤禩差,只是或许是因为出身的原因,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野心。平日里低调淡然,久而久之大家便都有些忽略他了。

    胤祥看了看她的神色,笑着说道:“四嫂不必为难,这些话我不过是说给你听听,在别人面前却是不会透露半个字的。毕竟一个自信的十三爷比一个自卑的十三爷更加有用,四哥需要我的帮助。我是不会在此时此刻放松自己,给四哥添麻烦的!”

    晴鸢心中不禁油然而生一股怜悯,缓缓说道:“十三爷,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如何,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然四爷也不会那么看重你。所谓的出身不过是某些没有能力的人的自我安慰之词罢了,出身跟能力本就没有必然的联系,况且我、四爷、十四爷等等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在我们看来,你就是我们的弟弟、哥哥,如此而已,我们始终是一家人的!”

    胤祥深深地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四嫂确实很会安慰人,四哥真是有福气了!不说这个,这次的事情我还没谢过四嫂呢,多亏有你,否则我这条腿就算是废了!”

    胤祥受伤,兆佳氏忙着一心一意照顾他,胤祥府中的事务便堆积下来。晴鸢不得不“重操旧业”,再次当起了胤祥的家,帮他管理家中的奴仆和一应生活事务。好在之前她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胤祥刚成婚那会儿,兆佳氏年纪也小,不懂得管家的事情,还是晴鸢手把着手,实地一点一滴教起来的!

    如此过了几日,兆佳氏对晴鸢的感激便到了一种无可复加的地步。她对晴鸢的态度之恭敬,差点就可以跟对德妃相媲美了,晴鸢看在眼里,不由心中好笑。

    “四嫂,这些天来多亏了您,否则我这家里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呢!”兆佳氏感激地说道,“如今十三爷的伤势已经好多了,我也放下了心,再不好麻烦四嫂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四嫂您请休息休息,一会儿我处理好了家里的事情之后再来陪您聊会儿。”

    晴鸢便笑道:“十三弟妹不必客气,你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遇到了困难,我出手相帮乃是理所当然,实在不必在意太多的。既然你觉得已经可以回来主事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不过你累了那么多天,确定不必先去休息一下吗?”

    兆佳氏摇了摇头,道:“多谢四嫂关心,不必了。”

    晴鸢笑道:“你确定就好。我这些天一直都呆在这里,孩子们都快跟我急了,我也该走了。等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到时咱们再好好聊聊。”

    兆佳氏也知道晴鸢为了自己家的事情而操心不少,忽略了自个儿家的情形,因此并不挽留,只是说道:“都是我的罪过,才累得四嫂被孩子们抱怨。我就不留四嫂了,改日应当是我登门道谢才对,四嫂早些回去也是对的,多多休息,保重身体为要。”

    晴鸢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先去跟十三弟道个别,然后就回去了。一会儿怕是没时间再来跟你道别,你可别介意。”

    兆佳氏急忙道:“我怎么可能介意呢?四嫂慢走,回头我一定登门拜访道谢!”

    晴鸢笑了笑,便转身走了出去。兆佳氏让自己的贴身丫鬟领着她,向着胤禛休息的卧室走去。

    一进门,她便看到胤祥靠坐在床头,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不由笑道:“十三弟真是勤学不辍啊!这会儿了还不忘看书,只不知都在看些什么?”

    听到声音,胤祥急忙放下手里的书本,转头看来,笑道:“四嫂说笑了,哪里是什么勤学不辍?不过看些闲书罢了。”

    晴鸢却不信,走过去拿起书来一看,果然,是本孙子兵法。

    她抿嘴笑道:“这还是闲书啊?那世上怕是没有什么书可以称得上正经了。十三弟,难怪四爷总是说,你跟十四弟完全就是不同性格的人,难为你们竟然能走到一起去!”

    胤祥不由苦笑道:“四嫂,什么不同性格?十四弟不过是活泼了些,可聪明机灵并不在我之下,四哥这么说,是在故意抬高我呢!再说,像我这种人,除了努力学习各种知识,拼命为自己寻找出路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晴鸢不由一惊,讶然看向他。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她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出身和地位的自卑,这种懊丧的话,竟然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胤祥的能力平心而论并不比胤禛、胤禩差,只是或许是因为出身的原因,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野心,平日里低调淡然,久而久之大家便都有些忽略他了。

    胤祥看了看她的神色,笑着说道:“四嫂不必为难,这些话我不过是说给你听听,在别人面前却是不会透露半个字的。毕竟一个自信的十三爷比一个自卑的十三爷更加有用,四哥需要我的帮助,我是不会在此时此刻放松自己,给四哥添麻烦的!”

    晴鸢心中不禁油然而生一股怜悯,缓缓说道:“十三爷,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如何,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然四爷也不会那么看重你。所谓的出身不过是某些没有能力的人的自我安慰之词罢了,出身跟能力本就没有必然的联系,况且我、四爷、十四爷等等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在我们看来,你就是我们的弟弟、哥哥,如此而已,我们始终是一家人的!”

    胤祥深深地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四嫂确实很会安慰人,四哥真是有福气了!不说这个,这次的事情我还没谢过四嫂呢,多亏有你,否则我这条腿就算是废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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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回到雍亲王府,刚走回自己的院子,便看见小林子站在卧房门外,不由便是一愣。

    小林子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晴鸢的到来,急忙迎上前来,猫着身子说道:“嫡福晋回来了,爷已经在里面等您许久了。”

    晴鸢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去,看见胤禛正斜歪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神却似乎并不在书页上。

    听到脚步声,胤禛回过神来,转头看见她走进门来,便坐起了身。

    晴鸢上前正要给他请安,他却摆了摆手,道:“罢了,夫妻之间还来这些做什么?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收拾洗漱一下吧。”

    晴鸢确实也有些累了,便也不多推辞,径自让秋玲和漪欢服侍着自己换下衣服,摘下首饰,拿水洁了面、洗了手,这才松了口气,坐到胤禛的对面。

    小丫鬟奉上了热茶,她拿起茶碗喝了一口,长长吁了口气,然后便靠在靠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养神。

    胤禛一直在对面看着她,见她如此疲惫,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心疼。

    走下炕来,他走到晴鸢身边坐下,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肩颈,缓缓揉动起来。晴鸢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顺势便依偎在了他的怀里,让他的动作能够更省力。

    揉捏了一会儿,胤禛这才问道:“十三弟的情形现在如何了?”

    晴鸢舒服地叹了口气,依旧微微合着眼,说道:“已经好了很多了,今儿个还到院子里去走了走,精神很是不错,心情也似乎很好。”

    她原以为听了这话胤禛会很高兴,但过了半晌却依旧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好奇地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吓了一跳。只见胤禛眉头深锁,眼中毫无半点欣喜之意,反倒有着说不出的凝重和痛心。

    “爷,怎么了?”她脱口问道。

    胤禛叹了口气。放开了双手,却就势将她紧紧抱住,像是要借此寻找心灵的慰籍一样,用沉肃的声调缓缓说道:“今儿个太医去给十三弟复诊,回宫之后在皇阿玛面前说了实话。”

    晴鸢心中“咯噔”一声,顿时有股不详的预感。今早太医去给胤祥复诊的时候,还说他恢复的情形很是不错。只要继续,便能恢复如初的。她当时觉得还挺开心,胤祥夫妻也很是欣慰的样子,然而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么?太医在撒谎么?

    果然,只听胤禛又继续说道:“太医说,十三弟的腿受伤太重,虽然能够治好,之后却极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怕是骑马走路都不能持久,天气变化之时还会疼痛难忍。”

    晴鸢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的震颤实在难以细述。

    胤祥那么一个能文能武的男子。脾气洒脱爽朗,马上英姿焕发,这样一个人居然就这样废了一半了?!

    他才是一个刚刚到了大展宏图的年纪的男人啊!

    这话要是让胤祥听到,她实在不敢想象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一时间,她不由呆若木鸡。

    胤禛看着她,很是了解她的心情,因为自己在刚刚听到这事的时候,同样也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跟活泼好动的胤祯比起来,胤祥显然要可靠得多。如今皇子间的较量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胤禩和胤祉都在盯着那个位子。尤其是胤禩,野心表露无遗。而在兄弟们当中,胤禟和胤誐都是胤禩的心腹,自己身边也有着胤祥和胤祯,目前看来还算势均力敌。但若是胤祥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废了,则自己的手脚就等于被折断了一大半。剩下的胤祯实在不怎么靠谱,他真正可以用的人也就只剩下了年羹尧而已,这对他而言不得不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两人谁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各自虽然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却都一样的心情沉重。

    半晌,晴鸢终于收拾起心情,勉强笑了笑,干涩地说道:“这……也好啦。这么一来,十三爷也就能远离你们你争我夺的漩涡了。”

    胤禛不由一愣,随即深深地注视着她——原来她的心思是这样的么?对于他的野心、他和胤禩之间的争夺,她真正的心情是无奈而倦怠的么?

    可是她从来都不说,每次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总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竭尽全力去帮他。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顿时波澜起伏、汹涌澎湃,难以遏制地紧紧抱着她,似乎想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让他们永远不分离似的!

    晴鸢自然能够感受到他这汹涌外放的感情,不由有些诧异。身上传来微微的疼痛,是他在激情澎湃间忘了把握分寸、克制力道,以至于将她勒得生疼,但她并没有叫唤,也没有挣扎,只是默默地让他抱着她,等待他心情的平复。

    良久,他终于放开了她,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晴鸢,相信我,我一定能够成功,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的!”

    她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妾身自然相信王爷,请王爷放心。”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抱进怀中,这次却极为温柔,也没有再说什么别的话,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夕阳从窗外射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胤禛就歇在了晴鸢的房里,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便对她说道:“今儿个你还是去看看十三弟他们吧。我先去上朝,然后再去叩见皇阿玛,之后也会去十三弟那里,你等我一块儿回来好了。”

    晴鸢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妾身知道了。”

    送了胤禛出门,晴鸢便忙开了。这些日子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胤祥那边,以至于雍亲王府里的事情倒是有所忽略了。不过好在李氏也能帮上些忙,而惠姐儿正在跟着自己学习当家,这会儿正好给了她练习的机会,晴鸢便将秋玲留下,再配合李氏的帮忙,让惠姐儿学着去处理一家的事务。

    吃过早饭之后,惠姐儿便来了。她除了要给晴鸢请安之外,还有向晴鸢汇报这些日子管家的情形,心中便不由有些惴惴,七上八下的。

    两人来到书房里,高荣早派了人将这些日子的账簿和各类记录都搬了过来,晴鸢便在惠姐儿的解说之下,一样一样细细察看起来。别看惠姐儿年纪小,但却极为聪明,晴鸢教给她的东西她很快就能理解不说,还能够举一反三,顺利地用起来,这便很是难能可贵了!

    晴鸢翻看了几本帐本,只见上面一进一出写得清楚明白,随意抽选了些数字进行计算,算出来的结果也正确无误,便不由赞赏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女儿,笑道:“很好,惠姐儿,你很有天分,这些日子来将家里的事情管得井井有条,额娘算是没白教你。”

    惠姐儿听到母亲的称赞,顿时便大大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她的脸倏地一红,低下头讷讷地说道:“额娘,其实……其实这也不是女儿一个人的功劳。若是没有秋玲姐姐和李侧福晋的帮忙,女儿也不可能做到这样。”

    晴鸢不由更是欢喜,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欣慰地说道:“不骄不躁、谦虚谨慎,你能够做到这点很好。记住,惠姐儿,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完全靠一个人就能做好的,或多或少总是需要别人的帮助,对帮过你的人们,千万不能忘记,也不能过河拆桥。”

    惠姐儿知道这是母亲在教她为人处世之道,急忙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晴鸢笑了笑,又道:“另外,你还要记住,所谓的主子,就是闲散享福的存在。你只需要把握住大方向就醒了,至于其中的细节,自有其他的人去做。这个时候,你要舍得放权,让最合适的人去干最合适的事,主子是不必事事躬亲的,否则还要那么多的下人来干什么?!”

    惠姐儿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底,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同时漪欢在门外说道:“奴婢见过大少爷。大少爷可是来见主子的?”

    宝哥儿的声音说道:“正是。我有事情要找额娘,你去帮我通传一声吧。”

    晴鸢便在屋里笑道:“既来了就赶紧进屋吧,这大冷天儿的还站在外面,也不怕着了凉!”

    宝哥儿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嘻皮笑脸地赖到了晴鸢身边,谄媚地看着她问道:“额娘,您今儿个去不去十三叔那里?”

    晴鸢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去是要去的,你想要怎的?”

    宝哥儿眼睛一亮,立刻说道:“额娘,也带儿子去好不好?儿子这些日子都一直没见过十三叔,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晴鸢看了看他,笑道:“你倒是有心了。既然你这么关心你十三叔,那就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宝哥儿立刻喜出望外,转身就跑出了屋子,遥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额娘,儿子这就去准备,一会儿走的时候可千万要叫我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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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忍不住摇了摇头。

    宝哥儿在胤禛的面前是绝对的循规蹈矩,不敢有半点差错,而他做事一向细心,倒也很少有出错的时候。至于在自己面前,那就跟西游记里的美猴王一样了,上蹿下跳的,总是没个正形。

    不一时,晴鸢准备妥当,便命漪欢去看看宝哥儿准备得如何了。漪欢依言走了出去,一会儿再进来,脸上便有些诡异。

    “主子……不仅是大少爷,二少爷、二小姐、三少爷她们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她说道,眼神中隐藏着笑意。

    晴鸢不由一愣,随即便有些哭笑不得。

    胤禛的孩子们当中,成年的只有三个,其中喜姐儿已经出嫁了,宝哥儿还好,成年之后便经常被胤禛带着到处走,还有意识地培养着他独立生活的能力。惠姐儿乃是女孩子,照规矩出阁之前都不可以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因此几乎是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

    还有智哥儿和荣哥儿,荣哥儿就不用说了,才刚生出来的孩子,没人会想着要带他出门。而智哥儿因为依旧年幼的关系,也很少得到出门的机会。

    因此一旦听说有了机会出去看看,这些常年被拘束在屋子里玩的孩子们便无比积极起来,既然宝哥儿都能去,他们为什么不行呢?

    实在不能怪他们搞怪的,想想平日,他们在家里也实在是憋坏了,晴鸢便也不忍心苛责他们。既然大家都想要去,那就都去吧,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的笑脸也最是治愈人的心灵的灵丹妙药。

    想到胤祥的伤势,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立刻便沉重起来,她暗地里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告诉高荣,既然极为少爷和小姐都要去,就换个大点儿的马车。”

    漪欢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吩咐了小丫鬟。小丫鬟不敢怠慢,立刻便向着外院跑去。

    不一时,晴鸢做完了最后的整理,站起身来。让漪欢陪着缓缓走下楼去。

    宝哥儿带着弟弟妹妹们就站在院子里等着,除了宝哥儿一脸的气定神闲,完全不当回事儿之外,惠姐儿和智哥儿都显得有些忧心重重,眼中写满了担忧,生怕晴鸢不批准他们的自作主张,将他们赶回房去。

    晴鸢看在眼里。不禁狠狠地瞪了宝哥儿一眼。宝哥儿则是一副耍赖的神情,故作无辜地眨着眼睛。

    “额娘,咱们该出发了吧?”他嘻皮笑脸地贴上来,问道。

    晴鸢无奈地看着他,说道:“好了,走吧。”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排着队鱼贯而出,跟在晴鸢的身后离开了正院。

    坐上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胤祥的府邸,门房一见是她,什么都不说便直接打开了门让马车驰到二门。然后自有粗使的丫鬟和婆子们迎上前来,将他们接了进去。

    胤祥夫妇果然被这么庞大的队伍给吓了一跳,但随即便开心起来。兆佳氏忙不迭吩咐下人们送上了孩子们喜欢吃的糕点糖果,而宝哥儿他们则规规矩矩跟胤祥和兆佳氏请了安,然后便老老实实待在一旁,吃他们的东西去了。

    胤祥便笑道:“难为孩子们竟然还想着我,记挂着来看我,实在是令我有些受宠若惊啊!四嫂,若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惊喜,那么显然已经达到目的了。”

    晴鸢笑着说道:“十三弟。这你可就太抬举我了!来看你是孩子们自己的决定,我只不过帮他们把东西搬过来而已。也可以让弘昌他们一块儿来玩,孩子们呆在一起自有自的玩法,倒也不必强求。”

    胤祥笑着点点头道:“确是如此……不过,四嫂,我怎么觉得他们是为了借机出来玩玩所以才嚷嚷着要来的呢?”

    晴鸢不由“噗嗤”一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总算是兑现了承诺,这也就够了。”

    “额娘,咱们该出发了吧?”他嘻皮笑脸地贴上来,问道。

    晴鸢无奈地看着他,说道:“好了,走吧。”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排着队鱼贯而出,跟在晴鸢的身后离开了正院。

    坐上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胤祥的府邸,门房一见是她,什么都不说便直接打开了门让马车驰到二门,然后自有粗使的丫鬟和婆子们迎上前来,将他们接了进去。

    胤祥夫妇果然被这么庞大的队伍给吓了一跳,但随即便开心起来。兆佳氏忙不迭吩咐下人们送上了孩子们喜欢吃的糕点糖果,而宝哥儿他们则规规矩矩跟胤祥和兆佳氏请了安,然后便老老实实待在一旁,吃他们的东西去了。

    胤祥便笑道:“难为孩子们竟然还想着我,记挂着来看我,实在是令我有些受宠若惊啊!四嫂,若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惊喜,那么显然已经达到目的了。”

    晴鸢笑着说道:“十三弟,这你可就太抬举我了!来看你是孩子们自己的决定,我只不过帮他们把东西搬过来而已。也可以让弘昌他们一块儿来玩,孩子们呆在一起自有自的玩法,倒也不必强求。”

    胤祥笑着点点头道:“确是如此……不过,四嫂,我怎么觉得他们是为了借机出来玩玩所以才嚷嚷着要来的呢?”

    晴鸢不由“噗嗤”一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总算是兑现了承诺,这也就够了。”

    晴鸢忍不住摇了摇头。

    宝哥儿在胤禛的面前是绝对的循规蹈矩,不敢有半点差错,而他做事一向细心,倒也很少有出错的时候。至于在自己面前,那就跟西游记里的美猴王一样了,上蹿下跳的,总是没个正形。

    不一时,晴鸢准备妥当,便命漪欢去看看宝哥儿准备得如何了。漪欢依言走了出去,一会儿再进来,脸上便有些诡异。

    “主子……不仅是大少爷,二少爷、二小姐、三少爷她们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她说道,眼神中隐藏着笑意。

    晴鸢不由一愣,随即便有些哭笑不得。

    胤禛的孩子们当中,成年的只有三个,其中喜姐儿已经出嫁了,宝哥儿还好,成年之后便经常被胤禛带着到处走,还有意识地培养着他独立生活的能力。惠姐儿乃是女孩子,照规矩出阁之前都不可以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因此几乎是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

    还有智哥儿和荣哥儿,荣哥儿就不用说了,才刚生出来的孩子,没人会想着要带他出门。而智哥儿因为依旧年幼的关系,也很少得到出门的机会。

    因此一旦听说有了机会出去看看,这些常年被拘束在屋子里玩的孩子们便无比积极起来,既然宝哥儿都能去,他们为什么不行呢?

    实在不能怪他们搞怪的,想想平日,他们在家里也实在是憋坏了,晴鸢便也不忍心苛责他们。既然大家都想要去,那就都去吧,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的笑脸也最是治愈人的心灵的灵丹妙药。

    想到胤祥的伤势,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立刻便沉重起来,她暗地里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告诉高荣,既然极为少爷和小姐都要去,就换个大点儿的马车。”

    漪欢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吩咐了小丫鬟。小丫鬟不敢怠慢,立刻便向着外院跑去。

    不一时,晴鸢做完了最后的整理,站起身来,让漪欢陪着缓缓走下楼去。

    宝哥儿带着弟弟妹妹们就站在院子里等着,除了宝哥儿一脸的气定神闲,完全不当回事儿之外,惠姐儿和智哥儿都显得有些忧心重重,眼中写满了担忧,生怕晴鸢不批准他们的自作主张,将他们赶回房去。

    晴鸢看在眼里,不禁狠狠地瞪了宝哥儿一眼。宝哥儿则是一副耍赖的神情,故作无辜地眨着眼睛。

    “额娘,咱们该出发了吧?”他嘻皮笑脸地贴上来,问道。

    晴鸢无奈地看着他,说道:“好了,走吧。”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排着队鱼贯而出,跟在晴鸢的身后离开了正院。

    坐上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胤祥的府邸,门房一见是她,什么都不说便直接打开了门让马车驰到二门,然后自有粗使的丫鬟和婆子们迎上前来,将他们接了进去。

    胤祥夫妇果然被这么庞大的队伍给吓了一跳,但随即便开心起来。兆佳氏忙不迭吩咐下人们送上了孩子们喜欢吃的糕点糖果,而宝哥儿他们则规规矩矩跟胤祥和兆佳氏请了安,然后便老老实实待在一旁,吃他们的东西去了。

    胤祥便笑道:“难为孩子们竟然还想着我,记挂着来看我,实在是令我有些受宠若惊啊!四嫂,若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惊喜,那么显然已经达到目的了。”

    晴鸢笑着说道:“十三弟,这你可就太抬举我了!来看你是孩子们自己的决定,我只不过帮他们把东西搬过来而已。也可以让弘昌他们一块儿来玩,孩子们呆在一起自有自的玩法,倒也不必强求。”

    胤祥笑着点点头道:“确是如此……不过,四嫂,我怎么觉得他们是为了借机出来玩玩所以才嚷嚷着要来的呢?”

    晴鸢不由“噗嗤”一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总算是兑现了承诺,这也就够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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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的这种想法,对兆佳氏这种传统妇人来说,怕是无法理解的吧?事实上,她也从不认为这个世上会有任何人能够理解她的想法,因此也从未曾想过将这种想法说出来,跟任何人分享。

    此刻自然也不例外,她笑着应付着兆佳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向前走去。

    转过一道回廊,兆佳氏正要往隔壁院子走去,晴鸢突然拉住了她。

    她不由一愣,说道:“四嫂,你不是要去看看孩子们么?他们都在隔壁玩儿呢!”

    晴鸢收起了笑容,正色对她说道:“弟妹,我有话要跟你说,找个地方单独谈谈吧。”

    兆佳氏不由又是一愣,随即便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晴鸢一向都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很少有事情能让她摆出如此严肃的表情,而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她的心脏不禁紧了紧,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点点头道:“那好,四嫂随我来吧!”

    她转了个弯,将晴鸢领到了自己的卧房,将房里众人都遣了出去,关上房门,然后才对晴鸢说道:“四嫂,现在可以了,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晴鸢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弟妹还是坐下来吧,不然一会儿我怕你会支撑不住。”

    兆佳氏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了,闻言也没有多说,闷不吭声地坐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晴鸢。

    晴鸢组织了一下语言,尽管已经想过很多说法,却没有一样能够将对兆佳氏的伤害降到最低。不管怎么说都是痛苦,她索性也就不再想了,看着兆佳氏,直截了当地说道:“弟妹。昨儿个四爷回去跟我说,太医前去向皇阿玛回禀十三爷的情形时,所说的内容跟他在这儿说的并不一样。”

    兆佳氏愣了一下,顿时有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迅速冻结了她的五脏六腑,似乎还有着继续扩散的趋势。

    她困难地吞噎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四嫂……太医怎么说的?”

    晴鸢便把胤禛所说过的话又在重复了一遍,末了说道:“弟妹,十三弟今后,怕是再难有机会可以上马驰骋、纵横疆场了!”

    兆佳氏的脸色早已随着她的话变得越来越苍白,现在就像是一张白纸。毫无半点血色。

    她张了张嘴,就像是一只搁浅的鱼,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半晌,她才终于像是缓解了几分,无比艰涩地说道:“怎么会……四嫂,怎么会这样?爷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纵马驰骋,总是说那样才能真正放开胸怀、无忧无虑,可现在……”她不由哽咽了。“今后他的生活会变得怎样?朝廷上的勾心斗角本就让人喘不过气来了,这会儿连他唯一的嗜好也都被剥夺,这以后……”

    泪珠从她的眼眶中一颗颗掉下来。像断线的珠子,衬着那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是那么的悲哀,引人怜惜。

    晴鸢心中也有些刺疼,但好歹已经缓冲过了,这会儿并不像昨日刚刚听到时那样的晴天霹雳,于是便叹息着,缓缓地安慰道:“弟妹,你也不要太过悲观了!像那样的意外,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难得。还能奢求什么呢?再说,只是不能策马飞驰而已,也不是完全不能骑马,而且这个兴趣没有了,再培养别的兴趣就是了。十三弟的情形虽然不妙,却也并未到危及性命的地步。这边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们应该知足才是。”

    听了这话,兆佳氏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些,但还是忍不住抽泣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晴鸢见状,不得不再接再厉,继续劝说道:“弟妹,不要哭了。这会儿正是十三弟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更是需要你的支持。这种情况下,你若是哭哭啼啼,他的心情又怎能好得了?心情不好,伤势恢复得自然就慢,万一以后再出个什么意外,怕是连骑马的能力都没有了,岂不更是糟糕?”

    这番话终于彻底打动了兆佳氏,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地将眼泪眨了回去,擦了擦眼睛说道:“四嫂说的是,这会儿可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四嫂的话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陪着爷,让他早日走出受伤的阴霾的!”

    晴鸢这才笑了起来,松了口气道:“这就对了,弟妹,越到关键的时候便越是考验夫妻感情的时候,你与十三爷幼年结发,彼此相互扶持走过了这么多年,相信只要你们齐心协力,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兆佳氏不由感激地看了看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四嫂,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晴鸢放下心来,笑看着她道:“既然知道,那就赶紧擦擦眼泪吧!一会儿若是让孩子们看到你这眼睛和鼻子,怕是要笑话你了!”

    兆佳氏不由羞赧地一笑,果真用力擦了擦眼睛。然而越是认真便擦得眼睛越红,看得晴鸢忍俊不禁,阻止道:“好了好了,别擦了,再擦下去就变成兔子了!你还是赶紧让她们打盆热水来敷一敷吧,兴许能好点儿。”

    兆佳氏叹了口气,只得让丫鬟们进来,为自己准备热水。不一会儿热水备好了,又让贴身丫鬟给自己敷眼。

    晴鸢便道:“弟妹你且慢慢敷着,我去看看孩子们。”

    兆佳氏点了点头道:“四嫂请自便,恕我不能相陪了。”

    晴鸢知道她虽然强颜欢笑,心中的悲苦和忧伤其实并没有丝毫减少,正是需要一个人独处、沉淀感情的时候,于是便悄然退了出来,拉了一个丫鬟领路,一路向着隔壁的院子走去。

    走过院门,她刚要迈步进到隔壁,突然看见一个人从前方转出来,一脸的恍惚,不由一愣。

    “十四弟,你这是怎么了?”她忍不住出声问道。

    胤祯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一眼看到晴鸢站在前方,不由也是一愣,惊讶地问道:“四嫂,你什么时候来的?”

    晴鸢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着他道:“十四弟,我都在这儿站了半天了,你怎么就没发现呢?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专注啊?”

    胤祯不由脸上一红,随即又是一黯,叹了口气说道:“四哥既然在这儿,四嫂自然也会在了。想必你也听说了十三哥的事情了吧?”

    晴鸢点点头,道:“今儿个我正是特意为此而来,不过十四弟是从何而知这件事的?”

    他苦笑了一下,叹息道:“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只是方才本想去看看十三哥,却听到他与四哥正在里面说话,我便听到了。”

    晴鸢恍然——难怪他一副忧心重重、心思恍惚的样子,他与胤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跟胤禛还要深刻几分,自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于是也叹了口气,劝慰道:“十四弟,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论我们怎么伤心,都不可能令时光倒流。所以这会儿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接受现实,同时尽我们所能地让十三弟尽快从伤痛中走出来,这才是正经的。”

    胤祯愣了一下,随即叹道:“是啊……四嫂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可是一想到十三哥……”

    晴鸢不由头疼——胤祥如此被人所惦记、关心,证明他做人成功,但却也是件麻烦事。人人都为了他而惋惜伤心,也就意味着她总是要不停去安慰别人,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好做啊!

    安慰胤祯自然不能用安慰兆佳氏那一套。她想了想,说道:“十四弟,其实这事儿虽然短时间内似乎对十三弟的影响颇大,但仔细想想,倒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胤祯一愣,脱口问道:“此话怎讲?”

    晴鸢笑了笑说:“十四弟,你想想,皇阿玛如今最喜欢什么样的人?”

    胤祯不自觉地跟着她的思路发散开去,仔细想了想,呢喃着说道:“老实、本分,不去拉帮结派、不去陷害手足,能够做到兄友弟恭的人最是能得皇阿玛的欢心……”

    晴鸢跟他只有一臂之遥,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便笑道:“是啊,十四弟,如今四爷之所以能得到皇阿玛的赏识,不就是因为他在之前废太子的事情中不偏不倚、不曾参与兄弟相残么?四爷这样都能讨得皇阿玛欢心了,何况这次十三弟乃是为了救助兄弟和他们的家眷而受的伤,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说皇阿玛会不会喜欢?”

    胤祯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脸色怪异地看着晴鸢,缓缓说道:“四嫂……我该不该庆幸你是四哥的媳妇,不是我的敌人?”

    晴鸢不由莞尔,笑道:“十四弟又在说笑了。我这是旁观者清,你与十三弟兄弟情深,自然看不到这么多,并不是我就聪明到哪儿去了!”

    胤祯深深地看着她道:“不,四嫂,我说的是真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总能站在一个全新的高度,对事情有一番全新的解释,令我们茅塞顿开、柳暗花明。四嫂,有时候我真羡慕四哥,能够娶到你这么完美的妻子。只可惜我晚生了几年,否则当初我一定会像八哥一样,跟四哥争夺你到底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寻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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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是平安夜,祝大家圣诞快乐、阖家幸福!

    刚从外面回来,更新迟了,还请大家原谅。

    老规矩,先暂时传着,已经购买了的朋友请稍等一会儿再来,目前的章节内容并不完全。一会儿阿香会把完整的章节发上来。

    (修改的内容无需重复购买,请大家放心!)

    胤禛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我也不曾料到他竟会如此洒脱,仔细想想倒也是,他并没有残废,这便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实在不必要再难过什么的。他一向不是很有野心的人,因此这身体上的小小残缺倒也并没有太大影响,这方才是他能够如此洒脱的真正原因吧!”

    晴鸢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能够有这么个理智、豁达的弟弟,爷真是好福气啊!”

    胤禛便看了看她,苦笑道:“你莫要笑话我。说实话,我真的是被老八他们弄得有点儿害怕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兄弟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若是十三或者十四也跟他们一样那般野心勃勃,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悲惨了!”

    晴鸢不由默然,想起了那看似温文儒雅,实则充满了侵略性的胤禩,特殊的出生和经历造就了那么特殊的性格,这其实也不能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胤禩。若胤禛不是碰到了她,她不是一梦千年,似假还真地接触到了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女性的思维和记忆。从而设法化解了他和德妃之间的心结,现在的他是否还会是这个样子?

    人生总是充满了太多的偶然和不确定。无数条岔路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每一步稍有踏错便是个截然不同的结局,她又能说什么呢?

    沉默了半晌,直到马车就快回到雍亲王府,她才默默一叹,笑了笑说:“不管怎样,还是要恭喜爷了!正如爷所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的事情对十三弟而言虽然不幸。却令爷更加认识了他的人品,这下您就可以真正放心了!”

    胤禛扯了扯嘴角。叹息着说道:“话虽如此,可若有可能的话,我却还是不愿以这种方式来看清人心的。”

    晴鸢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对已经陷入了沉思的宝哥儿说道:“一会儿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去休息,然后自个儿也回房吧,不必再来向我请安了。”

    宝哥儿惊醒过来,忙恭声应了声“是”。转头继续找看弟弟妹妹们去了。

    胤禛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宝哥儿,明日翰林学士们邀请我去参加聚会。你也一块儿去吧。到时满场都是大学问的人,你也好长长见识,别整天待在家里,只会坐井观天。”

    宝哥儿一愣,却是有些不感兴趣,只怏怏地应了一声。

    胤禛不由立刻沉下了脸来,问道:“你有什么不愿吗?”

    宝哥儿顿时心里打了个顿儿,急忙毕恭毕敬说道:“不,儿子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他拼命开动着脑筋,突然看到一旁的安哥儿,立刻眼睛一亮,赶紧说道,“只是想到二弟也长大了,既是那样的场合,是不是也可以让他同去开开眼界?”

    胤禛听了这话,脸色稍霁。

    他看了晴鸢一眼,点点头道:“难得你知道爱护弟妹、兄弟和睦,须知一个家最怕的就是兄弟阋墙、家宅不睦,多少富贵荣华都抵不过家族的内斗。你既如此有心,那便让安哥儿同去就是。”

    宝哥儿听了他的赞扬,倒是比他让自己出头露面更加开心,及至后面又听了他的教诲,急忙肃容道:“阿玛的教诲,儿子记住了。今后儿子一定会好好对待弟弟妹妹们,让这个家和和美美、幸福安康。”

    胤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晴鸢并不说话,只在一旁看着,笑意盈然。胤禛所说的固然正确,她却并不以为这样的家庭会出现在皇室之中。但不论如何,有个这样的教诲还是不错的,至少不至于让宝哥儿在未来的路上走得太远。

    不一时便到了雍亲王府。自有守候在一旁的丫鬟仆妇们将胤禛和晴鸢扶下马车,又让各自的奶娘或领或抱着自家的小主子离去,胤禛夫妻俩这才相偕慢慢向着正院走去。

    胤禛一边走,一边便叹息道:“还是你把宝哥儿教育得好,现如今的孩子们中,能够像他这样时时不忘兄弟姐妹的已经不多了。”

    晴鸢心知肚明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由掩嘴笑道:“爷这是故意糊涂啊!分明就是宝哥儿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所以故意找的借口,怎么爷却也当真了?”

    胤禛转头笑看着她,道:“即使是故意的,但也要有那个心才能找到这么个理由啊!那孩子聪明,心地也不坏……说起那几个孩子,我那些兄弟们没有不羡慕的。如今我们年纪都大了,膝下的孩子们也渐渐多了,人一多,心也便就杂了,就如我们以前一样,现在的孩子们之间早已学会了尔虞我诈,又有谁能像我们家一样大家都和和气气?家和万事兴,大家都知道,却都难以做到。相比之下,我这雍亲王府算是很安稳的了,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有个好福晋呢!”

    前面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到了后来却近似于调笑了,晴鸢不由有些讶异。

    能够令一向情绪内敛,不轻易展露于外,尤其是有外人在场时,更是一本正经的胤禛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儿就说起笑来,看来今天他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难道是受了胤祥的影响?

    她笑着说道:“别人的奉承之词爷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这世上比妾身好的福晋多得是,妾身实在有些愧不敢当。”

    胤禛眨了眨眼,拉住了她的手道:“这是上哪儿有那么多的福晋?就算有,又有谁比得上我的晴鸢?”

    这简直是**裸的**了!晴鸢不由一愣,随即便霞飞双颊。

    “爷……”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然而那晕红的双颊、柔美的嗓音却像是一种魔咒,不需要她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简简单单的一声娇嗔、一个眼神,便足以勾动他心中的欲火,小腹下“腾”的一声,燃起了一片火焰。

    那毫不掩饰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晴鸢,直看得她脸色越来越红、脑袋越垂越低,用力想要抽出手,却被他死死抓住,炽热的温度从他的手掌心传递到她的手里,似乎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夫妻多年,她又如何能不知他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不由顿时又羞又气——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这种地方、大庭广众之下,就露出这么羞人的表情来呢?

    胤禛却并不把她的微弱推拒放在心上,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回了房间,“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之后自然是一室皆春。

    漪欢和小林子等人面面相觑,随即便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大家心知肚明。不过这本就是件好事,成亲这么多年,王爷和福晋还是这么恩爱甜蜜,对身为奴才的他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太阳渐渐西垂,漪欢和小林子再次面面相觑——这都快到吃晚饭的点儿了,怎么两位主子还不出来?

    漪欢推了推小林子,示意他上前敲门。然而小林子生怕扰了胤禛的兴致,又怎敢冒然上前?两人于是互相推诿,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也不敢走上前去,敲门喊人。

    这时,秋玲从旁边走来,看见他们的动作,便不禁皱起了眉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玩儿?饭都快做好了,哥儿姑娘们也该来向主子请安了,你们不去叫人,在这儿推来推去做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接了秋玲的班的缘故,漪欢一向便对她有着一股莫名的畏惧。此刻听到她的斥责,不由内心先心虚了几分,赶紧说道:“秋玲姐姐,我也想去叫他们啊!可万一惊扰到了王爷和福晋该怎么办?我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呢!”

    秋玲一听,顿时哭笑不得,看着她道:“这种人云亦云的事情你居然也相信?王爷和主子都是宅心仁厚的人,从不曾因为一些小错就刻意处罚我们,这点你们是最清楚的了,又何必畏惧什么?好了好了,你们也别推来推去了,让开,我来叫门吧!”

    漪欢和小林子被她说得差点无地自容,但一听说她会亲自出马去叫人,立刻便又松了口大气,充满了希望地看着她,使劲点了点头。

    秋玲哭笑不得,只得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紧闭的房门,小心翼翼地说道:“禀王爷、主子,晚膳的准备已经完成了,您看是现在就用还是再等一会儿?”

    门后传来胤禛淡淡的回应声,道:“现在就用。不过你且等着,一会儿进来给你们主子沐浴更衣。”

    秋玲不敢怠慢,急忙向漪欢招了招手,两人等候在晴鸢的门外,等着他们打开门后才能进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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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施恩、李氏谢恩,这本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会面了,然而晴鸢所说的话却不知怎的就流传了开去,传到了大多数王公贵族们的耳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德妃在宫中就叹道:“也只有晴鸢那孩子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换了别人,谁能有这番眼界和心胸?”

    康熙听了也大为赞赏,对胤禛更是刮目相看,笑着说道:“老四,你额娘总说你是个有福之人,这回朕可是真信了!能够说出这番话来的女人可不是一般人,你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除了福气好以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胤禛却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有礼地说道:“皇阿玛过奖了。儿子也觉得,能够娶到晴鸢乃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并没有传说中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康熙哈哈大笑道:“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个都是老实低调的性子,最是谦和恭谨,朕最放心的就是你们两个了!”

    他最放心的是胤禛和晴鸢,那对其他的儿女们岂不是就不放心了?听了这话,胤禛的兄弟们自然脸色各异,心中都泛起了不同的心思。

    最不是滋味儿的自然就是胤禩。他对晴鸢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到这番赞誉之词,便不由自主想到无数的可能——若当初他能够成功争取到晴鸢,现在是否又会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局面?而当初之所以没能娶到晴鸢,究其根本,他自认并不是因为自身的能力不足,而是输在了出身和地位。出身不是他自己能够选择的,而且良妃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他并不以自己身为她的儿子而感到任何不妥。于是,自身的地位便在他心中愈发地重要起来。

    他需要有更高的地位,为他自己争一口气。为逝去的良妃争一口气,让皇阿玛也看看,他并不比其他任何人差,他也是足以担当起祖宗家国的重任的!

    不过他现在更加学乖了。比以前更多了分小心和谨慎,更加会揣度康熙的心思。康熙不是希望儿子们兄友弟恭,不要争权夺利吗?虽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至少在表面上可以表现出来,胤禛能做到的事情,他同样可以做到!

    于是,他便亲自来到了胤祥的家中。探望他的伤情。

    此时胤祥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了,却丝毫没有半点起色,整个一条右腿仍然毫无知觉,情况并不算很好。

    不过太医天天来守着,奉了康熙的命令尽全力救治他的腿,各种各样名贵的药材不要钱似的往里放,太医们各出奇招,自家的看家本身但凡有的都拿了出来。这样虽不能担保令他的腿完全恢复如初,但康复却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因此倒也没有令他特别担忧。

    在接受了以后会长期受到行动上的限制这个事实以后。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令他放在心上了!

    胤禩跟琪歆一起来看望胤祥,胤祥虽然有些诧异,但却还是很是周到地招待了他们。胤禩早已打听清楚了他的情形,这会儿自然不会再说些什么来刺激他,只挑了好话说了,而胤祥也耐着性子应付着,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胤禩便笑道:“其实早就应该来看你,但却怕打扰了你的治疗。况且如今也有传闻,说你受伤背后另有隐情。咱们兄弟之间存在着误会。我也怕冒然过来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揣测,便一直没能成行。不过仔细想想,若是不来,岂不是更给了人抓小辫子的机会么?况且你我兄弟,血肉相连,若是因为顾忌别人的看法而连探望一下都不来。那不就真成了冷血之人了吗?因此今儿个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还望十三弟不要介意才是。”

    胤祥笑了笑说道:“八哥过虑了。别人怎么传说那是别人的事,真相如何我们自个儿心中就数就行。况且我的腿也没什么大碍,太医说了,日后依然能够行动自如,所以八哥大可不必太过自责,也不必时时将我的伤势记在心上。”

    胤禩听了,眼神微微一凝,却立刻便若无其事地笑开了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究竟不是同一阵线的人,并没有太多话说。况且两人自小就并不怎么亲近,彼此相对便有些沉默,说深了怕会泄露自己这方的秘密,说浅了又觉得实在有些无聊,一时之间,便有些冷场。

    胤禩其实也并不指望这么一两次的探望就能化解与胤祥之间的矛盾,事实上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不可能有化解的那一天,除非他们双方之中有一方彻底退出皇位的争夺,而那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从未想过要同他们和解,今天来也只不过是为了做戏给某人看而已。

    于是他便笑着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好生将养,回头有空了我再来看你。”

    胤祥也不挽留,点点头道:“多谢八哥,百忙之中还记得来看望我。日后等我康复,必定亲自登门拜访!”

    胤禩笑道:“你我兄弟,何须客套?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胤祥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走出门去。

    胤禩会来看他,这是他之前怎么也没想到的,难道朝中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他如今行动不便,自是没有继续参与朝中事务,而他独居家中,无法观测到朝中的风向,这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他虽然生性不喜争权夺利,然而自幼与胤禛兄弟一起长大,他们要做的事情,他不可能袖手旁观。因此,他需要时时刻刻都切实掌握朝中的动向,才能更好地出谋划策,帮助胤禛达到目标!

    胤禩自然不会知道他心中的隐忧,径自走出了房间之后,自有人迎上前来领着他往外边走去,同时也有人一溜小跑着去向兆佳氏和琪歆报信——胤禩准备走了!

    走到门口,琪歆还未到来,他便稍等了片刻。这时,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直接从大门进入,向着二门而来,那熟门熟路的架势,若非车厢上刻印着雍亲王府的标志,他还以为本就是胤祥家的马车呢!

    他的心突然“嘭嘭”跳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马车。

    马车在二门前稳稳地停了下来,车帘一挑,就看见晴鸢的贴身丫鬟漪欢从车上跳下来,随即摆上了小凳子,伸手去往车厢里面搀扶。

    一双纤细而均匀、几乎完美无缺的纤手从里面伸出来,搭在了漪欢的手臂上,随即,一张俏若芙蓉、闭月羞花的丽颜出现在胤禩面前,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出的妩媚多姿,看得他一阵心跳加速,瞬间竟然忘记了呼吸。

    晴鸢也是一愣,眼光落在了胤禩身上,停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淡淡一笑,搭着漪欢的手臂走下马车。

    “八爷,怎么今儿个有空到这儿来啊?”她笑着问道,走上前去。

    胤禩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深深地看着她,缓缓地说道:“十三弟受伤日久,我却一次都没来看望过,实在是有些惭愧,所以便抽时间过来了。你呢?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晴鸢笑道:“八夜有所不知,我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一来是观察一下十三爷的情形,回去好报告给四爷知道,二来也是为了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胤禩便笑看着她道:“每日都来探望?十三能有你这样的嫂嫂,也算是有福之人了——你可能还没听说吧,今儿个皇阿玛在诸位兄弟们的面前,当面夸你,说四哥能够娶到你乃是有福的原因呢!”

    晴鸢挑了挑眉,对于这种别有目的的赞扬,她从来就不曾放在心上过。

    她深深地看了胤禩一眼,笑道:“皇阿玛一向懂得如何激励人心,对我们小辈也是多有赞誉,目的不过是为了提振我们的自信心罢了。他老人家用心良苦,我们却大可不必沾沾自喜。”说完这些,她突然沉默了一下,咬了咬下唇,然后毅然抬起头来,看着胤禩说道,“八爷,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要问一问你,不知现在你可有空?”

    胤禩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从她的眼神中,他直觉感到恐怕她要问的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从来不愿令她失望,因此还是点了点头,道:“你有何话,问吧。”

    晴鸢扫视了四周一眼,说道:“八爷,借一步说话。”

    胤禩看了看她,毫无异义地跟着她走到一旁的角落里。门口庞大的两只石狮子挡住了他们的身影,适中的距离使得他们的说话不至于被第三人听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晴鸢松了口气,但随即却又紧张地提起了心。

    “可以了。有什么话,说吧。”胤禩淡淡地,再次提醒道。

    晴鸢悄悄握紧了手心,心中一横,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八爷,你我相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这次十三爷的事情,是否是你们刻意安排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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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李氏也在自己的房里听着安哥儿兴奋地述说今日的见闻。只听她滔滔不绝的说着,十分开心激动的样子,看得人忍俊不禁。不由笑得十分的开怀!!

    他本就比宝哥儿小两岁,还不到成年的年纪,再加上是庶出,所以并不曾在外露过面。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高规格的聚会,从知道消息的昨儿个晚上起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今天又兴奋了一天,却还是兴致不减。

    李氏也是从昨晚上开始便失眠了。身为妾室,她很清楚自己的孩子不可能成为胤禛的继承人,即使没有宝哥儿,还有智哥儿,晴鸢的地位牢固无比,她和她的孩子也牢牢掌握了雍亲王府的未来。

    因此安哥儿今后只能靠自己。或许胤禛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吃苦,会为他安排好未来要走的路,但在这之后,终究还是要看自己的努力的。能不能让这贵族圈子接受他,能不能在仕途上走出一片坦途,他们娘儿俩今后的命运如何,全都维系在了安哥儿身上了!而这次,则是他向雍亲王府外走出的第一步,至关重要,她又如何能不担心呢?

    但如今,看到安哥儿那兴奋的神色,眉飞色舞的表情,滔滔不绝的话语,述说着席上的所见所闻,学士们如何学识渊博,阿玛如何文采出众,大哥如何出类拔萃,还有自己如何受到众人的褒奖,她知道,他成功了!

    心头酸酸的、涨涨的,她强忍着眼中的泪花,一把将他抱进怀里,颤抖着声音说道:“好,好,安哥儿做得很好!你没给你阿妈丢脸,没给额娘丢脸,安哥儿是最乖最好的孩子!”

    安哥儿依偎在母亲怀里。感觉得到母亲的喜悦和感慨,不禁心中也沉重了几分,抬头看着她道:“额娘,你放心。儿子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李氏隐忍已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紧紧抱着儿子,啜泣着道:“嗯,额娘知道,额娘等着。”

    这一晚。母子俩聊了很多很多,直到深夜时分,安哥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去了。

    李氏本舍不得他走,但他明日依旧要按时上学堂,耽搁不得睡眠,因此不敢放纵自己的情感。另外她也不敢挑战晴鸢的规矩——允许孩子们时时都可以跟自己的生母见面,这是晴鸢的恩惠,否则以她身为所有孩子的嫡母的身份。就算一辈子不让孩子见到她们也是可以的,没人敢说她一句闲话。对此,她一直都甚为感激。

    这样的宽容源自于她与众不同的豁达态度。若是将其视之为理所当然那就大错特错了!做人要懂得分寸,若是得寸进尺、不知进退的话,晴鸢无论何时收回这份恩惠都不奇怪,到时怕是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送走了安哥儿,她的精神却依旧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中,迟迟不能入睡,索性便披衣坐了起来。

    霜叶自然也值得打起精神陪着她,点上了烛火。李氏坐在炕上,摇曳的烛光映照着她的脸,明灭不定。形成一种动与静的诡异结合,映衬着她忽而开心、忽而愤怒的眼神,不禁令人心中发慌。

    “主子……您在想什么?时候不早了,要不还是先上床休息吧?”

    李氏抿嘴笑了笑,那笑却未达眼底,淡淡地说道:“我还不累。你若是累了。自去休息吧,不必管我了。”

    话虽这么说,可霜叶哪儿敢扔下李氏自个儿去睡觉呢?于是急忙连道不敢,然后规规矩矩就在一旁坐了下来候着。

    李氏此时的思绪却已经跑出了很远。

    她不禁想到了之前安哥儿的那次意外。若非安哥儿福大命大,这会儿岂能还有命在?更别提能有这么个机会在翰林学士们的眼前露脸了!一想到上次的惊险,她至今还忍不住心脏紧缩、吓出一身冷汗。

    不能让安哥儿白白受苦!

    她心里想着,手绢在无意识间被扭成了一团。

    凡是想要毁掉她和孩子的美好未来的,都是她的敌人!以前也就罢了,谁叫安哥儿是庶子,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不能使人对他有足够的信心呢?许多事情,能忍也就忍了。

    但现在他已经开始表现出了一个逐渐明朗的未来,而且也已经在达官贵人们面前露了脸,算是正式地开始展开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了,那么以前的事情就不能再姑息了!

    她必须让人知道,她的孩子并不是任人欺凌的,她的孩子同样是雍亲王胤禛的亲生儿子,同样有着光明的未来、伟大的前途,任何人想要对他不利都必须三思而后行,否则必将引来她毫不留情的打击!

    这么想着,她的脑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些念头,一些可以帮助安哥儿提高在家里的地位的念头。她并不是想要跟谁争夺些什么,只不过想让人知道,她的孩子并不是轻易可以欺负的!

    想到得意之处,她忍不住自个儿先笑出声来。霜叶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却突然被她的笑声惊醒,不由一愣,赶紧回过神来。

    “主子,您这是……”她不解地问道。

    李氏看了她一眼,也不瞒她,便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虽然霜叶是晴鸢派来的人,但经过这么些年的相处,她们之间的情分早就已经超过了她对晴鸢的忠诚。并不是说她就会背叛晴鸢来跟随自己,但至少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甚至之前明确规定一定要向晴鸢报告的事情,都一一突破了限制,有时候若是李氏要求的话,她甚至还可以为她掩饰一下。

    这样的情形下李氏自然不会隐瞒她太多东西。再加上若是想要获得计划的成功,就必须要有他们这些下人的帮助,自然还是要跟他们说清楚的。

    听完李氏的话,霜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知道自己这位主子很聪明、很大胆,除了嫡福晋以外,还没有见过哪个女人比她更加有心计的。但即便如此,她的这个念头也实在太冒险了些。

    “主子,您的这些想法……听上去似乎很是不错的样子,可是不是有些太过激进了?若是被嫡福晋知道原来是您从中搞鬼,那么不但您自个儿有危险,怕是还会牵连到二少爷,那岂不就是得不偿失了?”她心惊胆颤,苦口婆心地问道。

    李氏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嫡福晋的性子,经过这么些年,我也算是看清楚了。她并不是那些小肚鸡肠、成天胡思乱想的女人,有了爷的宠爱,有了两个儿子,有了皇上和德妃娘娘的喜爱,她的地位已经是稳如泰山,根本无需计较太多。只要乖乖听话,不异想天开想要得到些本不该奢望的东西,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和钮祜禄氏,不是都平安生下了孩子了么?只有那些跟嫡福晋对抗到底的笨蛋们,像宋氏、年氏之流,才会不停地发生悲剧,即便是七八个月的身孕又如何?没有嫡福晋的允许同样不能生下来!”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下,看了看霜叶,又道,“这次,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无非是帮助爷开枝散叶而已。这件事情在嫡福晋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即便知道是我做的又如何?”

    霜叶顿时哑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李氏这一晚上根本没合眼,翻过去复过来将脑子里的计谋重复思考了好几次,修改又修改,确保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却已是天大亮了。

    仍旧处于亢奋之中的她虽然带着一夜不睡的疲惫,却掩不住心中的畅快,精神奕奕。

    径自穿上衣服,她约略梳洗了一下便出了门,来到晴鸢的正院里请安。到了门外才知道,晴鸢由于这些日子的疲累,这会儿还没起床呢,便将众人安排在偏厅里休息。

    李氏跟着领路的下人来到偏厅,那里已经摆好了瓜果和清茶。扫了一眼,她看见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人,除了她和其他两个侧福晋之外,几乎所有的妾室都已经到齐了。

    越是地位低的人越不敢拿乔,为了在上位者的手下平平安安活下去,他必须具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也就是说,更不敢随意违背上位者的意思,自作主张是最危险的做法。

    看见她的到来,所有人几乎都立刻站了起来,在给晴鸢请安之前,还要先向比自己地位高的人问过好才行。

    李氏矜持地点了点头,努力掩饰着心中的激动和得意。

    同样是请安,受宠的年氏和不受宠的她受到的待遇是不一样的。这样的差异并不明显,但看在她的眼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但如今,因为安哥儿的爆发,作为他生母的她自然在别人眼中的分量就更重了。

    这样的改变直接导致了众人对待她的态度的微小变化,比起之前更加的恭敬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差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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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李氏的到来,底下那些格格、姑娘们纷纷上前来行礼。这些年胤禛一心放在大事上面,他本身并不是好色之人,又心中装着晴鸢,自是对纳妾的事情并不热衷。而晴鸢也用不着用替丈夫纳妾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贤良淑德,因此几年过去,胤禛的后院中却也并未增加什么新人,只是耿氏的院子里一个小丫鬟给开了脸,当了姑娘,缘由为何不问可知。

    这种程度的事情还不至于劳动晴鸢亲自出面干涉,她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胤禛有几个妾室并不上心,也不怕有人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基本上,只要不触碰到她的逆鳞,她就是个很好说话、很和善的主母。

    李氏一一笑着与她们打着招呼,特别又多了看耿氏两眼,笑着说道:“耿妹妹为何脸色那么差?是不是昨儿个晚上没睡好啊?”

    耿氏不由一惊,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关心起来。她进门那么多年,一直都颇为低调隐忍,在妾室们中间并不突出。跟宋氏、年氏她们一样,她似乎也是个没有孩子命的人,别说儿子了,就连女儿都没生出来一个,这么多年了还是孑然一身,任谁也不会将她当成是一个威胁。因此,虽然后院中尔虞我诈、不择手段,她却也能够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

    她几乎已经是死了心的人了!这么多年无所出,她也就基本绝了生育的心思,只想着就这么安稳本分地过下去,平安在雍亲王府里过完这一生。也就满足了!因此当众人都往李氏跟前凑,讨好谄媚的时候。她虽然也不脱大流地跟着做了,其实是不怎么上心的。

    难道是李氏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所以才会特意来找她,抓她的小辫子么?

    她不由悚然一惊,赶紧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谨慎地笑了笑说道:“不……没什么事,让李侧福晋担心了,真是抱歉。昨儿晚上倒是睡得好,可能今儿早上起来的时候。贪看外边儿刚刚发芽的嫩枝有些过了火,稍微着了点儿凉。多多休息就没事的了。”

    李氏叹了口气,略有些责备的眼神看着她,道:“你呀,怎的这么不小心呢?耿妹妹,要知道女人可跟男人不同,女人最要紧的便是不能着凉,否则一旦落下了病根儿,将来甚至会影响到生育的问题。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你若真是着了凉。回头我派人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务必要治好才行,不能留下隐患。”

    耿氏不由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平日里别说是风寒了,就算再严重一倍的病症也没见她这么积极地关心过。今天究竟是有什么特别,竟然令李氏如此反常?

    耿氏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有人说道:“年侧福晋来了。”

    话音方落,便看见小丫鬟打起了门帘,年氏在春芙的搀扶下弱柳扶风般地走进门来,脸色有些苍白,原本就有些虚弱的身子更是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了一般,看上去愈发的楚楚可怜,极大地激发出男人呵护的心思。

    众人看在眼里,表情各异,各位格格和姑娘们依旧上前行礼,气氛却冷淡了几分,不像方才李氏进来那样热烈。

    李氏看在眼里,不由暗中得意一笑。

    年氏并不知道众人在对待她和对待李氏方面的区别,否则以她那小肚鸡肠的性子,怕是早就被气死了。她往着李氏的身边走去,面无表情。

    李氏这回却并没有介意,反而关心地问道:“年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前些天不还好些了吗?怎么这会儿的脸色又这么差了?”

    年氏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天气变化,总会有些影响的。李姐姐不必担心,我的身子本就偏弱,前些日子又经历了流产,自是更加虚弱。不过爷已经吩咐了太医给我日夜调理着,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才是。”

    看到她状似无意地炫耀着胤禛对她的宠爱,众人不由更是心中恼怒,虽然面上仍旧不得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标清楚,心底却已经在年氏身上又重重记下了一笔。

    年氏实在是有些太小看女人的嫉妒心了!或者说,她对自己的处境太有信心了!

    李氏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却冷笑着。一个女人,长得再漂亮又如何?总有人老珠黄的时候!若是没有孩子,就像那无根的浮萍,随时都有可能被激流带走,再无踪迹。她现在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所以才会被胤禛所疼爱,但却不知好歹、不懂分寸,妄想拿胤禛真正放在心尖尖上的晴鸢下手。胤禛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知道,她还能得宠到几时?

    仗着胤禛的宠爱就为所欲为,年氏也实在有些太嚣张了些。看她不过眼的人多了去了,她谋害安哥儿的事情,迟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着年氏的一席话,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僵硬,谁都忙着自己的心思,也谁都没心情再去寒暄些什么,偏厅里一时间竟陷入了一片沉寂。钮祜禄氏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不由暗中一惊。

    嘴边的挂着微笑,她缓缓上前,先向李氏和年氏行了个礼,笑道:“两位姐姐吉祥,没想到姐姐们来得这么早,我倒是来迟了。”

    对钮祜禄氏,李氏并没有像对年氏那样的怨恨,但却也说不上友好——毕竟她刚刚生下儿子,虽然是排行最小的,但长大了未必就不是安哥儿的一个敌人。因此她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说道:“钮祜禄妹妹说重了。你来得并不迟,嫡福晋还没叫起呢。”

    年氏则是对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同一时间怀孕,最后却平安生下孩子的女人没有丝毫好感,再加上怀疑自己的流产正是钮祜禄氏做的手脚,便更加对她恨之入骨,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她,只淡淡地说道:“妹妹坐吧。”

    钮祜禄氏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年氏只顾着自己的心事,丝毫没有发觉钮祜禄氏进来的时候,众人的反应跟自己进来是完全不同。钮祜禄氏因为上位的时间还短,平日又最是个安静、隐忍的女子,所以在雍亲王府里并未建立起什么权威来,这会儿众人见了她,也不知有意无意,都没什么动静。

    若是年氏发现了,必会联想到自己进来时跟李氏进来时有什么区别,如此一来,不知又会凭生多少事端了!

    这下人都到齐了,众人便一块儿等着晴鸢的召唤。三个侧福晋集聚,众人也不敢明目张胆表现出对某一位的讨好和亲热,生怕惹恼了另外两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报复。

    此时,在晴鸢的卧室中,她却已经穿戴整齐,用过了早餐,正在秋玲的服侍下轻啜着茶水,聆听着小丫鬟的回报。

    听完了偏厅中众人的表现之后,她挥了挥手让小丫鬟退下,秋玲便说道:“主子,依奴婢看,这些个侧福晋、格格、姑娘们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李侧福晋,如此反常的态度必定有异,您可要打醒了精神提防着才是啊!”

    晴鸢微微一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奇怪的。至于她们之间要如何争风吃醋,我是不管的,让她们争去吧!”

    秋玲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从小陪着晴鸢长大,她还不了解自己这位主子的脾性么?从来就是这么个淡定从容的性子,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几乎就要成仙了!好在这位主子倒也并不是全然的无动于衷,在某些关键时候还是能够杀伐果断的,只是她却有些不明白了——左右都是要去干涉的,既然如此,为何不在一开始有这个苗头的时候便出手呢?非要等到事情发生了之后才去做,这么一来,得多费多少精力才能处理好这许多事情啊!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来,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再跟晴鸢说些什么,便换了话题问道:“主子,李侧福晋那边……需不需要说点儿什么?”

    晴鸢笑了笑,说道:“不必了。人家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那么紧张了,回头她一状告到王爷那儿去,说我们不能容人,无缘无故制造事端,你该怎么解释?”

    秋玲却从中听出了味道来,也不说破,微微一笑道:“主子说的是,奴婢确实有些莽撞了。您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的。”

    晴鸢满意地笑了笑,看了看窗外道:“时候不早了,让她们进来吧。”

    秋玲得了命令,急忙挑帘出去,命小丫鬟去通传。不一时的工夫,只见年氏等人按照身份的高低鱼贯而出,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来到正厅。

    晴鸢却已经在上首坐好了,看着她们,歉疚地笑了笑,说道:“诸位,真的是非常抱歉,这些日子以来事情太多、太过疲累,以至于睡了就不知醒,倒是劳各位久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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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正院儿里出来,年氏心头冷笑着,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说什么“劳累过度”、“睡了就不知醒”,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无外乎就是为了彰显她嫡福晋的地位和声势,让那么多人干等着她一个,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想必很不错吧!

    不过是占了年纪的光,赶在众人之前就与胤禛成了婚,当上了高高在上的嫡福晋,其实晴鸢这个女人有什么好?论相貌、论年龄、论女人味,怎么看都是自己比她强!但自己亏就亏在不能生下个一男半女,跟已有两子一女的晴鸢相比相差太多。如果不能在这点上也压过晴鸢的话,怕是自己这一辈子都只能屈居人下,委屈自己做一个小小的侧福晋了!

    这怎么可以!

    她心中愤愤地向着,完全没有顾及周遭之人的眼光和想法,径自一个人向着居处走去。

    李氏则继续着她诡异的言行,走到耿氏身边道:“耿妹妹,你觉着这会儿好些儿了没有?若是还难受的话,我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耿氏一时之间摸不清她到底想干什么,原本说不舒服只不过是个托词,这会儿却倒也真的感觉有些不舒服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劳李侧福晋担心了,婢妾已经好得多了,用不着请大夫这么麻烦的!”

    李氏便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吧。正好,我那儿还有些上次王爷赏赐的一些人参片子,我如今好好儿的也不需要进补,索性就给了你吧。你的身子不好。吃点儿补补元气,也好尽快康复起来。”

    耿氏心中警惕。面上却感激涕零地说道:“这怎么敢当?王爷赏给侧福晋的东西,婢妾是万万不敢碰的,侧福晋的心意婢妾心领了,多谢侧福晋关心!”

    李氏却笑道:“你说这话岂不是就见外了?耿妹妹,你我姐妹多年,情分自然非同一般,俗语说得好,钱财乃身外事务,难道我还缺这么点儿人参片子不成?你就放心收下。快些吃了,早些康复起来才是正理儿!”

    耿氏见她一定要送。自然也不好过于推拒。但在心中,却觉得十分的警惕。

    在后院争斗之中,暗中下毒乃是最常用的方法之一,便是在这雍亲王府中都不知发生了多少次,只是有些得逞、有些没得逞罢了。这实在不能责怪她会产生没有安全感的想法,李氏好端端地一定要送她东西,必定是因着一定的原因的。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她实在是不敢放心收下李氏给的东西!

    一路心事重重回到自个儿的院子里。她方才坐定没多久。便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门来,气都还没喘匀便赶紧说道:“禀……禀主子,李……李侧福晋来了!”

    耿氏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李氏居然亲自倒她这里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这会儿也没时间给她细想了,她急忙站起身来,匆匆迎了出去。

    “没想到李侧福晋会亲自过来,婢妾没有准备,没能亲自迎接,还请侧福晋多多包涵。”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李氏等人一路让到了前厅,命丫鬟们送上热茶。

    李氏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左右我闲着也是闲着,本打算去花园里走走,但转念一想,很久没来你这儿坐坐了,一时兴起,便亲自过来了一趟。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才是!”

    耿氏忙笑道:“李侧福晋大驾光临,婢妾高兴都来不及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况且婢妾这么一开心,连头痛都好了几分,这都是侧福晋的功劳!”

    李氏不由掩嘴笑道:“平日里见你默不作声地,以为你会很沉默,但现在看起来,大家都被你的外表给骗了啊!我来了你的病就好了?那我不是成了西游记里的唐僧了么?!”

    女人们顿时笑成了一团。

    耿氏哭笑不得,只得说道:“侧福晋,你明知道婢妾不是那个意思……”

    李氏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辩解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呀,总是太过认真,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能尽兴!”

    耿氏无言以对,对这样热情的李氏简直感觉陌生至极,也诡异至极。

    李氏挥了挥手,便有一旁的小丫鬟捧着托盘上前来,她掀开了打在上面的锦帕,托盘上放着一小包看似很不值钱的东西。

    “这便是爷送我的参片,你拿去每日煎服了吧。这东西虽然金贵,却也贵不过人命,所以不要有太大的负担。”李氏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耿氏还能说什么呢?只得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兴高采烈地接受下来。

    李氏见她终于收了,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不愧是在雍亲王府待了多年的女人,能够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本事果然不小!别的不说,单说这份警觉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敌。

    她便笑着说道:“耿妹妹,不瞒你说,我们进入王府的时间并没有相差多少,可以说是老朋友了!虽然咱们家里跟别家不同,当年一起的姐妹们大都还在,并不像别人家里那两样只听新人笑,不问旧人哭。”

    耿氏一愣,顿时之前的点点滴滴全都浮上心头,心里变得沉甸甸的。过了这么多年,许多事情早已物是人非,曾经的勾心斗角都已经渐渐消失,像她们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如今的生活,也淡了几分争胜的心思,只是不免心中还时常有着遗憾,未能在有生之年留下自己的一个血脉,当自己百年之后,还会有谁记得?

    李氏悄然观察着她的表情,见状如何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勾起了心事?于是不着痕迹地得意一笑,接着又说道:“在我们这些老人们中,说来惭愧,能够为王爷留下后嗣的,也就只有我和嫡福晋了。只是我当年是如何辛苦才留下这两根苗的,你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如今想来,实在是令人有不胜唏嘘之感啊!”

    耿氏赞同地叹了口气,说道:“但不论吃了多少苦头,能够为王爷生下一儿一女,侧福晋你终究是个有福之人啊!”

    李氏看了她一眼,抿嘴笑道:“什么有福没福,不过是无用者推卸责任的借口罢了。想要得到幸福,就需要自己的努力,不择手段去争取,才能达到目标。若是只会坐在那里等待着幸运的降临,怕是我现在也就跟你们一样,还是个小小的格格罢了。”

    耿氏听了,心头便不觉有点不舒服。她这么说,就仿佛她们都是笨蛋,而只有她最聪明似的,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争辩几句。然而一想到如今的事实,确实是她已经爬上了侧福晋的位子,而自己却还在格格的位子上浑浑噩噩过日子,便不禁又是一阵无力,再也兴不起争辩的心思。

    “侧福晋说的是,幸福是要靠人去争取的,像我这种只会坐等的人,也只有等着天上掉馅儿饼下来了!”她不无自嘲的说道。

    李氏看了看她,笑着说道:“耿妹妹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须知如今其实我们都还年轻,还来得及。这辈子,想要斗过嫡福晋是没可能了,她要关系有关系、要钱财有钱财,在家里的地位早已稳如泰山,我们是不可能取而代之的了。但即使如此,我们依旧刻意追求我们自个儿的快乐和幸福,想办法让自己的未来过得舒坦一些,不是么?”

    耿氏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但这又谈何容易!”

    李氏嗤笑了一声,道:“如何不容易了?你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一个女人的幸福在哪里?出嫁之前在家中,出嫁之后在办公室,死的时候则是在他家的墓园。如今你我的情形,想要以后过得好,就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才行,你可准备好了?”

    耿氏咬了咬下唇,突然明白了李氏今年如此反应的根本原因——她这是撺掇着自己赶紧生孩子呢。

    只是为何李氏突然之间会对此感到十分的兴趣?若是她猜得没错的话,此事八成跟上次安哥儿的受伤事件有关。

    她的心中突然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她已经渐渐放弃了生育的指望,还以为只是自己生不出来而已。但如今李氏的一番话却又在不知不觉间重新点燃了那名为“渴望”的热情,她突然无比渴望能够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正如李氏所说,就算不为了争风吃醋,也可以用来出人头地啊!

    她不禁怦然心动。

    李氏见这团火已经煽动起来了,便不再火上浇油,只是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道:“耿妹妹,事在人为。我知道你一向是个低调淡定的人,不爱张扬自己的一切,可如今却不是你谦虚谨慎的时候。只要能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你今后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没什么会比血缘关系更加牢靠的,有了自己的孩子,还用担心将来会被赶出去,无家可归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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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规矩,先上传着,一会儿再来修改!

    已经买了的朋友过半个钟再来吧!

    不便之处,敬请原谅!!

    怀着这样的目的,李氏才会不遗余力地去撺掇耿氏。在胤禛如今的妾室们当中,有资格并且能够对年氏产生影响的,也就唯有她这个比年氏更早进门的人了!一旦耿氏成功生子,年氏便又多了一个竞争者,年氏那不知生不生得出来的孩子也就多了一个对手,年氏若是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虽然不能彻底陷害年氏,让年氏在胤禛面前失宠,但至少可以恶心一下她,让她在心里更多一重负担,那也是好的!

    这便是李氏在无处下手的情形下所能够做到的唯一的反击方法!

    耿氏回到自个儿院子里,闹钟还不停回放着方才与李氏的一番谈话,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算了算日子,今儿个晚上正好是胤禛到自个儿院子里歇息的时候,她想了想,从梳妆盒的底层夹层中取出来几张纸,仔细瞧了瞧,抽出了其中的一张,然后将其他的都一一放了回去。

    “绿茵!”她叫来自己的贴身丫鬟,将手里的纸交给她,道,“你拿着这个,去库房里把药拿来,然后煎给我喝了。”

    绿茵不明所以地看着手里的纸,问道:“主子,您为何突然要喝药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耿氏皱了皱眉头,道:“没有……叫你去你就去,问这么多干什么?”

    绿茵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立刻恭声道:“奴婢知错,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她拿着单子来到小库房里,打开来看了看,只找到了其中几位药材。若是想要找齐的话。怕是只能到大库房里找一下了。她想了想,便揣着药方来到了正院儿。

    “秋玲姐姐,我奉了主子的命令,来找几味药材拿回去用。劳烦您给开开门。”她笑着对丘陵说道。

    秋玲看了她一眼,道:“既是耿格格要的东西,我自然不敢留难。只是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你想要来拿东西,可否带来了耿格格的信物?”

    绿茵便将耿氏的私章拿了出来,在晴鸢规定的取货表上盖上了大印。

    秋玲倒也爽快,见她签了章。便打开了库房大门,然后让绿茵在里面翻找了一番。

    等绿茵找到了想要的药材,离去之后,她这才关上库房大门,然后急匆匆走进了晴鸢的书房,对正在里面写着帖子的晴鸢恭声说道:“主子,方才耿格格派了绿茵过来,从库房里拿了些药材走。”

    晴鸢愣了一下。问道:“什么药材?”

    秋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正是她偷偷记下的绿茵索要翻找的药材,递给了晴鸢。

    经过这么些年。晴鸢自己也对重要的各种药材和功效有了个粗略的认识。她随意地看了几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秋玲不由问道:“主子,有什么不对么?”

    她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不对。这些药材都是跟生育有关的,想必是她正在设法增加怀孕的可能吧。”

    秋玲一听,不由大吃一惊,道:“这可怎么成?!主子,您得等她们还没得逞之前,赶紧出面阻止才是。不然将来若是让耿格格真的生下了孩子,不也是对您的一种威胁吗?”

    她不由失笑。摇摇头道:“你太多虑了!现在爷的儿子也不少了,再多一个有什么区别呢?儿子的数量不成问题,问题在于他们的母亲能否因此而得益,就算耿氏生下了孩子,又能改变什么呢?最多便是她将来的生活有了一定的保障,如此而已。同为女人。我也很了解她们的心思,没必要为了些许小事就绝了别人的后路,否则万一将人得罪惨了,将来跟你死磕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秋玲听了,也只得垂下了头,恭声说道:“奴婢知道了,是奴婢想得不周,让主子笑话了!”

    晴鸢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也是为了我着想,还有什么周到不周到的?这事儿你做得很好,今后若是还有人来拿药材,一定要弄清楚她究竟拿的是什么,以免她将那些药材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滋生事端出来,我们还茫然无知。”

    秋玲得了赞扬,喜滋滋地应了一声,便退出去干活去了。

    晴鸢这才收起了笑容,仔细又核对了一遍单子上的东西,不由再次皱起了眉头。

    耿氏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但问题在于这个时候若是耿氏真的怀了身孕,年氏那边还不知会有什么动静呢!万一再惹出点什么事来,这才平静下来的日子岂不是又要折腾起来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忍不住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绿茵拿回了药材之后,便按照耿氏的吩咐熬出了药来。耿氏服了药,当晚在胤禛来时,更是曲意奉承、婉转承欢,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来讨好胤禛,勾得他欲火难耐,一晚上不知疯狂了多少次。

    而有意跟无意的区别也是巨大的。就在耿氏做了精心准备,想要怀孕生子之后,没过多久,果然,她的肚子里便传出了好消息!

    “仓啷”一声,年氏将手里的青花瓷杯狠狠摔到地上,摔得粉碎。

    她那原本精致的小脸上这会儿一片狰狞,凶恶的眼神仿佛择人而噬的猛虎,看得在她面前的小丫鬟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奶娘急忙走上前来,劝道:“主子,您请息怒。到了这份儿上,就算您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耿格格已经怀孕的现实啊!这又是何必呢?”

    年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睛发红,声音哽咽道:“奶娘,我确实气不过……为什么别人都能一个接一个地怀孕,一个接一个地生子,可我却……”

    她哽咽着,话也说不下去了。

    奶娘无奈地看着她,心中沉重,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此刻似乎什么安慰的话都成了多余,不具有任何意义,毕竟年氏两次怀孕,两次都没能生出来也是事实。

    而且这两次流产对她的身体也是很大的伤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能再次怀孕了,以免彻底伤了身子,将来留下后患!

    果然如李氏所料,年氏听到这个消息,收到的打击不亚于看着钮祜禄氏的孩子平安降生,气得她当即又再次病倒了,好几天没有出现在晴鸢面前。

    晴鸢照例亲自去看过了她,带去了一些从西洋传过来的逗乐解乏、让人放松心情的小玩意儿,吃的东西却是一样没送。反正送了之后年氏也不会吃,而且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送吃的也容易引人怀疑,索性她便不做了。

    除此之外,年氏的病倒并未在雍亲王府中产生多大影响,除了胤禛经常会去看看她以外,雍亲王府里一片宁静,倒是让晴鸢大大松了口气。

    这时,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当初荣哥儿满月时发生的那起“意外”了。胤禛对待晴鸢的态度没有一丝变化,对待年羹尧也一如往常,倒是令年羹尧放心了不少

    经此一事,他对胤禛的敬佩之情不由又加深了一层——人人都奉行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一颗明辨是非的心,能够不为眼前所看到的情景所惑,而追究事情隐藏的真相的!若是胤禛也像一般人那样,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的话,那不仅是他,就连晴鸢都会受到牵连。

    若是他自己也就罢了,若是连累到了晴鸢,叫他怎么能原谅自己?被自己的亲人出卖也就罢了,还要让自己心爱的人受苦,做男人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做的?!

    由此,他不禁更是对胤禛感激涕零,更加尽心尽力地去办着胤禛交代的事情,不敢有丝毫懈怠。

    对年氏,他可谓是已经失望至极,连听说年氏又病了也不曾前去看望过一眼。对于年氏的频繁传话想要见他,更是一直敷衍着,迟迟不肯前往。

    对此,晴鸢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然而在胤禛歇在自己房里的晚上,却状似不经意地对他说道:“爷,如今天气也暖和了,妾身的意思,不如让年妹妹去圆明园里住上几天,散散心、调养一下身子吧。”

    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回绝,只是看了她一眼,道:“如此也好。圆明园里清幽静谧,最是适合人的调养,就这么办吧。”

    她抿嘴一笑,知道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用心,却并没有瑟缩,而是落落大方地说道:“多谢爷的恩许,想必年妹妹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胤禛淡淡地“哼”了一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地说道:“你呀,就是鬼点子多!”

    晴鸢吐了吐舌头,服侍着他沐浴更衣睡下。第二天早上起来,送走了他之后,便命人将高荣给叫了来。

    “奴才见过嫡福晋,嫡福晋有何吩咐?”高荣打了个千儿,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有心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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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混乱无比的一天,胤禛玩耍的心思似乎也淡了,第二天便恢复了正常,早早便上朝去了。晴鸢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颇为不易,却也没多说什么,很是理解胤禛的心思——他的心太大,负担太重,以至于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神经。偶尔这么一次发发小疯倒也无伤大雅,反正只在家里看到,别往外传就是了。

    为此,她还特意叮嘱了高荣,务必要牢牢盯紧了那些下人们,不该说的千万别说,否则她可是绝不手软的!

    待胤禛上了朝,她便穿戴整齐,准备去回访琪歆。昨日对她实在有些失礼,今日最好是亲自上门一趟,方能显出自己的诚心,不至于惹人诟病。

    没想到一出门,却被智哥儿拦了个正着。这位小哥儿昨儿个就嚷着要找额娘,却被胤禛一句话给挡在了门外,为此还恨上了自家老爹,生了一天的闷气。好不容易今儿个大坏蛋走了,他便吵着闹着要找额娘,奶娘无法,只得一大早就带着他来见晴鸢,正好将晴鸢堵在了大门口。

    晴鸢好笑又心疼地看着儿子哭得红肿的双眼,尽管歇了一晚上也没完全消退,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揉了揉他光溜溜的脑袋,问道:“怎么了,智哥儿,怎么哭成这样?”

    智哥儿紧紧抱着母亲,委屈地说道:“阿玛坏,不让智哥儿来见额娘!”

    晴鸢失笑,无奈地看着百般委屈的儿子,真真是一沾上了手就甩不掉了。怎么说他也不肯离开,非要跟母亲在一起不可。活脱脱就是个昨儿个的胤禛的翻版,果然是一对父子啊!

    没办法,她只能待着智哥儿一起出了门,向着八贝勒府走去。而为了让孩子运动一下,不至于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她还舍弃了高荣为她准备好的马车,母子俩就这么用双脚走着去。

    到了八贝勒府,琪歆很是惊讶地迎出门来,看见走了路之后显得脸色红润润的母子俩。不由笑道:“四嫂倒是好兴致,带着智哥儿走路过来。累了吧?快屋里坐吧!”

    晴鸢笑道:“小孩子动一动好。免得总是出门坐车、回家坐轿的,人都坐懒了,小小年纪身子就差。”

    琪歆叹笑道:“就四嫂你讲究得多,也有那个心去做。看看我们,多少人明知应该动动,却一直都毫无动静?你也算是难得的了。”

    到了厅里,两人坐定,智哥儿依旧依恋地依偎在母亲怀里不肯离开。琪歆见了。不由“噗嗤”一声笑开来,道:“智哥儿昨儿个受委屈了吧?”

    智哥儿是个聪明的小孩儿,一听便知道婶婶是在笑话自己。不由立刻便羞红了脸,把头埋进了母亲的怀抱,羞涩地不肯再露出头来。

    琪歆见了,不由又叹道:“你这两个孩子,性格还真是差得远。若是宝哥儿被我这么一笑话,怕不马上就反驳回来了?偏生智哥儿这么脸嫩,说啊说的就红了脸。”

    晴鸢笑道:“孩子们每个都有每个的个性,强求不得。”

    琪歆叹道:“可不是么!像我家弘旺,被他生母给宠坏了,动不动就是少爷脾气,也只有八爷能够管得住点儿……”

    晴鸢抿嘴不语,也不好对别人家的事情指手画脚。琪歆的情形跟她可不一样,一来自个儿没有生育,总是憋着那么一口气,二来也有些心高气傲,对别人的小孩做不到心平气和,自然也就无法像她这样一视同仁来对待,尽心尽力去教导。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晴鸢便笑道:“昨儿个你说找我去逛逛,却被我家王爷给破坏了。我今儿个特意来给你赔罪,顺便完成你昨儿个没完成的心愿,你看如何啊?”

    琪歆笑道:“那敢情好。四嫂请稍待,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于是琪歆回到了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便跟晴鸢一起坐上了马车,出了八贝勒府。而智哥儿不用多说,自然是紧紧跟着母亲的。

    来到大栅栏,两个女人便带着智哥儿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看看这个、选选那个,兴奋不已。

    不论什么时代,女人总是喜欢购物的生物,这一点在晴鸢和琪歆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表现。两人一路走一路买,倒也不见买多少值钱的物事,只是那些新奇好玩的小玩意儿,买了不少,让跟在后面的下人们叫苦不迭,手上拎了不知多少东西,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终于,时至近午,两人有些乏了,便找了家干净的饭馆,叫了个包间,准备歇歇脚、吃点东西。让下人先行抱着买来的东西回转,她们坐了下来,点了菜,便倚在靠街的栏杆上,一面观察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一面喝着茶、聊着天。

    琪歆便叹道:“四嫂,我真羡慕你。成亲那么久了,你生了三个孩子,四哥也纳了不少小妾,可都没一个能动摇你的地位的。我怎么就不行呢?我拼命讨好八爷,阻止他纳妾,也用尽了方法想要给他生个孩子,却是怎么都没用!孩子没生下来,落了个善妒的名声,结果还是没能拴住八爷的心,他至今仍然对你念念不忘。”

    晴鸢心中一跳,赶紧说道:“琪歆,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是会出大乱子的!”

    琪歆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道:“我不是乱说的,四嫂。你不知道,昨儿个我回去之后,一时好笑就将你和四哥的亲密说给他听了。结果他听了之后,脸色立刻便黑了下来,出了房门之后就在也没回去过,今早我才知道,他是在书房里待了一晚上……四嫂,你教教我,该怎样才能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呢?”

    她的泪眼婆娑,看在晴鸢眼里,心中也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叹了口气,她缓缓说道:“这有什么诀窍呢?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是不同的,谁也不清楚别人心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要得到四爷的宠爱,所以从不曾去争过什么、要过什么。他爱我也把,不爱我也罢,有什么关系呢?我的日子一样可以过,只要心能得到自由,不论锦衣玉食还是粗茶淡饭,都是闲散自在,都是快活似神仙。”

    琪歆愣愣地看着她。

    这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晴鸢说起了,但却一直都没往心里去,以为不过是晴鸢的自谦而已。如今再听一遍,却似乎听出了点儿不同的东西,第一次,她认真地思考起了晴鸢的话。

    并不刻意追求宠爱的人却偏偏获得了宠爱,而苦苦追求的人一无所获,这难道不能说明点儿什么吗?

    她沉思着,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而晴鸢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想着这些年来所见过的皇室中的女人和发生在女人之间的事情,再次深深感受到皇家的残酷,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她们这些被围在金丝笼里的女人,一辈子都要看着男人的脸色过日子。若是能得到男人的宠爱还好,若不能,这一辈子也就等于被限制死了。这样的生活,谁都不想经历,因此才会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你死我活,都说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可现实却逼得女人们不得不互相内斗。

    由此便又想到了如今的年氏。她可以理解年氏的种种行为,但理解并不等于认同,更加不等于纵容。平日里年氏如何与她争风吃醋都好,她都可以一笑而过,但若是想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手,那便是不可饶恕了!不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正想着年氏呢,忽然便看见年羹尧从楼下走过。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不禁咋舌起老话的灵验——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仿佛感应到了来自上方的视线,年羹尧突然抬头看过来,正好与她的眼神对个正着,两人不由都是一愣。随即,年羹尧的眼中泛起了狂喜的神情。

    看他兴冲冲地走进了饭馆,可想而知一定是来拜见自己了,晴鸢颇有些无可奈何。她的本意并不想跟他相见,毕竟男女有别,他们之间又才弄出那样乌龙的事件,不论从哪方面看,此刻都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但他却又是胤禛的得力手下,如今偶然在街上碰见了,避而不见似乎又有些不近人情。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避开。

    不一会儿,果然从门外传来敲门声,年羹尧的声音响起,道:“属下年羹尧,特意前来拜见四福晋。”

    琪歆回过神来,竟不知年羹尧何时找上了门来,不由愕然看向晴鸢。

    晴鸢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方才年大人从底下走过,不知为何突然就看见了我,所以才会上来拜见。”

    琪歆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只是从楼下走过就发现了楼上的晴鸢,世上有这么碰巧的事情么?

    晴鸢并没有注意她的表情,只顾着外面的年羹尧,淡淡地说道:“年大人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坐坐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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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羹尧推门进来,一脸的喜气,却没料到屋内竟然还有另外的人在,不由愣了一下。

    仔细一看,却也是认识的,正是八贝勒胤禩的嫡福晋,不由又是一愣。

    在太子和大阿哥相继落马之后,胤禛和胤禩的争斗渐渐浮上了明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王位之争就是在这两位皇子之间产生的,两人就像是水和火一般不能共存。

    而现在四阿哥的嫡福晋却跟八阿哥的嫡福晋坐在一块儿喝茶,这是个什么道理?

    不过他也是个人物,并未因此而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来,只是愣了一下,便神色如常地走上前来,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四福晋、八福晋,两位福晋吉祥!”

    晴鸢便笑道:“年大人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待年羹尧站起身来,便又道,“坐吧。”

    虽然年羹尧在琪歆面前改了称呼,自称“下官”而不是“属下”,但天下人谁都知道他乃是胤禛的心腹,因此对于晴鸢这样的态度,倒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年羹尧坐定之后,看了两人一眼,便笑着说道:“两位福晋这么好兴致?是来逛街买东西的么?”

    晴鸢和琪歆对视了一眼,笑道:“正是。不知年大人又为何会在此处啊?这会儿不应该是上差的时间么?”

    年羹尧笑道:“正是上差,下官有公事在身,不得不在外面奔波啊!不经意见到两位福晋,下官觉着怎么都不能当做没看见才是,一定得亲自上来给两位请个安才算尽到了心意。”

    三人便客套了一番。

    由于琪歆在场。年羹尧那颗发热的心迅速冷却下来,不由暗自后悔不迭——实在不该一看到晴鸢便忘记了分寸。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万一因此而给她带来了麻烦,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因着这样的心思,他很快便坐不住了,说了几句之后便找了借口离去,不敢再给晴鸢添一点儿麻烦。晴鸢也正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也没有留他,于是他便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了。

    年羹尧离去之后,似乎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但疑问却一直深深地留在了琪歆的脑海中。回到家之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事情可疑。

    晚间胤禩回来,她便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爷,今儿个我跟四嫂一起去逛街去了,买了些小玩意儿,弘旺见了之后,很是喜欢呢!”

    胤禩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便恢复了正常道:“是么?小孩子不懂事,你可别事事都惯着他。把他给惯坏了。以后就不好管教了!”

    琪歆点了点头,道:“放心吧,爷。我知道的。今儿个跟四嫂在一块儿,我也趁机请教了许多教导小孩子的方法呢,人们都说四嫂将四哥的孩子们教得好,这回我也学了几招,希望能有用吧!”

    胤禩皱了皱眉头,道:“四嫂确实在教育小孩子上有一手,这是皇阿玛都承认了的,你多向她学学也好。”

    见他终于正面回应了晴鸢的话题,琪歆变趁热打铁,小声神神秘秘地说道:“爷,今儿个我们在逛街的时候,碰见了年羹尧呢!”

    胤禩的脸色一动,看向她道:“碰见年羹尧又怎的了?”

    琪歆撇了撇嘴,道:“说来也奇怪呢!我们正在包厢里歇脚吃饭,年羹尧不知怎的就知道了我们在那里,我还没回过神来呢,他就已经上来了。四嫂说,是他在楼下见到了我们,所以才上来的,可我就琢磨着,你说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年羹尧没事儿往头顶上瞧做什么?况且我们隔得那么远,他又是怎么瞧见我们的?”

    听着这番话,胤禩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了琪歆一眼,淡淡地说道:“四嫂说是怎样便是怎样了,你少去随便乱琢磨。这事儿事关重大,关系到四嫂的名声和颜面,你切记不要外传才好!”

    琪歆愣了一下,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也不过是好奇,所以才琢磨了一会儿,也不是故意要追究什么的,爷放心。我跟四嫂也不是外人,在成为妯娌之前就是朋友,自不会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来。”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详细,像是在辩解着什么,又像是在说服着什么,胤禩听了,便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如此就好。”他仍旧淡淡地说道。

    在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心底深处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大浪。

    那日在荣哥儿的满月宴上,所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回放在眼底。他仍然记得当时的那场混乱,当时并未怀疑些什么,然而这会儿听了琪歆的话,明知不应该的,怀疑的阴云还是不由自主地浮上了心头。

    不,与其说是怀疑,倒不如说是嫉妒!嫉妒他们能够跟晴鸢那么接近,甚至嫉妒他们能够跟晴鸢传出各种各样的传闻。

    他毫不怀疑年羹尧已经爱上了晴鸢,因为他早已从他眼底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心情、一样的眼神。对于多出一个人跟他争夺晴鸢,他自是有些不快的,但目前最大的麻烦和敌人还是胤禛,其他人都暂且可以靠后,况且晴鸢本就是那么美好的人儿,能够得到越来越多人的喜爱是她魅力的证明,他为她自豪,也为自己能够爱上这样的人儿而感到骄傲。这种矛盾的心情在他心底互相冲撞着,使他备受煎熬。

    值不值胤禛是否也知晓了年羹尧的心情?此刻是否也跟自己一样的难过?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这话一点儿不假。如果胤禩此刻就在胤禛身边的话,就能发现胤禛确实正处在暴怒之中。

    他派在晴鸢身边的探子自然不是摆着好看的,年羹尧跟晴鸢她们会面的事情他一回来就有人报告了给他,顿时,他勃然大怒。

    年羹尧对晴鸢的企图是那么的明显,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他这个同样深爱着晴鸢的男人?!晴鸢是他的,早就被他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得觊觎,哪怕是自己的亲兄弟,胆敢动晴鸢的脑筋的,都是他的敌人!胤礽已经被彻底击垮了,如今圈禁在高高的围墙之中,再也无法动晴鸢的歪脑筋,胤禩却还在逍遥中,处处与自己作对,事事与自己争夺,他很清楚,胤禩所要的,不仅是那个皇位,还有他的晴鸢!

    有一个胤禩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却又跑出个年羹尧!所以说年氏兄妹全都是麻烦,妹妹固然不令人省心,哥哥也是个大意不得的人物!年羹尧的能力不错,如果没有晴鸢这档子事儿,他还可以考虑给他个体面的下场,但如今他竟然敢对他的晴鸢有了非分之想,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目前还是需要利用到年羹尧的时候,他的势力在康熙的眼睛底下不敢扩张太多,否则胤礽和胤禩就是前车之鉴。他能用到的人不多,年羹尧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他甚至还要违心地给他争取更大的利益,利用更多的好处将他拉拢到自己身边,此时并不是对付他的最好时机!

    这笔账他记下了!

    怒气冲冲走进晴鸢的房中,他犹自板着个脸,倒是看得晴鸢一愣。

    “爷,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她迎上前来,问道。

    胤禛一腔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冷哼了一声,看着她道:“听说你今儿个在街上‘偶遇’了年羹尧?”

    晴鸢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禁失笑道:“原来爷是为了这事儿。确实,今儿个在街上偶然碰到了年大人……有什么不对么?”

    “有什么不对?!”胤禛快被她毫不在意的态度给气晕了,怒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情,你还好说有什么不对?!”

    晴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爷难道没听说,当其时八福晋也在场的事情?”

    胤禛一滞,顿时说不出话来,但随即却又强辩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轻易与男人相见!年羹尧喜欢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晴鸢的心整个冷了下来,独自走开来,冷笑着,讥嘲地说道:“爷,我确实很清楚年大人对我的心思,但那又如何呢?我是人不是神,还不能控制别人心里的想法。若爷要为了这种事情责难于我,那我是绝对说不清楚的,但凭爷的意思去办吧!”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沉入了冰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觉弥漫在空气中。

    漪欢和秋玲等一众丫鬟奴妇们不禁吓得噤若寒蝉,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最后还是秋玲最有经验,看了看两人的情形,默默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漪欢等人便会意地鱼贯而出,将空间留给了这两夫妻。

    许久,胤禛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恢复了理智。

    看着晴鸢惨白的小脸、僵硬的背影,他的心中一阵刺疼,愧疚和疼惜涌上心头,一时间手脚竟都有些颤抖。

    “对……对不起,”他艰难地开口了,说着自己并不擅长的话语,“我……我只是一时气不过,还有……还有害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嫉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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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叹了口气,他缓缓走向晴鸢,伸手把她抱进怀中,不顾她气愤的挣扎,紧紧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呢喃说道:“抱歉,晴鸢,我……我只是嫉妒,还有害怕……那么多人喜欢你,可你虽然是我的妻子,我却似乎从未真正拥有过你。我不知道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敢肯定你是否喜欢我,我爱你,想要拥有你的人、你的心,可若是你心里有的是别人,那我……我会疯的!”

    细碎的呢喃缓缓道出了他心中的恐惧。是的,即使这般将她抱在怀中,他心底却仍然没有拥有她的实感!不知她在他的怀中心里想着谁,不知何时她就会离开他的怀抱,他总有感觉,自己似乎并不在她心底。这样的感觉令他无时无刻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因此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就会无比敏感,然后不可遏抑地做出种种会伤害她、最终也伤害了自己的事情来。

    耳边传来他细细的呢喃,晴鸢的挣扎慢慢缓了下来,最终凝滞不动。

    她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恐慌,但却没有任何的实感。她的心里并没有所谓的情和爱,那样的情感似乎已经离她很远、很远,因此根本体会不到一个害怕失去爱的人所有会的各种心理状态。

    她不是不感慨的,也不是存心想要吊着胤禛的心不让它落下,只是自己实在没有爱人的心思,便是想要开解也无从做起。

    无爱的人生,她已经认命,他却还在苦苦挣扎。这便注定了他们之间的不平等。

    谁先动心谁便是输家,而如果一方已经动心。而另一方却无动于衷的话,动心之人更是注定了一生的沉沦,为爱而哭、为爱而笑,为爱而激动、为爱而颓废,他渴望着她的爱,渴望着她的回应,她的笑、她的泪、她的身体、她的心灵,为此便必然要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将自己置于一个任人宰割的境况中。

    所以。对同一件事情,他们的反应永远不会一致。她的冷淡悠闲跟他的热情急切形成了鲜明对照。

    她深深叹息着——并不是不想爱,也并不是不渴望爱人的甜蜜,只是在这样的社会中,在这样的家庭里,爱就意味着伤害,若是爱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屋子的女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徜徉在别的女人怀抱中的他。

    她的个性是激烈的。她的痛会是他的好几倍。那种痛足以令她失去理智,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来,那样的后果她担待不起。也不想承受,索性,便不爱了吧!

    不爱便不会受伤,不爱便不会发狂,不爱的话她可以坦然面对他和他的众多女人们,不爱的话她可以全心全意去做好他心目中的完美福晋。

    就这样了吧!爱和生命,只能选择一样,而想必他们都能同意,生命要比爱重要得多了!

    爱情不过是人生的一种调剂,没有爱情,太阳一样生气,人生一样丰富,这对大家都是最好的!

    她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一言不发。而他的心也渐渐冷却下来,说不上是悲伤、是失望、还是习以为常。

    还在期待什么呢?从以前开始她就不会对他做出任何回应,不论他付出多少心思,如何放下身架。是从何时开始的呢?记得以前,她是那么的迷恋他,迷恋到甚至不顾女孩子的脸面也要紧紧粘着他。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慢慢远离,一点一点离开了他,反倒是他,不知不觉便被她一点一点吸引,让她的身影慢慢进驻他的心房,最终牢牢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灵。曾经有一段时间,他还可以感受到她的热情、她的爱,那时的他是那么快乐、那么自在,可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

    可悲的是,即使她已经变了心,即使她对他的爱已经不再,他的爱却怎么也收不回来,那一颗爱她的心从不曾发生改变。他爱她,无比确定,即使她不爱他也无所谓。这辈子,她只能是他的、只能陪在他的身旁,一直到老、到死,她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他相信他的真心、他的恒心,只要他一直在她身边,只要他一直不断释放出对她的爱,那么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不是么?

    不论是谁,只要胆敢阻挡了他的路,成为他和她之间的障碍,他都会毫不犹豫予以清除,哪怕为此满手沾染血腥也在所不惜!

    紧紧抱住晴鸢,他的眼中露出一丝辛辣和狠毒,晴鸢无从知晓。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霸道、一往无前的气息,却真真切切彷如大火一般灼烧着她的神经,令她不寒而栗,从骨子散发出一阵战栗,心底忍不住一寒。

    渐渐恢复平静的胤禛仿佛又变回了平日的他,微笑着放开了晴鸢,拉着她在炕桌边坐下,轻轻将她拢在怀里,温柔地说着话。而晴鸢也似乎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仍旧是那副温柔贤惠的完美福晋模样,柔声细语地回应着他。方才几乎争吵过一场的夫妻,这会儿看来却没有半丝异样,唯有他们自己心中明白,有什么似乎已经改变了。

    门外的丫鬟奴妇们听到里面传来的柔和的说话声,终于长长吁了口气,感到一阵放松。

    主子们吵架,最倒霉的就是她们了,自然她们是希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最好。然而唯有一个人心中有一丝不妙的感觉,那就是秋玲。她是一路陪着晴鸢走过来的,也见证着他们两夫妻之间的分分和和、心路变迁,对于这对夫妻之间的心结无比清楚。她隐隐约约中有种预感,这事不会就这样轻易过去,然而却又拿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不由便有些心情浮躁。但她毕竟是个下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管到主子的头上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而没有任何办法。

    第二天早上,胤禛照常起了身,穿好衣服、吃过早膳便去了衙门。晴鸢送走了他之后,便坐在窗前愣愣出神。

    秋玲看了看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晴鸢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果然是最懂我心思的人,什么都瞒不过你。”

    秋玲不禁心头一疼,看着她怜惜地说道:“主子,很多事情其实您都不必闷在心里,说出来会好过很多的。您也有许久没去看望过老夫人了吧?要不奴婢吩咐下去,给您安排辆车,您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母亲吗?晴鸢心中涌起一股孺慕之情,但随即却又冷静了下来。

    母亲年事已高,不能再用这种事情去打搅她的宁静了!再说这种夫妻间的事情,唯有他们两个最为清楚,别人说不清也道不明,更没有几个人会理解她如今的心思。

    接收了郭佳玉的记忆之后,她似乎已经跟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女性都脱了节,显得彼此间格格不入,这么想来,真不知道接受那些记忆究竟是好是坏了!

    她想了想,道:“好吧,你去安排马车,额娘最近听说身子不大好,去看看她也是好的。”

    去看望母亲,但并不代表要跟母亲说这些烦心的事。不过秋玲显然误会了,当下便露出了笑容,喜滋滋地安排去了。

    回到了娘家,兄长们见到如今炙手可热的雍亲王福晋回家来,自然热情不已、费心招待。而她却只愿跟母亲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享受着母女间难得的温馨亲情。母亲见到久不相见的女儿,自然也是开心不已,苍白的脸色上也多出了几分红晕。晴鸢细细询问了母亲的病情,又命人去请了太医过来为她诊治,开出了药方之后,又说了许多话,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从娘家回来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波澜不兴的情形,雍亲王府里有条不紊地过着每一天,她仍旧在繁忙的家务和皇族之间互相的来往打点中消磨着时间。

    看着像是没事人的她,琪歆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是放心、嫉妒还是愧疚?实在说不清楚。

    当初将年羹尧的事情告诉胤禩,她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嫉妒晴鸢的日子过得太过顺遂,似乎一切看上去都那么顺风顺水,所以才刻意要挑起事端吗?她心底却隐隐并不想造成那样的结果。可如果不说,却又觉得心中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她有那么多的男人倾心爱护,却还能够稳稳当当坐在四福晋的位子上稳如泰山,而自己只不过想要一心一意爱一个人,却总是被心爱的男人视若无睹?

    或许她从心底里还是在嫉妒的吧?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做出那种事情,只不过想要让胤禩看清楚晴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他的全心付出,将一颗真心全都拴在一个已经成婚却不知专注为何物的女人身上!

    由衷感谢bluelily0709和云若清两位朋友投下的粉红票!

    这本书写到现在,断断续续的,但还有朋友惦记着,肯投下支持的票,阿香真的觉得很感动!

    阿香一定会努力的,努力不要断更,努力写好这本书,有始有终,绝不太监!!

    奋斗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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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秋来,转眼间又是一年即将过去。

    照例的年末忙碌中,今年又特别加上了一项,那就是耿氏就快要分娩了。

    因为没有了年氏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雍亲王府里敢瞒着晴鸢乱来的人还真没有几个,钮祜禄氏和李氏都是服服帖帖的人,年氏虽然眼红,但人不在王府,鞭长莫及,也无法安排心腹的下人来动什么手脚,因此,耿氏这一胎倒是怀得稳稳当当,没有半点波折。

    而她也是深悉晴鸢的厉害的人,即使怀了孕也不曾恃宠生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如此晴鸢自然懒得理她,也就让她坐稳了这一胎。

    眼看着瓜熟蒂落,就要到分娩的日子,年氏终于“病愈”了,从圆明园里回来,当天晚上,耿氏就见了红。

    晴鸢已经梳洗妥当,正要上床睡觉的时候,却突然被惊慌失措的下人叫起来,说是耿氏见了红。她心底不由一沉,当即便命人去请太医,同时自己也披上了衣服,顾不得许多就匆匆向着耿氏的院子走去。

    当她来到耿氏院儿里的时候,其他人大多都已经来了,尤其是年氏、李氏和钮祜禄氏三位侧福晋都已经到场,倒是令她微微一愣。

    耿氏见红,第一个被通知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可这三人居然来得这么早、这么齐,绝不可能是偶然啊!

    但此刻她却无暇追究此事,快步走进了房里,问道:“耿格格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来说说?!”

    耿氏的贴身丫鬟鸀茵便冲了出来,跪倒在她面前,哭诉道:“回嫡福晋的话,我家主子吃饭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没想到吃完了饭后却突然嚷着肚子不好了,奴婢吓得半死,立刻便报告了高总管去请太医。但太医还没来,主子却已经见了红……”

    晴鸢皱着眉头,一听便明白了。这件事情很简单,必定是饭菜中出了问题。但耿氏的饭菜自从她怀孕之后都是小厨房里特别做的。不仅监管严格,等闲人等不得靠近厨房,而且用料也特别讲究,但凡孕妇忌讳的东西一律不会上桌,那么这顿有问题的饭菜又是怎么来的?

    这话李氏等人早已听过了一遍了,此时不禁面面相觑。需知耿氏的饭菜都是晴鸢派人来操持的,若说此时最有嫌疑的人。无疑便是晴鸢了!事实上,大户人家里,主母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不让妾室生下孩子乃是家常便饭,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然而要断定真的是晴鸢下的手,却又有些说不通。若是晴鸢真的要害耿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长的时间不下手,为何偏偏要挑这个时候?就算要下手。又为何要如此明显在饭菜里下药?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是她动的手脚吗?

    晴鸢可不是个这么愚笨的女人!

    一时间,堂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各人都在低头想着自个儿的心事。只余下鸀茵哽咽的抽泣声回荡在空中,显得特别凄凉。

    而卧室中则恰恰相反,耿氏凄惨的哀嚎声一声声响起,不停地叫着“爷”,看来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胤禛身上,期盼他能够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腹中的胎儿。然而此刻胤禛还在衙门中熬夜处理公务,又哪里听得到她的呼喊?

    正在这时,一连串杂沓的脚步声从远及近,同时高荣的声音响起,道:“禀福晋和各位主子。太医来了。”

    晴鸢忙道:“快请。”

    太医快步走进来,给晴鸢行过了礼,鸀茵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巴不得太医立刻就去给耿氏诊治。

    晴鸢便说道:“这么晚了还要劳烦太医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我家的耿格格眼看分娩在即。却突然见了红,也不知怎么回事,对胎儿有没有影响?不得已只好请你过来,还望太医不辞辛劳,帮忙看一看。”

    太医连道不敢,说道:“四福晋折煞下官了!下官的职责便是保证皇上和宫里娘娘,以及各位阿哥家中家宅康健,这都是下官分内的事情,不敢说‘辛劳’二字。”

    晴鸢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谢过太医。事不宜迟,就请太医赶紧进去看看吧。”

    太医不敢怠慢,急忙随着鸀茵走进了卧室,而晴鸢等人自然继续在堂屋中等候。

    此时已近初冬,夜里凉得厉害,即使已经点上了炭盆也是一样。晴鸢坐在椅子上,脚下踩着炭盆,但身上却因为出来得匆忙而并未多穿衣裳,所以仍旧冷得脸色发白。

    漪欢一见不是个事情,赶紧差了小丫鬟回去给她舀衣服,衣服还没舀来,胤禛却已经得到消息,先回来了。

    他一走进门,晴鸢等人立刻便站起身来,迎上前去,请了个安。

    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白天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晚上就见了红?”

    晴鸢也不隐瞒,就将方才鸀茵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事情的起因目前还没时间查,这会儿太医正在里面诊治,总得先得了太医的诊断才好想其他的。”

    胤禛点了点头,随即便看到她单薄的衣服,不由更是一股怒火油然而生,斥道:“大冷天儿的,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若是冷病了可怎么办?”又转头看着漪欢等人,怒道,“你们怎么伺候人的?若是嫡福晋冷病了,你们谁能担待得起?!”

    怒火吓得一众下人魂不附体,“呼啦啦”跪了一地,瑟缩着不敢言。

    晴鸢看不下去了,拉了拉他的袖子,劝道:“爷,不关她们的事,是妾身自己走的急,忘了加衣服。何况这会儿已经派人回去取了,一会儿就会送过来,妾身不会有事的。如今正是耿格格的紧要关头,妾身的事情尚属次要,爷还是以耿格格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为重吧!”

    胤禛却不听,怒火稍微消减了些,却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到椅子上,抱着她一起坐下,然后将她紧紧抱在自个儿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身躯。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刺痛了一众小妾的眼睛和心。

    在耿氏分娩前见红的紧要时刻,他心中最重要的却仍然是晴鸢,连那未出世的孩子都只能退居二线,这是怎样的宠爱才能办到的?

    年氏一瞬间便红了眼睛,扭着手绢,低垂的眼眸遮住了毫不掩饰的嫉恨的光芒。

    原本以为自己一个人独居圆明园,胤禛会更加多地去到她的房中,她便能够独占他的宠爱,为所欲为,不必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却没想到胤禛终究是个事业为重的男人,一心扑在衙门的事上,并未多么频繁地去见她。跟她在王府的时候一样,她所拥有的时间并不比晴鸢多多少,如此一来,她特意避住到圆明园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她才会在天气渐冷之际,借口身体痊愈而搬了回来。

    没想到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面对即将生产的耿氏,如今又要受到如此画面的刺激——胤禛可从来没有对她做过类似的事情啊!怎不叫她又妒又恨呢?!

    别人心里不舒服,受到特别宠爱的晴鸢其实也觉得别扭不已。

    她倒不是嫉妒怨恨什么,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既有损他雍亲王的威严,也令她的脸上忍不住发烧。这样的行为太过私密,私底下做做不要紧,可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呢,他怎么也做得出来?!

    就在这样的尴尬气氛中,去舀衣服的小丫鬟匆匆走回来,一进门,顿时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跟着晴鸢一起不自在的漪欢等人,一见到小丫鬟手中舀着的衣裳,顿时就像是见了救星一样,急忙走过去接过来,转身说道:“主子,衣服舀来了,您还是快些穿上吧!”

    晴鸢趁机从胤禛怀里挣脱出来,在漪欢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又揣了暖手炉在怀里,脚搭上热乎乎的炭盆,这才总算是彻底暖和了过来。

    胤禛倒也不为己甚,见她确实加了衣服、保了暖,倒也不曾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年氏便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爷果真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嫡福晋能够被爷如此贴心照顾,真是有福气了!”

    晴鸢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道:“爷一向对我们姐妹悉心关怀,之前年妹妹身子不好的时候,不也一样特意关照着你吗?可见爷对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胤禛皱着眉头看了两人一眼,端起热茶抿了一口,不耐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记挂着说这些有的没的。”

    晴鸢和年氏一愣,便住了嘴,不再多说一句话。

    年氏撇了撇嘴,心中满是不悦,心道他这会儿倒是知道不是时候了?那方才跟晴鸢你侬我侬的时候怎就不见讲究时机呢?!

    这时,太医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眼看到胤禛已经到场,急忙上前行过了礼。

    胤禛摆了摆手,道:“免礼。太医,诊治出来没有,耿氏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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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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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急忙说道:“回王爷的话,耿格格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孩子受到催产的影响,怕是要提前降生了!”

    早产?!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

    晴鸢知道,在郭佳玉的那个世界中,或许早产并不是多么严重的问题,但在这里,却绝对是个足以致命的难题!唯一能够庆幸的是这时候早产并不算太早,本就接近分娩的时候了,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才是。

    晴鸢便看了看胤禛,道:“爷不必太担心。耿格格的预产期本就不远了,此时就算早产应该也不会对婴儿有太大影响,太医,你说可是?”她看向太医。

    就算不是也只能说是啊!何况她说的是实情。太医急忙躬身答道:“四福晋所言甚是。”

    胤禛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对太医道:“不管是与不是,你尽量保住她们母子就是了。”

    太医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在耿氏生产完以前,他是不能离开的了。

    晴鸢看着胤禛又道:“爷在衙门里忙了一天,也累了吧?不如先去休息,这儿有妾身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胤禛看着她,摇了摇头道:“算了,就算是休息也是不得安心,不如就在这儿等着。况且更深露重,我也不放心让你在这儿守着。还是你回去休息吧,这儿由我来。”

    晴鸢不禁笑了,道:“爷说的是什么话?照顾耿格格平安生子本就是妾身的本分,妾身不看着谁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年氏、李氏等人,笑道。“倒是各位妹妹,在这儿等着也没什么用。不如都回去休息吧。想必明儿个早上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其余人等本就事不关己,若不是因为晴鸢和胤禛在这儿,早就走了。如今听了这话,第一个响应的人便是年氏,仗着自己还算得宠,笑着说道:“嫡福晋说的是。这会儿耿妹妹正在努力生产,妾身想去佛堂里为她念经祷告,祈求佛祖保佑他们母子平安无事。”

    她早就不想留在这儿了!留在这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胤禛和晴鸢相亲相爱的样子,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刺激。倒不如眼不见为净。再说耿氏生产与她有什么关系?生不出来才最好呢,谁有耐烦一直在这儿守着?

    有了她的带头。其他人纷纷表态。就算是李氏和钮祜禄氏,也看得出来胤禛其实是想与晴鸢单独待着的,自然不会不识相地待在这儿碍人的眼。

    待众人纷纷离去,堂屋中一下子空了下来。原本满满当当挤满了人,便也不觉得冷,这会儿一空下来就截然不同了。晴鸢只觉得似乎有止不住的寒风呼呼地刮进来,诺大空旷的一间屋子显得尤为冷清,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胤禛眼尖地发现了。急忙伸手将她拥进怀中。问道:“怎么了?还冷么?要不再加件衣服?”

    她急忙摇了摇头,道:“只是一时不习惯而已,妾身脚下有炭盆、怀里有暖炉。怎么还会冷?”

    胤禛怜爱地抱着她,一起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叹道:“你别总觉着自个儿的身子好,在我看来,真真儿就是弱不禁风!一定要小心了,这种天气最易着凉,万一真的冷着了可怎么办?”

    晴鸢笑了笑,并没有推拒他的好意,只是说道:“妾身的身体自然没法跟爷相比。但爷日夜操劳,再加上年纪慢慢大了,毕竟不再是以前的少年郎了,还是一切都小心为妙。”

    胤禛笑着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暖意,柔声道:“放心,我省得。你还是多多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担心就是最好的了!”

    两人在这边情话绵绵,然而耿氏的凄惨呼号声却打断了这份温馨。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去,只见产婆和丫鬟们忙碌地进进出出,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血腥味,早产不管什么时候对母体都是一种伤害,对胎儿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并不因为接近预产期了便变得不重要。

    胤禛皱起了眉头,命人随时将耿氏的情形报告给他知道。于是每隔一盏茶的时间便有产婆出来,向他们说明耿氏生产的情况,终于,折腾了一宿之后,孩子好歹是生出来了!

    当其时晴鸢正靠在胤禛的肩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而胤禛维持着相同的礀势坐了一晚,却丝毫没有一点倦意似的,仍旧那么精神奕奕。

    伴随着天边第一抹晨曦的出现,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响彻云霄,顿时惊醒了打瞌睡的晴鸢,也惊动了闭目沉思中的胤禛。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思放松,所不同的是胤禛眼中还多了一份感动。

    不论如何,虽然他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还是能够令他感到新生的希望和骄傲,以及为人父的满足。

    产婆将孩子裹好,抱了出来给胤禛看过。只见那孩子虽然早产,气色却还不错,哭声也颇为响亮,是个中气十足的小子!

    耿氏终于生出了儿子!

    看到郭佳玉记忆中又一件事情变成了现实,晴鸢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五味杂陈地看着眼前这小小的婴儿,半晌没有说话。

    胤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叫醒了她道:“晴鸢,发什么呆呢?这孩子看上去倒是健壮,跟以前一样,还是抱在你屋里养吧。”

    早就习惯了胤禛的处事方法,晴鸢并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妾身知道了。爷,不知这孩子小名儿取什么好?”

    胤禛想了想,说道:“这孩子乃是伴随着晨曦出世的,就叫做曦哥儿吧。”

    晴鸢听了,心中又是一个“咯噔”,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道:“好,妾身知道了。”

    其他的事情胤禛并未过问,也用不着过问什么。这已经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晴鸢处理起来早已驾轻就熟。

    奶娘什么的是早已备下的,都是从内务府找来的身家清白、奶水充足的妇人。跟其他的孩子一样,曦哥儿一出生也就被抱到了晴鸢的房里养着,其他的妾室们,包括耿氏自己都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尽管有些不舍得,但耿氏可没那个胆子去挑战胤禛的权威,只能默默地目送着孩子被晴鸢带走,自己却只看过他一眼!

    不过好在晴鸢一向不会刻意阻止孩子跟他们的生母相见,等她养好了身子,自然还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儿子,这么一想,便也就安心了,同时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能跳下地行动自如,然后赶紧去抱抱亲亲自己的宝贝儿子!

    而其他的妾室们果然在起床之后,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耿氏又给胤禛增添了一个儿子!

    虽然这已经是胤禛的第五个儿子,但府中还是不免沾上了些喜气,晴鸢照例给下人们发了红包庆祝胤禛得子,得了好处的下人们自然也要捧场地恭祝一番,因此雍亲王府里便很是呈现出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来。

    唯有年氏在自己的屋里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又妒又怒,脸色铁青。

    眼看着别人一个又一个地生,她自己却始终一无所出,而以她孱弱的身体,究竟是否还有机会生产仍是未知之数,怎不叫她恨得咬牙切齿呢?

    她便让奶娘打开了自己随身的首饰盒,从里面的夹层中取出一张药方,然后说道:“去,照上面的方子给我抓药,煎了给我喝。”

    奶娘打了个哆嗦,为难地看了看自己手上那薄薄的一张纸,渀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来,嗫嗫地说道:“这……主子,这上面可是虎狼之药啊!况且开这方子的也不是什么有名之人,不过是个游医罢了,也不知靠不靠谱,冒冒然煎来喝的话……”

    年氏打断了她的话,恨恨地说道:“奶娘,你说的我都知道,可现在,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别人都一个个生下了儿子,唯有我,空有个侧福晋的名头,却至今一无所出。没有孩子,这侧福晋的地位始终不能稳固,更遑论有什么别的想法。我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不行险一搏的话,怕是连现有的东西都保不住啊!”

    奶娘不禁也变了脸色。

    确实,如今这王府里几个给胤禛生下儿子的女人,晴鸢自不必说,李氏和钮祜禄氏都成了侧福晋,那是实实在在靠自己的本事爬上去的。唯有年氏一来就直接坐上了侧福晋的位子,但她至今别说儿子了,就连女儿都没生下一个。以前也就罢了,并没有人能对她构成直接威胁,可如今耿氏也生了儿子,这事情就有点儿悬了!

    万一某天胤禛以年氏无所出为理由把她侧福晋的名头给撤了去,改让耿氏上位的话,也是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的。正如年氏所说,这会儿她已经走到了绝路,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话,就无论如何都要剩下个孩子才行!

    想到这里,她便也无法继续反对下去了,只得深深叹了口气,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舀着药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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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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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在过年前再次喜获贵子,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康熙帝和德妃大为欣慰,又赏赐了他不少东西,这样的殊荣在皇子们中间都是不多见的,于是又是引起了一阵羡慕嫉妒。

    胤禛夫妇得到康熙帝的宠信,实在是这些年来少有的,尤其是在大阿哥和太子相继落马之后,康熙帝对儿子们大为失望,才会出现胤禩屡屡受到责备的情形。但胤禛和晴鸢能够在这种情形下逆势而上,显见康熙帝对他们的信任和喜爱,于是不少人都转了风头,纷纷投向胤禛,希望能巴结上这位目前最受宠的皇子,能够对自己的仕途前途起到好的作用。

    好在胤禛的头脑还算清醒,并未轻易被这种表象所迷惑,没有被冲昏了头脑。当年的太子和现在的胤禩,都是因为结党营私而为康熙帝所猜忌,最后落得个凄惨落魄的下场,他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即使他千般小心、万般防备,然而抵不住巴结的人多了,渐渐地,还是有闲话传了出来,说他恃宠生娇,在朝中大力扶植自己的势力,是想要向太子的宝座发起冲击了。

    这样的闲话是致命的,一旦康熙相信了的话,胤禛的下场不会比胤礽或是胤禩好多少。不用想也知道,这样的闲话是怎样传出来的,一时之间,四爷党和八爷党之间的矛盾激化到了一个顶点。

    胤祯便怒气冲冲,拍案而起,嚷嚷着要去找胤禩算个总账。他恨恨地说道:“八哥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针对着四哥了。以前也就罢了,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可这次他做得可就实在太绝了!难道他不知道传出这样的谣言,很可能会害了四哥的一生吗?万一皇阿玛一个不查轻信了谣言,四哥的处境就会很危险了!不行,我得去找他说个清楚,究竟凭什么他要做这种事情。难道就因为四哥比他更得皇阿玛的欢心吗?!”

    “十四!”胤禛难得严厉地呵斥了一声,脸色凝重地说道,“你说什么混话呢!皇阿玛英明睿智,又怎会轻易听信谣言?再说。你就这么去找老八有什么意义?他难道还会承认不成?而只要他不承认,谁又能把这些事情跟他挂上钩?你不过白费力气罢了!”

    胤祯顿时一滞,随即不甘地说道:“那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为所欲为,就一点儿阻止的办法都没有吗?!”

    胤禛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事,说简单也简单,只要皇阿玛不去信那些谣言。相信就没什么问题了。关键在于该怎么让皇阿玛放心呢?”

    他皱紧了眉头。

    若是真的没有结党营私的事情,他倒也心安理得,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坦坦荡荡,没有一点顾忌。偏偏坏就坏在他做不到心安理得,结党营私的事情确实是有的,一旦被证实,他便再也没有借口逃避。

    所以。如何在确有其事的情况下让康熙相信并无其事,这实在是个太高难度的动作,他一点成功的把握都没有。

    两兄弟一时之间不禁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突然。门口一个声音响起,说道:“四哥,你使当局者迷了。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难。”

    随着话音,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人一间,顿时喜出望外,胤祯更是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十三哥”。

    胤祥笑着走进来,尽管必须拄着拐杖,他却也走得稳当。似乎受伤之后恢复得很顺利的样子。

    兄弟俩立即迎了上去,胤禛很是稀罕地露出了笑容,看着他道:“你不在家里好生将养,跑出来做什么?”

    语气虽然看似严厉,实际上却充满了关心。

    胤祥便笑道:“总是待在家里,人都要发霉了。自然是要出来走走的。反正如今近处都有马车,也不用我走什么路,不打紧的。”

    胤祯眉开眼笑道:“想不到十三哥你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真好!”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胤祥,一起在旁边坐下,胤祥便接着方才的话题说道:“四哥,我都听到了。若是你想要解除皇阿玛对你的疑虑,倒也不难。如今你因为是一枝独秀,在兄弟们当中最得皇阿玛的宠爱,才会招人嫉妒眼红,闹出诸多事端来。但若是你并不是最显眼的那个呢?只要皇阿玛不把眼光凝聚在你身上,相信也不会有太多人会对你报以太多的注意的。”

    胤禛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要如何才能分散他们对我的注意力呢?”

    胤祥笑道:“很简单,只要多几个被皇阿玛宠信的人就行了,大家自然不会把目光全都集中在你身上。当然,这些被皇阿玛宠信的人最好能够从我们这边的人中挑选出来,也避免往后可能有的冲突和麻烦。”

    胤祯便笑道:“那是再简单不过了。十三哥,你这次虽然受伤,却也正对了皇阿玛的心思,他对你可是赞誉有加啊!就算再宠信你一点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胤祥却苦笑道:“我不成的。如今我已经身有残缺,就算再被宠信也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达不到转移视线的目的。”

    胤祯一愣,不由怒道:“谁说你身有残缺的?!不过是不能骑马打仗罢了。这世上不能骑马打仗的男人多了,难道就唯独你是‘残缺’不成?!”

    胤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身为八旗子弟,身为爱新觉罗家族的子孙,身为皇阿玛的儿子,不能骑马打仗就等同于‘残缺’,难道你不知道么?”

    胤祯顿时哑然。

    胤祥又深深地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胤禛一眼,说道:“四哥,我看,十四弟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论身份,他也是皇阿玛的亲子,论血缘,又是你的嫡亲兄弟,如果他能得到皇阿玛的宠信,对老八来说绝对是个严峻的考验,他不会坐视不理的。如此一来,放在你身上的目光就会减弱许多,你也有机会去做想做的事情了!”

    胤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胤祯,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没所谓,可这样对十四是不是太过残忍了?无端端将他拖进这趟浑水,平白无故要被人敌视,这……不大妥当吧?”

    胤祥还没说话,胤祯便已经嚷嚷起来,道:“四哥,你放心!我是个不怕麻烦的人,谁敢找我的麻烦,我就要先让他好好麻烦麻烦才行!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保准能达到目的,帮你减轻负担就是了!”

    胤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别有深意地说道:“十四弟,你可要想好了。这可不是意气用事能够解决的事情,一旦被卷进来,下场难料啊!”

    胤祥在一旁,不禁抿紧了嘴。

    胤祯很是爽快地说道:“放心吧,四哥,我有分寸的,不会让你难做就是。”

    胤禛想了想,终于也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们又是亲兄弟,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十四弟,这事就麻烦你了!”

    胤祥的眼光凝了凝,说道:“好,既然已经定了,那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该怎样执行计划吧!”

    于是三兄弟便凑到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拟定将要执行的具体行动。

    三人这一聊就是大半天,等胤禛回到家中时,已经是烛光高照了。

    他并没有按照预定计划去钮祜禄氏的房里,而是径直走进了晴鸢的院子,一直到进了屋,都显得心事重重,很是犹豫的样子。

    晴鸢便不由奇怪地问道:“爷,今儿是怎么了?跟十四爷的会面有什么问题吗?”

    胤禛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问题……恰恰相反,还有个大喜事儿,今儿个十三也来了。”

    晴鸢一愣,果然开心地说道:“十三爷也去了?他能够自由活动了?”

    胤禛点了点头,道:“虽然拄着拐杖,但他的精神倒还好,走路也颇为稳健,看得出来恢复得不错。”

    晴鸢心头放下一块大石,很是高兴了一阵子。但很快,她便发现胤禛脸上的表情并不如他话中说的那么轻松,仍旧是一脸的凝重,不由也沉静了下来。

    “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十三爷能够自由走动了,不是该高兴的事儿吗?为何您却看上去并不很高兴的样子?”她再次追问道。

    胤禛看了看她,缓缓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便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不由一阵欣慰——能够在心情郁闷的时候有个可以放心倾诉心事的人,真的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他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想待在晴鸢的身边,不仅是期待聪慧的她能够给他一些有用的启发,而且就算她什么都不说,把心头的负担倾诉出来,他也能得到一定程度上的解放。

    果然,晴鸢一听他的话,立刻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心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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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其实再好理解不过了!胤禛所担心的,不过是一个“利”字!

    利字当前,有多少人能够抗拒得了诱惑?即使是嫡亲兄弟又如何?连父子都有可能为了“利”字反目,兄弟阋墙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如果胤祯真的成功得到康熙的宠信,是否还会信守承诺乖乖当他的十四阿哥?会不会也对那个位子产生了原本并没有的念想?

    不能说胤禛杞人忧天,也不该指责他心胸狭隘,实在是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太高,令人无法忽视。事实上,在郭佳玉的记忆中,胤祯最后确实也真的成为了胤禛最大的竞争对手,被称为“大将军王”的他在边疆立下了赫赫战功,再加上胤禩等人的推波助澜,以至于后世的人们竟然对胤禛继承皇位的正统性提出了质疑,甚至有人认为康熙帝最后是想传位给胤祯的才对,胤禛这个雍正帝乃是窃取了兄弟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层忧色,看在胤禛的眼里,不禁又怜又爱,还有说不出的感动——这个世上,能够如此了解他,仅凭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猜到他的心思的人又有几个?除了额娘以外,便是康熙皇帝都做不到这一点!

    他不禁珍爱万分地将她抱进怀中,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会控制好一切的。而且胤祯从小就跟我的感情极好,他本人又是个大而化之的性子,应该不会发生那种最坏的情形才是!”

    晴鸢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在梦中,即使是郭佳玉那样厉害的女人也曾经历过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尤其是在面对着九五至尊这个世间最大的诱惑面前,谁能够坚持得住?

    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才笼络住了德妃和胤祯的心思,让他们一直跟胤禛站在一起,而没有出现郭佳玉记忆中那兄弟阋墙的情景。但这种形势却在今天被一瞬间打破了。即将独自走上政治舞台的胤祯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好摆布?而德妃又是否会偏心于小儿子而对大儿子处处不公?郭佳玉记忆中的事情难道真的是不可改变的,她以前所做的一切都终将是徒劳吗?

    深深的忧虑爬上了她的心头,她再也不能保持一贯的淡定了!如果说以前,她是为了自身的安定而费尽心思要让胤禛母子、兄弟保持和睦的话。现在则更进一步,乃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一辈子平安无事而汲汲经营着。孩子们的未来是凌驾于她自身的安危之上的,她再也不敢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去面对此事,她必须要确保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娶妻、生子,不求荣华富贵,但至少要幸福一生。

    她的忧虑看在胤禛眼里,并不了解她的心事所在。胤禛还以为她只是单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担忧着,不由感动地说道:“晴鸢,别担心,无论如何,我不会输的!我会好好保全自己,也会好好保护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高贵的女人!”

    面对着胤禛的承诺。她只能苦笑在心了。

    他从来就不了解她心中真正想要的,从以前,到现在。都在以他自己的心思揣度着她的心情,尽管自以为已经给了她最好的,却丝毫不知他给的她全然不想要,而她想要的,却恰恰是他给不起的!

    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给不起;她想要平平淡淡、安安静静过一生,他给不起;她想要跟丈夫孩子们在一起,不必整天跟人勾心斗角,即使粗茶淡饭也能温馨和谐,他仍然给不起!

    即使他们俩曾经有过交集。现在却也已经越走越远了。当然,这是指的心的距离,而与他们的实际生活无关。在实际中,她仍然不得不配合着他的动作,努力为了实现他的目标而奋斗,虽然不曾卷入到那些血腥残酷的斗争中去。但却也切实地蘀他管好了后院,免去了后顾之忧,更有甚者,为了帮着他笼络年羹尧,她付出的已经不是一点半点。

    这是她嫁进皇家的悲哀,她早已经认了!但她却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也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更加不能忍受任何可能会对他们的未来造成影响的事情发生!

    她一晚上都没睡好,以至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双黑眼圈爬了起来。胤禛怜惜而又感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忍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潮,俯下身去,狠狠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良久,待她差点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了她,蔓延的柔情浓密得几乎要漫出来,柔声说道:“你不要为我担心,还是照顾好你自个儿为要!我走了,你再睡会儿吧,不要想太多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晴鸢并没有心思分辩,点了点头,待送走了他,却也是毫无睡意,索性便吩咐漪欢服侍着洗漱更衣完毕,便在屋子里来回转起圈来。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只能眼睁睁看着?p>

    绿饷炊窕氯ィ范G兄弟俩渐渐反目成仇吗?

    不,不会的!事在人为,一定还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

    她紧紧咬住下唇,想起胤禛说过,这个馊主意乃是胤祥出的,心头立时有了计较。

    胤祥是出于什么目的给他们支了这么个招的?难道那么聪明的他看不到这么做以后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吗?还是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怎么想他都应该不可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才对,晴鸢不由满腹狐疑。冥思苦想了一阵,她蓦地站起身来,一脸毅然地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备车,我要去十三阿哥府上。”

    漪欢被她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听到她的话,赶紧便拉住一个小丫鬟让她小跑着去通知高荣,迅速准备马车。

    这时,只见钮祜禄氏袅袅婷婷从转角处走来,跟她们打了个照面儿。

    钮祜禄氏不由一愣。她本是要去给晴鸢请安的,昨天晚上胤禛本该去她那儿,最后却径直去了晴鸢的房里,她本就是个知道分寸的,虽然心中不快,却也不敢有丝毫抱怨。只是心里终究还是装着这事儿,便想趁着请安的机会来探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便比平日更加早了几分出门。却没想到还没走进屋子,就在外面跟晴鸢撞了个正着。

    她定了定神,赶紧盈盈下拜道:“妾身见过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晴鸢没有心思理会她,因此只是淡淡地说道:“免了,起来吧。”

    钮祜禄氏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自然能够从她的话音中听出她的心情来,不由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在她的印象中,那个总是淡然平静、似乎世上没有什么事值得让她动容的嫡福晋,竟然也会有如此急躁不安的时候吗?

    她不敢多看,急忙低眉敛目地应了声“是”,站直了身体后问道:“嫡福晋,您这是要到哪儿去啊?妾身才说着要去给您请安来着。”

    晴鸢懒得去理会她的小小心眼儿,只是淡淡地说道:“今儿个就不用请安了。我还有事,这就要马上取出一趟,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听她这么说了,钮祜禄氏还敢说什么呢?当下只得乖乖应了一声,退到一旁,目送着晴鸢的背影迅速离去。

    昨天晚上一定是出事了!她愈发在心头确定。原本胤禛在每当出事的时候都会宿在晴鸢房里,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而这会儿又看见一向冷静淡定的嫡福晋反常的举止,若是再猜不出来,她也就不可能在胤禛众多的妾室中脱颖而出,占据最后一个空出来的侧福晋之位了!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能够让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变的晴鸢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她不由又凭空多了三分好奇、七分担忧。

    晴鸢却无暇理会这些闲杂人等的心思,她坐上了马车,便在漪欢的陪伴下,径直向着胤祥的府邸方向行去。

    她在这里想破了脑袋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她又不是胤祥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胤祥在想些什么?与其自己乱猜,倒不如直接去找他问个清楚,即使他不肯说实话,也多少能从他的眼神表情、举止动作中看出几分端倪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快,她便坐着马车来到了胤祥的家中。

    胤祥如今因为伤病而赋闲在家,兆佳氏自然在家里跟他形影不离。夫妻俩正坐在厅上说着话,突然听到下人来报说四福晋来了,兆佳氏便不由吓了一跳,先惊后喜道:“她怎么来了?莫不是来探望爷的?说起来,她也有段日子没来了。爷,”她笑看着胤祥,道,“妾身去迎接一下,免得别人说咱们不懂得礼数,怠慢了贵客!”

    胤祥却有些愣愣出神,根本没听到兆佳氏说的话,半晌,才露出了一个苦笑,叹息着说道:“该来的始终会来,请她进来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百四百五十二章 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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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时,晴鸢缓缓走进了胤祥的书房<a href="./books/3/3597/">爱妃,宠你上了瘾最新章节</a>。看到她,他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扶着桌子,微笑着说道:“四嫂来了,坐吧。”

    晴鸢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扶着他道:“十三爷何必如此客气?你腿脚不便,赶紧坐下吧,自家人讲那么多规矩做什么?”

    胤祥笑了笑,也不推辞,就势坐了下来。

    小丫鬟送上清茶,胤祥等晴鸢坐好,便转头对兆佳氏说道:“你且先下去吧,我有事要跟四嫂说。”

    兆佳氏不由一愣。这还是第一次胤祥公然让她避忌,明言要跟别人单独谈事情,再笨的人此刻也该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这次晴鸢来,显然并不是一般的拜访这么简单。她的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忧色,看了看晴鸢,又看了看胤祥,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便起身走了出去。

    晴鸢也是一愣,随即便有些心情沉重——他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难道说……

    思绪未定,只听胤祥说道:“四嫂此来,是为了十四的事情吧?”

    她定了定神,看着胤祥,坦率地说道:“是,十三爷,我就是想问问,这个主意究竟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别人授意的?”

    胤祥深深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道:“其实,我打从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没想清楚就提出这种建议,确实是极大的失误,四哥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吧?”

    晴鸢沉默着。并未回答这个问题,然而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胤祥于是心中了然。

    她也叹了口气,说道:“十三爷,你和十四爷都是四爷最信任的人,可你这个主意却在你们中间埋下了隐患,若不是出于故意,那就真的是十分的欠妥了!”

    胤祥的脸色很是难看,叹息着说道:“真的是我欠考虑了,并没有想清楚就将话说出了口,想要补救却已经来不及。不过四嫂。你放心,我绝没有挑拨离间、或是包藏祸心。我对权势的态度,你一向都是知道的,若是我对权势有半点恋栈,此刻也就不会是这般情景了!”

    晴鸢深深地注视着他,沉吟了半晌,这才说道:“不瞒你说,十三爷,若是在以前。我还可以确定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实。可是现在……你们兄弟间的争斗已经毫无亲情可言,面对着这样的改变,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些什么、不该相信些什么。”

    胤祥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是激动。猛地站起身来,压低了声音怒吼道:“别人都可以不信我,唯独四嫂你不能不信!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怔了半晌,突然又颓丧地坐下。

    晴鸢初时被他吓了一跳,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十三爷,千万别激动,小心自个儿的身子!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的话我自然相信,你放心吧!”

    然而她的这句话却丝毫没有起到任何的安慰作用,胤祥低着头,半晌,才苦笑着说道:“当初我这腿废了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是开心的。是人都知道身有残缺的人是不可能坐上那个位子的,这么一来,便不会有人怀疑我对那个位子会有什么多余的心思,我便也就得以清净了!但却万万没想到,一句话的错误,竟然又将我自己陷入到这样尴尬的地步,再也得不到别人的信任。”

    看着他自嘲的笑容、灰心的眼神,晴鸢心中觉得很是有些难受。皇位、大权、名利富贵,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感情破坏殆尽,连最最基本的亲情都不复存在,这是何等的悲哀?!而她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情势一步步恶化,他们兄弟之间越走越远,逐渐形同陌路,甚至彼此仇视。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书房里立刻沉静下来,落针可闻。凝重窒闷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两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谁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过了许久,胤祥才长叹了一声,道:“四嫂,别人信不信我都无所谓,只是你我却一定想让你明白,我从来就没有过参与争夺的心思!我向往的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哪怕不要这尊贵的皇族身份都可以,这皇家就是一个牢笼,将人紧紧束缚在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红墙绿瓦间,让父子反目、让兄弟阋墙,这样的生活,我过够了!”

    晴鸢的眼中泛出了点点泪光,点了点头道:“十三爷,放心吧,我明白的。你的想法、你的抱负,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但出发点一定是为了四爷他们着想的。这次你也不过是为了帮助四爷,才提出了这么个建议,四爷也是明白的。将来,他们兄弟之间还要劳烦你多多调解,他们能否继续保持和睦、团结一致,就看十三爷你的了!”

    胤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强压下心中汹涌的情潮,点点头道:“四嫂,你放心,我弄出来的窟窿,自然要由我去填上。四哥和十四弟之间,我会留心着,也请四嫂多多注意四哥那边,适时帮忙劝说两句,你毕竟是他最爱的人,有时候你的一句话,比我们一整天的说明都要来得管用得多!”

    晴鸢点点头道:“我知道的,十三爷,你不必担心。我努力了那么久,不过就是为了维持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论如何,我会尽自己的努力去达成这个目标的!”

    胤祥深深地看着她,缓缓地说道:“我经常在想,能够娶到你,是四哥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她微微一笑,道:“这话便有些过了。其实很多事情,我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胤祥笑了笑说道:“不,四嫂,单是你能想到这些,便已经很是难能可贵了!这世上,又有几个女人能有你这般的聪慧和见识,并且愿意为了别的人作出这么多的努力呢?从小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一直以来,我都很是羡慕四哥呢!”

    晴鸢笑了笑,摇摇头道:“你太小看了天下女人了!比我聪明的人多得是,就看你能不能碰见而已。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十三爷多休息休息吧,争取早日养好身子。”

    胤祥便也笑着随她一起站起身来,但却并没有迈动脚步相送,只是扶在桌边说道:“那我就不留四嫂了,你一路好走。”

    晴鸢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走出了书房。

    从书房出来,转过一道回廊,便看见兆佳氏正坐在院子的石桌上,皱眉沉思着。看见晴鸢的踪影,她急忙站起身来,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看着她坐上马车,缓缓离去,却自始至终都不曾问过一句关于她与胤祥两人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的话题。

    晴鸢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种日子,这种情势下,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漪欢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您哪儿不舒服吗?接下来咱们要去哪儿?还是直接回府去?”

    晴鸢睁开眼来,看了看她,说道:“不,去十四爷府上。”

    漪欢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挑起车帘,对车夫嘱咐了一声,便又静静待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对于为何晴鸢挨个儿探访两位皇子,她虽然不解,却也不敢讯问。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够涉足的,她自然不会犯这种初级的错误。

    马车踢踢踏踏,很快便又来到了胤祯的府邸。听说晴鸢来了,完颜氏也很是高兴,亲自迎了出来,将晴鸢带进了房中。

    “四嫂可有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都把我们给忘了呢!”完颜氏笑得开心,热情地招呼着她,无伤大雅地开着小小的玩笑,佯装抱怨道。

    晴鸢便笑道:“这些日子事情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就兴我来看你,你就不知道去看看我么?若是真有心,你就该主动过来看望我才对,这会儿反倒恶人先告状起来!”

    论起斗嘴皮子,十个完颜氏都不够一个晴鸢说的,她于是赶紧告饶,一脸的谄媚模样,倒是看得晴鸢忍俊不禁,两人说说笑笑,闹成一团。

    说笑了一阵,晴鸢才说明了来意,笑道:“其实,我今儿个来是有些事情要找十四弟说说,他可在家?”

    完颜氏一脸的歉疚,摇了摇头道:“四嫂来得可不巧,他方才出去了。不过若四嫂有空的话,不如就在这儿等着,他应该会一会儿就回来的。”

    晴鸢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在这儿叨扰一会儿了。”

    完颜氏喜笑颜开,连忙说道:“四嫂这话说的,你能来我是求之不得,巴不得你多住几天才回去呢!”

    晴鸢便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住下好了。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吃穷你!”

    完颜氏掩嘴笑道:“哎呀,那我可不敢呢!若是四哥知道是我把你留在这儿的,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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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三章 冰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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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妯娌俩说笑了一阵,胤祯终于回来了<a href="./books/4/4766/">宅门心深最新章节</a>。一听说晴鸢来了,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道:“四嫂,你可有日子没来了!”

    两人乍然一听这话,顿时面面相觑,然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直笑得前仰后合。

    胤祯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在笑些什么。

    晴鸢便道:“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可真没错!十四弟,你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跟弟妹说的可是一模一样啊!”

    胤祯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笑了笑。

    “四嫂今儿个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为了消除尴尬,他赶紧转换了话题问道。

    晴鸢笑了笑,看了他一眼。完颜氏很是识趣地站起身来,笑道:“爷,四嫂今儿个可是专程来找你的,我就先出去了。四嫂,一会儿可在家吃饭啊!”

    晴鸢便笑道:“那可不成,你四哥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开饭呢!”

    “那还不简单,把四哥他们一块儿叫过来不就行了吗?”胤祯很是爽快地说道。

    晴鸢心头一动,看了看他,便笑道:“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得你四哥说了才算!”

    胤祯当下便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派人去找四哥去,他难道还会驳了我的面子不成?”说罢,当真就派人出去找胤禛去了。

    晴鸢含着笑,看着他的举动,也不多说什么。待完颜氏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胤祯这才狡黠地一笑,问道:“四嫂,今儿个你来,是为了昨儿个我们兄弟三个的那番商量吧?”

    晴鸢微微一笑,看着他道:“我就知道十四弟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中透亮着呢!”

    这话便是间接肯定了他的猜测,他不由自嘲地撇了撇嘴,道:“聪明人?我要真是个聪明人就不该趟进这趟浑水里去!四嫂。是不是四哥对我起了猜忌?”

    面对他直白的问话,晴鸢不由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你四哥回去之后,不安是肯定会有的,但却也不到猜忌那么严重。你也知道他一向最信任你和十三弟。这种信任可不是一次两次能够轻易推翻的!”

    胤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时光无情,我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小时候的那种信任才是真正的信任,现在……我们之间已经掺杂了太多东西,并不单纯只是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论是四哥还是我,都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种完全对彼此都不设防的时候去了!”

    晴鸢沉默着。没有说话。

    胤祯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方才叹息着说道:“四嫂。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做出危害四哥的事情来的。即使我们兄弟之间或许会有矛盾、冲突,可你和额娘都是我最爱、最尊敬的人,我不会让你们伤心的,自然也就不会让大哥和二哥那样的惨剧发生在我们兄弟身上!”

    晴鸢不由大为震动,看向一脸坦荡的他。没有多少人能够将这样的话直白地说出来,敢说出来就表示他必定有了一定的准备。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承诺能够持续多久,但在目前来说,能够有这样的保证,也就足够了!

    还能奢求些什么呢?

    她不由微微地笑了。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十四弟。你与四爷乃是同胞兄弟,这在宫里头是很难得的了。你们两兄弟若是都不能互相扶持的话,在这步步危机的宫廷中必然会举步维艰。不论是我还是德妃娘娘,都不希望看到你们互相争斗的样子,我们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兄弟俩和和气气地生活下去。”

    胤祯笑着说道:“我知道的,四嫂。自小我就知道,你为了我们兄弟,时时都在费心维护着。就算只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跟四哥起什么冲突的!”

    晴鸢看着他,有些愕然。

    她从不知道那么年幼的他会将她的苦心看得那么清楚,一向在她的印象中只是个调皮的小皇子的他,从何时开始便已经有了如此复杂通透的心思?若他真是这么个绝顶聪明的人,也难怪康熙帝会特别宠爱他,一个不小心,还真就会成为胤禛的大敌!

    当然,现在的他还是站在胤禛这一方的,看来并没有动什么歪心思的样子。但未来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她笑了笑,道:“你们兄弟和睦了,我们也就跟着享福,我自然是要着紧些的。十四弟,这次你跟四爷、十三爷他们商量的事,自己可也要小心了!宫廷斗争曲折复杂,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你一定要睁大眼睛,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啊!”

    胤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起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懒散,正色说道:“放心吧,四嫂,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大哥和二哥的前车之鉴就在前面,我再笨也不可能重蹈覆辙。我会小心的!”

    晴鸢点了点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便听到外面有人说道:“爷,小顺子回来复命来了。”

    胤祯便说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那人说道:“回爷的话,四爷说了,一会儿下了差就过来。”

    胤祯便看了晴鸢一眼,笑道:“这下没问题了吧,四嫂。一会儿四哥来,咱们一起好好喝上一杯!”

    晴鸢笑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既是如此,不如去把十三爷也请来。我今儿个见他精神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应该可以出来走动走动了。”

    胤祯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点点头道:“也好,我这就派人去请。不过,四嫂,为了四哥的事情,你可真是不辞辛劳啊!”

    晴鸢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也不过多解释,只是微微笑道:“我与他本就是夫妻,理应相互扶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将来你若是有什么事,弟妹不也一样会为了你而四处奔波吗?”

    胤祯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到了晚上,胤禛、胤祥和胤祯三兄弟果然聚在一块儿,开怀痛饮了一场,直喝得个个烂醉如泥,包括有伤在身的胤祥都倒在了酒坛子旁边。三家的女人们不禁面面相觑,然后相视苦笑着将各自的男人“领”回了家去。

    回到家中,负责在晴鸢不在时看管孩子们的李氏迎了出来,看了看被下人们抬着的醉醺醺的胤禛,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嫡福晋,爷怎么喝成这样了?”

    晴鸢淡淡地说道:“他们兄弟几个喝得开心,不知不觉就过了头。不要紧的,睡一觉就好了。你在家里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儿吧?”

    李氏看了她一眼,乖乖地收起了话题,说道:“回嫡福晋的话,一切都还好,就是安哥儿似乎又有些着凉,已经请了太医看过了。”

    晴鸢微微一愣,忙道:“太医看过了?怎么说?要不要紧?”

    李氏叹了口气,道:“太医倒是说不要紧。可安哥儿这身子,三天两头发病的,这可怎么是好啊!”

    晴鸢不由默然。

    安哥儿生出来的时候就不是很好,后来好不容易调养得有了些起色,却又被前年的那次落水给拖了下去,重又变得体弱多病起来。看了多少医生、服了多少剂药都不见好,这也几乎成了李氏的心病。

    她并不是医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来,只得说道:“不要紧就好,让他好生将养着,孩子还小,以后慢慢调养,总能够恢复的。你也别太着急,我先去安顿一下王爷,然后再去看看安哥儿。”

    李氏不敢阻挠,急忙让开路来,让晴鸢和胤禛走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宿醉的胤禛悠悠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晴鸢便做主为他请了一天的假,让他在家中好生休养,又亲自熬了解酒汤给他喝下,略带责备地抱怨道:“爷,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不知分寸?像你们昨晚那般喝法,今儿个能爬起来就算不错了,这都算好的,若是万一喝过了头,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她记得在郭佳玉的记忆中,有个说法叫做“酒精中毒”,喝酒喝过了头甚至可能会致死,如此严重的后果,她不知该怎么对胤禛说才好。

    胤禛抚着头,身体虽然难受,心中却是十分的轻松,说出的话也显得很是随意,道:“这不是心里高兴么!自然就多喝了两杯。喝酒误事,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平日也没怎么喝,你就别唠叨了!”

    就是因为平日不怎么喝,当猛地一下喝得过多的时候就更容易出问题了!晴鸢瞅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他看着晴鸢不甘中待着无奈的样子,不由好笑,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笑道:“难怪昨儿晚上十三跟十四都说你爱操心,你瞧瞧你,不过是喝醉个酒罢了,也值得如此费神?放心吧,我歇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晴鸢不禁气结,赌气道:“是啊,都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以后不管了就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父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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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行!”胤禛笑着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离开,说道,“他们都不知多羡慕我有你这么个聪明贤惠、善体人意的好福晋,你若是不管了,那我以后可怎么办?”

    晴鸢无语地看着他,堂堂一个雍亲王,当今天子最宠信的儿子,居然跟他那十多岁的儿子差不多,还黏着她撒娇……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来,急忙挣开了他,转过身来,正色说道:“爷,昨儿个晚上安哥儿又发烧了,太医来看过,给开了药。”

    胤禛的好心情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由皱起了眉头说道:“他没有大碍吧?”

    晴鸢摇摇头道:“大事是没有,可太医也说了,他的底子太弱,前年那场意外又伤了根本,所以现在是很难调理得好了!”

    胤禛不由一愣,没想到情况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安哥儿的身子弱,这我是知道的,却不知弱到了这种地步……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不用操心了。”他沉吟着说道。

    晴鸢也是一愣,但却看了看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胤禛再也没有了调笑的心思,爬起身来说道:“起吧。我去看看他,也不知他现在的情形究竟怎么样了?”

    晴鸢便服侍着他起床更衣,洗漱完毕之后,连早饭都没吃就赶着出了房门,向着安哥儿的房间走去。

    此时宝哥儿、惠姐儿和智哥儿都在安哥儿房里待着呢,他们是怕安哥儿一个人待着寂寞。所以特意来陪他的。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能见到胤禛,顿时一个个都喜出望外。兴奋地围了上来。

    胤禛是惯常的双面人,他的柔情和顽皮只会在晴鸢面前呈现,其他所有人,包括他的孩子们在内,所见惯的他都是严肃而冷淡的,因此,虽然很开心能见着父亲,但却没人敢放肆地扑进他的怀里,就连惠姐儿都有些瑟缩。乖乖地站在一旁,更别提宝哥儿和智哥儿。对他从来就是敬畏多过亲密。

    但胤禛看到这么多孩子在场,心中倒是非常的欣慰。他自己深受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的残酷影响,自然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儿子们身上,因此每个孩子他都一生下来就交给晴鸢去抚养,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表示自己对她的宠爱和信任,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在晴鸢的教养下,懂得兄友弟恭、懂得彼此扶持,最大限度减小那些女人们用自己的野心去影响如白纸一般单纯的孩子们。从小就埋下分裂的隐患。

    如今看来。他的这番苦心并没有白费,晴鸢并没有令他失望,至少在现在。他的孩子们都是知进退、懂廉耻,会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而且安哥儿和智哥儿似乎也并未受到任何不利的影响,尤其是安哥儿,作为一个孩子,他有些沉默得过分,但却是个极乖巧的孩子,从未有过跟兄弟姊妹们争宠的心思。

    这样一个孩子,却偏生如此的体弱,竟然连补都补不回来?!

    他的心中不由一揪。

    让几个孩子请过了安,他便大步来到安哥儿的床边。安哥儿因为烧刚刚退的关系,四肢无力,晴鸢便不让他起身给胤禛请安。他见到父亲亲自来看望自己,早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胤禛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番,叹了口气,罕有地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说道:“身上可还难受?”

    安哥儿急忙摇了摇头,道:“不妨事了,阿玛,不用为儿子担心。”顿了顿,又道,“儿子不孝,给阿玛添麻烦了!”

    胤禛不由一愣,随即忍不住又怜又爱地说道:“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胡话?!你是我的儿子,我来看望你乃是天经地义,又何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安哥儿从未听父亲说过类似的亲密话语,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心头浓浓的亲情仿佛大海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涌起,丝毫不得停歇。

    晴鸢在一旁看着,不由微微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着宝哥儿待了弟弟妹妹出去,自个儿也退了出来,将空间让给那一对严重缺乏沟通和交流的父子。

    宝哥儿和惠姐儿还好,毕竟已经大了,能够明白事情的轻重,看到事情的本质。但智哥儿却还小,想不到那许多东西,便很是委屈地缠着晴鸢,眼泪汪汪地问道:“额娘,阿玛从来都没跟智哥儿说过那样的话,是不是表示阿玛不喜欢智哥儿啊?”

    晴鸢心中顿时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赶紧俯下身子抱住他,安慰道:“怎么会呢?阿玛喜不喜欢智哥儿,智哥儿难道自己不知道吗?以前阿玛有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可曾忘记过智哥儿?阿玛只是太忙了,忙得没时间陪智哥儿玩儿,这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啊!哥哥、弟弟们不也都不常见到阿玛吗?”

    智哥儿毕竟是个小孩儿,被她这么一说便也就停止了哭泣,晶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问道:“那,阿玛还是喜欢智哥儿的啰?”

    “那是当然。”晴鸢松了口气,连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可如果是真的,为何阿玛只对二哥说那样的话呢?”智哥儿却话头一转,又不折不挠地问开了。

    晴鸢顿时一阵头疼,对着顽固的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好惠姐儿见势不妙,赶紧插嘴说道:“笨弟弟,这都不明白!二哥生病了啊!阿玛自然要好好安慰他,说的话也自然听上去很亲密。”

    智哥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总结出一句话,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也生病了,阿玛就会对我也很好是吗?”

    晴鸢一听,顿时气结。

    她赶紧斥责道:“不许胡说!哪儿有人成天没事琢磨着生病的?你二哥生病那是没办法的事,你阿玛和我为此伤透了脑筋,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吗?若是让你阿玛知道你故意生病的话,仔细他打断你的腿!”

    智哥儿被她这么一吓,顿时露出了一脸的惊慌,瑟缩了一下,不敢再乱说了。

    晴鸢唯恐在外面天气不好,让孩子们着凉了,便让他们都散了去。宝哥儿有些闪烁着眼神来到她身边,支支吾吾地说道:“额娘……”

    “什么事?”晴鸢看了看他,问道。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斟酌着说道:“额娘,今儿个阿妈怎么突然就来了呢?难道只是为了看望二弟而来的?”

    晴鸢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宝哥儿,我还是那句话,是你的终归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不要强求。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你只要把学问学好就行了,其他的自有阿玛和额娘为你安排。”

    宝哥儿脸上一红,讪讪地退了下去。

    又等了一会儿,胤禛才从房里出来,脸色很是凝重,似乎有什么事情悬而未决的样子。

    晴鸢不由一愣,迎上前去,关心地问道:“爷,出了什么事情么?”

    他一下回过神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答反问道:“孩子们呢?都走了?”

    晴鸢看了看他,说道:“我怕站在这儿冷,就叫他们都回去了。而且他们都那么怕你,想接近你却又不敢,留在这儿实在是有些难受。”

    胤禛一愣,随即便露出了苦笑,道:“孩子们怕我也非我所愿啊!真不知他们这是为什么?对自己的阿玛有什么好怕的?”

    晴鸢白了他一眼,道:“爷不是也很怕康熙爷么?这都是注定的,您越是无法抽时间跟孩子们相处,孩子们跟您的距离就会越遥远。”

    胤禛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变了话题道:“安哥儿的体质弱,我琢磨着明儿个开始就让他跟着我好了,进进出出的,多锻炼锻炼,首先是把自个儿的身体弄好了,其他的病就自然不成问题了。”

    晴鸢点了点头,道:“爷这么想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安哥儿的身体实在太弱,是否能承受如此繁重的任务呢?”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一步一步来吧。要他一下子便身强体壮起来,确实是不可能,只能让他慢慢适应。好在他还小,还有机会纠正一下。”

    听他这么说了,晴鸢自然不会再反对什么。只是这么一来,也不知李氏会有怎样的想法?身为安哥儿的生母,她对于自己孩子的未来究竟有着怎样的期待?

    到了第二天,胤禛恢复了办公,便带着安哥儿一起出了门,说要给他锻炼一下,增强身体的素质。李氏虽然多有不舍,试图以孩子还未从病中完全恢复过来为由,阻止胤禛立刻就带着安哥儿出门,但在胤禛的坚持下,她的意见几乎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因此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欢天喜地地跟着胤禛走了出去。

    晴鸢看到她的表情,不由便笑道:“李妹妹,你不必担心,爷心里有数,不会过度累着安哥儿的。”

    李氏看了看她,勉强在嘴边露出一个笑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擅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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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秋来,转眼间便又是两个年头逝去。

    浩大的车队“吱吱呀呀”走在去热河的路上,这已经是康熙帝数不清多少次的出塞行猎了。这样大规模的家眷随行也进行了无数次,人们早已经驾轻就熟,一路上走来,庞大的车队并未发生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几乎可以说一路顺利地来到了目的地。

    惠姐儿好奇地从车窗口望出来,看着眼前新修的规模浩大的行宫,不由乍舌道:“额娘,这就是皇玛法新建的行宫吗?好壮观!”

    晴鸢笑着将她拉回座位上,轻轻拍了下脸,薄斥道:“都是大姑娘家了,怎的还是这么不知轻重?如此不顾仪态,要让你阿玛看见,可有你受的!”

    惠姐儿嬉笑着腻进了母亲的怀里,撒着娇道:“额娘,人家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自然难免会有些好奇嘛!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是么?”

    晴鸢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不由哭笑不得。

    这时,小林子在外边说道:“禀嫡福晋,爷命奴才来传个话儿,今儿个晚上皇上召集众阿哥们饮宴,请嫡福晋不必等他了。”

    晴鸢便道:“我知道了。小林子,你要跟紧了爷,可千万别让他喝太多了!”

    小林子应了一声,便转身而去。

    晴鸢带着惠姐儿下了马车,一抬头,便看见琪歆也正站在前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她身边站了个十多岁的少年,面容俊秀,眼中有着几分骄傲、几分轻狂,活脱脱就是个年轻时的胤禩。她一见,不由便是一愣。

    “四嫂,这回咱们俩又在一块儿了!”琪歆笑着走过来,说道。

    晴鸢定了定神,笑着回道:“可不是么!没想到这次八爷把你也带来了。这位少爷就是你家的弘旺吧?”

    琪歆笑道:“可不是么!爷出门一向不爱带我们。只是这回正巧碰上皇阿玛的大寿,他怕到时万一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便带我来了。弘旺这么大了,却还一直都待在京里。都快让我们给惯坏了!所以干脆把他一块儿带出来,让他好好见见世面!”说完又转身对身边的少年说道,“弘旺,还不赶快叫四伯母?”

    弘旺倒也并不见多少骄狂之气,闻言便走上前来,对着晴鸢深深一礼,乖乖叫了声:“四伯母。”

    晴鸢便笑着拉起他来。打量了两眼,说道:“孩子就是长得快,一转眼的功夫,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琪歆也心有戚戚焉地说道:“可不是么!想想咱们年轻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似的,今天却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孩子了!”

    眼见琪歆的表情有些黯淡,晴鸢急忙扯开了话题,拉过惠姐儿说道:“还不快见过你八婶?”

    惠姐儿倒也乖巧。急忙走上前来给琪歆行了个礼。琪歆顿时也顾不上再去感叹什么,拉着她又是一通夸赞,几人这才走进了门去。

    几位阿哥在行宫里的住处都是规定好的。几人走过胤祥的房间前面,琪歆便忍不住叹道:“十三爷的腿伤又犯了吗?记得他以前最喜欢出塞行猎了,如今却不得不枯守在家中……他的腿可好些了?”

    晴鸢心中默默一叹,笑了笑道:“听说最近又有点犯病,所以没能同来,不过倒没听说有恶化的迹象,想来应该是不要紧的吧?”

    胤祥的腿伤也有几年了,他便趁机从那团争位的浑水中退了出来,拿腿伤当借口,深居简出的。避过了许多可能造成纷争的场合。像这次的行猎也是,因着要在热河为康熙庆生的关系,成年的皇子们大多都来了,他便仍旧借着腿伤复发的理由缺了席。

    对此,自然是有信有不信的。但他有着太医院太医的证明,即便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没人会去对他这个“半残废”多关注半分。

    琪歆自然不会知道其中奥妙,只是叹息着道:“十三爷的腿伤难道就不能根治了吗?这都几年了,却总是不见痊愈,是不是太医开的方子不对症啊?”

    晴鸢摇了摇头道:“伤到了膝盖,怕是这辈子都很难根治了。太医开的方子应该倒没多大问题,伤势重了,吃什么都没用的。”

    琪歆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两人分别回到自个儿房里,洗漱之后便略作休息。惠姐儿毕竟是个小孩儿,因着晴鸢深受郭佳玉的思想影响,很是注意孩子们的身体健康,即使对女儿也不曾放低要求,规定惠姐儿必须进行身体的锻炼,因此惠姐儿的身体一向都很好,精力充沛。

    初次来到京城以外的地方,惠姐儿兴奋极了,左摸摸、右看看,什么都好奇地想要去弄个明白,晴鸢被她缠得没法,只得让她自个儿出门野去了,才总算得回了一方宁静。

    休息了一阵,到了晚饭的时候,晴鸢发现惠姐儿居然还没回来,只得派了人出去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晴鸢不由便有些着急了,再也坐不住,亲自走出了房门去,四处寻找。

    不知不觉间来到后花园,她心中着急,便忽略了其他,一头冲了进去。

    “什么人?!”几声厉喝响起,下一刻,她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气势凌人,那亮晃晃的刀光映射在她脸上,令人不寒而栗。

    她还没说话,便有一个太监冲了过来,高叫道:“误会!全是误会!还不快把刀剑都收起来?!”一口气冲到晴鸢面前,便又对她谄媚地笑笑,说道,“四福晋恕罪,小的们昏了头了,对您多有懈怠,还请您比往心里去。”

    晴鸢也是惊魂初定,勉强收拾起心神,看着他道:“不要紧,是我不该乱闯……这位公公,前面不知是谁在那里呢?”

    那太监看了她一眼,低头说道:“回四福晋的话,那是万岁爷和几位阿哥,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点儿,便出来花园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天。”

    晴鸢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帝驾临,怎会在外面没一个站岗的人呢?就算这里遍布暗桩,也早该有人跳出来阻止自己的接近才对,怎么等到自己走到这里了,才被禁军们发现呢?

    她直觉地感到其中必有蹊跷。

    然而现在的时间容不得她去乱想,急忙行了个礼,道:“我不知道皇上在这儿行猎,惊扰了圣驾,实在是罪该万死。这位公公能否代为通报一声,我亲自当面去向皇阿玛赔罪?”

    那太监愣了愣一下,刚要说话,却又见另一个人匆匆跑来,一边跑一边叫道:“皇上有旨,宣雍亲王福晋觐见!”

    原来却是康熙等人正在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下棋的下棋,正悠然自在着呢,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康熙便命人前来查看究竟怎么回事。

    这会儿晴鸢刚和那太监说上话,康熙面前便已经呈放着她的大名了,康熙一看,干脆就叫她也过来。

    晴鸢无意中闯了进来,心中实在是有些惶恐。冲撞圣驾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端看康熙帝今天的心情了,若是心情不好,南面就是一顿排头,而如果心情好的话,被赏赐点儿东西也是很有可能的。

    她惴惴不安地随着那传话的太监走了进去,偷偷拿眼瞄了一圈,只见阿哥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些三三两两,有些形单影只,姿势表情各不相同,但却都看上去颇为轻松自在。

    在皇帝面前,谁都不敢有丝毫不快,也不用指望能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弄什么小动作,因此众人索性便收起了那些龌龊的心思,专心享受其当下来。

    此时大约大家都知道了晴鸢要来的事情,因此都暂停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晴鸢却是目不斜视,低着头缓缓走到康熙面前,跪拜道:“臣媳拜见皇上。”

    康熙看着她,笑着说道:“听说你擅闯花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晴鸢忙道:“回皇阿玛的话,臣媳不过是来这里走走,一路走来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这里,才会冲撞了圣驾,还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呵呵笑道:“不知者不罪,你也无须放在心上。只是这一路走来,你竟没有受到一丝阻碍的吗?”

    晴鸢的眼神闪了一下,低下头道:“回皇阿玛的话,臣媳并未受到任何的干涉,一路畅通无阻就来到了这里。”

    康熙的眼神也闪了一下,跳过了这个问题,说道:“好了,你既然来了,那就跟老四一块儿吧。这些年,你帮着老四操持家务、管理后院,也挺辛苦的,今儿晚上就好好地一醉方休吧!”

    晴鸢还没找着惠姐儿,正着急得很,自然不肯在这里久留。然而康熙的金口玉言一出,谁敢不给皇帝面子?当下只得唯唯诺诺应着,退到一旁胤禛的身边。

    胤禛瞧了她一眼,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传递给她无言的安慰。她顿时心中一暖,着急的心情似乎也平复了许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意外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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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心中的不愿意,却是他人眼中天大的荣幸。

    有人此时便在下面暗自嘀咕了,这雍亲王夫妇端的是好心机!专门趁着这个康熙帝开心的时候出现,不但不会被追究惊扰圣驾的罪名,还会因此受到皇帝的褒奖,夫妻俩都有幸与皇帝一起饮宴,这是何等的荣耀!别的不说,单就这件事情说出去,也足以令雍亲王的声名更上一个台阶了!

    胤禩安静地坐在皇子中间,几经打击的他此时早已不复早年的神采飞扬,而是多了几分内敛和沉稳,如果说以前他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那么现在这把利剑就已经归了鞘,但利剑本身的锋利却是丝毫无损的。

    他深深地凝视着晴鸢,眼神一眨不眨地落在她的身上,那炽热的眼神简直就要将她整个儿都燃烧起来,自然不能忽视了这来自一旁的视线。然而她却不敢动,更不敢回望向胤禩的方向,这种时刻,一旦有半分行差蹈错,等待她的就必然是身败名裂的结局,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胤禛和整个雍亲王府,有心人完全可以利用这点将胤禛彻底击败!

    胤祯也坐在皇子们中间,眼神不停地在胤禛和晴鸢夫妻间逡巡,不时低头沉思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胤禛则根本不理周围传来的怪异的各种眼神,只关心地注视着眼前坐卧不宁、神思不属的晴鸢,轻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晴鸢看了他一眼,也低声答道:“爷,惠姐儿一个人出去玩儿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妾身到处都找不到她啊!”

    胤禛的眼神一凝,立刻挥了挥手,便有人上前两步,躬身听候差遣。

    他附耳吩咐了一番,那人点了点头,轻巧迅捷地退了下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晴鸢知道胤禛已经派出了他的人手去搜寻惠姐儿的下落,总比她们这些妇道人家找起来有效,于是便也稍稍安下点心。

    周围的人自然有人看到了他们夫妻的这番动作,于是各有解读。一时间,各种别样的心思在在场的众人间飞传。

    但康熙却像是毫无所觉,只一个劲地与几个心腹大臣和皇子们聊天说笑,过了许久,才看到李方轻轻走到他的身后,附耳说了两句。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看了众人一眼。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开饭吧!”

    众人其实早有些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闻言几乎就要欢呼起来,纷纷站起了身,跟在康熙的身后,鱼贯向着设宴之处行去。

    虽然是在行宫之中,可有康熙在这里。各项排场和用度丝毫不比在紫禁城中差。只是因着在塞外,宴饮时助兴的表演也就相应从宫女们娇柔多姿的舞蹈变成了粗狂豪放的乐曲,人们的举止似乎也比在紫禁城时放开了许多。一些大臣们甚至拉着皇子们便斗起酒来。

    晴鸢身为在场唯一一个女性,自然受到诸多关照,没人敢不识好歹上来搭讪,偶有人过来敬酒也都被胤禛给挡了下来。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胤禛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旁边的人,心不在焉地,不时向外张望着。

    “四嫂,你这是怎么了?增么总往外看啊?”胤祯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问道。

    她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笑容,勉强说道:“不……没事,我没有总往外看啊!”

    嘴里说着,眼睛却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胤祯看在眼里,不由失笑,但却并未追问下去。

    她是断然不敢说出惠姐儿不见了的事情的。毕竟惠姐儿已经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也在开始说亲了,若是此时传出她擅自离开父母而失踪不见的消息,对她的名誉乃是个巨大的打击。这样的事情足以让整个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子都对她说“不”,这样一来,她小小年纪,还未进入这社交的圈子,便已经被拒之门外,这对一个皇室的格格来说,该是个怎样的打击?!

    所以她才会向所有人都隐瞒惠姐儿失踪的事情,哪怕康熙帝面前都不敢说实话,更何况是胤祯?

    两人说了会儿话,突然,晴鸢眼尖地看到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到胤禩身边,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胤禩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向着她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隔得很远,晴鸢却还是忍不住心里哆嗦了一下,总觉得他那眼神诡异得吓人。这时,也有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到了胤禛身边,也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胤禛的眉头同样皱了起来,锐利的眼神还不掩饰地直直射向胤禩。

    晴鸢心中一跳,急忙倾过身去,悄声问道:“爷,怎么了?”

    胤禛看了她一眼,如平常一般淡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满,说道:“惠姐儿找到了。”

    晴鸢一愣,顿时喜出望外,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急声问道:“爷,在哪儿找到的?她现在在哪儿?”

    胤禛脸上却毫无找到孩子的喜色,冷哼了一声,再次将目光射向胤禩,冷冷说道:“她是被弘旺带出去玩去了,刚刚才回来!”

    弘旺?他们俩怎么会凑在一块儿的?晴鸢不由愕然,愣愣地看向他。

    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再次皱了皱眉头,放缓了声音说道:“好了,如今孩子也找着了,你也不用担心了,安心吃点儿东西吧,等宴席结束了,我们一块儿回去。”

    晴鸢脑子里现在乱成一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却还是有些神思不属。

    他们的话音虽轻,但就坐在旁边的胤祯还是多少能听到一些的。尤其他也是个练家子,听力更是好过一般人许多,便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听在耳中,顿时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

    好不容易捱到宴席结束,众人纷纷散去,晴鸢心急如焚地,拉着胤禛就往自己的住处赶去。

    回到胤禛居住的宫里,一进门,便看见惠姐儿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一见到他们俩,立刻便迎上前来,谄媚得有些过分。

    “阿玛、额娘,你们都回来了!都累了吧?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熬着醒酒汤,有烧好了热水,好给你们沐浴洗漱。”她忙前忙后,有模有样地学着晴鸢张罗着一切,虽然看得出来还很生涩,但却很是用心,至少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胤禛却不吃她这套。享受完了她的“熟练而热情”的接待之后,仍旧把脸一板,对她冷冷说道:“说吧,今儿个到底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额娘为了找你费尽了心思、操碎了心?!”

    惠姐儿一愣,随即一脸的惭愧,看着晴鸢道:“额娘,抱歉,都是女儿不好!女儿只是碰到了弘旺弟弟,他说可以带女儿到外边去玩儿,女儿一时贪玩,便跟着他跑了出去……”

    “啪”的一声,却是胤禛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发出震天的响声,同时怒道:“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女孩子家,不知道规规矩矩待在屋子里面做手工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跟着男人到处跑?!这要是传了出去,你叫我和你额娘今后怎么见人呢?!”

    惠姐儿打从记事至今,还从未见过胤禛发如此大的脾气,一时间不由便有些愣怔,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便眼中泪光涟涟,看着他,委屈地撅起了嘴吧。

    晴鸢也被他给吓了一跳,但随即便回过神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劝道:“爷,算了吧,毕竟她也没乱跑。说起来,弘旺并不是外人,又还只是个孩子,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

    胤禛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道:“若是换了别的人也就罢了,可偏生却是那个弘旺!他为什么要带她出去?他这么做究竟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幕后指使?所有这些都必须查清楚,否则事态严重!”

    晴鸢虽然觉着他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但却没有在孩子面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劝道:“爷,已经这么晚了,查什么都不好查。倒不如明儿个一早起床再说,先让孩子回去休息吧!”

    胤禛苦笑地看了她们一眼,叹息着说道:“你从小就娇惯着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养成了她肆意妄为,今天都发生这种事了,你怎么还在帮她说话?!”

    晴鸢笑了笑,转头示意惠姐儿,让她先回去休息,避避风头再说。惠姐儿立刻便明白过来了,急忙行了个礼,便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待她走了,晴鸢才又笑着走上前去,轻轻替胤禛揉起了肩,同时一边说道:“爷,你方才又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呢?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好好儿说就行了,你这般拍桌子瞪眼的,又有什么用?没得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胤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道:“我不发脾气,她能长教训么?今儿个擅自出门的事也就罢了,她偏偏还跟那弘旺搅在一起,让人怎能不担心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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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也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在她看来,惠姐儿年纪小,还未定性,顽皮些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本没什么大不了。然而这次,惠姐儿的行动实在是太莽撞了!

    初次来到这里,她想要到处看看,这个念头并不出奇,若是在别处也就罢了,但这是在行宫啊!而且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倒霉的可不只是她个人而已!现在多少人正睁大了眼睛想要找他们夫妻的错处,万一惠姐儿被他们利用,后果将不堪设想。

    更何况,她跟谁在一起不好?偏偏跟弘旺在一块儿。弘旺可是胤禩唯一的孩子,作为胤禛目前唯一未出嫁的女儿,惠姐儿跟他在一起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想要做手脚,这是最好不过的时机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也深深叹了口气,对胤禛的做法更是赞同了几分。然而即便如此,她却依然觉得胤禛对惠姐儿太过严厉了,孩子小,不懂事,教育就好,何必凶她呢?

    夫妻俩对惠姐儿的行为各有各的态度,但有一点却是有志一同的,那就是千万不能跟弘旺扯上什么关系!

    然而世事不如人意者十之八九,他们不愿跟胤禩等人扯上太多关系,对方却千方百计找上门来。第二天,当胤禛陪着康熙出去以后,琪歆便带着弘旺登门拜访来了。

    两人见过了礼,琪歆又让弘旺上前给晴鸢扣了头,两人便在椅子上坐下。而此时弘旺的脑袋开始东张西望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晴鸢心知肚明他在找什么,但却装懵扮傻装作不知道。然而琪歆却不容她逃避。直截了当地笑着说道:“四嫂,不瞒你说,今儿个我来,固然是来看你的,同时也是为了我家的小子而来!昨儿个他跟你家的惠姐儿一起玩儿来着,玩得很开心,回去之后就嚷嚷着还要继续来找他的惠姐姐玩,我们也拗不过他,所以索性今儿个就一起带他来了。这地方小孩子本就不多。难得他跟惠姐儿投缘,不如就让他们自个儿一块儿好好玩玩儿?”

    晴鸢静静地听着。此时微微一笑,道:“妹妹说的是。昨儿个我家惠姐儿回来之后,也是很开心的样子,她能够跟弘旺合得来,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只是你有所不知,昨儿个她是瞒着我们跑出去玩的,回来之后四爷大发雷霆,要关她三天的禁闭。哪儿都不准去呢!我也不好违抗四爷的意思。所以这些日子惠姐儿怕是不能出去了!”

    琪歆一脸愕然地看着她,道:“四爷也真是……小孩子嘛,总难免调皮。之后教训一下就行了,又何必关禁闭那么严重呢?四爷未免也太严厉了些,四嫂你也不多劝劝他!”

    晴鸢无奈地笑笑,说道:“你说的倒是轻松,可他是四爷啊!若是能被人轻易说服,那就不是四爷了!”

    琪歆一愣,忍不住也苦笑道:“确是如此……若是这样,那也没办法了。只能让弘旺先自个儿玩着,等惠姐儿出来以后再说吧!”

    这时,弘旺突然涨红了脸,说出一句话来:“四……四伯母,是……是我不好,我……我硬要惠姐姐跟我去玩的,应……应该受罚的人是我,不……不关惠姐姐的事。”

    晴鸢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看着他温和地说道:“别担心,弘旺,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因为惠姐姐擅自跑出去玩,所以你四伯父才会罚她,与她跟谁玩没什么关系的。”

    弘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那番话来,这会儿听到晴鸢温柔和蔼地跟他说话,顿时又羞红了脸,一副腼腆的少年形象,虽然少了几分男子气概,但却多了几分文弱可爱,让人徒生几分怜惜。

    晴鸢对他也是大为改观——一个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怕承担责任的人,总是能够赢得他人的赞赏和肯定的!

    琪歆乃是存心来找晴鸢聊天的,便打发了弘旺自己去玩,她则和晴鸢一起,就在这行宫里走走看看,悠然闲聊着。

    “这次出游,好像能来的嫡福晋都来了,人可真是齐全啊!”琪歆半是惊叹、半是感慨地说道。

    晴鸢笑道:“可不是么!这次行猎的时间长,皇阿玛的生辰眼看就快到了,这次八成要在这行宫里为他老人家庆生,自然我们都是要跟着来的。”

    琪歆看了看她,试探着问道:“可是……你们家那位……难道没闹么?”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她倒是想来,可惜最近刚被查出怀了身孕,这下保胎都来不及了,又哪儿有可能跟来?”

    琪歆也是一愣,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半晌,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四嫂,到现在我也不大清楚,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眼睁睁看着四哥一个接一个地娶进门,然后一个又一个的孩子生下来,你怎么忍受得了?难道不会觉得伤心、失望么?”

    晴鸢淡然一笑。

    伤心、失望,是因为有所期待,但若是本就无所求,又何来什么伤心和失望呢?

    她平静地说道:“那都是年轻人们才会做的事情。我如今都一把年纪了,跟四爷也是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哪儿还会在乎那么多?”

    琪歆定定地看了她半天,终于,嫣然一笑,避开了这个问题,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待晴鸢回到院子里,便看见秋玲站在门口看着她,见她来了,立刻如释重负地迎上前来,说道:“主子,您可回来了!”

    晴鸢皱了皱眉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秋玲道:“是二小姐,她死活闹着要出去,奴婢们拦住她,她便大发脾气,谁说都不听呢!”

    晴鸢的眉头皱得更深,方向一转,径直向着惠姐儿的房间走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被派到门前看着她,此时见到晴鸢,也是一副见到救星的表情,可见惠姐儿给她们带来多大的压力。晴鸢对她们点了点头,道:“你们做得很好,都先下去吧。”

    两个婆子顿时如释重负,同时喜笑颜开,笑嘻嘻地退了下去。能够得到晴鸢的赞赏,就等于又有打赏收入了,如果这样的话,便是再多十个惠姐儿她们也不会嫌麻烦的!

    晴鸢打开门,一眼便看到里面横七竖八洒满一地的狼藉,都是惠姐儿砸烂的屋里的摆设,不由眼神一凝。挑开水晶帘子,只见在内室中,惠姐儿正趴在床上,嘤嘤哭泣,小小的身子抽泣着,看了不由令她心中一软。

    缓缓走过去,她坐在惠姐儿的床边,柔声问道:“怎么了?哭什么啊?”

    “额娘……”惠姐儿委屈地爬起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哭诉道,“她们不让我出门,说是阿玛禁了我的足……”

    晴鸢抱着她的身子,轻轻拍打着,说道:“没错,你阿玛确实是禁了你的足,这不能怪她们。”

    惠姐儿惊讶地抬起头来,连眼泪都忘了擦,吃惊地问道:“阿玛禁了我的足?为什么?!”

    看着她哭成了小花猫的脸,晴鸢不禁忍俊不禁,强忍着没笑出声来,用手绢擦了擦她的脸,说道:“为什么,你还不知道么?”

    惠姐儿顿时忘记了哭泣,撅起了嘴,不满地说道:“不过就是跑出去玩了一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阿玛干嘛那么认真嘛!”

    晴鸢的脸色严肃起来,轻轻推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正色说道:“惠姐儿,你自己好好想想,仍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吗?若真是这样,那以前额娘教你那些东西,都算是白教了!”

    惠姐儿一愣,随即脸上一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额娘……女儿确实有错,是女儿不该贪玩,自作主张。可是……”她委屈地又涌上了泪花,道,“阿玛也不用禁足这么严厉的惩罚啊!女儿知错了还不行么?!”

    晴鸢缓缓说道:“惠姐儿,不要怨你阿玛,他也是为了给你个教训,让你深刻记住这件事情。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人。你的恣意妄为很可能会连累无辜的人一起受罪,到那时,就不是一句‘错了’就能了结的。有些事情,错了可以重来,但有些事情,错了便是一生的代价,是绝对不能犯的!”

    惠姐儿从未见过母亲如此严肃的表情,听过如此严重的话。她愣愣地看着晴鸢,半晌,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晴鸢看着她的表情,便知道她还无法全部理解这句话,不禁无奈地笑笑,摸了摸她的头道:“不懂没关系,记住这句话,以后就慢慢懂了。这几天,你就好生在屋里待着,可不许再惹什么事端出来了,否则再让你阿妈生气的话,说不定就得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我们回程的时候了!”

    惠姐儿鼻子眼睛都皱到了一块儿,但却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得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小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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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把话说明白了,弘旺便不会再来。没想到不过过了一天,琪歆便又领着弘旺找上门来。

    “四嫂,弘旺这孩子是个死心眼儿,喜欢上了谁便认定了要跟谁在一块儿,这不,昨天成天都吵着我,说是既然惠姐儿不能出去,他便到这儿来陪着她玩儿。我看他也是一片诚心,而且惠姐儿那么小的人儿,就被关在屋子里,肯定是相当寂寞了,所以便拗不过他,领了他再次厚着脸皮上门来了!”琪歆一半苦笑、一半叹息地说道,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晴鸢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微微笑道:“难得这孩子这么有心,正巧,惠姐儿正觉着无聊呢,我还寻思着怎么找个方儿替她散散心,这下可好,我也不用发愁了!”说完,便很是爽快地叫了小宫女来,将弘旺领了下去,径自带到惠姐儿的房里。

    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虽说也该有男女之防了,不过这会儿有秋玲和一众宫女们看着,倒也不怕有什么闲言碎语出来。

    琪歆和弘旺在晴鸢这里一待就是一天,直到晚上男人们都回来了才告辞离去。胤禛远远地正好看到他们母子远去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头。

    回到家中,也不必他问什么,晴鸢便一口气将今天白天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说道:“我看,琪歆倒是个有心人,怕是他们家的弘旺看上我们惠姐儿了!”

    胤禛紧皱着的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有更加紧的趋势,有些不悦地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制造他们在一起的机会?如此一来,我禁惠姐儿的足又有什么意义?”

    晴鸢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与八爷之间毕竟还没闹翻,到彼此翻脸不认人的地步。我不能说惠姐儿被禁足的真正原因,自然也就不能当面拒绝他们的一片好意,否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你跟八爷不合吗?若是被皇阿玛听到了,可就麻烦了!”

    胤禛冷哼了一声,不满地抱怨道:“难道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吗?便是皇阿玛也是心中有数的,只不过他老人家城府深。什么都不说出来罢了!况且那个琪歆,难道猜不出我们为何要阻止惠姐儿外出么?她这么做,分明就是考虑好了,有备而来,那里是什么‘好意’了!”

    晴鸢无奈地笑笑,说道:“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这一层窗户纸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捅破的。捅破了就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大家都承担不起。”

    胤禛不由沉默了,良久,方才深深叹息了一声,无力地说道:“既是如此,那也不用关着惠姐儿了,让她出来吧!至于她跟弘旺,暂时什么都别做。观察看看再说。不管老八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锦囊妙计。居然舍得拿自己的儿子做饵!”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口口声声说胤禩他们是用弘旺做饵,可他自己这么做又何尝不是在牺牲惠姐儿的将来呢?她做不到像他那样处处以利益为先,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牺牲,自己的孩子要自己保护,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自己的孩子,哪怕是胤禛也是一样!

    于是她便摇了摇头,道:“这样怕是不妥。爷,惠姐儿已经大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已经有不少人家上门来打探。希望能跟咱们结亲。若是放任她跟弘旺在一起,被人看见了,难免会说三道四的,到时候对惠姐儿的名声该是多大的影响?!她的未来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妾身不能冒这个险,还是继续让她关着。虽然对她可能有点儿残忍,却也是为了她好。若是弘旺以后都不来见她了自然好,即便来了,在家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怕会弄出什么事端来。”

    胤禛已经习惯了凡事都想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去想,尤其是面对着跟胤禩一伙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因此方才不假思索便说出了那一番话。此时听到晴鸢说的,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考虑欠妥——怎能那女儿的未来去冒险呢?!

    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歉疚,急忙站起身来,走到晴鸢旁边,揽着她的腰身,柔声说道:“好,都听你的。方才是我考虑不周,你别生气。”

    晴鸢见他这样,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只得勉强笑了笑,说道:“爷放心,妾身明白的,更说不上生气不生气。”

    胤禛跟她做夫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心情如何,此时更是放低了身段,刻意讨好,好不容易总算让她的怨气消散了些。

    尽管晴鸢由衷希望弘旺只是三分钟热度,过了就不再对惠姐儿感兴趣,但他却似乎真的是一条筋,认准了就不放手,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乎天天到晴鸢这儿来报道,然后就去陪着惠姐儿玩。两个孩子似乎也真的颇为投缘,晴鸢暗地里去观察过,他们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似乎很是开心的样子。

    而弘旺来得多了,跟晴鸢也渐渐熟悉起来,便越来越放得开,如今再见到她,已经能够平静地行礼请安了,比起刚开始的时候进步了何止一筹。

    晴鸢和胤禛碍着胤禩的面子,也不好拒绝他的求见,将他拒之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的感情越来越好,但却无可奈何。

    不知不觉间,时间一天天过去,眼见着康熙大寿的日子即将到来,底下的阿哥和大臣们都各自加紧了祝寿的准备,连远在京城的各宫娘娘们,和留守的大臣们,都送来了祝寿的礼物。

    胤禛和晴鸢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人物,他们的礼物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此时倒是并不怎么着急。而胤禩似乎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偏偏在此时传来了良妃墓地发现破损的消息。身为儿子,尤其是那么孝顺的胤禩,自然不能等闲视之,立刻便向康熙说明了情形,要求亲自回去看一看,主持修葺的工作。

    尽管之间因为活动太过频繁、争位的意图太过明显,康熙对这个儿子曾一度疏远,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是那么聪明上进的一个人,倒也很难继续讨厌下去,因此虽然不曾再交给他什么重要的职司,却也不再避忌将他带在身边,出外之时的随行名单中通常也都会有他的一份。如今又见他如此孝顺,不禁勾起了对良妃的回忆,便点头应允了他的请求,让他能够亲自回去主持母亲陵墓的修葺之事。

    这一去一来可要花不少时间,康熙的大寿是怎么都赶不上的了,但好在还有琪歆在场,多少可以代表胤禩尽一份孝心。

    晴鸢听说了这件事情,心头便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她在郭佳玉的记忆中,依稀仿佛记得有个类似的情景,发生了一件足以颠覆一切的重大事件,只是郭佳玉对这段情节记得并不清楚,也就导致了她记忆上的不确定,心中更是忍不住七上八下起来。

    又过了几天,众人的礼物纷纷送到,康熙虽然嘴上说着不必特意准备什么,心中却实在是高兴的,整天都笑容满面,心情一路敞亮。

    因着是在外面,不比得京城,所以随着生辰的日子越来越近,阿哥们也纷纷将自己准备的寿礼送上。收到儿子们的礼物对康熙来说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他饶有兴致地一件件命人打开来,然后跟儿子、大臣们一起鉴赏品评,倒也其乐无穷。

    为了讨康熙的欢心,皇子们也是各出奇招,呈上各种各样新奇好玩的东西,只为博得康熙的一句赞赏。其中尤以胤禛和晴鸢送的礼物最为引人注目,不但因为他们目前乃是康熙最宠信的皇子和福晋,而且晴鸢出了名的就是个喜欢别出心裁、颇有新意的人物,总是会令人大开眼界,不由令人对她的表现大为期待。

    李方看着底下小太监手中托着的托盘,大声说道:“四阿哥夫妇敬呈,田园人家摆设一副!”

    众人不由都是一愣。田园人家摆设?这是什么东西?

    小太监将罩在托盘上的锦布掀开来,露出里面一个小巧精致的摆设,说盆景不是盆景,说雕刻也不是雕刻,只见一片碧绿的青草地上,田园竹舍、花草树木,无不做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在整个摆设的中央有一个小水车,旁边一条小河流过,小河中的水流竟然是活水,而那小水车竟然也真的在运转着,不停将小河中的水浇进田野中,从而带来一片真实而宁静的田园图画,简直就像是将真正的田园风光缩小了放进一个四四方方的盘子里!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禁心悦诚服了——果然不愧是四福晋!能够有如此巧思妙想的人物,怕是整个大清朝都找不出几个来了!

    但更多的却是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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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种东西,在郭佳玉的记忆中很普通,很简单的装置,不过是运用了一些最基本的物理原理。但这些东西在现在的人看来却是不可思议的,也引起了一些轰动,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此时胤禛坐在一旁,一脸的淡然,仿佛自己所献出的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摆设一般,没有丝毫的骄傲或是自得。

    康熙一方面被这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一方面默默观察着胤禛的表情,心中不由大为赞赏。胤禛献上这么一个精巧的玩意儿,新颖且不必说,光是这寓意便很是深远了。田园人家,这岂不是说他的志向并不在朝廷,而是向往着田园的悠闲生活,渴望无拘无束、平凡自在地过一生?

    经过了胤褆和胤礽之事,康熙对皇子们的野心已经大为警觉,当他发现自己的孩子们都对自己这个位子虎视眈眈的时候,便连自己的孩子都戒备上了,但凡有什么异动,拉帮结派,在朝中扶植自己势力的,都被视作野心分子,都是想要争夺皇位的人。这种野心不但在皇子们之间制造着摩擦和争斗,而且直接威胁到了康熙的统治,是他所决不能容忍的行为!

    如今,胤禛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他,并没有争权夺位的心思,不但平日里戒骄戒躁、冷静自持,而且在选择寿礼的时候也煞费苦心,这样的细心并没有白费,至少现在,康熙对这个聪明能干,却又很有分寸的四儿子实在是满意到了极点。

    有了四阿哥的珠玉在前,后面呈上来的东西就有些显得相形见拙了。虽然贵重是够贵重,却了无新意,康熙富有天下,什么好东西没有?这些东西也就只能令他点点头,说一声“有心”了!

    到了胤禩这儿,他人虽不在,却依然派人送来了寿礼。礼单上写的是一只成年的海东青,李方大声读出来,康熙便有了些兴趣。

    他对金银珠宝、奇珍异兽已经没多大兴趣,却独独对狩猎情有独钟。对于能够在狩猎中大发神威的海东青更是青睐有加。胤禩送这礼物,不得不说刚好迎合了他的喜好,纯就送寿礼这件事上看来,胤禛和胤禩会成为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两个老太监捧着一个巨大的鸟笼走了进来,跪下给康熙磕了头,然后掀开了鸟笼上罩着的套子。

    众人原本以为会听见激烈的翅膀扑楞声,和海东青那不甘被囚的高亢叫声。没想到却什么都没听见。定睛一看,只见那只海东青大倒是够大了,却毫无神采,甚至可以说是奄奄一息的,蜷缩在鸟笼中一动不动,无神混浊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就跟那海东青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康熙震惊过后。更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这是什么东西?!是谁胆敢把这样的东西拿到这儿来?!讽刺朕年老昏庸了吗?!”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这番怒火也着实罕见,众人心头一颤,齐刷刷“扑通”跪了一地,哪怕是李方、胤禛之流康熙的宠臣,也丝毫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深深地磕下了头去。

    康熙愤怒地叫来了侍卫,不但将那只要死不活的海东青直接拎出去扔了,而且还将那两个老太监给押了下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楚此事的幕后主使是谁,然后严惩不贷。

    那两个老太监连声喊冤。却无人敢为他们说什么。他们既然作为胤禩的代表替他呈上寿礼,自然也就要为此负上全部的责任,至于那个送礼的胤禩,虽然人人都在怀疑,却没人敢多说一句,毕竟他是康熙的亲生儿子。他们父子间的事情,就连其他的儿子们都不敢插嘴,何况是些外人?!

    康熙雷霆大怒之下,立刻专程派了人直接前往胤禩面前,痛斥了他一番,同时勒令他必须立刻停下手上的一切事务,马上赶往康熙面前说明一切,否则皇帝可不会管他是不是冤枉,既然是他送的东西,责任自然需要他负,这藐视皇帝的罪名自然也就只有他来担待了!

    这件事情一经传出,立刻便在随行人员中引起了巨大的骚动,琪歆当即便软了腿,一屁股坐在地上,面上血色全无。事后她自然竭力想要在皇帝面前替胤禩说项,但康熙正在气头上,又如何肯听她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了,自然也就无从分辨,她不禁急得吐血,当场便晕厥过去。

    晴鸢也听说了此事,顿时心头剧震。不说不知道,一说她还真就想起来了,在郭佳玉记忆中,被遗忘掉的正是此事——胤禩会因为寿礼的事情而再次受罚,从此康熙与他父子间的感情再无修好的可能,一直到康熙帝去世,他仍然未能得到皇帝的原谅。

    这件事可谓是胤禩走到谷底的导火索,如此重要的事情,怎能就忘了呢?!晴鸢一边心惊、一边懊恼,心头后悔不已。

    那么多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从而可以在事前便设法加以规避,怎么这事儿就记得那么模糊,到现在才想起来呢?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木已成舟,想要再做什么也难了!

    她懊恼过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看望琪歆。八贝勒府这次来的人不多,琪歆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如今琪歆一倒下,众人顿时就成了无头的苍蝇,乱成一团。而弘旺因为从小就被娇惯,年纪也小,这会儿哪里拿得出什么主意?除了只会抱着母亲哭泣以外,浑然没有一点主见。

    晴鸢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乱象。她不由默默叹了口气,掌起皇子福晋的威严,以胤禩和琪歆的嫂子的身份,对八贝勒府的下人们一顿整顿,好歹是先稳住了局面。随即她便进入内室去看望琪歆,只见她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令人不自觉鼻酸,弘旺趴在她的床前嘤嘤哭泣着,看见晴鸢来了,只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四伯母”。

    晴鸢冲着身边的惠姐儿点了点头,惠姐儿便走上前去,好说歹说将弘旺拉了起来,拉到一边去细细抚慰。他们本就是处得好,又都是孩子,有共同语言,不一会儿果然弘旺便止住了哭泣,跟惠姐儿头碰着头说起悄悄话来。

    晴鸢怜惜地在琪歆床边坐下,柔声说道:“这事儿事有蹊跷,八爷再怎么糊涂也不会送那样一个东西给皇阿玛作为生辰礼物,其中必然有着什么误会,等八爷来了,自然会见分晓。你怎的如此着急,倒是把自个儿给急病了?万事都不如自个儿的身子重要,你要多多保重自身才是啊!”

    琪歆便黯然流下泪来,哽咽着说道:“四嫂,这……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皇阿玛那么生气,他本来对八爷就有所误会,好不容易这些年才好了些,却又发生这种事情,这……”

    她哽咽着说不去下去了,晴鸢更是听得心中堵得慌,只得尽力安慰道:“这都是误会,总能够想办法解开的。况且八爷毕竟跟皇阿玛乃是亲生父子,难道皇阿玛还会真的对他生气不成?这会儿皇阿玛正在气头上,等他的气消了,想通了,自然也就没事了。你要多放宽心,总是这么担心左担心右的,身子只会越来越差,若是你倒下了,八爷可怎么办?弘旺可怎么办?你总得为他们想想!”

    琪歆却仍旧泪流不止,自顾自自责地说道:“我真是没用!八爷远在东陵,我本该在这儿为他打点好一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对,却弄出这种事情来,都是我的错!如今又无法替他向皇阿玛求情,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呢?!四嫂,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会出这种纰漏的对不对?!难怪八爷最喜欢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实在不值得他去喜爱啊!”

    她越说越是伤心,悲伤不已,晴鸢则越听越不是滋味儿,不禁低声斥责道:“琪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八爷送什么礼物,他交代过你吗?不是他亲自派人将礼物送来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谁说八爷不喜欢你?没有人能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他对你的感情如何,这些年你们相濡以沫,应当比谁都清楚才对,却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说八道,把我给扯进去了?这种胡扯你也相信!”

    琪歆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她苦笑道:“四嫂,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不必要别人说,我从八爷往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看出来,他爱的人是你,只是迫于无奈才娶了我,他娶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家世、我娘家的势力。我一直不说,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并不比你差,我憋着一口气一定要赢过你,要赢回八爷的心,可到头来,我还是不如你……八爷是对的,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才不会给他惹麻烦,而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是,像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又有哪点儿值得他去爱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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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一口气憋在心里,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发泄出来。对胤禩最了解的人莫过于琪歆,而她所说的事情也确确实实存在着。胤禩对自己的感情,晴鸢一直都是知道的,但却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只是没想到琪歆也看得那么透彻。这会儿她才看出来原来大家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所有的情感并不是被压下,而是在暗地里酝酿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便会一举爆发出来。

    而现在,显然已经到了那个时候。琪歆的病并不全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更是心中郁积许久的负面情感的爆发,已经对她的身体构成了相当大的负担,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那一根草,将她整个儿地击垮了!

    面对着悲伤的琪歆,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无语地坐在一旁,良久,只听见琪歆低声的啜泣。

    终于,她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琪歆,这些事情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我都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不管之前有着怎样的情感,现在都应该已经淡化甚至终结。既然你已经与八爷相依相守,那就代表着以后都要相互扶持着走完这一生,因此,过去的事情不应再想,而是应该专注在未来的日子上。你们的未来还很长,总是纠结于过去怎么行呢?人总要向前看的!”

    琪歆苦笑了一声,叹道:“我如今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四嫂,我今天说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憋得久了,想要找个发泄的地方而已,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一直以来我都颇羡慕你,你那么聪明、善解人意,不仅四爷宠你、皇阿玛和德妃娘娘赞赏你,所有人都喜欢你。京城里没人不知道四福晋的贤惠的!就是我,明知八爷爱的人是你,却也根本无法讨厌你,反而愈发地崇拜你……四嫂。我是真的喜欢你,往日的情分不是做假的,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晴鸢笑了笑,拉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知道你的真心。这不是娇柔做作就能装出来的东西。”

    琪歆这才松了口气,面上显出一阵轻松。

    她缓缓说道:“四嫂,经过这么一说,我是真的觉得轻松了许多。人果然还是不能长久把事情闷在心里的。”

    晴鸢笑道:“是啊,说出来就松快了,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的话,迟早会闷出事情来。这次你倒也是歪打正着了,今后可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仔细把身子调理好,八爷这回惹出的麻烦不小,还需要你的支持和协作。你可千万不能倒下了!”

    琪歆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八爷已经够麻烦的了,我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四嫂你放心,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晴鸢见她的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说道:“你想通了就好。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安心歇着,一切等八爷来了再说,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来找我。我随时恭候就是了!”

    琪歆笑着点了点头,诚心地说道:“多谢你了,四嫂!所谓日久见人心,自从这次的事情发生,也只有你会不避讳地来看我,可见平日说什么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危急关头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来!”

    这话晴鸢可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笑了笑,安慰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各自都有各自的考量,关心你们的人也大有人在,只是一时你没察觉而已。好了,我走了,你歇着吧。”

    琪歆勉强支撑着抬起了上身,道:“四嫂慢走,恕我不能远送了。”

    晴鸢向她挥了挥手,转身拉着惠姐儿就走出了房间。弘旺回到琪歆身边,她愣愣地凝视着晴鸢离去的方向,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颓然倒在了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晴鸢拉着惠姐儿,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眉头深锁,眼神深邃,神情凝重中带着几分寞落。

    “额娘,您怎么了?不开心吗?”惠姐儿敏感地问道。

    晴鸢看了看她,笑了笑道:“说不上开心不开心。看着你八姨那样的情形,额娘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惠姐儿忙说道:“既是如此,额娘,您就帮帮他们吧!弘旺也很伤心呢,若是八叔和八姨出了什么事儿,他可怎么办?”

    晴鸢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关心他。”

    惠姐儿不禁脸一红,低下头道:“毕竟大家都是亲戚,我跟他也谈得来……额娘,您和阿玛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晴鸢站定了身形,转头看着她,正色道:“惠姐儿,你要记住!即使是亲戚,什么能帮、什么不能帮,也是有规矩的。这里头的奥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什么人都应该随意付出关怀,这里面的分寸你要拿捏得住才行!这话可你千万别对你阿玛说了,否则你阿玛一旦生起气来,额娘可帮不了你!”

    惠姐儿不由愣住了,看着面色沉肃的晴鸢,不自觉点了点头,乖乖地说道:“我知道了,额娘……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阿玛要因此而生气?”

    晴鸢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这个,你以后长大就知道了,现在不必想得太多。”

    见她不肯说,惠姐儿也不敢多问,却是将这件事情牢牢记在了心底。

    不一时两人走回了院子,一进门就看见小林子一脸忧色地候在门口,看到她们,顿时松了口气,迎上前来道:“嫡福晋、二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爷已经回来许久了,不见你们,有点儿生气呢,你们快进去吧!”

    惠姐儿一听见胤禛在生气,顿时瑟缩了一下。虽然胤禛多数时候对他们兄弟姐妹都是平和的,但却也并算不上慈祥,因此他生气的模样还是很能够吓阻小孩儿的,他们兄弟姐妹们都有些怕他。尤其是在听了方才晴鸢的话后,她敏感地察觉到似乎自己这次的某些行为已经触犯了胤禛的忌讳,心中更是心虚了几分,愈发不敢面对发怒的胤禛了!

    晴鸢很是理解地看了看她,说道:“你先去休息吧。”

    惠姐儿一听,顿时如蒙大赦,开心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开去。

    小林子一愣,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很多事情,嫡福晋说了、做了都没事,可要换了自个儿,那就再多几条命都不够赔的了!他很是懂得分寸,愈发不敢多说些什么。

    晴鸢看了看他,又道:“爷那边,有我服侍就好了,你下去吧。”

    小林子不敢违逆,毕恭毕敬应了声“喳”,便躬身退了下去。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向着卧室走去。

    推开门,只见胤禛正坐在对面的罗汉床上,手上拿着本书,看也不看向门口,一副无视她的模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迈进门,顺手关上门扉,然后缓缓走过去,说道:“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胤禛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就回来了。”

    她笑了笑,径自坐在他的对面,自己给自己斟了杯水,悠然自得地喝了起来。

    就这么沉默相对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胤禛沉不住气,放下手中的书,脸色阴沉地看着她道:“终于舍得回来了?你方才去哪里了?”

    她却丝毫不为所动,悠然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爷何必明知故问呢?我去了八福晋那里。”

    胤禛终于发怒,猛地一拍桌子,斥道:“你去那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对他们一家避之唯恐不及,你却偏偏要自己送上门去,难道是嫌命长了?还是觉得咱们家太过太平了,想要找点儿麻烦?!”

    晴鸢收起了笑容,看着他正色道:“四爷,你真的是这么想的?真的是因为别人都不去看望他们,而我偏偏去了所以觉得愤怒么?”

    他不由一愣,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心虚起来,色厉内荏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有别的理由不成?”

    “有没有爷心里最明白。”她依旧脸色沉凝,缓慢而清晰地说道,“爷,你我多年的夫妻,你的行事风格我很清楚。这次八爷的寿礼出了问题,必定不是他故意如此,而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布下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的人,世上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来。爷,还需要妾身说得更明白些么?”

    胤禛的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反倒平静了下来,深深凝视着她,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晴鸢看似气定神闲,心中其实紧紧绷着一根弦,这会儿看到他的表情,顿时心底一松,那根弦放松了下来,暗自吁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妾身只是想说,爷之所以那么生气,并不是因为妾身的行为与别人不同,怕妾身的举动招致皇阿玛的不满,而是怕妾身坏了你的大事。我说得对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援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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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先上传着,新章一会儿送到,请大家过一会儿再来阅读,多有不便,敬请原谅!

    晴鸢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关心他。”

    惠姐儿不禁脸一红,低下头道:“毕竟大家都是亲戚,我跟他也谈得来……额娘,您和阿玛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晴鸢站定了身形,转头看着她,正色道:“惠姐儿,你要记住!即使是亲戚,什么能帮、什么不能帮,也是有规矩的。这里头的奥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什么人都应该随意付出关怀,这里面的分寸你要拿捏得住才行!这话可你千万别对你阿玛说了,否则你阿玛一旦生起气来,额娘可帮不了你!”

    惠姐儿不由愣住了,看着面色沉肃的晴鸢,不自觉点了点头,乖乖地说道:“我知道了,额娘……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阿玛要因此而生气?”

    晴鸢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这个,你以后长大就知道了,现在不必想得太多。”

    见她不肯说,惠姐儿也不敢多问,却是将这件事情牢牢记在了心底。

    不一时两人走回了院子,一进门就看见小林子一脸忧色地候在门口,看到她们,顿时松了口气,迎上前来道:“嫡福晋、二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爷已经回来许久了,不见你们,有点儿生气呢,你们快进去吧!”

    惠姐儿一听见胤禛在生气,顿时瑟缩了一下。虽然胤禛多数时候对他们兄弟姐妹都是平和的,但却也并算不上慈祥。因此他生气的模样还是很能够吓阻小孩儿的,他们兄弟姐妹们都有些怕他。尤其是在听了方才晴鸢的话后。她敏感地察觉到似乎自己这次的某些行为已经触犯了胤禛的忌讳,心中更是心虚了几分,愈发不敢面对发怒的胤禛了!

    晴鸢很是理解地看了看她,说道:“你先去休息吧。”

    惠姐儿一听,顿时如蒙大赦,开心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开去。

    小林子一愣,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很多事情。嫡福晋说了、做了都没事,可要换了自个儿。那就再多几条命都不够赔的了!他很是懂得分寸,愈发不敢多说些什么。

    晴鸢看了看他,又道:“爷那边,有我服侍就好了,你下去吧。”

    小林子不敢违逆,毕恭毕敬应了声“喳”,便躬身退了下去。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向着卧室走去。

    推开门。只见胤禛正坐在对面的罗汉床上,手上拿着本书,看也不看向门口。一副无视她的模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迈进门,顺手关上门扉,然后缓缓走过去,说道:“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胤禛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就回来了。”

    她笑了笑,径自坐在他的对面,自己给自己斟了杯水,悠然自得地喝了起来。

    就这么沉默相对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胤禛沉不住气,放下手中的书,脸色阴沉地看着她道:“终于舍得回来了?你方才去哪里了?”

    她却丝毫不为所动,悠然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爷何必明知故问呢?我去了八福晋那里。”

    胤禛终于发怒,猛地一拍桌子,斥道:“你去那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对他们一家避之唯恐不及,你却偏偏要自己送上门去,难道是嫌命长了?还是觉得咱们家太过太平了,想要找点儿麻烦?!”

    晴鸢收起了笑容,看着他正色道:“四爷,你真的是这么想的?真的是因为别人都不去看望他们,而我偏偏去了所以觉得愤怒么?”

    他不由一愣,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心虚起来,色厉内荏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有别的理由不成?”

    “有没有爷心里最明白。”她依旧脸色沉凝,缓慢而清晰地说道,“爷,你我多年的夫妻,你的行事风格我很清楚。这次八爷的寿礼出了问题,必定不是他故意如此,而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布下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的人,世上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来。爷,还需要妾身说得更明白些么?”

    胤禛的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反倒平静了下来,深深凝视着她,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晴鸢看似气定神闲,心中其实紧紧绷着一根弦,这会儿看到他的表情,顿时心底一松,那根弦放松了下来,暗自吁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妾身只是想说,爷之所以那么生气,并不是因为妾身的行为与别人不同,怕妾身的举动招致皇阿玛的不满,而是怕妾身坏了你的大事。我说得对么?”

    胤禛愣愣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想要否认,却无法在她面前说出违心之言。然而若是承认,心中却又多少有些觉得不是滋味儿,毕竟并不是人人都能够直面自己内心的阴暗面而无动于衷的。

    晴鸢也不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心中不停转动着念头。

    对于胤禩,即使没有男女之情,也有朋友之谊,她是决计不会袖手旁观的。然而该如何帮忙却是门学问,不但要帮到人,而且在帮人的时候还不能损害到自己和家人的利益,说白了就是既要保住胤禩,又不能对胤禛的大事构成威胁,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好好合计合计才行!

    终于,胤禛长叹了口气,看着她,神色复杂地说道:“老八这次的事情,没想到会闹那么大。皇阿玛对此事的在意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如今事情已然失去了控制,我也不知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但不论如何,现在去向皇阿玛求情是不现实的,他也未必能听进去,反而有可能把自己也给陷了进去,难以自拔。我知道你一向跟琪歆交好,也知道你一直对胤禩多有包容,但此事非同小可,你的同情之心不能乱用,要斟酌好了!”

    晴鸢微微一笑,道:“爷请尽管放心。虽然我一向觉得兄弟姐妹之间应该互相支持、互相帮助,但其中分寸还是拿捏得住的。帮人的前提是不能把自己给绕进去,这点我绝对同意,爷大可不必担心。”

    听了这话,胤禛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她道:“你果然想要帮忙。可是你知道救下胤禩的后果是什么吗?他是个极有能力的人,一旦有了机会,翻身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一旦这次成功逃脱,下次什么时候再有机会就很难说了!”

    晴鸢的神色凝重起来,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看着胤禛严肃地说道:“爷,八爷始终是你的兄弟,难道你真的想要赶尽杀绝吗?”

    胤禛一愣,霎时一呆,不由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晴鸢看着他,心中稍定,缓缓地继续说道:“如今皇阿玛最看重的是什么,不用我说爷也知道。若是被他老人家发现您的心思,会有怎样的后果不言而喻,相信爷自个儿也很清楚了。但若是此时爷能够挺身而出,在别人都畏缩不前的时候,唯有您顾念着兄弟之情伸出援手,皇阿玛必定会大为感动和欣赏。八爷毕竟还是他的亲生儿子,就算生气、失望,总有个限度,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就像二阿哥,做了那么多错事,最终不也就是个圈禁么?”

    胤禛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眉头却愈发地皱紧了。

    晴鸢看了看他,才又接着说道:“方才您也说过了,八爷是个极聪明的人,只要有一点机会都有可能东山再起。那么,就算是圈禁,不也是有可乘之机的么?若是被八爷找到了破绽,不也一样能够脱困而处吗?到时候,这会儿沉默不语甚至于落井下石的人,终究会成为他报复的目标,但若我们能够在此时伸出援手,将来他无论如何,即使有机会身居高位,也不至于对我们下什么毒手,毕竟我们家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

    胤禛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摆弄着面前的茶碗。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从他的本心来讲,自然是希望能够一劳永逸,彻底消除胤禩所带来的隐患。但晴鸢说的却也有道理,再怎么着胤禩也不可能丢了性命,最多就是圈禁。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空子所钻,胤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东山再起,这是完全避免不了的事情,若是此时与之交恶,将来万一他能够发迹,想起今日的事情,岂不是要对自己恨之入骨?

    他静静地思考着,权衡利弊,良久,才长叹了一声说道:“你说得倒也有理,在旁人都没有动作的时候,谁第一个出手相助,谁就能得到最大的关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但如何才能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帮助他人,这可是很难的事情,需要谋定而后动才是。”

    晴鸢点了点头,道:“爷所说的我都明白,所以今儿个在琪歆面前我一句口风都没漏,因为此事并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随便给人希望却又无法达成,这是件非常残酷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动之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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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心中微叹,反握住她的手,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或许他们也并不是故意怠慢了你们。况且那些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现在看清楚了也好,以后不跟他们来往就是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琪歆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四嫂,不管怎么说,你和四哥的情谊,我跟八爷都记下了,不管此事能不能成,将来若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晴鸢便笑道:“既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这么生分?能做的我们都会去做,至于能不能做成,那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琪歆苦涩一笑,道:“不,不是看老天爷的意思,而是看皇阿玛的意思。”

    晴鸢一时默然。

    说实话,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康熙一时气愤胤禩的怠慢而起的吗?她可不这么认为。康熙在位五十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又怎会因为这么一出明显是别人导演的好戏就怪责于胤禩呢?难道以他的聪明看不出来这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胤禩的么?若他真是这么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又怎么可能除鳌拜、平三藩,缔造不世功业?!

    所以这次的事情康熙分明就是借题发挥,借着此事再次在敲打胤禩来着。同时也是起个敲山震虎的作用,让别的儿子们也都心生警惕,不会再重蹈覆辙,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她无法理解康熙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皇位会比自己的亲人更加重要吗?让他宁愿将自己的儿子们一个个处理掉,也不曾想过主动退位让贤,或许不至于令事态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琪歆回到家中,欣喜地将晴鸢的话对胤禩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人都说日久见人心,此话果然不假。你看咱们这些日子以来。找过多少人,愿意帮忙的却没有几个。不是没有能力,实在是他们根本就没这个心!看来看去还是自己的兄弟靠得住,九爷和十爷就不用说了。如今四爷居然也能主动伸出援手,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以四爷在皇阿玛面前的体面,他说的话皇阿玛总能够听进那么三四分去,这对咱们来说,说不定就是个重大的转折点,从此转危为安了也未可知。”

    胤禩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一笑。道:“老四?他能有那么好心?若不是晴鸢求他,他绝对会很乐于见到我倒霉的,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又怎会主动帮我?”

    琪歆看了看他,道:“且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肯答应出面就很不容易了,毕竟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多少人因为怕得罪了皇上所以对我们避而不见?”

    胤禛默然半晌。忍不住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是,这次终究是欠了老四一个大人情!原本我还怀疑是不是他在从中作梗。但现在看来倒是不大可能了。他若真想要整死我,就不会出面来帮我,即使是晴鸢的请求也不大可能。”

    琪歆便有些埋怨地看着他,道:“八爷,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没有任何凭据地疑神疑鬼,总觉着别人会害你,但事实上又有多少人会成天惦记着你来着?咱们做人做事,从来就坦坦荡荡的,又何必担心别人的误解或是陷害?”

    胤禩看着她,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做了这么多年的八福晋。可琪歆却还像是以前那样,有时候觉得她还算聪明,有时候却又觉得她天真得可爱!在他们这几弟兄当中,又有几个真正是坦坦荡荡的?彼此之间互相倾轧不说,背地里对对方做了多少手脚,谁又能说得清楚?

    他也懒得与她计较。思绪在一瞬间飘荡了开去。

    胤禛会答应帮自己,绝对是出于晴鸢的主意!那个聪慧多情的女子,尽管与自己无缘,却从未真正放弃过自己,总是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给予他别人所不能给予的帮助,不仅是行动上的,更是心灵上的。知道有这么个女人在默默关心着自己,知道自己并不孤单,不仅是为了自己,就算为了心中的那个她,他也不能自暴自弃,必须竭尽全力去拼搏、去奋斗,方不会辜负了她的一片好心,才能够对得起她的帮助和援手。

    到了寿辰这日,康熙果然很是开心,龙颜大悦,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少。他的儿子们,除了胤禩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他身边,变着方儿地哄他开心,看到这一片貌似太平盛世的景象,尽管明知不过是粉饰太平,却还是欣然受落。

    趁着康熙开心的时候,第二日,胤禛特意前去求见康熙,将他请出了寝宫,来到了狩猎场上。

    看着空空如也的狩猎场,康熙大为疑惑,看着胤禛,道:“老四,你这是做什么?你说这儿有热闹可看,朕还以为你找到了什么奇珍异兽,却为何此处空无一物啊?”

    胤禛躬身道:“皇阿玛,请稍安勿躁。儿臣确实安排了一些新鲜玩意儿,想请皇阿玛一同欣赏。皇阿玛请看。”

    他用手往上一指,康熙依言看去,只听一声响亮的呼哨,一只英武雄壮的海冬青从他们头上掠过,如风似电,矫捷的身姿令一向偏爱海东青的康熙不由看直了眼,眼光不自觉地追踪着天上的雄姿,一时间忘记了一切。

    胤禛也有些痴痴地望着翱翔的雄鹰,感受到一种平日无法感受的空旷感觉,心胸煞那间变得无比广阔,所谓心比天高,此时他确确实实有了一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情结,只想要达到那天空的最高点,俯瞰着天下众生,生杀予夺、掌控天下!

    一瞬间,他了解了康熙为何偏爱海东青的原因,心中一股激潮汹涌,几乎想要仰天长啸,来抒发心中那无法言喻的雄心壮志。

    海东青在天上盘旋了几圈之后,呼啸着振翅远去。康熙目送着它的身影消失,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转头笑看着胤禛,说道:“老四,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真是只好鹰啊!”

    胤禛回过神来,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单膝跪下,正色说道:“回皇阿玛的话,这只海东青其实并不是儿臣准备的,皇阿玛也曾见过的,只是当时它并不是那个模样,所以一时没有人出来罢了。”

    康熙不由一愣,随即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微微的愣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胤禛一眼,缓缓说道:“这么说……老四,你倒是有心了!”

    听到这难分喜乐的声音,胤禛心中一跳,强自镇定说道:“皇阿玛,非是孩儿有心,实在是觉得八弟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不懂分寸的人,跟孩儿一样,八弟的孝心毋庸置疑,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令皇阿玛伤心的事情来,其中必定另有缘故。只是皇阿玛爱之深,则责之切,一时之间伤痛过度,一直无法原谅八弟的所作所为,才会雷霆震怒。但儿子知道,皇阿玛最是疼爱我们兄弟,而且明察秋毫,冷静之后定能想到其中的不合常理之处,并详加调查,因此便想着将它留下,好生照顾,务必留下证据,以便皇阿玛将来查证之中。谁料这只海东青颇为勇猛,照料了几日之后,竟然就自行好转了起来,如今已经完全恢复了英姿。因此孩儿才会斗胆将它放了出来,同时请皇阿玛一同前来观看。这只海东青就如同八弟,坚毅、勇敢、英武、坦荡,看到它,皇阿玛应该就能体会到八弟的一片苦心,消消气才是。”

    听了他这一番话,康熙面上的神色很是有些深奥莫测,许久都没说话。胤禛说完了,没听到康熙的回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跪在地上,十分恭敬。但在他的心里,却并不是很担心的。以他对康熙的了解,这样的说辞定能够打动他的心,从而化解胤禩的危机。

    回想起昨日乍见到那只海东青、听到这番说词的时候,他心中的震撼实在难以细述。从这件事上,晴鸢那令人惊异的大局观与远瞻力表露无疑。能够在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及时将原本会被杀死的海东青救下来,同时派人偷偷精心照料,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瞒天过海,将这只海东青照顾得康复如初,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连他们这些心机深沉的男人都未必能反应如此之快。他忍不住想象,若晴鸢是个男人,跟他们同场竞争的话,会是个如何可怕的对手!

    “你确实是个有心人啊!”康熙叹息着说道,忍不住深深地看了胤禛一眼,“但你这种有心,朕很欣赏!”

    胤禛顿时暗地里大大松了口气。

    虽然他笃定康熙定会被说动,而不会怪责自己的“违逆”,但毕竟凡事无绝对,面对君王的时候更是如此。伴君如伴虎,即使是君王的亲生儿子也是一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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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感慨地说道:“其实老八的事情,确实是朕太过冲动了。正如你所说,爱之深则责之切,朕对老八一直都寄予厚望,所以才会对他做出那种事情来感到尤其难过。但回头想想,老八虽然名利心强了些,却一直也都还算孝顺,对他额娘也一直都念念不忘,这样的孩子又怎会故意做出那种事来呢?朕的心里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朕就琢磨着,如今朕的儿子们大多都在这儿来了,究竟有多少人会为老八出头呢?他们平日里满口的兄友弟恭、骨肉亲情,真要到了关键时刻,谁又会把满口的话都付诸实践呢?结果朕等了又等,只等来了你这么一个!”

    听着这一番话,胤禛不由在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想到之前晴鸢所说的话,他不得不承认她对康熙心理的揣摩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们这些儿子们。只有她一个人想到了康熙对他们的态度,所谓帝王心术,不过如此。如今众多的阿哥们齐聚一堂,康熙对他们的考察并不仅仅是在平日的行为举止上,更是在这种突发的事件上。若不是因为晴鸢的坚持,他也不会主动为胤禩求情,那么他今日也就必然会被康熙跟他的那些兄弟们放到一起,都是“言行不一、口蜜腹剑”的代名词,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为了泡影,在皇帝面前,只要有那么一点瑕疵,皇帝的整体印象就会完全发生逆转。

    不禁在心中大大松了口气,他感到那么一丝的庆幸,随即毕恭毕敬地说道:“皇阿玛。您也不必太过伤怀,其他的兄弟们必定都还是担心八弟的。只是可能还没有鼓起勇气来向您求情,毕竟八弟的确是有错在先,他们也怕冒然求情的话会令皇阿玛更加生气。您刚刚才过完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您在这种时候还不开心啊!他们也是一片孝心。”

    康熙等他说完,冷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是真的关心兄弟,但也不必为他们说话了。难道兄弟的安危还比不上朕的一时喜乐吗?况且,难道他们都以为朕真的是那种是非不分、忠奸不辨的昏君吗?和一位兄弟求情就一定会激怒朕呢?”

    这番话胤禛可解释不了,也不想解释。康熙对其他儿子们的怒气越大,对他的好感也就越强。越能显出他的与众不同来,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又怎会自己去破坏了它?

    于是,他只是一副惶恐的样子,埋着头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康熙发泄了一通,心情觉着好了许多,于是便缓和了口气,对一直跪着的胤禛说道:“好了,老四。起来吧。你今儿个能够做这件事。朕心甚慰,看来也就只有你是真心关怀兄弟的人了!放心吧,别说朕早就不生老八的气了。就算还在生气,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也会放他一马的。”

    胤禛站起身来,松了口气,恭敬地说道:“儿子不敢当皇阿玛的夸奖。原来皇阿玛早就明察秋毫,倒是显得儿子莽撞,多此一举了。相信若是老八听到了皇阿玛这番话,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康熙笑着说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做得很好,朕记下了,这次算你的大功一件,你照顾这只海东青也费了不少心思,朕就将它赐给你了,希望你能牢牢记住这次的事情、记住朕说过的话,永远如此友爱兄弟、心存善意,如此将来才能有容人之量,才能够做成大事!”

    胤禛心头顿时一跳,随即便是一阵狂喜,看着康熙激动地说道:“多谢皇阿玛的教诲,儿子记住了!儿子一定谨遵皇阿玛的指示,真心实意待人,脚踏实地做事,断不会令皇阿玛失望的!”

    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康熙很是安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和声说道:“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回去吧,谁也别再纠结于此事了!”

    胤禛点了点头,低着头让到一边,让康熙先行,然后自己跟在身后,缓缓往回走去。看着前方康熙虽然老迈,但却依然矍铄有力的步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回到寝宫之后,康熙便对李方说道:“去,将老八叫来。”

    李方应了一声,看了看一旁低眉敛目的胤禛,便转身而去。

    他方才在一旁将康熙父子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跟在康熙身边贴身侍候的他比任何人都能明白康熙的心意,当下便不由对胤禛刮目相看。自古以来,唯有能够体会上意的人才有升迁的机会,更何况康熙方才那一番话,隐隐中透出了对胤禛寄予厚望的意思。如今康熙已经渐渐老迈,跟前几年不同,他是真的开始有心寻找自己合适的接班人了。此时谁能讨得康熙的欢心、取得康熙的信任,将来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就会大增,如今看来,这位四阿哥确实是苦心造诣、行事有方啊!

    身为太监,察言观色乃是他们的本能,见风使舵更是他们生存的根本,如今胤禛从他的兄弟们当中脱颖而出,取得了康熙更多的信任和宠爱,则他的心中自然要将胤禛放到一个更加高的位置,平日的行事作为也当更加偏向于这位四阿哥,因此,不知不觉中,胤禛便又多了一位潜在的强力的内援,对他今后的行动好处不言而喻。

    胤禩在家中,突然听到皇帝的宣召,不由顿时一愣。这还是自从寿礼出事之后,康熙第一次主动召见他,以至令他差点反应不过来。然而随即,他便欣喜若狂,急忙命琪歆为他更衣,整理仪容,然后便匆匆出了门,向着康熙的寝宫走去。

    琪歆在为他更衣的时候,手便一直抖个不停,心中七上八下,喜忧参半。等了这许久,盼了这许多,如今终于要有一个了结了!无论是好是歹,总要给人一个结果,也免得总是这么让人提心吊胆地等着,就像是个不知自己是否有罪的人,在等待宣判之前,心中的焦虑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送走了胤禩之后,她在屋里坐卧不宁,索性便站起身来,出了屋子,一路向着晴鸢的住处走去。

    这会儿兆佳氏和完颜氏都在她的屋里坐着说话呢,听人说八福晋来了,不由面面相觑。

    完颜氏便撇了撇嘴,道:“四嫂,在这种时候,肯跟他们一家来往的,也就只有你了!你可要小心,这两口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被他们给绕了进去,到时候连累四爷也跟着倒霉可就不好了!”

    兆佳氏听她这么说,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晴鸢听了便笑道:“十四弟妹,话不是这么说。好歹大家都是亲手足,能帮忙的地方也不妨帮上一把,就算是结个善缘也好,将来总是会有好报的。”

    兆佳氏便叹道:“也就是四嫂了,能有这么个心思。难怪四嫂在我们妯娌当中是最受人欢迎的,不知多少人受过你的恩惠,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才是。”

    晴鸢笑了笑说:“说什么学习,其实人做事最重要的便是无愧于心,只要心中觉得这样做是对的,那就只管去做好了,至于做的是什么倒是其次。若是真觉得这么做不妥,倒也不必勉强。”

    完颜氏赞同地点了点头,她终究是不喜欢胤禩这一家人,对他们没什么好感,自然也就不认为应该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帮助他们。

    晴鸢便命人将琪歆请了进来。琪歆一进门,便看见兆佳氏和完颜氏也在场,顿时吃了一惊,但随即便镇定下来。

    以晴鸢跟她们俩的关系,她们随时过来跟她串门聊天都是很正常的,实在不必要惊讶什么。只是她一时没想到那么多,才会被吓了一跳。

    几人寒暄了几句,晴鸢便笑着问道:“琪歆,你这么急急忙忙地过来,有什么事么?”

    琪歆正是坐立不安,心中被康熙反反复复的态度弄得忐忑不安的时候,闻言便也忍不住心中的急切,顾不得兆佳氏和完颜氏都还在场,便拉着晴鸢的手说道:“四嫂,方才宫里来人,将八爷叫进了宫去!你也知道的,自从上次出事以后,皇阿玛对八爷就一直是不理不睬的,就像是从没生过这个儿子一样。如今突然之间宣他觐见,也不知道是为的什么,我真的很担心啊!”

    晴鸢微微一惊,反问道:“皇阿玛宣八爷觐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琪歆点了点头,道:“就在方才,突然有人来传达皇阿玛的旨意,宣八爷觐见,八爷也没什么准备,急急忙忙便过去了,我在屋里实在是有些心惊胆颤的,所以只好来看看你,打发打发时间,也是想请你给我参详参详,八爷这一去,究竟是凶是吉。”

    晴鸢将她轻轻押回了椅子上,柔声说道:“琪歆,你别急,我倒觉着皇阿玛召见八爷并不是什么坏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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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歆顿时精神一振,忍不住问道:“真的么?你真的是这么想么?”

    完颜氏也在一旁不禁插嘴道:“四嫂,你为何如此肯定啊?”

    晴鸢看了看她们,抿嘴笑道:“这很简单。你们想想,若皇阿玛只是想要教训教训八爷,他大可直接下旨便是,又何必大费周章将他宣召过去呢?再说,今儿个四爷去见皇阿玛,就是为了替八爷求情去的,若是不成,他早就灰溜溜地回来了。如今四爷没有回来,八爷又被叫了去,想来定是皇阿玛心软了,决定原谅八爷,才会有如此动作。”

    琪歆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深深地看了晴鸢一眼,紧紧拉住她的手,哽咽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四嫂,你和四哥的恩情……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啊!若是八爷此次真的能够逢凶化吉,你们就是我们的再生恩人!”她感激地说道。

    晴鸢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道:“都是自家兄弟,就不必在乎那么多了。”

    完颜氏在一旁听着,不禁有些心惊,跟兆佳氏交换了个眼色,心中对胤禛和晴鸢又有了另外的一层认识。她们见琪歆似乎有很多话要跟晴鸢说,但却碍于她们就在旁边,所以很是有些顾忌的样子,便很是识趣地起身告辞走人了。

    临走的时候,两人也不忘安慰了琪歆一阵,让她必要担心,胤禩定能够平安无事等等,令琪歆感激莫名,这才相携走了出去。

    出门之后,两人便立刻分道扬镳,自个儿回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因着昨日的寿宴闹得太久、太热闹,两人的丈夫都还在家里歇着呢,并未像平日那样外出。

    胤祥虽然被弄伤了腿,无法骑马狩猎。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恢复,单是一般的走路已经不成问题。这次康熙在此过寿,他自然无论如何不能缺席的,因此便也跟着来了。

    兆佳氏回到院子里。正巧看到他在天井中活动着身体,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打打太极还是可以的。

    看到她回来,胤祥不禁奇怪地停了下来,问道:“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她们妯娌几个一向是极有话说的,每次聚在一起,不唧唧喳喳闹个三五个时辰决不罢休。可今儿个她出门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回来了。实在是有些少见啊!

    兆佳氏神情凝肃,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爷,今儿个八嫂也去了。听她和四嫂的对话,似乎是四爷在皇阿玛面前替八爷求了情,方才八爷被皇阿玛叫进去了,很可能皇阿玛会原谅他了!”

    胤祥不由一愣,看了看她道:“此事是真的?”

    她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妾身亲耳听到的!”

    胤祥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圈。然后长叹了一声,道:“四哥不愧是四哥啊!果然要比我们聪明得多了!”

    兆佳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道:“爷,您为何突然冒出这句话来啊?”

    胤祥看着她,不由笑道:“我只是感慨他们在皇阿玛面前竟然有如此的影响力。况且在我们都裹足不前的时候,唯有他们能够站出来,不论成功与否,都必然会在皇阿玛面前留下极深刻的印象,这可是比任何物质上的奖励和赏赐都要强得多了!”

    兆佳氏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却说完颜氏回到家中。也一五一十将方才在晴鸢那里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末了撇了撇嘴,说道:“皇阿玛真是宠四哥宠得没了边儿了!您看八爷那事儿,原先皇阿玛是有多生气?弄得你们人人自危,谁都不敢去替八哥求情。可如今,四哥不但去了。而且一说就通了,皇阿玛轻易就原谅了八哥,倒显得我们都无情无意似的!况且,八哥一向就跟我们对着干,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倒霉了,我们没落井下石已经是很对的起他们了,四哥却还要多此一举来做这么件事,如此一来,我们过去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胤祯却并未立即搭话,只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低头沉思了一阵。良久,这才抬起头来,长叹了一声,道:“四哥确实要比我们高明得多!这事儿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八哥也算是有福,得以逃出生天,若是我们穷追猛打下去,必定会招致皇阿玛的反感,到时反倒不妙。”

    完颜氏点了点头,叹息道:“四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怎会这么糊涂?这次若是放过了八哥,将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种机会。”

    胤祯冷冷一笑,道:“这还不简单么,不过是为了迎合皇阿玛的心思。他倒是想得好,却不曾跟我们兄弟商量一声,明摆着就是要独占这次的功劳,想想真是令人寒心!”

    完颜氏一愣,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却突然听到门外一个声音道:“这你可就想错了,十四弟。”

    胤祯夫妇顿时一愣,不约而同转身看去,只见晴鸢俏生生站在门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

    “四嫂……”完颜氏很是尴尬地站起身来,看了看胤祯,知道方才的话已经全部落在了晴鸢耳中,不由更是觉得脸上微微发烧,讷讷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晴鸢笑着迈进屋子,看着两人说道:“我早知你这么回来一说,十四弟就得有想法儿,所以特意赶过来解释一下,不能让你们兄弟有误会不是?”

    完颜氏急忙笑道:“四嫂,您这是什么话儿?我们也不过就是发发牢骚,哪儿会真的就抱怨上您和四哥呢?”

    晴鸢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胤祯。胤祯也是微微一笑,对完颜氏道:“你先出去,我跟四嫂说说话儿。”

    完颜氏点点头,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见完颜氏走了出去,胤祯这才转头看着晴鸢,笑道:“四嫂果然冰雪聪明,却不知准备了什么话来说服我呢?”

    晴鸢却并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坐下,笑了笑道:“十四弟,这些年皇阿玛对你可谓是青睐有加,多次赋以重任。你在朝堂中也是日渐沉稳,慢慢也有了自己的支持者,可谓羽翼渐丰。你渐渐大了,越打越是能耐,这是好事,你越是厉害,你四哥的助力就越大。但有人却爱用这件事情来挑拨离间,或有心、或无意,调唆你自立门户,自己去争那位置。不管你之前心志有多坚定,在环境变化之后,在你的地位提升之后,在你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以后,是否还能坚持原来的主张?不必急着否认,我知道,说你完全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胤祯的脸色很是沉凝,眼光飘渺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晴鸢看着他,微微一笑,停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十四弟,人渐渐长大,环境渐渐改变,心里也发生变化,这是极正常的事情,我与你四哥也很能理解。只是我们都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总是想尽力避免这种情况变成现实,十四弟,你的想法呢?想要跟你四哥真正成为竞争对手吗?”

    胤祯看了看她,苦笑了一下,叹息道:“四嫂,你都把话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不否认,在得到皇阿玛的承认之后,我确实有了许多别的选择,但至少目前,我仍然坚持自己的信念,我与四哥根本就不需要争什么,他是兄长、我是弟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要做什么,我自会尽全力去帮他。”

    晴鸢松了口气,放松了表情,看着他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今儿个来,就是不希望这事儿成为你们两兄弟之间的障碍,所以特意来说明一下,你们兄弟俩闹起来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咱们相互扶持都过了,若是到了这会儿才发生些什么,会让我觉得之前的努力都是徒劳。”

    胤祯看了看她,淡淡地说道:“不会的,四嫂,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伤心的。”

    晴鸢一愣,随即沉默了一段,然后说道:“不瞒你说,这次的事情,你四哥原本是想先跟你们商量一下的,是我给拦住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情,绝不会放过能够彻底打倒八爷的机会,但我觉着不能这样。皇阿玛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无论是朝臣之间,还是皇子与朝臣之间,甚至是皇子之间,谁抱团儿了谁就是心怀不轨,对皇阿玛来说都是个威胁。若是你们兄弟之间互相倾轧太过、太露骨的话,不仅八爷好不了,你们也讨不了好去,乃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所以我劝四爷出头为八爷求情,确实是为了赢取皇阿玛的欢心,这件事情四爷一直很犹豫,直到两天前才定了下来,为了避免他反悔,我便也不让他告诉你们。这事可以说是我一手促成的,你若是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着我来没关系,但确实与你四哥没什么关系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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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看着他,微微一笑,停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十四弟,人渐渐长大,环境渐渐改变,心里也发生变化,这是极正常的事情,我与你四哥也很能理解。只是我们都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总是想尽力避免这种情况变成现实,十四弟,你的想法呢?想要跟你四哥真正成为竞争对手吗?”

    胤祯看了看她,苦笑了一下,叹息道:“四嫂,你都把话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不否认,在得到皇阿玛的承认之后,我确实有了许多别的选择,但至少目前,我仍然坚持自己的信念,我与四哥根本就不需要争什么,他是兄长、我是弟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要做什么,我自会尽全力去帮他。”

    晴鸢松了口气,放松了表情,看着他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今儿个来,就是不希望这事儿成为你们两兄弟之间的障碍,所以特意来说明一下,你们兄弟俩闹起来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咱们相互扶持都过了,若是到了这会儿才发生些什么,会让我觉得之前的努力都是徒劳。”

    胤祯看了看她,淡淡地说道:“不会的,四嫂,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伤心的。”

    晴鸢一愣,随即沉默了一段,然后说道:“不瞒你说,这次的事情,你四哥原本是想先跟你们商量一下的,是我给拦住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情,绝不会放过能够彻底打倒八爷的机会,但我觉着不能这样。皇阿玛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无论是朝臣之间,还是皇子与朝臣之间,甚至是皇子之间,谁抱团儿了谁就是心怀不轨,对皇阿玛来说都是个威胁。若是你们兄弟之间互相倾轧太过、太露骨的话,不仅八爷好不了。你们也讨不了好去,乃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所以我劝四爷出头为八爷求情,确实是为了赢取皇阿玛的欢心,这件事情四爷一直很犹豫。直到两天前才定了下来,为了避免他反悔,我便也不让他告诉你们。这事可以说是我一手促成的,你若是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着我来没关系,但确实与你四哥没什么关系的。”

    胤祯笑了笑,说道:“四嫂。你的担忧,我不能说毫无道理,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你在一日,我决不背叛四哥,这样的说法你可接受?”

    晴鸢不由一愣,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之间竟有些张口结舌。

    “十四弟。你……”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

    胤祯笑着说道:“四嫂,从你嫁给四哥开始。就一直努力在维系着我们兄弟的关系,可以说,若不是因为你,如今我们想必已经形同路人。我从小就一直很是敬佩你,对于你的所作所为,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且早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听你的话,让你的努力不会白费,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伤心,不会让我们兄弟分道扬镳。虽然十三哥的主意让皇阿玛逐渐注意到我,并且我如今的地位也确实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若是我想,确实能够另起炉灶,跟四哥针锋相对。但直到现在我的心思也从未变过。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改变想法。”

    晴鸢抿了抿嘴,无奈地笑了笑,看着他说道:“好吧,十四弟,不管出于何种理由,你说的我相信。只要你们兄弟能够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胤祯笑着点了点头,道:“四嫂放心吧。”

    晴鸢笑着站了起来,道:“好了,那我也该走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也可以直接去找你四哥,千万别把事情都放在心里,凡事说开了就好,一家人没什么好忌讳的。”

    胤祯也跟着站起来,说道:“好,四嫂,我就不留你了。其实,到了这种时候,我们兄弟之间也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哥、二哥纷纷出事,四哥跟八哥势同水火,想想小时候大家都在一起的情景,真的是恍如隔世!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见到我跟四哥之间发生同样的事情,不论如何,你的心情、额娘的心情,终归是我最优先考虑的事情。”

    “多谢。”晴鸢冲着他点了点头,心中不无感动,却也有着一丝无奈与不安。

    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她转身缓缓走了出去。只见完颜氏在拐角处静静地站着,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缓缓说道:“四嫂,这就要走了?”

    她微微一笑,说道:“是啊,事情已经说完了,自然该走了。”

    完颜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嫣然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笑着说道:“这次真是我们的不是,居然还要劳烦四嫂您亲自过来说明,实在是抱歉。四嫂您请放心,不管事情如何发展,我都会尽自己的全力去劝说,让他不至于行差蹈错的。”

    晴鸢心中一跳,扬了扬眉,笑道:“如此,就多谢弟妹了!”

    “哪儿的话,一家人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么?”完颜氏笑着,一路将晴鸢送到了门口。

    到了晚间,康熙赐宴,全部的阿哥和大臣们全都出席,他们的家眷们也都跟随赴宴。与往日不同,这次的位置安排并不是以排行,由三阿哥坐在众阿哥的最前方,而是胤禛的位子被挪前了一位,被排到了康熙帝的右方。之前一直被排除在外的胤禩赫然也出现在现场,并且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众位阿哥和大臣们都知道胤禩被康熙召见的事情,见此情景,如何还不知道胤禩已经得到了康熙的原谅?而胤禛座位的变化,又足以证明胤禩的“幸运”绝对跟胤禛脱不了干系,不由令众人摔碎了一地眼镜。

    若是不知其中奥妙,这一幕场景便足以令人相信他们之间已经冰释前嫌。众人不由疑神疑鬼起来,就连毫不知情的老九和老十都一脸的愕然。相比之下,已经早一步得到消息的十三和十四便镇定得多了!

    康熙将地下众人的表情都一一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举起了酒杯,道:“诸位,今儿个朕特别高兴!朕的儿子们,虽然有种种波折,但毕竟还是有着真情在。老八虽然在之前做错了些事情,但身为一个儿子,却是一直都孝顺有加,并没有什么过错,之前的误会过去就过去了,今后谁也别再提起。而老四则一直都踏踏实实、用心做人,在朕的儿子们当中,真正能够做到‘兄友弟恭’的也就只有他了!朕有这样的儿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来,为他们兄弟俩,干一杯!”

    康熙此话的分量极重,更是对其他阿哥们的一个警示。什么叫做“真正做到兄友弟恭的人”?只有胤禛做到了“兄友弟恭”,那其他人呢?而胤禩,既然孝心上面没错,那么究竟是什么地方“做错了些事情”呢?

    康熙的每一句话都话中有话,听上去绝不简单。再加上在场的无不是七窍玲珑心的人物,凡事三思都不够,四思、五思都是小事,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也能想出许多差池来,更何况是如此喜恶难辨的一番警示?

    一时间,众人都举起了酒杯,赞美之声不绝于耳,一片喜乐洋洋的景象。但在众人微笑的面具下面,又有多少人怀着别样的心思?

    晴鸢坐在女眷们中间,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温柔娴淑,谁也想不到这么件足以引起朝堂动荡的大事竟然会是出自这么一位女性的手笔。完颜氏和兆佳氏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心中微起波澜。

    这一顿饭吃得许多人都有些坐立不安。有些人不停揣摩着康熙帝的心思,有些人暗中后悔为何自己没能早些出头,也有些人在盘算着将来应该站到哪支队伍中去?

    宴席散后,众阿哥和大臣们纷纷散去,胤禛却被康熙留了下来,还要继续与他聊聊天。看得出来,康熙今晚是真的很高兴,对胤禛也确实很欣赏。

    这样的殊荣自然又看红了一群人的眼。只是谁也没胆对康熙的做法提出质疑,只能悻悻然退了下去。

    等胤禛从康熙那里出来,已经是深夜。晴鸢一直在外面等着他,看到他出来,便站起了身。他一愣,赶紧紧走两步迎上前来,第一件事便是抓住她的双手,捂在掌心,略带微责地说道:“怎么一直待在这儿?怎么不先回去?冷不冷?”

    她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事,别担心。爷被皇阿玛单独叫去,妾身多少有些担心,与其在家中苦苦等待,倒不如在这儿等着,能更靠近爷一些,心中多少也是种安慰。”

    胤禛的心似乎被什么给紧紧揪住了,一时间竟有些哽咽。情难自已,他一把紧紧抱住了身前的人儿。

    晴鸢一愣,顿时发现自己的言行似乎有些过了,似乎给了胤禛另外的一种理解,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改弦易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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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皱了皱眉,看了看这两兄弟,打岔道:“好了好了,八爷,琪歆今儿个可是担心得够呛,这会儿想必已经在屋里等急了吧?您还是赶紧回去,也好让她安心。”

    胤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多谢四嫂的关心。你为我所做的事情,我都记下来,来日定当重重报答。四哥、四嫂,小弟告辞!”

    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点了点头道:“好,你去吧,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胤禩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开去。

    胤禛紧紧皱着眉头,心中有着一丝愠恼。胤禩这家伙真的不知“感激”为何物,早知如此,就不该帮他!

    晴鸢自是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心思,于是轻笑道:“四爷,凡事都有一体两面。若不是帮了八爷,你又如何能得到皇阿玛如此的看重呢?两相比较之下,妾身还是觉得帮助八爷没错。”

    胤禛的眉头舒展开来,看着她笑道:“你可真是我的解语花,每次我即使什么都不说,你也能明白我的心思。”

    晴鸢笑了一下,说道:“时候不早了,爷,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两人便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一夕恩爱自不必说。

    却说胤禩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便见胤禟和胤誐已然坐在房里等着他,气呼呼的样子,见他来了,也不打招呼,只是愤愤地“哼”了一声,别过了头去。

    琪歆迎上前来。满脸为难地看了看他,说道:“爷。九爷和十爷他们……”

    胤禩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心中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笑了笑,对琪歆说道:“好了,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琪歆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两人,说道:“爷……您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胤禩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你今天也不轻松,早些歇着才是正经。”

    琪歆拗不过他,只得点了点头,转头走了出去。

    胤禟这时才不阴不阳地说道:“好啊,八哥,你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啊!不但皇阿玛面前重新有了体面,家里又有八嫂这么个贤内助,真是春风得意、一帆风顺啊!只是。你下次春风得意的时候是否能够通知我们兄弟一声。也免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傻傻地在一旁白白担忧?”

    胤禩不由苦笑了,看着他们说道:“老九、老十。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事确实不是我故意如此。在今天之前,我对自己是否能得到皇阿玛的原谅连自己都不知道,又怎能告诉你们,让你们替我担心呢?况且,你们也看出来了,这次的事情全都是因为老四出头的原因,以我跟他的关系,连我都无法相信他会真心替我筹谋,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胤誐插嘴说道:“话说到这里,八哥,我正想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何时与老四他们谈和的?为何此次老四会为了你出头呢?”

    胤禩冷笑了一声,道:“谈和?从来没有的事儿!你们当他真的是为了我出头吗?看今儿个皇阿玛对他器重的样子,他这次的举动可一点儿没亏,至少在皇阿玛面前大大露了脸儿,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

    胤禟和胤誐回头想想,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不由点了点头,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缓和了语气说道:“好吧,八哥,我们就信你一次,这次的事情确实非你所愿。只是即便如此,难道我们不该是同甘共苦的么?就算你无法确定老四的真意,却还是可以告诉我们、跟我们商量的啊!今儿个见到你,我们心中有多震惊、有多难过,你知道么?!”

    胤禩愧疚地看着他们,歉然说道:“确实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真是抱歉了!老九、老十,我道歉,以后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胤誐的心思比较简单,立刻便大大咧咧地说道:“好了,八哥,九哥,事情说清楚了就行!自家兄弟,还有什么好记恨的呢?今后咱们还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

    胤禟心中还有些不舒服,但听胤誐这么说了,倒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只得微微点了点头,道:“是啊,话说清楚了就好,今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胤禩松了口气。

    这次确实也是他考虑不周了,主要是没想到胤禛那么快就能达到目标,连他自己都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更遑论通知胤禟和胤誐。为了笼络这两个兄弟,让他们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他可没少花心思,若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而前功尽弃的话,他可就真的亏大了!

    他急忙岔开了话题,说道:“说到老四这次的行为,不管领不领情,我们都欠了他一个人情,将来的事情可就有点麻烦了!”

    胤誐重重击了下掌,恨恨地说道:“便宜都让老四占尽了!借着八哥的事情来讨皇阿玛的欢心,真真是可恶!”

    胤禟皱着眉头道:“非但如此,这次八哥的寿礼出问题,我也怀疑是他动的手脚,否则这么大件事,又有何人能够做得如此天衣无缝、不留一点儿痕迹?”

    胤誐不由一愣,脱口说道:“这……不可能吧?若真是他动的手脚,又怎会替八哥求情,拆自己的台呢?”

    胤禩摇了摇头,道:“这很难说。若是跟设计我比起来,替我求情能够得到更多利益的话,相信他也会去做的。但老十说的也有道理,以他的性格倒是很少会做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所以这事究竟是不是他干的确实很难判断。”

    三人琢磨了半天,这次胤禛的行动处处透着诡异,与他平日的举动大相径庭,令人根本摸不着头脑。半晌,胤禩叹息着说道:“不论如何,这次的哑巴亏咱们是吃定了!将来面对老四那一伙的时候,咱们一定要小心些,千万不能再让人有机可乘了!”

    胤禟和胤誐纷纷点头。

    胤禩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别看我这次似乎在皇阿玛面前重新有了体面,可我总觉着,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皇阿玛是个心志坚定的人,不会轻易为了任何人改变主意,即使他表现出毫无芥蒂的样子,内心里也未必就真的原谅了我。”

    胤禟和胤誐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皆因他们都深悉康熙的脾性,知道胤禩说的一点没错。

    而事实的发展也与三人的预测没有太大出入。

    这次康熙的狩猎,虽然风波不断,但好在最终还是能够皆大欢喜。只是正如胤禩所说,康熙虽然嘴上说原谅了胤禩,却并未恢复他的差事,他仍然是作为一个闲散贝勒,看似每天游手好闲、万事不管地悠闲过着日子。

    胤禟和胤誐便不由着急,一个劲儿地催促道:“八哥,你可不能这么下去了!皇阿玛既然已经放了话,拿你一视同仁,那就不该再闲置着你,如此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仍旧不得他的宠信么?”

    胤禩倒是悠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不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样的日子没有喧嚣、没有烦扰,潇洒自在地过日子。如此一来,也不必成天提心吊胆怕触怒了皇阿玛,跟别人也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大家和和美美一家子,岂不美哉?!”

    胤禟和胤誐顿时傻了眼,看着彼此说不出话来。

    胤禩微微一笑,并不说穿。他并不是笨蛋,康熙为何一直都忌惮着他、防备着他,心里都很清楚。既然康熙忌惮的是这些,那他就避开吧。胤禛可以伪装平淡、伪装孝顺,依靠这些来赢取康熙的欢心,那他也可以。之前的他就是太过急切,才会弄巧成拙,如今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自然要尽力去解决,而这次的事情恰巧是个契机,既然康熙要向世人展现出自己宽容大度的一面,那他就借此东风来为自己装饰一番,当他表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之后,康熙又会如何反应?事情又会如何发展?

    他很有兴趣去实践一番,也很想看看究竟会有什么结局。所谓无为而治,既然积极努力反而适得其反的话,那不妨放松一下,试试看另一条路。通往结局的路有很多,他的时间还很多,没必要在一条路上走到黑。

    康熙对于他的这种表现自然看在眼中,但却并非立刻便放下了心。胤禩究竟是真的有心改过,还是只不过是做戏?作为一个帝王,他自然不会仅仅因为短短一段时间的变化便轻易去相信一个人。

    终于,带起风波不断的这次狩猎终于走到了终点,康熙心满意足,下旨启程回京了。

    车队浩浩荡荡回到了北京城,各位阿哥、大臣们纷纷回转自己的家宅,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已经与出京的时候大相径庭,揣着各自不同的小算盘,有了或多或少的改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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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转眼又到了夏天。

    燥热的天气总是令人感到心烦气躁,晴鸢住的屋子特意在地下留出了空隙,可以存放冰块,并且以此来调节室内的温度,达到降温消暑的作用。

    但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大热天的,冰块是个贵重的物事,要在大夏天的储存冰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皇亲国戚家中也存量有限。胤禛乃是个力行节俭的人,这种置冰降温的事情他并不赞成,只是晴鸢曾经在做月子的时候经历了酷暑,眼看着心爱的人在烈日下受苦,一向节俭的他心痛难忍,终究是奢侈了一回,命人在晴鸢的屋子里进行了改造,修筑了那个冰室,从此晴鸢终于得以摆脱酷暑的影响,在炎热的夏天也能生活舒适。

    但也因为这么做的代价高昂,再加上没人能够像晴鸢那样令胤禛心甘情愿为之破例的,所以这么一座房子就在雍亲王府中成为了绝响,就连胤禛自己的住处都不曾如此奢侈。

    然而今年的夏天却有些不同。

    已经是第三次怀孕的年氏神经高度紧张,并且由于前两次的失败,她似乎已经得了“怀孕恐惧症”,不论是谁,只要是在她意料之外接近她少许,都会被视为是对她的一种威胁,简单来说,便是有些神经质了!

    在夏天里,她的这种神经质似乎发展到了极点,不但接近她的人会被视为威胁,而且还经常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动辄责打下人,几乎到了令她的院子里人人自危的地步。对此,不少人,尤其是雍亲王府家的老人和内务府专门调来服侍孕妇的婆子们,更是三天两头到晴鸢面前去告状、诉苦。然而晴鸢碍于身份,却也不好直接去跟年氏接触交涉,万一被人说成是不安好心。不想让年侧福晋平安生产,这帽子可就扣大了!

    这天,又有几个婆子来面前诉苦。

    她们是内务府的人,只是因为年氏生产困难。所以特意派了几个经验丰富、照顾孕妇颇有经验的婆子来照料,却没想到这位年侧福晋出身地位不高,架子倒是十足,生气起来更是比正牌的嫡福晋还要厉害,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丝毫不顾及她们并不是她的下人,以及内务府的面子。

    晴鸢不由大为头疼。

    若是自个儿家的下人也就罢了。最多好生安抚一番,然后补贴几个银钱,便能封住下人们的口,不至于对外乱说。可偏生这几个并不是自己家的下人,若是这么出去一说,让别人都知道了雍亲王府里有个吹毛求疵的年侧福晋,凶神恶煞的,对下人最是苛刻。那她和胤禛这两张脸该往哪儿搁?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好声好气安抚好了几个嬷嬷,给她们各自都封了一封红包之后。便起身来到年氏的屋子里。没想到却扑了个空,下人们通禀说她出去散步去了,于是她只能追寻着年氏的脚步追了过去。

    来到花园,也不见年氏的踪影,找了一圈她才看到年氏带着春芙和奶娘等人正坐在假山下的亭子中纳凉,不禁轻轻吁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妹妹今儿个怎的如此好兴致?竟然想到来花园散心,倒是让我好找。”她笑着说道。

    年氏看到她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装模作样起了下身。随即却又皱着眉头坐了下去,假装歉疚地说道:“真是抱歉,嫡福晋。按说妾身应当起身好好儿给您请安才是,只是现在身子日重,实在是有些行动不便,妾身只好坐着给您请安了。还请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怪罪!”

    坐着也能请安么?这倒是晴鸢第一次听说。面对这分明就是年氏的推托之词,好在她也并不是很看重这些规矩的人,便也就将就着认了,笑着说道:“妹妹不必客气。如今你的身子最重要,请安什么的,又有什么好在乎呢?自家姐妹也用不着这么客套。”

    年氏本就没有起身的意思,这会儿更是心安理得地稳坐钓鱼台了。

    晴鸢坐下之后,年氏便笑着问道:“这么热的天儿,嫡福晋不在自个儿房里享受冰爽,跟着妾身到这日头底下来受什么活罪?”

    这番话说得满是怨气,晴鸢不由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这儿也不是很热啊!有山、有水、又背光,难得妹妹竟能找到这么个清凉的地儿,果然是兰心蕙质!”

    她的这番恭维年氏却丝毫不领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妾身可不敢当这句话,嫡福晋谬赞了!况且这里也并不凉快,四周都是热烘烘的,就像个蒸笼,到哪儿还不就是一个‘热’字?还是嫡福晋福气好,在屋子里足不出户也能享受凉爽的日子,真是羡煞我了!”

    晴鸢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年氏这是变着方儿地在要求要跟自己有相同待遇呢!

    她不由有些犹豫。

    虽然这家务事儿都是由她做主,但涉及到这种大笔的支出,还要将王府内的建筑进行一定的改造,这就不是晴鸢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了!她必须请示胤禛,若是胤禛同意自不必说,若是不同意,那这事儿也绝对就成不了!

    不过倒也有另外一种解决之法。她便笑了笑说道:“年妹妹,你如今怀着身子,眼看就要临盆了,可千万大意不得!如今的天气如此干热,倒不如你搬到我的院子里去住,那儿多少要比你如今住的院子凉快些,这样对你、对孩子也都挺好。你的意下如何?”

    年氏一听,心中自然是一百二十万个愿意,嘴上却假惺惺地推辞道:“这怎么好呢?嫡福晋,正院儿乃是专门供你居住的地方,妾身名不正、言不顺的,又怎敢住到那里去?”

    晴鸢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只是暂住,等生完孩子就好了,身子利索了之后就会搬走,相信不会有什么人会故意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年氏的眼皮跳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就算嫡福晋你不介意,王爷是否又同意我们这么做呢?毕竟这是坏了规矩的事儿,以爷的性子……”

    晴鸢笑了笑说道:“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妹妹大可放心,回去之后便收拾一下东西吧,然后搬到我哪儿去住。”

    年氏这才喜笑颜开,看着她说道:“既然如此,那妾身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晴鸢笑道:“正该如此才是!”

    年氏见达到了目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问道:“对了,净忙着说妾身的事儿,还忘了问问嫡福晋,您找妾身究竟有什么事儿?”

    晴鸢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在最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说妹妹你性格残暴、举止过火,对下人们太过严厉,心中觉得可能有些误传,所以便要亲自来看一看,跟你聊聊,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年氏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妾身是个什么样的人,嫡福晋最清楚了!妾身自从嫁入王府之后,便一直严谨自律,丝毫不敢行差到错,又怎会对下人们严厉呢?只是有些下人实在是不像话,非得好好儿教训一番才能长点儿记性!”她看了看晴鸢,又笑道,“要我说,嫡福晋您就是心肠太软了!要知道所谓‘刁奴’的说法自古有之,有些下人实在是不能惯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想要让他们循规蹈矩,必得用些非常手段才行!可您是个和善的人,便给了某些人的可趁之机,自己偷奸耍滑不说,还要诽谤其他人,我不过是要他们遵守规矩罢了,却就这样得罪了他们,一状告到您的面前,倒像是我有多么苛刻似的!”

    晴鸢脑子一转,立刻便笑道:“那是,妹妹说的没错!可是,这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有时候咱们也该酌情处理,不必太过严守规矩才是。”

    年氏正色道:“嫡福晋这话妾身可不敢赞同。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制定了规矩就是要人来遵守的,否则要规矩何用?不管如何,规矩就是规矩,不能轻易违背!”

    晴鸢见话说到这里,也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于是便笑道:“妹妹说的也有道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妹妹最好也回去准备一下,回头就搬到我那儿去吧!”

    年氏在春芙和奶娘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笑道:“既然嫡福晋盛情相邀,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妾身先谢过嫡福晋。”说完,微微躬了躬身。

    “小事一件,妹妹却如此多礼,倒叫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妹妹快快请起,回去的时候多加小心,我先走了!”晴鸢笑道,不再逗留,转身走了回去。

    年氏目送着她离开,嘴边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奶娘却有些担忧地说道:“主子,这样……不妥吧?正院儿乃是嫡福晋的住处,您冒然住了进去,还把嫡福晋赶到了别的地方,若是被王爷知道了,不知他会做如何反应!依奴婢的愚见,最好还是别这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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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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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却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要紧?需知如今我才是家中最大的,嫡福晋虽已为爷生了两子一女,但年纪毕竟大了,不大可能再有子嗣,其他的,李氏和钮祜禄氏向不得爷欢心,三个侧福晋当中,也就只有我才能继续为爷生儿育女,便是我的姿态放得再高些,嫡福晋她们也不能说些什么的。况且,整个王府里就只有她的屋子凉快些,我如今可比她需要,她让给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为了讨爷的欢心,她就算再不愿也只能这么做了。”

    奶娘张了张嘴,其实想说的是要小心胤禛的反应。她毕竟比年氏大了不少年纪,人生阅历也多了不少,自然能感觉得出在胤禛看似宠爱的表象下,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看重年氏,在这雍亲王府里,真正能做主的人仍然是晴鸢,别人无人能代替!

    但看到年氏那般信心十足的样子,这番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正如年氏自己所说,她现在正是怀孕的紧要关头,前几次的孕事都是无疾而终,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成功,否则怕是真的会一辈子无法翻身!她不能用这种话来刺激年氏。

    几人回到了院子里,便开始忙碌起来。年氏要搬到晴鸢的屋子里去住,自然不会放心使用那边的东西,大大小小一应物事都要从自个儿屋里拿过去,从摆设到坐垫,从熏香到衣物,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多,将下人们忙了个半死。

    到了傍晚,果然晴鸢派人过来通知。说她可以搬过去了,她却仍旧不放心。借口晚饭后身子有些不好,先派了最信任的奶娘过去,名为打点,实则是将屋子的每个角落、犄角旮旯的地方都彻底检查了一遍,又将四周的窗户全都打开来透气,准备彻底散去了屋里的气味之后才正式搬进去。

    晴鸢对她的行为心知肚明,也懒得去管那么多,径自搬到了偏院里。

    她们的这番举动自然瞒不过内院的众多妇人们,不由纷纷都暗自称奇。也不知晴鸢葫芦里都卖的是什么药,一个个都按兵不动。在一旁观察着形势。

    秋玲却很是不忿,一边收拾着偏院的屋子,一边唠唠叨叨地念叨道:“主子,您的心也未免太好了些!正院儿是您正份儿应该居住的地方,是您身份的象征,天下哪有嫡福晋像您这样把自个儿的屋子让给妾室去住的?那年氏也是,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居然就真敢住进去。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漪欢一边擦着汗珠。一边喘着气说道:“就是!秋玲嬷嬷说得对!主子,您把自个儿的屋子让出来,自个儿住在这么热的地方。王爷知道了还不知该如何心痛呢!”

    晴鸢好笑地看着她们,说道:“哪儿有那么多好抱怨的?年侧福晋好不容易又怀上,若是这次再出什么意外,便是我也难以说清了!与其以后麻烦,倒不如自个儿吃点儿亏,今后就算有些什么也好说话不是?再说了,这里也不是很热啊!所谓心静自然凉,再加上此处靠近花园,树木成荫,我觉得倒还凉快。”

    看着悠闲自得的她,一副浑然不放在心上,心情愉悦的样子,秋玲和漪欢不由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胤禛从衙门回来,进了门,习惯性地就朝着晴鸢的正院儿行去。高荣急忙拦住了他,恭敬地说道:“爷,嫡福晋已经搬到靠近花园的偏院儿去了,您若是要找她,还请移步。”

    “搬了?为什么?”胤禛不由一愣,问道。

    高荣低着头,一五一十地说道:“今儿个嫡福晋与年侧福晋聊天儿,年侧福晋抱怨说屋子里太热了,嫡福晋便将自个儿的屋子让了出来,好让年侧福晋住得舒服点儿。”

    胤禛一听,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那屋子是他特意为晴鸢建的,为的是能够让自己心爱的人儿免受酷暑的困扰,这是他对晴鸢的一片心意,自然不容别人冒犯。可如今不论晴鸢也好、年氏也好,就这样私自做了交换,就像是将他的一片心意随意处置一般,自然令他大为不快。

    相比起来,他更生气的还是年氏。毕竟正院儿乃是嫡福晋的住处,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不管是多么受宠的小妾都不应该住进去,这是乱了规矩的事儿!他相信晴鸢是一片好心,想要让年氏在怀孕期间住得舒服些,对腹中的胎儿也有好处,但即便如此,身为侧福晋的年氏也不该恃宠而骄,如此大胆地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想来最看重规矩,尤其欣赏有自知之明的人,若是有人不自知,以为凭着自己受宠就能为所欲为,超越了自己的本分,这是他最忌讳的事情!年氏如今就犯了这一条,如何不领他恼怒呢?

    他冷哼了一声,调转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向着偏院儿的方向走去。

    高荣在他走了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微微勾起。

    相比起颐气指使的年氏,平易近人且总是为人着想的晴鸢无疑要受欢迎得多!再加上年氏最近对下人们多有打骂、动辄迁怒,身为总管的他也是被弄得焦头烂额。况且他虽然地位高些,但毕竟也是属于下人的阶层,年氏随意打骂下人,不就是打他的脸吗?自然不会对年氏有什么好印象。

    所以他方才才会有意缩头去尾、暧昧言辞,突出了年氏的要求,而将晴鸢主动的部分几乎忽略不谈,如此一来,这件事便变成了年氏主要是年氏的责任,胤禛的怒气也就自然更多地集中到了年氏身上。

    胤禛回府的消息自然有人早早便报告给了晴鸢,她刚走到院子门口,便看见胤禛大步走了过来,脸色暗沉,仿佛有人欠了他万两黄金没还似的。

    她微微一笑,迎上前去,躬身道:“妾身见过王爷,爷吉祥。”

    胤禛哼了一声,罕见地并未搭理她,径自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屋子。

    秋玲和漪欢见状,不由都是一愣,露出紧张的表情,看着晴鸢。晴鸢倒是轻松,又笑了笑,然后便跟着胤禛的脚步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她立刻安排下人们打来了洗脸水,又亲手服侍着胤禛换下衣服,穿上一身轻薄的便服。这回胤禛倒是没有拒绝她的细心服侍,只是仍旧板着一张脸,但却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心意——虽然在生晴鸢的气,但心底却仍是喜爱她的!

    一旁的下人们看了,不由松了口气。

    换好了衣服,晴鸢又为他奉上清茶。他端过茶杯来,抿了一口,坐在罗汉床上,皱了皱眉头,终于开口说话道:“热死了!你怎会搬到这种地方来?!”

    晴鸢笑着在另一边坐下,说着与方才同样的话,道:“爷觉得很热么?妾身倒是觉得还好。此处靠近花园,树木成荫,已经颇为凉快了。再说心静自然凉,妾身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事儿,自然就不会觉得热了。”

    胤禛仍旧皱着眉头,重重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斥道:“我知道你心好,但正院儿乃是你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怎能随便让给别人?再说你如此做,倒是全了你们姐妹情谊,可我的一片心意呢?你又放到了哪里?”

    晴鸢看了看他,依旧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说道:“爷,所谓地位和身份,不是自诩的,而是别人给的。即使妾身不住在正院儿,难道谁就敢不把妾身放在眼里了吗?只要人人心里都清楚妾身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那住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所谓呢?至于爷的心意也是如此,那都是存在于妾身心中的东西,难道妾身不住在那屋子里就感受不到爷的心意了吗?还是说就因为妾身暂时让出了那间屋子,爷就不再看重妾身了呢?”

    一番话说得胤禛哑口无言,怔然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你呀……总是这般伶牙俐齿,却又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反驳不得,十有八九都会被你说服。”

    晴鸢便掩嘴笑道:“这也是爷虚怀若谷,能够听得进去才能有用的。若是换了个人,但凡昏庸一点儿的,那妾身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的!”

    胤禛好笑地看着她,道:“好哇,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若我听不进你的解释,是否就说明我是个昏庸之人?”

    晴鸢偷笑着,说道:“爷,这可是您自个儿说的,与妾身无关!”

    胤禛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便拉过她的小手,装模作样打了两下手心,佯怒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夫妻俩耍着花腔,这番怒气就被这么打打闹闹着应付了过去,胤禛心平气和了起来,对晴鸢更是愈发的疼爱。

    他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来到自己身边,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微微挑起她的下颌,凝视着她的眼睛,暧昧地问道:“你方才说,我的心意你放在心里了,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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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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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说今天加更,但今天阿香在医院里耗了一整天,医院那个叫人多啊!

    汗!

    无法实践对大家的诺言,阿香深感歉意!不过阿香保证,明天一定加更,请大家监督,如果明天加更不了,双倍罚之!

    阿香叩谢朋友们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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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微微一笑,对如何才能哄得这个男人开心已经驾轻就熟,点点头道:“妾身何时向爷说过谎话?”

    他果然欣喜地笑了,整个人似乎都年轻了起来,笑容绽放的一霎那,似乎又回到了纯纯爱恋的青涩少年时代。

    轻柔地吻住自己所爱的人,吮吸着那红唇上的甜蜜,就像是蜂蜜一般甜蜜的滋味儿弥漫在心头,这一刻,他忘记了其他的一切,只沉醉在她的美好之中,所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便是这种滋味吧?

    渐渐的,他的气息粗重起来,两人的体温都像是沸腾的开水一般迅速上扬,他只觉得浑身燥热得厉害,不得不暂时放开了她,重重地喘着气。

    在他的面前,一张芙蓉般的小脸布满了晕红,在美丽之中更添上了几分妩媚。一双明眸之中荡漾着春情,迷茫的眼神仿佛迷途的小羊般令人怜爱,却又散发着说不出的魅惑,让人有一种冲动化身为狼,恨不能将她一口吞下肚去,吃干抹净。

    他便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只觉得小腹中的一团火越烧越旺。某个部位甚至有些胀痛起来,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仿佛受到他的影响,她也忍不住伸出了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已经被吻得红肿的双唇,这一举动仿佛触发了激情的开关,他低吼了一声,再也忍耐不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重重吻上了那引人遐思的丰满樱唇。

    细碎的呻吟声从她的唇边溢出,听在他的耳中仿若天籁。更加得寸进尺地贪婪地撷取着她的甜蜜,同时一双大手灵巧地解开了她胸前的衣襟。露出水蓝色的苏绣肚兜,在那下面,一堆高耸坚挺而柔软,被他的大手收入掌中,揉捏着,形成各种不同的形状。

    她的呻吟声大了起来,气息急促,脑子也昏沉沉的。根本无暇去思考他们究竟在做着些什么。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是否合适?

    忽然,外边一阵嘈杂声响起,几个仓皇的声音不停说道:“小主子。您等一等……等一等啊!王爷和嫡福晋正在屋里,要通报了以后您才能进去啊!”

    荣哥儿稚嫩的声音响起来,嚷嚷道:“不嘛不嘛,我要见阿玛,我要见额娘!”

    随即,“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声音并不算响亮,可想而知是因为小孩子本就没什么力气。

    晴鸢和胤禛猛地清醒过来,发现彼此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凌乱不堪,袒胸露腹地散发着淫靡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和诱惑,令人心神荡漾。

    两人顿时一惊——若不是荣哥儿打岔,两人就要在这儿欢爱起来,下人们都在门外,他们这样的举动可是羞死人了,今后哪里还好意思摆出主子高高在上的姿态来?

    晴鸢到底脸皮薄些,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胤禛,手忙脚乱穿好了衣服。而胤禛胆子大些,再加上男人对性事的需求本就比女人大些,方才的欲望的不到宣泄,令他很是感到不舒服,心头的火怎么也消不下去,下体的肿胀更是让人难受。

    他一把抱住了就要离开的晴鸢,俯首在她的颈边,重重吮吸着,若不是夫妻多年,晴鸢几乎就要以为这位王爷要洗她的血了!

    她无奈地推拒着他,然而纤弱的她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他的进袭?结实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暧昧而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边、唇边,几乎连她的欲望都要挑了起来。

    “爷……不要,荣哥儿还在外面……”她努力保持着清醒,挣扎着说道。

    “不管!”他重重喘着气,很是有些孩子气地赌气说道,“你这小妖精,把人挑拨起来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晴鸢不由愕然——她何曾挑拨过他来着?分明是他自己无法克制,却将原因归结于她的身上,所谓迁怒,不过如此。

    他抓着她的手,不顾她的小小挣扎向下探去,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突然多了一根硬硬的棒子,还散发出惊人的热度,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在她的手中跳动。

    “爷……”她惊呼了一声。

    胤禛迷乱的气息在她的耳边蔓延,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给他的感觉是那么舒畅,丝毫不亚于女人天生的仙人洞。

    “哦……”他舒服得呻吟起来,更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她耳边说道,“是你惹出来的,自然要你去解决它!在此之前,就让荣哥儿在外面等着好了。”

    晴鸢的眼神清醒了些,脑子也清醒了些,胤禛话中之意不由令她顿时魂飞双颊,脸上烧得几乎可以把鸡蛋煮熟了!

    这会儿再来行房显然是不够时间了,再说,现在也不是行房的时候。尽管下人们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可毕竟还没有就寝的时候,这会儿“白日宣淫”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名声败坏是不必说的,连带着胤禛的仕途也就危险了!

    可是如果不行房,胤禛的意思是……

    她的脸红得跟红苹果似的,看了看胤禛,娇嗔了一下,随即便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肿胀的尘根。

    “啊!”胤禛舒服地叫出声来,感觉自己的炽热被套上了一层柔软,纤细的小手不停撸动,带给他跟一般时候截然不同的享受。

    荣哥儿在外面敲得手臂发麻,哭着自己小朋友之间的游戏,那软软糯糯的声因不由让人疼到了骨子里。

    晴鸢有心想要快点儿弄完好去安抚荣哥儿,顿时手上的动作更加加快了几分。

    与而在这种情形下就沉到侧位就是大量渗出还可以跳到谢谢戛然无助2。

    别样的刺激,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感觉迅速弥漫到了全身,”一个不留神,他浑身一颤,达到了高潮。

    晴鸢猝不及防,顿时差点被呛着,不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整理好了自身。

    她的脸颊依旧红红的,差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来!以前,她也就只有在梦中郭佳玉的记忆里知道有这么回事,却是从来没有实践过的……

    别说实践了,就连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是那么脏的事情……

    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她转头,看见一脸餍足的胤禛,微眯着眼斜靠在罗汉床上,一张俊美的脸旁此刻更是令人脸红心跳、不敢逼视。

    她自然也逃不过他的魅惑,不由心中重重一跳,然后赶紧别过了头去。

    荣哥儿久久敲不开门,便已经在外哭嚎起来。晴鸢只觉得心急如焚,赶紧丢下了胤禛便向着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打开门,立刻将门外的小人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蓉哥儿已经哭岔了气,一见到深深依恋的母亲,顿时更是满心的委屈,叫了一声“额娘”便冲了过来,然后抱住她的脚。

    可是如果不行房,胤禛的意思是……

    她的脸红得跟红苹果似的,看了看胤禛,娇嗔了一下,随即便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肿胀的尘根。

    “啊!”胤禛舒服地叫出声来,感觉自己的炽热被套上了一层柔软,纤细的小手不停撸动,带给他跟一般时候截然不同的享受。

    荣哥儿在外面敲得手臂发麻,哭着自己小朋友之间的游戏,那软软糯糯的声因不由让人疼到了骨子里。

    晴鸢有心想要快点儿弄完好去安抚荣哥儿,顿时手上的动作更加加快了几分。

    与而在这种情形下就沉到侧位就是大量渗出还可以跳到谢谢戛然无助2。

    别样的刺激,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感觉迅速弥漫到了全身,”一个不留神,他浑身一颤,达到了高潮。

    晴鸢猝不及防,顿时差点被呛着,不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整理好了自身。

    她的脸颊依旧红红的,差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来!以前,她也就只有在梦中郭佳玉的记忆里知道有这么回事,却是从来没有实践过的……

    别说实践了,就连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是那么脏的事情……

    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她转头,看见一脸餍足的胤禛,微眯着眼斜靠在罗汉床上,一张俊美的脸旁此刻更是令人脸红心跳、不敢逼视。

    她自然也逃不过他的魅惑,不由心中重重一跳,然后赶紧别过了头去。

    荣哥儿久久敲不开门,便已经在外哭嚎起来。晴鸢只觉得心急如焚,赶紧丢下了胤禛便向着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打开门,立刻将门外的小人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蓉哥儿已经哭岔了气,一见到深深依恋的母亲,顿时更是满心的委屈,叫了一声“额娘”便冲了过来,然后抱住她的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竹篮打水(加更两章合一6000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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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不由一时哑然。

    胤禛看了看她,想了想道:“如今天气渐热,你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这些日子你上圆明园住着去,那儿凉快。再说过几日皇阿玛也要去那边住了,我来来往往都在那里,咱们也好相见。”

    晴鸢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说道:“一切就依爷的意思。”

    两人计议妥当,当下便洗漱更衣入睡。到了床上,胤禛果然要晴鸢为方才未尽兴的事情进行“补偿”,将她折腾个半死,第二天早上差点儿就爬不起来。

    本来胤禛不论如何回来都要去看望一下年氏,这也是年氏越来越骄纵的一个重要原因,昨日他回去之后并未如以前那样行动,本该引起年氏的警觉和不满的,但她正沉浸在即将搬入嫡福晋才能居住的正院儿去的喜悦之中,连带着胤禛没来的事情也都暂时放下了,倒也没弄出什么多余的麻烦来。

    胤禛是个行动派,说了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当下就派了人去圆明园中传话,让院子里看守的下人们收拾好屋子,随后便让晴鸢搬了过去。这一举动大出人们的意料,不少人还以为向来最重规矩的他必定不会坐视年氏的逾矩,即使晴鸢退让,他也不会同意让年氏搬进正院儿才是。却没想到最终竟是如此结局,他不但没有阻止年氏,反倒进一步将晴鸢迁到了郊外的圆明园,难道这位雍亲王真的就那么宠爱年侧福晋,宠爱到连一向相敬如宾的嫡福晋都要舍弃的地步?

    这下连德妃都有些坐不住了,当即便将晴鸢召进了宫中。

    一见到晴鸢的面儿,她便拉着她做到自己身边,关切地问道:“晴鸢,你们夫妻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那女人入住正院儿,反倒是将你这正经的女主人给赶了出来?”

    晴鸢早已料到她会有此问,于是笑了笑说道:“额娘误会了。年侧福晋住进正院儿是因为儿媳的屋子比较凉快,而她如今身子重要。不能有什么闪失,所以儿媳才会做出让步。四爷会同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四爷说,儿媳将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住在别的地方太热了,索性就干脆让儿媳住到圆明园去,反正过一阵子皇阿玛和额娘也要过去那边,他以后也多数会往那边走动,如此我们夫妻反倒容易相见。”

    德妃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她对晴鸢这个儿媳可是一百二十万分的满意,断断不想再有第二个女人来取代儿媳的地位。如果那“第二个女人”是那一向不懂事、只会凭借着一张好容貌迷惑男人的狐狸精的话,那就更不妙了!

    她便不由得叹道:“原来如此,本宫差点被你们给吓死!你呀,就是心太好了,总是宁愿自个儿吃亏也要成全别人,这如何使得?有些人值得让,有些人你稍一退让他便要得寸进尺,到头来麻烦的还是自己。这样的事儿可千万不能做!那年氏也未免太娇贵了些,难不成全家的女人就她一个人最精贵么?你给老四生了三个孩子,还有李氏、钮祜禄氏和耿氏。都不见有她那么娇弱,依本宫看来,她根本就是存心找事儿,想要分散老四对你们的注意而已,你可千万要小心了,别让她的阴谋得逞才是!”

    晴鸢静静地听着,不时在口中附和一下,神态极为恭谦,表情很是感激,一副感动莫名的样子。说道:“额娘说的,儿媳都记住了!额娘放心,儿媳一定会睁大眼睛,绝不会让别人弄乱了王府的秩序,给四爷添乱的!”

    德妃说了这么多,甚至还说出许多干涉儿子家务的话来。最终目的不过是希望胤禛的后院儿保持稳定,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他添堵而已。见晴鸢一下就明了了自己的用意,她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媳妇又喜爱了三分。

    她便笑着说道:“你也别嫌本宫太罗嗦,本宫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见过?年氏这种女人会刷的小手段也就不过这些了,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宫一看就知道。只是你年纪还轻,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多,本宫唯恐你吃亏上当,才特意多说了些。”

    晴鸢便道:“不会的,额娘,您也是一片好心,为了四爷和儿媳着想,儿媳感激都来不及了,又怎会嫌弃呢?再说,能够得到德妃娘娘的指点,是多少人做梦都在想的事情?儿媳好命,碰上了您这样的婆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那是多么幸运的事儿,若是还不满足,怕不被人给乱棒打死?!”

    德妃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笑道:“你这孩子,生得一张甜嘴儿,真是说什么都好听!本宫真是杞人忧天了,就凭你这张嘴,老四又怎会舍你而去选择那什么都不懂的狐狸精?”

    晴鸢羞赧地笑着,心中却很是不以为然。

    当一个男人要变心的时候,需要有什么理由吗?

    德妃又笑道:“如今想来,老四倒也确实是煞费苦心。皇上已经定好了后天便搬到行宫去避暑,到时候本宫也会跟着一块儿过去。本宫与你可就隔了一道墙的距离,你可要天天来找本宫说话、解闷儿才是,否则本宫可饶不了你!”

    晴鸢笑道:“额娘不嫌儿媳人笨嘴生、不会说话儿,儿媳自然是要天天去打搅您的!只要到时候额娘别骂儿媳烦人就好了!”

    德妃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末了,德妃面容一整,说道:“晴鸢,你和老四的心思,本宫都明白了。只是有一点本宫不得不说,也是给你提个醒儿。你是个聪明人,想必走之前该布置的事情都布置好了,不会出什么纰漏才是。只是你要小心,所谓人心难测,你如今远离王府,家中事务必定要委托他人代理,不管此人是谁,你都要多一个心眼儿。不能完全放手才行。免得将来你回家的时候,发现家中已经大变了样儿,你再使唤不动人的话,少不得又是一番波折。”

    晴鸢笑了笑。说道:“额娘的顾虑,儿媳也考虑到了。不过额娘放心,儿媳这么些年当家也不是白当的,自有一些手段可以防微杜渐,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道:“你一向谨慎,如此说必定是早有准备了。那就好!”

    说到这里,这个话题便到此为止,德妃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她自己便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能人,自然不会认为晴鸢就真的如她表面上表现出来这般和善、与世无争。真正与世无争的女人根本无法在皇家生存下来,这是皇家的铁则,她见得多了,反倒觉得晴鸢这样的人才是最好。她们两人的性格是如此相似,也难怪她会对晴鸢另眼相看。所谓物以类聚,这婆媳俩的感情实在是好得没话说的!

    她亲切地对晴鸢说道:“难得你进宫来,就好好儿陪陪本宫。今儿个晚上就在宫里用膳吧。回头本宫把老四叫来,好好敲打敲打他,也算是为你撑撑腰,让他不敢随便怠慢你。你可是他正经的媳妇儿,怎么着也不能委屈了你,本宫一定要让他明白这个事实才行!”

    情缘抿嘴笑着,道:“那敢情好,儿媳就多谢额娘了!”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晚上,德妃果然派人将胤禛找了来。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康熙帝居然也来了,于是餐桌上就有了四个人,康熙和德妃坐了上首,胤禛和晴鸢敬陪末座,一家人倒也有说有笑,一团和气。

    有康熙在。德妃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旁敲了敲边鼓,暗示胤禛无论如何不能抛弃发妻。其实不用她说,晴鸢是被胤禛放在心尖子上的人,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能把她拴在腰带上,到哪儿都带着,又怎会舍得让她伤心难过?别说抛弃了,就算骂几句都舍不得,德妃这算是多虑了!

    他在母亲面前一向不会多加修饰自己,所思所想都表现在面上,康熙看了,不由暗自点头。

    他一向喜欢有情有义的人,若是一个大男人,轻重不分、喜恶难辨,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又怎会有什么忠心、诚心可言?如果胤禛是那样的人,那他在他的心中地位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却说年氏打从搬进了正院儿,心情就说不出的好。在她看来,胤禛居然没有反对,这便是她最大的胜利了,说明在她跟晴鸢之间,胤禛更加看重的是她而不是晴鸢,不是么?

    一时间,她都有些飘飘然起来,言行举止无不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自己就真的已经是整个王府的当家主母了一样,很有几分当家做主的气势出来。

    尤其是当晴鸢搬去了圆明园,雍亲王府里便只剩下了几位侧福晋。虽然晴鸢临走时吩咐让李氏代为管家,以她即将生产、不宜过度劳累为由并不让她接触到家中的实权,但她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如今连晴鸢都要对她忌惮三分,何况是李氏呢?以后自己想要做什么,她还敢跟自己作对不成?

    因此,她愈发地张扬起来,在家中呼风唤雨,事事都要顺着她的心意来做,将整个雍亲王府的下人们折腾得苦不堪言,却又无人可以为他们做主。

    至于李氏,果然如她所料,凡事只会唯唯诺诺,对她言听计从,从不敢与她计较,这便更加助长了她的气势。但她却不知道李氏等人退让的真正原因。

    李氏跟随在胤禛身边已经很久了,经历了不知多少风风雨雨,深知胤禛对晴鸢的情意,那是别的女人一辈子也指望不上的!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王府里所有的女人都消失了,胤禛也会千方百计将晴鸢留下,因此此次看似晴鸢是在退让,实际却说不定是胤禛另有打算。她可不相信胤禛会允许有别的女人爬到晴鸢的头上,也不相信晴鸢会乖乖将自己的地位和权力拱手相让,对于不知其中奥妙,还一门心思对胤禛存有幻想的年氏,她只在心中冷笑,冷眼旁观等着看她的好戏呢!

    雍亲王府中的好戏每天都按时准确无误地送到晴鸢的面前。年氏毕竟是小家子出身,以为自己的架子越高别人就会越怕她,也越彰显出自己的高贵,却没想到她越是高傲。众人就越是看不起她,尤其是有了晴鸢这么个太过于完美的参照,更显得她的庸俗和狠毒,因此就连下人们嘴上不说、心中却颇为看不起她。只不过碍于她的身份和地位,无人敢违抗她的命令罢了!

    晴鸢在圆明园里旁观着王府中的这一出闹剧,权当是看戏了,作为每天生活的调剂,倒也有趣。

    年氏在很是享受了几天“嫡福晋”的威风之后,渐渐便觉出了不对来。

    自从她搬进正院儿之后,原本每天都要去看看她的胤禛便来得少了。往往要隔个一两天才能见到胤禛一面。差人去打听,却原来是康熙帝带着后妃们搬去了郊外的畅春园,因此朝廷的大小是物业都搬去了那边,方便皇帝处理公务。胤禛为了方便,便常常住在了那里,甚少回家,自然也就少来看望她了!

    这本也没什么,男人嘛。总是事业重于感情,何况是胤禛这么有抱负的男人!但问题就在于畅春园的位置,那可是在圆明园的旁边啊!

    如此一来。距离胤禛最近的人不是她,而仍旧是晴鸢那个女人,那她在这边再威风又有什么用?想起当年第二次怀孕的时候,她便是在圆明园静养待产,今年本也可以如此,却因为晴鸢主动让出了正院儿而放弃了。如今看来,晴鸢好狡猾的心思啊!

    早知道康熙帝每年都会到畅春园去避暑乘凉,待在圆明园才有更多机会见到胤禛,因此她便主动提出让如正院儿的房子给自己住,不仅落下个贤良淑德的名声。而且还能增加与胤禛相处的机会,如此一石二鸟的计谋,自己怎么居然就上了当呢?!

    若是自己没有上当,说不得这会儿在圆明园里陪伴胤禛的人就是自己,这可比这劳什子的正院儿威风要来得实在得多了,毕竟就算住在正室才能居住的屋子里。自己也终究不是正室不是么?

    她在这边后悔莫及,李氏和钮祜禄氏却在一旁笑得开心。

    李氏是吃够了晴鸢的苦头,早就死了争宠的心的人。而钮祜禄氏则是太过聪明,聪明到洞悉了胤禛的心思,因此能够谨守本分,只求争取到能够争取的最大利益,并不打算在胤禛的宠爱上面下多少工夫。两人的心思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自然平日里也就走得更加接近一些,三位侧福晋中,她们俩算是感情比较好的。

    这会儿钮祜禄氏就在李氏的院子里喝茶,两人坐在树荫下,小丫鬟在一旁给她们打着扇,耳边净是知了的叫声,斑驳的树影投射在石桌上,星星点点的阳光洒遍了树荫下的角落,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钮祜禄氏抿了一口茶,笑道:“年侧福晋这回可是机关算尽了,却丝毫没占到便宜。得罪了爷不说,也失去了在爷身边服侍的机会,这会儿怕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李氏撇了撇嘴,道:“这女人是真的肤浅,也不想想爷怎么可能扔下嫡福晋去就她?往日里见她耀武扬威的,这下我倒想看看,她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钮祜禄氏笑了笑,道:“爷最宠爱的人始终是嫡福晋,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可笑年氏却看不透,至今还在做着嫡福晋的美梦,真可谓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氏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却难免有些难受。

    陪伴了胤禛那么多年,目睹着他对晴鸢的种种特殊,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家中也有众多如花美眷,可他心中从来就只有晴鸢,其他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调剂、是个玩物,随时都可以抛弃的人,这让她又怎么开心得起来?

    钮祜禄氏看了看她的表情,顿时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她是后面才来的人,为人又聪明机灵,很快便看出了胤禛对晴鸢的不同,因此根本没敢把心往他的身上放,自然也就体会不出李氏那种黯然神伤。

    她轻咳了一声,急忙岔开了话题问道:“这次皇上搬去畅春园,也不知会待多久?”

    李氏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皇上的心思,咱们谁也猜不准。不过按照以前的经验,没个三两个月他是不会回京的,所以爷应该最少还要在那边待上三两个月才会回来。”

    钮祜禄氏便笑了,说道:“三两个月,那岂不是年氏生产的时候都回不来?这会儿嫡福晋也去了圆明园,家里无人做主,到她生产的时候可怎么办?”

    李氏冷笑一声道:“她爱弄权,将家里的权力全都要了过去,什么事情都要她来拿主意,这生产的事情自然也是让她自己做主的,爱怎么生就怎么生呗,咱们去操那份儿闲心做什么?”

    钮祜禄氏笑着点点头道:“那倒也是。如今家里就属她最大了,自然是按照她的意愿去做才好,咱们若是多嘴的话,说不得还会被她认为咱们心怀不轨,想要对她做什么不利之事呢!”

    “正是如此!所以啊,咱们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管,只管过咱们的逍遥日子便是了!”李氏笑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果然,过了一月有余,在一个闷热的晚上,年氏突然便觉得肚子往下一沉,双腿之间湿淋淋地涌出一股水来,随即,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小腹处迅速蔓延开去。

    她的表情顿时一僵,双手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一张脸“唰”的一声便没了血色。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春芙捧着一碗补品,刚从门外迈进来,立刻便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放下碗冲上来。

    这会儿正是疼得厉害的时候,年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紧紧咬住了下唇,甚至咬出了丝丝血迹。

    春芙见状,更是吓得六神无主。之前年氏两次怀孕都中途流产,从未来到过这最后的一步,春芙本身又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又怎会知道这乃是女子即将分娩的征兆?当下便吓得大叫起来,一溜烟儿冲到了门口,大声叫道:“奶娘!奶娘!快来啊!主子不好了!!”

    奶娘在隔壁屋子里正指挥着小丫鬟们不知产房,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过来,气喘吁吁冲到年氏身边,一看这情形,立刻便提起了整颗心,转头叫道:“快!快去叫产婆、请太医!主子怕是要生了!”

    春芙愣了一下,但随即便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赶紧冲了出去。而奶娘则找来几个粗壮的婆子,抬手抬脚将年氏抬到了一旁刚刚准备好的产房。

    李氏和钮祜禄氏听了消息,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此时晴鸢不在府中,能够拿主意的人也就只有她们俩了,奶娘一见她们,便立刻跪了下来,向她们述说了年氏的情形。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氏皱了皱眉头说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年妹妹的预产期还有十几日吧?”

    奶娘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水,脸色苍白地说道:“回李侧福晋的话,正是。因此奴婢斗胆,请两位侧福晋开恩,赶紧去请太医来坐镇,万一有个什么意外的话,也好处置……”

    钮祜禄氏急忙说道:“这是理所当然的,正当如此才是,说不上什么开恩不开恩的。高总管,麻烦你了!”

    奶娘闻言,不由心里一松。她早就让春芙去找高荣,让他派人去请太医,然而高荣虽然亲自来了,却不肯照做,只推说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也不敢擅作主张。这会儿有了钮祜禄氏的命令,他便也不敢再怠慢,当即便派了小太监出去找太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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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可以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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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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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很快便来了。

    这次年氏的怀孕历程,并不如前两次那般曲折,除了被胤禛冷落在一边以外,可谓一直都顺风顺水,没有丝毫的意外。然而问题却在最后关头出现了——在疼痛了数个时辰之后,产婆不得不出来求助于太医,年氏难产了!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都重重一震。

    李氏和钮祜禄氏面面相觑,心中第一个念头不是庆幸,而是大事不妙。如今晴鸢不在府中,虽然年氏擅权,但毕竟她们俩也是侧福晋,按理来说也是有一定的决策权的,如今年氏难产,显然无法再拿主意,这决定权就交到了她们两人手上。而她们不论做出什么决定,成功保住了年氏母子还好,若是失败,则这个黑锅可就背定了,将来怕是将要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胤禛的冷脸,那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怕担责任,她们是决计不想牵扯进来的,然而此时此刻,除了她们,又有谁能够下这个命令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都各自转开了头去,一言不发。她们都在等着对方开口说话,这会儿就要看究竟谁的耐心比较好,谁更沉得住气了!

    产婆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任何动静,只得又回到了产房。然而别人能等,年氏却等不起,她的痛呼声一声紧过一声,一声比一声凄惨,只听得人心惊胆颤,李氏和钮祜禄氏也不禁有些坐立难安。

    万一因为她们的拖延而导致年氏难产而亡,不也一样是甩不脱的罪责吗?两人一想及此,冷汗不由涔涔而下,顿时濡湿了后背。

    再次面面相觑,她们都是生产过的人,自然知道女人生孩子就等于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最是耽搁不得。如今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放太医进去,或许还可以保住年氏母子的命。但男女授受不亲,尤其年氏还是皇子的侧福晋。更是不同于一般的小宅妇人。女子的贞洁大于天,宁死也不能行为有亏,太医乃是男子,她们谁也不敢开这个口让一个男子进入产房。去为年氏续命。

    奶娘在产房内心急如焚,经验丰富的她自然明白李氏和钮祜禄氏的心理与顾忌。但此刻年氏已经命悬一线,正是生死交关的时候,能保住一条命便是万幸了,又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别的事情?因此,她也顾不得许多,掀开帘子便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李氏和钮祜禄氏的面前。

    “两位侧福晋,奴婢斗胆,求你们看在我家主子命悬一线的份上,让太医进去看看吧!万一……万一主子撑不下去,便是一尸两命……”她不由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氏和钮祜禄氏心中剧震,那句“一尸两命”深深震颤了她们的心。倒不是她们有什么慈悲心肠,在后宅中心慈手软的女人是活不下去的。她们既然能爬到侧福晋的位子,就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然而奶娘提醒了她们,年氏肚子里毕竟怀的是胤禛的骨肉。年氏死了不要紧,但她腹中的胎儿却是不能轻易放弃的,否则等胤禛回来,知道了此事,她们也就完了!

    李氏毕竟跟着晴鸢的时间久些,多少遗传了些许她的果敢与大胆,心中立刻便做下了决定。她看了钮祜禄氏一眼,正巧钮祜禄氏也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目光相触,顿时都是一愣。发现对方竟然跟自己乃是同样的心思。

    李氏不由暗自心生警惕,看了钮祜禄氏一眼,说道:“钮祜禄妹妹,你看这事儿……”

    钮祜禄氏微微一笑,道:“姐姐比我更懂府里的规矩,也更懂王爷和嫡福晋的心思。但凭姐姐做主就是。”

    李氏微微点头,转过头来看着奶娘,说道:“按理说,男女授受不亲,即便年妹妹难产,也不容许任何男人接近她的身边。但王爷和嫡福晋都是宅心仁厚的人,王爷更是对年妹妹青睐有加,决计不会想看到年妹妹出什么意外才是。如今我就代他们做下决定,同意让太医进去看看,但全程必须由你们陪同着,绝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年妹妹也必须穿好衣裳,垂下帘子,不能让太医与她直接面对面才行。你且先进去布置布置,一会儿我自会让太医进去。”

    奶娘但求能让太医去为年氏诊治便已经感激不尽了,更何况李氏所说的乃是公认的规则,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反倒是感激涕零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对着李氏和钮祜禄氏说道:“多谢两位侧福晋!两位的大恩大德,奴婢时刻铭记在心,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两位,相信我家主子若是能平安度过此劫,也会对两位的恩情没齿难忘的!”

    钮祜禄氏笑了笑,安慰她道:“好了好了,你家主子正在危急之中,你还是赶紧进去布置吧,早一刻弄好,你家主子也就能早一刻脱离苦海了。”

    奶娘擦了擦眼泪,感激地应了声“是”,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便向着产房冲去。

    李氏和钮祜禄氏相视一笑。

    方才没有做决定的时候,只觉得左右为难,而一旦做下了决定,且不论是什么决定,总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管结果如何,总之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她们也算是仁至义尽,年氏能否挺过来,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至于奶娘所说的年氏若是能逃过此劫,将来定会感激她们的话,她们却浑然没放在心上。

    以年氏的心性脾气,如果大难不死,不抱怨她们优柔寡断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感激?

    不一会儿,产婆走出来说,里面已经布置妥当,李氏这才命人带了太医进去。产房中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倒也不怕会弄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如此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太医仍未出来,也不知产房里边究竟怎么样了,年氏和孩子究竟能不能保住,李氏等人渐渐也坐不住了。

    耿氏自持资历较老,而且也是为胤禛生了孩子的人,在场诸人,也就只有她和李氏、钮祜禄氏有资格坐着,此时便略有些不安地侧了侧身子,对两人说道:“两位侧福晋,太医已经进去那么久了,却还没有消息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李氏和钮祜禄氏都皱起了眉头,谁也没说话。看如今这种情形,年氏怕是凶多吉少了,偏生这会儿胤禛和晴鸢谁都不在,没个拿主意的人,她们顿时便觉得似乎没了主心骨,心里直发慌。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大伙儿心里正想着晴鸢呢,便看见一个小太监连奔带跑地冲进来,跪下说道:“禀李侧福晋、钮祜禄侧福晋、各位主子,嫡福晋回来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不约而同心中一喜,大大松了口气。

    晴鸢在的时候她们不觉得,不在而家中无事的时候她们也不觉得,但一旦到了需要有人做主的时候,她们才发现她的存在是多么重要!不需要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只要她人在这里,便能给人一种无言的信心,仿佛只要有她在,就一切都不成问题,一切麻烦都能迎刃而解似的,她俨然已经是这个家里无人能够代替的存在,不论对胤禛还是对她们而言,都是一样的重要!

    体认到这一点,即使已经习惯了听命于她,李氏等人还是忍不住暗中发出了苦笑。她这个嫡福晋的地位乃是实至名归,只要她不死,想来都不可能有人能够取代她的地位了!还好她们早就灭了那些不该有的幻想,这会儿倒也并未受到太大的冲击。倒是像年氏那样的人,处处想着争宠、时时不忘往上爬,结果只会是将自己陷入到更加不利的境地,不但徒劳无功,而且还极有可能会被胤禛所厌弃,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氏和钮祜禄氏站了起来,扫视了众人一眼,李氏便笑道:“这下好了,嫡福晋回来了,咱们也就有了主心骨儿,年妹妹那儿也好办了!各位妹妹,咱们去迎接嫡福晋吧。”

    众人欣然附合。且不论之前她们对晴鸢是个什么态度,至少在现在,人人都在为她的回归而欢欣雀跃着,从没有如此刻般万众一心庆幸着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众人快步走到门口,果然看见雍亲王府的马车驶进了后院儿。马车停稳之后,秋玲和漪欢率先跳了下来,随即便从车厢里伸出一只青葱玉手,晴鸢随即搭着她们的手走下了马车。

    见到面前的李氏等人,她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年侧福晋现在如何了?”

    李氏自是作为她们的代表走上前来,行了个礼道:“嫡福晋,妾身等都是特意出来迎接您的。如今年妹妹正是不好的时候,产婆说她难产了。”

    晴鸢微微叹了口气,看了她们一眼,道:“诸位妹妹有心了。不过这会儿还是年侧福晋比较重要,咱们边走边说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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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等人于是便簇拥着晴鸢向着正院走去。

    一路之上,李氏将年氏开始发作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向晴鸢说了一遍,没有丝毫的加油添醋,因为她知道即使自己不说,晴鸢也有足够的眼线可以将整个雍亲王府的风吹草动都弄得一清二楚。晴鸢的人虽然不在王府,但却对王府的事情了如指掌,对整个王府的掌控也并不比亲自在的时候差,只有年氏那样的蠢人才以为晴鸢人不在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

    晴鸢微微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她在圆明园里接到了年氏临产的消息,原就打算回来看看的,但却被秋玲劝止了。秋玲说道:“主子您一不是大夫、二不是产婆,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回去做什么呢?知道的人说您是心好,关心着年侧福晋,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急着回去动什么手脚呢!万一年侧福晋这次再出点儿什么事,您可就说不清楚了,就是在爷那里也讨不了好去。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儿静静等消息就是了。”

    她这番话说服了晴鸢——是啊,别人生孩子,自个儿这么上心做什么?不了解的人自然会觉得自己不安好心了!再说,自个儿这么眼巴巴地跑回去,别人还不一定领情呢,就年氏而言,怕是巴不得自己永远呆在圆明园,不要回去了才好吧?

    这么一想,她便也就从善如流,不再提起回去探望年氏的事情,只等着王府那边传来消息,究竟生男生女。

    然而等了又等,天黑了又亮了,年氏的消息还是没传过来,晴鸢便觉出有点不妙了!

    她虽然不在王府,但她在王府中经营了那么多年,早已无处没有她的眼线。上至高荣、下至扫地的下人,除了她自己,怕是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的同伴究竟是不是听命于嫡福晋的,所以即使她暂时离开了王府。相信他们也不敢就这么轻易背叛自己,但凡年氏有了什么动静,没有不赶紧前来禀报的。如今迟迟都没有年氏的消息,就只剩下一个解释——年氏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所以她才会急急忙忙赶回来,一进门就听到年氏难产的事情,倒没有多少幸灾乐祸,只觉得世事弄人。

    年氏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老天。在怀孕生子一事上总是波折不断,这一次好不容易到了临门一脚,却又出了这种事情,究竟是怎么搞的?

    相比起来,自己确实是幸运得多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回了正院儿。这个原本是晴鸢居住的地方如今充满了年氏的痕迹,几乎所有的摆设装饰都改动过了,完全按照年氏的心意来布置着。而西偏房被改造成了产房,如今年氏有气无力的呻吟声从里面断断续续飘出来。只看见丫鬟婆子们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却一直听不到孩子出世的声音,显然情况很是不妙。

    晴鸢的眉头更是深深皱了起来。转头看了看李氏。

    李氏会意,急忙说道:“嫡福晋恕罪,妾身僭越,擅自做主同意了让太医进去救助年妹妹,此事未经爷和嫡福晋的同意,是妾身的罪过。”

    晴鸢笑了笑道:“李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事急从权,人命关天,便是我在,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年妹妹一尸两命吧?”

    李氏听了这话。虽然早知晴鸢不会怪罪自己,但却还是不知不觉大大松了口气,跟钮祜禄氏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放松。

    奶娘在房里听说晴鸢回来了,本就已经十分紧张的心里更加的不知所措,也不知晴鸢此来究竟是福是祸。而太医听说雍亲王的嫡福晋回来了。更是立刻不管不顾地跑了出来,给晴鸢请了个安,恭声道:“下官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晴鸢笑了笑道:“太医辛苦了,快快请起。”待他站起来之后,才又问道,“太医,年侧福晋的情形怎么样了?”

    太医犹豫了一下,看了晴鸢一眼。大户人家里妻妾之间的争宠斗争不下于朝堂政争,那是杀人不见血的犀利,就不知这位嫡福晋对自家里怀孕的妾室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不过听说前些日子她将自个儿的正院让给了怀孕的妾室,自己却跑到了庄园上去,再加上一直以来这位四福晋都是京城里有名的贤惠福晋,他琢磨了一下,便试探着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年侧福晋的身子骨本就偏弱,本不宜这么快便有孕的。如今勉强怀孕生子,生产的时候可就危险了!”

    晴鸢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有些不耐,皱着眉头说道:“太医,您不妨说实话,年侧福晋究竟如何了?能不能救?”

    太医小心翼翼地觑探着她的脸色,缓缓说道:“救……自然是能救的,可究竟是救大人,还是救小孩儿,嫡福晋您看……”

    晴鸢默默一叹,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无奈地问道:“只能救一个吗?不能两个都救吗?”

    太医想了想,说道:“那倒也并不是全然不可以,只是如此一来,得救的把握就小得多了,下官担心到头来一个都救不了,那就……”

    晴鸢心中也沉甸甸的,有些犹豫了。

    孩子固然重要,但胤禛毕竟已经有了五子二女,对子女的渴望已经不是那么强烈。再说年氏对胤禛的大业来说至关重要,是连接他和他的得力属下的重要纽带,非到万不得已,这个纽带千万不能断!

    想到这里,她便做下了决定,坚定地对太医说道:“那就劳烦太医,尽量大人孩子都保住。若是实在不行,那就先保大人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她。

    所谓患难见真情,平日里的虚情假意说明不了什么,在危急时刻一个人的表现才能反映出他的真心。若是换了别人,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做出保大人的决定的,毕竟妾室跟血脉比起来孰重孰轻,大家都心知肚明。况且这正是个排除异己的好时机,毕竟女人生产危险也是人所周知的事实,正室为了丈夫的血脉而放弃妾室的性命,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便是到了皇帝面前,说不定还要称赞她一句“处理得当”,丝毫不会损害她贤惠的名声!

    而她现在却做出了保大人的决定,万一真的失去了胤禛的亲生儿,这可是个不大不小的罪过,会如何结局就要看胤禛的心情了。

    就在众人心绪浮动、神思飘忽之时,太医率先回过神来,先确定了晴鸢并不是在说反话,然后才心悦诚服地说道:“下官知道了,一定会谨遵嫡福晋的吩咐,不会让年侧福晋有事的。”

    晴鸢笑道:“劳烦太医了!”

    太医连道不敢,便转身又进去了。他从未见过一个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会对自己的情敌如此仁慈的,心下感动之余,自是愈发专心,全心全意替年氏救治起来,务求大人孩子全都保住,方不枉四福晋的一片好心!

    李氏等人则是面面相觑,心中难掩震惊与猜疑。任谁也想不到晴鸢居然会放弃孩子保年氏,倒不是怕胤禛那里通不过,事实上,她们还从未见过任何晴鸢同意的事情胤禛会反对的!但晴鸢就真的那么好心么?居然肯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放着名正言顺可以除掉年氏的机会不要,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在意年氏抢走了胤禛的宠爱这件事?

    别人的心中如何惊疑不定都好,晴鸢却是神色平静,端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结果。她并不是大夫,不能主宰年氏的生死,但她已经尽其所能了,吩咐太医即使要牺牲胤禛的亲生子也要保住年氏的性命,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就看年氏有没有那个造化,化险为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年氏还是没生下来,太医也没出来,众人的心不由都有些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反倒是晴鸢最为淡定,毕竟最坏的情况不过一尸两命,说她淡然也好、冷漠也罢,她还不至于像西方人口中的圣母那般,善良到会为了一个与自己并不友好的女人而提心吊胆的地步。

    这时,高荣匆匆走了进来,对晴鸢说道:“禀嫡福晋,也已经回府了!”

    晴鸢早有所料,因此只是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其他人则是再次地惊讶了一下,没想到继晴鸢之后,连胤禛都跑了回来,看来,他还真的是挺在意这位年侧福晋啊!

    钮祜禄氏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晴鸢。

    嫡福晋果然不愧是嫡福晋,所思所想都跟旁人不同,如同对弈之时,当她们只能看到面前的一步,而她却能够看到前面的两步、三步、甚至十步。如此大的差距,便是她们拍马也难及的啊!

    当她们还在为了当前的利益斤斤计较的时候,她却已经为将来的事情做好了谋划。这一步抢尽了先机,难怪事事都能走在她们前头,而她们那么多人,加起来也斗不过一个晴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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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暗中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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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胤禛对年氏的这种着紧程度,说不得还真的就不会将什么子嗣之类的放在心上。孩子没有了可以再生,可年氏没有了就没有了,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这么看来,即便是胤禛本人在场,也会做出保大人而弃小孩的决定的吧?

    如此一来,晴鸢这一番看似大胆的举动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因为她根本就是依照着他的心思在做事,这样的决定不但不会受到任何责难,说不得还会得到他由衷的称赞。不过一句话而已,就能够博取丈夫对自己的感激和赞许,换来众人对她“贤惠”的称赞,甚至还有可能令年氏对她感激涕零,一石三鸟,晴鸢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啊!

    她在心中惊叹着,更是对晴鸢又敬又惧,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众人一起,在晴鸢的带领下前往迎接胤禛。

    胤禛走得快,大步流星便来到了正院的前面,而这时晴鸢带着一众女人们也才刚刚走到门口。两拨人相遇,晴鸢赶紧请了个安,道:“爷吉祥。”

    他“嗯”了一声,问道:“你们为何都聚集在这里?年氏的情形如何了?”

    晴鸢看着他说道:“年妹妹已经生了十二个时辰了,却还是没生下来,这会儿太医正在里面为她医治,说是可能会有危险,说不得大人和小孩只能保住一个。妾身斗胆,让太医尽量保住年妹妹,毕竟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生,年妹妹却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胤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淡淡地说道:“你说的是,还是大人重要些。”说完便向着屋内行去。

    果然如此!钮祜禄氏在心中说着。扫视了众人一圈。除了晴鸢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之外,包括李氏在内,几乎人人都是一脸愕然的神色,几位格格和姑娘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嫉妒的神色,想必是不忿胤禛对年氏那超乎寻常的宠爱吧?毕竟没几个男人会用自己的子嗣去换取一个妾室的性命的!

    唯有耿氏,脸上有一丝的若有所悟,想来也是觉察了点儿什么,钮祜禄氏看着,微微弯起了嘴角。

    晴鸢跟在胤禛的身后走进房中。这会儿听说胤禛也来了,太医自然又是出来一番拜见。只是这次他却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四福晋的意思是保大人,但这位四爷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思呢?

    好在胤禛并未令他紧张多久,所说的话跟晴鸢如出一辙,道:“尽量两个都保住,实在不行就保大人。”

    他急忙应了,忍不住看了这奇怪的夫妇一眼。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四阿哥胤禛看似冷心冷情,却实际是个最多情的人儿。不仅对原配的四福晋相敬如宾。而且对貌美如花的年侧福晋宠爱有加,最难得的是他能把握好这其中的分寸,并不会因为宠爱妾室而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这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们中间也算得上是个异数了!

    而四福晋则是比传说中更加贤惠得近乎完美,不仅心地善良,而且极有手段,将四阿哥的妾室们管理得服服帖帖的——这一点他至今想不明白,这位四福晋究竟是怎样将“心地善良”与“心机深沉”这两个背道而驰的特质集中在一起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应该过问的事情,他不过也就是趁机八卦一下罢了。得了胤禛的指示,他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更加心无旁骛地投入了对年氏的治疗当中。

    奶娘则是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了!不论是胤禛还是晴鸢,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大人而弃小孩,这是怎样的一种宽宏大度啊!她暗自发誓,若是自己的主子这次能够成功渡过危机,她以后就天天茹素,在菩萨面前为他们念经祈福,求菩萨保佑他们一生平安、长寿安康。

    时间继续飞速流逝着。

    胤禛坐在椅子上,左手无意识地摆弄着右手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他事务繁忙,本不想过来的,但听说年氏难产,不过来看看似乎也太说不过去。而且听说晴鸢也来了,更是不愿让她独自面对这样的情形,于是便也追了过来。回来之后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自己的想象,年氏竟已到了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若是年氏死了,则他该用什么方式才能牢牢控制住年羹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晴鸢,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自己其实并不用通过年氏,只要有晴鸢在,只要晴鸢坚定地守在自己身边,年羹尧就绝不会轻易背叛自己吧?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却已经在他心中卷起了一阵波澜,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承认自己是个小气的人,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来觊觎他的人。晴鸢是他的,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自己的女人,别的男人全都得靠边儿站,所有觊觎她的男人都该被碎尸万段!

    他越想越是气恼,拨动扳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终于,引起了晴鸢的注意。

    “爷,怎么了?”她不由奇怪地问道。

    难道他是在为年氏担心吗?这个念头闪过她的脑中,不由令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胤禛回过神来,自然不会说自己正在吃醋,略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呃……不,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些衙门里的事情。”

    衙门里的事情?晴鸢却是不信。虽然他的政务繁忙,但他一向都乐在其中,而且以他的聪明和手腕,目前位置似乎还没有什么值得让他如此挂在心上的麻烦事。唯一能令他皱眉的便是牵涉到胤禩的事情,面对着这个劲敌,便是胤禛也不敢掉以轻心。

    或许,现在又多了一个足以令他牵挂的人物了吧?

    晴鸢的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不能说是不快,因为她一向就对胤禛所谓的对年氏的感觉有所怀疑,毕竟面对年氏那张青春貌美的脸,又有几个男人是会完全无动于衷的?

    她微微一笑,说道:“到了这儿,爷就别再牵挂衙门里的事情了!年妹妹知道了可是会伤心的,您该多多想着她才是。”

    胤禛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做得过火了,晴鸢似乎对于自己的行为有了别样的理解,不由心头又惊又喜。惊的是怕她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移情别恋的话,还不知需要多少工夫才能挽回她对自己的信任。然而听到她的话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微微的嫉妒,却又令他心中雀跃——因为在乎才有嫉妒,这是否说明她心中也是有他的?

    想到这里,他便由桌下悄悄伸过了手去,拉住了她的柔荑,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是,这种时候我确实不该分心才是。”

    却是话中有话,若不是配合着他手上的动作,任何人怕都会以为这是冲着年氏难产这件事而言的。

    晴鸢却是一惊,差点下意识地将他的手甩开。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停止了动作,但却随即一阵羞意上涌,一丝晕红出现在她的脸上。

    “爷……”她讷讷地说着,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此刻在桌底下都干了些什么,否则以后她可怎么做人呐!

    胤禛的眼中满是笑意,掺杂着抹不去的温柔,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柔荑,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微微的颤抖,心也不由自主痒了起来,恨不能立刻就将她抱进怀中,好好柔情蜜意一番。

    晴鸢又羞又窘,更是有种淡淡的愧疚。在年氏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时候,他们却在这里暗中暧昧,是不是太过了些?

    却又有个声音在她脑中说话,年氏的今天乃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若不是她心术不正,总想着将自己取而代之,并且屡次加害的话,老天爷也不会降下惩罚,让她几次怀孕都波折重重。所谓害人终害己,这是报应!

    矛盾的心情弄得她心烦意乱,索性手一收,从胤禛的掌中抽了出来。

    骤然间失去了佳人的温度,胤禛不由一愣,抬眼看去,却正好李氏这会儿凑过来跟晴鸢说话儿。晴鸢抬起手来擦了擦汗,眼波流转,丝毫看不出一点儿异样,他不由释然,在心中暗笑起来。

    如此等了又等,连饭都是匆匆用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的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拖得越久年氏就越危险,再这么下去怕是母子都保不住。就在众人心中揣测,年氏究竟会不会因为难产而亡的时候,突然,产房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年氏本已经嘶哑的声音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尖锐,叫得人心中猛地一颤。

    随即,一阵婴儿的哭声响起,却是十分的微弱,似有若无,若不是此刻整个雍亲王府中都静悄悄的,人人都在屏息静气,几乎就听不到了。

    “生了!生了!”产婆和奶娘惊喜交加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由一愣,然后面面相觑。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几乎命悬一线的年氏居然还是把孩子给生下来了?!这该说她顽强好呢,还是运气好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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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率先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对胤禛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众人也都纷纷回过神来,七嘴八舌说着恭喜的话儿,至于内心中真正的想法如何,却只有自己知道了。

    胤禛的表情却并不怎么好看,微微皱着眉头道:“为何这孩子的声音如此之小?产婆呢?太医呢?怎么一个都不见出来?”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回味过来——是啊,既然已经生产了,却为何不见产婆将孩子抱出来?而太医也还未出现,难道是年氏又有什么变故不成?

    众人顿时想到之前太医曾经说过,大人和小孩只能保一个,难道说保住了孩子却没能保住年氏?

    就在她们各自浮想联翩的时候,晴鸢却很是稳妥地做起了实干派,给秋玲使了个眼色,秋玲便走进了产房。不一会儿,她又快步走出来,脸上的神情很是难看。

    “王爷、嫡福晋,年侧福晋生下小格格以后便昏迷过去了,太医诊断过,乃是失血太多,倒并不至于致命。只是如此一来太过亏了身子,以后需要更加小心调养才是。”她来到胤禛和晴鸢面前,恭声说道。

    晴鸢皱了皱眉头,问道:“太医为何还不出来?”

    这话应该是太医直接跟她和胤禛说明才对,如今却是通过秋玲的口说出来,未免有些不合规矩,也显得很是轻率。

    秋玲看了看她,低下头道:“回主子的话,太医正在全力救治小格格,来不及亲身出来说明。”

    晴鸢心中一紧,看了看胤禛道:“年侧福晋生的是小格格吗?她出了什么事了?”

    秋玲叹了口气,道:“主子,奴婢方才见到小格格浑身发紫,气息微弱,怕是在母体中待得过久。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影响了!”

    晴鸢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怜悯——这小格格刚刚生下来便是这种情形,即便是这次救回来了,将来会变成怎样也很难说。是否会平安长大更是个考验。

    胤禛的脸上也是一片凝重,道:“这孩子生得艰难,会有不足之症也不足为奇。吩咐太医,尽力救治便是。”

    秋玲应了一声,转身又走回了产房。如今她作为晴鸢的代表,自是要看住年氏和小格格,一旦有什么情况就要立刻禀报晴鸢。

    方才还在恭喜贺喜的人们顿时没了声息。即使生下了孩子。如今年氏和小格格都还处于危险之中,实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她们的吉祥话儿自然也就说不出口了。但却也有不少人心中暗自幸灾乐祸,年氏也不知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也要如此整她,即使生出了孩子又如何?孩子能不能养大还是个问题,又是个女孩儿,还把自个儿的身子弄坏了。年氏可谓倒霉到家啊!

    晴鸢看了看胤禛暗沉的脸色,不由清了清嗓子,说道:“爷。您也不必太担心,太医医术高超,小格格一定不会有事的!还有年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胤禛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晴鸢觉得自己看不透他的心思。

    屋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特别清晰,众人有的闭目沉思。有的眼泛笑意,有的凝眉叹息,有的紧张忐忑,不一而足。而胤禛则斜靠在椅背上,下意识摆弄着手上的扳指,眼帘微合。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晴鸢已经在这儿坐了一天多了,此时只觉得头晕目眩、气短胸促。然而年氏母女还未有消息传来,这时离开显然并不是什么好时机,反倒容易落人口实。左右都在这儿待了那么久了,就这样半途而废实在太过可惜,她咬了咬牙,决定再坚持一下,想来结果很快便会出来了,到时再走便自然得多。

    果然,没过多久,奶娘便匆匆走了出来,对胤禛和晴鸢说道:“爷,嫡福晋,主子已经清醒过来了,小格格的情形也大为稳定,太医说只要今日能够平安度过,今后就不要紧了。”

    晴鸢松了口气,看着胤禛笑道:“年妹妹果然是吉人天相。至于小格格,如今也渐渐有了好转,可见她其实也是个有福之人!”

    胤禛点了点头,看了看众人,淡淡地说道:“确实如此。如今她们母女都有了好转,大家伙儿也可以松口气了。好了,都累了,散了吧。”

    此言正中晴鸢的下怀,她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笑了笑道:“爷这话说得实在,众位妹妹也在这儿待了许久了,想必都很累了。都回去休息吧,年妹妹和小格格也需要静养,待在这儿也没用。”

    胤禛看了她一眼,关心地说道:“光说她们,你不也等了很久了么?我看,你还是就在这儿休息一下,等缓过劲儿来再回圆明园的好。”

    晴鸢笑了笑,说道:“多谢爷的关心,妾身还好,倒是爷,累了一天,又在这儿等了那么久,您才是真正需要休息的人。”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好了,别在这儿让来让去的了。我跟你一起去休息,等恢复了精神再回圆明园。”

    晴鸢其实也自觉到了极限。胸口一阵阵发闷,眼前也一阵阵发黑,有些呼吸急促。她勉强笑了笑,说道:“多谢爷,那妾身就不客气了。”

    说完,站起身来。

    然而不站还好,一起身,她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顿时向下倒去。

    胤禛眼明手快,猛地站起身,一步跨过去接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而直到这时李氏等人才来得及发出第一声尖叫。

    “晴鸢?!”胤禛又惊又忧,惊声叫道。

    晴鸢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爷,快请太医啊!”钮祜禄氏脑子反应快,立刻提醒道。

    胤禛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会儿却像是整个人都傻了,抱着晴鸢露出骇然的神色,竟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钮祜禄氏的提醒唤醒了他,往日的聪明才又仿佛回来了点儿,急忙转头叫道:“快!快让太医出来!”

    虽然年氏母女还在救治当中,但她们加起来也不如晴鸢一个人重要,这是所有人,包括太医在内都很清楚的一个事实。因此太医一听说晴鸢晕倒的事情,立刻便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事情,什么都不管地冲了出来。

    彼时胤禛已经将晴鸢抱到了炕上,让她平躺着。太医赶紧走过去替她把脉,单膝跪在地上,晴鸢的纤手上搭着丝巾,放在炕边。

    胤禛就站在炕前,除了太医之外,不让任何人接近,那神情动作,竟然比方才年氏母女命悬一线的时候紧张百倍,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在他心里究竟谁比较重要。

    “太医,晴鸢她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昏迷不醒?”他焦急地问道,毫无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看得太医心中暗自啧啧称奇。

    他仔细判断着晴鸢的脉象,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一时之间竟忘了回答胤禛的问话。

    胤禛看了,不由更是心急如焚,连声追问道:“太医,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小林子和高荣交换了个神色,悄然不动声色接近了他,生怕万一晴鸢真的不妙了的话,胤禛会受不了而出什么意外。

    太医把过了脉,又看了看晴鸢的脸色,招来秋玲和漪欢问了下晴鸢最近生活的状况,终于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他行医数十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形,算是大大开了眼界,不禁再次古怪地看了看晴鸢,又看向胤禛。

    “禀王爷,四福晋并无大碍,只是……”他顿了一下,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这番犹豫看在胤禛眼中却是大事不妙的象征,不由又急又怒,喝道:“只是什么?快说!”

    太医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惹得这位王爷大为生气,赶紧诚惶诚恐地说道:“王爷不必着急,这是大喜事,王爷应该开心才是的。四福晋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胤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他人也全都听傻了。

    晴鸢又怀孕了?!这怎么可能?!

    太医倒是很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他是第一个受到惊吓的人,此时便耐心地再说了一遍,道:“王爷,四福晋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胤禛慢慢从这个消息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顿时一股狂喜从心底升起,看着晴鸢的眼神充满了炽热而刻骨铭心的爱恋。

    李氏等人则是一脸古怪地看了看晴鸢,又看了看胤禛,那些从未有机会生育的妾室们更是满心的苦涩,愈发的不是滋味儿。

    算起来,晴鸢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算是相当“高龄”了。像她这么大年纪的女人怀孕的也不是没有,但大多都是在贫寒人家中,或是改嫁的女人才会发生的事情,大户人家里多的是青春貌美的女人,一个三十多数的女人哪里还有机会怀孕生子?这也正是方才太医差点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的原因——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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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自己也是一脸的愕然。

    虽然她曾在郭佳玉的记忆中知道,在她那个世界中三十以后才生产的女人比比皆是,并不算什么稀奇,可是在这大清朝里,女人三十之后还怀孕生子的,那绝对就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啊!因此她从未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也从未就此做过任何保护措施,所谓的避孕对她来说已经是种多余的事情!

    她怎么居然还会怀孕呢?!

    她已经生过了三个子女,照理说对于自己身体的状况不会不知道。但一来她根本就不曾往这方面上想过,二来只有短短的一个月,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因此若非今儿个过于劳累而晕倒,让太医把了脉,便是她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怀孕的机会!

    众人一时都僵在了当场,最后还是胤禛率先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一把抱住了晴鸢,开心地抱着她转起了圈子。

    “晴鸢,你又有了!你又有咱们的孩子了!”他兴奋地大叫着,一点都不像是个年过三十的中年男人,反而像个毛毛躁躁的青头小子,那雀跃的模样,看在李氏等人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当她们怀孕的时候,他又何曾有过如此狂喜的表现?便是生出了孩子,他对她们依旧是淡淡的,平淡得让人不得不怀疑她们究竟是不是他的女人,她们所生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骨肉?!

    苦涩弥漫在她们心中,一股微微的刺疼从心底蔓延到全身。即使早已知道他的心里只有晴鸢一个人,但当这个事实再次清楚明白地展现在她们面前时,还是犹如在她们的心上划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疼痛难忍、无法剥离。

    强笑着,将血与泪都只能往肚子里吞,李氏走上前,躬身说道:“恭喜王爷、恭喜嫡福晋,今儿个才添了个小格格。不久又会多一个小阿哥或是小格格了!”

    钮祜禄氏一向是个聪明人,在知道胤禛的心和宠爱已不可得之后,便明智地将目标放到了别的地方,这会儿倒是最为淡定的一个。也不像李氏、耿氏这些“老人”一般心伤,只默默叹了口气,便走上前跟着笑道:“是啊,这可真是喜事不断,今年咱们雍亲王府可真是热闹啊!王爷,这会儿年侧福晋才给您添了个小格格,若是嫡福晋能再给您添个儿子。那可就双全了!”

    胤禛终于抱着晴鸢停了下来,这会儿她已经被他转得头晕脑涨,再经不起折腾了,不由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喘着气说不出话来。而胤禛此时心情正好,闻言摇了摇头,笑道:“不,还是格格好!我已经有五个儿子了。女儿却只有两……三个,再来一个刚刚好!”

    太医在一旁沉默着乔装路人甲,不敢轻涉到四阿哥的家务事中去。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惊奇了一下,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是希望儿子越多越好?偏生这位四阿哥、雍亲王爷与众不同,居然嫌自己的儿子太多了,情愿要个女儿的。

    晴鸢实在有些难受,只得轻轻拉了拉胤禛的衣服。他低头一看,只见她一脸的苍白,毫无血色,无神的眼神飘忽,显得很是不舒服的样子,顿时一惊。急忙又一把抱起了她,大步向着外面走去,一边大声说道:“太医,快随我来!秋玲、漪欢,服侍你们主子好生休息,咱们这就回圆明园去。”

    秋玲和漪欢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应了一声,跟在胤禛身后一脸喜色地向外走去。

    以她们主子地“高龄”,居然还能怀孕,可见胤禛对她有多么宠爱,这就足以令她们打从心底里感到开心和荣耀了,更何况多一个孩子主子未来的地位就越稳固,没有女人会嫌自己的孩子多的。

    太医则是一愣,看了看李氏母女躺着的产房,不由有些犹豫。还是小林子聪明,走上前来说道:“太医还是赶紧跟我们王爷一块儿去吧。这里待会儿高总管就会请别的太医过来了,您既然一手诊断出了嫡福晋的事情,就请您有始有终、负责到底吧。”

    太医恍然大悟,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暗忖自己果然还是在察言观色上差了一截,若不是有了小林子的提醒,怕是就要做错事了!

    他急忙感激地对小林子做了个揖,道:“多谢林公公提醒,在下立刻便去。”说完,赶紧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再不犹豫。

    而高荣也回过神来,立刻按照小林子说的,派了人另外去找太医,同时心中也忍不住由衷地佩服起小林子来。

    难怪人家能成为胤禛的贴身太监,宠信不做第二人想呢,单是这手体察上意的本事就非常人能及了!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时,他却已经洞悉了主子的心思,并且据此做出了最合适的安排,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察言观色”的能力,称得上“八面玲珑”了,若是自己也能做到这点,将来说不定还能爬得更高更远呢!

    他暗自在心中记下了今天这件事,作为一个标榜,时时刻刻不忘提醒自己。

    却说胤禛抱着晴鸢一路回到了圆明园,守门的太监看着他们,不禁有些发愣。这两位主子先后回了京城,他还以为他们会待上一段时间呢,怎的才不过一天就回来了?及至看到胤禛让马车直接驶进了二门,不由更是头皮发麻——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知门房一个,很快,整个圆明园里的下人们都知道了此事,重重猜测和小道流言便在园子里迅速扩散开来,而胤禛等人忙着照顾晴鸢,也没工夫和精力去整饬家风,这流言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晴鸢只不过是因为劳累过度,再加上被兴奋过度的胤禛抱着转晕了头而已,倒也无甚大碍,太医给诊了脉,开了几剂安胎定神的药后便了事了。胤禛又吩咐秋玲亲自去拿了药、煎成水,喂晴鸢服下,看着她沉沉沉入了梦乡,这才放下心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胤禛也有些累了,便和衣在晴鸢身边躺了下来,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中的满足和轻松渐渐蔓延开来,慢慢地便沉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他被一阵嘈杂声惊醒过来,微微迷糊了一会儿之后便立刻清醒了起来,脸色一沉翻身下床,大步走到门口,却是无比轻巧地拉开了门,闪身出去,又轻手轻脚关好门扉。

    “谁在这里喧哗?”他不悦地问道。

    一个稚嫩的嗓音焦急地问道:“阿玛,是我们。额娘怎么样了?他们说额娘病了?”

    胤禛循声看去,却原来是宝哥儿、安哥儿和智哥儿三个,以安哥儿为首,站在前方,正努力要过来。而小林子和漪欢则在竭力劝阻着他们,向来是怕他们不知轻重,随便闯了进去之后激怒了胤禛。

    他的脸色不由缓和了一些,但却还是有些严厉地看着他们,沉声说道:“谁说你们额娘病了的?她好好儿的,什么事也没有,别瞎猜!”

    智哥儿却仍旧不放心地问道:“可是阿玛,为何额娘回去之后却不曾看过我们就离开了呢?若是没事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走的!”

    原来这三兄弟听说晴鸢回来了,顿时都很是兴奋。因为晴鸢搬去圆明园,而他们年纪已经大了,未得胤禛允许不得随意离开王府,因此一直都不曾跟母亲见过。如今既然晴鸢已经回来了,在他们想来,等年氏生产之后,她总会去看看他们,或是召集他们来说说话儿才是,便一门心思在屋里等待着。

    但没想到年氏的生产极不顺利不说,拖了那许久,好不容易生下来了,晴鸢却又一声不吭地回去了。他们不禁大感愕异,派人前去查探。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派出的人太笨,竟然没问出什么实情来,反倒不知听谁谣传说晴鸢生病了,三人顿时大为着急,便违抗了胤禛的命令一路追出了京城。

    若是放在平时,智哥儿这般质疑胤禛的话,他早就勃然大怒,将这三个“逆子”好好教训一顿了。但这次他们却是真真切切在为晴鸢担心着,胤禛便也收了脾气,只皱了皱眉头,说道:“她确实没什么事,只是你们又要添弟弟或是妹妹了,不宜再待在那里,我才将她带了回来。”

    三人不由都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又要添弟弟或是妹妹了”,年氏不是刚刚给自己添了一个妹妹么?

    愣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宝哥儿的脑子转得快些,突然灵光一闪,随即目瞪口呆地看着胤禛,说话都有些口吃了:“阿……阿玛,您……您是说,额娘又有了身孕了?”

    一提到这事儿,胤禛便忍不住嘴角的上扬,还有身为人夫、人父的骄傲和自豪,欣然点头道:“没错。”

    三人不由面面相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意外的荣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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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是半大的孩子,但皇室贵族的孩子大多成熟得早,他们早已晓了人事,自然也知道女人怀孕生子是怎么一回事,对于他们的额娘,虽然对儿子来说永远是最好、最美的女人,但却也确实从未想过她居然还会怀孕生子。他们的反应跟其他人如出一辙,差点便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胤禛在跟他们开玩笑呢!

    但又见胤禛似乎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也从不是随口撒谎的人,三人这才有些相信了,顿时表情便有些古怪起来。

    胤禛看到这幅情形,反倒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你们有什么不满不成?”

    三人急忙陪笑道:“不不不,儿子哪儿敢呢!再说额娘能够再次怀孕,那是天大的喜事,儿子们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会有什么不满?”

    说完,他们还真是就松了口气。

    只要晴鸢不是生病,其他的什么都好说。至于怀不怀孕,他们只担心这样会对她的身子造成怎样的影响,只要不伤了身,怎么都好。

    胤禛没心思跟他们纠缠,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都下去吧。你们额娘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别吵醒了她。有什么话等她醒来再说吧。”

    三人不敢违抗,只得行了礼之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没见着晴鸢,他们总是心中不舒服,也有许多想念无法纾解。还好胤禛只是让他们退下,却没让他们立刻离开圆明园,否则白跑一趟,他们绝对会因此而郁闷死!

    胤禛回到房中,发现晴鸢因为喝了药而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受到方才宝哥儿等人的影响,不由满意地一笑,重又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晴鸢再次怀孕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对于她这种“老蚌生珠”。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讥讽、有人冷漠,也有人啧啧称奇,更有人难以置信。

    然而跌破众人眼镜的是,除了胤禛之外。对此最为开心的竟然是康熙和德妃这两人。一听说晴鸢再次怀孕的消息,康熙立刻便龙颜大悦,赏赐一笔一笔赏下来,太监和宫女们络绎不绝出入于圆明园,看得人眼红不已。而胤禛则被他夸奖了一通之后,放了一天的大假,让他回去照顾老婆孩子。

    德妃更是一大早便亲自来到了圆明园。倒是将晏起的晴鸢给吓了一大跳。她方才洗漱完毕,便听说了德妃到来的消息,吃了一惊之后,赶紧迎出门来,还没走出大门便见到德妃快步走来,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容,看见了她,还没等她说话呢。便抢先说道:“你怎么出来了?快快回去,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千万不能大意啊!”

    晴鸢有些愣怔地看着她。还没回过神来,却又听见胤禛的声音说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妃转过身,便看见胤禛站在自己身后,单膝下跪,请了个安。

    她笑逐颜开,看着他道:“好,好,快起来吧!”

    胤禛依言站起身来,看了看她道:“额娘怎么亲自来了?”

    德妃笑着转过身,亲自搀着晴鸢的手。一步步向里行去,一边笑道:“你媳妇儿怀孕了,这么大件事儿,额娘怎么能不来看看呢?以前在宫里,额娘没办法出来,如今既然已经出了宫。你们又住在额娘旁边,自然是要过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的了!”

    晴鸢有些手足无措,看了看德妃,又看了看胤禛,对德妃的举动感到深深的不安,却又不敢冒然甩开她的手引得她不高兴,只得求助似的看着胤禛,让他来拿主意。

    胤禛接收到晴鸢的眼神,给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对德妃说道:“额娘,晴鸢这也不是晴鸢第一个孩子了,她知道该怎么办的,您就不用担心了。”

    德妃笑道:“不是担心,而是希望能看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她虽然生过三个孩子了,却都不是在我跟前儿生的,我一次也没亲手抱过我刚出生的孩子,我一直都引以为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说什么都要亲自来看看的!”

    看来她是真的很开心了,竟然连那尊贵的自称“本宫”都舍弃不用,而直接用“我”来表达自己心中的快乐。

    胤禛不由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额娘……晴鸢这才怀上一个月而已,离她生产还有九个月啊!”等她生产的时候,德妃早已经回宫去了吧?

    德妃却毫不在意地笑笑,说道:“就算抱不到刚生出来的孙子,这之前好好儿看看他也是好的。倒是你,不是在上差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胤禛笑了笑道:“皇阿玛今儿个高兴,特意放了儿子一天的假,让儿子回来好好儿照顾晴鸢。”

    德妃满意地笑笑,说道:“皇上这事儿做得对,照我说,你干脆就在家找看着晴鸢他们母子好了,这些日子都不要上差了!”

    胤禛和晴鸢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陪着德妃一起来到屋里。

    宝哥儿他们几个也听说了德妃到来的消息,此刻都出了房门,齐齐来到晴鸢这边请安。德妃见到三个孙子,自然又是一番高兴,及至听说他们都是为了看望晴鸢而来,则更是连连夸他们孝顺。

    康熙和德妃的举动便是京城里的风向标。这下,不论之前持有什么态度,现在人们对胤禛夫妇就只能进行恭喜,而不能有其他任何的诋毁了。

    当年氏清醒过来,小格格也从鬼门关上被拉了回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胤禛,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不是自己生产,顿时,一股滔天怒火便在心中点燃,迅速燃烧了她的整个心胸。

    凭什么?凭什么她平日里被晴鸢压在脚底,如今生了孩子还要被她给打压下去?自己九死一生生出来的孩子无人关心不说,连过问一下的都没有。胤禛居然连看都没来看她和孩子一眼,整天只知道待在晴鸢身边,所有人都只知道怀孕的晴鸢,而不知道刚刚生完孩子的年侧福晋,这叫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妒火、怒火,弥漫在心中,她的脾气愈发暴躁,看谁谁都不顺眼,总觉得别人都怠慢了自己,心思已经近乎偏执。

    她挣扎着下了床,不顾大夫的劝阻,带上稍微好些了的小格格,坐上了马车就向着圆明园驶去。

    高荣无法阻拦她的外出,只得另派人快马加鞭,赶在她前面前往圆明园去报信。报信之人刚刚来到圆明园门口,正巧碰到胤禛和胤祥、胤祯兄弟也同时来到,他们是特意来看望怀孕的晴鸢的。

    那送信的小太监一看见胤禛,立刻下跪磕头道:“奴才见过王爷!奴才乃是奉了高总管的命令,前来给爷送信的。”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送什么信?”

    晴鸢不在雍亲王府里,而王府里留下的女人们又大都是本分守礼的,会平白无故生事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他大概可以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果然,只听那小太监说道:“回王爷的话,乃是年侧福晋不顾劝阻,带着小格格往圆明园这边来了。”

    胤禛一听,不由暗中大怒。

    年氏的身体如何、小格格的情况怎样,他虽人不在王府里,却一直都清清楚楚。这两人如今都不是适宜移动的状态,年氏勉强将女儿带出来,这完全就是在拿女儿的小命开玩笑啊!

    相较于年氏,他确实更加重视晴鸢,但毕竟他与年氏也夫妻多年,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更何况年氏终于生出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即使他很少会去看望,也并不表示他就已经忘记了这个孩子,或是对这个孩子一点都漫不经心。每天,高荣都会将她们母女的事情报告给他,而大夫的诊断、开出的药方,他也全都一清二楚。

    可是如今年氏竟然带着病弱的女儿跑到圆明园来,这种莽撞的行为令他感到极为不悦,因为小女儿出世而带来的他对年氏的一丝好感也随之消失殆尽。

    “年侧福晋已经出来很久了么?”他沉声问道。

    那小太监想了想,道:“奴才是追着年侧福晋出来的,如今以她们的脚程,这会儿怕是已经出了北京城了!”

    胤禛的面色更加阴沉,看了一眼身边的胤祥和胤祯。

    几人乃是从小一起长大,又一直相互扶持、同甘共苦,三兄弟之间自有着常人难及的默契。胤祥见状急忙说道:“四哥,你去忙吧,我们自个儿进去见见四嫂就行了。”

    胤禛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对他们说道:“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客套了。你们自行进去,晴鸢自会招待你们,不过要小心些,里面的嬷嬷们可是额娘特意派来的,连我都不敢得罪,你们也别让人抓住了小辫子!”

    胤祯吐了吐舌头,道:“四哥,你跟四嫂好大的面子,连额娘都要亲自派人来……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的,你就别为我们担心了,还是好好操心一下年氏和她的孩子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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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三兄弟成天在一起,自然不会不知道胤禛对年氏的真正态度和心思,因此对待似乎颇受胤禛宠爱的她时,虽然表面看起来也颇为礼让,但在骨子里,却一点儿都比不上对晴鸢的尊敬。

    胤禛翻身上马,前去“拦截”年氏母女,胤祥和胤祯对视了一眼,则将缰绳扔给了一旁久候的门房,径自走了进去。

    来到客厅里,只见晴鸢已经等在那儿了,他们便笑着上前道:“恭喜四嫂、贺喜四嫂,又有了身孕了!”

    晴鸢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能怀孕,说出去都要笑掉人的大牙!”

    胤祥也笑着摇了摇头,道:“四嫂这是说的什么话?连皇阿玛和德妃娘娘都对您宠爱有加,还有谁敢说什么闲话?”

    晴鸢笑了笑,心中不无感激。

    若非康熙和德妃如此明显的表态,她和胤禛这次怕是真的要成为某些人嘴里的笑谈了。虽然他们两人都不是会轻易被别人影响的人,但如此一来,多少会对胤禛的声誉有所伤害,怕是又要横生枝节,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她看了看两人身后,不由奇怪地问道:“你们四哥呢?不是跟你们一块儿回来的么?怎么不见了?”

    胤祥和胤祯交换了个眼色,胤祯笑了笑说道:“方才在门口见到一个你家里来送信的小太监,说是年氏带着她女儿往这边来了。四哥看上去似乎很生气,就去找她们去了。让我们两个直接进来,说是四嫂你会招待我们的。”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

    倒不是因为胤禛前往寻找年氏的事情吃醋。她所担心的跟胤禛如出一辙——小格格还那么小,而且身体不好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最好是能够安静调养。可如今年氏硬要将她带出来,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无辜的,不管她和年氏之间有什么恩怨,她都不想看到一个小小的、才刚生出来的孩子这么快地又离开了人世!

    淡淡的担忧从她脸上一闪而逝,她笑着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来,什么时候怠慢过你们?说什么招待,这儿就是你们的家。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何必客套?”

    胤祯和胤祥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又怎会看不出晴鸢脸上微微的变化?但他们崇敬晴鸢的也正是这一点——她从不会无缘无故地拈酸吃醋,对胤禛的种种行为和想法都不遗余力地支持着,不论他做了什么都不曾做出半点儿拖后腿的事情来,这便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胤祯微微笑着,故意说道:“四嫂,四哥出去找别的女人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晴鸢瞟了他一眼。笑道:“什么叫做‘别的女人’?年妹妹好歹也是上了玉牒的侧福晋。四爷去找她又有什么不对?再说小格格身体虚弱,确实不该如此仓促出门,怕是会惹出意外来。四爷若是能截住她们,让小格格少受些折腾也是好的。”

    她的这番话并未超出他们的预料,胤祥于是笑道:“那年氏与小格格也算是命好了,竟然碰上您这么个通情达理的正室。若是换了别人,身为小妾却不知本分,妄想跟正室争抢丈夫的宠爱,这样的人不教训,如何能体现出正室的威严?”

    晴鸢淡然一笑,没有继续接话下去。

    却说年氏坐在马车里,手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有些愣怔出神。

    奶娘和春芙坐在她的对面,心里惴惴的,对视了一眼,奶娘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让奴婢抱着小格格吧,您又要抱孩子、又要喂奶,实在是太辛苦了!”

    年氏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道:“这孩子身子弱,我还是自个儿抱着吧。”

    奶娘和春芙面面相觑——既然知道小格格的身体弱,又为何一定要带着她出来?这马车上一路颠簸,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正想着,突然马车一顿,停了下来,年氏正在出神,一时没坐稳,手一松,差点便将女儿摔到了地上。还好春芙眼明手快,一手接住了小格格。

    年氏一惊之后,定了定神,扬声怒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

    车夫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来,说道:“回……回主子的话,是……是有人阻路。”

    “有人阻路?谁?!”年氏又惊又怒,一把挑开了车帘,正想怒斥一番,却一扬头,正看见胤禛骑马站在前方,一脸的怒容,顿时大吃一惊,怒气在一瞬间消散,只剩下惊惧,一时间竟愣在了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我。”胤禛强压着怒气,沉声说道。

    年氏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在奶娘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来到胤禛面前,躬身拜道:“妾身见过王爷,王爷吉祥。”

    胤禛“哼”了一声,跳下马,说道:“你为何到这里来?太医不是让你在家静养么?”

    年氏心头一跳,声音中渗入了几分委屈,低声说道:“爷……妾身只是多日没见您了,心中想念,所以……”

    “所以你就罔顾自个儿的身子、罔顾女儿的安危,自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来了?你这样还有半分身为娘亲的自觉么?你也不想想,雍亲王府离圆明园那么远,若是半路上出个什么意外,你该怎么办?!”他越说越是恼怒,少有如此气急败坏的时候。

    年氏刚开始还有些惴惴不安,这会儿倒有些放心起来。她抬眼瞟了瞟胤禛,见他铁青着脸,于是定了定神,轻轻走了过去,腻着声音说道:“爷,妾身也是太想念您了,一时没想得太多,所以就……”

    胤禛冷着脸,向着春芙走去。春芙抱着小格格,一早便感受到胤禛强大的气势,年氏不怕,她却忍不住胆颤心惊,哆嗦着几乎要滑倒在地上,只是下意识中还知道怀里这孩子乃是最宝贝的东西,所以死死抱紧了她,再怎么哆嗦也不敢轻易放开。

    胤禛走到她面前,皱着眉头抱过了孩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顿时脸色一变。

    “小林子,快去请太医!”他怒道,转身快速走到马车旁,一个纵身跳了上去,吩咐车夫道,“快,赶紧赶到圆明园去!”

    车夫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不管不顾地驾着马车就要离去。

    年氏也是大吃一惊,急忙追到马车旁,急急追问道:“爷,怎么了?”

    胤禛怒道:“你明知小格格经不起这种折腾,却非要将她带出来,难道真的是想置她于死地么?!”

    年氏一听,顿时仿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

    胤禛也不管她,只催促着车夫出发,车夫为难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年氏,想了想,毕竟还是胤禛的命令比较重要,只得吆喝了一声,说道:“年侧福晋,请让让。”然后便扬起了马鞭。

    马车缓缓动起来,年氏一下子被惊醒过来,急忙叫道:“爷,等等,妾身也要去!”

    胤禛冷哼一声,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顿了一下才说道:“上车!”

    年氏急忙在奶娘的搀扶下坐进了车厢里,胤禛也不多说,就让车夫赶紧启程。至于奶娘和春芙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即使再给她们十个胆儿,也不敢跟胤禛共乘一车,更何况是在他盛怒的情况下,于是只得辛辛苦苦地跟在马车后面,跌跌撞撞走得辛苦至极。末了,还是小林子于心不忍,派人又找了辆青皮马车来,让两人坐了,跟在胤禛他们后面。

    由于已经出了北京城,此时他们的距离离圆明园还要近一点儿,时间紧急,胤禛自然选择就近的地方儿。好在这会儿康熙等人都在畅春园,太医什么的也都带得齐全,等他们到的时候,太医也已经在园子里等着了。

    胤禛抱着虚弱的小格格跳下马车,径自冲进了屋里,一边叫道:“太医,过来看看!”

    太医急忙一溜小跑儿跟上前去,跟着胤禛进了屋子。正巧里边儿晴鸢在跟胤祥和胤祯说着话,见到这番情景,不由都是一愣,迎上前去问道:“爷,这是怎么了?”

    胤禛看了她一眼,只说了句:“小格格不好了。”便冲进了内室。

    晴鸢和胤祥、胤祯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竟然一语成真,小格格真的出了问题,这下可麻烦了!

    晴鸢刚想跟进屋里,却看见奶娘和春芙狼狈不堪地扶着年氏急急走来,不由又是一愣,转身迎了上去问道:“年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啊?”

    年氏自己的身子也不好,强撑着赶了这半天的路,自己的身子累垮了不说,也没能讨了胤禛的欢心,而且还害得自己的女儿危在旦夕,这一连串的打击将她几乎击垮,这会儿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水,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晴鸢急忙扶着她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命人给端来了水,喂年氏喝了下去,又派人去另请了太医过来,专程给她号了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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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终于缓过点儿气来,颤抖着声音说道:“嫡……嫡福晋,妾身……妾身只是听说,您怀了身孕,便想着……来给您道个喜儿,毕竟您曾经在妾身生产的时候帮了那么大的忙……可没想到……”

    晴鸢打断了她哽咽的说话,柔声说道:“年妹妹莫慌,小格格不会有事的。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你跟小格格的身子都不大好,这会儿出门实在是有些勉强了,你们的身子要紧,应当更加小心才是。”

    年氏泪眼婆娑地看了看她,拉着她的手哭道:“嫡福晋,妾身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小格格……您一定要救救小格格啊!她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晴鸢回拉住她的手,不停劝慰着。漪欢则在一旁撇了撇嘴,心中很是不屑——若她真是这么紧张小格格,早干嘛去了?若非她强行带着小格格出门,至于发生如今这事儿么!

    与她同样想法的可不止一人。

    胤禛阴沉着脸从里间走出来,晴鸢急忙迎上前去,关心地问道:“爷,小格格怎么样了?”

    胤禛一脸的阴霾,却轻柔无比地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柔声说道:“你自个儿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千万小心,别伤了身子。”

    年氏也扑上前去,哭诉道:“爷,妾身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小格格现在如何了?究竟有没有危险啊?”

    胤禛瞪了她一眼,怒斥道:“既然你还知道关心女儿,却又为何不顾她的身体强要将她带出来?如今才知道来哭,有什么用?!”

    年氏自从嫁给了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他如此厉声呵斥,不由得一愣,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心中一阵阵发凉。

    “爷。”晴鸢拉了拉他的手,劝道,“年妹妹第一次当娘,没有经验。略有差池也是可以理解的。最重要是小格格没事,是吧?”

    胤禛转头看了看她,勉强压抑住了怒气,说道:“太医还在里面努力,若是过得了今晚就没事,否则的话……”

    年氏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便晕了过去。

    “主子!”奶娘和春芙急忙迎上前去。扶住了她。

    晴鸢皱了皱眉,对秋玲说道:“给年侧福晋安排一个房间,让她好生歇着。太医开的药抓好了熬着,等她醒来便立刻端给她服用。”

    秋玲应了一声下去了,她才又转头对胤禛说道:“爷,事已至此,您着急上火也是没用,不如放宽了心思休息一下。小格格出生时。那么惊险的情景都闯过来了,相信这次也会逢凶化吉、吉人天相的!”

    胤祥和胤祯这时才凑了上来,一同劝道:“是啊。四哥,你就放宽心。小格格一定能挺过来的。”

    胤禛脸上的阴霾并未消散,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坐了下来道:“这个年氏,也实在是太不象话了!就算她不为自己着想,难道连自己的女儿也不关心么?!说她年轻不懂事,可晴鸢生宝哥儿的时候,年纪比他还小,却从来就把孩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一点儿也没让人操心。这人跟人相比。怎么就差得那么远呢?!”

    一番话说得胤祥和胤祯面面相觑,相视苦笑。

    晴鸢温柔贤惠、博学多才、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简直完美得不像个真人,把其他女人拿来跟她相比,对她们又何其不公?!

    晴鸢也是哭笑不得,劝说道:“爷。您这话可就有失公允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做事方式,硬要让所有人做事都跟妾身一样,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变成了妾身?那这世上得有多少个晴鸢啊?”

    胤禛愣了一下,顿时也是哑然失笑。嘴角一勾,方才的冷硬和阴霾便都一扫而空,笑了笑说道:“是啊,是我糊涂了!我的晴鸢乃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存在,其他的凡夫俗子又怎能比得上呢?”

    说完,拉住她的手,轻轻将她勾进自己的怀中。

    晴鸢不由大臊,推拒着他,轻声说道:“爷……十三爷和十四爷还在这里呢!”

    胤祥和胤祯忍俊不禁,胤祯便笑道:“四嫂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呢,你们继续、继续!”

    胤祥到底老成一些,瞪了胤祯一眼,转头对胤禛说道:“四哥,既然你们有事儿,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改天再来看望四嫂。”

    胤禛也不挽留,点了点头道:“好,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想来,随时过来就是。”

    胤祯吐了吐舌头,笑道:“就知道四哥是存心赶我们走的,罢了罢了,我们走了就是,不妨碍你们恩恩爱爱了!”

    胤祥拉了拉他,兄弟俩转身向外走去,根本不给晴鸢说话的机会,只把她羞得满面通红,恨恨地揪着胤禛的手背,偷偷泄愤。

    胤禛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她的那点儿手劲对他来说就像是挠痒痒,根本就不起作用,自然也不会把她的抗议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抱着她不肯松手。

    漪欢和小林子等人偷笑着,轻轻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你侬我侬的人儿。

    闹了一阵,晴鸢究竟抵不过胤禛的无赖,气喘吁吁地软倒在他怀里,伸手捂住了他还想做怪的嘴,嗔道:“爷,小格格和年妹妹正在受罪,亏您还有心思在这儿逗着妾身玩儿!也不知道小格格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年氏和她的小女儿,胤禛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殆尽,沉下了脸,道:“年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我又不是大夫,能有什么办法?不笑难道你要我哭吗?小格格如今只能靠她自己了,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

    晴鸢也收起了笑容,叹息了一声道:“小格格也真是可怜,小小年纪便遭遇到这样的事情……爷,年妹妹毕竟年纪小,怕是不怎么会带孩子,还是让妾身来照顾小格格吧。”

    她这样说倒没有别的意思,乃是纯粹出于一片好心,想要帮一把小格格。毕竟不论年氏如何,小格格确实没有一点罪过的,乃是最最无辜的人,她也不想看到一个无辜的孩子因为大人的疏忽或是争宠而受到任何伤害。

    胤禛犹豫了一下,道:“年氏确实年轻,没有经验,但难不成现在没有经验,以后一辈子就都没有经验么?小格格还是交给她自己来带吧,最多我再去内务府,找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来教她就是。”

    晴鸢不由有些诧异,很是看了他几眼。

    一直以来,他的孩子,不论生母是谁,都会交给她来抚养。她原以为小格格也是如此,只是最近太多事情,他们又都在圆明园,来去不便,所以他一时还没来得及下这样的命令罢了。但现在看来,他竟是一开始就不曾想过要将小格格交给她的,这却是为何?只是为了年氏而特别安排的吗?

    况且如今明显可以看出,年氏丝毫没有抚养孩子的经验,而且将自己的利益置于孩子的安危之上,她之所以不顾一切强行带着小格格出来,不就是为了利用孩子来吸引胤禛的注意么?但却丝毫不考虑这样的行为会给孩子带来多大的危险!

    在这样的情形下,为何胤禛仍然要坚持己见,不肯将孩子交给晴鸢来抚养呢?这岂不是对小格格太过草率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如今却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胤禛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意味着无人能够更改,既然他不让她抚养小格格,那就随他去吧!说到底小格格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她的安危还是应该由她的生母来负责的!

    想到这里,晴鸢便也就释然,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上。

    胤禛见她想通了,便笑着说道:“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一下吧。这儿有我看着,你就不必操心了。”

    一天了?晴鸢看了看门外的烈日当空,很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会儿胤禛又不让她来负责小格格的抚养问题,她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去走一走、吸收一下新鲜空气的好,于是她便也并不推辞,给胤禛行了个礼便退了出来,向着花园走去。

    在花园里走了几圈,她的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漪欢急忙贴心地在石凳上铺上垫子,说道:“主子,您也走得累了,不如休息一下吧。”

    晴鸢点了点头,在她的搀扶下坐下来,一旁的小丫鬟急忙端上了清茶,她端过来,抿了一口。

    忽然,一个小太监跑过来,跑到她的跟前便跪下说道:“禀嫡福晋,老夫人来了!”

    晴鸢一愣,立刻站起身来,紧张地说道:“她老人家怎么来了?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接她!”

    她难得地有些手忙脚乱,急急向着门口走去。漪欢急忙几个大步抢上前来,扶住了她道:“主子,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慢点儿!”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而母亲年事已高,早已很久没有出过门了,如今却突然到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越想越是觉得心里没底,又怎么可能不紧张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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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来到门口,只见满头白发的母亲姜佳氏拄着拐杖,颤颤悠悠向前行来,那佝偻的身形、苍老的姿态,看得晴鸢心中一酸,泪水不自觉间便模糊了视线。

    急忙迎上前去,扶住母亲的身子,她强压着泪水,柔声说道:“额娘,您怎么来了?有什么是跟女儿说一声,女儿自当回去,根本不必您亲自跑一趟啊!”

    姜佳氏年纪大了,不论眼神还是腿脚都已经不便,但看着自己的女儿却还是那么清晰,笑着说道:“你都是双身子的人了,怎能到处乱跑呢?自然是额娘来看望你才对。”

    晴鸢扶着她缓缓走进屋里,刚刚坐定,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一连串请安的声音响起,道:“王爷吉祥。”

    话音未落,胤禛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看见姜佳氏,急忙疾走几步上前说道:“老夫人如何来了?一路辛苦,快快请坐。”

    姜佳氏方才站起半个身子便又被他按了下去,行动不便的她便也没有推辞,只是说道:“王爷见谅,老身身子不便,无法拜见王爷了!今儿个老身来,主要是想瞧瞧他们母子,晴鸢这孩子年纪这么大了还怀孕,老身心中不安啊!”

    胤禛看了看晴鸢,又看着姜佳氏,道:“老夫人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呢?想见晴鸢的话,派人捎一句话,让她过去便是了。”

    这两人所说的话如出一辙,姜佳氏见了,心中更加高兴。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道:“怎敢劳烦嫡福晋亲自跑一趟呢?再说,她是双身子的人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老身虽然年迈,却还没有到不能走动的地步,这点距离还是走得动的。”

    胤禛知道姜佳氏来,必定是有话要跟晴鸢说的,便也不多打搅,打过招呼之后便离去了,让这母女俩单独相聚。

    晴鸢又将下人们全数遣出。只留下漪欢在跟前侍候,然后看着母亲。仔细打量了一番,轻轻说道:“额娘,您最近这些日子一切可都还好?”

    姜佳氏点着头道:“都好,都好,你不必担心。你的哥哥们虽然不成器,却也不敢怠慢了我,你对他们来说就是比什么都有用的紧箍咒,只要有你在。他们就不敢胡作非为。”

    晴鸢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她的那些个哥哥们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若不是自己一直在旁监督,他们借着她的名头不知会做出多少狂妄之事不说。就连姜佳氏,他们能否用心赡养都是问题。

    “那,额娘,您今儿个来是……”她问道。

    姜佳氏欣慰地笑笑,摸着她的头,慈祥地说道:“额娘不是说了吗?就是来看看你,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怀孕生子,额娘不放心。再说……”她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道,“额娘的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了,若是不早些来看看你,也不知能不能等到这小外孙出生的那天……”

    “额娘!”晴鸢心中猛地一震,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强笑着说,“您这是什么话呢!您的身子骨还这么康健,别说这个小外孙出生了,就算他长大成人、成家生子您都能看到才是!”

    姜佳氏叹息着、微笑着,道:“若真是这样就好了,额娘也想如此啊!只求老天也能给我这个机会!”

    晴鸢的眼中再次涌出泪珠,叫了一声“额娘”,便扑进了姜佳氏的怀中。姜佳氏怜惜地抱着自己这最疼爱的女儿,母女俩抱在一起,温馨无限。

    此刻晴鸢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就如幼时孩儿那样,静静地伏在母亲的怀抱,那么单纯、那么简单,不必担心什么身家前途,不必考虑什么勾心斗角,母亲就是自己的一片天,能够为自己挡住一切风吹雨打,自己只需要安心休息便可。

    一片寂静,温馨弥漫在房中,就连漪欢都自觉地退到了角落,静静地不敢打扰这段美好的时光。

    半晌,姜佳氏才轻轻抚着晴鸢的头发,缓缓说道:“孩子,你自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也极聪明,总是能想尽办法得到你想要的,额娘一直都很放心。但,额娘最最遗憾的就是你的婚事,没能让你如愿以偿,额娘知道,嫁进皇家并不是你所想要的。”

    晴鸢身子一震,突然一僵,脱口而出道:“额娘……”

    姜佳氏仍旧慈蔼地笑着,说道:“孩子,娘知道,娘一直都知道,你在皇家过得并不开心……只是既然事情已经如此,没有人能够改变,那就只能设法去适应了。好在王爷对你一向不错,皇上和德妃娘娘也对你赞赏有加,这都是你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挣来的,你要记住千万别让这些努力白费了!不论如何,王爷对你的宠爱、皇上和德妃娘娘对你的宠信才是根本,别人的眼光和闲话都不重要,你失去一切也不能失去这些,那么你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永远站在这个世界的最上层,谁都无法动摇你的地位。”

    晴鸢越听越是心惊,急忙说道:“额娘,女儿知道了,您放心吧!”

    姜佳氏笑着说道:“傻孩子,让额娘说罢,额娘还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跟你说了。其实这些,额娘不说你也知道的,额娘说了便是多此一举,可额娘还是想说,只是给你提个醒儿。你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很快便会有第四个,为了他们、也为了你自己,你必须让自己永远站在别人头上,太过善良的人注定会一生悲惨,不但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孩子们。你一定要记住啊!”

    晴鸢满面泪痕,抬头看着她,却只看见一片模糊,哽咽着说道:“额娘……别说了,别说了,您为何要这么说?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对不对?”

    姜佳氏眼中也含着泪花,却是带着笑,说道:“这世上又有谁真的是能够长命百岁的?额娘活到这把年纪,也够了!能够亲眼看着你儿女成群,看着你得到王爷的真心宠爱,看着你过得好,额娘已经很知足了!”

    母女俩似乎有说不完的私己话,一点一滴说个不停,直到秋玲在外禀报,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她们才停了下来。

    晴鸢擦了擦眼泪,说道:“额娘,女儿陪您一起用膳吧。”

    姜佳氏身体日差,其实并不感觉饥饿,但却知道若是自己不吃,晴鸢必定也不会吃,不得已只好将就着吃了两口,却也是怎么都吃不下了。晴鸢看得心中难受,却还是不得不强颜欢笑着,亲自扶了她去休息,打理好了一切,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胤禛却已经来了,坐在房中等着,看见她的样子不由吃了一惊,赶紧迎上前来,抱着她的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哭了?”

    晴鸢满腹的心酸和心痛,却无法宣之于口,只能抱着他,无声地哭泣着,泪水很快便晕染开来,打湿了他的胸膛。

    胤禛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儿哭成了一个泪人,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不由心如刀绞,只能紧紧地抱住她,将自己的爱和鼓励用心传递过去,虽然不说话,却是用行动来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哭了许久,晴鸢终于觉得心中的郁积消散了些,便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强笑着说道:“爷,抱歉,妾身失态了。”

    胤禛捧着她的脸,心痛地说道:“晴鸢,别说这种话。在我怀里,你想哭便哭、想笑便笑,永远别说抱歉,你的所有情绪都可以在我怀里发泄,让我一起分享你的喜与悲、乐与忧,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啊!”

    晴鸢静静地听着,心中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但那又如何呢?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对自己有着真心,但心思却永远是难测。当自己真的如他所说的在他怀里发泄出一切情绪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后果?或是当时没事,但过了很久之后,当她的色驰爱衰之后,以前的好会变成坏,以前的美会变成丑,以前的承诺也会变成云烟,而她所做过的一切都会变成罪过,那时的他是否还会记得、或是是否还会在乎今天这个诺言?

    她默然一阵,嫣然一笑道:“多谢爷,妾身能够得到爷的怜惜,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看着她的巧笑嫣然,胤禛的心中一阵绞痛,忍不住再次紧紧地抱住她,不知该如何才能解开她心中的藩篱,才能让她再不用强颜欢笑,用最真的笑、最真的心来面对自己。

    他不怪她的疏离,也不怪她的抗拒,只怪自己不能让她放心依靠,他一直知道她的心中有根刺,却不知该如何才能拔除它。他和她,究竟是何时、在何地,变成了此种模样?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两颗心跳在鸦雀无声之中,从混乱渐渐变成协调,从各行其是慢慢统一了节奏。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启禀爷、嫡福晋,年侧福晋醒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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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和晴鸢立刻回过神来,不由各自赧然地对视了一眼,放开了彼此。

    “可有人服侍着服过药了?”晴鸢定了定神,问道。

    外面的下人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已经服过药了。只是年侧福晋十分的激动,一直嚷嚷着要见王爷,奴婢们实在是安慰不了……”

    胤禛皱了皱眉头,道:“她方才醒来,又在弄什么幺蛾子了?让她早些歇着吧,有什么话等身体好了再说不迟。”

    晴鸢也皱起了眉头,劝道:“爷,这样……不大好吧?年妹妹毕竟才刚刚醒来,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您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吧?”

    胤禛看了看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烦躁。

    从以前开始,无论他娶谁或不娶谁,无论他宠爱哪个女子,她都是一副贤惠福晋的模样,从不曾拈酸吃醋,也不会说半句重话。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或许原来的他看了会非常赞赏,认为她有正室的风范,是个当家的好福晋、自己的好妻子,但后来他却渐渐觉出了不妥。

    当他对她日益看重,不知不觉间竟也重视起她对待自己的态度。他对她,不仅想要她能够温柔贤淑、担起整个后院的责任,让他在外面打拼的时候不必为了家中琐事而烦心,而且还想要她对他的好,她越是“宽宏大度”,他反倒越是心中不安起来。

    不知道这股不安从何而来,他自然也就无法加以消除,只能任由这股不安啃噬着他的内心,令他越来越患得患失,越来越放不开。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怒道:“不必了。她既然有胆子背着我带着小格格不顾一切地出门,说明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这会儿吃了亏了才知道要见我,又有什么用?”

    晴鸢不由哭笑不得。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耍起了小性子,只得劝道:“爷,话也不是这么说。年妹妹再有错,毕竟是您的侧福晋。如今生了病您若是连看都不去看她一眼,岂不失落了人的口实?”

    最后这句话点到了胤禛的死穴上。他沉吟了半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好吧,就由着你吧。我去看看她,一会儿就回来。”

    “是,爷请小心。妾身等您回来。”晴鸢笑意盈盈地说道,心中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这一去,年氏必定会想尽种种手段来挽留他,八成又是要到明儿个早上才能脱身的,若是真的信了他的话,为他等门的话,她这晚上也不必要睡了。

    送了胤禛出门,她便回房睡觉去了。睡到半梦半醒之间,却忽然觉得身旁似乎站了个人,她一惊。立刻便醒了过来,一睁眼,只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传来,虽然睡在被窝里,却还是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爷……”她看清了站在床前的人,不由惊讶地叫了一声,坐起身来,“您怎么来了?”

    胤禛强忍住怒气,看着她道:“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我会回来的么?!”

    晴鸢顿时尴尬了,讷讷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见胤禛冷哼了一声,便走到了一旁去,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她急忙披衣下了床,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讨好地说道:“爷息怒。妾身只是以为您今儿个晚上会陪着年妹妹。这才自个儿先睡了。”

    胤禛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会回来吗?你竟敢质疑爷的话?!”

    晴鸢陪着笑脸说道:“是是是,都是妾身胡思乱想,误会了爷。爷请息怒,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

    胤禛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子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显得娇弱柔媚,才两个月大的身子还看不出肚子来,披着单衣站在旁边,手里捧着茶杯显得楚楚可怜。

    其实他又怎会忍心生她的气?即使真的生气了,一看到如此惹人怜惜的她,就什么火气都发不出来了!

    有些懊恼自己的“没用”,他现在也不只是在跟她还是跟自己怄气了,只得闷闷地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算是原谅了她的“怠慢”。

    晴鸢终于暗地里松了口气,暗忖着男人有时候还真像是小孩子,得多多哄着才行。

    哄得胤禛不再生气了,她便巧笑嫣然着,拉着他来到床边,为他宽衣解带,然后服侍着他躺到床上。胤禛见她如此贤惠地服侍着自己,忙里忙外的,一股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此刻的他们,并不是什么王爷与嫡福晋,而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一对夫妻,这样的感觉令他心中颇为舒畅,自然脸色也就好看了很多,气是真的顺了,便也不再纠结于方才的事情,拉住了她的手道:“好了,夜已深了,你也别忙了,快来休息吧。你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累着。”

    知道不能让她累,为何不干脆歇在年氏那里,大半夜的还要跑到自个儿这儿来?晴鸢在暗地里腹诽着,面上却笑嘻嘻地谢过了胤禛,爬上了床去。胤禛的大手一勾,就将她勾进了自己的怀里,牢牢圈住。

    晴鸢无奈地看了看他,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知道是不可能让他放开她的了,便只得叹了口气,也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是同床共枕了多年的老夫老妻,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只是当晴鸢再次陷入到半梦半醒的状态时,却又听到胤禛的声音响起,问道:“今儿个晚上,你为何要哭?”

    她实在渴睡,眼也不睁,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娘……老了……”

    胤禛一愣,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为这件事情而伤心,想起下午的时候见过的姜佳氏,确实比起一般同龄的贵族老太太苍老得多,或许是因为儿子不够孝顺吧?费扬古家的那几个儿子的品行如何,他平日里也是有所耳闻的。

    微微叹了口气,他柔声说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你娘,就让她住在这儿陪着你吧。”

    “嗯……”晴鸢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突然一下回过神来,顿时惊醒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吃惊地问道,“爷,您说什么?”

    胤禛看着她的表情,好笑地说道:“我说,既然你这么担心你娘,就让她住到这儿来陪着你好了。”

    晴鸢顿时又惊又喜,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人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了,与娘家多点儿瓜葛都会被人闲话,更何况是将自己的父母接到夫家来住,更是惹人诟病,也多为夫家所不容。

    但如今胤禛竟然允许她将自己的母亲接到家中来住?!

    “真……真的么,爷?!”她难以置信地问道。

    胤禛不由笑了,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道:“这可是今儿个你第二次质疑爷的话了,你说,该怎么罚你?”

    晴鸢正在狂喜之中,毫不计较他的调笑,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真心地说道:“多谢爷!”

    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淡淡的熏香味弥漫在他的鼻端,再加上那软软的声调,毫不掩饰的笑容,在在都令他迷醉,就那么一瞬间,他已经再次沦陷,心又再沉沦了几分。

    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他不由得苦笑了。

    他对她,越来越沉迷,怕是这辈子都无法摆脱她对他所下的迷咒了!

    可是,他沦陷得心甘情愿,不是么?

    他凑过头来,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摸索着,抚上了她胸前的那两处高耸。

    她被他吻得神魂颠倒,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只能软瘫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情欲弥漫中,她只觉得胸前忽然一凉,顿时恢复了几分神智。低头一看,却原来是他已经解开了她胸前的衣服,她的浑圆暴露在空气中,传来了阵阵凉意。

    他的一只大手抚上了她半边的浑圆,头则覆在另外半边,张嘴便含住了那顶峰的红樱桃,用舌尖逗弄着。

    “嗯……”她溢出一声浅浅的呻吟,身上一阵燥热。然而随即她的心中一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急忙双手抵住了他的侵袭,挣扎着说道,“爷……不行啊!”

    胤禛的动作被打断,不由不悦地抬起头来,看着她道:“怎么了?怎么不行?”

    她也顾不得害羞,急急说道:“爷,妾身才刚有了两个月的身子,这会儿正是危险的时候,实在不便与爷您同房啊!”

    胤禛也是一愣,这才想起这件事来,不由懊恼地看了她的肚子一眼,只得翻身躺到了旁边,喘着气,却是真的不再碰她了。

    她的心中一宽,随即却又有了几分歉疚。她早已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自然知道男人想要的时候有多么急切,而若是得不到满足又有多么难受。此刻胤禛虽然不碰她了,可下身的坚挺却依然如故,没有半分软倒的迹象,她往下溜了一眼,顿时满面的红霞。

    微微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欲求不满的他一眼,一双纤手轻轻往下,灵巧地解开了他下身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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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谐时期,一下内容请各位读者自行脑补吧!

    另,昨天才发现章节数错了,今天开始改正,以前的章节只能委托编辑大人修改了……

    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四两拨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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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胤禛便起了身,径自上差去了。

    晴鸢刚起来,便听见外面小丫鬟说道:“禀嫡福晋,年侧福晋来给您请安了。”

    她的动作一顿,心中微觉诧异。年氏昨儿个还病成那副模样,今儿个便这么勤快来请安,想来是跟昨日胤禛的行为不无关系吧?胤禛没有像往日一样迷醉在她的温柔乡中,她感觉到危机了,所以来请安了。可问题是,胤禛的意志又岂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他愿不愿去年氏那里,又岂是自己能够做主的?

    微微叹了口气,她淡淡地说道:“请她进来吧。”

    小丫鬟应声去了,不久,便见年氏在春芙的服侍下,柔柔弱弱走了进来,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三分病容,身子袅娜,仿佛一阵风就能给吹走了,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便是晴鸢身为女人,看了也忍不住心中一动,更何况男人呢?胤禛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也就不意外了。

    只是胤禛真的是被美色迷昏了头吗?

    晴鸢的嘴角微微翘起,见年氏走到跟前儿,也不等她说话,便笑着说道:“妹妹如今身子不好,又何必勉强自己前来?请不请安的不过是个过场,那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们姐妹之间何须如此客套死板?”

    年氏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妾身素知嫡福晋是个宽容大度的人,对妾身等也是极好,只是这礼不可废,妾身前来请安乃是妾身的本分,若不来。那便是恃宠生骄、不知好歹了!”

    说完,双膝一弯。竟是真的要跪下。

    晴鸢的嘴角一扯,一旁的秋玲机灵伶俐、眼明手快,急忙一把扶住了年氏,晴鸢便笑道:“妹妹说这话可不就是生分了?你如今身子不好,却还强撑着来给我请安,知道的说是妹妹你知礼守矩、贤惠善良,不知道的还说我心狠手辣、不会体谅别人呢,这可不好!”

    这话说得便有些重了。年氏一惊,却是再也跪不下去。

    晴鸢便命人给年氏端来了椅子。让她坐在自己的下首,笑着问道:“妹妹今儿个感觉可好些了?”

    年氏点了点头。道:“托姐姐的福,已经好得多了。只怪我一心只想着来给姐姐道贺,结果反倒给姐姐添麻烦了!”

    晴鸢笑了笑道:“妹妹确实有些大意了。我们姐妹之间,这些事情心意到了就好,又何必勉强自个儿亲自跑一趟?再者,我们自个儿受罪也就罢了,没得连累了孩子。不知小格格如今情形如何了?”

    她这番顺水推舟的训斥,直说得年氏面红耳赤。心虚地低下了头去。心中却多有怨念。但及至问到女儿的情形,她不由傻眼了。

    一早起来她就谋划着要来这儿探探晴鸢的口风,却是将此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好在奶娘还算清醒。提醒了她还有个女儿仍在病中,她这才派了奶娘前去探望情形,自个儿却按捺不住先行来了晴鸢这里,寻思着等见完了晴鸢再去看望女儿不迟。

    这会儿她自然还不知道女儿的情况如何,不由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晴鸢在旁看着,默默地深深叹了口气,完全对年氏这个女人失望了!

    一个女人,一个当娘的,竟然只想到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的生死抛在一边,这种女人还有什么救?

    其实她一早就派人去看过小格格的情形,知道小格格这会儿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到底没了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跟年氏问起来,不过是想扯开话题,免得她在自己面前诸多试探罢了,却没想到竟问出来这么个结局。

    年氏期期艾艾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实话,道:“不瞒嫡福晋,妾身想着先来给您请安,然后再去看望小格格的,因此现在还不知道。”

    晴鸢便皱起了眉头,道:“年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格格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着你也得放在心尖上才是,我这边凡事好说,你还是先去看看她吧……”犹豫了一下,却又道,“罢了,我也还没去看过她,咱们一块儿去吧。”

    年氏被她这么一说,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愧疚,将自己来此的初衷也给忘到了九霄云外,站起身默默地跟在晴鸢身后向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小格格的房里,正巧碰到奶娘一脸喜色地走出来,看到她们先是一愣,随即便喜悦地上前行礼,说道:“奴才见过嫡福晋、主子,好消息,小哥哥已经醒了!”

    年氏一听,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顿时也是惊喜交加,一时忘形地越过了晴鸢,扑进房去,看着床上虚弱的女儿,脸上全然没有婴儿应有的红润,反倒是一脸的苍白,呼吸也是若有若无,顿时心中一阵绞痛,扑到孩子身上便痛哭起来。

    晴鸢皱了皱眉头,走进房去,怜惜地看了一眼病仄仄的小格格,对年氏说道:“妹妹也别太过激动了。小格格如今正需静养,没的又吵醒了她。”

    年氏一听,顿时便收了哭声,虽然仍旧啜泣不已,却是再也不敢哭出声音来,只轻轻抚摩着小格格的头,眼中愧疚与怜爱并存。

    晴鸢在旁看着,不知不觉松了口气。看她这副模样,应当还不至于自私到无可救药,至少对自己的孩子总是有着三分真情的。

    她便对看顾小格格的奶娘问道:“小格格昨儿个至今,都有些什么状况?你且一一说清楚了。”

    奶娘双眼充满了血丝,一脸的憔悴,却也不敢怠慢,急忙将一整晚小格格的情形说了一遍,虽然折腾了一晚,但好歹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现如今唯有慢慢调养了。

    听完了奶娘的汇报,晴鸢点了点头。小格格本就天生不足,如今又给她的生母一番折腾,今后怕是更加不好了。但她却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年氏一手造成的,而她对年氏的事情总不好指手画脚,还是等胤禛回来了再作打算吧!

    她便又安慰了年氏一番,这才转身走了出去。年氏则继续留在女儿的屋里,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人母的责任,决定亲自照看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晴鸢出了屋子,便急急来到母亲歇息的地方,却见门扉大开,姜佳氏竟是已经起来了。

    她急忙快步走进门去,看见姜佳氏正在梳头,便上前接过了丫鬟手里的梳子,亲自动起手来。

    一边给母亲梳头,她一边歉然地说道:“母亲,女儿来得迟了。女儿本想一早来服侍您起身的,只是临时又先去看了一下小格格,这便来得晚了,母亲可千万别介意!”

    姜佳氏摇了摇头,笑道:“你如今还是一家主母,家里的孩子病了,你自然是要多加关心的,额娘这里你不必担心。”顿了一下,她又说道,“自打你嫁人之后,孝敬公婆、尽心服侍丈夫、善待妾室子女,这都是众目睽睽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不说你贤惠,这便很好,额娘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也别一味忍让,若是太过委屈了自己,那还有什么意思?如今你已经为四爷生了二子一女,又深得皇上和德妃娘娘喜爱,腰杆儿也硬了,该强硬的时候就该强硬,可千万别让别人踩到了你的头上去!”

    晴鸢知道这必是母亲听说了年氏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嘱咐,不由心中一酸、眼前一阵模糊,哽咽着道:“额娘放心,女儿知道的!这么些年来,女儿汲汲经营,好不容易有了如今这幅局面,女儿会好好珍惜,绝不会让它成为镜花水月、一场空。”

    姜佳氏点了点头,叹息着说道:“你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也懂得怎样才能保护好自己,额娘很是放心。你阿玛在世的时候便也常常嗟叹,为何你是个女孩子,若是生为男儿,怕不比你那三个哥哥强了许多!”

    晴鸢想起早逝的父亲,不禁心底一黯,不愿姜佳氏沉浸在往事之中,便扯开了话题说道:“对了,额娘,昨儿个晚上四爷跟我说,可以接您到这儿来多住一段日子,好陪陪女儿呢!”

    姜佳氏一愣,随即笑道:“四爷能说这种话,可见是真的疼惜你,这么多年来,你们夫妻感情还能够持久弥坚,这门亲事总算是歪打正着了。”

    晴鸢面上笑着,心中却在叹息。

    旁人只看见胤禛宠她护她,却不知她为此耗费了多少心血,经历了多少风浪,用一身的心伤和疲惫才换来了近日的稳定,其中血泪,不足为外人道啊!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有的没的全都抛出脑海,笑着对姜佳氏说道:“额娘,您倒是说个话儿啊!到底好不好?住到这儿来,陪陪女儿嘛!”

    姜佳氏叹了一声,笑了笑道:“你的心意,额娘心领了。只是自古以来就没有岳家住到婆家去的道理,若是传了出去,对你、对四爷的声誉都不好。额娘可以在这儿住上几天,却是不能住得太久了,以免惹人诟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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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却撇了撇嘴,道:“别人怎么传是别人的事儿,管那么多干什么?女儿只想要额娘陪在女儿身边,您就遂了女儿的心愿吧!”

    她趴在姜佳氏的肩头,没口子地撒着娇,偏要姜佳氏留下来陪她不可。

    姜佳氏被她缠得无法,两人正在腻歪着,却突然看见秋玲匆匆走进来,躬身说道:“禀主子,畅春园里的公公来了,德妃娘娘召您过去呢!”

    晴鸢不由一惊,看了看姜佳氏。

    姜佳氏少与皇家打交道,顿时便有些惊惧,道:“这是怎么回事,孩子?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晴鸢忙笑着安慰她道:“不妨事的,额娘。德妃娘娘最近跟着皇上一块儿到了畅春园,因此经常召孩儿过去陪她。想来今天也是如此,不会有事的。”

    姜佳氏定了定神,说道:“也是,你一向小心谨慎,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才对。德妃娘娘如此喜爱于你,总是件好事,你快去吧,别为额娘担心。”

    晴鸢却看着她,执着地说道:“额娘,您一定要答应我,在这儿陪我才好!”

    姜佳氏拗不过她,又担心她去迟了会惹德妃生气,只得说道:“好,好,额娘不走,额娘就在这儿等着你,你快去吧,去了回来咱们娘儿俩再接着聊。”

    晴鸢这才绽出了笑容,站起身来,换过了衣服之后,便出门去了。

    一路来到畅春园,看到是她。禁卫和太监们也不敢留难,开了门便让她进去了。进了德妃的住处。只见一众宫女太监们都神色如常,她便也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去,盈盈下跪道:“儿媳参见额娘,额娘吉祥。”

    德妃正在喂着小鸟儿,闻言回过头来,笑道:“好,好,你来了。快坐。”

    一旁的宫女急忙端来了凳子。晴鸢也不客气,坐下之后笑道:“额娘。这么着急找儿媳来,有什么事么?”

    德妃看了看她,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随便问问。听说昨儿个年氏带着小格格去了圆明园?”

    晴鸢暗叫了一声“果然”,笑道:“正是呢。她们娘儿俩去了趟园子里,正巧在半路上见到了爷,这也是再巧不过的事情。”

    德妃冷冷一笑道:“听说,小格格不适应路上的情形。病了?”

    晴鸢愣了一下。直叹德妃好灵的耳目,叹了口气道:“不瞒额娘,确有此事。小格格一到园子里就病倒了。多亏了爷找来了太医,如今小格格已然醒来,没有大碍了。”

    “到了就病了?怕是在路上就不妥了吧!”德妃冷笑着说道,“也不知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一点身为人母的自觉都没有!那么小的孩子就硬要抱出来,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说句不好听的,小格格乃是皇家血脉,比她年氏可是金贵得多了,她居然全然不顾皇家后嗣,执意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可恶至极!”

    晴鸢在一旁默默听着,不敢插嘴,见德妃的表情就知道她这回是真的对年氏动了气。以前她虽不喜年氏,但到底是儿子“喜欢”的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如今年氏却是伤到了皇家后嗣,这便令她积存许久的不满连新账带旧账一起翻了出来,对年氏的不满变成了憎恶,这下年氏可真的是通了马蜂窝了!

    说到底,在德妃、康熙等人眼里,儿子是最重要的,儿子的孩子也很重要,至于儿子的媳妇那就轻视得多了,更别提连儿媳都算不上的妾室。

    她想了想,收敛起心神,笑着劝慰道:“额娘,您也不必担心。都说母子连心,年侧福晋不管怎么说总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怕是她年轻不懂事,一时之间没想过那么多罢了。相信经此一事,她以后定会吸取教训,再不会犯错了!”

    德妃却还不解气,冷哼了一声道:“吸取教训?都说本性难移,我看是很难了!那个女人,除了知道争宠、稳固自己的地位,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还知道什么?!”

    晴鸢不由汗颜,无言以对——德妃对年氏可真是了解啊!

    德妃也不等她说话,便又拉着她的手道:“本宫素知你是个宽厚的,平日对她们这些人是多有忍让,许多事情算了也就算了。可这回不行。她罔顾皇孙女的性命,只顾自身利益,这样的女人最是可恶不过的,无论如何你不能就这么放过,至少,小格格是绝对不能养在她身边儿了,不然还不知会弄出什么事儿来!你一向会带孩子,孩子们也素来信服于你,你还是把小格格接过来,这么小的孩子,可别被他亲娘给折腾死了!”

    晴鸢听了,不由一愣,为难地讷讷说道:“这……额娘,不是儿媳不答应,只是……年侧福晋一向都是四爷亲自照料着的,儿媳……”

    德妃不由发了火,怒道:“这个老四!有这么好个儿媳妇在屋里还不满足,偏去弄个什么年氏出来,还处处特殊照顾,这算是怎么个事儿!如今那贱人侧福晋也当上了,几次流产也从不追究,差点害死了本宫和皇上的孙女儿难道也不想追究吗?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本宫和皇上了?!”

    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晴鸢不由一惊,赶紧说道:“额娘,您别生气,也别着急。其实四爷对儿媳一直都挺好的,多有维护,从不曾因为年侧福晋而委屈了儿媳,您大可放心!小格格的事情,四爷想必自有打算,他一向看重自己的子女,想来必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吃亏的,您就放心好了!”

    德妃发了阵脾气,心头的火也泄了些,缓了缓口气,叹息着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心善!什么人在你眼里都是好的,别人一点点恩惠你就满足了,这可怎么成?你乃是当家主母,就应当把主母的架子端起来,年氏那种狐媚子,就该狠狠地整治了撵出去才是。老四若是有什么异议,让他来找本宫,本宫自会跟他好好说项说项!”

    晴鸢低头听着,不由暗自苦笑。她虽表面上看来和善,也从不主动为难别人,但若说她心善那可就大大的失实了!真正善良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这皇家生存下来?看看良妃的结局就知道了!

    她心中突然一动。

    德妃虽说是她的正头婆婆,但因幽居宫中,并不似寻常人家的婆婆,甚少对儿子家中的事情指手画脚。但今日却是怎么回事?拼命鼓动着她跟年氏做对,甚至将把年氏赶出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暗自警惕起来,恭声说道:“额娘教训的是。只是年侧福晋虽然目中无人了些、自私了些,却终究未曾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出来,儿媳也没有绝对的把柄能够将她赶出府去,若是冒然行事的话,怕是会引起四爷的不快,反倒不妙。不过额娘的教诲儿媳会时刻放在心中的,若是那年侧福晋做得太出格了,儿媳自然不会姑息。”

    听了这话,德妃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看了看她之后,叹了口气道:“也是。你当着王府那么大个家,总有自个儿不得已的苦衷。额娘只是怕你心善,吃了亏,所以多嘴了两句罢了,你可别嫌本宫啰嗦啊!”

    晴鸢急忙陪笑道:“怎么会呢,额娘言重了。额娘的金玉良言,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儿媳又怎会嫌弃?儿媳还要多多感谢额娘的关心和提携呢!”

    两人于是又相互客套了几句,晴鸢便起身告辞了。德妃也不留她,命人送了她出去便罢。

    情愿满腹疑窦地回到了家中,姜佳氏果然没走,见她回来便关心地迎上前来,问道:“孩子,怎么样?德妃娘娘叫你去究竟有什么事?”

    晴鸢勉强笑了笑,自不能将满腹的心事告诉姜佳氏,只得笑道:“额娘放心,德妃娘娘只是叫了女儿去询问小格格的事情,并没什么要紧的大事。”

    姜佳氏恍然,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小格格确实也是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受这种罪,你若是能帮便帮一下吧,也算是做做善事。”

    晴鸢不由苦笑道:“额娘,这事儿还是得让四爷做主。毕竟那是他的侧福晋、他的女儿,我总不好越俎代庖去多管闲事啊!”

    姜佳氏不由愕然道:“怎会是‘闲事’呢?你毕竟是他的嫡福晋啊,难道侧福晋和小格格你就做不了主么?”

    晴鸢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失言了,竟然将事情的真相说漏了嘴,顿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笑着说道:“也不能这么说。额娘,其实这也是四爷对女儿的怜惜。须知这种事情,若是决定出自爷的口,则一切责任都由他扛下了,但若是决定出自女儿,万一有什么差池,女儿可就摘不清楚了。四爷也是为了女儿着想,才不让女儿掺杂到里面去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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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佳氏半信半疑,但这毕竟是女儿和女婿之间的事情,她倒也不好多插什么嘴,只得叹了口气说道:“若真是这样,四爷也是个有心的。孩子,你要记住,不管怎么说,你总是王府里的嫡福晋,该挺直腰板儿的时候就要挺直腰板儿,千万别被人欺负了去!”

    晴鸢不由哑然。

    为何所有人都劝她要拿出嫡福晋的威严来?难道她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就是软弱好欺的吗?还是年氏给人的感觉已经到了嚣张跋扈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扶着姜佳氏在椅子上坐下,决定避开这个话题,笑着说道:“额娘,女儿的事情,女儿自有分寸,您就别操心了。方才女儿跟您说的,到这儿来陪着女儿,您可想好了?如今女儿又有了身孕,您前几次都没能陪在女儿身边,这次可说什么都要留下才行了!”

    姜佳氏本不欲留在这里给人徒留话柄,但经不住晴鸢的苦苦哀求,再加上晴鸢最后那话实在是令她心动,想来晴鸢这个最疼爱的女儿,生孩子的时候自己却都不在身边,也确实是个遗憾。如今她年纪大了,不知何时就会撒手人寰,在这种时候,就让她稍微逾矩一下,应该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想到这里,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晴鸢一见,顿时喜出望外,抱着她又笑又叫,乐得几乎忘形。

    姜佳氏和几个贴身的丫鬟婆子们却是吓得脸色大变,急忙将她制住了,半劝说半强制地让她坐了下来。嘴里不停地说道:“嫡福晋、主子啊!您可千万别激动啊!您这是有了双身子的人,万一有个什么好歹的话可怎么办?”

    晴鸢被她们念叨着。倒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挨着姜佳氏,脸上挂着止不住的喜悦。

    这种喜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胤禛回来的时候,她仍旧眉也弯弯、嘴也弯弯,看得胤禛新奇不已。

    在他的印象中,晴鸢似乎从未有过如此开心的时候,从来她的笑容都柔媚的、含蓄的,又何曾有过如此开朗、奔放的时候?

    想着想着。他的心中突然一阵酸涩。她在他面前从未露出过这种直爽的、毫不掩饰的笑容,是否说明在他面前。她始终未曾真正地放开心扉?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笑着说道:“若是你这么欢喜你母亲的到来,倒不如让她就住在咱们家算了。说起来也是我的岳母,奉养她也是该当的。”

    晴鸢眼睛一亮,但随即却又黯淡下来,笑着摇了摇头,叹道:“算了,额娘不会答应的。”

    姜佳氏一辈子都那么恪守妇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费扬古家就是她最终的归宿,又如何肯长久住在女儿的夫家?这次留下来陪晴鸢待产,还是她苦苦哀求了许久的结果。不该再贪心了!

    胤禛看见她一瞬间黯淡了笑容,不由也是一阵心疼,便说道:“那倒不一定。若是你觉着有必要的话,我亲去请她老人家也是可以的。”

    晴鸢抬头看了看他,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堂堂一个王爷,身份如此之高,却愿意让妻子的娘家人长久住进家中,还愿意为了她去劝说自己的岳母,不论如何,这份心着实难得,令人不得不动容。

    她轻轻地依偎过去,靠在他的怀里,柔声说道:“爷的心意,妾身心领了。只是额娘终究有额娘的考量,咱们做小辈的也不好过多干涉,徒惹她老人家不开心。”

    胤禛环抱着怀中的佳人,一颗心似乎都能捏出水来。谁说四王爷、四阿哥冷心冷情的?只因他不是面对着可以让他动心动情的人罢了!

    许久,晴鸢突然想起件事来,急忙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爷,今儿个德妃娘娘将妾身叫过去了,说了些话儿。”

    胤禛其实早知德妃召见晴鸢的事情。但德妃甚是喜欢晴鸢,自从搬来了畅春园之后,更是时常召见她,因此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然而如今看晴鸢这表情,却原来今日的召见不同寻常么?

    他的神情也凝重起来,问道:“额娘说了些什么?”

    晴鸢便将德妃的话一五一十跟他说了,末了说道:“额娘的意思,是要妾身把小格格接到身边来养,同时要将年侧福晋……也不知她老人家是不是听说了些什么,为何竟然会对年妹妹如此深恶痛绝?”

    胤禛的脸色一片沉凝,站起身来,在屋里缓缓地踱着步。转了几个圈之后,他停下身来,看着晴鸢道:“你是如何回答的?额娘的脸色又如何?”

    晴鸢道:“妾身说年妹妹并无什么太大的过错,妾身也没理由平白无故将她赶出去。况且她乃是您的侧福晋,上了玉牒的人,又怎能由着妾身说赶就赶?至于小格格,爷自有主张,也轮不到妾身来指手画脚。额娘听了,虽有些失望,脸色却倒也还算正常。”

    胤禛又走了几步,叹了口气道:“或许额娘只是因为小格格的事情生气了。毕竟小格格也是她的孙女儿,她岂容别人乱来?没事的,你的应对很是得体,便是额娘也没什么别的话好说,你放心吧,就别想太多了。”

    晴鸢跟他夫妻多年,自然可以猜到实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但却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道:“爷说的是,倒是妾身想得太多了。不过爷,额娘的话却也不能等闲视之,您要早做打算才行啊!”

    胤禛看了看她,眼中似有愧疚,但却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年氏的身体不好,你不必在她身上放太多精力,至于小格格……你如今也有了身子,还是别让别的事情分了你的心。你专心养胎便是,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晴鸢心中顿时一个“咯噔”,也不便多说,点了点头道:“既然爷这么说,妾身照做就是了。”

    胤禛的眼神晃了晃,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头,说道:“好了,晴鸢,如今天大地大,也没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大。你只要好好调养身子,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就比什么都强。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心。”

    晴鸢柔柔一笑,说道:“有爷亲自出马,妾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妾身就只管吃了睡、睡了吃,养好身体,学那老母猪,好生生个崽儿就是了!”

    她说得俏皮,胤禛不由被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戏谑道:“你若是老母猪,那我变成什么了?该打!”

    晴鸢知他是开玩笑的,便也不怕,伸过了脸去,娇声道:“妾身说话不敬,还请四爷责罚!”

    胤禛看着她白皙中透着红润的脸色,如玉一般的肌肤上晶莹细腻地看不见一丝瑕疵,如兰花般的幽香一缕缕飘进他的鼻中,渗透进他的心里,就像是一根洁白无瑕的羽毛轻轻拂动着他的心弦,令他的心痒痒的,忍不住便轻轻吻了上去。

    细细密密的吻从脸上到颈上,又从颈上到唇上,一双大手灵巧地解开了她的领子、胸前的衣襟,抚上了胸前的两处浑圆,轻轻揉捏着,嘴里灵巧的舌头钻进了她的嘴里,搅动着她的舌、她的心,翻天覆地。

    “爷……不行……”她迷迷糊糊中却还有三分神智,勉强推拒着,声如蚊呐地咀嚼着。

    “放心,我会有分寸的……不会伤了你和孩子的。”胤禛的话音呢喃在唇边,暧昧、细腻。他的动作不停,不消一会儿两人便裸裎相见,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压抑了两个月、暌违了两个月的娇媚身姿,不禁眼中发红。

    低吼一声,他轻柔但却坚定地进入了她,微微用力,律动着。但好歹激情中还有那么几分理智,知道不能压在她身上,动作的幅度也并不太大,小心翼翼中反倒有种别样的滋味,再加上她细细的呻吟,高潮处细碎的啜泣,嫣红的脸色令人食指大动,恨不得将她一口一口吞下肚去才满足似的……

    第二日,胤禛一早便神清气爽地起了床,精神抖擞地上差去了。晴鸢却差点累散了骨头,瘫在床上连指头都懒得动弹了。

    一边的年氏早就听说了胤禛留在晴鸢房中过夜的事情,不由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又气又恨。自古以来,就没有正室怀孕了还霸着丈夫不放的。晴鸢本身又不能服侍胤禛,却为何要是让胤禛歇在她的身边?自己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差点赔上了小格格的性命,胤禛却统共只来看了她两次,这算是什么事儿啊!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了吗?

    不,不会的!他一向都那么疼她,定是晴鸢那贱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诋毁自己的话,才令他对自己起了嫌隙。不过不要紧,凭自己的本事,凭胤禛对自己的宠爱,只要自己有机会见到他,温言软语几句,相信就一定能把这不利的形势逆转过来!

    晴鸢这女人真真是可恶!还好自己来了,否则由得她独自霸着胤禛那么多天,再在他耳边多说几句自己的不是,自己可真的是阴沟里翻船,再难爬得起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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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心中嫉恨难当,便也不想让别人舒坦了。她想了想。便命人梳妆打扮,她要去给晴鸢“请安”呢!

    谁知刚一走出家门,便看见两个婆子挡在门口,看见她来了,顿时齐齐抹起一抹笑容,迎上前来。

    “奴婢们给侧福晋请安了!”两人笑着躬身下跪道。

    年氏不由一愣,反射性地点了点头道:“罢了,都起来吧。”

    两个婆子依言站了起来,便门神似的站在前方,也不让路,双方就这么沉默地耗着。

    年氏皱了皱眉头,心中大怒,面上却淡淡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那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又齐齐陪着笑道:“没事,没事。”

    年氏强忍着怒气,脸色很是难看。奶娘在一旁看了,赶紧提高了声音,怒喝道:“既然没事,你们这般门神似的杵着干嘛?还不快点让开?!”

    那两个婆子忙陪着笑,也不理她,只是冲着年氏说道:“这……侧福晋,奴婢们乃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在这儿守着的。王爷说了,您的身子骨不好,大夫吩咐了要休息静养,可不能外出。他让奴婢们在这儿守着,就是提醒您多多歇息,别到处乱走。”

    年氏又是一愣,不由心口一凉。奶娘也是一惊,急忙说道:“放肆!主子要去哪里,岂是你们这些奴才可以多嘴的?再说了,主子乃是要去给嫡福晋请安,你们也敢拦着?!”

    那两个婆子斜睨了她一眼。她嘴里口口声声叫她们“奴才”,她又何尝不是?何况她不过是个侧福晋的奴才,她们却是直接受命于王爷的,孰轻孰重竟还摘不清,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

    其中一个婆子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侧福晋,非是奴婢们胆大包天不让您出去,实在是王爷发了话,请您就在这院儿里好生歇着。他说了,待下差回来,得空时自然会来看望您,您就还是哪儿都别去了吧!”

    年氏见这两个婆子态度颇为恭敬。行动上却一步不让的样子,心中有气,却又发不出来,只梗在心里,难受至极。

    她绝不相信这是胤禛的意思,一定是晴鸢假传“圣旨”,将她软禁起来。目的不过是为了不让她见到胤禛罢了!

    她使劲咬了咬牙,对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会意,便扯出一抹笑容,从怀里摸了两个荷包出来,走上前塞到两个婆子面前,说道:“两位嬷嬷实在辛苦了。咱们主子最是善待下人的,你们拿着,去喝杯茶吧。”

    那两个婆子就像是被开水烫了手似的。忙不迭缩回来,笑着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侧福晋的好意,奴婢们心领了。只是奴婢们本是粗人,这些活计都是做惯了的,也不觉得辛苦。”

    年氏见这两个婆子软硬不吃,心头不由大怒,面上好容易忍住了,强抹出一抹笑容,说道:“两位嬷嬷倒是尽忠职守!难怪……王爷会派您二位来做这差事!”终究是忍不住在话中露出了一点冷嘲暗讽,但旋又收敛了起来,咬着牙说道。“既是王爷的一片怜惜之情,我也不好违逆,那就不出去了。只是辛苦了两位嬷嬷,在这儿守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进去坐坐吧。”

    那两个婆子又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多谢侧福晋体恤。只是奴婢们职责所在。不敢擅离职守,万一王爷追究起来可就不妙了。侧福晋只管在屋里休养生息,待王爷回来了,奴婢们定会给您通禀的。”

    年氏听了,也是无法,便只得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一进门,她便发作出来,手上用力一挥,一桌子的茶壶茶杯便被扫落地上,砸成了粉碎。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她怒道,还想破口大骂,奶娘急忙冲上前来,一手捂住了她的嘴,急道:“主子不可!别说了!”

    年氏怒瞪着她,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奶娘叹了口气,说道:“主子,您就算是有气,也不能就这样发出来啊!这儿可不是在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那位的人,您这但凡有个动静,那边儿就都能知道了,这如何了得?您现在被软禁了起来,难得见到王爷一面,凡事都但凭那位的一张嘴,她只要在王爷面前给您上一点儿眼药,您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年氏又急又怒,眼睛一热,忍不住流下泪来,却是依言压低了声音,啜泣着恨恨地说道:“她……她真是欺人太甚了!自己怀孕了还霸着王爷不放不说,还胆敢将我软禁起来!回头让我见到了王爷,定然要好好告她一告!”

    奶娘不由苦笑了,说道:“主子,当务之急,乃是要想办法见到王爷才行……如今您连小格格都没法子见到,这也未免太过分了!无论如何,为娘的腰间自己的孩子乃是天经地义,王爷不会坐视不管的!”

    年氏点了点头,旋又愁眉苦脸地说道:“可我如今连屋子都出不去,这可怎么办呢!”

    奶娘也有些一筹莫展,叹道:“是啊!这次来咱们走得匆忙,也没带多少人来。如今这里到处都是那位的人,想递个消息都找不到人,着实是难办了!”

    年氏的哭声顿了一下,心里也有几分心虚。若不是她自己沉不住气,头脑一热便跑了来,又何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想必现在还是在雍亲王府里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吧?

    这厢年氏主仆一筹莫展,那边晴鸢终于睡醒了,懒散地爬起身来。

    她因为怀孕初期的关系,为了腹中胎儿,已经很久没有过侍寝了。昨晚上那番缠绵纯属意外,如今胎儿还不到三个月,本不该行房的,只是胤禛情动,加之她又已经生育了二子一女,多少有些经验,这才由着他的性子来了一通。然而久不运动,骤然之间来这么一下,实在是有些超出负荷之外,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酸痛,还好肚子里没什么动静,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秋玲和漪欢走进来服侍她起身,面上的表情着实有些怪异。胤禛宠爱晴鸢,即使怀孕了也不曾消磨半分,这本是好事。但如此一来,若是影响到了腹中胎儿可怎么办?

    两人一进门便能感觉到屋里那靡靡的气氛,对这番怀孕中的旖旎不禁哭笑不得,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闭紧了嘴,只规规矩矩服侍着晴鸢净身更衣。

    晴鸢吩咐人烧了一桶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这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在梳头的时候,一个婆子进来,在秋玲耳边说了些话,便退了下去。秋玲犹豫了一下,回到晴鸢身边,低声说道:“主子,年侧福晋被爷派人看管起来了!”

    晴鸢不由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

    难怪今儿个没人来打搅自己睡眠,原来是胤禛快人一步,先将年氏堵在了屋子里,是否是为了让自己不被打搅很难说,她也不愿自作多情,只是这件事八成又要被算在自己头上了!

    年氏是个很奇妙的妇人。她充满着对爱情的幻想,胤禛的表面功夫也做得漂亮,让她一直沉浸在美好的幻觉之中,因此一切不好的东西必然都不是她自己或是胤禛带来的,罪魁祸首自然是别的妨碍她的“爱情”的人们,其中之最当然就是晴鸢了!

    从她进门以来,晴鸢也不知明里暗里当了多少回胤禛的替死鬼,早已习惯了,便也不放在心上。胤禛的性子她最是了解,再怎么喜爱一个女人,都比不过他心中的野心和欲望。在他的心里,第一想要的是皇位、是前途,女人对他来说其实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实在没必要太过看重。

    待她打扮好了,出来的时候已经太阳高照。姜佳氏早已起身多时,她是过来人,又如何不知晴鸢为何晏起?只是这女儿女婿的房中事她也不好插嘴,只得再三叮嘱晴鸢不可因为贪欢而伤害了腹中胎儿,余下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晴鸢红着脸一一应下,心里不由得埋怨胤禛不知节制,这会儿倒是累得她被母亲责备,他自个儿倒逍遥法外去了!

    如此,圆明园中便多了两个大人外加一个小孩儿。然而对晴鸢而言,她的日子却并未有什么大的变化,反倒轻松了许多。年氏被看管了起来,等闲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小格格正病着,胤禛发了话,为免过了病气给晴鸢,也不会抱到她面前来。至于姜佳氏,自己的母亲来就是为了陪自己生产的,自己巴不得母亲天天都在身边陪着,如今愿望得偿,除了高兴之外就没有第二种情绪了。

    顺顺利利过了两个月,天气渐渐凉下来,康熙帝便起驾回宫了。皇帝走了,自然带走了一众嫔妃大臣们,胤禛的办公地点也就变回了京城里。

    晴鸢本不愿回去,圆明园里住着虽然有些冷清,但却胜在自在,没有家务俗事缠身,没有妻妾间的勾心斗角,很是惬意的生活,但却抵不住胤禛的要求,只得也随着他回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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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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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自是不可能放着晴鸢一个人住在外面,且不说她的身子不便,就是没有怀孕这回事儿,他又如何能忍受几月不见她的面呢?

    于是胤禛陪着康熙前脚离开,晴鸢等人后脚也出了圆明园,晴鸢和姜佳氏坐了一辆马车,年氏跟小格格一辆马车,再加上秋玲、漪欢等人,还有各种随身的物件等,一行十来辆马车的队伍,浩浩荡荡驶进了北京城,缓缓来到雍亲王府的后门。

    一排整齐的人影守候在王府门前,李氏、钮祜禄氏为首的王府家眷们都在翘首以盼,见马车稳稳当当停了下来,急忙齐声恭声道:“恭迎嫡福晋回府。”

    晴鸢在秋玲和漪欢的搀扶下走下车来,看了看眼前的人,笑道:“大家有心了,都起来吧。”

    众人站起身来,看了看晴鸢已经凸出来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李氏到底老练些,扬着笑脸迎上前来,说道:“我们都还没恭喜嫡福晋呢,咱们王府又要再添新丁了!”

    晴鸢笑道:“多谢诸位姐妹了。好了,都别站在这儿了,进去说话吧。”

    众人于是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晴鸢走了进去,倒是将年氏母女晾在一旁,无人理会。年氏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她们,心中一阵又一阵地添堵,狠狠绞了绞手中的绢子,待着奶娘和小格格,径自走了进去。

    晴鸢回到正院儿,此时年氏早已生产完毕,再没有理由霸着这正儿八经的嫡福晋的住处不放。只得搬了出来。李氏也是个会做人的,便让下人们将正院儿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打扫了好几遍。连一颗灰尘都没落下,又叫晴鸢手下的人来,将原本的摆设和物件原原本本都摆了回去,此时已然完全恢复了旧日的模样。

    晴鸢扫视了一眼,回过头看了看李氏等人,微微一笑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辛苦各位妹妹了!”

    李氏等人急忙说道:“不敢。妾身等只是尽了本分而已,倒是嫡福晋,在圆明园里服侍王爷。劳苦功高。”

    晴鸢笑着摇头,道:“我在那儿不过就是享福的。又辛苦到哪儿去了?好了,别说这些了,我有些乏了,你们都去吧。回头再跟大伙儿说话。”

    众人都知她乃是孕妇,最是容易疲累的,便也不多说,行了礼后就各自散去了。

    晴鸢扶着独自走到炕上坐下,小丫鬟奉上清茶。她微微抿了一口。大大松了口气。这时,一个婆子从外走来,躬身说道:“禀嫡福晋。老妇人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晴鸢早派人回来通知过,母亲姜佳氏将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因此下人们便早已将房间布置好了。听了这话,她看了看一旁的母亲,笑着说道:“额娘,女儿陪您去看看房间吧。”

    姜佳氏急忙摇头道:“不必了。你如今身子不便,何必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况且一间屋子而已,又有什么好看的,能住人就是了。”

    晴鸢笑着说道:“既如此,我就不去了。只是额娘,您看看屋子里缺了什么没有?下人们侍奉是否认真?若是有什么缺失的,只管跟我说。在这儿您可千万别拘束,女儿的家,也就是您的家!”

    姜佳氏笑着点点头道:“这个我省得,你就放心吧!”

    晴鸢便让秋玲扶着姜佳氏回房去,自己则站起身来,在漪欢的服侍下缓缓走进了内室。不一时秋玲来回,道是姜佳氏已经安顿下来,对安排的房间很是满意,她这才松了口气,斜靠在炕上,脸上露出了疲态。

    “主子,您还是歇会儿吧。”漪欢看了看她,关心地说道。

    晴鸢点了点头,道:“我睡会儿,你们且看着,若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再叫我。另外,让高荣在外边儿候着,待我醒了,有事问他。”

    秋玲和漪欢齐声应了下来,服侍着晴鸢躺下,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然而晴鸢在圆明园中住惯了,乍一回到王府里居然还有些不适应,加上大着肚子也不是很方便,竟是睡不踏实,不一会儿便醒了,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只得唤了人进来更衣打扮。

    漪欢服侍着她穿上便服,拢了拢头发,担忧地说道:“主子,您睡得如此之少,这可不好啊!其实家里的事情不都一直报告着您么?也不必那么急着打听才是。”

    晴鸢笑了笑,道:“无妨,反正谁不着了,晚上再睡吧。叫高荣进来,我要问问他。”

    漪欢不敢怠慢,急忙退了出去,不一会儿,高荣进来了,就在外间跪下,道:“奴才给嫡福晋请安,嫡福晋吉祥。”

    晴鸢扶着秋玲走出去,在椅子上坐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说道:“高总管,这些日子我不在,你总管着家里,倒也没出什么大的岔子,辛苦了。”

    高荣连道不敢。

    她便又道:“只是我离得远了,家中许多事情都不能清楚知道,今儿个你就跟我详细说说,都是些什么情形?”

    高荣应了声是,仔细想了想,便一条条、一道道说起来,条理清晰、口齿清楚,很快就将事情说完了。其实这府里虽然没有晴鸢坐镇,但年氏也后脚就追出去了,少了这位不安定因素,王府里反倒安静下来,个人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也不干涉谁,倒也简单,并无什么大事发生。晴鸢之所以要再问一遍,不过是怕有什么遗漏,出了岔子罢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引起了她的注意,就是当听说她怀孕的消息时,京里的王公大臣家中送来的贺礼。因着晴鸢不在,他们也就并未专程上门道贺,只是派人送了东西来,李氏代为收下了,一一堆放在库房里,列了单子封存起来。

    “奴才等不敢自作主张,一应物事全都原封不动收着,只等嫡福晋回府之后再行处理。”高荣恭声说道。

    晴鸢点了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单子,细细查看起来。

    她这已经是第四胎了,因此各家人送得也是驾轻就熟,该送什么、送多少,都是有了定例的,大多没什么出奇。但其中有几家的贺礼却是有些奇怪,有点偏重了,对于这个家里的第八个孩子而言,送那样的礼物着实有些扎眼。

    她不由多看了两眼,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很好,你的差事办得不错,将来我自然重重有赏。下去吧。”她淡淡地说道。

    高荣当了这么些年的总管,早已练出来了,神色不变地谢过了晴鸢,躬身退了出去。置于赏赐,晴鸢从不小气,他也从不曾被克扣过,自是心安理得。

    秋玲是最熟悉晴鸢的,看了她的表情,便小心翼翼地猜测道:“主子,是否这单子上有什么不妥?”

    “不妥?不,没什么不妥……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晴鸢喃喃说着,笑容有些高深莫测,看得秋玲和漪欢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到了晚上,胤禛也回来了,晴鸢做主,让一众妾室们都出来,再加上孩子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团团圆圆吃了个饭。孩子们自不必说,李氏等人好几个月没见着胤禛的面儿了,此时终于得见,心中的激动委实难以细述。

    而年氏虽然追着去了圆明园,但最终却是被软禁起来,事实上也没见着胤禛几面。胤禛曾经去看望过她,她也趁机哭诉着请求解除对自己的软禁,但胤禛唯恐她得了自由,会弄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所以一直都没有松口。直到回到了王府里,她才能够自由活动。这会儿见了胤禛,自是满腹的委屈和伤心,偏又当着那么多的人,她再厚的脸皮也不好当众发作起来。

    大体上说,这顿饭还算吃得大家都高兴,吃完了饭,胤禛又独留了孩子们下来问话,考究了一下儿子们的学业,对惠姐儿慰问了一番,这才回到了晴鸢屋里。

    见到自己子孙繁盛,妻妾之间也没什么大的矛盾,至少表面上还能一团和气,他的心中很是有几分宽慰,便多喝了几杯。但还并未喝醉,知道晴鸢此刻怀着孩子,便径自在外间梳洗完毕、喝了醒酒汤之后才进了内室,彼时晴鸢已经打点妥当,上床歇息了。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她的身子熬不起,自然也就懒散了许多,若换了平时,明知胤禛会来,她是怎么也会等他回来之后才就寝的。

    胤禛脱了衣服,躺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中,亲了亲她的脸颊,叹息着说道:“这诺大个王府,多亏了有你,治理得井井有条,儿女兴盛、妻妾和谐,辛苦你了!”

    晴鸢静静地听着,微微一笑,心中却有几许苦涩。这一片粉饰太平之下,掩藏了多少污秽之事,有埋葬了多少真心真意?妻妾和谐么?

    暗地里讥嘲一笑,她轻声说道:“妾身既然蒙王爷不弃,聘为嫡福晋,自然该为爷打理后院儿,相夫教子,让王爷在外的时候毫无后顾之忧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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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儿女是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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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皱了皱眉头,觉得这话虽然字字在理,却怎么听怎么都有种古怪的感觉。但细细想去,却又想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只得将心中的这种怪异感觉放在一边,笑了笑说道:“今儿个皇阿玛回京,额娘又将我叫了去,吩咐了一番,让我好生照顾你们母子。照我看来,额娘是极喜欢你的,就等你这孩儿生出来,她老人家必定会更加高兴了。”

    晴鸢说到自个儿的孩子,不禁也是满面笑容,嘴里却道:“孩子都是父母上辈子欠的债,生出来了,还不定多调皮呢!到时,额娘别被他烦死就不错了。”

    胤禛却笑道:“哪儿能呢!你瞧瞧宝哥儿、惠姐儿和智哥儿,哪个不是极乖巧的孩子?你再生个女儿,必定也跟她的兄姐们一样,都是乖巧听话的。”

    晴鸢听了,不由惊讶地问道:“爷想要个女儿么?”

    胤禛点了点头,道:“我已有了那么多儿子,已经够了,只盼你能再生个女儿,也好跟惠姐儿做个伴儿。”

    晴鸢不由失笑。

    惠姐儿已经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就算这一胎是个女儿,姐妹俩也相处不了多长时间,怕是妹妹还没懂事姐姐就已经出嫁了。

    不过,胤禛说的倒也是。如今家中的孩子真的是严重的阴盛阳衰,七个孩子里面有五个都是男孩儿,虽然说明胤禛后继有人,但也着实单调了些。若是能多些女儿来调节一下也是挺好的。

    其实就晴鸢自己而言,倒希望这一胎能够是个男孩儿。毕竟在这个社会里。女人的命实在是算不上好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则必须从一而终,男人招惹无数女人叫做风流,女人稍微多跟男人说句话便是水性杨花,所谓的规矩教条从来就是针对女人而言的,三从四德其实是对女人最大的禁锢,即使贵为皇亲国戚,也不过一辈子被困在娘家和夫家,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

    她已经吃够了身为女子的苦,又怎么忍心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一样遭罪?

    只可惜是男是女不是她能够决定的。只盼老天有眼,别让自己的孩子再走上自己的老路吧!

    这番心思当然不敢对胤禛诉说。她只能岔开了话题,笑道:“说到爷的儿子们,这次妾身怀孕,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儿都送了礼来,这本也是寻常的事,可妾身总觉着其中有几家送的礼有些古怪呢!”

    胤禛不由一愣,思路果然被岔开了去,问道:“如何个古怪法?”

    晴鸢索性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的箱子。将这次收礼的礼单拿了出来,递给胤禛让他自己看。

    胤禛一条一条细看下来,不禁皱紧了眉头。道:“果然古怪!只不过是你怀孕而已,送如此贵重的礼物为免有些重了。难道是别有所图?”

    他猛然想到如今证闹得沸沸扬扬的贪污案。康熙帝对手下官员们的贪渎之事深恶痛绝,已经打击了好几次,但官场上的歪风邪气却是屡禁不止,何况还有皇子们牵涉其中,当年废太子胤礽就曾经因此受到过牵累。如今这些人送了不该送的厚礼,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

    晴鸢听了他的解释,捧着肚子笑倒在床上,看着他道:“王爷这可是多虑了!他们送来如此厚礼,自然是别有心思,然而却也不至于上升到行贿受贿这么高的高度吧?难道就不兴有什么别的目的么?”

    胤禛被她这么一笑,仔细琢磨了一下,不由也是失笑。仔细看看,这几户人家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必要对自己行贿什么的,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剔除了无端的忧虑,他便也轻松下来,躺倒在床上,漫声问道:“那你觉着,他们想要什么?”

    晴鸢歇了笑,躺在他旁边,抿着嘴道:“爷不妨想想,这几家里都有什么共同的特点?”

    胤禛这会儿心情甚好,也就不妨跟她玩玩猜谜的游戏。凑趣地仔细想了想,这一想还真就想出点儿名堂来。

    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都看上了惠姐儿?”

    晴鸢点了点头,心头不由暗叹起来。胤禛确实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难怪康熙如此宠信他,最后能够破除重重障碍成功取得皇位。

    她缓缓说道:“这几家里都有适龄的嫡子,若论门第,跟我们到也算是门当户对。如今惠姐儿也到了该说亲事的年纪,怕是这就是他们在打前站呢!过不了多久,就该有没人上门了吧。”

    胤禛想了想,道:“先前喜姐儿的婚事,你是找得极好的,喜姐儿如今夫妻和睦、儿女成群,旁人谁不说你有识人之明?这次惠姐儿的婚事,你也看着办吧,我相信你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苦的!”

    这种事情本就是嫡母的分内活儿,晴鸢自然责无旁贷。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只有比喜姐儿当初更谨慎的,只希望女儿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如今告诉胤禛不过是跟他通个气儿,顺便扯开话题罢了,也并不是存心要他拿主意。她只需要尽心给女儿找个好归宿,然后把最后的决定告诉他就行了。

    点了点头,她道:“爷放心,妾身自会谨慎行事,不会亏待了惠姐儿的。”

    胤禛叹了口气,道:“你行事一向稳妥,知道进退分寸,我是极放心的。只可惜宝哥儿的婚事额娘一早发了话,要让她亲自来选,让皇阿玛指婚,否则让你来挑媳妇儿又未尝不好?”

    晴鸢知道他的担心,便安慰道:“爷也不用担心。额娘那么疼爱宝哥儿,不会随便给他定下婚事的,否则也不会一拖再拖,拖了这许多年了。”

    胤禛得了这番劝慰,心中舒服了些,但旋又想起件事,便又说道:“还有安哥儿的婚事,也该考虑了。李氏毕竟眼界窄,接触的圈子也小,他的婚事你也不能完全撂开了手,若是有合适的,便帮着参谋参谋吧。”

    晴鸢淡淡地应了,心中却是默默一叹。

    安哥儿确实也到了该说亲事的年纪。原本因着他的生母仍在,还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侧福晋,他的婚事自然应该由李氏做主。但正如胤禛所说,李氏能够接触到的圈子毕竟还是小了些,由她出面也显得不够体面,一些条件好些的人家儿未必就肯卖她的面子。

    终究还是要晴鸢出面才行。她乃是嫡福晋,安哥儿的嫡母,出面筹谋亲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出面找到的人家也会面上生光,说起亲事来就会事半功倍。

    想起安哥儿那静默的身影,因着是庶子,从小就不敢肆意妄为,一举一动无不循规蹈矩,倒是个可怜又老实的孩子。他养在她跟前,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要娶媳妇了,她出一分力也是应当,这么想着,便也释然。

    罢了罢了,就好好给他找门亲事吧!虽然是庶子,但跟她毕竟有几分母子情分,若是能找一门好亲事,将来不论做什么,总有个岳家可以依靠,自己跟胤禛也算是尽到了父母的责任。

    若是他的媳妇做得好,岳家得力的话,他未来未免就不能走出个锦绣前程。

    想着想着,一阵倦意袭来。她毕竟是个孕妇,精力不济,很快便沉沉坠入了梦乡。

    自回到王府之后,一切便又恢复了正轨。只是家中事务繁多,她实在是难以兼顾,便将部分事情的权限下放给了李氏和钮祜禄氏,除了某些特别重大的决定,其他俗物都可以由她们俩自行决定。而两人共同管理家务,互相牵制,再加上高荣从旁监视,倒也不怕她们从中搞鬼,弄出什么不法的事情来。

    至于年氏,她则一点事务都没交待。年侧福晋不是体弱多病吗?小格格不是体质虚弱、需要好好静养吗?她只要负责养好自己和小格格,别三天两头病倒就行了,晴鸢的理由很是充分,也很是彰显她的贤惠,将年氏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生着闷气,扭坏了好几条手绢,摔烂了一整套青瓷茶具。

    布置好了这些,晴鸢便开始专心养胎,又过起了在圆明园时那种吃饱睡、睡醒吃的养猪生活。

    由于已经是第四次怀孕了,这回又有姜佳氏陪伴在身边,晴鸢显得很是轻松。心情的好坏直接决定了身体的强弱,到了七八个月的时候,她仍旧面色红润、身材饱满,肚子虽大,却很安稳,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跟个没事人一样,令人好不羡慕。

    兆佳氏和完颜氏来看她的时候便说,她是个好命的,不仅丈夫疼宠,肚子里的孩子也懂事,让她这一胎怀得如此容易,比起她们那时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的情形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连姜佳氏都满面笑容地摸着她的肚子,笑呵呵地说道:“这孩子还在娘肚子里就那么乖巧听话,想必一定是个女孩儿。两儿两女正好凑成两个‘好’字,好事成双,你和孩子们都会一生顺顺利利、快快乐乐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娘家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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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听了,心情没来由便低落了几分,只能勉强抹出一抹笑容。

    姜佳氏自然不会放过女儿脸上的这种表情,不由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孩子,你有什么心事?”

    晴鸢怎好说自己并不想生女儿?正在支支吾吾想着该说些什么,突然便听到小丫鬟来说道:“禀嫡福晋、老夫人,老夫人家里来人了,说要面见老夫人。”

    晴鸢皱了皱眉头,道:“他们派人来做什么?老夫人正忙着,不见。”

    姜佳氏急忙插嘴道:“慢着!孩子,你哥哥他们派人来找我,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我还是去看看吧。”

    晴鸢自然也明白这其中道理。

    须知姜佳氏乃是晴鸢亲自请到家里来小住的,雍亲王嫡福晋出面,即使是亲哥哥也不敢违抗,只要晴鸢没主动将母亲送回去,他们等闲是没那个胆子上门来找人的。如今既然来了,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而……

    她撅着嘴,嘟哝着说道:“说什么有要紧的事,不过是惦念着要把您接回去罢了。额娘,三位哥哥也实在是太过分了,您不过到女儿这儿来小住几天,他们就见天儿介的来催,难道额娘在我这儿多住几天都不行么?”

    姜佳氏不由失笑,知道孕妇的情绪最容易不稳、波动,便好声好气哄着说道:“好了好了,你哥哥他们也是一片孝心,况且我住在你这儿也确实有些出格,他们会担心也是正常的。别生气了。额娘出去看看,反正额娘是答应了你要看着你的孩子出生才走的。你大可放心!”

    晴鸢还是有些愤愤,但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非要跟着母亲一起出去才甘心。

    姜佳氏无法,只得让她陪着来到客厅。

    来人却是晴鸢三哥的妻子邱氏,见晴鸢陪着姜佳氏一起出来了,不由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行过了大礼。

    晴鸢在人前一律是副贤惠的模样,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三人坐下之后,因着晴鸢在场。邱氏不敢说话,一时间便有些冷场。

    晴鸢看了看有些畏缩的嫂子。笑了笑说道:“三嫂真是难得的贵客,今儿个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坐坐啊?”

    邱氏不由在心中嘀咕,她可不是来坐坐的啊!只得讪讪地开口说道:“这……回四福晋的话,妾身只是想来问问婆婆,婆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您的五十大寿就快到了,我家老爷和大哥、二哥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婆婆回去了!”

    姜佳氏还没说话,晴鸢却已经一挑眉毛。问道:“我不是说过了吗?额娘的五十大寿由我来办。就在王府里庆祝,怎么哥哥嫂嫂们还在操心呢?”

    邱氏对这个身居高位的小姑子一向忌惮,急忙陪笑着说道:“四福晋的孝心。妾身等一向都是极为钦佩的。只是四福晋的额娘,也是妾身等的额娘,您的哥哥们更是责无旁贷应当照顾额娘的。额娘的五十大寿,若是妾身等不出面筹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亏待了额娘呢,这传出去,也对老爷和哥哥们的声誉有碍。您的身份尊贵,见识也多,想来也不希望老爷和哥哥们被人闲话,您觉得呢?”

    晴鸢皱了皱眉头,对这番说辞无可辩驳。

    不管有无血缘关系,自己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按理应该照顾姜佳氏、为她做寿的始终是三位兄长。自己给母亲办寿宴并不是不行,但看在别人眼里,事情就有些难看了。正份儿该办的儿子们不办,偏让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来办,从来就没这个道理,难道是因为儿子们不孝,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吗?

    京城本就是个是非圈,蚂蚁大的事情也能被传成大象一般厉害,一旦有这样的流言出来,费扬古家三兄弟的名声就算不毁也好不到哪儿去,对他们的仕途更是严重打击,也难怪他们会如此坚持,不肯让姜佳氏在晴鸢这里做寿了。

    姜佳氏也皱起眉头。

    费扬古家的三个儿子虽然并非她亲生,但毕竟是她名以上的儿子,将来百年之后也要靠他们来送终的。再说,出嫁的女人总是需要娘家帮扶的,女儿虽然如今看似风光无限,但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总要有个靠得住的娘家给女儿撑腰才是。如今的费扬古家乃是三个儿子说了算,她也不想将双方之间的关系弄得太僵,免得将来儿女之间生了龌龊,最终吃亏的还是女儿。

    想到这里,她便插嘴说道:“晴鸢,你三嫂说的是,你的孝心额娘心领了,却不好因此抢了你兄长们的差事,徒惹别人闲话。我还是回去过寿好了,过完了寿再来,也不耽误。”

    邱氏见婆婆也帮着自己说话,急忙附和道:“是啊,四福晋。臣妾知道您希望额娘能够陪在身边,臣妾等也断断没有意见,只要额娘愿意,她老人家愿意到哪儿去都是可以的。只需要过寿那几天回去,之前和之后都可以配在您的身边,岂不是皆大欢喜么?”

    晴鸢看见这等形势,知道已是无法改变,只得叹了口气,应了下来,道:“既如此,额娘大寿之日便回去过好了,不过过完之后可一定要回来啊!”

    邱氏和姜佳氏都松了口气,邱氏急忙笑道:“那是自然。四福晋放心,妾身等定会好生侍奉额娘,过完寿后也会立即送她回来与您团聚的!”

    晴鸢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一个笑容,端起了茶杯。

    邱氏眼色很好,见状急忙告辞,走了出去。

    姜佳氏看了看晴鸢气呼呼的俏脸,不由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儿啊,你的心意额娘知道,可你也要考虑一下你哥哥们的名声。若是他们不好了,你这边也不好办,娘家的力量还是非常重要的。”

    晴鸢腻进了姜佳氏的怀里,撒着娇道:“女儿知道,额娘。女儿只是想让您在寿诞之日好好开心一下罢了,面对着哥哥们,难道您就快乐得起来?”

    姜佳氏不由一叹,说道:“无所谓快乐不快乐的,这么些年,不都这么过了?最重要是你在娘家一定要有靠得住的人,其他什么人都有可能背弃你,只有娘家人不会,皆因你们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们固然要靠你照拂,你也要靠他们给你撑腰,在夫家才能挺起腰杆儿说话。所以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了,他们都是你的兄长,你最重要的后援!”

    晴鸢嘟了嘟嘴,不再说话。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平日里即使她对哥哥们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这样直接表现出来的,可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特别难以忍耐,也许是因为怀孕之后情绪尤其不稳的原因吧。

    又过了几日,费扬古家派人来将姜佳氏接了回去。身为当今最受宠的雍亲王嫡福晋的生母,姜佳氏的生辰自然会得到许多人的关注,前前后后都会有相熟的官家夫人们上门拜望,既然要全了费扬古家的面子,这些场面也就不能落下了,因此她便提前几日回到了家中。

    姜佳氏走了之后,晴鸢便感觉身边似乎突然冷清了下来。其实姜佳氏在的时候,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守在晴鸢身边的,但这就像是种心理暗示,当她在的时候,晴鸢会感到万分满足,而她不在的时候,心里就自然空落落的,似乎没了着落。

    她不得不另找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索性便把那几家“别有用心”的人家找出来,细细琢磨起惠姐儿的亲事来。

    正如胤禛所说,宝哥儿的亲事由不得她自己做主,那是铁定要让康熙和德妃来指婚的,虽然体现出那两位对宝哥儿的重视,但却令她感到忧心忡忡。她自己也是指婚过来的,自然清楚指婚的坏处,将来的儿媳会是怎样的人?有怎样的脾气和背景?能否跟宝哥儿合得来?这都是未知之数,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冒这样的险。

    但事实是她对宝哥儿的婚事根本无能为力,便只好将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位女儿挑选好夫家上面去。说实话女孩儿找夫家要比男子找媳妇重要得多,因为女人家人是一辈子的事儿,这会儿可没有郭佳玉那个世界的开通,什么时候过不下去了夫妻可以离婚,各自重新开始生活。女人若是嫁错了人,这一辈子也便毁了,不由得人不慎重对待。

    她的宝贝女儿,未来的丈夫家世可以一般,但却一定要知道疼惜妻子,没有恶婆婆和刁钻小姑子,夫妻俩不求甜甜蜜蜜,但至少要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幸福安康!

    本着这样的原则,她挑选女儿未来夫家的眼光自然也就比寻常人家来得高,这几户人家看下来,却并没有特别中意的。

    她于是又掰着手指头将京城里门第相当、有可能跟他们家结亲的人家一一数了一遍,最后不得不颓然地承认——

    能够达到她的要求,而又有可能跟他们家结亲的,全京城里竟然连一家都找不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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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各种念头都在心里转了一圈之后,这才微微笑道:“弘旺这孩子,自是极好的,聪明伶俐、守规矩,你和八爷将他教养得很好。况且,凭咱们的关系,亲上加亲本是再好不过了。”她先没口子地称赞了一番,随即口风一转,又道,“不过你也知道,我就惠姐儿这么一个女儿,四爷也只有她和喜姐儿两个女儿,喜姐儿如今已经嫁人生子,只剩下惠姐儿,四爷对她也是宝贝得紧,前些天还琢磨着要亲自给她找婆家呢!这事儿实在是不由我做主的。再说,唯一的宝贝女儿,我自然是想让她嫁得称心如意,若是她也喜欢弘旺的话,自不必说,但她如果不喜欢弘旺,我也不打算勉强。”

    琪歆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总要两情相悦才能长长久久,像我们这种人家,一旦成了亲便是一辈子不可更改,谁都不想下半辈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的顾虑,我明白。”顿了一下,她又道,“今儿个我厚着脸皮上门来,不过是想向你讨个口风罢了。你知道了我家小子的心意,那便够了,将来你选择惠姐儿的夫婿的时候,不妨考虑一下我家那傻小子,能成事固然好,实在不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成不了二女亲家,咱们也还是好姐妹不是?”

    晴鸢笑道:“这是大实话,不管发生什么,终究不会磨灭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就是了。”

    两人相视而笑。

    但晴鸢说归说,心里却着实从未考虑过将弘旺纳入自己的考虑范围。在别人眼里,弘旺或许是个很有前途的男子。父亲是在朝野当中颇有声望的八贝勒,皇亲国戚、出身高贵。自己又能文能武、博学多才,长得年轻英俊,可谓是少女们心中如意郎君的典型。

    可对晴鸢而言,却有两大阻碍横亘在他和慧姐儿之间。第一便是双方父亲的水火不容。老四和老八不对付,这几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实,不可忽视。这两兄弟之间如果能够和解,现在也就不必弄得如此紧张、如履薄冰了。第二则是惠姐儿和弘旺的血缘关系太近,或许亲上加亲被许多人所推崇,但对接受了郭佳玉的观点的晴鸢而言。近亲结婚的弊端多多,她不会用自己的孙辈来成全所谓的“姐妹情谊”。弘旺从来就不是惠姐儿合适的丈夫人选。

    这话自然不能跟琪歆说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便到了晌午。晴鸢留琪歆吃饭,她却婉拒了,笑着说道:“家里一堆事情还没做完,我就不打扰了。许久没跟四哥、四嫂聚过,回头我在家里准备一下,请你们过去,咱么好生聊上一聊。”

    晴鸢也不勉强。笑道:“如此。那我可就期待着了!”

    琪歆笑着告别而去,晴鸢这才长长吁了口气。

    晚上胤禛回来之后,晴鸢便抓住机会将此事跟他说了。他一听,顿时便有些紧张起来。

    “老八这家伙,又想搞什么名堂出来了?”他皱着眉头说道,“最近皇阿玛才在清查底下官员们的贪腐事件,老八以前的手脚可不怎么样,这次怕是会被牵连一点儿,他怎么还有心来弄这些有的没的?”

    晴鸢一向不会主动探查朝堂上的事情,因此并不知道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此刻听胤禛说了,却也觉出了几分不妙。胤禩明明知道胤禛并不喜欢他,还让琪歆上门来说这番话,怕是目的并不是为自己的儿子提亲那么简单。她一向懒得动这些脑筋,但却并不表示她不懂其中奥妙,此时一点就通,心中不由暗自庆幸当时并未应承些什么,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胤禛看着她道:“这件事情切记不可轻易松口,老八的心思一向最难揣度,稍有疏忽说不得就会落入他早就备好的陷阱。以后但凡还有人提起此事,你只管往我身上推便是,一切有我,别担心。”

    晴鸢笑了笑,道:“多谢爷。其实就算没有别的缘由,妾身也是不赞成惠姐儿跟弘旺结亲的,所谓同姓不通婚,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妾身可没兴趣去挑战传统。”

    胤禛不由失笑,道:“这是汉人们的习俗,我们满人倒是不大在乎的。这倒是提醒了我,别的兄弟家里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倒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只是弘旺太过特殊,只可惜了这孩子,本身倒是极好的。”

    晴鸢笑道:“爷跟妾身想到一块儿去了。”

    琪歆的到来,在惠姐儿选婿这件事上投下了一枚不大不小的石头,溅起了些许波澜,但却很快便被压下去了。目前雍亲王府最要紧的仍然是怀孕的晴鸢,其他的一切都要往后推,包括惠姐儿的婚事。

    又过了几天,姜佳氏的寿辰到了,晴鸢因着身孕,胤禛并不许她亲自回去给母亲祝寿,便派了宝哥儿作为代表,带着礼物上门去祝贺。宝哥儿如今已经长成个英俊帅气的少年,开始跟着胤禛去办些差事,他聪明好学,而且从不摆架子、耍性子,胤禛交给他的人物大都能够顺利完成,因此很是受到了写表扬,更有那些溜须拍马之徒,使劲地捧着他,还好有胤禛和晴鸢给他时时提着醒儿,否则怕是早就尾巴都翘到了天上。

    奉了母亲的命令,他带着礼物来到费扬古家。情愿的三个兄长见到了他,顿时便像是见了蜂蜜的苍蝇一般围了过来,在他耳边奉承个不停。虽然现在胤禛还未明确立谁为世子,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位子乃是非宝哥儿莫属的,自然想要巴结、讨好他的人也就多了。

    对于晴鸢让宝哥儿回来代替她向姜佳氏祝寿,三兄弟是再满意不过了,这比她亲自来还要好得多,毕竟她怎么说也是个女流之辈,即使是胤禛最宠爱的女人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对于男人们来说,自然是未来的雍亲王世子面子更大一些。

    寿宴热热闹闹地开席了。能够见到外孙,姜佳氏自然是欣喜不已的。宝哥儿也是乖巧,挂着讨喜的笑容贴在她的身边,巧舌如簧地说着:“今儿个本来四妹和五弟也要来的,可四妹妹准备出嫁呢,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五弟却是师傅给留了作业,他小子贪玩儿,明儿就要检查了今儿个才来紧张,所以也来不了了。他们都托我给您拜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呢!”

    姜佳氏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的手不住地笑道:“好,好,都是好孩子,都有心了!你娘最近如何了?身子可还好?”

    宝哥儿便答道:“您放心,额娘的身子好着呢,今儿早上还喝了两碗粥,吃的比我都多!”

    姜佳氏不由笑斥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额娘怀着孩子,多吃点儿才好!”

    “那是那是!”宝哥儿急忙狗腿地笑道,“额娘最近长得圆润了许多,阿玛可高兴了,整天都粘着她不放呢!”

    这话说得,一众旁听者连同姜佳氏都忍不住掩嘴而笑,别人是心中嫉妒,姜佳氏却是打从心底里高兴。

    宝哥儿说笑了一阵,便被他的几个舅舅们拉走了。他难得能够来母亲的娘家一趟,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起来的,不但能够撑场面,而且还能彰显自家的地位,晴鸢的三位兄长可精着呢!

    中午吃完了寿宴,宾主等人又移师到了花园里去听戏。今天特意请来了京城里有名的戏班子,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富贵闲人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宝哥儿今天离开了父母的管束,在这里人人都将他恭恭敬敬地奉承着,更是令他感到无比的痛快,还有些小小的骄傲,好不自在!

    台上唱完了一处蟠桃会,博得满堂彩,姜佳氏也看得开心,便赏了戏子们几个赏钱。老寿星都出手了,其他的子女、客人们也不好小气,纷纷跟着赏赐,把戏班子里的人乐得合不拢嘴,纷纷走了出来拜谢。

    这其中便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青色对襟小褂,下身彩辐五色百褶裙,一张小脸俏若芙蓉,眼波流转仿似一江春水,端的是秀美灵毓、亭亭玉立。

    她一现身,一众纨绔子弟们的眼睛立刻便直了,一个个都火辣辣地紧盯着她,饥渴的眼神似乎一口就要将她给吞下去。小姑娘毕竟年轻、面子薄,一见这种阵势,立刻便吓白了一张小脸,转头又躲回了后面去。

    那戏班的班主见状不由暗呼不妙,那女孩儿本是他的宝贝女儿,他知道戏子这行从来被人看不起,多有轻贱,因此以往从不让女儿抛头露面,只在后面乖乖躲着。唯有今日,这家的老太太性子和善、出手大方,他这才让女儿出来答谢一番,却没想到还是引起了一场波动,他这才想到今日聚集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们,他们和他们那些子侄们,又有谁是省油的灯了?不禁当即后悔不迭。

    只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心中发苦,面上却还是不得不露出讨好的笑容,对着大方赏赐的贵人们鞠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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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少年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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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哥儿也跟其他人一样,被这女孩的俏丽稍稍震动了一下。但他不像其他人,从来就不曾对女色有什么特殊别的喜好,从小家教严谨的他也学不来别人的那副猪哥样,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该如何才能做一个父母亲朋眼中合格的儿子、国家的栋梁,别的一切都暂时进入不了他的脑中,因此只不过稍微惊艳了一下,便也就放开了。

    平日里晴鸢和胤禛对他都约束极严,而他也不停被周围人灌输着将来一定会成为雍亲王世子的念头,因此一举一动都不敢疏忽,言行举止必循规蹈矩,务求完美无缺,一点儿都不能有什么闪失。这样做的结果,固然为他赢来了众多的赞颂和表扬,却也不可避免地失去了许多人生的自由和乐趣。

    像今日这样无拘无束的日子对他来说并不常见,再加上人多热闹,不知不觉便多了两杯,在园子里被风一吹,便有些酒劲上头,昏昏沉沉起来。他摇了摇头,努力振奋了一下精神,趁着余力跟众人告了个罪,便独自一人走到边上角落里,靠着假山坐了下来,耷拉下眼皮便沉沉睡去。

    此刻园中人多嘈杂,倒也没人发现到他的“失踪”。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只觉得有什么在脸上轻轻拂动,耳边传来低低的轻笑声,多年来的警觉性一下子恢复过来,他顿时睁开了眼睛,仔细一看,不由啼笑皆非。

    “五表哥……”他看着眼前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带着一脸戏谑的笑容的少年。叹息着叫道。

    “你小子,怎么一个人躲到这儿来悠闲来了?快快起来。咱们去看好东西去!”费扬古家老三的儿子,排行老五的景安笑着说道。

    宝哥儿叹了口气,苦笑着站起身来,道:“这不是累了么,便在这儿偷会儿懒,还让你给发现了!有什么好东西一定要叫我过去看?”

    景安闷笑着拉着他走向偏门,说道:“你呀,成天就知道读书,要不就是被你阿玛看得死死的。跟着他做事,多无聊啊!人生苦短。就该及时行乐才是,等到你七老八十了,就算挣得了天大的荣耀又如何?这辈子若没享受过人生,那可就白活了!”

    宝哥儿苦笑不语。

    人各有志,并不是人人都愿意为事业打拼的,他从小就被晴鸢耳提面命,灌输了许多超越这个时代的思想和理念,因此嘴上虽然不说。但他的内心里却着实是跟绝大多数同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的。当别的同龄人都还在懵懵懂懂。只知玩笑闯祸的时候,他却已经有了完整的抱负和梦想,并为之努力着。

    这话却没有必要说出来。他只由着景安拉着自己往外走,左右也不过就今天这么一遭,就当是放松一下吧。

    两人走出花园的偏门,只见已经有好几个“狐朋狗友”在外面等着了,见到景安和宝哥儿,面上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几人打了个招呼,便一起缩头缩脑,朝着一个地方轻轻走去。

    宝哥儿毕竟还是少年,爱玩爱闹的性子,便也有样学样,跟着他们往前走。走啊走的,他发现有些不对了,这个方向……

    他皱了皱眉头,方要说话,他们却已经来到了一堵围墙外,停下了身子,他只得又将到口的话吞了下去。

    只见几人七手八脚搬来了几块大石头,重在一起,高高垫起,然后景安一马当先地爬了上去,扒在墙头上往里张望。

    宝哥儿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他们这几人,不说人人都是天潢贵胄,但至少个个的身份都不低。区区一个戏子而已,想见的话随便派个人来叫一声,难道对方还敢推辞不成?偏偏他们却非要来做这等小人行径,偷偷摸摸扒在墙头偷看,这像什么话?!没得辱没了各自的家风和名声!

    他摇了摇头,不屑于跟他们同流合污,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旁边的人一手拉住。

    “别走啊,弘睿,难得来了,你也不看看?”那人说道。

    宝哥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没兴趣。”

    景安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笑道:“你可真是奇怪,这么好玩儿的事情,居然没兴趣?我跟你说,这么看人才有意思呢,这才是原汁原味的美人,而不是被叫到前面去的时候那种唯唯诺诺的美人,不信你来看看!”

    宝哥儿听了,心中不由一动。

    确实,他们是可以将人叫出去说话,可那时面对着他们的,哪个不是提心吊胆、心惊胆战?一举一动、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或许这样看到的,真的会是人的本色吧!他这样想着,半推半就地就被推上了石头,也学着景安的样子,小偷一样扒在墙上看过去。

    只见这个园子里暂歇着方才在前面已经唱完了的伶人们,认人脸上都似乎颇为激动,兴高采烈的样子,看来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而其中尤为显眼的便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一改方才那羞答答的模样,显得活泼精灵,小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两个小酒窝十分甜美,像只小喜鹊一般叽叽喳喳,在伶人们当中穿来穿去,说个不停。

    那笑容是如此的阳光、真诚,似乎传递到了旁边每一个人的心中,自然也包括了宝哥儿,他不由得便有些看呆了。

    忽然,一个仓皇的声音响起来,却是他的贴身小太监陈得禄,见着声音惊叫道:“哎哟我的主子爷啊!您怎么在这儿做这种事儿啊!要是被王爷和嫡福晋知道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啊!”

    本来是没事的,宝哥儿从小就被胤禛文武兼修地培养着,身手不凡,这点墙头就算没有脚下的石头也不成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他乃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本就有几分心虚,再被陈得禄这么一叫,顿时更是慌了手脚,一个手滑,整个人便往地上摔下来。

    陈得禄更是吓得面青唇白,赶紧跑了过去扶起他,这是院子里的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顿时哄吵起来,更有那年轻力壮的拉开门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凶神恶煞。

    几个少年本也是图个好玩儿,又没经历过什么世面,见状自个儿便先胆怯了三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要远远高于这些伶人们的事实,吓得一哄而散,没头没脑地逃了开去。宝哥儿自然也在其中,尤其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摔得不疼,但却灰头土脸,十分的狼狈。

    而那些伶人们眼尖,一眼便看出这些人非富即贵,想来必是前院里看戏的那些官宦子弟中的几个,又哪里敢追?只得悻悻然回到院子里,按下不提了。

    宝哥儿带着陈得禄一口气跑回前院,这才松了口气。他惊魂初定,想起方才的事情,脸上不由一阵阵发烧。这其中除了对自己没能禁得起诱惑,做出了自掉身价的事情来的愧疚之外,还有对方才的事情进行反省,深感自己处理不当的懊悔,不禁狠狠瞪了陈得禄一眼,将满腹的火气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少爷我自有主张,你叫什么叫?没事都给你弄出事情来了,现在看你怎么收拾!”他恶狠狠地说道。

    陈得禄很是委屈地看了看他,不敢辩驳,只能不住讨饶道:“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的错!还请大少爷责罚!”

    其实这也是他经历的事少的缘故。宝哥儿从来就是乖巧听话的孩子,身为他的贴身太监,陈得禄的日子很是好过,基本不用为自己的主子操什么不必要的心,因此,当宝哥儿难得一次做出了糊涂事的时候,他便傻了眼,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反应才好,这才惹出了着许多事端。

    他现在心中也是满心的懊悔。若是时间能够倒流,重来一次的话,他是决计不会再大声嚷嚷、打草惊蛇的!

    宝哥儿哼了一声,方要再说,却听到前方有人说道:“睿少爷,老夫人有请……呀,您这是怎么了?怎会弄成这样?!”却是邱氏身边的小丫鬟奉命来寻宝哥儿,正巧将这一幕撞个正着。

    宝哥儿脸上一红,又是一黑,再变成铁青,心中大呼不妙。这副狼狈的模样被这丫头看见了,也就等于被外婆家一家子都看见了,最后必定会传到父母亲的耳朵里,这下自己可要遭殃了!

    他心中发急,又恨又怒地再瞪了陈得禄一眼,不得不支吾着说道:“呃……这……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小丫鬟似懂非懂,这些主子的事情也不是她能够干涉的,索性便很有眼色地撇开不提,只恭声说道:“睿少爷,老夫人请您快些过去呢!”

    他看了看身上的狼藉,不由苦笑了,说道:“我这一身如何能让科罗妈妈看见?你去让景安给我那身换洗的衣服来,我梳洗过后再去。”

    他满腹怨气地说道。说起来都是那景安惹的祸,结果到头来他完好无损,倒是自个儿弄得一身狼狈,真是越想越不甘心!怎么也得将他也拖下水来才行!

    至于外婆那里,反正都是要露馅儿的了,倒不好一身灰头土脸地去见她,没得让她平添担心,还是整理好了再去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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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哥儿站在晴鸢面前,一脸的忐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母亲的神色,一个字都不敢说。

    “今儿个去给科罗玛玛祝寿,一切都还顺利吧?”晴鸢慢条斯理地拨动着茶碗盖,半晌,喝了口茶,这才淡淡地开口问道。

    宝哥儿愣了一下,急忙答道:“是,一切都很顺利,科罗玛玛也很是开心,今儿个一天的精神都不错。”

    晴鸢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碗,慢慢说道:“今儿个乃是你第一次独自一人参加这种场合,往小了说,这是对你自己的一次锻炼,往大了说,你代表着整个雍亲王府的颜面。今天在客人们面前,没给王府丢脸吧?”

    宝哥儿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顿时整个后背都凉飕飕的,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完了完了,母亲会这么说,必定是已经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了!白天发生了那事儿之后,他虽然立刻便换了衣服,但因着小丫鬟已经见到了他狼狈的模样,因此这事儿还是捅到了外婆那里去。他一五一十向外婆交待了事情,直弄得外婆哭笑不得,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他几句,便也就让他过关了。

    外婆心疼外孙,不忍苛责,可母亲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顾虑的。平时一些小错误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种涉及到品格上的大事母亲却绝对不会含糊,一旦知道了就必然会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已经在外婆面前交了底儿,这件事情就再也瞒不住,即使外婆没有告诉母亲。母亲派在他身边的人也一定会一字不漏地报告给她,因此他早就有所觉悟。回来之后的一顿排头怕是少不了的了!

    但不管曾经做过怎样的思想准备,当事到临头,不必母亲有什么责罚的言辞或是动作,光是自己的心虚就足以令他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化为泡影,不自觉地紧张、恐慌起来。

    “这……孩儿……孩儿只是犯了一点错……”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实在是从来没犯过如此大的错误,自觉理亏,心虚得厉害。

    晴鸢冷冷看了他一眼,问道:“哦?什么错误?说来听听。”

    宝哥儿顿时嘴里发苦。不得已又将白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搪塞推诿。

    晴鸢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便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嗯,还算老实,没故意说轻了说少了为自己开脱。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

    听了这话,宝哥儿顿时吁了口气。心中踏实了一半。却仍旧有些羞愧难安,低着头说道:“儿子不该行为放浪,不但没有制止他们的胡来。反而自己还加入其中,被人发现了,给阿玛和额娘丢脸了。”

    晴鸢看了看他,有些好笑,但却忍住了,仍旧是那副淡淡的声调,不轻不重地说道:“你知道就好。你乃是堂堂雍亲王府的长公子,将来也很有可能会继承你阿玛的爵位,一言一行都必须小心谨慎,否则知道的说你是年少轻狂,不知道的便会以为我们雍亲王府没个规矩,这叫你阿玛、我、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们将来怎么见人?再说了,你是弟弟妹妹们的表率,更应该严于律己、循规蹈矩才是,若是连你自身都立身不正,将来你的弟弟们有样学样可怎么办?”

    她的语气虽然不重,说出来的话却很是有些分量,宝哥儿听了,不由更是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她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道:“还有一点,你要记住,如今你阿玛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看呢,你是他的儿子,便应当为父分忧,好好帮助你阿玛才是,怎的反倒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来,给他面上抹黑呢?若是被有人抓住这个把柄,无中生有来诬蔑你阿玛可怎么办?你跟着你阿玛办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中早该有这样的觉悟和警惕才是,怎么居然会犯下这么幼稚的错误呢?”

    宝哥儿被她说得羞愧难当,几乎就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只得讷讷地说道:“额娘教训的是,是儿子错了,儿子知错,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晴鸢一口气说了许多,这会儿微微喘了口气,看着他惴惴不安的模样,心中略感安慰,便放松口气说道:“不过,你虽然犯了错,但却不曾矫过是非,而是老老实实承认错误,这便是极好的。你毕竟还年轻,第一回独自出门办事,犯错误在所难免。犯了错误不要紧,只要能够清醒认识错误,认真改正错误,这反倒是种极难得的经历,可以帮助你成长,错误转化为经验,便是你人生中的财富。额娘看到你这样,心里着实是高兴着呢!”

    宝哥儿的鼻头一酸,心中一阵暖流流过,忍不住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母亲,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额娘,儿子不孝,让您为儿子操心了!儿子定当吸取教训,日后再不犯类似的错误了!”

    晴鸢笑着拍拍他的背,说道:“你有这番决心就好。不过,我这儿你算是过了,可你阿玛那儿却没那容易,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满腹的温情顿时被无情打断,宝哥儿一愕,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整个心里都拔凉拔凉的。

    是啊,还有父亲那关还没过呢!父亲的眼线笔母亲只多不少,母亲都知道的事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他一向对自己要求极高,极为严厉,如今知道了这事儿,还不定会如何震怒,一会儿他回来之后,还不知会怎么处罚自己呢!

    他的小心肝儿顿时抖了抖,不顾颜面地抱住了晴鸢,哀声恳求道:“额娘,您发发慈悲,一会儿可千万要帮儿子说说好话啊!”

    晴鸢顿时忍俊不禁,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外面一声咳嗽,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不但去偷看人家戏子,回家来还要你母亲帮你掩饰,我这些年教你感情全都是白教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宝哥儿脸上一白,手脚僵硬地放开了晴鸢,缓缓转过身来,哭丧着脸看着大步走进来的胤禛,带着哭腔跪下说道:“儿子不敢,儿子错了。”

    胤禛的脸色铁青,愤愤地瞪了晴鸢一眼,倒是将她瞪得莫名其妙。难道他将宝哥儿犯错的原因归咎于她吗?平日里都是他将宝哥儿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宝哥儿如今犯错,脱不了关系的应该是他,又关她什么事儿了?

    没等她暗自腹诽完,便见胤禛看着宝哥儿,好一顿训斥,内容不外便是方才她所说的那些,末了,板着脸说道:“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不重重罚你了。但为表惩戒,罚你禁足三个月,将四书五经都给我抄一遍,让你好好温习一下什么叫做圣人教化!”

    宝哥儿苦着脸,却不敢有所异议,只能乖乖地应下了,还要万分感谢胤禛手下留情,再表了一番功之后,这才退了出去,执行他的禁足令去了。

    晴鸢被胤禛平白无故瞪了一眼,心中还有些气闷,见宝哥儿出去了,也不说什么,更不像平时那样亲自上前服侍他洗脸更衣,只定定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丫鬟们服侍他。胤禛换上了常服,洗了脸,发现她仍然气鼓鼓地坐在一旁,心头一软,凑过去说道:“今儿个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乖乖的?有没有闹腾你?”

    晴鸢白了他一眼,生硬地说道:“还好,没事。”

    胤禛好笑地看着她,老夫老妻多少年了,他早已摸清了晴鸢的脾气,平日里最是个懒得动气的,但到了怀孕的时候脾气就会变差,小小一件事情也会让她生气难过个半天,因此他平日都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脸色语气,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她,对她、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只是今儿个确实是有些气过了,当听说一向乖巧懂事的大儿子竟然闹出那等荒唐事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怒气冲冲赶回来,偏又看见那小子竟然紧紧抱着自己的女人,也不想想他今年多大了,如此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气上加气,他便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说实话,在面对晴鸢她们母子几个的时候,自己就很少能够控制好情绪的——而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果然,她这不又气上了?!

    暗自苦笑了一声,他只好凑近去说起了好话来讨她的欢心,但却不敢将自己生气的真正缘由说出来,否则还不被她给笑死?居然吃起了自己儿子的醋,怕是会留下千年笑柄的!

    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将晴鸢劝了过来,他不由松了口气,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生气了,所以不小心波及到了你的身上,是我的错,你就别生气了!”

    晴鸢撅着嘴,委屈地说道:“自打宝哥儿识字以后,你便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他的学问规矩都是你教的,如今出了问题,你却来怪我,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你永远都是对的,错误就永远是我的么?”

    胤禛苦笑着,连声讨饶道:“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行为失当,让你受委屈了!你快别生气了,这样对胎儿不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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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虽然生气,但多年的谨慎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并没有气得失去理智。如今见他诚恳道歉,便也不为己甚,顺着台阶就下来了,缓下口气说道:“其实这事儿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宝哥儿毕竟还是个孩子,总会做些错事出来,你以前不也一样么?好好教训一番也就是了,相信以他的品格,认识到错了以后就不会再犯才是。”

    胤禛此刻可是什么重话都不敢说的,就怕刺激到了晴鸢之后于孕妇的身心都造成影响,只得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也没怎么处罚他啊!只不过禁足三月,这小子也该好生反省一下才对。他一直以来都过得太过顺风顺水,有这么件事情来给他敲敲警钟也不是件坏事,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听他这么说了,晴鸢便也就真的放下了心。

    这点子事情其实说小不小,说大倒也真算不上大,胤禛和晴鸢都是饱经世事的人,其实谁也没真的就把它看得多么严重,只不过趁机挫挫宝哥儿的锐气,让他多点儿经验教训罢了。

    又过了几日,晴鸢一直惦记着母亲,记得姜佳氏当时答应,过完了寿之后就要回来雍亲王府陪她生下孩子的,可她左等右等,等了半天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不由便有些心焦,又唯恐兄嫂们从中作梗,不愿让母亲回来,便干脆打发了人去问。

    然而传回来的消息却令她大吃一惊——姜佳氏竟然病倒了!

    她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秋玲和漪欢大吃一惊,急忙抢上前来,好不容易将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她这才颤抖着声音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额娘会……”

    那派去探听消息的小太监也说不上个一二三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说。晴鸢也顾不得生气了,当即便命人备车,她要亲自去看望姜佳氏。

    这会儿她已经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奇大无比,谁还敢让她单独出行?当下一众下人们全都慌了手脚,七嘴八舌地劝说着,晴鸢只是不听。固执地一定要亲去费扬古家看个究竟不可。

    最后连孩子们都惊动了,除了被禁足的宝哥儿以外,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来了,最小的荣哥儿还遥遥晃晃地走到母亲身边,张开了双手奶声奶气地要额娘抱。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晴鸢这会儿便真的像是那起了脾气的犟驴一般,谁说都不听。定要亲自前去探望姜佳氏不可。众人拗不过她,值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现在的几个孩子中最为年长的安哥儿发了话,咳嗽了两声道:“既然母亲如此担心科罗玛玛,那就让孩儿陪着您走一趟吧。只是这一次去时间可不能太久,您也别在科罗玛玛的房里待得太久,万一过了病气给您可就不好了,您现在的身子金贵。要好生将养着才是。”

    他虽年幼,但一来晴鸢教育得当,从不因为他是庶子就疏忽了管教。再加上他也是个懂事的小孩,明白自己庶出的身份,便一直存着小心,规规矩矩做人做事,因此小小年纪却也十足的老气横秋,考虑事情皆颇为周到。

    晴鸢只要能去看望母亲,怎么去、随谁去都是无所谓的,便当即点头答应了。惠姐儿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母亲,终究觉得不是很妥当。便插嘴道:“如此,我也一同去吧。科罗玛玛生病了,我也很是担心呢!”

    晴鸢看了看善体人意的女儿,不由暖暖一笑,道:“好,你既然有这份心。那便也去就是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晴鸢、安哥儿和惠姐儿三人一同前往探视姜佳氏,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再加上随行的秋玲、漪欢和嬷嬷们,倒也无需太过担心。

    一行人坐了三辆马车,晴鸢和孩子们一辆,下人们一辆,还有一辆专门拉着她们出门要用到的东西,以及专门给姜佳氏送去的各种药材补品,浩浩荡荡首尾相接地向着费扬古家驶去。

    不一时来到目的地,此时晴鸢的大哥星辉正因为母亲的病而告了假在家中陪着,闻听她到来的消息,立刻便大吃了一惊,赶紧迎出门来。

    看着妹妹挺着个大肚子万分艰难地从马车上下来,他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上前见礼,说道:“不知四福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四福晋恕罪。”

    晴鸢抚着肚子,辛苦地站着,笑了笑说道:“大哥请起。自家人不必那么客气,我是来探望额娘的,她老人家现在如何了?”

    星辉心惊胆颤地看着妹妹,生怕位高权重的雍亲王的嫡福晋在自家家中除了什么意外,万一母子有个什么好歹,怕是这一大家子的脑袋全保不住了!他不敢怠慢,急忙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妹妹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给她解释姜佳氏的病情。

    却原来是前几日给她祝寿的时候,因为老人家高兴,便比寻常多玩了些时间。偏生那天来的客人又特别多,大多都是冲着胤禛和晴鸢的面子来的,费扬古家的几个儿子们心中也是得意非常,便疏忽了些老母亲的状况。头天晚上姜佳氏看上去还很是不错的样子,不过是有些疲累罢了,结果到了第二天便显现出毛病来,精虚体乏、食欲不振,面色也有些蜡黄。他们急忙请了大夫过来诊治,却说是老人家疲劳过度,晚上又有寒风入体,因此便积下了病来。

    大夫开了药之后,他们煎了给姜佳氏服下,几天过去,人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姜佳氏担心女儿的身体,不愿让她为自己操心,所以便命令星辉等人不准传扬出去,于是晴鸢便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今天。

    晴鸢一路听着,一路又是感动又是心酸,说话间便已经来到姜佳氏的房间,这会儿邱氏等媳妇们也早已在门口候着了,见到晴鸢到来,便齐齐跪下请安。

    晴鸢不耐烦跟她们多做纠缠,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示意让她们让出门口来,她要进去看望母亲。这会儿安哥儿倒也懂事,赶紧紧走两步走在前面,跟着星辉的脚步前后脚进了屋子,仔仔细细察看了一遍,又吩咐小丫鬟将门窗都开了些,散了些风,待里面的空气好些了,这才将晴鸢请了进去。

    星辉便惊讶地在旁看着这个妹妹的庶子,不由吃惊于他的心细和老道,以及对晴鸢的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心和孝心。早就听说妹妹在雍亲王府极得人心,上至雍亲王、下至奴仆、甚至妾室和庶出的子女们都对她真心拥戴,如今一见,果然如此,不禁暗叹妹妹的手段了得。

    晴鸢却没注意兄长的脸色和眼神,满心满眼全都是躺在床上病弱的母亲,眼中一下子便涌出了泪来,快步走到母亲床边,拉着她的手低声啜泣起来。

    姜佳氏正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女儿熟悉的声音,不由一愣,努力睁开眼来,果然便看见晴鸢坐在自己床边,低声啜泣着。

    见母亲睁开了眼,晴鸢顿时惊喜交加,迭声说道:“额娘,您觉着现在如何啊?可有好些了?”

    姜佳氏吃过了药,本已好了许多,只是仍旧没有去根儿,精神也不大好,见了晴鸢,倒是睁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说道:“胡闹!胡闹!你都是多大的人了?三个孩子……马上就要是四个孩子的娘了,怎的还如此胡闹?!我这病房又岂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赶紧出去!”

    晴鸢巴巴儿地来看望母亲,没想到母亲醒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狠骂,顿时便有无限的委屈,低声说道:“女儿……女儿只是担心额娘,所以想来看看……”

    安哥儿和惠姐儿见势不妙,赶紧走上前来打岔,给姜佳氏见过了礼,惠姐儿便笑道:“科罗玛玛且别责怪额娘,您这些日子没去家里,额娘可记挂着了,所以一听说您病了的消息才会急急赶来。我跟哥哥也是担心得不行,所以磨着额娘一定要跟过来看看您呢!”

    安哥儿也就罢了,惠姐儿可是姜佳氏嫡亲的外孙女儿,本就疼爱非常,她闻言倒也十分高兴,和颜悦色地跟两个孩子说了几句话。

    这么一打岔,紧张的气氛便被冲淡了不少,姜佳氏转头来看着晴鸢,见她挺着个大肚子还要为自己担心,心里立刻也就软了一半。她就这么个宝贝女儿,真真是疼到了骨子里去的,又怎么忍心过多责备呢?况且女儿也是一片孝心,就更加骂不下去了,只得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傻孩子,额娘这不好好儿的么,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儿?如今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看你这肚子这么大,更应该好生保养着才是,又怎能随意乱跑呢?好了好了,如今你也见到我了,我也没事了,就赶紧回去吧,没得让我这儿的病气过给了你,弄出祸事来就不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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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细细打量着她,见她的面色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差,精神也还尚可,便稍微放下点心,想了想道:“不知哥哥们都给您找了那些大夫来瞧过?女儿觉得,还是找太医来瞧瞧比较稳妥,您觉得呢?”不待姜佳氏回答,又转头看着星辉,带着些微的埋怨,说道,“额娘生病的事,大哥无论如何不该对我隐瞒才是。我若早些知道,便请了太医过来给额娘诊治,说不得现在她便已经好了也不一定呢!”

    星辉只能苦笑,一边是嫡母,一边是身份尊贵的妹妹,夹在中间的他实在很难做人,只得尴尬地说道:“这……母亲坚持不让告诉你,我们做小辈的又怎敢违逆呢?”

    姜佳氏拍了拍晴鸢的手,叹息着说道:“我素来知道你是个极孝顺的,你也别怪你大哥了,是我不让他们说的。况且我这病也没什么,只是虚弱了些,这不,都快好了,也别去折腾了!”

    晴鸢却固执地说道:“额娘,身体乃是人生第一要务,身子不好的话就什么都好不了,我看还是找个太医来看看比较妥当。大哥,你以我的名义去趟太医院,请太医来给额娘好好看看,务必要把病根找出来,根治了才是。”

    她看着星辉,星辉自然不会拒绝,忙点头说道:“请四福晋放心,下官记住了!回头就去请太医来,一定会让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的。”

    晴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回头看着母亲,眼中掩藏不住点点担忧。

    母亲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一有个什么小病小痛的她都担心不已,就怕一个疏忽,小病变成了大病,那可就麻烦了!即使是在郭佳玉那么科学发达的世界中,也有那么多无法治疗的绝症。人生实在太过脆弱,她不得不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姜佳氏见阻止不了她,便也只能随她去了。听她吩咐完了星辉,便再次拍着她的手道:“好了。这会儿你人也看过了,事情也交代了,该回去了!你如今的身子不适于长期呆在这种病人的房间里,若是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如何面对你死去的阿玛?又该怎么样向雍亲王交代?”

    她这话可说到了星辉的心眼儿里。死去的老爹就不用多说了,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管也管不到自己头上。可雍亲王却是个要命的主儿。若是他的福晋和孩子在自己家里出了问题,自己这官位能不能保住不说,便是性命怕也有危险,最好是赶紧将这位姑奶奶赶紧请出去,只要离开自己这个家门,她在有个什么万一都不关他的事了!

    于是他便也在一旁鼓捣着,使劲劝说晴鸢先回去,赌咒发誓说一定会亲自去请太医过来。亲自服侍直到姜佳氏完全康复过来,许下种种诺言之后,才好不容易将这位明显担心过度的姑奶奶给请了出去。

    晴鸢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情形。并不适宜在外面多待,本想亲自守着母亲,却又担心自己帮忙不成反添乱。星辉的顾忌她心里清楚,凭心而论,若是换了自己,怕也是不欢迎这么个大肚婆快生了还在自己家中盘桓吧?姜佳氏总是要靠他和另外两位兄长来赡养的,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总不好干涉太多娘家的事情,便也只好无奈地退出了房间,细细叮嘱了许多之后,便在安哥儿和惠姐儿的陪伴下坐上马车。回到了雍亲王府。

    可即使回到了家中,她的心里还是记挂着母亲的病情,再加上此时怀孕的种种不便,整个白天于是都处于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态中,吃也吃不好,睡更是睡不香。平日里她很少打骂下人的,今日却有人动辄得咎,就连秋玲和漪欢都吃了些不大不小的挂落,一时间,正院儿里人人提心吊胆,言行举止无不小心翼翼,生怕惹了晴鸢不高兴。

    晚上胤禛回来,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细问之下才知道姜佳氏的事情,他以为晴鸢不过是担心母亲的情形,便苦心劝慰了几句。他近日朝堂的事情也颇为繁杂,因此也没有太多精力放在女人身上,劝了一会儿之后,便去了书房继续处理公务。

    晴鸢也觉着自己的情绪有些反常,只是却无法自行调节,只得再三做着自我心理建设,拼命说服自己母亲不会有事,然后强迫自己乖乖躺上床去,闭上眼睛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漪欢起了个大早,准备好了晨间需要的东西之后,便来敲晴鸢的门,叫她起床。然而敲了半天,里面却杳然无声,她不禁心头就是一跳。

    晴鸢不是个爱赖床的人,更何况如今她怀了身孕,晚上往往睡得不好,常常是她们这些下人都还没醒的时候她便已经醒了,弄得漪欢自己现在都成了习惯,早早就爬起身来,也免得晴鸢有事却叫不到人。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何没人答应?该不会是……

    她的心底一沉,急忙扬声叫道:“主子,奴婢冒昧,自个儿进去了!”说完,便使劲一推门,径自走进了屋里。

    穿过屏风,她来到内室的床前,只见床帏低垂,里面晴鸢的身影影影绰绰,似乎还在睡似的。她不禁松了口气,轻声叫道:“主子,天亮了,该起了。”

    反复说了两三遍,晴鸢却还是一动不动,她的心立刻便又提到了嗓子眼儿,顾不得许多,一把就掀开了床帐。

    只见晴鸢侧着身子躺着,正好面向自己,双眼紧闭,面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人事不省。

    她吓得顿时尖叫了一声,扑上前去,又不敢大力推她,只能小心翼翼晃动着她的身子,焦急地叫道:“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您快醒醒啊!”

    无奈摇了半天,晴鸢还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她的心里愈来愈慌,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渗出来,当即转身冲了出去,抓住门口的一个小丫鬟,颤抖着说道:“快!快去找高总管,让他赶紧派人去找太医,主子不好了!”

    小丫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不禁脸色也是一白,赶紧转身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刚跑到门口,便差点迎面撞上走进来的秋玲。她自从嫁了人之后,便不再住在内院里,晚上是要回到自己家中过夜的,第二天早上门开了之后再进来侍候。

    她吓了一跳,刚说了一句:“鬼丫头乱跑什么!”话音未落,小丫鬟却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她不禁莫名其妙,转头看了看晴鸢的屋子,静悄悄的并不似往常一般热闹,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见几个小丫鬟脸色苍白地站在堂屋里,面色惶恐,频频看向内室,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她心底一沉,一言不发匆匆走进了内室,却看见漪欢满面泪痕地守在晴鸢床边,看见她进来,顿时便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哭叫了一声:“秋玲姐姐!”

    见状,她如何还能不知道是晴鸢出了问题?当下之觉得眼前一黑,头一晕,差点一头扑倒在地上。堪堪忍住了,咬着牙挺过了这阵眩晕,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定要保持清醒——

    若真是晴鸢出了什么问题,这里年纪最大的就是她了,她一定要振作起来,才能压得住场子,这屋里才不会乱了套!

    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惶恐,她快步走上前去,疾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主子怎么了?”

    漪欢抽泣着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方才,我……我照例进来服侍主子起床,她……她便是这副模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我……”

    秋玲不由更是心慌,仔细瞧了瞧晴鸢的脸色,心里就像坠了块大石头,又惊又惧,脱口而出道:“怎会这样的?昨儿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没道理一早上起来就这样的呀!”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忽又想起什么来,忙不迭又问道,“可曾请了太医了?王爷呢?可曾派人去说了?”

    漪欢愣愣地看着她,讷讷地说道:“太医……已经叫了高总管去请了,王爷……王爷那里还没派人去说。”

    秋玲不禁瞪了她一眼,这却纯粹就是迁怒了。其实漪欢到目前为止倒也没做错什么,便是换了她自己,乍逢大变,多半也只能做到这样而已。

    但她现在心里虚得厉害,也极为害怕,若是没有个发泄情绪的渠道,她怕是会承受不起这样的压力而爆发出来。

    于是她急急忙忙冲了出去,随便指了一个小丫鬟,让她去禀报胤禛这里的事情,同时又加派了一个小丫鬟去找高荣,务必要赶紧将太医给找来。

    吩咐完这些,她便又指挥着小丫鬟们忙碌起来,烧水、准备衣物,甚至连产婆什么的都让人去找了来,直把整个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指挥得团团转,这才心里好过了些,感觉似乎不那么心慌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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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由于公务繁忙,再加上晴鸢的状态不好,心情很是不愉,便没有上妻妾的房里,而是独自一人睡在了书房。

    都说孤枕难眠,他一大早便醒了,让小林子服侍着洗漱穿戴完毕,便开始用早餐,一会儿就要去衙门上差了。却没想到还没吃两口,便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平日最是厌恶杂乱的一个,此时心情不佳,自然更是觉得心烦意乱,方要开口训斥,却看见大多数时候都镇定自若的小林子便像是死了爹娘一样苍白着脸,仓皇地冲了进来,脚下却是一绊,一跤跌在他面前,摔了个五体投地。

    他愕然看向小林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小林子也没等他说话,便抢着哭天喊地地说道:“爷,爷,不好了!嫡福晋不好了!”

    “什么?!”胤禛只觉得头上“轰隆隆”一阵响,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霎,他猛地清醒过来,“呼”地一声站起来,连面前的桌子被推倒了都一无所觉,任由桌上的汤汤水水撒了一地,还溅到了他的身上。

    往常连身上一点赃污都忍受不了的他,这会儿却根本无暇看一看自身,全副精神都放到了晴鸢身上,一向沉着冷静的人如今却连嗓音都有些颤抖了,一股难以遏止的惊惧涌上心头:“晴鸢……她,她怎么了?!”

    小林子顾不得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说道:“方……方才小丫鬟来报。说……说嫡福晋……昏迷不醒了!”

    胤禛顿时又是一阵眩晕,再也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提脚就往晴鸢的正院儿冲去。

    他快步来到正院儿门口,此时晴鸢房里的混乱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府,从李氏、年氏到几个格格们,全都聚集到了院子里,却被秋玲派人挡在了门口,不让她们进去。这些女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老老实实,可一旦晴鸢真的发生了什么,镇不住她们的时候。事情可就复杂了,她们进去怕不是帮忙的。而是捣乱的啊!

    李氏和钮祜禄氏倒还好,尽管心有不满,却也不敢造次,唯有年氏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们这些下人好生无礼!我们是什么人?多少也算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如今嫡福晋情况不明,我等进去瞧瞧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乃是我们对嫡福晋的一片关心之意,怎么被你们弄得倒好像我们都不怀好意似的,这却是什么道理?!”

    小丫鬟们面面相觑。心生怯意。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便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都围在这儿做什么?赶紧都散了,没得嫡福晋身子不好了还要忍受你们的嘈杂!”

    说话的语气颇为不耐。还夹杂着几分不满,却没有人敢指责,年氏等人更是一惊,急忙回过身来,对着他见礼道:“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胤禛心中着急着晴鸢的病情,不耐烦跟她们纠缠,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如今嫡福晋情形不明,你们守在这儿也是无用,都散了吧!各自回各自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他这一开口就给众人都下了禁足令,年氏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快步走进了晴鸢的屋子,这才在眼中闪过了一丝怨恨。

    李氏和钮祜禄氏默然半晌,然后便对其他人说道:“爷的命令大家也都听到了,都回去吧。嫡福晋身子不好,爷的心情也不好,姐妹们都小心着点儿,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不自在,到头来谁也舒坦不了,那就不好了。”

    她虽然说着“大家”,眼光却只是看向年氏。众所周知,够胆子对胤禛的话阳奉阴违的也就只有年氏了,这话大多是冲着她说的。

    年氏撇了撇嘴,冷冷地看了她们俩一眼,不发一言便径自离去了。李氏和钮祜禄氏便又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笑,然后撵着众人,自己也一块儿离开了院子。

    年氏待着春芙,一个人穿过花园,嘴里忍不住恨恨地说道:“那两个没用的女人,只知道讨好那女人,一点儿胆气都没有,活该被那女人吃得死死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春芙跟了她许多年,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只是闭紧了嘴,既不符合、也不反驳,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年氏有些不满地瞟了她一眼,为她的木讷而烦燥不已。但转念一想,也唯有这样的人才可靠,不会把自己的话到处乱传,毕竟只要她一天没有上位,就一天都不敢当众去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郁闷,她加快了脚步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而此时胤禛已经进入了内室,一进门便感到一阵压抑的感觉扑面而来。秋玲和漪欢守在晴鸢的床前,见他来了,急忙下跪迎接,他摆了摆手,顾不得说话,径自冲到晴鸢的身边,俯下身子轻声叫道:“晴鸢!晴鸢!你醒醒啊!”

    晴鸢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秋玲便在一旁哭道:“王爷,主子打从早上开始便是这个样子,任谁来叫了都叫不醒……”

    胤禛只觉得心中刀绞一般的疼,忍不住怒道:“为何现在才发现?请了太医没有?”

    漪欢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嗫嗫地说道:“回……回王爷的话,奴婢……奴婢也是早上才发现……发现主子变成这样的,奴婢已经告诉高总管……让他去请太医了……”

    胤禛这会儿是急火攻心,在屋子里不停转着圈子,一边怒道:“既去请了,为何还没来?这高荣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话音未落,便听到外面高荣的声音说道:“太医快点儿,快点儿啊!”声音颇多焦急。

    胤禛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果然看见高荣满头大汗地拉着太医,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向这边冲来,想来他是亲自去找了太医,然后一路紧赶慢赶地赶了回来。

    胤禛略微放下点心,看着太医道:“徐太医,你来了就好,福晋就在里面,今早开始就昏迷不醒,你赶紧去看看吧!”

    那徐太医已经花白了胡子,被高荣这么拉着一路小跑,实在是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然而雍亲王就亲自站在门口等着,他又怎敢多说些什么?于是连汗也顾不得擦,喘了两口大气,匆忙给胤禛行了个礼,便被他拉着进了内室。

    床帏已经被放了下来,晴鸢的手伸出帐外,搭着一张丝巾,徐太医便就着丝巾把起脉来。也多亏了他多年的行医经验,在这么仓促而疲累的情况下还能够把得住脉象,只是细细诊察了一会儿之后,便忍不住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胤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表情,见状不由心中一凛,急忙问道:“太医,究竟如何了?她要不要紧?”

    徐太医看了看他,不敢乱说,谨慎地说道:“王爷恕罪。四福晋的脉象有些奇怪,下官一时之间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医学上讲究望闻问切,还请王爷恩准下官看一看四福晋的脸色,同时询问一下她的贴身丫鬟。”

    胤禛此刻一心想着的都是晴鸢的安危,那里还顾得上其他?当即便点头道:“无妨,你当看便看、当问便问,不必顾忌太多。”

    有了这句话,徐太医便顿时定了一半的神。漪欢急忙将帐子撩了起来,里面的晴鸢盖着被子,倒也没什么失仪的地方。

    徐太医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翻开眼皮来瞧了瞧,神色凝重地问了漪欢她从昨晚至今的种种表现,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黑。

    胤禛耐着性子等了半天,终究还是耐不住了,张口问道:“怎么样,太医?晴鸢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你倒是说话啊!”

    徐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偷偷瞥了一眼胤禛,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下官才疏学浅,唯恐误诊了四福晋,因此斗胆请王爷恩准多叫几位下官的同僚来,一起会诊,当稳妥许多。”

    胤禛只觉得一股怒气油然而生,重重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叫叫叫,等把你们那伙子人都叫来,时间也不知会过去多久,你等得起,晴鸢却等不起,你这是存的什么心?!不管如何,你马上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赶紧先给她治着,其他的以后再说!你若再敢拖延,我定不饶你!”

    徐太医被他一番恐吓,顿时吓得面青唇白,“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回……回王爷的话,不……不是下官不肯说,而是……而是……”他脸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滴下来,踟蹰了半晌,终于猛地一咬牙,豁出去了一般说道,“王爷,在下官看来,四福晋这并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倒像是中毒的征兆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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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心中重重一震,顿时趔趄了两步,扶着桌子才站稳了,声音也不由自主戴上了一丝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复述着:“中……中毒?”

    最要命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徐太医反倒轻松下来,镇定了许多,声音也不抖了,脑子也清晰了,镇定地说道:“正是。四福晋的脉象紊乱,并不是病症所致,倒像是摄入了不该摄入的东西,而引起了阴阳的混乱,所以才至今昏迷不醒……不过,这也只是下官的一家之言,或许王爷再找几位太医来,会有所补充纠正也未可知。”说到末了,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开脱了一把。

    眼前这位雍亲王和床上的四福晋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在皇帝和德妃面前都极为得宠的人,不论是谁,敢对他们下手的,都一定不是寻常人。况且,这种皇室中的龌龊他见得多了,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万一被牵扯进去,动辄丢官入罪,丢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太医,自然知道其中厉害,若不是万不得已,又怎肯轻易把自己套进去?他是巴不得多找些人来看看,一来确实是可以更准确地判断情况,二来人一多,他自己的责任便减轻了,这是最稳妥不过的解决之道了。

    胤禛却没有想那么多,他的心中至今充满了震惊——居然有人敢对晴鸢下毒手?!

    又急又怒,他厉声喝道:“不管别人会怎么说,你赶紧去处理好了。他们母子绝对不能有事,不然我决不让你好过!”

    徐太医不禁哭丧着脸。赶紧去给开了方子,又打开药箱拿出针灸来,先给晴鸢施了几针,把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好在他开的方子都是极为中庸平和的,太猛的药剂他也不敢开,因此药方里的药大多都是家中常备的,秋玲赶紧亲自冲向库房,从里面翻出了药材来,然后亲眼盯着小厨房将药熬了出来。

    与此同时。胤禛终究也是不敢大意,赶紧命高荣再去多请几位太医过来。但凡今日没有当班的,几乎一个都没落下,全被高荣连拖带拉全都弄到了雍亲王府里。

    他们初时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及至来到了雍亲王府中,听徐太医说了晴鸢可能中毒的事情之后,才个个恍然大悟、心惊胆颤起来。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托他们下水的徐太医,在胤禛严厉的目光之下,他们也只得硬着头皮一一上前看诊。然后一个个都摇头叹息着。确定了晴鸢确是中毒无疑。

    胤禛强压下心头的震怒和恐惧,定了定神,沉声说道:“诸位太医。福晋就交给你们了,请务必要保他们母子平安,否则不用我亲自出手,单是让皇阿玛和额娘知道了,会有怎样的下场大家心里都有数。我知道你们都想明哲保身,但这事已经由不得你们推脱了,她活,大家都好,她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大家也都别想过什么好日子了!我就说这么多,你们自己看着办。”

    诸位太医不由面面相觑,知道胤禛并不是在恐吓他们。四福晋在皇帝和德妃面前的受宠信程度是别的哪个福晋都比不上的,甚至比一些皇子都要受宠一些,若是她因为中毒而亡的话,相信就算不至于掉脑袋,这太医的职务却是再也别想做下去了。因此,原本还有些打着蒙混过关的念头的人如今也不得不打消了主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救治的方案来,众人群策群力,脑子都往一处使,果然思路便开阔了许多,渐渐地有了眉目。

    如今最难办的事情不是解毒,他们一致判定,这毒药并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厉害之物,否则晴鸢这会儿哪儿还会有命在?但麻烦就麻烦在她还怀着身孕,并且即将到了临盆的时候,此时用药必须慎之又慎,万一弄个不好,即使救活了晴鸢,她肚子里的孩子八成也是保不住的,到时他们还不是一样难逃罪责?

    因此用药的时候就不能用那些烈性但能够立竿见影的药物了,必须一边解、一边补,这必然就将冲淡药性,延长解毒的时间,对晴鸢的身体自然不是很好。但权衡了大人和孩子之后,他们也只有采取这种办法。

    众人于是便推举徐太医去跟胤禛交待,虽然明知会惹来胤禛的怒火,他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毕竟是他把大家都拖下了水,这触霉头的事情自然也要他来承担才是。

    但令人惊奇的是,听了他的解释,胤禛却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勃然大怒。他只是沉吟了半晌,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但却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既然你们都觉着这样最好,那便这样吧。只是有一条,无论如何必须要保住晴鸢的命,哪怕要牺牲掉孩子也在所不惜!”

    徐太医不由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给达官贵人们看诊的时候,谁不是把子嗣放在了第一位?能保住大人固然好,但若保不住的时候,十个有九个都会选择保孩子。却没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雍亲王,竟宁愿牺牲孩子也不愿失去妻子,这在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来说确实是极少见的了!

    不知不觉在心间升起一丝钦佩之情,他的态度便也有了少许变化,有几分发自内心地说道:“是,下官明白了。王爷请放心,下官等必将竭尽全力保住四福晋和腹中的胎儿,至不济,四福晋的性命总是能够救回来的!”

    胤禛沉重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赶紧动手吧,该怎么做便怎么做,有事随时来报我。”

    徐太医不敢耽搁,赶紧退了下去,跟其他的太医们一起,为晴鸢解毒保胎去了。

    胤禛乍逢此变,哪里还有心思办公?于是便派人去衙门里告了假,又派人进宫去通知康熙和德妃此事,然后便守在了晴鸢身边,寸步不离。

    康熙和德妃在宫中听说了此事,震惊之余也大发雷霆,责成内务府务必彻查此事,不论是谁,胆敢下毒伤害皇子福晋和未来皇孙,抓出来了便要重重处罚,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晴鸢中毒的事情顿时便在京城里传开了,不但胤禛一伙的人,胤祥和胤祯都大吃一惊,不约而同亲自跑上门来探听情况,就连敌对的胤禩也是心中大急,有心要亲自去探望一下,却又苦于没有借口,只得在家中坐立不安,将手中的探子都散了出去,务必要将晴鸢的情况第一时间探听出来,报告到自己手上。

    太医们却是越查越心惊。想要解毒,首先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毒药,然而他们分析检查的结果,却发现这并不是一般常见的毒药,而是专门冲着孕妇去的。平常一般人若是中了这种毒,最多也就是昏迷个两天,上吐下泻一番,虽然受些罪,生命却是无碍的。但若是孕妇中了,那腹中的胎儿大多便是保不住的,而且折腾得惨了,一个不小心,滑胎的同时大人也会去掉至少半条命,身子再弱一些的,伴随着流产而血崩身亡也不是不可能的。

    很显然,对方是直接冲着晴鸢肚子里的孩子下的手,第一目标是不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若是能顺带除掉她那便是附赠的福利了。

    如此一来,下毒之人的范围便被大大缩小,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究竟什么人会跟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过不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太医们不禁面面相觑,不自觉地怀疑此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以晴鸢今时今日的地位,当家主母的位子早已是牢不可破的。她不仅给胤禛生下了两儿一女,而且还深得帝宠,就算这一胎不保,怎么轮也轮不到妾室们的孩子顶上来啊!宝哥儿和智哥儿都是嫡子,除非他们都死光了,妾室们生的庶子们才会有机会,所以现在动手让晴鸢流产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怎会有人笨到如此地步?

    太过匪夷所思了,反倒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或许就是单纯的不小心中毒了呢?

    胤禛听了太医们的回话,当即脸色便黑了一半,眼底似乎又愤怒的火焰在燃烧着,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药桶,一旁的人们无不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的怒火波及,成为他泄愤的对象。

    唯有胤祥和胤祯两兄弟不怕他,胤祥便走上前,劝道:“四哥,你先别激动。这会儿事情还没查清楚,太医们不也说了么,偶然中毒的机会也不是没有的,非得将四嫂这几日的行踪好好理一遍,否则很难得出最后的结论。”

    胤祯也道:“是啊,四哥,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四嫂如何中毒,而是能不能解毒。若这种药真的是冲着四嫂肚子里的孩子去的,那便有些不妙了。四嫂眼看着就要临盆,此时若是流产,对她的伤害极大,只希望老天有眼,别让她这么好的女人受这份罪就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双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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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话击中了胤禛内心最深的恐惧。

    说实话,他现在儿女成群,对于子嗣的渴望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如今他更加担心的是晴鸢的安危,孩子没有了可以再生,可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他将会永远的失去她,造成一辈子都无法挽回的遗憾。现在,晴鸢正在挣扎求存,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这里默默地祈祷,祈祷她能够平安无事,至少,要保住她的性命,让他能够在有生之年,继续有她的陪伴,而不是没有了她的未来,黯淡无光。

    胤祥和胤祯能劝的都劝了,能说的都说了,能不能想通,便是他自己的事了,他们都无能为力。两人于是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出无奈,然后不约而同转头看着里屋,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如此便过了一天一夜。而这一天一夜里,胤祥和胤祯都没有离开,寸步不离地守着胤禛,胤禛又寸步不离地守在晴鸢门口,谁劝也不肯离开。

    拖得时间越久,对晴鸢母子越不利。因此当天空在此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胤禛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焦躁地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坐卧不宁。

    这时,徐太医匆匆走来了,脸色蜡黄,眼睛浮肿,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中毒的人是他呢!他快步走到胤禛面前,躬身说道:“启禀王爷,下官等幸不辱命,四福晋身上的毒素已经被中和了,没有生命危险了!”

    胤禛初时听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站在那里愣了半天。反倒是胤祯率先回过味来,急忙走上前,兴奋地对着他说道:“太好了,四哥,四嫂美食了!”

    胤禛这才有些迟钝地回过神来,随即心中泛起一阵狂喜。一把抓住了徐太医的肩膀,激动地问道:“真的么?晴鸢真的没事了么?!”

    徐太医被他晃得头晕脑涨,却又不敢说出来,再加上心中有愧。变更时有些吞吞吐吐,犹豫了半晌,这才讷讷地说道:“这……某种程度上讲,四福晋确实没事了。然而……”

    “然而什么?”胤祥心底一沉,问道。

    徐太医咬了咬牙,说道:“回王爷、贝子的话,四福晋虽然无恙。可她腹中的胎儿却无法足月了,现下怕是就要生了。”

    胤禛顿时一惊——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吗?

    好在晴鸢无事,这边是最大的幸运了!他垂下眼帘,自我安慰着“世事难两全”,然后对徐太医说道:“能够保住晴鸢,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孩子,你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徐太医心中一凛。看了他一眼,应声退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厅里鸦雀无声。连几人的呼吸声都是那么清晰。胤禛自不必说,胤祥和胤祯的心头也是一片沉重,孩子早产,还不知情形会如何,万一有什么好歹的话,晴鸢该有多么伤心?

    晴鸢正昏迷着,又如何能配合产婆和太医将孩子生下来?不得已,太医们只得用针灸强行将她焕醒过来,这样才能避免孩子胎死腹中。

    晴鸢迷迷糊糊醒来,还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有多少个人的意志,甚至连眼前都是一片模糊,迷迷蒙蒙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时,只听旁边也不知谁大声叫道:“福晋,用力。用力!孩子就要出来了!”

    孩子?她茫然半晌,然后懵懵懂懂想起自己似乎真的是怀着身孕,同时一阵隐隐的疼痛从下身传来,下意识地,她便真的开始用力,似乎想要将体内的东西给挤出去,这样就不会有痛楚的感觉了吧?

    见她开始用力了,产婆顿时大喜,急忙一边呼喊着,生怕她再次昏迷过去,一边用力帮助孩子的头冒出来。

    因为晴鸢仍然在半昏迷的状态之中,对痛觉的感受并不明显,同时也并不是全心全意在生孩子,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而已,因此这次的生产,产房里面极其安静,反倒是产婆的声音极大,外间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兆佳氏和完颜氏也收到消息,赶紧赶了过来,正端坐在自己丈夫身边,愁眉深锁,脸上带着深深的不安。同时宫里头也接到了晴鸢早产的消息,德妃便派了自己跟前得力的太监代表着她亲自来到雍亲王府,此时也坐在客厅里,耳边尽是产婆的呼叫声,不禁面面相觑,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时间匆匆流逝,不一会儿,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转眼间便到了下午,高荣安排厨房给各位贵人们做好了饭菜,可这会儿又有谁有心思去吃?胤祥等人随意吃了两口便搁下了筷子,那宫里来的太监倒是有点胃口,可在这么多阿哥、福晋的面前,四福晋还在里面生产,情况不明,谁还敢大吃大喝?于是便也只得放下了饭菜。

    其间,晴鸢一直都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中,太医还不顾规矩地进去给她施了好几次针,这才保证了她能够一直配合着产婆用力生产。胤禛在外面看着,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在心头,他从未有如此这般痛恨着自己的无用,恨不能用自己去代替晴鸢。

    他无法想象此刻的晴鸢受着怎样的痛楚,自身的毒才刚刚解开,却又要强自挣扎着生下早产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将那孩子流掉算了,如此晴鸢也不会遭这份罪、受这份苦!人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今晴鸢的情形又何止是走一遭这么简单?那根本就是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啊!

    由于长时间的紧张,他的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双手紧握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已经僵硬无法活动。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将要做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万一晴鸢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位雍亲王必然将会作出某些不可收拾的事情出来!

    而在正院儿之外的地方,年氏等人不得不严守着胤禛的吩咐,在他同意之前,任何人不能走出她们的住处,因此只能在自个儿的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晴鸢的消息。她们或喜或忧,有人希望晴鸢最好生不出来,有人也希望晴鸢不会有事,而跟她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是,万一晴鸢真的没能挺过去,那么少了她在王府坐镇,这后院里怕是又要掀起一股腥风血雨、你争我夺了!

    年氏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小格格,面上带着一丝冷笑,眼神冷酷无比地看向正院的方向。

    “主子,您在这儿也站了不少时候了,小格格更是身体虚弱,吹不得风,还是赶紧进去歇着吧。”奶娘在一旁轻声说道。

    年氏低头看了看怀里瘦小的女儿。别的孩子长到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会爬会走了吧?可这孩子却始终需要人抱在怀里,三天两头地发病,几乎是生出来多久,就吃了多久的药。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揪疼,复又抬起头来狠狠地盯了正院的方向一眼,冷冷地说道:“这回终于也轮到她了!真的很想看看,若是她也生下一个天生的病秧子,会是个怎样的表情?我所尝到过的苦,定要千百倍地报复在她身上,让她也好生痛苦一番才行!”

    奶娘心中一苦,虽然对这番言辞感到万分的不安,但一看到那孱弱的幼小孩子,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自己主子的性子如今变得越来越怪,越来越冷酷,但谁又忍心苛责于她呢?她虽然看似受宠,但却总是比嫡福晋略逊一筹,再加上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又是这样,任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任谁都会有所改变的吧?

    而与年氏的诅咒截然不同的,正院里的众人却无不暗自祈祷着自己的主子能够母子均按。就在所有人的期盼和等待中,终于,产房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婴儿啼哭声,随即产婆如释重负的叫声响起,说道:“好了好了,生了生了……咦,不对,还有一个!”

    产房里顿时便有片刻的混乱,而外面的人则是齐齐一惊,胤禛更是眼前一黑,差点便支撑不住了。

    众人只觉得心里挠心窝子似的着急,这下连胤祥和胤祯都坐不住了,不禁站起身来在大厅里来回转着圈子,兆佳氏和完颜氏更是将手里的手绢儿拧成了麻花,紧咬着下唇,把嘴唇都咬破了也一无所觉。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的时分,终于又是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想起,众人只觉得心头一松,不约而同大大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方才各人竟然都是屏着呼吸的!

    产婆的声音没有了,不一会儿,两个人分别抱着两个襁褓走了出来,一脸的疲惫,却还是得强打起精神,跪下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嫡福晋顺利产下了一对双胞胎的格格。”

    胤禛却丝毫没有精力去理会那两个孩子,只赶紧问道:“晴鸢呢?她怎么样了?!”

    产婆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回王爷的话,民妇不知,不过太医们方才进去了,想来嫡福晋当是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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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执着的守候(两章合一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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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心中焦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没想到他坐的时间太久,以至于竟然全身都有些僵化了,血液流通不开,顿时一个趔趄,差点便栽倒在地上。

    还好旁边的胤祯一把扶住了他,劝道:“四哥,你也别太着急了。四嫂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旁边的德妃派来的太监也忙不迭劝说道:“四阿哥,十四阿哥说得没错儿,四福晋福泽深厚,有皇上和德妃娘娘两位贵人照拂着,定然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胤禛并没有因为这些安慰而好过一些,只是碍着几人的面,总不好驳了别人的好意,尤其是那些宫里的太监们,最是难对付的,一个不小心在他们面前落下话柄,还不知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因此只得强笑了一下,道:“确是如此,是我太过心急了。”

    说完,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直了身体,在房里来回踱了几圈,看似是活动身体,实则是以此来消除心中的焦虑之情。

    胤祥最是明白他的心思,不由深深一叹。

    过了一盏茶时分,胤禛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年,徐太医匆匆从里面走出来。胤禛一见,立刻便迎了上去,急声问道:“太医,晴鸢她怎么样了?”

    徐太医满脸的憔悴,神情很是有些莫测,说道:“回王爷的话,四福晋如今已经大致上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如今她还很是虚弱,昏迷不醒,她醒来的速度将决定她未来的安危。若是能尽快醒来,当可无碍,但若久不醒来,可就有些危险了!”

    胤禛不由心中一紧,急忙问道:“现在我可能进去看看她了?”

    徐太医忙道:“自是可以的。王爷请,只是室内空气混浊,还请王爷不要久留。以免滋生意外。”

    胤禛根本没心情听他的告诫,只听了第一句就拔脚往里冲。徐太医只得苦笑着,紧跟在他身后。

    一进门,便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种刺鼻的药味,说是空气“浑浊”还真是高抬了它了!这种味道,即使正常人闻了也难以忍受,何况是病人?胤禛皱紧了眉头,不由分说,立刻吩咐屋里的下人们打开窗户,散出味去。太医们大吃一惊。以病人不能见风为由加以阻止,胤禛却根本不听,在他看来,如此恶劣的环境,没病也得闷出病来,又如何肯让晴鸢长期留在这样的环境中?

    下人们忙着开窗散味,他却一门心思都放在晴鸢身上,几个大跨步便走到了床前。一看,顿时整颗心都揪疼起来。

    只见晴鸢的脸上血色全无,白得就像一张纸。看上去就令人揪心不已。而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副呼吸全无的样子,就像是已经去了一样,令他不禁心惊胆跳,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放在她的鼻端,这才感觉到有稍微的气息,于是略微放下点心,却又旋即高高提起,转过头来厉声问道:“你们说她无事?这样像是无事的样子吗?她如此虚弱。你们怎的也不想想办法!”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徐太医愁眉苦脸地被推举出来,说道:“王爷稍安勿躁,福晋如今确实是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方才生产的时候消耗了太多元气,几乎完全是在针灸的支撑下才勉强生出了孩子。如今这种沉睡正是其自身进行调解的结果,在这样的状态下恢复元气。只是方才下官也说了,这样的状态却不能太长,若是她久久不曾醒来的话,无法补充体内所需的物质,仍然会给她自身造成巨大的危害,甚至影响到她的性命。”

    胤禛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回头痴痴地凝视着晴鸢苍白的睡颜,半晌,幽幽一叹,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好生休息着,等她醒了,还要靠你们来进一步救治呢。”

    听了这话,本该松一口气的,可太医们却总觉得心头怪怪的,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彼此对视了半天,他们也无话可说,只得躬身退了下去。

    胤禛在晴鸢床边缓缓坐下,眼神痴痴凝结在她身上,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一言不发,就这么默默地坐着。一股低沉悲伤的气氛弥漫在周围,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心中不禁也都沉甸甸的,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痛苦,让人恨不得大叫两声,或是出去跟人对砍一番,才能纾解心情似的。

    胤祥和胤祯走进屋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不由当即愕然,心中顿感不妙。

    这样的胤禛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那么的颓丧、那么的消沉,明明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却偏偏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他虽然平日也很沉静,不像胤祯那样总是静不下来,一副跳脱的样子,但给人的感觉却并不是沉闷,而是沉稳,很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似乎什么难题到了他这儿都会变得迎刃而解,给人以无比的信心。

    现在这样的他令他们感到在不适应的同时,更是忧心忡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蔓延。他们宁肯他暴怒、痛哭、大叫大脑,也好过如今这般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放弃了一切,了无生趣。他们不禁走上前,刚想说些什么来开解一下,却见他忽然摆了摆手,就像背后也长着眼睛似的,竟是一下子便道穿了他们的意图。

    “你们不必劝了。看看她,如今这样子,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拼着性命替我生下了孩子,可我现在竟无比希望从没有怀孕这回事,如此她便也不必受这份罪,这般脆弱,这般生死未卜。”他低沉地说着,声音中隐藏着不易被人发觉的颤抖。

    胤祥和胤祯循声往晴鸢看去,这一看之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一片冰凉,竟是跟方才胤禛的感觉一模一样。若非看到胤禛还算镇定,并没有癫狂的迹象,他们还以为晴鸢已经走了呢,只是虽然确定她还活着,他们的心中却也都极为难受。差点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更遑论去安慰胤禛了!

    三兄弟一时间都没了声息,齐齐凝视着晴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稍微大一点儿的动静就会将她的生命之火吹熄似的。

    这时,突然,一阵嘈杂声在外响起,宝哥儿、安哥儿等人的声音说道:“快让开,我们听说额娘已经生完了,我们要去见额娘!”

    小林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陪着不是,婉转地说道:“各位少爷、格格。不是奴才不让您们进去,实在是王爷并未允许各位进去,奴才不敢自作主张。还请您们几位在此稍等片刻,待奴才进去禀告了王爷之后再请各位进去如何?”

    听到这里,胤祥和胤祯都皱起了眉头。胤祥给胤祯使了个眼色,胤祯会意地点了点头,胤祥便转身走出了屋子,出现在宝哥儿等人面前。

    “见过十三叔。”宝哥儿等人见胤祥出来。急忙行礼道。

    惠姐儿则行完礼后,赶紧说道:“十三叔你来得正好,我们想进去看看额娘。您就行行好,替我们跟阿玛说说情吧!”

    胤祥为人和善,跟孩子们的感情也好,闻言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你们也别想太多了。如今你们阿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正一心一意等着你们额娘醒来呢,估计在这之前都没空搭理你们了。你们也别去给他添乱了,让他一个人好好静一静,这两天来也够他闹心的了!”

    几个孩子都是聪明人,闻言不由心头一沉。对视了一眼。宝哥儿沉声说道:“十三叔,什么叫阿玛没空理我们?难道……额娘的情形很不好吗?”

    此言一出,顿时几人都觉得自己的心揪紧了,心跳加速,一阵阵眩晕的感觉袭来,只是咬牙支撑着才没有当即晕过去。

    晴鸢将孩子们都养得很好啊!

    胤祥不禁在内心发出如此的感叹。更是有些忧心那位蕙质兰心的女子的安危,面上却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平静地说道:“没事,方才太医说了,你们额娘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她虽然昏迷着,却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她是在以她自己的方法恢复着消耗掉的元气,并无大碍。只是你们阿玛和额娘鹣鲽情深,你们也是知道的,在你们额娘醒来之前,你们阿玛自然没心情理会你们。”

    听了这繁华,几个孩子的心神终于稍微定了一下。虽然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但他们相信胤祥没必要虚言搪塞他们,他说的八成都是真的。即使他是在撒谎,去找太医问一下不就一切都清楚了吗?

    阿玛痴恋着额娘的事实,孩子们都看得出来,即使年纪太小不能领会,却已经有着本能,意识到了这点,因此虽然有些许的不满,对于胤禛此刻还要霸占着额娘不给他们见,他们却也不敢造次,只得悻悻然转身走了出去。

    惠姐儿却多留了个心眼儿,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丫鬟留了下来,让她仔细打听着屋里的动静,一旦有了额娘苏醒的消息就赶紧去报告她知道。

    送走了几个孩子,胤祥这才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进去一看,胤禛竟然还是方才那个模样,连姿势都没有变一点,不由更是眉头深锁,看了胤祯一眼。

    胤祯冲着他摇了摇头,也是一叹,兄弟俩便只能自己找地方坐了,也是一声不吭,在旁边陪伴着胤禛。

    由于晴鸢生下了孩子之后便昏迷不醒,兆佳氏和完颜氏便自告奋勇承担起了照顾孩子的任务,其实也是她们胆小,害怕去面对有可能已经无法恢复的晴鸢,想要避开直面的伤心,与其在里面落泪,倒不如来帮忙照看一下孩子,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一份心力。

    两人监督着奶娘给初生的婴儿裹好襁褓,因为是双生子的关系,正好两人一人盯着一个,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忙完了两个孩子,两人松了口气,不约而同看了看晴鸢的屋子,对视了一眼。

    “这次,四嫂可是遭了大罪了!只不知里面的情形如何了?”兆佳氏担忧地说道,倒没指望完颜氏能够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完颜氏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是啊,四嫂生了四胎。就属这胎最为惊险,如今小孩保住了,却不知大人……这下,我看四个是要好生整理门户的了!”

    兆佳氏看了她一眼。赞同地点点头,道:“就不知谁会撞到刀尖上,竟然那么大的胆子,敢算计四嫂……也不怕被四哥整死么?”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各自心知肚明。她们也都是在后宅的争斗中走过来的人,各自的家中都有着一大堆的“妹妹”,两人又不像晴鸢那么会理家。家宅中的明争暗斗只有更激烈的,下药、使毒、陷害、污蔑……应有尽有,她们更是对这次发生的一切心有戚戚焉,也油然而生几许同情。

    晴鸢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胤禛便也跟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衣不解带,只落得满脸的憔悴,鬓发混乱、胡须丛生。却一点也没心情去理会。

    胤祥和胤祯因为还有差事,在陪了他一天之后,便不得不离去了。只是兆佳氏和完颜氏却依旧留了下来。照看着两个刚出生的小婴儿,雍亲王府中的女人们,他们一个都信不过,为了孩子着想,还是将她们跟那些女人们分隔开来比较好。

    而李氏等人悬着的心也一直没能放下来,提心吊胆地过了好几天,原本孩子生出来时她们还稍微舒了口气,但紧接着便听说晴鸢又陷入了昏迷当中。她们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无从得知准确消息,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测觉着晴鸢可能不好了。便又绷紧了神经。

    胤禛对晴鸢有多在意她们都是清楚明白的,这次晴鸢中毒,还没查出究竟是谁搞的鬼,但无论怎么推敲,都是后院里的女人们嫌疑最大。于是,一时间人人自危。虽然大家都觉得自己冤枉透顶,根本就跟这事无关,可万一晴鸢有个什么好歹,胤禛八成不会管究竟有没有证据,先把气撒在她们身上再说,到时,怕不又得牵连一大堆的人!

    人人几乎都在一边提心吊胆,一边暗自诅咒着,究竟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去给晴鸢下毒?自己找死也就罢了,竟然还将她们全都牵扯了进去,让她们遭受这等无妄之灾,简直是可恶至极!若是被她们知道究竟是谁,不必胤禛动手,她们就能先把他给撕了!

    胤禛的举动看在秋玲等人眼里,不由又是开心又是悲伤。开心是因为自己的主子居然那么受他看重,心中自然替她高兴,然而此刻她昏迷不醒,即便他再宠爱她又有什么用呢?漪欢等人更是悄悄哭过了好几场,一边是为晴鸢难过,如此好的主子居然会遭此磨难,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一边也是为自己的未来担心,万一晴鸢真的不行了,她们以后会被送到哪里去?想要再找一个晴鸢这样能够体谅下人的主子怕是不容易了!

    众人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无一例外的都期盼着晴鸢能够醒来。

    胤禛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只凭着一股意志在支撑着,一心期盼着心爱的人儿能够睁开眼睛、化险为夷。他不理小林子等人的劝告,执意亲自守在晴鸢的床前,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床上的人儿,像是只要这样看着她就能醒过来一样。

    忽然,他那几乎已经模糊掉的视线却在一瞬间似乎捕捉到了她眼皮的轻微抖动。他一愣,不禁立刻揉了揉眼睛,让视线变得更清楚一点,然后便清晰地看到了她眼皮的颤动。虽然只是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但相较于这一天一夜来毫无任何反应、仿佛失去了生机似的情形,便已经足以令他心跳加速、血液直往头顶上冲。

    “晴鸢!晴鸢!你醒了吗?”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弯下腰凑到她的枕头上,细细地观察着她的动静,不放过一丝一毫变化。

    然而晴鸢依旧毫无反应。

    他也不灰心,便继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这个动作这些天来他已经做了很多次,每次都是徒劳无功,但他却从不曾放弃。

    终于,就在他以为这次又要无功而返,情绪再次低落下去的时候,突然间,手中的纤细手指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他愣了一下,急忙低头看去,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是真的手指在动!

    方才眼皮在动,这会儿手指也开始动了,经验丰富的胤禛那里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顿时狂喜起来,大声叫道:“晴鸢!晴鸢!你快醒醒啊!我是胤禛,我就在这里,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听到他的声音,小林子和秋玲等人全都冲了进来,围在晴鸢的床边,也不敢靠太近了,只远远隔着、伸长了脑袋向前看去。

    就在胤禛一声声的呼唤中,晴鸢眼皮的颤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快,终于,缓缓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晴鸢……”胤禛的泪水夺眶而出,年已中年的他从小到大流泪的次数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几十年幼时养母去世、生母隔阂也很少哭泣的他,这会儿却是泪流满面,几乎泣不成声。

    秋玲等人更是捂住了嘴,捂住了即将溢出口中的哭声,小声啜泣着,面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神情激动。

    “水……”晴鸢的脑子里还是昏沉沉地,并未注意到眼前的众人,只是遵循着体内最原始的需求,低哑的呻吟着说道。

    “水、水!”胤禛急忙回头,漪欢赶紧手忙脚乱斟了一杯水,由于过于激动,大半的水都给洒到了地上。

    胤禛也顾不上说什么,赶紧接过水去,将晴鸢的头微微抬高,然后喂她喝下去。

    一杯水下肚,原本干得似乎被火烧过的喉咙终于得以舒展,同时整个人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她这才有精力去看眼前的人们,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爷……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吃惊地问道。

    胤禛又是哭、又是笑,将她轻轻抱在怀中,脸庞摩挲着她的脸庞,喃喃地说道:“我怎样都不要紧,只要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来不及刮的胡须茬子挂在她细嫩的脸上,带起微微的刺疼。但胤禛喜极而泣的样子实在太过令人震撼,她几乎没空去理会脸上的感觉,只是揪紧着心,询问的眼光投向站在一旁的丫鬟们。

    秋玲与她相处多年,自是明白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于是急忙擦了擦眼泪,哭笑着说道:“主子您自从生下了小主子之后,便昏迷了过去,太医说您若是能够醒来则无碍,若是不能醒来……王爷自那时起便一直守在您的身边……这已经过去一天一夜还要多了,您可算是醒了!”

    小林子也哆嗦着声音,含着泪,双手合什道:“谢天谢地,老天开眼,嫡福晋您可算是平安无事了,奴才等都快要担心死了!”

    晴鸢不由愕然,没想到还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微微抬起头,便看到一向注重外表,从来都一丝不苟的胤禛居然变得如此邋遢,却还似乎一无所觉,只紧紧抱着自己,脸上涌动着狂喜和爱恋,心中的弦顿时像被重重拨动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由自主苦笑了一下,她努力想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但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发现了她的动作,急忙抓住她的手,主动贴到了自己脸庞,留恋地摩挲着,贪婪的感受着从上面传过来的温度,象征着她的生机,虽然只有一点点,却足以温暖他几乎已经冷却的心,仿佛从地狱重新回到了人间。

    “爷……你这又是何苦?我没事的,你不必担心。”她笑着说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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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微笑着道:“没有亲眼见到你无恙,我怎能放心?”话音刚落,却是一头倒了下来。

    原来他不眠不休守候在晴鸢床边多日,也胃口全无,虽勉强着自己吃了点东西,但那跟身体的消耗完全不成正比。这些日子来,不过是凭借着一股意志在支撑着自己罢了。如今见到晴鸢醒来,按照太医的说法,当是无恙了,顿时这一股意志便瞬间松懈了下来,然后多日积存的疲累和辛劳便全都涌现出来,一是身体无法接受,便只好晕了过去。

    可他即使在昏迷时也不忘保护着晴鸢,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侧了过去,避免了将晴鸢压在身下的风险,自己却是无所依凭,便直溜溜地摔到了地上。

    “王爷!”周围的奴仆们一阵惊呼,急忙抢上前去,七手八脚将他抬了起来,抬到一旁的炕上躺好。

    晴鸢一惊,一下子支撑着抬起了上半身,但却后继乏力,只觉得一阵眩晕再次袭上头来,眼前一黑,手也刹那间失去了力量,整个人又摔回到床上,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又慢慢恢复了清醒。

    看着一屋子的下人们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两个主子都倒下了,也吓得他们都慌了手脚,晴鸢不由苦笑不迭。从她的位置,稍一抬头就能看到胤禛的情形,这令她的心中稍定,便努力大声说道:“快……快去请太医!”

    她自以为很大的声音,实际上却比文字的叫声大不了多少。但好在秋玲就守在她的床边,听得一清二楚,赶紧指派了个小丫鬟去将隔壁的太医请来。因着晴鸢仍然情况不明朗,太医们一个都没走掉,也不敢有任何怨言——连皇帝和德妃都惊动了的现在,谁还敢三心两意、有所抱怨的话。不是自己找死么!

    此刻见小丫鬟来报,说晴鸢醒了、胤禛晕了,他们顿时一喜一忧,忙不迭来到晴鸢的屋里。

    这会儿晴鸢强打着精神,指挥着秋玲、小林子、漪欢等人将屋子里的闲杂人等全都赶了出去。顿时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几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而此时太医进来。并未察觉着屋里先前曾经出现过的混乱,立刻便分成了两拨人,一拨直接去给胤禛诊治,一拨则赶紧去给晴鸢检查。

    晴鸢其实此刻虚弱至极,但却只能强打着精神撑着,安静地配合着太医们对自己的检查,然后问道:“各位太医,我的身体如何了?”

    徐太医作为最早来给她诊治的太医,此时自然是担纲回答的重任。笑呵呵地说道:“回四福晋的话,您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太过虚弱,还有生产的时候用针灸过度,有些后遗症罢了。服几帖药,再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会恢复如初的!”

    晴鸢松了口气。看着他们真切地说道:“这些日子,我身体不适,倒是劳烦各位太医了!如今我正病着,待改日病好了,定当重谢各位。”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徐太医开口,斟酌着说道:“这……四福晋,其实这次您的情形,并不是生病,而是……”

    晴鸢心中一跳,倒是并没有太过惊讶。她心中早已隐隐约约有所怀疑,而且早些时候虽然一直神志模糊,但却在偶尔有少许意识的时候似幻似真地听到了那么只言片语,如今不过是从太医嘴里得到证实而已。

    于是她十分镇定地看着他们,缓缓说道:“而是中毒是么?”

    太医们一愣,随即便又都松了口气。他们其实也不想说穿的,只是现在这下毒之人还没查出来,或者说根本没工夫去查,若是不把话挑明了,晴鸢毫无准备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被人算计,到时候可就不是昏迷那么简单的了!已经非常孱弱的身体如果再中毒的话,根本就无法承受,十有**都是会把性命给赔上的!

    为了晴鸢,也为了他们自己,他们自是不希望辛辛苦苦救回来的四福晋最终还是难逃一劫,所以明说她中毒的事情便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晴鸢看到他们的表情,不必说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顿时胸中便是一阵血气翻滚,差点吐出一口心头血来。好不容易才把情绪给控制住了,她看着太医们,严肃地说道:“各位太医,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各位暂时守口如瓶,切莫让别人知道。中毒之事,我心中自有主张,王爷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诸位请放心好了!”

    众太医都是经历了不知多少阴谋诡计的人,如何还不清楚其中利害?听了这话,便立刻七嘴八舌开始申明不会到处乱嚼舌根子,拍胸脯保证绝不会让此事散布开来。

    说完这些之后,晴鸢也是筋疲力尽,实在没心情去思考究竟是谁对她有那么大的仇恨,非要将她赶尽杀绝才行,只是强撑着精神,看向胤禛的方向,问道:“王爷呢?他如何了?要不要紧?”

    负责诊治胤禛的太医们便也赶紧答道:“回四福晋的话,王爷只是疲劳过度,再加上这几日吃得甚少,才会出现短暂的昏迷。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请四福晋放心,王爷确实是没事的。”

    听了这话,晴鸢终于松了口气,疲累一阵阵涌起,几乎难以抵挡,只得强打着精神说道:“劳烦太医,该用什么药、用什么方法,只管使出来便是,无必要让王爷安然无恙,快些恢复健康。”

    太医唯唯诺诺应了,她精神上一松,原本想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却终究是抗不住,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胤禛已经不在这房里了,像是已经被挪到了别的房间。兆佳氏和完颜氏正守在床前,后面跟着两个奶妈,手中一人抱着一个襁褓,见她睁开了眼睛,忙走上前来。

    “四嫂,你醒了,感觉如何?”兆佳氏关切地问道。

    完颜氏也道:“太医说你之前便醒过一次,只可惜我们在别的屋里,没能及时过来。你能醒那是最好不过了,只要人醒来,问题就不大了。”

    晴鸢自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便露出一个微笑,说道:“让你们操心了,真是抱歉。”

    兆佳氏不在意地笑笑,说道:“四嫂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一家人么?一家子就该互相帮衬着不是么?”

    完颜氏也笑道:“是啊,四嫂。况且,我们也不过就是帮着找看了一下孩子,这两个小娃儿逗趣可爱,我们喜欢都来不及呢!”

    “两个?”晴鸢不由愣了一下,随即便想起当时自己确实是生了两次,只是当时已经神志模糊,差点记不得罢了。

    兆佳氏回过头来,示意两个奶妈将孩子抱上前来。这会儿孩子的眉眼已经长开来,没有了刚生出来时那种皱巴巴的模样,看上去虽然不算胖,但也不至于太过虚弱。只是跟晴鸢先前生过的三个孩子比起来,这两位小姐妹显然要瘦弱一些。

    她的心中顿时一阵揪疼,想想若不是她们早产的话,应该还要比现在更加健康一些才是。可如今已经早产了,先天上的缺陷已经很难补得回来,她不由油然而生一股恨意——不论是谁,为什么要对她下毒,若是只针对她自己,那倒也就罢了。可如今竟然连无辜的孩子都不能幸免,她又如何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凡胆敢对她的孩子下手的人,都必须有承担由此而来的一切后果的觉悟。她若是被整死了,算那人好运,而既然她没死,那那个下手的人就要自求多福了!最好祈祷别被她找出来,一旦被她找到,必定毫不容情!

    强烈的恨意从她的眼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楚。随即她便放下了这些仇怨,转而专心地打量着自己新生的孩子。这两个女儿长得一模一样,正吃饱了奶之后沉沉地睡着,小手蜷缩在腮边,脸颊上有一丝淡淡的红晕,安安静静的,是那么的恬静可爱。她看得心都酥了,满腔的母爱充斥在胸中,只恨不得亲手将她们抱在怀中,好好怜爱。只可惜直至此刻,她依然浑身乏力,根本坐不起来,更遑论抱过孩子。

    喜悦中带着遗憾,只听完颜氏在一旁说道:“四嫂你放心。这两个孩子虽然不足月,但却也没什么大的毛病,这几日吃和睡都极为正常,食量也不小,看上去也是极为不错的。”

    晴鸢转过头来,知道她们乃是不放心这两个孩子落在那些切实们的手里,这才一直留在家中替她照看着,不由由衷感激地说道:“十三弟妹、十四弟妹,你们的好意,我领会到了。多的话就不多说了,这番大恩大德,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的!”

    兆佳氏便佯怒道:“四嫂,你这不是见外了吗?说到恩德,难道之前你帮我们的还少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个机会来报答你,你只管心安理得地接受就是了,这么说不是埋汰我们么!”

    完颜氏也在一旁笑嘻嘻地点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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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患难见真情。平日里如何舌灿莲花、互相吹捧都好,关键是在需要的时刻对方能不能在身旁。而这次自己中了暗算,她们能够一直守在这里,帮她看护着孩子,也不枉她之前那么费心费力去帮她们了!虽然她的根本目的是维系胤禛和胤祥、胤祯兄弟间的感情,但却也确实对她们助益颇大,她们能够领情并且回报,她便也觉得十分的欣慰了!

    她笑了笑,刚要说话,却看见秋玲和漪欢走进来,手里一人捧着一个托盘,笑着说道:“主子,您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还是先喝点儿粥补充一下体力,然后再跟两位福晋聊天吧!”

    漪欢也道:“主子,太医给您开了药方,这药已经熬好了,您吃点儿东西之后再喝药吧,以免伤了身子。”

    兆佳氏便笑道:“四嫂,你既已醒了,剩下的就是安心调养,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再来看你。”

    晴鸢知道她们扔下自己家在这儿守着,这么多天已经很是不易了,便也并不阻拦,笑着说道:“也是,你们自个儿家里也有一摊子事情要处理,我就不留你们了。改日等我好些了,再请你们过来喝茶聊天。”

    兆佳氏便跟完颜氏一起,向晴鸢辞了行,两人相携走了出去。

    晴鸢的精神并未完全恢复,只不过稍微有了点儿精力,说了这会儿话之后便也用尽了,一阵疲累涌上心头。

    她强撑着喝了一小碗粥,实在喝不下了,也只得作罢。倒是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她皱着眉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以前从没有现在这般感觉到生存和健康的重要,她的孩子还没长大成人,她必须要守护着他们,否则在这吃人的内宅里。没有亲娘的孩子会有何等下场?就算不为了自己,只为了孩子,她也必须活着、必须恢复健康!

    秋玲和漪欢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地看着她喝下药,药中的成分很快便发挥了作用。她便又倒头沉沉睡去。两人对视了一眼,悄无声息地走出房来,秋玲说道:“你在这儿守着主子,除了王爷,谁也不能进去,一定要守好了!我去厨房盯着她们给主子煎药和做吃的,那儿也是一刻都离不得眼神的。”

    漪欢自然清楚这些关键之处。闻言点了点头,道:“秋玲姐姐,主子的药和吃食就拜托你了!”

    秋玲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漪欢便关上房门,靠坐在门边,打起了精神看守着,连个盹儿都不敢打。

    过了一个多时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年氏的声音响起,道:“李姐姐、钮祜禄妹妹,嫡福晋的房间关着门。该不是她还没醒过来吧?我看我们还是换个时候再来吧。”

    李氏狐疑地说道:“不会啊……我明明听见下人们说她已经醒了啊!怎会关着门呢?”

    年氏讥讽的声音说道:“下人们乱传的东西多了,若是桩桩件件都要相信,这天下还不得大乱了?”

    漪欢本已有些昏昏欲睡,听到声音立刻便清醒过来,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做好了应付麻烦的准备。

    却听钮祜禄氏说道:“许是嫡福晋醒来之后,又睡去了也未可知。两位姐姐,咱们也别争了,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么?”

    年氏和李氏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却向着门口传来。漪欢顿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死死盯住了门扉。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钮祜禄氏问道:“里面有人么?”

    漪欢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奴婢在,请问钮祜禄侧福晋有什么吩咐?”

    钮祜禄氏道:“嫡福晋可还醒着?我们姐妹几个来给她请安来了。”

    漪欢说道:“回侧福晋的话。主子已经服过药睡下了,几位若是想要请安的话,请过些时候再来吧。”

    年氏心中一震,没想到晴鸢居然已经可以吃药了。而只要能吃得下药,一般来说痊愈就不是什么难事,她不由咬紧了下唇,暗中诅咒并嫉妒着,晴鸢怎么就那么好运?!连这样必死的局都被她挺过来了!

    她心中冒着火,说话便也带上了几分火气,冷笑了一声道:“嫡福晋调教的好奴才,好大的架子,竟然连主子都敢拦着!就算嫡福晋睡着了,也该开了门让我们进去瞧瞧,这会儿倒像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连门都进不了!”

    漪欢听着她的讽刺,毫不动摇地平静地说道:“年侧福晋恕罪,这乃是王爷的指示,说嫡福晋身体虚弱,不宜待客,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房中。奴婢只不过是听令行事,还望年侧福晋恕罪。”

    她不说还好,一说到胤禛,顿时又将年氏嫉妒得双眼发红。先前晴鸢还没生产的时候,胤禛就为了她而将她们都禁了足,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几天。如今好不容易她们解了禁,他却还是那么维护着晴鸢,这让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但她却又不敢公然质疑胤禛的决定,即使心存怀疑他有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却也不敢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只得悻悻然一甩手绢,转身便走,道:“既如此,那我也只好先回去了。我就说应该先去看望王爷,他也辛劳过度倒下了啊,你们却偏要先来给嫡福晋请安,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了不是?!”

    李氏和钮祜禄氏对视了一眼,彼此都默然不语。李氏看着前方年氏的背影,忍不住冷冷一笑。

    谁都知道晴鸢是胤禛的心肝宝贝,捧在心尖子上的人,只要讨好了晴鸢,难道还愁讨好不了胤禛么?再说了,她们在内宅生活,内宅的主子毕竟还是晴鸢,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不好好讨好晴鸢可怎么成!

    也只有年氏那般肤浅无知的女人才会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讨好男人了!

    却说胤禛昏倒之后,经过太医的诊治,确定他并无大碍,便被抬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因为放下了心头的大石,似乎要将这几天所欠下的睡眠全都一次性给补回来一样,他昏昏沉沉也不知睡了多久,好不容易才觉得睡够了,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林子一直在他边上守着,见状不禁喜笑颜开,急忙传膳递药,忙得不可开交。但胤禛心中记挂着晴鸢,一颗心早就飞到了晴鸢身边,于是极不耐烦地再三催促着,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晴鸢的跟前去。

    好不容易让小林子服侍着吃了些东西,又喝了药,他换过衣服之后便急匆匆出了门,要再去晴鸢床边守着。小林子拗不过他,也知道他对晴鸢爱入骨髓,只得叹息着由他去了,自己则不辞辛劳地跟在他身边,随时随地伺候着。

    两人刚走出门没多远,便看见年氏打头,李氏和钮祜禄氏跟在后面,三个女人一起向这边走来。胤禛的脚步一顿,眉头刹那间皱了起来。

    年氏一看见胤禛,顿时喜出望外,加快了脚步走过来,躬身说道:“妾身见过王爷,王爷吉祥。”

    胤禛仍旧皱着眉看着她,淡淡地说道:“起来吧。你怎么来了?”

    年氏站起身,痴痴地看着这张好些日子没能见到的容颜,天知道这些天她被禁足的日子,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只恨他竟然那么狠心,居然连看都不去看她一眼,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听到他的问话,她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回王爷的话,妾身是专门来给您请安的。”

    “请安?”胤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不愉地说道,“这种时候还记挂着请安。家里这会儿没了主事的人,正乱着呢,你们还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好生待着吧。”

    年氏不由又是一愣,不明白为何他竟然是这种反应。难道这么多天没见,他都一点都不想念自己么?

    钮祜禄氏见他有发怒的迹象,急忙插嘴说道:“王爷,妾身等本来是要去给嫡福晋请安的,谁知去了才知道,她已经服过药又睡下了,妾身等这才来给您传递这个好消息。”

    胤禛一听,果然大喜过望,说道:“真的?晴鸢已经喝过药了?!”

    李氏受到启发,急忙笑着答道:“这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说的,应当错不了!”

    胤禛不由满心的喜悦,方才的那点不快早已扔到了九霄云外,笑着说道:“那就好。你们有心了,不过这会儿乃是非常时期,就不用那么多规矩了。这些天把大家都折腾得够呛,你们也好生休息一下,不必过来请安了。”

    李氏和钮祜禄氏松了口气,急忙躬身道:“谢王爷体恤,妾身等知道了。”

    年氏也只能不甘不愿地说道:“妾身知道了……只是,王爷,您也要多注意自个儿的身体才是,别又把自己给累病了啊!”

    胤禛看了看她,放缓了语气说道:“我知道了。你的身子也一向不好,还要带着小格格,你们母女俩也要好生保重才是。”

    听了这话,年氏不由脸上一喜,语气都轻快了几分,说道:“妾身省得,王爷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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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言语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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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玲小心翼翼地捧着煎好的药和做好的吃食走到门口,微微提高了声音说道:“漪欢,是我,快开门。”

    漪欢急忙开了门,接了她进去,转身又把门给关上了。

    “主子还没醒么?”秋玲问道。

    漪欢摇了摇头,道:“自从上次睡下到现在,连点儿声响都没有,睡得极沉。”

    秋玲不由叹了口气,道:“她这回又是中毒又是生产,元气消耗太大了,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调养得过来的。”

    漪欢不由也是默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秋玲见气氛有些凝重,便岔开了话题问道:“这几个时辰里,没什么事吧?”

    漪欢顿时愁眉苦脸起来,说道:“秋玲姐,怎么办?我撒了个弥天大谎啊!”

    秋玲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怎么回事?”

    漪欢便把方才年氏等人来过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末了说道:“我怕她们硬要进来,便撒了个谎说是王爷的命令……你说,王爷知道了会不会治我的罪啊?”她有些提心吊胆。

    秋玲又叹了口气,同时也有些愤愤不平,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们这些女人,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咱们防的就是她们,自然不能放她们进来!你放心,以王爷对主子的爱护,即便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漪欢本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敢信口开河,此时又从秋玲嘴里得到了支持,便放下了心,叹了口气说道:“主子这么好的人,怎会居然有人狠心给她下毒?差点就是一尸两命……”

    秋玲急忙一手捂住她的嘴,斥道:“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

    漪欢吓了一跳,赶紧点了点头,为自己的一时失言而羞窘不已。

    秋玲这才叹息着说道:“可不是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她们平日对主子毕恭毕敬。谁知道竟有着如此歹毒的心思!如今咱们如此草木皆兵,不都是拜她们所赐么?!”

    两人正在互相倾吐着满腹的怨气,突然听到门外有人说道:“怎的大白天的关着门?快打开!”

    两人一愣,听出这是胤禛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开了门,然后跪拜道:“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吉祥。”

    胤禛皱着眉头走进来,扫视了屋内一圈,问道:“就你们两个在?为何把门关得死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秋玲便说道:“回王爷的话。主子如今正睡着,奴婢们怕惊扰了她,所以才关上门,避免闲杂人等的滋扰。”

    胤禛的眼角跳了跳,久经阵仗的他自然明白这话的内中含义如何,心中不由一沉。

    但秋玲所说的话也并没有错。在还不知道究竟是谁下毒的时候,她们难免会有些草木皆兵。而正是这种草木皆兵才正好最大限度地保证了晴鸢的安全,说实话。连他自己现在除了自己之外,也无法相信任何一个其他的家里人了!

    他不由叹息了一声,心中一阵怒火燃烧。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如此大的亏,心爱的人被人算计了,至今却还不知幕后黑手是谁。虽然一大部分原因是忙着救晴鸢母女的命,他还来不及彻查,但也是因为此人隐藏得极深,以至于他派出的人手至今还不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想到这儿,他也没心思去则被两个下人了,径自背着手走进了里间,一眼便看见晴鸢一动不动地睡在床上,虽然仍旧气息微弱。但至少胸前已经有了起伏,比之前死气沉沉的时候多了几分生气,便也微微放下点心。

    他轻轻走过去,坐到她的床边,痴痴地凝视着她苍白的睡颜,心中暗自发誓。

    不论是谁干的。只要让他查出来,定然重惩不怠!敢将晴鸢害成这番模样,便要用性命来陪,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气。

    秋玲托着托盘走进来,轻轻将托盘放在桌上。胤禛转过头来看了看,问道:“这些东西都是谁做的?可检查过了?”

    秋玲忙道:“回王爷的话,这些都是奴婢亲眼盯着小厨房的人做的,奴婢还亲口都尝过了才敢给主子拿来的。”

    胤禛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果然心细如发、忠心耿耿,也不枉晴鸢这些年来对你视如姐妹了。”

    秋玲的眼眶一下子变湿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发着颤,说道:“奴婢本是低贱之人,蒙主子不弃,多年来信任有加、真心相待,奴婢无以为报,只恨不得能亲身代替主子来受这份罪,缺什么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苦。奴婢有负王爷、主子的信任,不敢当王爷的夸奖。”

    胤禛不由动容,还未说话,却听到旁边晴鸢虚弱的声音说道:“谁说的?你能够陪在我身边,便是对我最大的鼓舞了!这么些年,你一直服侍着我,我也没把你当外人,可不许这么妄自菲薄了!”

    两人顿时齐齐转头看去,只见晴鸢已然睁开了眼睛,虽然精神不是很好,但却有着晶亮的眼神,凝视着秋玲,缓缓地说着话。

    “主子……”秋玲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动,不由哽咽不成声调。

    “晴鸢,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胤禛则是一脸的狂喜,忙不迭凑过去,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连珠炮似的问道。

    晴鸢被他的言行晃得有些头晕,急忙闭了闭眼睛,伸出手来拉了拉他的衣襟,说道:“妾身没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您别担心,快坐下吧……您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听着她微嗔中带着些许撒娇的声音,胤禛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便依言坐了下来,却还是拉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似乎怕一眨眼她就会飞了似的。

    “爷……”晴鸢被他的眼神看得受不了,只得绞尽脑汁岔开他的注意力,问道,“您也别总是问我,您自个儿呢?现在觉得可好些了?”

    胤禛笑看着她,说道:“我本就没什么,只不过是太累了点儿,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你瞧瞧我,像是不舒服的人吗?”忽又叹了口气,道,“岁数果然不饶人啊!以前就算几天几夜没睡也一点事都没有的,现在不过是守了两个晚上,却已经受不了了!”

    晴鸢不由失笑道:“谁都有生老病死的时候,爷又何须感叹呢?最重要是想做的事情是否都做到了,想要的东西是否都要到了,如果是的话,这辈子也就值了!”

    胤禛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方才叹息着说道:“晴鸢,我的解语花,快些好起来吧!若是没有你,我真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说得好好的,他突然冒出来这么天外一句,晴鸢愣了一下,随即便羞得满脸通红。

    “爷……”她只好又岔开话题,问道,“这次妾身生的两个双胞胎,爷可曾见过了?”

    胤禛顿时一愣,随即便有些尴尬地说道:“这……那日生了之后倒是见过一面的……”

    也就是说,那两个孩子生出来到现在,他这做爹的竟然一次都没有主动去看看孩子就是了!晴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秋玲说道:“去,叫奶娘把小格格们抱来,让爷好好看看。”

    秋玲忍着笑,答应着出去了,漪欢却走进来,拿起桌上的东西,笑道:“主子,饭菜和汤药都好了,您还是趁热快吃了吧,然后再跟小格格们玩儿也不迟。”

    晴鸢点点头,漪欢正想要上来扶,胤禛却手脚极快地抢了过去,一边小心翼翼将晴鸢扶起来,一边示意漪欢把煮的鸡粥递到自己手里。拿到了粥之后,他便让晴鸢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亲手一勺一勺地舀着粥,喂她一口一口喝下去。

    晴鸢一言不发,静静地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无比细腻的温柔,心中波涛涌动。她看了看他专注的眼神,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爷,这次妾身中毒之事……”她缓缓地问道,几多未尽之言尽在不言中。

    胤禛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说道:“你放心。不论是谁,胆敢对你下手,便是找死!待我查出究竟是谁干的,定会给你们母女讨回公道!”

    晴鸢垂下眼帘,低声道:“多谢王爷,全赖王爷为妾身和孩子做主了!”

    嘴上说的都是虚的,关键还是要看他会怎么做。他的心中有太多抱负,也有太多顾虑,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为了大局着想,不能做。

    她可以理解他为了大事而放弃一些小事,平日里吃亏也就吃亏吧,吃亏也是占便宜不是?但这次不同,对方都已经欺上门来了,对她下了死手,若不是她和孩子命大,这会儿怕是已经双双走上了黄泉路。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连这种事情他都要妥协,为了所谓的“大业”而放弃、让步的话,那她可就是真的完全对他死了心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现人心(加更两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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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的男人,却为了野心而愿意用她的性命来换取日后的荣华,这样的男人还能有什么指望?!

    她将这些话都藏在心底,神色平静。并没有开口要什么,她想要看看在这个男人心中,她究竟是个什么地位。

    缓缓吃着饭,只听秋玲在外说道:“王爷,主子,小格格们来了。”

    晴鸢顿时一喜,急忙扬声说道:“快,快带进来我瞧瞧。”

    秋玲转过屏风,身后跟着两个奶娘,怀里抱着的揉着眼睛的婴儿,正是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宝贝双胞胎。

    上次见到小家伙们的时候,她们吃饱了、睡着了。可这次她们虽然泛着困,却终究还是清醒着的,不禁令晴鸢喜出望外,渴望的眼神看着她们,只恨自己已然浑身乏力,不能亲自抱抱她们。

    胤禛并没有注意到可爱的孩子们,反倒是对晴鸢急切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身子还虚着,别太兴奋了。还有,好好吃饭才能快些恢复体力,乖,先把饭吃了啊!”说完便又舀了一勺粥喂到她的嘴边。

    晴鸢不由大窘。

    虽然他说的都在理,可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似乎泛着酸味?况且他最后那几句话说得,倒像是她才是那不懂事的孩子似的,不禁令她的老脸一红,当着下人们的面儿,差点就羞得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了!

    胤禛去不管她的羞窘,很是执着地将勺子放在她的嘴边。她无奈,只得张嘴吃了,脸上火辣辣地烧着,几乎不敢抬头去看人。

    秋玲等人在一旁掩嘴偷笑着,眼中却带着善意的笑容。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家主子跟丈夫琴瑟和鸣来得更好的了,这多少驱除了一些这次中毒带来的阴霾,顿时晴鸢的房中一片和睦,暖意浓浓。

    胤禛终究是在晴鸢的强烈要求之下。亲手抱过了两个孩子,夫妻俩凑到一块儿,细细观察着新生的生命。胤禛这会儿才有了又一次身为人父的自觉,看着两个正在努力变得白白胖胖的小女儿。满足地叹息着,说道:“我原觉得儿子太多了,有些阳盛阴衰,现在可好了,一下子多了两个女儿,倒是不必发愁了。”

    晴鸢不由“噗嗤”一笑,道:“也就只有爷会这么想了!世上多少人求子而不得。您却还嫌儿子多了不好,仔细被送子观音听到了,降下惩罚。”

    胤禛不在意地亲了亲两个孩子,又低下头亲了亲孩子他娘,笑着说道:“送子观音又不是只送儿子,儿女都是老天所赐,我喜欢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晴鸢说不过他,也懒得跟他抬杠。只是满心欢喜和慈爱地注视着两个孩子,心中充满了幸福。

    一切似乎都雨过天晴了。晴鸢的身子一天天好转,宝哥儿等人也终于如愿见到了母亲。一向致力于学习胤禛喜怒不形于色的宝哥儿都快哭成了泪人儿,更别说其他几个孩子了。晴鸢好不容易才劝住了他们,心中却着实是高兴的,直道自己没白疼了他们。

    至于其他的妾室们,却暂时还不被允许去见她。其实她自己心中、胤禛的心中都明白,若说有人恨晴鸢入骨,想要让她彻底消失的话,那就非内宅中的女人们莫属了!一想到可能谋害自己的人就在那些女人们当中,晴鸢就不禁一阵烦躁,再加上身体虽然在恢复。却毕竟还是虚了,也没有体力和心力去应付那些女人们。因此,便借着自己还未完全康复、精力不济为由,阻止了她们屡次想要来见她的企图。

    李氏等人自然是知道真正原因的,但却也只能焦灼在心,无能为力。她们自认自己是清白的。却不知胤禛和晴鸢会怎么查、怎么判,若是认定了自己等人乃是这次下毒事件的罪魁祸首,岂不是冤枉?!胤禛她们不敢惹,只能想方设法从晴鸢这里套取一些消息,可晴鸢根本不让她们前去拜见,令她们无从下手,只得在正院的下人们身上下功夫。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原本收些好处就可以透露点消息的下人们这次却是集体都闭紧了嘴,不管给出多少报酬都无法令他们说出一个字来,妾室们不由得都满心的愁绪,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说了她醒来并且逐渐恢复的消息,宫里仿佛不要钱似的赏赐了一大堆东西下来,大多都是滋补营养的补品,圣眷之隆重,看得其他人眼红不已。德妃还又派了秦海亲自前来查看,对胤禛训斥了一番,大致便是斥责他对晴鸢照顾不利,以至于她被人下毒谋害,差点害了母女的性命。而同时,康熙也将他召进宫去狠狠骂了一通,责令他和九门提督、内务府一起,务必要将此事彻查清楚。胆敢对皇子福晋下手,那是怎样的狂妄嚣张啊!身为一国之君、身为皇族的大家长,于公于私康熙都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于世。

    胤禛自知理亏,只能苦笑着将这些斥责和责难一一收下,同时抓紧时间去探查事情的真相。这会儿晴鸢已经醒来,她也刻意腾出精力来做这件事情,进展顿时便快了许多。

    而此时晴鸢却一言不发,只静静在一旁看着。胤禛若是能查出来最好,若是查不出来,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都会亲自上阵。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用心去做,总会有蛛丝马迹显现出来的,她就不信找不出哪个想要杀害她和孩子的人。而一旦找出来了,不管是谁,她都会让其付出代价!

    随着她的身体的康复,登门拜望的人便越来越多,连琪歆都登过门了,偏生她的娘家却一个人都没看到,甚至连肯定会来看望她的姜佳氏都不见踪影,她不由便有了几分担心,向着胤禛问出了疑问。

    “我已经下令将你娘家所有人都看管起来了。”胤禛神态自然地答道,“你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却从娘家回来之后便中了毒,此事透着蹊跷,我自然不会让他们来接近你。”

    晴鸢心头剧震。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其实即使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对此有所怀疑?然而自己的亲人居然会对自己下毒,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她下意识中拒绝接受这样的情形,于是有意无意便将这疑惑扔到一边。并不想去深究。

    但现在,这层薄薄的遮羞纸也被胤禛捅破了,她不由一阵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胤禛看了看她,明白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于是叹了口气,走过去拥住她的肩。柔声说道:“就算是你娘家出了问题,也不一定就是他们的本意。说句不好听的,你那些兄嫂们怕是还没那个胆量去做谋害你的事情,即便是他们做了,背后也肯定有人指使。”

    听他的口气,倒像是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自己娘家的人对自己下了手,晴鸢顿时觉得一阵透心的凉,心也跌进了谷底。

    胤禛看着她。心疼的感觉久久无法消散,只能紧紧抱住她,无言地传递着他的安慰。

    半晌。晴鸢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我身子不好,额娘怕是已经急坏了。如今我好些了,不如把她接来跟我做个伴儿可好?”

    胤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姜佳氏。只要她能够开心,他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当即便赶紧说道:“你既想她了,就接她来住一段日子吧。有她在,相信你也能恢复得快点。”

    晴鸢终于露出个笑容。柔声说道:“多谢王爷!”

    胤禛说到做到,当即便命人去请姜佳氏过来。姜佳氏早就听说晴鸢早产的事情,一直担心不已,如今听说女儿想要见自己,哪里有不去的道理?当即便赶紧收拾了东西,随着王府派来的人上了马车。赶往雍亲王府。晴鸢的兄嫂们见了,倒也不敢阻止。

    来到王府里,晴鸢并没有像平日那样出门来接自己,姜佳氏心中便又多了几分焦虑,快走几步到了正院里,才看见秋玲守在门口,见她来了,急忙迎上前去。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主子这会儿身子虚,不利于行,所以特意命奴婢前来迎接您。”她笑着说道。

    姜佳氏看了看她,问道:“晴鸢的身子如何了?还是很虚弱吗?”

    秋玲笑道:“老夫人不必担心,太医已经给诊治过了,没有大碍,只是元气消耗过甚,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所以主子才会把您给接来,相信有了您在,主子一定能快些康复起来的!”

    姜佳氏于是便也放下了心,有了心情跟她说笑,笑斥道:“你这丫头,就是油嘴滑舌!不过也是,既然我来了,自然是要好生替她补补的,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头,唉……”

    一边摇头叹息着,她一边跟随着秋玲走进了晴鸢的卧房里。

    一进门,却看到胤禛正坐在晴鸢身旁,她不由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无措。

    胤禛见她来了,便站起身来,和颜悦色地说道:“姜佳福晋来了就好,晴鸢就拜托你了。她喜欢什么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一定要好好儿让她调养妥当,若是需要什么只管派人去拿,府中没有的尽管告诉我,我派人去寻就是了。”

    姜佳氏这才回过身来,急忙躬身答道:“妾身知道了,请王爷放心,妾身一定会让嫡福晋恢复如初的!”

    晴鸢拉了拉胤禛的袖子,不愿见到母亲太过卑躬屈膝的样子。胤禛会意一笑,也不生气,笑着说道:“你们母女俩必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先走了。你要多多休息,莫说太久才好,知道么?”

    他盯着晴鸢的眼睛,一定要她答应自己才行。

    晴鸢不由哭笑不得,赶紧点头道:“妾身知道了,爷,您还有事,自去料理就是,不必管我了!”

    胤禛叹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在她的脸颊上偷了个香,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晴鸢不料他竟然会当着母亲和丫鬟的面儿亲自己,顿时被他闹了个大红脸,脸上只觉得发烧,差点就想钻进被子里从头到脚盖起来,当只乌龟算了!

    其实她也是多虑了。丫鬟们在她身边,三不五时就要见一见这样的场面,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得端正。而姜佳氏则是满意地笑着,还有什么是比女婿疼爱女儿还能令她开心的呢?

    待胤禛走了出去,秋玲抿嘴笑着,将丫鬟们也带了出去。于是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晴鸢母女。姜佳氏急忙走过去,坐到女儿的床边,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孩子,你觉得如何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晴鸢摇了摇头,道:“额娘不必担心,女儿一切都好。只是身子虚了一些,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调养得好的。需慢慢来才行。倒是劳烦了额娘,不辞辛劳来照顾女儿,实在是令女儿心下难安啊!”

    姜佳氏听了这话,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只得佯怒道:“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管你长多大、是几个孩子的娘,都是额娘的乖女儿,额娘不照顾你照顾谁?以后莫要再说这话。否则我可不来看你了!”

    晴鸢眼中酸涩,面上却漾起了笑容,乖巧地讨饶道:“是是是。女儿说错话了,额娘千万别生气,别往心里去啊!”

    姜佳氏再也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拿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道:“难怪秋玲那小丫头油嘴滑舌,都是你给教出来的!”

    母女俩说笑了一阵。

    姜佳氏终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担忧,问道:“晴鸢,你这次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生过三胎了吗?怎么还会发生早产的事情?”

    晴鸢顿时也是一愣,敢情母亲还不知道自己被下毒的事情么?

    但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定是胤禛下令封锁了消息,以免闹得人心惶惶、打草惊蛇。不过想来这个消息也封锁不了多久了,随着查办的进一步铺开,相信很快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京城才是。

    她不由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给母亲说实话,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总比一下子所有事情都涌到眼前,给她造成太大的打击好。

    于是她便将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末了说道:“之前王爷怕事情传扬出去不好,所以瞒下了我中毒的事情,额娘千万莫怪我们才是。”

    姜佳氏只听得心惊胆颤,脸都吓白了,手脚一时间冰凉着,叹息着说道:“额娘又怎会怪你们呢?额娘只恨自己没用,不能帮我的宝贝女儿消灾减厄,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说着说着,不禁流下泪来。

    晴鸢只觉得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泪水也流出眼眶,拉着母亲的手道:“额娘千万别这么说!都是女儿不孝,额娘生养女儿本已大为不易,女儿不能好生孝敬您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连累您为女儿担心,女儿才是真的没用!”

    母女俩不由抱头痛哭,哭了好一阵子,姜佳氏才急忙擦了眼泪,自责地说道:“好了好了,快别哭了!都怪我,你正坐着月子,我还来惹你哭,莫要将来留下病根儿才好!”

    晴鸢也擦了擦眼泪,苦笑着说道:“额娘不必担心,女儿的身子,再差也不过就是这样了,不会比这更坏的,您就放心吧!”

    姜佳氏心疼地看着她,道:“孩子,你放心,额娘既然已经来了,自然会好好儿把你给补得白白胖胖的才行。方才王爷也说了,一定要让你恢复如初,你还有大半辈子要过,定然能够无病无痛、幸福平安地过一生的!”

    晴鸢心中感动,虽知道经过这么一次折腾,她的身体怕是永远也回不去过去的状态了,却也没有说破,只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着母亲,点了点头。

    姜佳氏于是在雍亲王府中住了下来,亲自盯着晴鸢吃饭喝药,也盯着两个奶娘照顾初生的小婴儿,日子倒也过得颇为充实,比起在家享福,无所事事的状态,她反倒更加喜欢现在的生活。

    而随着晴鸢的身体好转,她便也不好再用身体的借口来推掉妾室们的请安,于是一众妾室们和孩子们便又恢复了请安的制度,只是早上怕影响到晴鸢睡眠,便将早晚的晨昏定省变为了只有晚上才来。

    晴鸢如今是先跟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一同吃饭,同时安哥儿、惠姐儿等几个已经大了、分出去住的孩子们,以及妾室们也都先吃完饭,然后才像是饭后闲聊一般的聚到一起,大家说说话儿,也就罢了。至于家中事务,却仍旧是以李氏为主,钮祜禄氏为辅,两人商量着办,晴鸢并不过问。

    这天,吃完了饭后,众人又聚到了一块儿,如同往常一般闲聊着。而晴鸢将惠姐儿拉到身边坐着,耿氏便笑道:“二小姐可真是长大了呢,亭亭玉立、优雅大方,嫡福晋果然是最会教养孩子的!只不知哪位青年才俊有这个福气,能够娶到我们家二小姐为妻?”

    大家都笑了起来,惠姐儿更是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只摆弄着腰间别的香囊,一言不发。

    惠姐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大家心中都很明白。而身为晴鸢的亲生女儿,她必定会为她寻一个好亲事,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一时间,在座的女人们心中都不由升起一种难言的滋味,像是有几分嫉妒、几分羡慕、几分不甘认命却又不能不认命的伤怀。

    晴鸢扫视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惠姐儿,不由笑着摸着她的头道:“傻丫头,害什么羞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请。只不过,耿妹妹这话可提醒我了。你已经是大人了,眼看着就要嫁人去主持一方家务了,却还是什么都不懂,那怎么成?也怪我,总还当你是小孩子,总也没想起来要让你学着管家的事情。”

    在座的人都是七巧玲珑心,听了这话,立刻便会过意来。李氏忙笑着说道:“嫡福晋,说到家务,这可是说到点子上了!妾身蒙您看重,代为掌管家务也有段日子了,之前您的身子不好,妾身也不敢让您劳心费神,可如今既然您已经好多了,妾身便也不敢再越俎代庖,还是将这些事情都交回给您比较好些。您看呢?”

    钮祜禄氏也赶紧跟着说道:“正是呢!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妾身如今才算是尝到了嫡福晋您的辛苦,这么多繁杂的事情,还非得您这样的大智大慧的人才能处理得当,妾身是实在担当不了如此重任了!您就当可怜可怜妾身,把妾身解放出来吧!”

    一番话说得,不论真心还是假意,所有人都笑成了掩口葫芦。晴鸢便笑骂道:“你可真真是不安好心呢!我如今身子正虚,你却要把麻烦推回给我,当真是没良心!我就偏不接,看你怎么着!”

    钮祜禄氏急忙觍颜笑道:“嫡福晋可是冤枉妾身了!妾身是真的觉得自身力有未逮,怕误了王爷和您的大事儿啊!绝没有别的意思,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妾身计较才是!”

    众人又笑闹了一阵,慢慢收了笑声,晴鸢才慢慢说道:“我如今是真的没那个体力和精力去管家,两位妹妹少不得还得要辛苦一段日子。只是惠姐儿的事情不容耽搁,我想就让她先跟着两位学点儿东西,多少让她长点儿见识,别到了婆家之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会可就要闹笑话了!”

    李氏和钮祜禄氏对视了一眼,急忙笑道:“妾身知道了。嫡福晋请放心,妾身定会好好照顾二小姐,让她好生学学这管家的学问,等您身子大好之后,保证二小姐就能帮上您的大忙了!”

    晴鸢慈祥地笑着,看着惠姐儿,说道:“若真是那样,那可真是好了!惠姐儿,两位侧福晋真心待你,你也要认真去看、去学,知道吗?别辜负了额娘和两位侧福晋的一番深意!”

    惠姐儿虽然羞涩难当,但却也知道母亲这是真真地在为自己着想,因此努力克服着羞意,抬起头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一半真相(加更两章合一7000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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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这边说得热闹,年氏却在一旁满心的不屑。在她看来,李氏和钮祜禄氏根本就是两个跟屁虫,只会跟在晴鸢身后歌功颂德、逢迎拍马,她们自己是一点主见都没有的,才会甘于这样的生活,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侧福晋、妾室。

    她无意识地扭动着手中的绢帕,心中暗自嘀咕着。这晴鸢也真是命大,中了毒又早产,居然还能撑了下来,她自己一天天恢复着不说,就连那两个孩子都一天强过一天,比起刚出生时候那副病仄仄的样子不知好了多少!反观自己的女儿,尽管已经快一岁了,却还是病弱瘦小,三天两头生病,小小年纪就不知吃了多少药下去,看得她这个做娘的心疼不已,也深深地怨愤不平。

    凭什么同样的情形,到了晴鸢这里就能够否极泰来,而自己和女儿却只能苦苦忍受着?况且她还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这些日子胤禛几乎天天歇在她房里,也不在乎她体弱不能侍寝,把她们这些女人都撂在一边儿,不闻不问!

    她心中的恨意越来越强,眼神也渐渐不能平静。好在这时,晴鸢正好也累了,便让她们都散了,她才没有被人发现。

    由于晴鸢的病体未愈,接见众人的场所也就改在了她的卧房里。此时人都走尽了,惠姐儿便扶着她躺回床上,体贴地问道:“额娘,您觉着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地方?”

    晴鸢笑着摇了摇头,欣慰地看着越来越懂事的女儿,拉着她的手叹息道:“额娘本想生完你的妹妹们后便着手给你找婆家,可惜看现在的情形,却是要耽搁了。你不会怪额娘吧?”

    惠姐儿又是感动又是羞窘,急忙摇头,拉着她的手撒娇道:“额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儿?女儿还小,还不想嫁人,想要多陪额娘几年呢!额娘且莫急着把女儿嫁出去啊!”

    晴鸢不由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儿,笑斥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女孩儿大了哪儿有不嫁人的?!再说,你以为找个好婆家是那么容易的么?要家里殷实的。你不能嫁过去受苦;兄弟姊妹不能太多,否则将来分家产的时候会很麻烦;最好不要是老大,老大的媳妇要管家,看上去似乎风光,实际上却最是劳累不过;还有婆婆性格一定要好,否则你嫁过去之后与她相处不好,难过的只能是自己。最后。还要丈夫的品格习性好,不吃喝嫖赌、不浪荡风流,最要紧的是一心一意对你好。这么多的条件,哪儿是一时半会儿找得好的?额娘打算用个两三年时间寻找,定下来之后再用个一年左右的时间准备婚礼嫁妆,等你真正出嫁,也该十六七岁了,是时候了!”

    惠姐儿听得目瞪口呆。从来没想到女孩子找个婆家会这么麻烦。好不容易等晴鸢说完了,她才回过神来,愣愣地说了一句:“额娘……这条件是不是太多了?”

    世上能找到全部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么?

    晴鸢便笑睨着她。调侃道:“怎么,怕条件太多,找不到好婆家?我的宝贝女儿想嫁了么?”

    惠姐儿顿时一张小脸臊得通红,嘟着嘴娇嗔道:“额娘……”

    晴鸢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额娘不笑话你了。不过你要知道,额娘希望你这辈子都能过得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婆家就是你一辈子的幸福所在,额娘自然不能掉以轻心了!你大姐姐出嫁的时候,额娘也是千挑万选才选了如今这位大姐夫。你是额娘的亲生女儿,雍亲王府嫡出的格格,更是要比你大姐姐那时候更加细致一些才行。你莫要怕这些条件苛刻,若是不能找到这样的女婿,把我的宝贝女儿托付出去,额娘宁愿一辈子养着你。也不愿让你吃一点儿苦头!”

    惠姐儿心中感动至极,忍不住一头扑进晴鸢的怀里,腻着声音叫着:“额娘……女儿谁都不嫁,女儿一辈子陪在您身边!”

    “傻丫头!”晴鸢喃喃地说着,轻轻在她的背上拍着,就像小时候一样。

    不知不觉间,女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日月如梭、时光飞逝,真的是如白驹过隙,一眨眼的工夫,便是这么多年过去。

    儿女是债,她费心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想让她重复自己的老路。自己看上去虽然荣宠无限,在皇帝和德妃面前如鱼得水,在雍亲王府里说一不二,在世人眼中贤惠大方,堪称妇人的表率。可谁又知道,为了这些东西,她埋葬了心底真正的愿望和梦想,不得不成天揣摩着别人的心思,讨好公婆、对付妾室,还要让胤禛能够专心在朝堂之上,跟一伙兄弟们明争暗抢,就为了那张天下至尊的椅子!

    这样的日子太累,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轻松快乐地活着,自然不会让她嫁进这种看似风光,实际水深莫测的人家。

    胤禛走进来,看到的就是母女俩抱在一起的场面,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干咳了一声。

    惠姐儿正沉浸在深深的母爱带给她的感动之中,根本没发觉父亲的到来,这会儿突然之间被吓了一跳,急忙跳起来,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转身行了个礼,道:“女儿给阿玛请安,阿玛吉祥。”

    胤禛“嗯”了一声,纠结着的眉头没有展开,略带斥责地说道:“你这孩子,怎的这么不懂事?你额娘病还没好,身体正虚着,你这么抱着她,不是给她增添负担么!”

    惠姐儿一听,顿时满面的羞惭,低着头乖乖认错道:“阿玛教训得是,是女儿思虑不周,行动过火了。额娘,抱歉,女儿不是故意的。”

    看着女儿红红的双眼、歉疚的眼神,晴鸢忍不住心疼,不禁狠狠瞪了胤禛一眼,然后赶紧安慰道:“不打紧,额娘没你阿玛说的那么脆弱……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儿个一早起来记得去找两位侧福晋,跟着她们学学管家的事情!”

    惠姐儿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告辞了出去。

    待她走出屋子,晴鸢心头有气,也不看胤禛,翻过了身去,背对着他。

    胤禛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腆着脸凑上前去。带着些许讨好,柔声问道:“今儿个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这么多双眼睛成天盯着妾身,有没有事王爷不知道么?”晴鸢略带讥讽地说道。

    胤禛不由更是尴尬,又再干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说道:“这……我不是担心你么!况且你这次乃是被人下毒,在元凶还没找出来之前,叫我又怎能放心?平日我要办差。不能时时刻肯陪伴着你,自然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确保你的安全了。你就当时为了我,暂时忍耐一下好么?”

    他低声下气地说着。晴鸢不由心头一软,再也气不起来,转过身来看着他,道:“爷的苦心,妾身自然明白。但爷也不用担心过度、草木皆兵,不论那人是谁,一次害我不成,至少短时间内肯定是不敢再次动手的了,您大可放心才是。”

    胤禛见她不再生气,顿时松了口气。脱了鞋子爬上床去,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中,就这么一起靠在床头,轻声说着话。

    “话虽如此,可我不能冒一点儿险。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若是一个不小心没保护好你。收了任何伤害,我会心疼和后悔死的!”他亲了亲她的脸颊,怜惜地说道,“一次就让你瘦成了这样,如果还有第二次的话,还不知会遭罪成什么模样,我是断断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晴鸢知道他的性格,最是说一不二的一个,他决定的事情,任何人去劝说都是无用,索性便也不再出声,只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晴鸢突然又问道:“爷,查了这么多天,事情的真相查出来了吗?是谁策划了这件事情,您知道了么?”

    胤禛的脸色顿时一沉,周身都散发出一股煞气,冷冷说道:“直接给你下毒的人已经查到了,现在正在追查幕后的主使。”

    晴鸢不由一凛。

    她不过是例行性的一问,本没指望能那么快听到肯定的回答,没想到胤禛居然真的给出了答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查到直接给她下毒的人,可见必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的,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感动,还有几分沉重,问道:“那,是谁给我下毒的?”

    胤禛看了看她,双手紧了一下,似乎在给她无言地传递着力量,沉声说道:“是关氏。”

    晴鸢又是一惊,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脱口道:“怎么是她?!”

    关氏乃是大哥星辉的嫡福晋,与她的关系虽算不上紧密,却也并不生疏。平日里,姑嫂两个并没有太多相处的机会,但在她的印象中,大嫂乃是个规规矩矩、老实本分的女人,尽管掌着费扬古家的中馈,却从不骄横自大,听母亲说,无论她要做什么决定都是要先报告给母亲知道,然后才敢做的。这样一个人,说得好听些叫做乖巧老实,说得不好听的那就是懦弱没有主见,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下毒?这么做对关氏又有什么好处?她凭什么要冒险对自己下手?!

    “据她自己供认,其实她下毒的对象并不是你,而是你的母亲。”胤禛冷笑着说。

    原来,当他察觉到晴鸢的家人有着重大嫌疑的时候,便命人将费扬古家所有人都看管起来,同时派人追查他们前段时间的动向,连什么人什么时候上过茅厕都给查了出来。

    经过一一排查,他发现了关氏的异样行动。就在将姜佳氏接过去准备过生之前两日,关氏吩咐人去买了一种据说是舶来品,很是昂贵的香料回来,打的名义是为了让姜佳氏的寿辰更加高贵奢华。

    这本也没什么,说到底不过是儿女们的一片孝心,说出去不但不会有人怀疑,还会让人觉得这个媳妇的确孝顺懂事,赢得不少美名。可胤禛一对照关氏平日里其他的行动,顿时便发现了异常。

    关氏一向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而且十分节俭。费扬古虽然位极人臣。他的女儿晴鸢也是地位崇高,但这并没有庇佑到他的儿子们。三兄弟的官职算不上低,却也没有达到位高权重的地步,再加上一大家子人口众多。家里虽然不缺钱,却也经不起大手大脚、铺张浪费。关氏既然掌管中馈,管着那么大一家子人的吃穿用度,习惯俭省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可就是这么个人,却只是为了个寿宴而已,便特意出钱去买那样昂贵的香料回来,可能么?

    胤禛于是派人加强了对关氏的监视。经过多日的明察暗访,他还特意派人找来了洋医,将那香料的成分细细研究了一番,得出的结论令人触目惊心。

    那香料平日里用着无害,但对孕妇而言却是要命的东西,被她们闻到了,便很有可能造成滑胎的危险。不但如此,若是长期使用的话。也很有可能令一些体质稍弱的人产生病变,容易被风邪入体,从而染上许多原本不会得的毛病。更有加重病势的效果,一个不小心,就是死亡的危险,而且还根本让人查不出来,世人都只会认为人是因病而亡,绝对想不到原来是有人故意制造的。

    对于那香料的各种功用,胤禛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夫,说得不明不白。然而晴鸢一听就知道了,那就是类似于郭佳玉的记忆中,那些能够破坏人体免疫力的东西的效果。若是人体的免疫力受到了破坏。则一点点小病都有可能成为危及性命的大病,想不到这种东西真的存在,而且还真的让自己给碰到了?!

    她的额头不禁密密麻麻地渗出冷汗,后背几乎都让汗水给濡湿了,只紧紧地抓住胤禛的衣襟,半晌说不出话来。

    胤禛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背。说道:“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再听这些糟心事了,不如先休息吧,等你的身体好了我再说与你听。”

    晴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我要听,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爷,您不必担心我,我受得住的!”

    胤禛见她坚持,拗不过她,只好继续说道:“那关氏派人买来了香料之后,便将你母亲接了回去,日日燃点在她的房中,用心如何不问可知。只是她自个儿据称也不大清楚那香料的所有功用,因此在你回去的时候,放任你在你母亲、她婆婆的房中待了许久,吸入了不少那种香料,所以回来之后便立即有了反应,造成了早产。事发之后,她却还懵懂不觉,仍然在你母亲房中燃点着那种香料,这才被我的人查了个正着。”

    晴鸢只听得心底一阵阵发寒,同时一股无言的怒气在胸中升腾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怒道:“我额娘究竟什么地方得罪她了?让她竟然不惜下此毒手,还差点谋害了我母女的性命!”

    胤禛的神态倒是淡然,实在是见惯了人类的贪婪本性。他一向认为,为了一己私欲,人就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只要能有足够的**驱动,杀人放火、出卖背叛之类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即使是至亲又如何?有时候亲人下起手来比陌生人还要狠毒得多!

    他淡淡地说道:“很简单,你母亲挡了她的路了!她是大儿媳妇,平日里掌管着中馈,正是春风得意、趾高气扬的时候。她原本想过一过当家人的瘾,但你母亲还在,她就不能做到独断专行,事事都必须请示过你母亲才能去办,这令她很是不忿。另外,只要你母亲在一日,费扬古家就不可能分家,一大家子那么多人,吃穿用度全都要她来负责,尤其是两个弟弟,吃的、用的都是公中的,一分钱不花,他们自己的腰包里倒是赚得盆满钵满,这在关氏的眼里,早就很是不忿了。若你母亲不幸离世,她就可以正大光明要求分家,他们老大家的更是可以分得遗产中的很大一块,比起现在简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语。在这些私心和**的推动下,关氏自然就会不吝于铤而走险、下毒害人。”

    晴鸢心中沉甸甸的,半晌没有说话。大嫂的心思不是不可理解,但她居然想用杀人的方式来达成目标,这就罪无可恕了!何况母亲对他们一向都是极好的,虽不能跟自己相比,却也从来不曾亏待过他们,如今却被大儿媳妇如此对待。若是母亲知道了,情何以堪啊?!

    胤禛看了看沉默的她,接着说道:“不过这都是关氏自己供认的,虽然有九成都可以相信。但我却始终有个问题无法解答。你大嫂进门也许多年了,一直都相安无事,费扬古家婆媳之间也从未有什么闲话传出来过。你是费扬古家的女儿,可曾听说过你家中婆媳之间有什么矛盾?”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凝神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么多年来,额娘和几位嫂嫂之间虽也有些小矛盾。却从未红过脸。额娘是个极随和的人,说什么大嫂无论做什么都要向她汇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额娘从未让她这么做过,都是她自愿这么做的,我们都以为她是心甘情愿的,却谁料竟然还会有这种想法?她若是不想继续这么做了,直接说一声便是,难道额娘还会不答应么?偏生要使出这么恶毒的手段。当真是其心当诛!”

    她忍不住怒骂起来。

    胤禛急忙轻抚着她的背,劝慰道:“莫生气,莫生气。你的身子还未大好,为这种人气坏了自己未免不值!其实你大嫂的心思倒也不难猜。若是她直接说出来,或是真的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主,在你母亲还在的情形下,难免会有人说她不孝。她说不出口也是自然的。只是我觉得很奇怪,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你的兄嫂们看上去又都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若是要下狠手的话,早就应该做了才对,怎会过了这么久了才又突然爆发出来。而且一爆发就是如此狠辣?再说,她一个内宅的妇人,又是怎么知道这种奇异的香料的?我记得你家的三亲六戚、包括你哥哥们的差使周边,都没什么跟此相关的东西吧?”

    晴鸢被他问得一愣,被怒火冲昏了的头脑顿时也清醒了几分,他简简单单的几句问话。却将整件事情的重重疑点一一抽丝拨茧地理了出来。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如此,关氏怎会突然有如此能耐和狠心下毒了呢?若是她真是这样恶毒的妇人,母亲怕是八百年前就遭了她的毒手了吧?!

    她愣怔的表情看在胤禛眼里,他不由笑了笑,抱着她道:“好了,你也别想太多了。我早说过,不论你家兄嫂做了些什么,十有**都是被人怂恿的。我如今正在追查此事的幕后主使,关氏已经被收押起来,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事情真相来的,你就放心吧!如今你母亲也搬进了王府,没人能够再对她不利了,你也该安心才是。”

    提到母亲,晴鸢顿时想起件事来,急忙拉住他的衣衫,急切地说道:“爷,不管怎么说,额娘总是闻了好些天那种香料了,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妾身想请太医来给她看看,可好?”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是家里的当家人,你说好就好,这种事情就不必来问我了。”

    晴鸢于是悄悄松了口气,笑道:“多谢王爷!”

    胤禛捂住她的嘴,笑斥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只要你高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去,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晴鸢抿嘴一笑,无声地靠进了他的怀中。

    虽说早产的根源已经找到,直接下手的犯人也已揪出,但幕后黑手还不得而知,实在不能说是个放松的好时机。况且虽然关氏谋害姜佳氏未遂,但毕竟姜佳氏已经在无意中受害,晴鸢一晚上都记挂着这件事情,天一亮,前脚送走了胤禛,后脚她便吩咐高荣去请太医。

    高荣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又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了,问清了才知原来是要请人来给老夫人看病的。虽然有些奇怪看似健健康康的老夫人有什么病痛可看,但既然晴鸢吩咐了,他自然也就乖乖听命办事去了。只要不是嫡福晋又出了什么意外,他都很能淡然处之的。

    晴鸢见了姜佳氏,不敢跟她说关氏下毒的事情,便只能假说她这几日面色不好,最好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正好今日请了太医过来给自己看诊,干脆就一事不劳二主,让他也顺便给姜佳氏看看算了。

    姜佳氏虽然有些奇怪女儿为何突然会想起给自己看病,但想想这些日子来日夜担心晴鸢,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的,确实身体虚弱了许多,便也就应了下来。她一向很少用身份压人,更是不会利用女儿的身份来狐假虎威,偶尔这么一次两次,应当也不要紧吧?

    不一时太医来到,晴鸢急忙先将姜佳氏哄去看望外孙女,自己则让太医进了屋。太医跪下给请了安,刚要上前替她诊脉,却被她摇摇头制止了,看着太医道:“今儿个请您过来,却不是为了我自个儿。我额娘这些日子总觉得身子不舒服,头晕眼花的,我这做女儿的很是担心,才特意请了您过来看看。一会儿您直接替我额娘诊脉便是,若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千万莫要在老人家面前说。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太多刺激,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太医乃是饱经阵仗的人,见识过的事面何止千百?闻言不由一惊,随即便会意过来,急忙叩头道:“下官明白,四福晋请放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下官自有分寸。”

    晴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陪着姜佳氏去看两个小婴儿的秋玲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主子,老夫人带两位小格格来给您请安了。”

    晴鸢急忙让太医先到偏房里等着,然后才让姜佳氏等人进来。经过这些天的调理,两个小家伙已经长大了不少,不再是刚出生那时那么丁点儿小的样子,叫声也跟小猫似的,让人看了心疼。

    急忙从奶娘手中接过一个孩子,抱在怀里掂了掂,感觉到女儿身上增添的重量,她只觉得心中踏实了许多。又接过另一个孩子如法炮制,然后才满意地笑开了颜。

    “额娘,我跟奶娘们说说话儿,问问孩子们的情形。如今太医正在隔壁房里等着,不如您先过去让他给诊诊脉再说,这样两不耽误,可好?”她笑着问姜佳氏道。

    姜佳氏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道:“也好,那我先过去看看,你们慢慢说吧。”

    说完,便向着偏房走去。晴鸢使了个眼色,秋玲便机灵地跟了上去,扶住姜佳氏一同向前行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决断(加更两章合一7000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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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细细询问着孩子的情形。

    因着这次中毒在先、早产在后的原因,她的身体至今尚未恢复,自然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从第一天就开始亲自照顾孩子。到现在为止,她连抱这姐儿俩的时间都屈指可数,自然对这两个孩子又多了一分愧疚。自己不能亲自照顾,她便死死盯着两个奶娘,又找了母亲来帮她看着,两个奶娘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一路下来,姐儿俩倒也并未吃什么苦头,被照料得很好。

    听了奶娘的述说,晴鸢的心稍微定了一些。只要孩子们能够好好的,她自己吃多少苦头都是无所谓的。她一脸慈爱地看着孩子们,心中是满满的幸福和满足。

    这时,姜佳氏也从偏房走了出来,晴鸢便笑道:“额娘,太医怎么说?”

    姜佳氏摇了摇头道:“额娘本就没什么事,太医也说只是操心过度的缘故,多休息一下,喝两剂药也就没有大碍了。”

    晴鸢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如此就好。那,额娘,您还是多休息一下吧。我让人给您拿药煎药,一会儿送到您房里去如何?”

    姜佳氏看了看她,又摇了摇头道:“我想去花园走走,一会儿还回你这儿来吃药就是了。”

    晴鸢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一会儿额娘看见什么好看的花儿,给女儿摘些来才是。这些日子哪儿也不能去,憋也能把人给憋死了!”

    姜佳氏不由笑斥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顽皮,真该让四爷好生教训教训你才是!”

    母女俩说笑了一阵,姜佳氏便径自出去逛花园去了。而晴鸢收起了笑容,对漪欢说道:“让太医进来吧。”

    漪欢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偏房。不一会儿,太医跟在她的身后走出来,毕恭毕敬来到晴鸢身边。

    “太医,我额娘的情形如何?”晴鸢沉声问道。

    太医心中早已有了腹稿,张口便说道:“回四福晋的话。老夫人的身体大致上并无大碍,虽然确有几分中毒的迹象。但想是剂量不深。又或是时间不长,还来不及渗透到脏腑,如今只要好好吃药,细心调养一番也就没事了。”

    晴鸢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道:“如此,真是太好了!劳烦太医开出方子来,我自会派人准备汤药。不过……太医,真的只要喝药就行了吗?”

    她再三确认着。

    太医耐心答道:“四福晋不必担心。老夫人本身底子不弱。毒素又浅,确实是无碍的。只是毕竟年纪大了,今后还要注意调养才是。”

    晴鸢点点头,道:“这是自然……好,今日麻烦太医了。还请太医守口如瓶,今日所见之事,仅限于你我之间知晓。但凡流出去只言片语的,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太医急忙低头说道:“四福晋放心,下官明白的,今日之事,下官会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想从下官这儿查出个蛛丝马迹来!”

    晴鸢满意地点点头,给漪欢使了个眼色,漪欢便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锦囊,递到太医手里。太医暗中掂量了一下,心头一喜,也不推辞便收了下来。这乃是晴鸢给的封口费,若是他不收的话,倒是让两人都不自在了,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他拿出早已开好的药方,晴鸢仔细看了一遍,又问了几个不解的问题,然后才派人将他领了出去。随后,她便将药方递给了漪欢,说道:“这药方你收着,去给额娘熬药。记住要你亲自去拿药材、亲自熬药,不得假手他人,知道吗?”

    漪欢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奴婢知道了!”

    看着漪欢走了出去,秋玲不禁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背后下黑手的人迟迟没有找到,咱们这草木皆兵的日子就还要继续过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晴鸢也跟着叹了口气,道:“爷已经全力在查了,既然大嫂已经落网,想来那幕后黑手也躲不了几天了,在坚持坚持吧!”

    主仆俩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秋玲便怒气冲冲地说道:“大奶奶也实在太过分了!您全心全意都在围着娘家着想,若不是因为您,大爷、二爷、三爷他们能够如今的风光么?她怎能如此恩将仇报,居然敢对您和老夫人下毒?这种恶毒的妇人绝不能留,您还是禀了王爷,让王爷治她个死罪好了!”

    晴鸢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她虽然心生贪念,行事恶毒,但毕竟还是我费扬古家的媳妇。若是处置了她,不就等于告诉外人我们家里自个儿起了内讧了吗?这样对家声不好,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再说,她也不是出主意的那个人,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傀儡罢了,杀了她又有什么用?”

    秋玲撇了撇嘴,道:“那,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总得让她知道什么样的人是惹不得的,什么样的错是犯不得的才行啊!”

    晴鸢冷冷一笑,道:“这个你放心。难道你以为出了这样的事,她还能稳坐费扬古家大奶奶的位置么?!”

    正说着话,姜佳氏回来了,晴鸢急忙让她做到自己身边,看着她的两手空空,问道:“额娘难道没发现什么漂亮的花儿吗?怎的一朵也没摘下来?”

    姜佳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道:“花儿本就是给人观赏的,摘下来不很快就会谢了?额娘可不做那辣手摧花的恶人!”

    晴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姜佳氏怜爱地看着女儿,突然说道:“晴鸢,你让太医来给额娘诊病,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你这次中毒的事件有关?”

    晴鸢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敏感,自己千般小心万般仔细,却依旧没能瞒过她的眼睛。

    她顿时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说好。

    姜佳氏看了她的表情,微微一叹。遂笑着说道:“你这孩子,额娘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吗?再说,你这次中毒乃是从家里回来之后发作的,算算时间。八成是在家里着的道。当时我也在家中,你会担心波及到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说得可对?”

    晴鸢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没想到她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对这些事情明镜似的,一清二楚,不由令她对自己的母亲生出了十二万分的敬意。

    苦笑了一下,既然母亲都已经察觉了,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叹了口气,说道:“这事透着古怪,我本不想让额娘您操心的,没想到您还是……那我就跟您实说了吧!”说完。便将昨日胤禛告诉自己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这回换成姜佳氏目瞪口呆了,等她说完了,仍旧久久没能回过神来。晴鸢也知道这事儿对她来说打击实在太大,因此也不催促,只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她自己消化这件事情。

    半晌。姜佳氏才长叹了一声,怅然说道:“当我把整个家交到她手里的时候,便没想过还要当家做主什么的。是她自己事事都要来请示,刚开始我以为是她做事谨慎、怕出错,后来则是习惯了,便一直这么延续下来。如今看来,倒是我疏忽了!”

    晴鸢有些愤愤地说道:“额娘,话不能这么说。若是她不愿这么做,想要自己做主的话,直接跟您说不就行了吗?也没人规定她一定要向您报告啊!她既然想要在人前装出一副贤惠恭顺的模样,就别在人后抱怨什么,是她自己起了贪欲、心存歹念,与您有什么相干?”

    姜佳氏看了看女儿气得微微发红的脸庞,心中顿时一阵安慰,方才因为儿媳忤逆而生出的几许怨怼和悲伤也被冲淡了几分,拉着她的手,笑了笑道:“侥天之幸,你我都无大碍,两位姐儿也都平安无事,可见好人有好报,老天爷什么都看在眼里呢!”

    晴鸢点了点头,叹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不是这样么!”

    仔细想想,关氏和自己母女等人,不就正好印证了这句俗语吗?

    她的心中顿时也轻松了许多,拉着母亲的手笑道:“额娘,方才太医说了,你中毒的程度不深,喝几副药、好生休养一番,也就没事了。以后您就安心住在这儿,跟女儿做伴,好生调理身体,陪着您的外孙、外孙女一块儿长大,可好?”

    姜佳氏满心的疼爱,抱着自己的女儿,有些哽咽地说道:“好,好,有你这样乖巧的女儿,额娘这辈子就没白活了!”

    “额娘……”晴鸢埋在母亲的怀里,嗅着自童年时就熟悉的味道,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禁湿润了眼眶。

    既然已经定下了以后的打算,姜佳氏便在雍亲王府里安心住了下来。对她来说,自然是能够时时刻刻见着女儿最好,哪怕因此而行动无法自主也是一样。至于费扬古家,连自己的儿媳都要置自己于死地,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她待在雍亲王府里,平日就看着女儿、照顾外孙,智哥儿等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围绕在她身边,有空了便去花园走走看看,日子过得比在家中还要舒坦几分,自然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然而晴鸢却高兴不起来。

    幕后黑手至今还不知是谁,她的心里始终是梗着一根刺。有心要问问胤禛,去又怕问多了惹他心烦,只能强自忍耐着。

    于是几日之后,当胤禛再次回到家中,满脸阴霾、煞气冲天的时候,晴鸢便知道,幕后黑手找到了!

    这会儿她已能勉强下地走动几步,只是活动的范围和程度极小,不过几步路便已经喘得像是要断气,因此秋玲等人只能让她小走几步,便要立刻将她扶到床上躺着。

    她不顾众人的劝阻,直接迎上了胤禛,倒是吓了他一大跳,斥责道:“你身子还虚,不好好躺着,爬起来做什么?!快快回去躺下。”

    说完,他便一把抱起了她。大脚迈了两步,来到床边,轻轻将她放下。

    晴鸢吐了吐舌头,讪讪地说道:“妾身还以为爷查出了究竟是谁在幕后策划下毒之事,一时心急。倒是让爷担心了。”

    听到这话,胤禛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了几分。迈开步子在屋子里踱了两圈。然后黑着脸,在晴鸢旁边坐下,恨恨地说道:“确实是查出来了!”

    晴鸢“啊”了一声,也不多问,只是用无比好奇和渴望的眼神看著他。

    胤禛不由噎了一下,有心想不说的,却又无法眼睁睁看着那双明亮的大眼黯淡下来,斟酌再三,还是只能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幕后指使之人隐藏极为巧妙,我们虽早就撬开了关氏的嘴,但那幕后之人却是狡猾非常,自己并不曾与她亲自接触过,都是通过一些别的不相干的人与她发声联系。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找到了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把人给揪了出来。”

    晴鸢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如此拖延时间,顾左右而言他,显见这次的事件确实是熟识之人干的,而且这个人对他而言非同一般,所以才会如此暴怒,如此……难以决断。

    她的心中本就有几分猜测,如今更是有了肯定的答案,于是不等他说完,便淡淡地插嘴道:“是年氏干的,对么?”

    胤禛顿时愕然,随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被她眼中的痛苦和失望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抱住了她。

    “是,是她干的。她指使人挑唆关氏下毒,只说是帮她除去你母亲。但她知道你必定是要回去给你母亲贺寿的,到时一定会闻到那种香味,从而滑胎。她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步步为营,就等着你往下跳。”他一口气说完了整件事情,然后便定定地注视着晴鸢。

    既然已经猜到了人,晴鸢对之后的事情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年氏总是觉得自己碍了她的眼、挡了她的路,更何况胤禛的“宠爱”给了她足够的自信,让她觉得只要能让自己消失,她被扶正当嫡福晋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所以才会铤而走险,趁着自己怀孕虚弱的机会想要将自己害死。

    这些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她现在在意的,是胤禛会怎么处理?

    他口口声声说着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但当面对着能够为他成功上位带来助力的女人,他又会如何处置?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吗?

    她的眼神很是诡异,悲伤中带着几分期待,期待中却又似乎夹杂了几分失望,还有那么隐隐约约的一点哀莫大于心死……

    胤禛心中一紧,不知怎的,突然明白了,若是自己这次仍然不能实践诺言的话,就只能面临着唯一的结局——

    彻底地失去她!

    这怎么可以!!

    他突然紧紧地抱住她,力气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他又很快放开了她,毅然决然地说道:“年氏此人,恃宠而骄,我已经多次放过她了,她却仍然不知收敛。如今做出了这种事情,我是再也饶她不得,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好她的。”

    晴鸢本已做好了准备,听到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没想到最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竟然会是这样的话,不禁大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从来没认识过这个男人似的。

    就像一个无肉不欢的人,突然说他要改吃素了,这巨大的反差,令她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弯来。

    胤禛不由苦笑了——看来自己在她心中,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啊!可偏偏这样的局面正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承受着。

    半晌,晴鸢终于有了反应,垂下眼帘,低声说道:“这事一直是爷在处理,爷要如何处置,妾身并无异议。”

    胤禛的心中花过一阵尖锐的疼痛,忍不住再次抱紧了她,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多有错误之处,不该为了顾及到年羹尧父子对自己的助益而屡屡放纵年氏,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一次次伤害了自己最深爱的人。只可惜他这醒悟来得太晚,如今晴鸢已经不愿再相信他,会这么说,言下之意就是他说的不算。她要亲自见到了才肯相信他的真心。

    这本就是他欠她的,他无话可说,只能用实际行动来挽回她对自己的信心了!

    他是个绝对的实干派,虽然还没决定之前有些犹豫,但决定之后却绝不拖沓。当即便开始着手处理年氏的事情。

    考虑到年家的反应,胤禛特意将年羹尧找了来。当着他的面儿。又叫来了年氏。

    年氏听到胤禛的召唤,心底十分的高兴。自从晴鸢早产之后,胤禛便见天儿地守在晴鸢身边,将其他女人全都抛在一边。年氏自恃也是受宠的,却遭遇了这许久的冷落,早就嫉妒怨恨不已了,这会儿终于能够见到他,又怎能不开心呢?

    跟随着前来传讯的小太监来到胤禛的书房,她不由有些奇怪。平日里这书房可是她们的禁忌之地。别说直接进来了,便是靠近一些也不行。就算胤禛要见她们,也不会选择在书房里,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改了规矩?

    她心中有些忐忑地走进去,一进门便发现兄长竟然也在座。不由更是觉得奇怪了,但却无暇细问,只对着胤禛行礼道:“妾身见过王爷。王爷吉祥。”

    胤禛埋头在卷宗里,并未说话,就让她这么跪着,半晌都没有反应。年氏不禁心中惴惴,偷偷抬起头来瞟了他一眼,见他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忍不住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兄长,却发现兄长也是一脸的茫然。

    年羹尧的心直往下沉。

    今日胤禛突然将他找来,他来了之后却又不曾同他说话,就这般一心一意办公,将自己冷冷地撂在一边。以他对胤禛的了解,这便意味着胤禛心中不快,有着别样的想法,多半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这会儿算账来了!

    他正在努力回忆最近自己做过些什么,都是什么事情引了胤禛的不快,却没想到妹妹也走了进来,而且进门之后,同样被胤禛撂在了一边,不理不睬。

    联想到近日京城里盛传的四福晋早产乃是遭人陷害的传言,年羹尧头上的冷汗顿时便冒了出去,心跳加速、手心发冷。

    妹妹这些年变得太快、太多,他是知道的,但他却不知为何原本一个乖巧柔弱的女孩儿,现在竟会变得如此世故、狠毒。年氏在雍亲王府里所动过的各种手脚,有些也是通过年家的手下去实现的,因此他早有几分察觉,但此刻妹妹已然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以兄长的身份根本劝服不了她,只能收紧了年家的人手,让她不能太过轻易地取得娘家的助力,愈演愈烈罢了。

    难道这次的事情真的跟妹妹有关?他心中忍不住揣测着,越想越觉得此时大有可能,不禁一阵阵心惊胆跳。

    而胤禛特意将自己也一起找来,难道是终于要对妹妹发难了吗?

    他这边还没想出个结果,便听到胤禛终于出了声,一开口就是冷冷的声调,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今日就搬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他这话是看着年氏说的,年氏自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为什么,爷?妾身做错了什么?!”

    胤禛冷冷地看着她,说道:“做错了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年氏心头重重一震,定了定神,一口咬定道:“爷,妾身怎会知道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妾身一直规规矩矩、本本分分地待在院子里,并未违背您的命令,却为何要受如此重的处罚?”

    被撵到庄子上,还命令不准回来,这等于就是变相的休弃啊!她不相信,不相信那么疼爱她的胤禛居然会下这么残忍的决定,难道他一点都不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吗?

    胤禛看着她,冷笑了一声,道:“我原不想说,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但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也就怪不得我了!你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安安分分待在院子里,可之前呢?在晴鸢中毒、早产之前,你做过了什么?!”

    年羹尧在一旁听着,顿时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妹妹。

    中毒?难道是妹妹给晴鸢下了毒?!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只知道晴鸢早产的事情,却不知里面还有中毒的原因。而这次胤禛调查中毒事件,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作为一个亲信而言,这便已经是不被主子信任的标志了啊!

    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为了自己可能已经失去胤禛的信任,也为了晴鸢可能是被自己妹妹所害。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不知不觉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果然,年氏听了这话,也是脸色一变,神情顿时变得有几分仓皇,但却还是强自镇定着,勉强露出个笑容,道:“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妾身一向规规矩矩待在内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干些什么?爷……怕是误会了什么吧?”

    胤禛只觉得心头火气,看着她怒斥道:“误会?我能误会什么?!你也知我的为人,若不是有了十足的证据,从不肯轻易下结论。而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执迷不悟吗?!”

    年氏本就心虚,如今更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骂声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下道:“爷……妾身……妾身知错了!您……您就饶了妾身这次吧!”说着,猛地磕下头去。

    胤禛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说道:“知错?你真的会知错?之前你做过那么多事,打量我不知道么?不过是为了给你留点儿面子、网开一面罢了,原还指望着你能够悔悟,回头是岸,却没想到竟然更加放纵了你的野心!这次你给晴鸢母女下毒,导致她早产,差点一尸三命,还好最后有惊无险,她们母女都平安无事。可若是不好生教训教训你,将来不知你又会想出什么狠毒的诡计来!这些年我算是看清了,你这般狠毒的妇人根本就不能宽容,否则对你的宽容就是对他人的残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一拂袖,断然说道,“我不想等事情发生之后再来后悔,所以你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将你送走已经是最仁慈的作法,你若是识趣的话,就乖乖离开,这样多少能保留几分颜面!”

    年氏已经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她才悲鸣了一声,膝行着爬过去,跪在胤禛的身边,凄厉地哭道:“不要呀,爷!求您不要将我送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鬼迷了心窍,是我不该痴心妄想,您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将我送走啊!爷,无论如何我也陪了您这么多年,难道您就一点都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么?难道这些年的相处,就一点儿感情都没留下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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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咬了咬牙,坚决地说道:“就是因为顾念到这些年的情分,所以才只是将你送走而已。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晴鸢平日对你不薄,你却要无端害她性命!你这等心思歹毒之人,若不是顾念到你我夫妻情分,我就该将你当即移交内务府,秉公处理,那时你的下场就不是那么好看的了!”

    虽然年氏是他的侧福晋,但她确实要谋害王府嫡福晋,这不仅是蓄意谋杀,而且还是以下犯上的罪过,就算她侧福晋的身份也无法免于罪责。更何况晴鸢还是在康熙和德妃眼里都十分受宠的人物,而年氏则并不被人看重,两相比较之下,更加没有人会冒着触怒皇帝和德妃的风险来为她开脱。

    年氏哭嚎的声音顿时一顿,随即心头一凉,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

    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心中的恐惧和不甘一**涌上来,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绝望的气息。忽然,她猛地转向一直静静坐在一旁,还处于震惊之中,没回过神来的年羹尧,眼中又陡然生出一丝希望,身上也有了些力气,爬到兄长脚步,抱着他的腿凄然叫道:“哥哥!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你替我向爷说说情!爷一向看重于你,一定会听你的劝的!你帮帮我!我是你亲妹妹啊!”

    年羹尧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哭叫不已的妹妹,又看了看神色冷凝、眼神深幽莫测,但却并未出声打断她的哭求的胤禛,心中也是万般的煎熬,咬了咬牙,道:“妹妹,难道……难道你真的给嫡福晋……”

    年氏的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平日的美貌和雍容?哭着说道:“我……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是……只是嫉妒她,能够一次次地给爷生孩子。而我呢?我那么辛苦、几经周折才能生下一个孩子。凭什么?!我只想让她打掉孩子,并不想要她的命啊!”

    年羹尧听着这番话,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其实,他为胤禛做事。比这更加歹毒、更加心狠手辣的事情都做过,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也会做这种事情!当初未嫁之时,她还是个心思单纯、乖巧懂事的女孩儿,别说给人下毒,就算小猫小狗受了伤都能惹得她伤心不已,可如今,说起给别人下毒来。竟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完全不当回事似的!

    况且,她下毒的那个人,还是他心里心心念念、牵系了一生感情的女子,虽今生无缘相聚,但却无一时一刻能够从他的心中驱离,反倒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越来越清晰,深藏在他的心底,慢慢积淀成血肉。融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心爱之人。年氏让他救她,怎么救?!

    胤禛却是听得勃然大怒,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狼毫便扔了过去,准确地击中了年氏的头部,墨汁顿时染黑了她的脸,也成功地制住了她的嚎叫。

    “住嘴!你也是女人,难道不知怀孕这么久,若是滑胎会造成多大影响吗?一个不小心,晴鸢就会香消玉殒,你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难道还用人说吗?!”他的咆哮声响彻了书房。

    年氏再被他击中的那一霎那,便整个人都僵化了。她缓缓地转过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那个男人——他打她?他真的会打她?!

    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那个曾经对她倍加宠爱的男人,竟然会打她?!

    她的心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意志顿时都崩塌了,心碎成一地。

    “呵呵……”她突然笑起来,笑得那么凄厉、那么诡异,仿佛得了失心疯一样,说出的话却又无比清晰,缓缓说道,“是,我是知道,可那又怎么样?那个女人,不过是比我早一步,论容貌、论才情,我哪一点输她?!可偏偏为什么她是嫡福晋,而我只能是侧福晋?!我知道的,我知道她并不爱您,可我不一样,我用我的全身心在爱着您,只要您愿意,我甚至可以随时献出我的命!所以,只要她死了,我就能成为王爷的嫡福晋,我会好好爱您、好好侍奉您,让您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死?为什么王爷您竟然会为了她而不顾我的死活?!”

    她的话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尖锐,到了最后,几乎就是在嘶嚎了。

    胤禛听到她说晴鸢不爱他的时候,心中不禁重重一抽,刹那间的痛楚令他几乎无法呼吸。但这种感觉只是匆匆一闪即过,他冷冷一笑,看着眼含深情的年氏,冷冷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我幸福,可你知道我要的幸福是什么么?”

    年氏正沉浸在自己个自己编织的美梦中,闻言不由一愣,竟是无言以对。

    胤禛并没有说出答案,但在他心中,所谓的幸福便是能够成为这个世上最至高无上的人,同时自己最爱的人而能够跟自己白头偕老。这些,都不是年氏能够给他的!

    他也并不指望年氏能够答出来什么,只是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年羹尧,淡淡地问道:“亮功,这本是我的家世,家丑不外传。但她是你的妹妹,而你是我最器重的人,我特意叫你前来,就是要让你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今你已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于我的处置,可有任何异议?”

    年羹尧自然清楚他特意让自己来这里旁观的目的是什么,闻言心中一惊,不由左右为难起来。感情上,一边年氏是他的妹妹,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令他无法熟视无睹,另一边她要害的人却是自己发誓要守护一生的无缘的心上人,替年氏求情,他觉得愧对晴鸢,不替年氏求情,他又觉得愧对家人。况且,胤禛心思诡异,究竟是想要听到什么样的说法?他这番考验自己究竟想看到个什么结果?!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着实令他难以决断。然而胤禛就在一旁牢牢盯着自己,容不得他过多的思考,于是,略一沉吟,他站起身来,单膝跪下道:“四爷,舍妹一时糊涂,做下无法挽回的错事,下关不敢包庇求情。只是……他毕竟是下官胞妹,能否请爷开恩,让下官来看管她?下官保证,她绝不会再给四爷和四福晋添任何麻烦了!”

    年氏听了这话,顿时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真的是她的哥哥吗?那个从小到大都那么疼惜她、爱她,不论她要什么都会想尽办法给她的嫡亲哥哥吗?他不但不为自己求情,而且还主动要求来看管自己……

    “哥哥……”她忍不住又是一声悲叫,“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住嘴!”年羹尧的额头青筋暴起,怒斥道,“我就是从小太惯着你,才把你惯出了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如今铸下如此大错,四爷不讲你处死已经是法外开恩,你还不知足?!”

    年氏被他一骂,顿时吓得一时间忘了说话。

    胤禛冷冷地看着他们,见年羹尧训斥完了妹妹,又回过头来恳求地看着自己,沉吟了一下,叹了口气道:“罢了,你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既然你说会看好她,那她就交给你吧。记住,若是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年羹尧心中五味杂陈,却重重磕下了头去,毅然道:“下官明白!若是舍妹再次出现在四爷和四福晋面前,下官自当提头来见!”

    胤禛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说道:“如此就好。今日晚上我就会将年氏送走,你也跟着去吧。以后她就交给你了。”

    年羹尧应了下来,忍不住黯然。由他来看管妹妹虽然残酷了些,但至少这样便不会有人在物质上亏待妹妹。年氏被变相休弃,那些下人们个个都是人精,惯于捧高踩低的,她孤身一人去了庄子上,还不知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她的心中是永远都不可能开心起来的了,但至少在物质上,有他看着便不会有太大闪失。

    年氏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逐渐冰冷。事到如今,她已经知道无法挽回,胤禛是铁了心要将她休弃,而她……

    她痴痴地凝望着胤禛的容颜,脑子里空茫茫的,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心中已然空了,或许是痛得狠了,反倒没了知觉,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胤禛看了看她,扬声叫道:“来人!”

    小林子快步推开门走进来,躬身道:“奴才在。”

    “送年侧福晋回房。”胤禛平静地说道。

    “嗻。”小林子应着,挥了挥手,立刻便有两个小太监走进门来,一左一右驾起了年氏,向外走去。

    年羹尧神色复杂地看着妹妹像个破败的玩偶一般被人架走,心中百味杂陈,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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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非常抱歉,阿香因为家中事务耽搁了更新。本想今天三更补上的,结果又身体不适,一边克服着头晕一边码完了一章,实在是坚持不了了!欠大家的阿香过两天一定还给大家,还请大家多多谅解!

    阿香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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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安抚与笼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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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着年氏消失在视线中,年羹尧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胤禛。却见胤禛也自怔怔地坐在书桌后,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胤禛看着他,幽幽道:“亮功,我如此处置她,你真的没有话说吗?”

    年羹尧心中一紧,低头答道:“是下官教导无方,教出这么个不知好歹、不懂进退的无知妹子,差点便害了四福晋和小格格们,是下官和妹妹的不是,四爷如此处置,已经是宅心仁厚、手下留情了。”

    胤禛没有说话,心中却颇为满意。

    年氏乃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人,处置并不简单。若是较真执法的话,他便该将她送交内务府,最后的结果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这样做固然最为解气,可能带来什么好处呢?首先便是年羹尧的离心,尽管自己利用各种手段笼络住了他,但年氏毕竟是他的妹妹,血浓于水,年羹尧除非真的是冷血无情,否则不可能无动于衷。其次,这么一来,雍亲王府中的那些龌龊便会公诸于众,不但对王府的声誉无益,而且还会影响到他自己的名声,别的不说,最少会给人拿住“内宅不正”的罪名。如今正是康熙帝考察诸皇子的关键时期,万一被人参上一本,说他连“齐家”都做不到,还有人会信他能够“治国”吗?

    因此,年氏不能交出去,只能私下处理。而且这种处理还不能出人命,否则在年羹尧这儿同样过不去,除非他已经决定放弃这枚棋子了!

    权衡再三之下,他只能做这种处置,并且只能由年羹尧来执行,既卖了他个人情,又让他心中有愧。如此一棒子一个甜枣才能将人心拿捏得稳稳地,将此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况且……

    他默默叹了口气,有些疲累地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了闭眼睛。

    虽然从不曾真正喜爱过年氏,但毕竟相处多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是不可能的。虽然恼恨她差点伤了晴鸢母女,但既然她们如今无碍。便也就没有了强烈的欲置其于死地的的想法。俗语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对于曾经自己的枕边人也确实做不到赶尽杀绝。

    他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这……确实也是与你无关的,你勿需自责。谁能想到,初见时那么清澈纯净的一个人,如今竟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年羹尧心中绞痛,沉声说道:“也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才会发生如今这种事情。不论有什么原因,她以下犯上乃是事实,什么理由都抵消不了她欲对四福晋不利的罪过。下官愧对四爷和四福晋的信任,为今之计,只有看好舍妹,不让她再来给四爷和四福晋添乱,方能做一些小小的补偿。”

    胤禛看了他半晌。点点头道:“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放心,小格格我会交给晴鸢去养,她是惯会带孩子的。几个孩子都被她教育得很好,小格格想必也会一样,不会让她受累的。”

    年羹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年氏的小女儿,急忙说道:“能够得到四福晋的教养,乃是她的福气,下官没有不放心的,四爷多虑了。”

    胤禛看了看他,说道:“好了,去吧,去准备一下。今后好好照顾她,不管怎么说,我与她总是夫妻一场,也别太亏待了她。今后,别再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对她才是最好的。”

    年羹尧道:“四爷放心,下官明白的。”

    胤禛挥了挥手,年羹尧躬身一礼,静静退了出去。

    胤禛也不动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原处。

    今日这么一番布置,年羹尧应该不会在心中产生太多的怨怼才是,毕竟是年氏有错在先,而且害的又是晴鸢……

    他的心中突然一阵烦躁,双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咬紧了牙,强自隐忍,好容易才算将一腔的怒火压下。

    只是,虽然不至于怨恨,但年氏一走,毕竟将自己跟年家的关系削弱了不少,还是该想个办法弥补才行。在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年家,尤其是年羹尧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么一线仰慕之情上。

    晴鸢并不知道年氏被逐的消息。晚间胤禛与她早早便睡下了,到得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方睁开眼,便听到外边一阵嘈杂声响,似乎夹杂着女人的凄厉哭叫之声,不由心中一凛。翻身坐了起来,扬声叫来了秋玲和漪欢。

    “外面何事嘈杂?”她问道。

    从小小的皇子府到如今的雍亲王府,她自问已经将府中之人调教得规规矩矩,似这等公然敢当众喧哗的事情已经许多年没有发生过了。究竟是何人,敢在这府里做出此等不知规矩的事来?弄得家中不得安宁不说,传出去了更是对王府的声誉有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秋玲和漪欢面面相觑,犹豫了半晌,秋玲才说道:“回主子的话,是年侧福晋那里……王爷让年侧福晋到乡下的庄子上去养病,她却死活不肯走,正闹着呢……不过,方才奴婢看见王府侍卫们已经过去了,想必不久就能安静下来,您且放宽心吧!”

    漪欢便嘟嘟哝哝说道:“不过是去庄子上待几天而已,也值当这么吵吵嚷嚷、哭天抢地的么!如此粗俗不堪的女人,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法,才会让王爷居然封了她做侧福晋!”

    去庄子上?养病?

    晴鸢不由一愣,随即若有所悟。

    若真是“养病”,年氏有什么不愿的?不过是去散心罢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儿。但如今她居然闹成这样,想必并不是去“养病”这么简单的,说不得……

    她微微垂下眼帘,自嘲一笑——这就是他的处理方法吗?他认为她会接受吗?

    想必他也并不这么觉得吧,所以才会在昨晚连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不过,以他的性子,能够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了!毕竟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事情是比那张龙椅更加重要的啊!

    黯然不过心中一瞬,都已过了这么久,又怎会还学不会轻重取舍?她的脸色不过稍有变化,便恢复了正常,淡淡地说道:“好了,年侧福晋自有她的想法,咱们也不必在这儿嚼舌根子了。”

    秋玲看了看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主子,咱们要不要过去瞧瞧?”

    晴鸢淡淡一笑,道:“爷下的命令,便是我也不能违背,年侧福晋必然是要走的,去看又有何用?”顿了一下,便扯开了话题,道,“今儿个觉着身上好多了,我想出去走走,给我洗漱梳妆吧。”

    秋玲和漪欢应了一声,齐齐上前服侍着她起了床,洗漱过后,换上一身绛红色团花锻绣袍,戴上金镶和田玉的扁方,淡施薄粉,从镜中看去,气色竟好了不少,虽然还有几分病容,却已不复见前些日子那苍白虚弱的神色,眼中也多了几分光辉,少了几分阴霾。

    “还好,主子遇难成祥,如今大好了,倒是比起以前来并不稍减几分。”秋玲松了口气道。

    在她看来,男人都是以容貌为第一喜好标准,年氏之所以能够迷惑了胤禛,不就是因为那张绝色的脸吗?若是晴鸢无法恢复,顶着那么一张面无血色的小脸,成天病仄仄的,胤禛或许开始的时候还会有几分怜宠,但时日久了,必定会淡了行政、减了宠爱,到时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如今见她恢复得很好,自然是要松一口气的。

    晴鸢如何不知她的心中所想?但在她看来,是否能够得到胤禛的宠爱却是次要的。如今她已经生下三子三女,又有德妃的支持,嫡福晋的位子已经是稳如泰山,便是胤禛移情别恋了,也无法动摇到她的地位。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什么容貌呢?不过,作为一个女人,能够好看一些总是好的。

    她也不说穿秋玲的小小心思,只笑着说道:“怎会没有消减?别的不说,年纪大了,自然容貌也就差了,这是自然规律,谁都无法逃脱的,倒也不必放在心上。”

    秋玲张了张了,刚要说话,却听见外面小丫鬟道:“禀主子,高总管求见。”

    晴鸢愣了一下,道:“进来吧。”

    高荣掀开门帘,规规矩矩走进了外间,垂手站在一旁。他后面跟着抱着小格格的奶娘,也是一声不吭地站着,只是面上几多仓皇,眼神闪烁,表情惊恐。

    晴鸢缓缓从内室走出来,坐了上座,看了他们一眼,不由狐疑地问道:“高总管,找我何事?”

    如今家中事务仍然由李氏和钮祜禄氏顶着,还有惠姐儿在一旁监督学习,便是有事也该去找她们,高荣跑到自己这儿来做什么?

    高荣不敢怠慢,急忙躬身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奴才乃是奉了爷的命令,带着小格格来找嫡福晋的,爷说了,今后小格格便养在嫡福晋屋里,所以特命奴才将小格格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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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连根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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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眼光一闪,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了看抱着小格格站在一旁,神色惶惑的奶娘,笑了笑道:“既是爷的命令,那我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你去吧,我自会安排。”

    高荣便退了下去。

    下人们的脸色都很平常,毕竟在他们看来,小主子们例行是应该让嫡福晋来养才对的,反倒是以前将小格格交给年氏抚养才是异事。年氏根本就不是个带小孩儿的料,看小格格跟着她这么久,却还是这副病弱的样子,连他们都看得于心不忍,这位年侧福晋除了姿色尚可、有两分自诩才女的清高之外,别的什么都不会,真真是耽误事儿的。如今王爷终于想通了,又将小格格抱了过来,这才是正理儿!

    晴鸢却不管下人们心中怎么想,只是对漪欢使了个眼色,漪欢便走过去自奶娘手中抱过了小格格,再回到晴鸢身边。晴鸢看了看她怀里小格格那苍白中带着青的小脸儿,明明都一岁多了却还是小不点儿一个,别说说话了,连站都站不稳的,平日只拿了药当一日三餐吃,不由默默叹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下面站着的神情惶惑的奶娘,叹息着道:“小格格都这么大了,却还是这么虚弱,必定是你们这些下人们没有尽心服侍。罢了,为了给小格格积福,我也不想大动干戈,你们这起子废人确实不能再用了,都撵到庄子上去吧。”

    说完,也不给奶娘辩驳的机会,径自转身走回了屋里。

    奶娘一口气没提得上来,霎时间面无人色,只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便瘫在了地上。秋玲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粗壮的婆子走来。架起了奶娘,拔脚就往后门走去。

    那奶娘似乎也是知道在劫难逃,连眼神都涣散了,不哭也不闹,就像是死人似的被架了出去。

    秋玲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旋又精神一振,扬声说道:“嫡福晋的命令。都听见了!张嬷嬷。这事儿就交给你,你是家里的老嬷嬷了,知道该怎么做的。”

    立刻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站了出来,恭声说道:“姑姑放心,老奴明白,这就去办,一准儿将事情办得妥妥帖贴的,决不让嫡福晋操心。”

    秋玲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也走了进去。

    那张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们,昂起了头,颇有几分狐假虎威地命令开来。

    晴鸢在里面听得真切,见秋玲进来了,不由笑道:“你这刁钻的。果然有不少刁钻古怪的点子。”

    秋玲也不害臊,大大方方地笑着说道:“张嬷嬷前些年吃了那边儿的大亏,心里可一直记恨着呢。奴婢只不过不忍心看她继续郁闷下去,遂了她的心愿罢了,这可是做善事儿呢,那里又是什么刁钻古怪的点子了?”

    晴鸢“噗嗤”一笑,也不在这上面纠缠,只看着漪欢说道:“小格格身子弱,更要加倍小心看护才是。你去叫高总管亲自去一趟内务府,务必找一个经验丰富、懂得些医理的奶娘过来服侍。她原来身边的人是一个都不能用了,你们要好生照顾着,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唯你们是问!”

    漪欢等人心中一凛,不免都垂下了头,躬身道:“奴婢知道了。”

    晴鸢又再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若是可能的话,她是真的不想接过这个孩子的抚养权的。这孩子太过虚弱,养得好了落不到半点好处,旁人只说那是她应做的,但若是养得不好,那不是送给人一个她苛待庶女的罪名么!

    只是如今事已至此,胤禛要做的事情,自己除了配合之外还能怎样呢?

    她不禁苦笑了一下,挥了挥手,道:“好了,带小格格下去,都去做事去吧。”

    漪欢行了个礼,抱着小格格便退了下去,其余无事的丫鬟们也都依序退了出去,房里很快便只剩下秋玲和晴鸢两个。

    秋玲见晴鸢一脸的疲倦,不由担心地说道:“主子,您的身子还未大好,还是躺下歇息会儿吧,别累着了!”

    晴鸢点了点头,就着软榻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养神。秋玲则知机地拿过一对美人锤来,轻轻地帮她捶着腿。

    “主子,王爷突然将小格格抱来,难道是……”她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

    晴鸢微微弯起一点嘴角,喃喃说道:“除了那个,还会有什么原因呢?”

    秋玲顿时精神一振,声音也轻快了几分,说道:“王爷终于醒悟了!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不过仗了几分姿色,当真就以为这个家里谁都比不上她了么?也不想想侧福晋毕竟是侧室,说白了还是个妾,居然就给主子您这位正妻脸色看!像她这种不知礼仪、没有羞耻的女人,早就该……”

    “秋玲!”晴鸢皱起了眉头,睁开眼,凌厉地看着她,道,“你也跟了我那么久了,怎的还像那些不知规矩的小丫鬟们一样没谱儿?!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都忘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秋玲不由一愣,嘴也瘪了起来,喃喃地说道:“奴婢……奴婢也是为了主子好……”

    晴鸢看了看她泫然欲泣的眼神,不由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我出气,只不过像这等眼色浅显的女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我为王爷生了三字三女,又是皇上亲自指婚的嫡福晋,谁还能越得过我去?那些女人,爱斗就让她们斗去,于我不过是看戏罢了,又没有半点损伤,何苦为了他们置气?”

    秋玲不由哑然,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才又羞又愧地说道:“主子教训的是,是奴婢小家子气了。”

    晴鸢松了口气,笑看着她,柔声道:“秋玲,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当知道我身为嫡福晋,凡事都应一视同仁了才能服众,即便是你这种跟了我多年的老人,若是出了错也定是要罚的,所以凡事更应谨言慎行才是。更何况人人都知你是我的心腹,你的一言一行难免都会被当成是我的授意,你若是不能行得正坐得直了,叫我可如何自处?我也是为了你好才会说这番话,你想想可是这个理儿?”

    秋玲早被她说得羞愧不已,放下了美人锤便磕下头去,哽咽道:“是奴婢思虑不周,奴婢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便有些得意忘形了,却忘了祸从口出的道理。今儿个得主子点醒,奴婢定当谨记在心,再也不会犯了!”

    晴鸢忙伸手将她扶起来,笑斥道:“才刚说了自家姐妹,你就跟我来这一出,不是存心臊我么!”

    秋玲涨红了脸,又羞又急,急忙道:“不,不是的……”

    “什么不是啊?”姜佳氏的声音响起,顿时打断了主仆俩的谈话。

    晴鸢一听到声音便站了起来,秋玲更是后退一步,恭恭敬敬行下礼去,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郑重,可见是将方才那番话听进心底去了。

    姜佳氏瞟了她一眼,露出个满意的神色,随即便拉着晴鸢的手,关切地说道:“你的身子还没大好,干嘛起来?快,快躺回去,身子要紧!”说完不由分说,便将晴鸢又压回了榻上。

    晴鸢由着母亲安排,只笑着说道:“额娘方才去了哪里?怎的这会儿才来?”

    姜佳氏笑着说道:“方才去看了两位小姐儿,都吃过了奶,睡得极好,这才上这儿来的!”

    母女俩说这话的同时,张嬷嬷却已经找来了十几个粗壮的嬷嬷,又在高荣那儿借了几个身体壮实的太监,便冲进了年氏的院子,将院子里原本的丫鬟婆子们都给拘了起来。彼时年氏已经被高荣派人架着上了马车,送到郊外的庄子上去,这会儿怕是都快走到城门了。

    那些丫鬟婆子们都知道事情不好,却一个个都不甘心,哭着叫着求着恩典,撒泼耍赖地想要挣扎,却哪里敌得过那些强壮有力的嬷嬷、太监们?最终还是一个不少地被抓了起来,统统关进了柴房,等候晴鸢的吩咐。虽然晴鸢说过要将他们送到庄子上去,可雍亲王府名下的庄子不少,究竟要送去哪一个张嬷嬷可不知道,只能等着晴鸢下命令了!

    这边的吵闹宣化自然不可能瞒过其他人,于是李氏、钮祜禄氏、耿氏等人纷纷出了院子,扬首望着年氏院子的方向,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一个个都沉默不语。

    李氏跟钮祜禄氏的院子就在两隔壁,这会儿大白天的,两个院子也都开着门,便见钮祜禄氏扶着丫鬟走了过来,看着李氏,神色凝重地说道:“李姐姐,您看……那边是不是……”

    李氏的面上也是一片沉凝,点了点头道:“也只会是这样了,否则以嫡福晋的性子,又岂会擅自做出这种事情来?”

    钮祜禄氏其实早已猜到大半,如今又听了李氏的话,便咬住了下唇,不再说话,而是转头随李氏等人一起,又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就不知这件事究竟是谁的授意?是胤禛一时耳朵软听信了晴鸢的话呢,还是这本就是胤禛自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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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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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突然浑身激灵灵一个冷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赶紧垂下眼帘,掩去了那双眼里太多的情绪。

    以晴鸢的性子,八成不会做这种严厉的事情,而胤禛……为了晴鸢而放弃别人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啊!

    她的心中不由自主便升起了一股酸涩,眨了眨眼,一滴泪水轻轻滴落地面,滴在尘土上,转瞬,消失不见。

    钮祜禄氏毕竟是后来的,不曾经历过那些胤禛独宠晴鸢的日子,因此只是眨了眨眼,问道:“李姐姐,我们是否应该过去看看?”

    李氏已然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淡漠地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又不关我们什么事。该去给嫡福晋请安了,走吧。”

    钮祜禄氏又再眨了眨眼睛,随即抿了抿嘴,静静地跟在李氏身后,缓缓向外走去。

    晴鸢歪在炕上,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晨曦,心中却有些茫然。

    在梦里郭佳玉的记忆中,年氏可是顺顺利利在胤禛身边一直待到了他上位称帝的日子,并被封为贵妃,然后才去世的。她还给胤禛生了三个儿子,但却都是福薄,全都没能长大罢了。可如今,年氏被流放到了庄子上,一般来说,是很难回来的了,那这段故事是否就不会发生了?而既然这一段已经发生了改变,那其他的部分呢?是否还会成真?!

    她不禁伸出手指,揉了揉发疼的额角。那个梦、那些记忆,她从来就分不清是真是假,若说只是梦而已,却又那么清晰而真实,而许多事情也确实按照梦中的郭佳玉所知道的情形发展着。若说是真的,可自己又怎么可能拥有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再说虽然绝大部分的事情都在按照郭佳玉的记忆进行着,却总归是有些例外的,例如胤祯、例如年氏……

    她正自心烦意乱,却突然听到外面小丫鬟说道:“几位哥儿、姐儿来给主子请安了。”

    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收拾起心情,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最小的荣哥儿挑开帘子冲了进来,一边嚷嚷着:“母亲。母亲,今儿个可大好了?”

    他一口气冲到晴鸢的床前,智哥儿紧紧跟在他身后,想拉住他却没能成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了看雅稚可爱的荣哥儿,还有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智哥儿,晴鸢不由失笑。伸出手来摸了摸荣哥儿的头,柔声说道:“荣哥儿有心了,母亲今日觉得舒服多了呢。”

    荣哥儿很是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就像是被主人抚慰了的小狗似的,说不出的服帖乖巧,趴在晴鸢床边,甜腻腻地说道:“母亲要快点好起来,陪荣哥儿玩儿。”

    智哥儿在一旁看得眼热。却又牢记着先生和周围人的教导,认定自己是“大人”了,不能缠着晴鸢撒娇。所以只能闷闷地、酸酸地说道:“玩儿,就知道玩儿,也不认真学业,还要额娘和阿玛替你操心!”

    荣哥儿转过头来,愤愤地看着哥哥,说道:“荣哥儿有认真练字!先生昨日还夸我来着!”

    晴鸢自是不会不清楚儿子心中的小九九,不由好笑地招了招手,让智哥儿来到自己身边,也像对荣哥儿那样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们兄弟都是认真用功的好孩子。额娘看见你们,都很高兴呢!智哥儿,你是哥哥,要多多照顾弟弟,荣哥儿,你是弟弟。要多听哥哥的话,兄弟俩和和气气、一同进步,好么?”

    智哥儿有些羞愧、又有些孺慕地看着母亲,点了点头道:“儿子知道了,额娘放心。”

    荣哥儿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哥哥,然后伸出小手,拉住了智哥儿的手。

    宝哥儿便在后面笑道:“老三,看来还是额娘制得住你啊!”

    惠姐儿也跟着走了进来,摸着荣哥儿的头,微微笑着不说话。

    晴鸢看着这几个孩子们,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但随即又露出了奇怪的神色,问道:“安哥儿呢?怎的没来?”

    惠姐儿便道:“二弟今儿个早上有些不舒服,女儿便自作主张,让他好生歇着,没让他过来。”

    晴鸢不由一惊,忙问道:“不舒服?什么问题?可请了太医了?”

    惠姐儿忙道:“额娘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看上去并不严重的样子。已经让高总管去请太医了,想必一会儿就到。”

    晴鸢这才松了口气。

    惠姐儿本就聪慧,跟着李氏和钮祜禄氏管家以来,也很是认真用心去学,这些日子下来已有些历练了,人成熟了不少不说,做事也稳重了很多。

    几个孩子便跪下给晴鸢磕了头,晴鸢让他们起来,坐在炕边跟他们说着话。

    不一时李氏等人也来了,纷纷给晴鸢见过礼后,满满当当又坐了一屋子的人。自从晴鸢怀孕之后,便一直安胎静养,后来又发生了中毒和早产事件,因此这请安的规矩就一直荒废着,正院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整齐的情形了!

    众人细细观察着晴鸢的神色,只见她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却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已然有了丝淡淡的红晕。而原本瘦削的脸庞也已经慢慢恢复了圆润,整个人的气色都恢复了不少,看上去也年轻了好几岁,虽不比怀孕生产之前,却也一如二十多岁的少妇一般,看上去水嫩青春。

    她们都是知道胤禛对她的重视和宠爱的,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去别的院子,只守着晴鸢。只要一想到她能够这么快恢复,全都是因为胤禛全心全意的关心和疼宠,众人心里就颇有些不是滋味。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宝哥儿看了她们一眼,略一沉吟,便向晴鸢问道:“额娘,今儿个早上年侧福晋的院子里那么嘈杂,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她被阿玛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去了?”

    晴鸢看了儿子一眼,弯了弯嘴角,说道:“听说是这样,我也是早上方才知道的,具体情形还不清楚。这是你阿玛下的命令,或许是看年侧福晋身子骨一直不好,所以才让她搬去郊外的地方散散心、休养休养吧。”

    这番话看似寻常,却透露了许多的信息,宝哥儿和惠姐儿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交换了个眼色。

    身为晴鸢的儿女,他们自然不希望有年氏这么个人来分薄了父亲对母亲的宠爱。况且年氏仗恃着胤禛的宠爱,暗地里做了多少手脚,他们多少也是心里有点数的,早就对她十分的厌恶了。如今她被送走,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他们自然心中痛快,也是替母亲高兴着。

    可李氏她们就没那么开心了。晴鸢不知道这事,也就意味着这是胤禛的命令。而胤禛会为了晴鸢而舍弃年氏,这令她们多少感到有些愕然,毕竟平日里看起来年氏也是颇为得宠的不是么?而既然如此受宠的年侧福晋都有可能不明不白被厌弃了,那她们这些远远算不上受宠的人呢?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便更为压抑了,只令人觉得闷闷地喘不过气来。

    晴鸢的眼神扫了一圈,见智哥儿和荣哥儿虽然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因为这沉重的气氛而小脸惴惴,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的样子,不由暗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好了,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李妹妹,今儿个早上安哥儿说不大舒服,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你若担心的话就过去看看吧。”

    李氏不由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多谢嫡福晋,妾身这就去看看。”说完,当先转身退了下去。

    她就生了两个孩子,安哥儿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未来唯一的依靠,又怎能不上心呢?

    带妾室们走完,宝哥儿等几个孩子也走了出去,宝哥儿依旧去跟着胤禛做事历练,惠姐儿则跟着钮祜禄氏去处理家中事务,智哥儿和荣哥儿还要上学,一时间,晴鸢身边便空了下来。

    这时,秋玲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主子,家里来人了,求见老夫人。”

    晴鸢心中一跳,明白这个“家里”必定是指的费扬古家,不由微微扬了扬眉。

    关氏为人媳妇的,却妄图毒害婆婆和小姑,这个罪名可不小。而星辉身为她的丈夫,难道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妻子的所作所为吗?如今关氏已经被关押起来,事实如何还不得而知,但想必这也是个无解的问题,查是查不出来的。关氏的行为,如果追究起来,是可以连累星辉,给他安上个“不孝”的罪名的。这可不是件小事,动辄就是要削爵丢官的,关氏还有两个孩子,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会把这事牵扯到丈夫身上,必然会将所有的罪名一力承担下来。

    现如今关氏还没有判刑,但以胤禛的性子必定不会让她好过。不过因着是晴鸢的娘家,如果费扬古家垮了,晴鸢便也就等于没有了娘家撑腰,胤禛爱她至深,又怎会让她面临如此的窘境?所以关氏下毒的事情便被严密封锁起来,只那么几个人知道真相,费扬古家对外也只说关氏病重,丝毫没有走漏消息。

    如今正在等待关氏最后判刑的时候,费扬古家的人来做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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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家来人,求见的却是姜佳氏,晴鸢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中却了无笑意。

    “请他们进来吧。”她淡淡地说道。

    秋玲看了看她,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只见费扬古家老二的媳妇林氏和老三媳妇邱氏并肩走了进来,低着头毕恭毕敬走到她面前,颤颤巍巍地下跪说道:“妾身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起来吧。”晴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分不出任何情绪来,根本无法从声音上对她现在的心情做出判断。

    林氏和邱氏站起身来,却是一言不发。晴鸢于是拿眼瞟过去,只见两人均是脸色苍白,面颊比起上次祝寿的时候所见要瘦削多了,神情憔悴,显然是过度劳心劳神的后果。

    两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有什么事情值得让她们如此劳心劳神以至于形容消瘦的?晴鸢心中了然,垂下眼帘。

    “两位嫂嫂可是少有到我这儿来走动啊!今儿个难不成有什么事情么?”她微笑着说道,然而那笑容却不禁令人心头发冷。

    林氏和邱氏只觉得心底一寒,忙战战兢兢地说道:“妾身……妾身乃是担心额娘……她已经离家多日了,也不知进来情况如何,我等做媳妇的,总归要关心一下的,所以才冒昧大着胆子找上门来……”

    晴鸢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道:“不劳二位嫂嫂操心,额娘身体、精神都好着呢,至少比在你们那儿的时候强得多了,毕竟在我这儿,没人敢对她动什么手脚不是么?”

    林氏和邱氏胆一寒,脚发颤。“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颤抖着声音说道:“四……四福晋明鉴!妾身等实不知大嫂的所作所为,若是知道,我们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隐匿不报啊!求四福晋开恩!”

    说着,连连磕下头去。

    晴鸢微微皱了皱眉头。慢条斯理抿了口茶,这才瞟了二人一眼。道:“两位嫂嫂无辜。这我早就知道,不也没对你们怎么样么?两位嫂嫂这番行事好生奇怪!”

    林氏和邱氏刚松了口气,却又被最后这句话给说得无言以对,心底的凉气“嗖嗖”地往上冒,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晴鸢也不管她们,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分,才又悠悠说道:“两位嫂嫂也不必总是跪在地上,请起吧。若是你们心中无愧的话。又何须如此紧张?”

    两人一听,忙不迭爬起身来,生怕被晴鸢当成是做贼心虚。

    晴鸢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被戏弄得团团转,心头一口恶气才算是稍微吐出来一些。这次虽然看似只是关氏下毒,与她们两人无关。但毕竟这妯娌三个乃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难道就一点儿迹象都没发现么?但凡她们有一点儿察觉,都应该及时阻止关氏的行为才是。可直至事发也无人站出来,这不能不令晴鸢感到心寒。

    退一万步说,就算关氏真的做得天衣无缝,她们确实不曾察觉,也至少应该发现姜佳氏的不对劲,并对她多加关心才是吧?

    晴鸢明白,这犯罪也有个主从关系,主犯是关氏,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林氏和邱氏也参与其中,她就不能平白无故对她们施以惩罚。但即便如此,她也要让她们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过去的,敲打敲打她们,让她们整天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好歹能够出口气不是?

    因此她便也不说破,又淡淡地问道:“两位嫂嫂,不知今日来还有何事啊?”

    林氏和邱氏对视了一眼,明白今天来的目的是不可能实现的了,不由苦涩一笑,林氏道:“既然见不到额娘,妾身等也没别的事了,就此告辞。”

    晴鸢并不挽留,点了点头,扬声道:“秋玲,替我送客。”

    秋玲走了进来,林氏和邱氏无奈地躬身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晴鸢看着她们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其实她很清楚,她们前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找姜佳氏求情而已。这次关氏被抓,影响的可不只是她自己和星辉那么简单,还关系到老二、老三的名誉与仕途。不论是否知情,家里出了以下犯上、悖逆不孝之人,对费扬古家三兄弟都是致命的打击,万一关氏被定罪,三兄弟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因此,林氏和邱氏才会被推出来,想要找自己求情,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夫妻或是妯娌感情,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只是这三兄弟还算了解自己的性子,若是直接求到自己,八成是不会有用的,所以才想到了姜佳氏。姜佳氏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费扬古家,在费扬古死后,一力支撑起整个家庭,对这个家有着无法替代的感情。而自从费扬古死后,唯一能够对晴鸢有所影响的人也就只有她的母亲姜佳氏了,三兄弟毕竟还是隔了肚皮,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便怎么也做不到心意相通。如今想要求晴鸢放过关氏,最终还是只能着落在姜佳氏身上。

    晴鸢心知肚明,但却恼恨兄嫂们对母亲的怠慢与轻忽,又哪里肯让她们见到母亲来让母亲烦心?因此只装聋作哑,整治了一番之后便将她们赶了回去,让她们空跑一趟,多担惊受怕一会儿也是好的。

    送走了两人之后,她便像是无事人一样,似乎今天根本就没见过她们一般,找到母亲和孩子们,一同嬉戏玩耍,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

    到了晚上,她早早便让人备好了晚膳,然后端坐在屋中等待胤禛回来。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尤其是早上年氏的动静,更是令她心中见疑,不禁坐在炕上,托着腮帮子陷入了沉思,连胤禛回来都没发觉。

    胤禛并未让人通报,大跨步走进了晴鸢的屋子,一进门便看到神游天外的她,不由颇有些新奇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了却仍然没能惊醒她。

    “在想什么呢?”他只得开口问道。

    晴鸢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要等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自己对面,不禁面上一红,讪讪地道:“没……没什么。爷何时回来的?为何也不叫妾身一声?”

    胤禛好笑地看着她,道:“这不就叫你了么?谁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晴鸢心中一跳,明明有满腹的疑问,却偏偏不知该如何才能问出口,只得尴尬地转移了话题,站起身来说道:“爷还没吃晚饭吧?妾身这就让她们摆饭……啊!”

    一声惊呼,却是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牢牢圈在双臂之间。

    灯光下,只见晴鸢细腻的肌肤雪白如玉,虽然还带着些病态的苍白,但却已经比前些日子那奄奄一息的情形好了不知多少。再加上这会儿她表情尴尬,苍白中又带着丝丝红晕,愈发显得她的娇弱可怜,与平日淡定从容、雍容华贵的她形成了鲜明对照。不是说平日的她不好,而是这般病弱娇羞的她令人油然而生一股怜爱之情,更有强烈的占有欲,恨不能将她一口吞进肚去,让别人都不能觑见这般诱人的娇态。

    胤禛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深邃无比,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性,看得晴鸢心跳加速,局促不已。

    “你有心事,是什么?难道不可以同我说吗?”他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嘶哑,透出一丝性感。

    晴鸢努力遏制住如雷的心跳,微微垂下眼帘,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问还是不问?她仍然在犹豫。

    胤禛的眼中猛然升起一团火,那雪白的贝齿轻咬着鲜嫩的红唇,这一幕瞬间撩起了他隐忍多时的火焰,要知道,自从晴鸢生产以来,他因着顾忌到她中毒和生产的双重作用而加倍虚弱的身体,一直都不曾有过发泄。如今她明显已有了好转,再加上这难得一见的娇羞姿态,让他怎能还忍耐得住?!

    大大喘了口气,他俯下头,一口咬住了她的红唇,轻轻啃噬着,又挑开那小巧的牙关,灵活的舌头趁虚而入,尝尽了她嘴里的甜蜜之后,又强迫着她的丁香小舌跟他一起拨动飞舞。

    良久,他好不容易才遏制住就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的熊熊欲焰,紧紧抱着她,下颌枕在她的肩头,大口大口喘息着,一动也不敢动,就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导致自己的失控,伤害了尚未痊愈的她。

    晴鸢本就还虚弱着,被他这般强力侵袭,更是头晕目眩,差点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喘息稍定,却敏感地感觉到自己双腿坐着的地方,有一根坚硬而火热的东西,不禁顿时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地匍匐在他的怀里,生怕自己稍微这么一动,便挑拨得他欲罢不能,那么自己这尚未完全恢复的身子必定经受不住他的索取,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不过还好,他只是紧紧抱着自己,却并未作出任何过火的事情来,想来还是着紧自己的,即便是欲火焚身也不曾忘记对自己的呵护。

    她的心中顿时一暖,原本僵硬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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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野心与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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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性感的慵懒,几乎撩拨得胤禛刚刚熄灭一点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看着他瞬间变得更加深沉的眼眸,她心惊肉跳,赶紧岔开了话题,也顾不得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直截了当地问道,“早上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年侧福晋她……”

    胤禛一愣,顿时就像是烈焰上被堆了一层厚厚的土,欲焰渐渐熄灭,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这就是你方才想的事情?”他眯了眯眼睛,问道。

    并不全是,但晴鸢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不语,给人一种默认的感觉。

    胤禛抿了抿唇,紧紧抱了抱她,缓缓说道:“她既然有胆子做,就要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我知道,这样做并不能抵消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但现在她还不能动,我只能这么处理,希望你能谅解。”顿了顿,他又道,“等大局抵定之后,我定会重新彻查此事,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晴鸢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在他心里,终究是皇位占据了主导地位,现在的一切都要服从于这个目标,即使是有人对他的妻儿下手也无法抵消他对皇位的渴望,为了那个位子,宁肯放过凶手也不肯单个哪怕一点点。

    然而他却也并不是对此全然的漠不在意。他仍旧着紧晴鸢和她的孩子,仍旧记得有人曾经对她们不利,所以才会下手惩戒,驱逐年氏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他说他会在大功告成之后再行追究年氏的罪过,晴鸢对此半信半疑。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本是极为常见的事情,而胤禛是否也会这么做?若是一切仍然按照郭佳玉记忆中的情形发展下去。她相信胤禛是一定能做到的,但现在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并不确定郭佳玉的记忆是否还能够成为现实!

    若年氏的事情就像胤祯的事情一样发生了改变,年氏最终仍然得以享受荣华富贵,晴鸢是绝对不会甘心的。她让自己和孩子在鬼门关上险险走了一圈。差点便造成了终生的遗憾,仅仅是这么点儿无关痛痒的软禁又怎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然而在目前而言。即使不甘心又能如何?胤禛不会允许有人破坏他处心积虑几十年的谋划。年氏现在还不能动,他既已明说了,便不容有人轻忽。

    想到这里,晴鸢垂下眼帘,再不说话。

    她周身冷硬的气息又如何能逃过胤禛的感知?他看了看怀里再次变得僵硬的爱人,心中也是深深一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股深深地怜惜和愧疚,后面的话更是有些难以启口。

    “晴鸢……”他张了张嘴。很是犹豫,但却清楚若是现在不说明白,将来当事情发生以后,她会更加恨自己,更难原谅自己。他们之间的隔阂必将越来越大,终至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不由暗中苦笑了一声,曾几何时。他也需要对别人细细交代自己的行为,只为了能够换取对方的理解和谅解,不至于与自己离心离德。

    晴鸢抬起头来,波澜不兴的幽深眼眸定定地凝视着他,看得他又是一阵心疼。

    “年家是我的重要臂助,我不能放松对他们的笼络,所以过几日,还会有一个小年氏会进到府中来。”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平淡的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跟他自己毫不相干似的。

    晴鸢不由愕然,随即深入一想,却又很快明白过来。

    年家必须笼络,原来是利用了年氏“受宠”的假象来安他们的心。但现在年氏被驱逐,难免会给他们造成大事不妙的感觉,为了安抚人心,他才要另外找一个年家的女人,表示年氏被驱逐只是她个人的事情,是因为她犯了错所以被惩罚,而他对年家的信任一如既往,从来没有改变。

    “年氏的侧福晋地位不变,小年氏即使进了府也只会是个格格的身份,你勿需想得太多,该怎么做便怎么做,该怎么管便怎么管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永远就只有你一个,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胤禛沉声说道。

    晴鸢明白,年氏占了名分,而未来那位小年氏将会继续“受宠”的假象,一个“名”,一个“实”,等于是将原来的年氏一分为二。看来胤禛为了笼络住年羹尧等人,的确是煞费苦心啊!

    只是,这样的大费周章,她应该如何反应才对?该为了他的“安慰”而沾沾自喜、感恩戴德吗?

    再次低垂下眼帘,她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淡淡地说道:“妾身明白了,爷放心吧,一定不会耽误爷的事情的!”

    胤禛自然感觉得到她话语中的不甘和抵触,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再次收紧了抱着她的双臂,温热的唇瓣贴在她的耳边,近乎呢喃似的说道:“我知道,我这样做你必定不会高兴,其实我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来笼络年家。可我并不想用别的方法,你说我善妒也罢,说我心胸狭隘也罢,我宁愿这样多费工夫,也不愿利用别人对你的感情来成事。你是我的妻、孩子他娘,任何人都不能觊觎,哪怕我明知他就算为了你也不会轻易背叛于我,可我这心里还是会不舒服。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听着他有些孩子气的说话,晴鸢不禁再次愕然了。她的心重重一震,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早已经发现了此事——仔细想想倒也并不奇怪,以年羹尧面对她时的种种表现,胤禛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况且有人觊觎自己的“所有物”,不论男女都会有种天然的直觉,若是有人一直懵懂不知,那他必定是在自欺欺人,不愿承认罢了。

    她的心跳不禁快了起来,“砰砰砰”似乎要跳出心脏。胤禛怀抱着她,不由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道:“不必担心,我是知道你的,你决计不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年羹尧也是个有分寸的人,况且他爱你至深,自不会让你陷入任何不利的境地之中,所以,没事的。只要他不明摆着将此事摆上台面,我们就都可以粉饰太平,现在正是需要用到他的时候,我就算忍让一时又有何妨?垂涎我心爱之人的后果,日后他自然会体会到。”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隐隐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晴鸢不由心底一寒,咬了咬下唇,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爷,过几日便是幸福姐妹的满月礼,您打算怎么过?”她岔开了话题问道,表示并不想在年氏的事情上多费脑筋。

    胤禛自然也从善如流,顺其自然地改变了话题,说道:“幸福姐妹乃是你拼命生下的孩子,降生过程比她们的哥哥姐姐们都要辛苦和惊险,这满月礼自然不能小视。再加上你如今恢复了许多,更应该好生庆祝一番,顺便去去晦气才对。”

    这对差点夭折的双胞胎,胤禛对她们尤为疼惜。好在虽然生的时候艰难,但在出生以后,胤禛天天抓着太医来看诊,宫里头和雍亲王府又不遗余力地提供各种药材和补品,各种各样珍稀药材和补品就像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姐妹俩的小嘴里喂,一番折腾之后,双胞胎倒也壮实了不少,着实令胤禛和晴鸢松了口大气。胤禛还特意为姐妹俩取了“幸福”的小名,姐姐名叫幸姐儿,妹妹名叫福姐儿,希望这两个“幸运”的小家伙能够“福福气气”,平安幸福地长大,可见胤禛对她们的期待和爱怜。

    他的这番回答并未出乎晴鸢的意料之外,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但随即便舒展开来,点点头道:“妾身知道该怎么做了。”

    胤禛又笑着亲了亲她,说道:“虽说要大操大办来庆祝,可你也要紧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千万别累着了!有什么事情只管让李氏她们去做,你只管动嘴便是,别什么事情都揽上身,累着了你,心疼的是我!还有惠姐儿,你不是让她跟着历练吗?正好这也是个机会,放手让她去做,否则小鹰怎能学会飞翔?”

    晴鸢被他抱着宠物似的东亲一下、西亲一口弄得很不自在,俏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惠姐儿是个姑娘家,让她学着管家也是为了将来出嫁之后在夫家能够过得好,哪里就跟什么小鹰扯上关系了?爷说得太过了!”

    胤禛对她的白眼根本不痛不痒,满不在乎地说道:“谁说没有关系?我的孩子,不论男女都该是人中龙凤,尤其是你我的孩子,更是应该让人刮目相看才对。惠姐儿虽是女儿,却也要有足够的霸气和能力,将来才不会被丈夫搓圆捏扁,再加上你我的撑腰,她将来一定要过得好才行!你等着看吧,咱们的孩子必定都会一飞冲天的!”他说得自信满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突然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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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对自己的子女们满怀期待,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其实孩子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才是真的,什么出类拔萃、光宗耀祖之类,其实都没有必要。不过男人自来就跟女人不同,想法大相径庭也是有的,她也不好去泼他的冷水。

    年氏的事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她当日当宠的时候不知收敛,又有些孤芳自赏的高傲,在这府里并没结下什么善缘,仇怨倒是拉了一大堆,这会儿落了难,旁人没有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竟是无人为她叹息一声,更别说悲伤什么的了。反倒是宝哥儿心情很好,接连几天都笑脸迎人,一方面是自己的额娘少了一个争宠的对手,另一方面,上次年氏暗算安哥儿、嫁祸宝哥儿的事情,他可一直记在心里面呢!

    晴鸢不禁哭笑不得,但临近幸福姐妹满月的日子,她忙着筹备满月宴的事情,也没工夫去教训儿子。

    幸福姐妹生得困难,胤禛下令要大事操办一番去去晦气,晴鸢也只能从善如流。虽然胤禛让她总体把握就好,不必亲自去指挥,但这雍亲王府上上下下,什么事情不得要她点头了才能进行?再加上惠姐儿也在其中历练,她又少不得手把手教女儿一些理家的技巧,这就更是放不开了,因此,就算将许多细枝末节都交给了李氏和钮祜禄氏去办,自己却也没省心多少,几日下来,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肉又被累了下去。

    胤禛见着,心中满是心疼,不由怒道:“这李氏和钮祜禄氏究竟是怎么办事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操这么多心,留着又有什么用?!”

    晴鸢倒是心平气和,微微笑着劝慰道:“爷不必生气。两位妹妹也是求全责备,一心要将事情办得尽善尽美,做得太过仔细了,便多出不少事情来。况且这是幸姐儿和福姐儿的满月礼。我这做娘的自然不能太过逍遥,为了她们姐妹俩,我就算累一些又算什么呢?”

    胤禛听了,这才稍稍解了点气,但却还是在心中认定了李氏和钮祜禄氏不堪大用的印象。

    李氏和钮祜禄氏后来听说了这事,吓了一跳的同时,不禁也相视苦笑。

    其实这件事情她们也很难办的!幸福姐妹的出生一波三折。注定了会被胤禛重点关注,她们的满月宴自然非同小可。李氏和钮祜禄氏毕竟都是侧室,又不是姐妹俩的亲娘,稍有一点纰漏都会被人拿来说嘴,她们肩头的担子不轻,只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行事。但有些事情不是小心就能解决问题的,还要看晴鸢和胤禛的心情而定,胤禛她们不敢去打扰。遵从晴鸢的命令却是最稳妥不过的了,因此难免事事都要向她汇报,经她同意之后才敢去做。这样的结果出自于她们的小小心思。但站在她们的角度上,却也无可厚非。

    谁能想到即使她们这般小心了,却还是因为累着了晴鸢而无辜挨骂?

    再说难道就只有晴鸢瘦了吗?她们两个事事小心,大大小小事必躬亲,就怕出了什么问题被追究责任,也是瘦了好大一圈的,胤禛却对此视而不见。

    不过他对晴鸢的偏心由来已久,她们也早就习惯了,因此只是心中苦笑,倒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倒是之后便再也不敢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劳烦晴鸢。只是关系重大的大事她们却还是不敢疏忽,只能请晴鸢拿主意。

    如此这般纷扰了几天,终于将满月宴的事情全部准备好,转眼就到了正日子,雍亲王府打开了大门,迎接前来恭贺的各路宾客。

    皇室的三亲六戚们自不必说。皇子们能来的也都来了,包括胤禩、胤禟等人。不管私底下如何斗得你死我活,这面上的功夫始终还是要做的,否则看在康熙眼中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印象,为了这么点小事而给皇帝带来不好的感觉未免太过不值。

    男宾们被迎进了前院,由胤禛亲自接待,女宾们自然都聚集在后院,李氏和钮祜禄氏代为招呼。晴鸢的身子尚未恢复,胤禛只让她到时候了出来露个面儿就好,其余的事情一律交给李氏和钮祜禄氏,不让她太过操劳。

    众人也知道晴鸢的情形,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可能有多么大的进展,倒也并不在意。倒是年氏不在颇令她们有些奇怪,以受宠程度而言,即使晴鸢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待客,也该是年氏出来主持大局才是,怎么会交给李氏和钮祜禄氏?

    有人便私下里打听了起来,只是王府的下人们全都被调教过了,无论谁问,只一口咬定了年氏是身体不好,给送到郊外的庄子上养病去了,其余一概不答。在场的人谁不是后院里勾心斗角过来的?指这一句话便已经得了消息,年氏怕是出了什么事情已经被发落了!否则就算身体再不好,又怎会被送到乡下去养病?难道乡下庄子上的条件比王府里还要好不成?

    既然得了消息,她们也都是知情识趣的人,自不会有谁没眼见的去提这个话题给自己找不自在。到了开席的时候,晴鸢打扮妥当,带着两个奶娘、抱着两个孩子出来了,众人见她脸上涂了脂粉,倒也掩去了不少病态,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便都心中了然——看来这次的妻妾大斗法中,年氏惨败,她却是大获全胜了!

    晴鸢看着她们的表情便知自己被人误会了,但这种误会也不是第一次了,便也懒得去解释什么。她坐在主座上,周围是胤禛的兄弟媳妇们,妯娌们许久没见,倒也说得亲热。尤其是兆佳氏和完颜氏,当初幸福姐妹俩生下来的时候,还是她们帮忙照看着的,感情自然又非同一般,一人一个抱住了小姐妹俩就不肯撒手了。许是两个孩子还隐约记得当初照顾她们的人,被两人抱在怀里也不哭不闹,很是乖巧的样子,更是让两人喜欢到了骨子里去。

    姐妹俩今儿个很赏脸,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还不时张开无齿的小嘴,“咿咿呀呀”说些大人们听不懂的话,或是“咯咯”直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十分讨喜。她们在女宾们中间“展示”了一圈之后,身上便又多了不少东西,金银珠宝狠赚了一把,晴鸢看着,不由忍俊不禁。

    正热闹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皇上驾到——德妃娘娘驾到——”

    众人顿时都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一时间还有些发愣。就连晴鸢都愣住了,还是小林子匆匆忙忙奔了进来,大声说道:“禀嫡福晋,王爷有令,请嫡福晋赶紧出去接驾!”

    晴鸢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站起身来,快步向外行去。而与她同席的皇子福晋们对视了一眼,也赶紧站了起来,紧跟在了她的身后。说起来,她们都是一家人,没有不出去迎接的道理。而其他的夫人小姐们却都不敢无诏冲撞圣颜,不敢跟出去,却又不敢留在席上,只得都来到了院子里候着。既然德妃也来了,一会儿必定是要进来的,她们谁敢坐在原地不动,让德妃看见?

    晴鸢领着一众妯娌们快步来到前院,只见胤禛等人已经站好了,正翘首以盼皇帝的身影。见她们到来,一众阿哥们都纷纷向自己的妻子点了点头,几个小的还规规矩矩给晴鸢行过了礼,晴鸢便带着她们走到皇子们的身边,自己则跟胤禛站在了一处。

    “皇阿玛和额娘今儿个要来?怎么没听爷说起过?如今甚么都没准备,这可如何是好?”晴鸢小声问道。

    胤禛私底下拉住她的手,捏了捏说道:“原没说过要来,我也很是诧异呢,许是临时起意也不一定。你也不必担心,他们或许只是想来看看小孙女,不会有什么事的。”

    晴鸢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但却也别无他法,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她定了定神,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投射在自己身上,那么灼热,让人想忽略都不成。她不由一愣,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去,却原来是胤禩,站在不远处定定地望着自己。

    她心中一跳,一种久违的紧张感涌上心头。自从上次被康熙斥责过之后,胤禩便改变了行事风格,也学着胤禛那般万事不管的样子,平日只在家中寄情山水,也不多出门参与什么聚会之类的,再加上晴鸢闭门养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胤禩这些日子以来都在修心养性,自觉心思已经沉淀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种浮躁而急于求成的性子。然而今日猛不丁一见晴鸢,却还是禁不住心中一阵激荡,便知这些日子来的“修炼”全都白费了,自己仍然是做不到彻底的放下。

    许久不见的她有着遮也遮不住的虚弱,看在他的眼里,只觉得无比心疼,一股更深层次的恨意油然而生,对胤禛的不满已经到了顶点——既然得了晴鸢,却又为何不好好待她?若是换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舍不得让她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损伤的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皇帝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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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顺着她的脸、她的身,滑向她的手,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心头一股妒火越烧越旺,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

    “八哥。”胤禟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轻声叫了一声。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看胤禟不赞成的眼神,默默垂下眼帘,收回了目光。只是在袖中,双手却已经握成了拳。

    而胤禛面无表情,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握着晴鸢的手却不禁微微用力,心中怒焰狂炽,几乎掩盖不住澎湃的杀意。

    一丝刺痛从手上蔓延到心底,晴鸢忍不住暗自叹息了一声,眉头轻皱,却是一言不发。

    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

    正是各怀心思的时候,却见前方衣衫涌动,皇帝的车驾缓缓驶来,宫女、太监、侍卫们簇拥着,前呼后拥,尽显帝王气派。众人一见,立刻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都收了回来,以胤禛为首,齐齐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车驾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康熙扶着李方的手走下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皇亲贵胄,淡淡地说道:“平身吧。”

    众人这才敢站起身来,却个个都低眉敛目,不敢多看上一眼。胤禛和晴鸢走上前去,胤禛陪伴在康熙身后,晴鸢则服侍着德妃,一行人向里行去。

    进了前厅,康熙径自走上主座,坐了下来之后,才招呼众人都坐了,然后笑着说道:“今儿个乃是朕的小皇孙满月之礼。朕正好得空,便来凑个热闹,顺便瞧瞧这两个小丫头。众卿不必拘束,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敢把这话当真的。在皇帝面前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除非他活腻了!

    而这一番话也证实了康熙和德妃确实是为了幸福姐妹而来。众人不由得都是大为惊奇,心中对胤禛的评价立刻又有了变化。康熙自个儿就儿女成群,如今的皇孙们更是多不胜数,若是他一个个都去关注。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光是关心自己的后代们就足以占用他所有的时间。他本就是个国事为重的皇帝,连自己的儿女们都少有关心了,更何况是孙子那一辈的?如今,他虽是儿孙满堂,却也从不曾见他对某个皇孙特别关注,更别提亲自来参加小婴儿的满月礼了!他这么一来。胤禛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表露无遗,立刻便将这位四阿哥、雍亲王的声望和权势推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度,在一众皇子们中间鹤立鸡群,一般人更是望尘莫及!

    当下,原本就跟胤禛关系密切的人们大为亢奋,追随之心更加坚定。而那些还未拿定主意、左右摇摆的人们,则迅速下定了决心,选好了站队的位置。至于剩下的少数敌视者。则是在心中恨得咬牙切齿,震惊中还带着几分不甘与惊惶。

    胤禩和胤禟、胤誐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甘心。然而这种情绪只是一闪而逝。下一刻中他们的脸上便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脸色平静,带着淡然的笑容,从容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尽心聆听着康熙的话。

    德妃则被晴鸢迎进了后院,顿时后院那些莺莺燕燕们又是一阵跪拜,扰攘了许久,德妃才坐了下来,其他的女人们则都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屏息静气地坐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于是整个厅上便只有德妃的声音响起,她笑着说道:“今儿个本宫与皇上乃是特意来瞧瞧幸福姐儿俩的,快,快把她们抱给本宫看看。”

    晴鸢便赶紧使了个眼色,两个奶娘立刻战战兢兢地抱着各自怀里的孩子上前,送到德妃面前。德妃欣喜地一手抱过一个。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再加上姐妹俩不怕生,睁着两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更是喜得她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晴鸢趁此机会,赶紧让秋玲去将其它的几个孩子们都领出来。今晚乃是幸福姐妹俩的满月宴,她原本没打算让孩子们出来,只一个宝哥儿跟在他父亲身边招呼客人。但事到如今,已经不再是完全意义上的满月宴了,那倒不如让孩子们都出来见识见识也好。

    “这姐儿俩也算是长得好的,你果然下了功夫去照顾。看她们如今这精神头儿,又哪里看得出当初生她们的时候的惊险?”德妃看够了两个孩子,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晴鸢笑道。

    晴鸢忙毕恭毕敬说道:“额娘谬赞了。这两个孩子先天不足,如今虽然好些了,却还是比她们的兄姐们当初差了不少。儿媳心中一直心存愧疚,总有一天,要让她们跟宝哥儿、惠姐儿她们一样康健才算是真的养得好了!”

    德妃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这话在理儿。你一向都是个有主见的,老四的孩子们也都养得很好,其他的也用不着我多说了。”

    话音刚落,却看见惠姐儿领着弟弟们,还有一个奶娘抱着年氏的小格格,一起走了进来。

    德妃如今在宫中几乎就是皇后的地位,什么荣华富贵都有了,于是最喜欢的事情就变成了含饴弄孙。见到这么多孙子、孙女们都来到面前,她自然心中高兴,面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出手也颇为阔绰,不一会儿的功夫,孩子们就都分别领到了大大小小的赏赐。

    也不知是因为大人得宠从而造福了子孙,还是子孙们得宠让大人们也受益,总之胤禛一家的和睦和圣眷隆重还是看得众人既羡且妒,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不一时,康熙便派人来要抱幸福姐妹出去看看,晴鸢急忙亲自领着奶娘和孩子们来到前厅,给康熙磕过了头,又让奶娘抱着孩子们上前,自然有太监来接过姐妹俩,抱到康熙面前给他过目。

    康熙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不论年龄、性别、嫡庶,个个都规规矩矩、落落大方,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丝毫没有一点小家子气,不由高兴得连连点头,称赞道:“老四媳妇一向都是稳妥的,这些孩子们都教养得很好,不愧是我皇室子孙。老四啊!”他突然点了胤禛的名。

    胤禛不敢耽搁,急忙应道:“儿臣在。”

    康熙接着说道:“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然后平天下,男子汉大丈夫,如果连个家都管不好,何谈其他?你有这么个好媳妇儿帮你,更应该做到家宅平安、一团和气才是,若是有那些个不懂规矩、不知惜福、为所欲为的人存在,就该早早处置了才是,也不至于会有后面的诸多事端。这次晴鸢母女所受的劫难也是给你提了个醒儿,凡事当断则断,否则必然会事后后悔。你可要吸取教训,莫要叫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这番话说出来,听在不同的人耳朵里便有了不同的解读。晴鸢吓了一跳,暗忖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康熙不知道的么?想来此事的来龙去脉他都已经了如指掌,这才特意说了这番话出来敲打胤禛。只是,说到底这不过是胤禛的家务事,康熙又怎会为了这种事情而特意开了尊口教训?做老子的居然管起了儿子的家务事,这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儿?

    然而胤禛却是在心底一阵狂喜,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面上淡然的表情,只是眼睛里的激动眼神却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于是不得不赶紧垂下头来,做出一副恭敬的神态,说道:“皇阿玛教训得是,儿子知错了,以后必定吸取教训,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

    康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胤祥则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胤祯,却只见对方的眼中闪现出复杂的神色,似乎有些高兴,又似乎有些失望,欣喜中待着些许嫉妒,眼神剧烈变化着,显示出他心中的挣扎和矛盾。

    似乎感应到了胤祥的眼神,胤祯回望过去,便望进了一双担忧的眼睛里。他也是一愣,随即似乎想通了什么似的,露出透彻的神情,表情突然轻松了下来,好像放下了沉重的包袱,眼睛里满是痛快和释然。

    他对着胤祥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胤祥顿时便放下了一颗心,也笑得潇洒坦然。

    但另一边的胤禩等人却没那么好的心情了。几乎是康熙一说完,几人的脸上便立刻阴沉了下来,眼神闪烁着,似乎还有一丝杀意在其中。但随即,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垂下了眼帘,只是那难看的脸色却没办法在一时半刻之间改变过来,不得已,只好连头一起低下,以防康熙看到之后,这段时间他们的隐忍全都付诸东流。

    其余的阿哥和大臣们,若不是心思愚钝、懵懵懂懂,便都若有所悟,眼光变幻莫测。一时间,诺大的前厅中竟是百样人百样心思,不一而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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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心内冷笑着,颇为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扫视了厅内一圈,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皇孙们,眼中精光一闪,转变了话题说道:“老四,若朕没有记错的话,宝琪应该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吧?可曾定下哪家的青年才俊?”

    晴鸢和胤禛不禁双双心头一震,暗道一声:“来了!”

    以胤禛在康熙面前的受宠程度,且不说宝哥儿的婚事定是由他或者德妃指定的,便是其他的孩子们被他们插手婚事也绝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晴鸢和胤禛心头早有觉悟,自然此刻便也并不十分震惊。

    只是晴鸢心中忍不住隐隐发疼,自己这宝贝女儿,从小到大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头,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幸福地过一生,不必讲求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能够寻到一个爱护她、包容她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然而一旦这事被康熙或是德妃做了主,女儿的未来夫婿就再由不得自己决定,而站在他们的角度上,一个女人嫁得好不好,除了看夫家的权势地位、夫婿的前程抱负还能看什么?

    这是由理念决定的根本性的不同,晴鸢根本不指望康熙和德妃会跟自己有同样的想法,自然也不敢对女儿的未来夫婿抱有任何的期望。

    指婚,通常是皇族与亲信大臣们之间的利益交换,惠姐儿的未来难道就真的这样被牺牲了吗?

    她理智上知道这样的事情不可避免,可在感情上,却实在无法接受用女儿的未来换取自家的所谓兴旺发达。

    然而这种事情却并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够插手的,她只能听着胤禛的声音说道:“回皇阿玛的话,宝琪尚未及笄,因此并未定亲。”

    康熙本早知道这件事情,问一声不过是起个由头罢了。因此并未见什么异样的神色,只是微微笑着说道:“宝琪这孩子,说起来还是朕给起的名字,如今孩子也大了,出落得这番俏丽乖巧。她的婚事自然也应仔细谋划才是。朕跟德妃找遍了满朝文武大臣家中的子嗣,倒是觉得李光地之孙李清芳。自幼聪颖、勤奋上进。跟宝琪又年岁相当,朕以为倒是良配,老四你觉得呢?”

    随时问话,但难道谁还能说皇帝错了不成?这便是不是指婚的指婚了,胤禛自然没有二话,躬身说道:“皇阿玛和额娘看中的人,自然是好的,儿臣并无异议。”

    康熙抚须大笑道:“甚好,甚好。那就这么定了。朕明日就下诏,指婚这两个孩子。”

    胤禛和晴鸢急忙双双跪了下来,叩头道:“儿臣多谢皇阿玛、额娘隆恩。”

    在他们身后,宝哥儿等孩子们也跟着跪下,只是惠姐儿却是满面通红。娇羞不已,平日里还算落落大方的,这会儿却只能绞着手绢跟在晴鸢身后。羞得抬不起头见人。

    晴鸢心中叹息着,却也无法说出半个“不”字来。李光地乃是康熙宠臣,即便如今已经垂垂老矣,却丝毫不减康熙帝对他的信任。会指婚给他的孙子,确实是康熙的一片好心,看得出来是真的对惠姐儿用过心思的,她又如何敢不知好歹去质疑康熙的选择?

    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心心念念要给惠姐儿找个好夫家,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能真心真意对惠姐儿好,因此从未在这些得宠的王公大臣们中间考虑过,以至于这李光地的孙子究竟为人如何、性情怎样都一无所知,将来惠姐儿嫁了过去是否能过得好?

    她的心中忐忑,几乎挂不住脸上的笑容,只得赶紧垂下了眼帘,掩去心中的担忧和恐慌。

    德妃听他们说完了,便笑着对康熙说道:“皇上,您难得来一次,就让老四好好儿陪您说说话儿,臣妾倒是像跟晴鸢说说私话儿,就不陪着皇上了。”

    康熙欣然点头,道:“爱妃去吧,也多跟孩子们亲近亲近,免得你成天在宫里叫着无聊,没事就老想孙子。”

    这番话说得随意,一点都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对妃子所说的话,可见德妃在康熙的心中确是与众不同的。而身为母亲的德妃受宠,那她的儿子们呢?

    德妃却不管众人这些细小心思,站起身来,对晴鸢伸出手道:“来,孩子,带本宫到后面去坐坐吧。”

    晴鸢急忙上前,扶着德妃走下台阶,向着后院走去。而惠姐儿身为女子,自然也不便待在前厅,便急忙带着弟弟妹妹们跟在两人身后。

    德妃便向后看了一眼,抿嘴笑道:“难得惠姐儿小小年纪,做事却是极为妥当的,真是不错!晴鸢,你的孩子教养得好!”

    晴鸢低头一笑,道:“额娘谬赞了。总归是尽力别让他们走上歧途便是。”

    德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也不必自谦,教得好就是教得好,我瞧着惠姐儿这通身的气度和才智,竟是比宫里的某些公主们都更想那么回事儿。这么好的孩子,终身大事一定要谋算好,千万不能委屈了她!所以本宫才跟皇上说,定要找个家世、性情、才学都配得上她的。你也莫担心,李大学士家学渊源,他家的孩子们也都是极好的,尤其是那李清芳,年纪虽不大,学问却已经颇好,更难得的是性情温厚、细心体贴,慧姐儿许了他是断断不会有错的!”

    晴鸢心中不由生出些许感动。德妃定是方才觑见了自己眼中的担忧,才会特意来跟自己说这些,以她的身份而言,会这么做足见确实对自己颇为看重,实属难得了!

    但一个女人的终身大事,又岂是学问好、性情温厚就可以的?她心中不由苦笑着,暗地里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有赶紧去弄清楚那李清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好给惠姐儿出谋划策,帮她规划好未来日子的基调。毕竟日子是人过出来的,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都应该过得好,不是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后院的宴席前,早已等候在此的夫人小姐们又是一番参拜,扰攘一番之后,这才分了主次入座。宴席再次开起来,但却因为德妃的在场,而失去了方才的悠闲和自由,众人都觉得有些拘束,言谈举止之间也带上了三分小心。

    德妃许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氛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笑着跟同席的皇子福晋们说话。本来晴鸢跟妯娌们已经坐好了,但因着德妃的到来,她亲生儿子的儿媳妇自然与众不同,晴鸢和完颜氏便分别坐了她的两边,兆佳氏紧随着完颜氏,其他几人则坐了下方。

    德妃的眼光在场中转了一圈,看到侍立在一旁的李氏和钮祜禄氏,微微撇了撇嘴角,对晴鸢说道:“这次幸福姐儿俩生得惊险,本宫跟皇上都知道了。老四这孩子,虽说一把年纪了,却还是终归嫩了些,区区一个侧室,又怎能宠得如此无法无天了?若不是看在她好歹也为皇室添了一口的份上,本宫早就做主让她好看了!不过你放心,本宫都跟皇上商量好了,一会儿自会好好儿敲打敲打老四,让他牢记着这次教训,再不会有下次了!”

    晴鸢心中微惊,却又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是皇子家中的家务事,而且还是胤禛早已做了处置的,又何必劳动皇帝和德妃亲自出面干涉?

    她低垂下眼帘,却是微微一笑,道:“皇阿玛和额娘的厚爱,臣媳铭感五内。不过四爷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只不过被人蒙蔽罢了,这次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是自责颇深的,额娘,您和皇阿玛就别再责备他了!”

    德妃听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虽嘴上说着胤禛的不是,但心底终究还是以儿子为荣的,是以听到了晴鸢为胤禛辩护的言辞,心中的满意便又多了几分,笑着说道:“你这孩子,从来就是这么心善,老四做了那么大的错事,也亏得是你,还会为他求情,若是换了十四媳妇,怕不早就哭进宫来求本宫替她做主了!”

    完颜氏无辜被波及,却也知这不过是德妃借坡下驴的话罢了,于是装出一幅娇憨的模样,嗔道:“额娘,您怎么这么说人家嘛!人家比不上四嫂,本就愚笨,除了找额娘给人家撑腰又能怎么办?”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不管心底真正的想法是什么,都露出了笑容,只是众人看着晴鸢的眼神却难免诡异。

    她?四福晋?心善?

    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年氏的下场虽然没有大肆张扬,但京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知道?能够将一个原本十分得宠的侧室整治到如今彻底失宠,在她们看来,晴鸢的手段可谓高明之极,不仅一锤定音,而且还没有落下任何骂名,反倒在德妃面前落了个“心善”的评价。

    平日里隐忍退让,等抓住了机会便一击必杀,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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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工作增多,老妈住院,阿香我自己也病了。更新不稳定,求各位读者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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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儿女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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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竟然会亲自来参加一对皇族双胞胎女儿的满月宴,这不能不说是个异数。相比之下,他亲口给姐妹俩取名福熙、福祥,就显得寻常多了,毕竟胤禛的嫡子嫡女几乎全都是他给赐的名,这几乎已经成了众人心中心照不宣的事情。

    这一场满月宴,可谓**迭起,令人有目不暇接的感觉。而康熙和德妃的到来更是令整个宴席提升了不止一个高度,尤其是胤禛的声望,真的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许多人都不禁开始在心中揣测,是否这四阿哥就是皇帝心目中合适的继位人选?

    带着这样的揣测,雍亲王府再次被人踏破了门槛。这次除了前来送礼巴结的人之外,还有不少人是冲着安哥儿、智哥儿来的。惠姐儿的婚事给人们提了个醒儿,胤禛和晴鸢是两只水泼不进的铁桶,任何人、任何礼物到了他们这儿都是塞不进去的,让人想巴结都没有门路。如此一来,跟他们家结亲自然就成了最好不过的选择。不说别的,就拿那几个被康熙帝亲自赐名的孩子来说,能够娶到或是嫁给那样的人,日后的荣华富贵自不必说,加官进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如今这几个孩子,宝哥儿的婚事众人早有默契,连他的亲生父母怕是都做不了主,而喜姐儿又早已出嫁,惠姐儿如今已经被指了婚,因此剩下可以考虑的就只有安哥儿和智哥儿了。安哥儿虽然是庶出,但听说自小就养在晴鸢身边,也是极有体面、极有教养的,非一般人家的庶子可比。而智哥儿虽然年纪还小了点儿,但毕竟是晴鸢的亲生子,而且也过了十岁了,这会儿说亲倒也不是不可以。

    以胤禛的家世、权势。能够攀上他家的亲事可极为不易,因此虽然让女方出面去跟男方提亲有些不合规矩,面上也不是很好看,但在有心人眼里,实在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这样的情形倒是令晴鸢和胤禛颇有些措手不及。那些送礼的人他们可以拒之门外。可来求亲的人却不能置之不理。尤其是来给安哥儿说亲的人们,晴鸢更是不敢怠慢。否则旁人定会认为她这个嫡母乃是两面三刀的人物。表面上对庶子极好,暗地里却阻挠庶子的姻缘。

    但她现在忙惠姐儿的婚事都来不及了——皇帝指婚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婚事的各项准备却全都要着落到两家人,尤其是两家的当家主母身上,一点都马虎不得——又哪里有时间去管安哥儿的婚事?再说,她毕竟不是安哥儿的亲娘,做不到像对宝哥儿、惠姐儿那样的贴心贴肺,还极容易吃力不讨好,给人落下刻薄的印象。因此。她索性便将这初步的筛选工作交给了李氏来做。

    李氏怎么说也是安哥儿的亲娘,况且她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切希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自然一心要给他找个合适的人家。原本还担心晴鸢会胡乱给安哥儿找个岳家,如今见她果断放权给自己。让自己亲自给儿子挑媳妇,哪里会有半点的不高兴?忙不迭应了下来,然后兴致勃勃地忙开了。

    胤禛一向对这些家务事甩手不理。总归以晴鸢的聪慧,不会给他添麻烦、扯后腿就是了。

    晴鸢第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打听那李清芳的为人和品性。这件事情看似简单,堂堂李光地李大学士的孙子,本就是人们注目的焦点,然而人们看到的往往是他人想要他们看到的,真正的李清芳究竟是个什么性子?要打探出来还真是需要点儿手段才行。

    这件事自然只能交给胤禛去办,晴鸢又一头扎进了惠姐儿的嫁妆单子里,忙碌起女儿的嫁妆来。

    惠姐儿之前一直是胤禛和晴鸢唯一的嫡女,自然是捧在手心长大的,她的嫁妆从一出生开始就准备着了,不说其他,单是她出生时和之后逢年过节康熙、德妃的赏赐就足够装上二十台的嫁妆,晴鸢都替她留着呢。

    但这些嫁妆只是门面,正因为是来自宫里贵人的赏赐,所以根本无法变卖。她想要给女儿面子,也要给女儿实惠,因此金银珠宝、田地门面就自然不可少。金银珠宝也是不缺的,而晴鸢在这几十年间细心筹谋,手底下的田庄和铺面早已经成谜,除了她自己,就连胤禛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这会儿拿出来给女儿做嫁妆,她是一点都不心疼的!她的女儿们,幸福姐妹才刚满月,等她们出嫁还有十多年,到时再说到时的话,现在现有的东西是尽可以任惠姐儿挑拣的。

    然而不论怎么挑、怎么捡,晴鸢却总是觉得不够、不好,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她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送去当嫁妆才好。但这当然不现实,所以她也就只能继续头疼着了!

    而就在这样的忙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又有一顶小轿将一位新妾室抬进了雍亲王府的后门,这便是年羹尧的族妹,胤禛用来安抚年家的年氏的替代品了。她出身年家的旁支,跟年羹尧确实也有那么一丝不远不近的血缘关系,因此王府里的人们便称之为小年氏,以跟现在被送到了乡下,但还占着侧福晋头衔的年氏相区别。

    小年氏的到来被湮没在雍亲王府热闹的氛围里,上至胤禛和晴鸢,下至王府的下人们,都没有给予太多的关注。晴鸢早已经对这种事处之泰然,再加上几个孩子的婚事已经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连胤禛都忍不住要吃孩子们的醋了,又哪里还有精力去关注一个注定只会是棋子的女人?

    而渐渐的,那位昔日受宠一时、千娇百媚的年侧福晋,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记忆,除了某些关系密切的人还偶尔想起以外,几乎就被忘到了人们的脑后。

    胤禛和晴鸢都不是眼光浅显的人,他们越是风光无限,心中的警惕性就越高,不但愈发严格约束手底下的人,对自己也严格约束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然而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即便他们再加倍小心,却也保不住有人无法自律,飘飘然以至于被人有可乘之机。

    到了年尾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采办年货,雍亲王府自然也不例外。况且由于他们的身份地位特殊,准备的年货更是需要别出心裁,而又价值不菲,这便有很大难度了。晴鸢有着梦中郭佳玉的记忆,因此以往准备年货的时候并不算多么困难,也没有太多混乱,然而今年她被太多的事情缠住了身,无暇分心,便只能将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李氏如今一门心思在给安哥儿挑媳妇,年氏又被关到了庄子上,于是只剩下个钮祜禄氏可以勉强做得了点儿主。只是她出身不高,以往又没有独当一面的经验,晴鸢便叫了耿氏跟她一起,商量着置办年货的事儿,顺便也让惠姐儿在一旁看着,半是监工,半是学习。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到了十一月底的时候,按说他们置办的年货也该陆陆续续到了,这才赶得上分配、包装,什么人家送什么礼,都是有讲究的,半点马虎不得。

    晴鸢原本都有分心去关心一下情况,后来见钮祜禄氏和耿氏两人办事还算稳妥,没什么大问题,便也就甩开了心思,一心一意操办孩子们的事情。然而这天,她正在听李氏说起初步筛选出来的女孩儿家,却看到惠姐儿急急忙忙走来,脸色阴沉,进了房请了安,便紧抿着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也不转身离开。

    她这样一看就是有事发生,李氏虽然很想快些将儿媳妇确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但却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勉强的了,只得悻悻然收了话题,向晴鸢告辞出来。

    晴鸢心中也是诧异,便没有挽留她。惠姐儿虽然年幼,但毕竟从小是自己亲自教养长大的,见识、气度都不同一般女孩儿,再加上这些日子协同管家,更是多了几分沉稳,等闲不会露出这么露骨的表情。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让她如此不顾仪态?

    待李氏的踪影消失不见,晴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了?”

    惠姐儿早就着急得不行,一直想说话,但母亲不开口问她却也不敢说出口来,便一直在旁边闷着。如今好不容易听到母亲问起,便急忙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道:“额娘,方才林管事来说,咱们派出去关外收集皮料的人出事儿了,似乎惹上了人命官司,如今正被官府扣留着呢,还派了人到京城来调查来了!”

    晴鸢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淡淡地问道:“这倒是奇了!不过是个采买,又怎会惹上人命官司?消息究竟是怎么说的?你好好跟我说清楚。”

    晴鸢的这种态度也影响了惠姐儿,她长长吐了口气,焦急的心情不知不觉间沉淀下来,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她本就是个玲珑剔透的性子,一旦稳定下来,说话也就有条不紊,简洁但清晰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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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谜样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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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原来是雍亲王府派人出关去收购皮货的人,照惯例找上了一直以来给他们供货的商人,打算跟以前一样,按部就班采买回需要的东西也就罢了。因着他们每年都要这么跑一趟,因此心中也并未产生多少重视,照常规来看,这么跑一趟虽然有些辛苦,但从中也可吃下不少回扣,倒是家中采办们争相去做的好差事。

    然而今年不知为何,当他们找到以前合作过的商人时,得到的答案却是有人已经先一步将他们的货物都买走了。那些采办们不由大吃一惊,心中恼怒,却又发作不得。毕竟他们并未跟对方有过任何约定,只是彼此之间长久形成的惯例罢了,商人嘛,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谁出的价钱高就卖给谁,他们即使暗恨对方的行为,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既然长期合作的商人们已经无货了,他们便只能另想办法。然而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以为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所以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候,这会儿再去找寻货源,高级一些的便都已经被人买走了,剩下的他们又看不上,这事就这么卡住了,采办们被困在了关外,没买到东西也不敢回来。

    几人不由急了。就算拖着,又能拖到几时?难道一辈子都不回去了吗?且不说他们还有家人在这里,单是在王府过惯了好日子,要他们在这关外的苦寒之地挨饿受冻,那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没奈何,他们只得想尽办法、威逼利诱,对关外的皮货商人们施加压力,希望对方能够多少拿出些过得去的皮货来好让他们交差。

    就在这个过程中,出事了!有一家皮货的供货商,原本自己积存了一些上好的皮货,就是为了囤集居奇,在最后再卖个好价钱的。因此当雍亲王府的采办们把收购价格往上提了好几成之后,便也就懂了卖出的心思。然而他前脚才跟采办们达成协议,后脚就有人又找上门来,用比雍亲王府多出一倍的价钱。硬生生将这些存货都给半途截胡了!

    原本那些采办们就为了皮货的事情愁白了头,好不容易事情才有了转机,却又被人给横插一杠。他们顿时大怒,想要找那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却又哪里找得着?那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们竟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对方的踪影。一肚子火器的采办们于是便将怒气撒到了那皮货商人头上,将他一阵拳打脚踢。声声打断了那人几根骨头,半死不活被抬回了家里去。

    偏偏那几个采办还不肯罢休,又威胁恐吓了一番,大致不过是他既然已经应允了他们,便必须如期将货交给他们,否则的话,砸店闹场都是小的,采办们不忘将胤禛抬出来撑腰。直言雍亲王府必不会饶了他去!

    那商人本就受了重伤,又被人如此一番恐吓,心中不禁又惧又悔。自己不该为了贪图几个钱就得罪雍亲王。如此心力交瘁,竟是被活活给吓死了!

    如此一来,商人的家人们不干了,抬着尸首就去告了官,喊冤说雍亲王府纵奴行凶,要求赔偿。那几个采办原还趾高气昂,在他们看来,自己身为雍亲王府的人,哪里的官府不给几分薄面?这番打死一个人,本就是他罪有应得。又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最后官府竟真的将他们抓了起来,这才知道了害怕。但那方官府虽然抓了人,却也不是什么不知变通的笨蛋,终究还是没敢自作主张,派人将此事报告给了刑部。这才传回到雍亲王府中来。

    晴鸢听完了惠姐儿的叙述,心沉到了谷底。

    这分明就是针对雍亲王府、针对胤禛和她们布置的一个局!

    原本跟雍亲王府交易多年的商人,怎会突然就变卦了?虽说商人逐利,但他们也都是极精明的人,若没有足够强硬的后台给他们撑腰,他们敢吃下那些丰厚的回报吗?而雍亲王府打的是胤禛的招牌,这世上又有谁的势力能够跟一个阿哥相比?

    退一万步说,即使这都是巧合,但最后那个被打死的商人就很是蹊跷了!若说商人重利,在重金引诱下禁不住诱惑而铤而走险也不是没有的,但既然已经被打死了,便该知道厉害才对。更何况胤禛乃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雍亲王府便是一般的官宦人家都不敢轻易招惹,那商人的家人究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还敢跟雍亲王府叫板吗?

    更何况,官场规则,像这样的事情又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官员敢管闲事?偏生在那穷乡僻壤的官府里居然就真的有人敢管了,难道真的是胆子太肥了,不怕株连九族吗?

    她可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蠢的人,就算有,也是绝对不可能爬到官位上的!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的真相就呼之欲出了。不论哪个环节,这事的幕后都透出了阴谋诡计的影子,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至于这只手是属于谁的,事到如今谁还会猜不出来吗?

    她忍不住便重重叹了口气。

    连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胤禛不可能不知道,想必这会儿,他们已经开始在研究对策甚至是反击之策了吧?而那个人,该说他坚毅好还是执迷不悟好呢?总是这般的固执,这么下去,怕是郭佳玉记忆中的事情又会出现了啊!

    她的心情不由沉重起来,垂下眼帘,沉吟不语。

    惠姐儿很是有些奇怪地看着母亲,想了想,犹豫着问道:“额娘,这……这事该怎么办?”

    倒不是为那几个采办担忧,既然敢拿着雍亲王府的招牌在外面胡作非为,便是被人杀了也是罪有应得,她可不想让这种败坏家风和名声的奴才再在自己面前出现。只是他们再不好,毕竟是代表了雍亲王府的脸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次他们雍亲王府可算是丢人丢大发了,万万不能再这么丢脸下去。而且,她虽然限于见识,不能像晴鸢一般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奥妙,但她自幼聪慧,隐隐中却还是有些朦胧的感觉,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另有蹊跷。

    因此,当她看到母亲一言不发的时候,心中不禁便发了急,还以为事情已经棘手到了连母亲都难办的程度,想问却又怕被答案打击到,因此很是犹豫。

    晴鸢回过神来,看了看满脸忧虑的女儿,调整了一下心情,微微一笑道:“惠姐儿,你觉着呢?这事儿应当怎么办才好?”

    既然她将来要嫁进李光地家,那就不可避免迟早会面对这样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若是她一点能力和心力都没有,将来的日子必定难熬,所以应当从现在开始就锻炼她的眼力和心计才对。

    惠姐儿愣了一下,但随即便明白了母亲的心思,因此便也收起了惶惑无措,努力定了定神,不让自己去想那些阴暗丧气的东西,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事上。

    她想了想,仔细斟酌着,缓缓说道:“额娘,以女儿看,此事前前后后都透着古怪,许多事情都凑到一块儿,此中怕是还有些内幕不为人知。如今咱们这儿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传来,也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判断,女儿实在不敢妄言。”

    晴鸢不由赞许地笑了,点了点头,看着她道:“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了。这官面上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简单的,虽说咱们内宅女人用不着去操心外面的事情,但你一旦嫁了人,总得要帮衬着自己的丈夫,也就免不了会跟这些乌七八糟的腌臜事儿扯上关系,你要学会分辨是非和内幕,万事定要确认无误了才作出决定,千万不可操之过急。就如这次的事情,既然你能看出其中有蹊跷,就该静下心来,耐心等待,待查明了真相之后再做决断,方不会落入别人的陷阱。”

    惠姐儿听到她说起嫁人的事儿,先是脸上一红,随即便反应过来,母亲这是在传授她当家主事的经验呢!于是便也顾不得害羞了,集中了精神全神贯注地听着。

    听完了母亲的话,她重重点了点头,道:“额娘放心,女儿记住了,一定会以此为戒,小心谨慎,决不让人设计陷害了去!”

    晴鸢欣慰地笑笑。她自然不会以为就凭这一件事、两句话就能让惠姐儿完全心领神会其中的奥妙,一夜之间变成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能人。经验总是要靠积累的,她还要经历很多很多事情以后才能把这些心得据为己有,真正成熟起来,但在此之前,她能够从思想上足够重视起来,并且如此聪慧,一点就通,确是难能可贵的!

    经过晴鸢的分析和劝解,惠姐儿的心定了下来,不再患得患失、惊惶不安。但却依旧愁眉不展,看着她问道:“额娘,就算那些个奴才暂时置之不理,可咱们家的年货可怎么办?事到如今,怕是也买不到什么好的皮货了,是不是该另外想想办法,用什么东西来填上这个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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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也不说了,这一章居然写了三天……

    头顶钢盔爬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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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想了想,说道:“这年节的礼物,一是占了个好,一是占了个新,准备年礼不外乎这两样。如今既然已没时间去寻皮货,唯有在库房里找找能不能有些存货,另外,去寻些新奇的玩意儿来也大体可以应付。”说到这里,她便命人将高荣叫来,然后让他派人去找京里的洋买办们,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一些西洋的新奇物事,同时又让惠姐儿跟秋玲一块儿,去库房里翻找历年的存货,尽其所能找一些可以应付的东西出来。

    至于那人命官司,事到如今已经超出了她们所能应付的范围,牵涉到朝堂政争,已经不是她们能够干涉的,索性便丢开一边不管,只顾好年礼的事情就行了。女主内,男主外,让胤禛去伤脑筋去吧,她相信以他的能耐,应该不会被这样的事情难倒才是。

    惠姐儿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倒也领悟了不少事情,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吧。之后再处理起家务来,便娴熟了许多,也镇定了许多。

    雍亲王府的家奴牵涉到了人命官司,这件事情很快便在京城的上流社会中流传开来。如今胤禛一家可谓荣宠至极,康熙的宠信甚至惠及到了刚出世的孩子,自从那日幸福姐妹的满月礼后,便有风声传出来,康熙乃是有意立四阿哥胤禛为太子,继承大统。但这会儿这四阿哥手下的人竟然卷进了官司,这事儿可大可小,若是放在往日,说不得一手遮天也就过去了,连过问都不会有人过问。可如今竟被人捅了出来,还闹得这么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必定有蹊跷,再联系到几位皇子们之间的勾心斗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家奴案子。往大了说完全可以给胤禛扣上一顶“纵奴行凶”的罪名,如果康熙因此而天颜大怒的话,四阿哥距今为止所取得的所有成效,康熙帝的圣宠都将不复存在!

    小小的一件事却牵扯出了大关联。京中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不知多少牛鬼蛇神又在蠢蠢欲动。胤禛一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有些疲于奔命的架势。

    胤禛不由大怒,接连几天都忙于处理此事,连家也顾不得回。好不容易回了王府,便径直来到晴鸢这里,一脸的疲惫。

    晴鸢赶紧指挥着丫鬟们为他洗漱更衣。只字不提外面的事情,只尽心尽力服侍着他进膳休息,温婉以对,这种平静淡然的态度竟神奇地抹平了胤禛心中的疲惫和怒火,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拾回了多日不见的冷静和淡然。

    他长长呼出口气,舒适地靠在炕桌上,手里慢悠悠拨了拨茶碗的盖子。叹道:“早该回来的!早该想到,只要待在你身边,就一定能平心静气。舒适身心才对,这几日倒是白白累着了自己,着了他人的道。”

    他的语气颇有些自嘲,晴鸢便“噗嗤”一声笑道:“爷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难道妾身便是那安魂宁神香么?只要闻着就能令心神平静。爷能平静下来完全是因为自身的淡定,只要买过了那道坎儿,还有什么是值得让爷放在心上的?妾身可不敢居功了。”

    胤禛看了看她,忽然抿嘴一笑。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一旦笑起来,效果可是相当的惊人,至少晴鸢打从嫁给他以后。那么多年了,至今看到他的笑容还不能幸免,稍一不注意就会被那绚烂夺目的笑容给迷失了心神。

    “你自然不是安神宁魂香,却是比安神宁魂香更加有用的。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便是娶了你为妻。”淡淡的话语从他的薄唇中轻轻吐出来,尽管已经听过无数遍类似的话。却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般听得令人心神颤动。

    晴鸢只觉得心中一颤,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眸,装作不经意地转开了头,说道:“爷怕是许久都没有好生歇息过了,今儿个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太多那些有的没的,早点歇着吧。”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站起身来道:“也好。好不容易才做好了准备,明儿个就要给他们狠狠反击回去,今天不休息好可是不成的。”

    晴鸢不由一愣,心中一震,脱口而出道:“爷已经坐好了反击的准备了吗?”

    胤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这次他们做得太狠了,我若不反击回去,岂不是显得我好欺?况且此事已经捅到了皇阿玛那里,若是不能彻底击败他们,怕是败的人就会是我了!”

    说着说着,他竟又说出了火气,恨恨地一掌拍到炕桌上,只听“咔嚓”一声,竟是将一张好好的炕桌生生拍出了一条裂痕。

    晴鸢吓了一跳,一旁伺候着的小林子和漪欢也是低声惊呼了一声,脸色一白。

    胤禛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收回了手,安抚道:“别担心,凡事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怕,只管好生养好身子就是了。”

    晴鸢不由苦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难道她还有干涉的余地吗?且不说他们本就是生死相搏的对手,谁也说不上比谁仁慈几分。既然他已经做出了这种无法转圜的事情来,胤禛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这次……怕是真的要决出胜负来了吧?

    她的心中忧虑,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这之后依旧在家中养病,万事不理,将家事扔给其他人去处理,自己则只在需要出面的时候出来摆摆样子,震慑一下人心罢了。

    过了几天,高荣那边便有了消息,王府派出的手下确实在洋人手里面找到了些好东西,但却不敢擅作主张,要等她来最后拿主意才行。而那些洋人又着实不识趣,一口咬定了那些东西价值非凡,而且独一无二,不肯让他们平白拿了回来给她过目,只能请她亲自走一趟去鉴定一番才行。

    高荣很是忐忑地说出了这一番话,心中十分担忧。这次的在外面凡事的人虽然跟他没有直接责任,但那些人却都是经他同意才派出去的,这种肥差里面少不得还牵涉到一些不可见光的地下交易,出了事他却也难辞其咎。虽然晴鸢暂时还没有找他清算的意思,但他跟随她那么多年,早已对她的性子十分熟悉,知道他不过是在给自己机会罢了。若是补救得好,一切好说,但万一补救得不好,怕是就要新账老账一起算算了,一个不小心,不但是总管之位不保,就连性命都……

    一想到这里,他的整个背心都被冷汗给濡湿了。

    他不由暗恨起那些不识抬举的洋人们来。若是在平时,洋人们如此不识相,他少不得拿出雍亲王府的威风来威胁利诱一番,也就解决了,可这会儿刚巧出了王府下人仗势欺人的事情,他要真这么做了不啻于火上浇油,别说胤禛了,就连晴鸢都不可能放过他,因此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来找晴鸢,道明实情。

    但这毕竟是出格的事情,从来哪有皇子福晋亲自出面去买东西的道理?还是跟洋人那样的番邦蛮子,他虽壮着胆子来禀报晴鸢,却并未觉得她会答应洋人们的要求,只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他有些颓丧地跪在地上,自从出了官司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怎么做都是个错,简直快要愁白了一头头发!

    晴鸢其实却并未想那么多。

    对于洋人们的要求,有着郭佳玉的记忆的她并不觉得有多奇怪。洋人们最看重的就是利益,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想要不付出就从他那里索取?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若真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真的很少见的话,洋人们扣住了不肯轻易给人也是正常的事儿,尤其中国的贵族们在他们眼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中国作威作福了几千年的特权阶层,拥有的权力可比他们本国的贵族们大得多了,巧取豪夺那是常见的事情!

    她想了想,点点头道:“既然洋人们是个这样的章程,那就照他们说的去做吧,毕竟现在赶紧备齐年货才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下。你去安排一下,定好时间地点,让洋人们把东西带上,我若是看中的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高荣愣住了,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贵无比的雍亲王福晋竟然同意亲自跟那些低贱的番邦蛮子做交易?!

    晴鸢等了一会儿,却听不到他的回应,抬头一看才看到他那痴痴傻傻的模样,不由眉头一皱,加重了几分语气,道:“怎么,还不去办?!”

    高荣这才如梦初醒,立刻发现自己的愣神让主子十分的不高兴了,顿时又是一阵紧张,急忙磕头道:“福晋恕罪,奴才这就去办。”

    晴鸢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让他退了下去。

    喝了口茶,她忽又想道,如今康熙帝已经口头上说过给惠姐儿指婚的事情,虽然圣旨还未下达,但君无戏言,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了,然而到现在为止,她们娘儿俩还从未见过那位据说颇有些名声在外的李大学士的嫡亲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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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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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头一动。

    或许,能够趁此机会跟那李清芳见上一面?就算惠姐儿跟他男女授受不亲,可自己作为长辈,见一见自己未来的女婿却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她便打定了主意,又派人把刚走不久的高荣给叫了回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高荣便领命而去。

    过了两日,便是跟洋人们约好看货交易的时候,晴鸢特意带了惠姐儿一起出门,说是要带她去见见世面,实际为何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明白。

    跟洋人们的交易很顺利。她毕竟是个有着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先进记忆的人,对这些西洋的东西早就有所了解,洋人们的习性和很清楚,因此做起生意来很是干脆,连洋人们都不禁啧啧称奇,在众多含蓄保守的中国人中,竟然有这么一位跟他们合拍的贵妇人,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洋人们的东西说不上有多么珍贵,但却胜在新鲜。不论是精美的首饰盒,还是装饰巧妙的西洋钟表,看上去令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这也就达到了晴鸢的最低要求了。再配上些库房里找出的丝绸首饰、药材珍宝之类,年节时候的贺礼也就差不多了,她总算是可以大大松一口气。

    买完了需要的东西,她便看着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到现在还有些激动的惠姐儿,笑问道:“怎么样,惠姐儿,第一次跟洋人们接触,感觉如何啊?”

    惠姐儿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母亲一眼,定了定神,想了想道:“额娘,女儿觉得……这些洋人们实在是太……太市侩了啊!”

    晴鸢“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那可不?若是不市侩。他们也用不着远渡重洋跑到咱们这儿来做生意不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做的。”

    惠姐儿愣愣地看了她半晌,然后下了个结论,道:“我不喜欢洋人!”

    对洋人的习性,喜不喜欢都无所谓,见仁见智而已。晴鸢也不多说,只淡淡说道:“今儿个额娘特意把你也一起带出来,就是想让你见识一下不同的人、不同的世界。别像那些没眼界的女人一样,只知道看着眼前那一片井口大的天空。这个世界很大,天宽地阔,咱们虽是女人,心胸也要宽广一些。自己的心胸宽广了,便不会受那些无聊的闲气影响,不管多大的困难,只要有心。总能慢慢解决才是,这些你都要记住了,将来在夫家才能够自由自在、活得潇洒。”

    惠姐儿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悟。

    她从小就看自个儿的额娘,跟别的小姐妹家的主母们都有所不同,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额娘的眼界比她们都要宽得多,自然心胸也就不一样,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一样。像额娘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好的吧?

    见女儿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晴鸢心中很是满意,笑着说道:“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别忙着回去。咱们到慧仙楼去坐坐吧。”

    惠姐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额娘咱们快走吧!”

    晴鸢笑着让她拉着手,母女俩笑着走出门来,上了马车便向着慧仙楼驶去。

    说来这慧仙楼也是雍亲王府的产业,却不是由晴鸢派人直接开起来的。她吸取了之前所经营的产业的教训,这次只躲在幕后暗地里操纵,因此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乃是雍亲王府所有。不过跟其他明面上的雍亲王府的产业一样。这慧仙楼也是经营得风生水起,在京城里颇有些名头,收益十分不错。

    惠姐儿也是在学着管家之后才知道这个秘密的,当时还曾经惊讶莫名。这慧仙楼的名字就连她这深闺中的女子都曾经听过,却没想到是自家的产业,自从她长大之后,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到处乱跑,以致于连自家产业都未曾去过,早就好奇不已了。今儿个听闻母亲说可以去那里坐坐,自然是欣喜不已的,拉着母亲就急急往这边赶来。

    不一时马车已经到了慧仙楼门下,早有小二和掌柜地迎上前来,将她们迎进了三楼的雅间。晴鸢早已派人来打过招呼,订好了房间,再加上他们这一行人通身的气派,即使掌柜和小二并不知道她就是自己真正的幕后老板,却也不敢怠慢。

    进了雅间,晴鸢先命人上了两壶茶。这里的茶叶分了许多档次,最好的并不比宫里的贡茶逊色,因此有不少王公贵人都喜欢到这里来喝茶聊天,打发闲暇时光。

    喝了一会儿茶,便有便服的小太监走进门来,打了个千儿,然后在晴鸢耳边说了几句。晴鸢笑了笑,转头对惠姐儿说道:“一会儿有客人要来,惠姐儿你还是先到隔间去等等吧,别随随便便跑出来啊!”

    惠姐儿不由一愣,这才知道这次出行并不是母亲的一时兴起,竟是与人有约的,不禁大为奇怪。

    什么人能够让额娘如此偷偷摸摸跑到这里来见?

    她虽心中好奇,却终究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听了晴鸢的话便乖乖地起身走进了隔间里,只是并不落座,小心翼翼地扒着门缝往外看来。

    知女莫若母,晴鸢知道惠姐儿不会乖乖地坐在里面等着,必定会想方设法偷看出来,却也并不说破,只淡然地看着门外。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方才那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口说道:“李夫人快快请进,我家夫人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随着说话声,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身穿着藕色对襟团花褙子,下身是同色系的百鸟朝凤百褶裙,头上梳着如意缕,点缀着白玉梅花,看上去清雅自然,跟她平淡温和的面容互相映衬,更是显得此人淡静优雅,本不是很出色的容貌硬是被衬托出了几分出尘。

    晴鸢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欣喜,站起身来笑道:“李夫人,你可算来了,我可是望穿秋水啊!”

    李夫人心中一惊,急忙快步上前,躬身说道:“妾身来迟,劳四福晋久等了,真是抱歉,还请四福晋恕罪。”

    晴鸢一把将她搀起来,笑道:“李夫人莫要折杀我了!我不是随口开个玩笑,夫人切莫放在心上。来,咱们坐下说话吧。”

    李夫人听了这话,心下稍定。她早就听人说过,四福晋虽然如今圣眷隆重,无论是在宫里还是达官贵人们当中都有着相当不错的名声,但却并不是那种骄横自满的人,对人对事一向公允淡然,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谦辞了几句之后,便在晴鸢的对面坐了下来,一眼便看见桌上还摆着另外一个杯子,不由一愣。

    她在家中收到的雍亲王府来的请柬,只说四福晋一人相邀,并未提及雍亲王也会参与啊!但转念一想,她便又有了计较,顿时微微一笑,心中按下不表。

    两人东拉西扯又聊了些不相干的事情,晴鸢只觉得这李夫人识情知趣、聪**黠,往往自己刚起个头,她便知道该说些什么,跟她说话竟是无比的轻松自然,心中便更是满意了几分。

    这样的人生下的儿子,想来定也能教养得极好的,这令晴鸢对自己未来的女婿的人品性格多少有了点儿信心。

    说了一会儿话,晴鸢便有意将话题往那李清芳身上引,笑着说道:“李夫人,你我夫君同在朝廷为官,对你家的几位公子,我可是早就有所耳闻啊!据说几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个个聪明伶俐、学识渊博,实在是令人羡慕啊!就不知我家那几个混小子能不能比得上令公子的一星半点儿?”

    李夫人心道一声“来了”,便顺着话题往下说道:“四福晋太过誉了。这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您的几位阿哥个个都是天纵奇才,连皇上都赞不绝口的人物?妾身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又怎能跟您的阿哥们相提并论?您这么说岂不是折煞妾身了么!”

    晴鸢便捂着嘴笑道:“我看李夫人才是过谦了呢!上回我还亲耳听见皇上称赞你的大公子来着,说他文武双全、年少有为,当时我就想了,也不知这位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当得起皇阿玛如此的称赞。”

    李夫人很是识趣地说道:“皇上不过是怜惜老臣,看在公爹的面子上才会称赞了两句小孩子罢了,其实并当不起如此的赞誉的!不过既然四福晋有心,妾身就让他进来给您请个安可好?”

    晴鸢便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道:“原来大公子也来了么?我却是不知,这可真真是怠慢了!李夫人你也真是的,何必这么见外呢?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不就行了?!”

    李夫人知道皇家的规矩,自不会把这话当真了,只是笑道:“小孩子家家,怎能让他随便进来冲撞了四福晋呢?若不是您方才说了那样的话,妾身可不敢冒然让他进来的。”说完,便命人出去将等在楼下的李清芳叫了上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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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芳如今是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身材高挑修长,气质温文儒雅,一看就知道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事实上,作为大学士李光地的孙子,家教良好,渊源深厚,他年纪轻轻便凭自己的本事已经考取了生员,听说如今正在积极准备乡试。而由于一心读书,再加上李光地身为康熙的宠臣,他的子孙婚姻自然受到皇帝特别重视的原因,直到现在仍然没有结下一门正式的姻亲。李清芳的母亲虽然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好在如今皇帝的旨意终于下来了,指的还是皇族中颇有权势的雍亲王的嫡出女儿,倒也不失为一段良缘。

    李清芳其实早在出门前便已经知道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乃是要去面见自己未来的丈母娘的,因此早有准备,装束打扮也很是得体,配上那俊逸的面容、沉稳的气度,只就外表而言,确实是风度翩翩、优雅俊美的少年郎,看得晴鸢暗自点头,至少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而惠姐儿也不是笨蛋,早就从母亲和李夫人的交谈中听出了点儿名堂,如今又见到一个风采过人的男子,哪里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当下不禁便羞红了脸,却又难以抑制心中的好奇心,仗着这隔间里没有旁人,没人看得到她的失态,仍旧只趴在了门缝上,拿眼偷偷觑了出去。

    李清芳虽然少年老成,但毕竟是面对着未来的丈母娘,心中也有着几分局促,因此见过了礼后,便中规中矩立在自己母亲身后,对晴鸢的问话一律简明扼要地回答,答完之后便又闭上了嘴,再不肯轻易多说一个字的。这番表现,若是换个人来看,八成会觉得此人木讷呆板、无聊无趣。可在晴鸢看来,却是稳重成熟的表现。须知这李清芳迟早是要进入官场仕途的,官场之中多的是油嘴滑舌、削减了脑袋往上爬的人,但最终能得善始善终的却终究多是些知分寸、懂进退的稳重人。晴鸢从不奢望自己的儿女们未来有多么飞黄腾达。只求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一生便于愿足矣,因此李清芳这样的性格正对了她的胃口。

    见他对自己的几个问题都对答如流,同时神态自如,既不谄媚讨好,也不清淡疏离,是恰到好处的分寸,晴鸢不由愈加满意了几分。看着他的神态也渐渐缓和,李夫人看在眼里,不由松了口气。

    都说高娶低嫁,虽然自家身份地位也不算差了,但比起真正的皇亲国戚来还是要逊色不少,更何况她身为李光地的儿媳妇,眼界自然要比一般的深闺妇人们宽广许多,听平日里公公和夫君说起。这四阿哥乃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说不得以后是要当皇帝的!若这事成了真,儿子要娶的岂不就是未来的公主?如此一来。自家的地位又要下降了不少,这个姻亲……真的是喜忧参半啊!

    将来儿媳妇的娘家强势,这一点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因此晴鸢能否看中自己的儿子至关重要。若是能入了晴鸢的眼,将来小夫妻俩相处的时候儿子就不至于完全落在下风,就算儿媳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亲家母能够帮忙说上两句,也比自己这婆婆骂上百遍来得强。

    说实话,为了这场婚事,李夫人也是操碎了心啊!

    晴鸢看得满意。便笑着说道:“正巧,今儿个惠姐儿也跟着我出来逛逛,他们年轻人在一起比较好说话,不如让他们自个儿说去吧,也省得清芳守在我们这两个老太婆身边无聊。”

    李夫人和李清芳不由都是一惊,没想到这场婚姻的另一位当事人居然也在场。顿时便都有些不自在起来。尤其是李清芳,虽觉着此举有些欠妥,可谁家男子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符合自己心目中的美好想象呢?他自然也是很想看看自己的未来娘子是个什么样子的。

    他低头站在一旁,纤长的睫毛细细抖动着,理智上觉着自己不该如此孟浪,可感情上又舍不得掉头走开,毕竟能在婚前见见自己的未婚妻,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毕竟是未来的岳母主动提出的,要给他们一个见面的机会,这样的情形算不上是失礼吧!他这样不停安慰着自己,终究是留在了这里,没有走开。

    而惠姐儿一听到母亲要自己出去的事情,整个人都呆住了。然而她从小受晴鸢的教养长大,本就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小姐,凡事皆有自己的主见,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夫君本就应当由自己来选定,定要是自己满意的才行。只是后来出了皇玛法指婚的事情,她才熄了那不该有的念想。却没想到今天母亲竟然冒险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个机会,能够让自己面对面去了解未来的夫君,顿时,她的心中暖暖一片,眼中也不由自主闪现了泪花。

    轻轻推开门,她深深吸了口气,仪态万千地走了出来,走到李夫人面前,头也不抬地恭声说道:“宝琪见过李夫人、李公子。方才宝琪就在隔间之中,实在不方便出来相见,失礼之处,还望夫人、公子海涵。”

    李夫人看着眼前的小女子,虽看不清容貌,单就这身姿体态看来,必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且礼数周全、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小门小户的小家子气,不论是谁看了,怕是都要在心中赞一声“好”。

    难怪人人都说雍亲王福晋最是个会教养孩子的人,也难怪皇帝和德妃娘娘会对这孩子的婚事如此上心,怕不单只是因为她父母的缘故,这孩子本人也是个值得疼爱的。

    她的心中不由便升起了几分欣喜,急忙拉着惠姐儿的手,笑道:“你都说了,不方便出来相见,这又有什么好失礼的!往日我也曾见过你,却总是没机会好好聊聊,今儿个在这儿遇见了也是有缘,我却没备什么礼物,这镯子你且收着,不是什么宝贝,却是我的一番心意。”

    说完,便将自己手上带着的一对通体晶莹的翡翠镯子褪了下来,套在惠姐儿的手上。

    惠姐儿先是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晴鸢一眼。晴鸢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眼神示意她不必紧张,只管收着就是。她仔细一想,可不是么?这也算是未来婆婆给儿媳妇的礼物,收下也并无不妥,因此便也并不推辞,只又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长者赐、不敢辞,宝琪就厚颜收下了,多谢李夫人。”

    李夫人可不敢当她的谢意,这可是以后有可能成为公主的人啊!若她真成了公主,自己在她面前不还得行君臣之礼吗?当下急忙又拉住了她,着意说了好些好话,倒是弄得惠姐儿有些无所适从,莫名其妙。

    李夫人倒也是个妙人,知道这会儿其实最紧张、最心急的就是两个年轻人,想要多多互相了解一下,所以并未说得太多,便放了惠姐儿自去与自家的儿子说话。那李清芳头一回见到惠姐儿,只见眼前的佳人肌肤似雪、身姿窈窕,精致的五官让人几乎挪不开眼眸,温婉淡雅的气质令人不知不觉间心绪平静,心中顿时便有了几分喜爱,一股陌生的情感从心底升起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两人都有些局促和尴尬,还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在心头,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就赶紧羞涩地转开了眼光,却又不自觉地偷偷拿眼去觑对方,然后再一次意外的眼光交汇,顿时都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两个孩子在一旁偷偷打着机关,晴鸢和李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有数,也不去管他们,径自小声说着话。又过了一会儿,墙上的自鸣钟响了起来,竟已是中午时分,李夫人心中一凛,觉着自己母子已经待得太久了,再待下去怕是会引人闲话,便赶紧提出告辞。

    晴鸢也正想趁此散了,便也虚言挽留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去了。毕竟现在两家虽说成为姻亲已经是**分的把握,却毕竟还没明旨下来,倒也不好太过于亲近。况且李清芳和惠姐儿还未婚嫁,即使两人现在彼此都有了丝朦胧的好感,却也不好公然相处太久,只得依依作别。

    送走了李家母子,晴鸢这才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笑谑着说道:“怎么样,惠姐儿,对你的未来夫君可还满意?”

    惠姐儿顿时脸上像烧起来了一样,“嘤咛”了一声,娇羞地躲进了母亲的怀里,撒着娇道:“额娘说什么呢!什么未来夫君,女儿羞都羞死了!”

    “让额娘看看,是不是真羞了?”晴鸢戏谑地抬起女儿的下颌,笑道,“方才我可是看到有人直盯盯地看着人家,恨不得就这么瞧一辈子呢,难道竟是我看错了?”

    一番话更是臊得惠姐儿不行,一个劲儿地往母亲的怀里钻,看那样子颇有就这么躲到天荒地老也不出来的架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时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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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俩嬉闹了一阵,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晴鸢抱着自己的女儿,心中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印象中还是那个小小软软的身子,现在竟已经长成了如此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这可是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孩子啊!

    不放心她嫁到别家,怕她在夫家会吃了亏,所以才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么一场相看,还好结果还算不错,称得上皆大欢喜,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放心地让女儿自己飞。

    “额娘,谢谢您。”惠姐儿伏在她的怀中,小声说道。

    她不是笨蛋,又怎会不知母亲这样安排的目的何在?她只无比庆幸这辈子能够投生在母亲的怀里,有了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着自己打算的母亲,还有什么好求的?

    晴鸢听见了,鼻头不由得发酸,抱紧了女儿,哽咽着声音,却是笑道:“傻孩子!”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母女俩面面相觑,却原来是惠姐儿的肚子已经饿得打鼓。两人不由又是一阵好笑,晴鸢忙让人摆上酒菜来,母女俩就在这儿开开心心吃喝了一顿。

    平日里总是吃着王府里厨子们做的菜,今天偶尔换下口味,味道确实也很是不错。

    惠姐儿直吃到小肚子滚圆才停下了筷子,又坐了一会儿,喝点茶消消食,娘儿俩这才站起身来,悠悠然打算打道回府。

    刚走出房门,猛不丁却看见楼梯口上又上来一行人·穿着打扮无不富丽,气质风度更是优雅高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说不出的风采。晴鸢一看,不由愣住了。

    这时那伙人也看到了晴鸢母女俩,忍不住也是一愣,随即便有人回过神来,笑着走上前来招呼道:“四嫂,真是巧呀,竟然在这儿碰到你。”

    说话的正是胤·而在他身后,胤和胤面色有些深沉,却还是中规中矩跟着说了一声:“四嫂好。”

    晴鸢定了定神,微微一笑,看着他们道:“是啊,真巧。八弟、九弟、十弟,你们也是来吃饭的么?”

    胤笑着说道:“兄弟几个好久没聚聚,所以就约出来小酌一番。四嫂这么好兴致,带着侄女儿逛街么?”

    他的眼光看向惠姐儿,惠姐儿这才找着了机会·急忙躬身一一给几位叔叔们行过了礼,然后便又躲回了母亲的身后。

    她虽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却也隐约知道这几位叔叔跟自己的阿玛之间不是很对付,她毕竟年龄还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便有些怯怯,平日的聪明伶俐更是十分发挥不出一分来。

    不过也没人在乎她这个小女孩儿。胤他们不管怎么跟胤斗,总不至于把毒手伸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他们只是关注着晴鸢,不断猜测难得出府一趟的她此时却出现在这里·究竟所为何来?

    晴鸢仍旧是那副微笑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心底的心思,说道:“可不是么!惠姐儿说话间也该出嫁了·总不能总是那么不知人间疾苦。我是怕她将来自己当家以后被人蒙蔽,所以打算带她出来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形。”

    胤的表情便有些诡异起来,又深深地看了惠姐儿一眼,点了点头道:“也是,我竟给忘了,皇阿玛说过要给惠姐儿指婚来着,指的还是大学士李光地的孙子。”

    晴鸢笑道:“八弟切莫这么说·皇阿玛圣旨还未下·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我不过是做些预防罢了,女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不是么?”

    胤却没怎么听她的话,兀自沉思着·一言不发。

    晴鸢可没兴趣在这儿陪着他罚站,便笑着说道:“你们刚刚才来吧?我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先走一步。”

    她带着惠姐儿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却不料被他猛地拉住了胳膊。她一惊,差点一声惊呼就从嗓子里蹦出来,还好及时忍住了。

    “八弟?”她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若无其事地看向胤,露出询问的神情。

    胤也猛然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不由看了晴鸢一眼,又看了看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胤和胤,沉吟了一下,说道:“四嫂,我有些话想问你。老九、老十,你们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再来。”

    不由分说对两方都下了指令,胤的眼中有些焦灼,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不善地看了晴鸢一眼,转身便拉着快步走进了前面的包间。在他们身旁还跟着几个人,晴并不认识,此时也一块儿走了进去。

    晴鸢心中却是有些恼怒。

    >  他想要问自己问题自己就必须要回答吗?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擅自做下决定,是谁给了他资格来蘀自己做主的?她很想一口回绝,但胤却一刻也不放松地盯着她,眼中透露着坚决,看来就算她拒绝也不会改变任何情形,徒惹麻烦罢了。

    体悟到这一点,晴鸢不禁叹了口气,转头对惠姐儿说道:“你先去马车上等着额娘吧。额娘跟你八叔说完了话就来。”

    惠姐儿有些惴惴地看了看胤又看了看她,不敢多说甚么,便独自走向楼梯口。

    胤环顾了四周一下,总不能就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话吧?于是便又走向晴鸢她们方才所待的房间。两人进门,虚掩上房门,胤径自来到桌边坐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子,却是一时无语。

    晴鸢并没有坐,只是站在离他两臂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八爷究竟想要问什么?”

    胤被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缓缓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究竟哪点儿不好?”

    晴鸢一愣,一时间没弄懂他的意思,只得哑然。

    他便进一步解释道:“你告诉我,我究竟哪点儿不好?哪点儿比不上四哥?不管是你还是大臣们,甚至是皇阿玛,都宁肯选择他而不选择我,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我就那么不堪信任、不堪托付吗?”

    他的神情终是有些激动,然而一口气说完之后,却又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恢复了。

    晴鸢默然半晌,心中并不奇怪他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事实上,就算他不问,她也曾经在心中许多次自问过这个问题,也早已有了回答,只是该如何说却是要破费一番思量的。

    慢慢组织好了说法,她这才开口,缓缓说道:“八爷,说实话,你并没有什么不好。不论人品、学问、心性、能力,四爷并不比你出色多少,你们之间根本无所谓谁高谁低、谁好谁坏。只是人生在世,总会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得已,各人际遇不同、道路不同,无他,时也、命也。”

    “命?!”胤的拳头紧紧捏了起来,咬着牙关,恨恨地说道,“我从不信命!既然老天给了我这样的条件,为什么我要认命?而且,这真的是老天的意思么?既然不想予我,又何必给我希望?既然天生来我并不比别人差,为什么别人做得我就做不得?!”

    这番话,想必压在他的心中很久了,不像是在问晴鸢,倒像是在问他自己,问他自己的心,让自己压抑的情绪做一番发泄。

    晴鸢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还是胤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他显得愈发的深沉,等闲不会让心事宣诸于众。今天只不过被晴鸢挑起了心事,又是在她面前,便少了几分隐藏,只想痛痛快快地宣泄出来,这郁积于心很久的缀然。

    晴鸢这才又淡淡地说道:“八爷,是不是老天有心给你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以你的才智、你的风采,即便不争,也是无人能够掩盖。这世上其实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在意、值得去争取,又何必只把眼光放在狭小的那一点上呢?世界那么宽阔,其实若你能走出去,就会发现那曾经殊死争夺的东西其实不过是海角一隅,另有无比辽阔的天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对她敞开心怀,她也豁出去了对他说一番真话,算是报答他的一片知遇之情。他们之间,从相识、相知、阴差阳错、缘聚缘散,到如今万事都已归于平淡。他和胤之间终将决出胜负,她和他之间也再难有什么交集,就当是对老朋友的最后一次劝告,她终究不愿看他如梦中的记忆那般,最后家破人散,落得那无比屈辱、悲惨的下场。

    至于能不能听进去,却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但她已经尽力了,那便也足够,至少不会在心中留下什么遗憾,毕竟,她与他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她也并不欠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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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放他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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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胤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终是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气

    他的语气是从未听过的疲惫,轻轻地说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卷入了,就再也无法挣脱开来。事到如今,我还有退路么?就算我不争,我身边的人怎么办?老四就会放过我吗?”他苦笑着,“我早已是身不由己!”

    晴鸢心中一痛,却无话可说。成王败寇,这条铁律在皇家之中尤其得到了最真实的反应,赢的人固然权倾天下,输的人便是想要觅一处安宁的安息之地也不可得。胤说得对,到了这份上,他们其实都已经退无可退。

    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她看了胤一眼,道:“八爷,想必你想问、想说的,都已经问完、说完了吧?我就先辞了。”说完,也不等胤的回答,径自便向着门外走去。

    胤到底还是没开口叫住她,只是怅然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出了门外,然后缓缓收回眼神,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惠姐儿独自在马车上等着,只觉得时间从来没有像这么慢过。好不容易才等到母亲出来,她从马车的窗口看到了,立刻喜悦地叫了一声,挑起了车帘来。

    晴鸢在漪欢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还未坐稳惠姐儿就一头扑进了她怀里,腻着不想起来了。

    “额娘······”小小的身子扭来扭曲,渀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愉快似的。

    晴鸢不由好笑地抱住了她,说道:“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撒娇,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惠姐儿也不管,只是径自闹了个够,这才停歇下来,小脸红红的,眼里也带着笑意。

    她很是乖巧地并没有询问晴鸢和胤的说话内容,甚至只字不提他们两人见面的事情,就像只兴奋的小麻雀一样,指着街边两旁的东西说说笑笑·很是开心的样子。

    可惜她本就不是这种聒噪的性子,这般口舌不停地叽叽喳喳便已经足够反常了,将她内心的担忧和惊惧表现在行动中,晴鸢看着她,不由升起一丝心疼。

    每个人长大之后,都有会自己的不得以、自己的不放心,但并不是每件都会有人来帮助的,绝大多数时候还是要靠自己去解决、克服,所以晴鸢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是惠姐儿成长路上必要的磨练·她应该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它才对。

    母女俩一路走走看看,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了雍亲王府。刚到门口,便见秋玲和高荣一脸焦急地站在外面,翘首以盼,看到她的马车之后,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参见嫡福晋、二格格,福晋吉祥,二格格吉祥。”秋玲和高荣急忙上前见礼道。

    晴鸢搭着漪欢的手走下马车来,扫视了一圈,不由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高荣不敢怠慢·急忙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宫里的公公来宣旨来了,碰巧您和王爷都不在·这会儿那位公公已经等了很久了。”

    晴鸢听了不由一愣,心中一紧,急忙说道:“快去准备香案,我换身衣服就去。”

    秋玲跟在她身后一边疾行一边说道:“主子放心,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回来了!”

    惠姐儿跟在母亲身边,只觉得小小的心灵中是说不出的劳累,先是与未婚夫相见·随即碰上八叔·这会儿又是圣旨······这辈子怕是都没今天来得辛苦啊!

    晴鸢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惠姐儿一眼,说道:“你也去换身衣服吧。一会儿陪我一块儿去接旨。”

    惠姐儿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顿时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有几分羞涩,脸上不自觉便烧得通红。

    母女俩匆匆换了衣服出去,果然,来的是赐婚的圣旨。这么一来,惠姐儿和李清芳的婚事算是尘埃落定,晴鸢也不知心里是喜是忧。虽然并不能按照自己的设想给女儿找一个平凡殷实的人家,但李光地家倒也不错,历经三代而不倒的人家,自有其过人之处,惠姐儿嫁过去至少不必担心未来的前途问题了。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晴鸢默叹着,无语。

    听到圣旨的消息,胤的妾室们纷纷前来祝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人人都挂着开心的笑容,唯有李氏笑得有些勉强,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晴鸢看了看她,自是知道她的心结所在,便在临走时拉着她的手道:“李妹妹放心,安哥儿的婚事我记着呢,定会给他找个好人家的女儿,断不会让堂堂雍亲王府的二阿哥吃亏了去!”

    她这话乃是表明了态度,安哥儿将会以雍亲王府二子的身份结亲,这可就比单纯的一个庶子身份值钱得多了,能够娶到的媳妇也更好。李氏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当下便含着泪花,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之前康熙虽然口头上说了要指婚,却一直没下明旨,想来还是跟那家奴案脱不了干系。如今既然圣旨已经下达,那也就说明家奴案已经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果然,到了晚上,胤回到家中,明显便看得出来他的放松。

    “爷,一切可都解决了?”晴鸢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胤喝了口热茶,脸上鲜有地露出了笑容,满足地叹了口气,道:“还是你这儿舒服,就连茶都比别处香些……别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看到晴鸢不满的眼神,急忙题归正传。

    晴鸢也不问他究竟是怎么解决的,总之这一回的交锋,胤一方显然又落了下风。这倒也是,目前康熙的天平已经渐渐倒向了胤,德妃和胤兄弟的感情又很好,没有像梦里记忆中那般胤祯狠拉胤的后退,现在的胤可谓是一帆风顺,占尽了上风,胤他们不过是心有不甘、负隅顽抗罢了。

    该庆幸的,她的心中却没来由有一丝沉重,一时间没了说话的兴致。

    胤自然不可能没发现她的异样,不由放下了茶碗,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晴鸢思忖了一下,咬咬牙,放胆问道:“爷,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能不能放八爷一条生路?”

    胤一愣,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答反问道:“怎么,老八今天都跟你说了什么?”

    晴鸢早知她和胤相遇的事情瞒不过胤,也没想过要瞒他,微微叹了口气道:“也没说什么,只是,八爷一向命运乖舛,想来也是个可怜人,若爷真的的到了最后的胜利,到了那个时候,多一个八爷、少一个八爷又如何呢?大家总是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好么?”

    胤的脸上酝酿着风暴,眼神幽深得什么都看不出来,平静的声音近乎于冷酷,淡淡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我们早就已经身不由己。就算我肯放过他,他会肯善罢甘休吗?而以他的聪明才智,会甘心屈居人下吗?就算他肯,老九、老十、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人们,会肯吗?你太幼稚了!”

    晴鸢却也不恼,仍旧是那副平淡的声调,说道:“那若是到时候八爷答应远离朝堂呢?”

    胤不由又是一愣,浑身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惊讶地反问道:“远离朝堂?老八肯答应这样的事?”

    晴鸢淡淡一笑,道:“事在人为,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胤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展颜一笑,道:“若是他真的愿意放下一切,远离朝堂,就放过他又有何不可呢?我毕竟不是个嗜杀之人,何况他又是自家的兄弟。”说完,却又不等晴鸢答话,镜子走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低声笑道,“说起来,你就这么有信心?如今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就如此笃定我一定会赢的最后的胜利?”

    晴鸢微微一笑,道:“爷做事情,一向滴水不漏,部署策划了这么些年,若是占不了上风也就罢了,既已经占了上风,那就表示**不离十了,还用得着妾身有什么信心吗?”

    胤不由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那难得的轻松和愉快似乎也感染了周围的人,就连小林子等人也都禁不住微笑起来,晴鸢更是笑得开心。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他贴在她的耳边,近乎呢喃地说道。

    晴鸢笑容微敛——能不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从来就不是她的目的所在。

    既然指婚的圣旨已下,李家和雍亲王府便开始忙碌起来。让钦天监的人测算了时日,婚期订在明年五月,一是避过年节这最繁忙的时刻,二也是给两家更多的准备时间。这桩婚事是皇帝亲自提的,自然要郑重其事,不然就是给皇帝丢脸。

    好在惠姐儿的嫁妆已经准备了大半,还剩下一些绣活儿,却是需要惠姐儿自己来做的。不过大户人家的女儿一向不需要女红多么出色,大体都是让绣娘们来做,最后让千金小姐们自己收个尾就行,这也是上流社会中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没人会在这种事情上较真。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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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鸳vip第四百九十章弄巧成拙忙忙碌碌中,新年一眨眼就来临了。一番忙碌和紧张之后总算是平安无事过完了年,大清朝内看上去一片平和安定之象。

    然而还没等大家从年节的忙碌中缓过口气来,却又听到了从西藏传来的战报。

    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喇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抵挡不住,眼看着敌兵步步深入,不得已只能向朝廷请求发兵救援。康熙帝闻知此事后,大为震怒,不仅是因为西藏早已对大清称臣,更是因为策妄阿拉布坦此人可谓康熙的心腹大患,数次发兵征讨都不曾奏效,准噶尔部跟大清朝廷之间的分分和和早已袭扰多年,如今又生事端,生生让康熙帝的心情从云端跌落谷底。

    虽西藏与京城相隔万里,西藏的战事烧不到京城来,但在朝廷上还是引起了一股紧张的气氛。青藏高原地势特殊,即使是骁勇善战的八旗军士也讨不了什么好处去,再加上拉藏汗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反反复复、狡诈多变,因此赞成出兵和不赞成出兵的大臣们就在朝廷上分成了两派,互相攻讦,以至康熙帝也久久无法决断,舀不定主意。

    不过除了那些大臣们,其他的人倒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人会为了远在天边的战事烦忧。晴鸢虽然知道胤日日为着西藏的事情烦恼,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每日忙着惠姐儿出嫁的事情都来不及了,又哪有心思放在跟自己八騀子打不着的战争上面?

    胤每日都很晚才从衙门里回来·回来之后却不论如何都一定会先到晴鸢那里坐一会儿,休息一下才会去当日轮到的妾室那里。然而就是这一小会儿的休息时间,晴鸢都往往忙个不停,为了惠姐儿的幸福,他这做阿玛的只能往后排,先让她处理完女儿的事情再说。

    一次两次还无所谓,次数多了,他便有些愤愤起来。终于有一天,他在朝廷上憋了一肚子火气·回家之后又见晴鸢不空理他,顿时便发了脾气,保住晴鸢便不肯撒手。

    “爷……”晴鸢哭笑不得,看着一把年纪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赌气耍赖的他,深深叹了口气,只得暂时将手上的事情放下,回抱住他的腰,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今儿个在衙门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温言软语入耳,渀佛从天而降的甘霖·很是神奇地轻易便淋熄了他心头的怒火,就像是三伏天里吃了一口冰凉爽口的西瓜,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满足地叹了口气,轻吻着她的鬓角,叹息着说道:“果然还是我的晴鸢了解我······别管女儿的事情了,这些事就交给底下人去烦恼,你还有你的夫君等着安慰呢!”

    他的语气里酸溜溜的,充满了抱怨。

    晴鸢知道今儿个怕是什么事都别想做了,索性便静下心来·乖乖窝在他的怀里,也不说话,只静静的听着他的抱怨。

    他一向是个强势的人·喜欢的是别人听他的话,而不是他听别人的话,因此,当他烦恼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别人的意见,而是让他把心中的烦恼都说出来,降压之后自然就好了。晴鸢跟他多年的夫妻,又怎会不明白这点?所以这种时候她多数都是充当一名称职的聆听者·要做的只有听他说就行了。

    胤一向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许多心里话,若不是最亲近、最相信的人·即使憋死在心里也不会吐露出来。而这个世上能够令他绝对相信的人,除了晴鸢以外便再无第二个·因此当晴鸢忙于其他的事情,无暇听他诉说心事的时候,许多事情就只能被他压在心底,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出来了,自然就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一说便说到了深夜,本来今晚上轮到耿氏侍寝,他却懒得动弹了,索性就歇在了晴鸢这里。

    晴鸢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倒是被引出了几分兴趣来,待他说完,便轻声问道:“那照此说来,皇阿玛究竟会不会派兵救援那拉藏汗呢?”

    胤摇了摇头道:“难说,不过以我看,多半是会的。毕竟不管拉藏汗是个怎样反复不测的小人,他既开了口求援,我们就得派人去,哪怕是做做样子都好,否则岂不是寒了那些番邦小国的心?以后还有谁会真心顺服我大清?再说,策妄阿拉布坦乃是皇阿玛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凡能让他不痛快的事情皇阿玛都会很乐意去做的。”

    晴鸢听他说得好笑,想笑却又■不出来,想了一会儿,有些忐忑地问道:“若皇阿玛真的打出兵,你觉得……他会派谁去?”

    胤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起来,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安慰道:“放心吧,皇阿玛不会派我去的。西藏天长水远的,从京城派兵过去的话,到了那儿怕是什么仗都该打完了,去了也没用。最多就是调集云贵方面的军队入藏支援罢了,不会有我们什么事的。”

    晴鸢听了不由略为放心,但却总是无法安定下来。在郭佳玉的记忆中,就有关于胤祯的一段,似乎就是因为一场战争,使得胤祯在战场上大放光彩,积累了大量人脉和军功,凭借着这个最后竟成为胤皇权路上最大、也是最后的竞争者,兄弟俩因此而反目,最后的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要命的是,她已经记不清楚场所谓的战争究竟是什么了,但按照事件发生的时间点来看,莫不是就是这场?

    虽然如今郭佳玉记忆中的事情大多已经发生了偏差,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可这件事干系太大,她不得不提心吊胆,总要当做真有其事来预防才行,免得万一当真发生了,再来后悔莫及。

    她抿了抿嘴唇,思索了半晌,终于还是禁不起心中的忐忑,轻声说道:“爷,这些年来,天下太平,少有战争,这本是好事。可太平太久了,人们下意识里总是会期待有些不同的事情发生的。就如战争,虽不是什么好事,但不可否认,若是在战场上立下功勋,在这种年代,怕是比朝堂上办一百件实事还要引人注目,得到的奖赏和好处也会越多。军功,从来就是有心人往上爬的不二法门啊!”

    胤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脸色,在听了这番话之后顿时便又转为阴沉,猛地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几个圈。

    “你说的是,倒是我疏忽了!这次救援之事,皇阿玛若不派兵也就罢了,若是真要派兵,无论如何也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绝不能让老八他们抓住了机会!”他厉声说道。

    晴鸢一愣,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了!什么叫做“掌握在自己手里”?胤祯现在不就是跟他的亲哥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吗?如果只考虑所谓“自己人”,即使胤自己不去,也很有可能会让胤祥或者胤祯去,而如果是后者,那岂不又要跟郭佳玉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了?

    她顿时有些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半天也没能回过神来。胤激动地走了几圈,倒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毕竟现在朝廷是否会出兵还是两说,要想让谁去的事情也有些为时过早,况且如今胤一伙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真要争起来未必就是自己的对手,这么一想,便也就淡定了。

    “晴鸢,你怎么了?”他转过头来,才发现了妻子脸上神思不属的表情,不由奇怪地问道。

    “呃······没什么,妾身只是在想,究竟什么人能够担得起这个重担,若爷决定举荐自己人去做的话,什么人才能不负重托,带领援军打赢这场战事?”晴鸢扯开笑容,想了个理由说道。

    胤倒也不疑有他,想了想之后便笑了起来,重新将她抱进怀里,亲吻着她的脸颊,低声笑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现在就来烦恼这些做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安置吧······”

    呢喃的话语湮没在相连的唇齿之间,他的手灵巧地解开了她身上的重重束缚,不多时,一具美丽晶莹的**便出现在他面前,如玉的肌肤滑腻细嫩,那渀佛上好的丝绸一般的手感令他的心里忍不住荡漾起来,身体的某处紧绷、胀大,硬得发疼,叫嚣着想要一举冲进那柔腻湿润的去处,体验那**蚀骨的旖旎滋味····`·

    他猛地一声低吼,把自己埋进她的体内,只觉得色授魂与,无比**。虽然她已经不算年轻了,这些年也不断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入后宅之中,供他随意采撷,但始终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这般诱人,不论要过她多少次,每一次都让他深深沉迷其中,只想永远就这么埋在她的体内,一辈子都不用出来才好!

    他的晴鸢,他最爱的人啊…···

    只有在她这里,他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灵肉交融!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儿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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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开对政局的担忧不说,晴鸢在筹备惠姐儿的婚事一事还是颇为顺心的。李家也不是常人,在得到康熙的亲口指婚之日起便同样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了大婚的事宜,如今也算是水到渠成了。于是,当春暖花开的时候,伴随着一身的娇羞和对未来的憧憬,惠姐儿风风光光地加入了李家,成为了李家的媳妇。

    晴鸢含着热泪送走了女儿,心中是满满的舍不得。做人媳妇不同于做人女儿,女儿在家可以千般娇惯、万般宠爱,可到夫家之后,便要讨好公婆、善待叔侄姑嫂,一下子从被宠爱的人变成了要去讨好别人的人,这角色上的剧变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得过来的,尽管晴鸢在女儿出嫁前已经尽量向她解释、帮她转变心态了,但成效如何实在是令人吃不准,女儿嫁过去了会不会被人欺负?跟丈夫之间能不能过得甜蜜幸福?这些都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晴鸢的心头,沉甸甸的,让她寝食难安。

    胤便不由笑话她道:“咱们的女儿哪儿有那么娇弱的?你想得太多了!这是皇阿玛亲自指的婚,而且有雍亲王府在,他李家还敢亏待了我们女儿?再说了,惠姐儿是你一手教养大的孩子,脾性思想都随了你,任他李清芳有多少手段,想必最后都逃不过咱们女儿的手掌心,你要对她多点儿信心才是。”

    晴鸢不由一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嘟着嘴道:“怎么我教养出来的女儿就那么妖孽吗?说什么逃不过女儿的手掌心,这也太过了些!”

    胤却不生气,反而哈哈笑着将她一把抱进怀里,戏谑地说道:“连我这样的人都被你驯服得妥妥帖帖的,那李清芳又算什么?夫人,你太妄自菲薄了!”

    听着他的调笑,晴鸢真是啼笑皆非。这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居然还这么油嘴滑舌的!

    不过,胤说的话倒也确实缓解了她心头不少的担忧和焦虑。及至两日后回门的日子,晴鸢看到李清芳陪着惠姐儿回来·小夫妻俩手牵着手,神态亲昵,惠姐儿脸上还有着掩不住的娇羞,一脸的笑容,心才算是真正的安定了下来。

    这天,不禁雍亲王府里所有的小主子们都齐聚一堂,就连出嫁许久的喜姐儿也回来了,还带来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晴鸢也把最小的幸福姐妹抱了出来,孩子们玩在一起,嬉笑打闹声回荡在后院之中·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李氏拉着自己的女儿,见喜姐儿脸上比原来又胖了一些,即使生了两个孩子也不见老,女婿陪在女儿身边也算呵护备至,忍不住泪光闪烁,又是欣慰,又是担心。

    “额娘,您这是怎么了?妹妹大喜的日子你却这番模样,要是被好事的人瞧见了,传扬出去·终究是对你不好的。”喜姐儿皱着眉头劝说道。

    嫁人这么些年,她的心理愈发的成熟了。见多了大户人家里的相互倾轧,嫡庶之间勾心斗角·她愈发感到自己的幸运,有幸投生在雍亲王府里,本身出身够高,又有一个不曾苛待过他们庶出子女的嫡母,多少人羡慕她的遭遇,原先那些庶女的闺中姐妹们,又有几个能如她现在这么幸福?

    况且不管嫡出还是庶出,女人嫁了人之后·想要在夫家抬起头来始终是要靠娘家的扶持·娘家势力越大,她在夫家的日子就越好过·而若是李氏惹了晴鸢不快,多多少少对于她在娘家的地位还是会有所影响

    这些年来·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公婆姑嫂之间相处和睦,还不是看在她还算得晴鸢的欢心的基础之上么?

    李氏听了这话,急忙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是啊,是额娘失态了!额娘看到你过得好,心里高兴……知不知你弟弟能不能有你这样的幸运!”

    喜姐儿知道弟弟的婚事一向是李氏心中的一块心病,不由暗叹了口气,劝慰道:“额娘不必担心,有母亲在,弟弟的婚事应当无妨的。且不说母亲本就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她教养了弟弟那么多年,总归是有些感情的,况且弟弟毕竟是男孩,将来雍亲王府的荣耀也需要有他一起来维护和发扬,不论如何,母亲都不会随意处理了弟弟的婚事,必定会为他找一户门当户对、能够有所帮助的人家的。”

    李氏本来心里也有这种想法,只是安哥儿的婚事拖得久了,她总有些惴惴不安罢了。如今听到女儿也是同样看法,心里顿时又抵定了几分,稍微松了口气,便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上,换了话题,聊起那两个孙孙女来。

    惠姐儿省亲完毕,吃过晚饭之后便回李家去了。晴鸢彻底放下了心,看到女儿的婚姻还算有个不错的开始,心便也就定了。

    至于以后会如何,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却不是她能够一辈子操心到老的事情了。

    她在难产生下幸福姐妹俩之后,还没等完全好利索便开始操心女儿的婚事、年节事务等,一应总总,本没有彻底休息好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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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中德妃又送了不少的补品药材之类到家里来,也算是对晴鸢这个儿媳关怀备至了,所以晴鸢好了之后,便要进宫去谢恩。因着怀孕、过年、女儿出嫁总总事务,算起来晴鸢也有一年多没进过宫了,这次进宫,竟感到有些不习惯起来。

    不过好在德妃还是一样的鹤山,对这个儿媳妇多有照拂,倒也很快便消除了她心头的陌生感,以前多次进宫时的感觉又回到了心头,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这次进宫她还带去了幸福姐妹俩,德妃本就极喜欢这对双胞胎姐妹,如今见了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手一个抱在怀里就不肯撒手。

    正说笑着,太监来报说十四福晋也进宫来了,德妃便将她宣了进来。完颜氏进来见过了礼,看到一对粉雕玉琢的小姐妹,也是喜欢得不行,腆着脸儿就往前凑。

    “额娘,您一手一个抱着不累么?万一一个不小心摔着了侄女儿们可就不好不是?不如媳妇帮您抱一个吧!”她嬉皮笑脸地赖了上去,无外乎就是想要从德妃手里分一杯“羹”。

    德妃听了,倒也不恼,只是笑骂了一句:“你这猴儿精儿的,想要抱侄女儿也就罢了,却这么来编排本宫!罢了罢了,看你这么猴急的份上,匀你一个就是了!”说完,便将其中一个不知是幸姐儿还是福姐儿的交给了完颜氏。

    晴鸢在一旁笑看着,心中却是诧异不已的。一般人如果敢用这种语气跟德妃说话,那就是找死的事情,可完颜氏这么说了,德妃却完全不放在心上,可见两人之间确实感情非同凡响。之前她们三个妯娌之中,自己是最得德妃欢心的,却也不敢这么跟她说话,可见在自己从宫中暂时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完颜氏没少在德妃面前下功夫,如今看来,竟是已经跟自己差不多,得到德妃的宠爱了!

    倒不是嫉妒完颜氏的得宠,只是这件事给她提了个醒儿。但凡感情,都需要双方来维持的,一旦自己疏懒了,很有可能就会造成跟德妃的疏远。她好不容易才让德妃如此看重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可不能白费,况且不是还要防止德妃跟胤母子之间发生不可挽救的矛盾吗?这都是需要自己去完成的任务,以后可不能掉以轻心了啊!德妃这里,经常来着还是非常必要的!

    完颜氏抱着小侄女儿,心中也是十分的高兴,毕竟她也算是亲眼看着姐妹俩出生的人了,自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只是她左右看了看,便好奇地问道:“四嫂,其他的孩子们呢?怎的今儿个没来?”

    晴鸢还未说话,德妃便已经微微敛了笑容,说道:“你四嫂身子才刚刚好,哪儿能带着那么多孩子一起进宫来?累也要累死了!”

    在她看来,胤那么多的子女中,也就只有晴鸢所生的才是自己正经的孙子孙女,其他的庶出子女们见不见也都无所谓的。如今宝哥儿和智哥儿都在南书房里读书,她是经常能见到的,这次又见到了幸福姐妹俩,便也满足了,其他的孩子见不见都是无所谓。

    完颜氏碰了个软钉子,听得出来德妃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只是低头逗弄着小婴儿玩。

    晴鸢倒是没那么多想法,或许是为人母了,心也软了许多,暗地里颇有些为安哥儿他们叹息,眼珠子一转,便笑着说道:“说起孩子们,额娘,我家的女儿都嫁了两个了,可儿子却一个都还没能娶妻,世人都是重男轻女,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掉了个个儿呢?!”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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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语气虽有些抱怨,却是玩笑的成分居多,德妃倒也在意。 不过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宝哥儿的婚事来,便正色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提醒了本宫。宝哥儿今年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成亲了才对。皇上也是,早说了要亲自给他指门婚事,如今连妹妹惠姐儿都已经成婚了,这做哥哥的居然还没个着落,也不知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罢了,待本宫见到皇上的时候,再探探他的口风吧。”

    晴鸢本想说的是安哥儿的婚事,如果能蒙德妃亲口指婚,对安哥儿来说也是个助力。反倒是宝哥儿,因为已经是内定的世子,指不指婚其实都无所谓,不指婚也不会对他的地位有什么影响。

    只是看德妃这样子,显然并不将安哥儿等人放在心上,说出来怕也没什么作用,便只得暗地里苦笑了两声,面上却不得不做出欢喜的样子,说道:“多谢额娘!劳额娘费神了!”

    德妃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瞧你这孩子说的,宝哥儿是本宫的亲孙子,又是那么个聪明伶俐、讨人喜欢的孩子,本宫不关心他关心谁?”

    不论如何,德妃对他们母子的维护倒是货真价实,晴鸢便也收起了心思,真心诚意地说道:“额娘对媳妇和孩子们的好,媳妇都记在心里了。”

    完颜氏在一旁听着,心中忍不住有股微微的酸意。

    这些日子她费尽心机,在德妃这边做了不少工夫好不容易才让德妃对她多少有些另眼相看。可这一切跟晴鸢比起来却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也不知德妃究竟看上了她什么,皇室内外谁不知道她对晴鸢的好?便是晴鸢的几个孩子都因此而受惠,不论儿子女儿都极受宠爱,惠姐儿、宝哥儿、想来还有以后的智哥儿和幸福姐妹,八成都是会由皇帝或者德妃亲自指婚的,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便是以她十四福晋的身份看来也算是大清朝头一份的了!

    不过她却也聪明,并不将这些思绪表现在面上,只是嘟着嘴佯装撒娇地靠了过去,说道:“额娘,媳妇不依!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将来我家弘明也要您老人家帮忙张罗婚事才行!”

    德妃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就了一下她的小脸儿,轻斥道:“胡阄!弘明那才多大点儿的孩子?你就琢磨着他娶媳妇儿的事儿来了,想做婆婆想昏头了吧!”

    完颜氏本也就是说笑,捂着脸也笑了起来,晴鸢在一旁忍俊不禁,婆媳三人都笑成了掩口葫芦。

    说说笑笑中有太监来说宝哥儿和智哥儿来了,德妃急忙让他们进来。这两个孩子从小就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识字学武无不快人一步,很是得康熙和德妃的欢心,两个孩子从五岁起就被特旨进到南书房读书,跟康熙的几个小儿子们一起接受教育——那可都是皇子才能享受的待遇啊!

    及至后来,宝哥儿渐渐大了,能够跟着他阿玛一起做事了,虽然还未受封,也没有官职可胤做许多事情都带上他,康熙帝看在眼里,也是默许了的因此上学的时间便少了,相对来说能够进宫给德妃请安的时间也少了,倒是智哥儿,有着地利,几乎天天都能跟德妃见面,倒是比他爹娘和哥哥们都要方便。

    今天不知怎的,宝哥儿居然会跟智哥儿一起到来,难道他今天难得也去上了一回学?

    不管怎么样最喜爱的孙子们到来德妃终究是开心的,便将怀里的幸福姐妹交给了奶娘抱着自己则一手拉着一个孙子,细细询问他们今日的行程、学业匪靡巨细,看得完颜氏又是一阵嫉妒——弘明虽然在德妃面前也受宠,却没有这两兄弟那么突出,看德妃那样子,倒像是恨不得能把他们留在宫里自己来教养似的。

    宝哥儿和智哥儿像是早已知道晴鸢也在这儿,见到她都欣喜不已,虽然嘴上跟德妃说着话儿,眼神却频频看向自己的额娘。德妃人老成精,哪里还看不明白,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索性放了他们,说道:“罢了罢了,知道你们喜欢黏着额娘,不喜欢本宫这老太婆了,去吧去吧,到你们额娘身边去!”

    宝哥儿和智哥儿急忙收回眼神,左一句右一句,甜言蜜语说得德妃回嗔作喜,这才开开心心来到晴鸢身边,巴着她便不想走开了。

    在胤家中,因着这一家之主长长冷着脸,威严又盛,便是亲生的孩子也要对他忌惮三分,所以这两夫妻中,晴鸢■更得孩子们的喜爱。

    一家人其乐融融,完颜氏坐在一旁,又羡又妒,倒像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似的,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好在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便又听小太监来报,说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来给德妃请安了。

    德妃便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晴鸢和完颜氏说道:“看看,还是你们来得有用!平日里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跑得不见踪影,这会儿你们一来,他们倒全都来了,可见我这做娘的始终是比不过你们这些媳妇儿啊!”

    一席话说得两人都有些尴尬,脸上红晕渐生,倒是有些暗地里埋怨起那两兄弟来。不一时,只见胤和胤祯大步走进来,当先便对德妃行礼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妃虽然最少抱怨着,心里却还是极喜爱这两个儿子的,当下笑容满面地让两人起来,看了座。

    这会儿胤兄弟都大了,各自娶妻生子,而且还越来越在皇帝面前长脸,自己在后宫经营了那么多年,终于熬到了这一天,回头想想,德妃不禁感慨万千,却又感到说不出的满足。更何况如今皇帝年事已高,而胤似乎也成为了他心目中最适合的下任皇帝,可以说,德妃这一辈子把一个女人所能经历到的所有荣华贵几乎都得到手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几人说着笑着,有男人们在场,自然这话题就不知不觉说到了政局上来。

    德妃突然想起这些日子来甚嚣尘上的传言,虽然后宫不可干政,但这是在自己的儿子媳妇面前,聊上两句还是可以的,便问道:“老四、十四,听说皇上有意发兵支援那拉藏汗,可是真的?”

    胤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胤点点头道:“是的,额娘,皇阿玛认为既然对方求援,我们自不能等闲视之。为了宗主国的威信,也为了给准葛尔部一个深刻的教训,这次出兵乃是势在必行!”

    胤祯想得要多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额娘,您特意问起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德妃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这要出兵,自然要拍领军的人,本宫有些担心,不知皇上属意谁来带兵出征?”

    胤一听就明白了,说道:“额娘,这次作战不同以往,西藏地形特殊,不是人人都能适应的,八旗子弟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保留得下几分战力,所以皇阿玛的意思,还是以当地兵勇为主,领军的人不出意外的话也会从当地驻军将领中选择。”

    德妃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军功虽然好,却也危险至极,你们都是天之骄子,用不着用哪种方法来为自己锦上添花,本宫就怕你们年少气盛,一门心思想着建功立业,把自个儿给赔了进去

    胤低头称是,他可从来没有带兵出征的念头。这些年康熙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必须时时守在康熙身边,以防不测才行。万一带兵出征,也不知会打多久的仗,若是他在外打仗的时候康熙突然去了,他便失去了先机,那么建立在大的功勋也是徒劳。

    胤祯口头上虽然也应着是,心中却有着另外的想法。他的想法并没有胤那么长远,但身为这些个皇子中年纪较小的一个,平日里总被头上的哥哥们抢去了所有的光彩,不论胤还是胤都比他出色得多,就连胤祥也因为聪明机警、沉着冷静而颇受康熙青睐,相比之下,他就差得远了!他现在迫切想要建立起自己的功勋,在父亲心中真正有一个立足之地。

    况且他从小就喜欢兵法武道,而这次大战正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实现梦想的机会,因此心中早就蠢蠢欲动了,这会儿却被德妃一番训斥,心中自是不以为然的。

    德妃见两个儿子都乖乖应允,不由松了口气。不过她心中也猜不透康熙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孩子们还小的时候他就亲自带着他们出征葛尔丹,所以就算这次一时兴起派个皇子什么的到战场上去历练一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尤其胤兄弟十分受他看重,为了给两个孩子增加身上的砝码,特意给他们创造建立战功的机会也是有的,这令她不由感到几分忧虑。

    凭心而论,她并不反对多让孩子们建立功勋,但这种建立功勋的方法也太危险了一点!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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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心中有事,没能看出胤祯的言不由衷,可晴鸢一直都注意着观察他的言行表情,因此将他的一言一行都尽收眼底,心中不由一沉。

    很显然,胤祯心中跟自己的母亲和哥哥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的,他并不是个甘心被淹没在兄长的光芒之下的人物,自然也会想着要建立自己的功勋,倒不一定是为了争夺皇位,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要有一番成就而已。但坏就坏在他的身份,同样是康熙和德妃的儿子,同样受到父亲和母亲的宠爱,同样有着出众的仪容和智慧,这样的人就像是太阳一样,无需做作,身边自然而然就会聚集起人群。而人一多,心也就多了,免不了就会有人撺掇着他去做点儿什么不应该做的,若是他自己再有了一定的底气……

    她的眉头不由深深皱了起来,眼中掩不住忧虑。

    垂下眼帘,以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异样,然而她的心情终究是无法摆脱,在之后的时间里大多都是强颜欢笑,那笑容并未达眼底。

    第二天,当众人都来给晴鸢请过安后,她便将李氏单独留了下来。之前由于生病的关系,°她已经很久没有理事了,一应家务都是由李氏和钮祜禄氏商量着来办。这会儿她不叫钮祜禄氏,只单独将李氏留了下来,不由让李氏心中忐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她这是要来秋后算账了。

    正惴惴不安中,却听到晴鸢说道:“李妹妹·安哥儿已经不小了,之前我病着,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过他的事儿我可都记在心上。这儿有几户人家的资料,我派人打听过了,他们家里都有适龄的姑娘家,门户也是当对的,你且舀去看看,若有合心意的再跟我说。”

    李氏一愣·顿时心中一阵激动。安哥儿的年纪确实不小了,甚至已经超过了一般男子说亲的年纪,她心中一直暗自焦急,但却也无计可

    按规矩安哥儿的婚事只有他的嫡母,也就是晴鸢有权利决定,在晴鸢发话之前,谁也不敢对安哥儿的婚事说三道四。

    她正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跟晴鸢说说,求她赶紧给安哥儿找个媳妇,不求什么出身,只要身家清白、为人贤惠也就行了·这么低的要求,晴鸢该不会不答应才对。却没想到她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晴鸢早已在留意着,还一气就舀出了这么多家对象来,还可以挑挑拣拣一番,这怎不令她感到万分激动呢?

    只是······

    她强抑住心中的渴望,低下头说道:“妾身多谢嫡福晋的好意,只是这事儿本就该嫡福晋做主,您是安哥儿的嫡母·必定会为他挑选一门最合适的婚事,妾身全凭嫡福晋的吩咐,绝无二话。”

    晴鸢皱了皱眉头·说道:“李妹妹就不要推辞了。毕竟你是安哥儿的生母,他的婚事还是让你亲自决定比较好。你若是不放心,就先舀去看看,有了主意了再来找我,我们商量着办就是了。”

    李氏听了这话,知道晴鸢是真心实意要让自己参与进来的,顿时喜不自胜,便也不再推辞·感激地道:“妾身多谢嫡福晋体恤。既如此·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晴鸢将那一叠资料都交给了李氏,让她自个儿舀回去看。李氏出身不高·识字也不多,若是让她当着自己的面看·怕是会闹笑话的,也扫了李氏的颜面,她这一番好心怕是反倒要结下仇怨来,实在有些划不来。

    没有告诉李氏她原本的计划是想找德妃给安哥儿指婚的,李氏本就自卑,没得再用这种事情去刺激人家。倒并不是她突然大发慈悲,或是看破了世事不想掺合这些乱七八糟的,而是她根本不想掺合到这种麻烦中来。给庶子说亲,说得好了也就罢了,一个不小心说不好的话,怕是就要落得个刻薄小气的罪名,她岂不冤枉?

    既然如今德妃那里指望不上了,她就只能将李氏拖下水。左右是安哥儿的亲娘,有她亲自挑选的媳妇,万一有什么问题也怪不到自己头上,她好歹是能够摆脱点儿干系。

    李氏想儿媳妇都快想出毛病了,舀了晴鸢给的资料后非常积极,彻夜不睡地研究起了资料里的女孩儿,和她们各自的家世。原本她还有些担心,怕晴鸢只是碍于面子,只随便找了些过得去的人家来充数而已,但仔细一看之下,却发现自己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资料里的女孩儿介绍得很全从容貌、品性、学识、家世等等方面描述得匪靡巨细从这些介绍看来,她们不但容貌秀美,而且各有各的本事,有些女红出色、有些文采斐然,而且身份也都不低,说句老实话,以安哥儿的身份,还有些配不上她们的出身。这让李氏不禁有些惴惴。

    但晴鸢既然已经将资料舀来了,就说明她有自信可以让这些女孩儿的家长们同意这门婚事。一想到安哥儿若是能娶到她们其中之一,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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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挑右捡,实在是这些女孩儿都挺不错,她有些看花了眼了,不知道该选谁好。

    熬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打开门一看,只见她顶着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面色憔悴,看上去十分的吓人。

    服侍她的霜叶见状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生病了,后来才发现是因为熬夜的关系,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古怪。李氏却没心思去理会下人们的想法,一心想着要早点儿去见晴鸢,便忙不迭地指挥着霜叶等人给自己梳妆打扮。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看上去不那么惨白吓人了以后,她便急急来到正院儿里,求见晴鸢。

    这会儿晴鸢其实刚刚起床,只得让她先在院子里等着,自己打扮好了之后才让她进了屋。一眼看到她的装扮,晴鸢倒是有些吃惊,不动声色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不由暗地里好笑。

    她便说道:“李妹妹也不必太心急了。婚姻之事非同小可,最忌讳的就是仓促决定。安哥儿的婚事事关他的终生幸福,一定要谨慎选择才是,李妹妹这是操之过急了!”

    李氏却有些不以为然。宝哥儿是肯定要被皇帝指婚的,晴鸢自然不用着急。可安哥儿并没有那么好运,一切都要靠自己,她能不着急

    她便笑了笑道:嫡福晋说的是。只是妾身从没有办过这种事儿,难免心中紧张,生怕做得不好的话,一是辜负了嫡福晋的信任,而是耽误了安哥儿一生的幸福,所以才会有些失态了。”

    晴鸢倒也没在这种问题上多做纠缠,问道:“李妹妹既然研究了这么久,却不知选中了哪家的姑娘?”

    李氏讪讪地笑了笑,道:“这……嫡福晋莫笑,妾身看来看去,这几户人家的姑娘都是顶好的,配安哥儿似乎都有些过了。知不知嫡福晋对哪一家的姑娘最有把握?若是可能的话,能否请嫡福晋将您心里的人选排个队?”

    晴鸢皱了皱眉头,道:“李妹妹,都说你不要太过妄自菲薄了,怎的就是改不过来呢?我既将她们的资料给你,就说明这几家人中,随便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我都有办法给你说下来。况且安哥儿不管怎么说总是王爷的骨血,是皇室的子孙,这样的身份还有什么人配不起的?”

    李氏听了这话,心中终于大定,急忙连连给晴鸢陪着不是,然后好说歹说磨着她仍旧将这些姑娘家按照求娶的难易程度不同排列起来。

    晴鸢本不耐烦做这种事,但一见到李氏渴求的眼神,拒绝的花边说不出口了。两人毕竟都是母亲,都有对自己孩子的关心和帮助,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晴鸢见了,自然心有所感。

    于是两人就将那些资料摊开来,晴鸢将这些姑娘们按照家世大小排列起来,家世好的、家族力量大的,自然就难娶一些,但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晴鸢都有把握能够他家的女儿给娶回来。

    这边晴鸢和李氏正在为安哥儿的婚事操心,皇宫里面德妃也在为了宝哥儿的婚事而发愁。

    眼见着宝哥儿一天天大了,却一直连个嫡福晋都没有,就算人人都猜到皇帝一定会为他指婚,但在圣旨还没下之前,一切都还是不确定。

    可宝哥儿也确实拖不下去了,德妃心中焦急,便有心要在康熙面前提醒两句。谁知康熙竟也是早有打算的,听了德妃的旁敲侧击,便不由笑道:“爱妃且放心,朕一直记着这件事儿呢!宝哥儿的婚事可不能马虎,朕一直都在留意,这会儿已经快有结果了,你就耐心等待便是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德妃无法,也只能耐下性子静静等待着。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好事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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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终于,晴鸢跟李氏挑挑拣拣,总算是选定了前尚书席尔的女儿董鄂氏,舀去给胤看了以后,胤也是非常的满意。

    说来这席尔达,跟胤也算是旧识了。康熙三十五年的时候,今上亲征葛尔丹,当时胤不过十七岁,却已经掌正红旗大营。而席尔达正是当时的正红旗大营参赞,两人互相配合,相处倒也融洽。席尔达此人素有才名,兼通满汉,历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兵部尚书,三十八年以兵部尚书署理川陕总督事务,后转礼部尚书,仍署川陕总督。三十九年转吏部尚书,兼礼部尚书,仍署川陕总督。后又兼管西安将军事。四十三年因平定红苗事毕回京仍回吏部尚书任,四十五年正月兼管太常寺事,却也正是在这一年,与世长辞。

    从这一路的仕途上就可以看出,席尔达此人乃是深受康熙信任的宠臣。他不仅善政良多,而且清洁廉明,康熙曾御书“居贞素”三字匾额赐予他挂在寓所之上,表示对其德行的赞许。如今席尔达虽然已经过世多年,但康熙帝是个念旧的若是安哥儿能够娶他的女儿为妻,康熙帝知道了必会圣心大悦,胤便又能在帝心中加分不少。

    照理说这样的人家八成是看不上安哥儿这么个庶出的儿子的,但妙-就妙在自从席尔达死后,家中再未出过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为这个家庭再次添妆加彩,如今的董鄂氏一家·乃是徒有声名,却并无多少权势。如此一来,安哥儿即使是庶出,但究竟是胤的儿子、皇室子弟,求娶董鄂氏便也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

    既然大家都满意,晴鸢便将席尔达的夫人请了过来,言谈之间隐约谈到了结亲的意思,又借故让安哥儿出来转了一圈,也算是让夫人相看了一下。正如他们所料·这位夫人对突然来自雍亲王府的好意感到十分的错愕,却也又惊又喜。

    自从席尔达去世以后,虽然康熙帝念着旧臣的情谊对他们家多有照顾,但无奈后辈无人,无法挑起家族的重担,眼瞧着家族一日不如一日,再不复往日的崇光。这会儿突然得到雍亲王府有意结亲的消息,就像是天降甘霖,简直就要被这个好事幸福地砸晕了过去!

    安哥儿虽是庶出,但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雍亲王福晋最是个贤良淑惠的人,即使是庶子庶女也一样教养得出色,绝对没有别家纨绔子弟那些不良的恶习。再加上雍亲王正当宠,他的孩子,即使是庶子也不愁将来的出路,反倒可以借此机会跟皇家攀上关系,别的不说,就算是面子情也要比别人多上几分,对家族也是十分有利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看席尔达家的意思·竟像是巴不得马上就把这门婚事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似的,晴鸢和李氏见了·忍不住相视一笑。

    李氏此刻的心中充满了对晴鸢的感激。

    本来,以晴鸢在胤心目中的地位,李氏毫不怀疑即使她随便给安哥儿找个媳妇胤也绝对不会在意的,可她却仍旧尽心尽力,费尽心机给他找了这么好一个妻室。董鄂氏的家族虽然已经有些没落,但毕竟也算是名门望族,总还是有些底蕴的,尤其是在康熙心中还有那么点香火情在·这便是最大的好处了!李氏本也没有太多的非分之想·只不过指望着孩子能够平安无事,若是能再有点作为那是最好不过了·如今有了妻族的支持,不敢说将来一定能飞黄腾达·至少做出一番事业来还是不难的,在这方面,那位八阿哥不就是个最好的例证吗?

    李氏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如今儿女都有了个好归宿,她也就别无所求了,只要安安分分、规规矩矩跟着晴鸢,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话,想必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一个女人、一个妾室,混到现在这种日子也该知足了!

    无独有偶,好事成双,就在安哥儿的婚事定下来的同时,宝哥儿那边也有了消息。康熙挑来选去,终于选定了镶黄旗察哈尔总管李荣保的女儿富察氏,决定指婚给宝哥儿。

    但从这指婚的对象就可看出,康熙帝对宝哥儿的宠爱到了什么样的程度。镶黄旗乃是上三旗中的首旗,一向都是由皇帝亲统,地位之高就不说了,更重要的是,这位富察氏的出身尤其显赫,家族为名门宦家,世代簪缨。早在努尔哈赤时期,富察家的先祖旺吉努就率族众归附后金,在统一东北、创建帝国的多年征战中,战功卓著。曾■合什屯在太宗朝以军功官至礼部副理事官,至顺治年间官至内大臣,加太子太保。祖父米思翰在康熙年间任议政大臣,当过7年的户部尚书,掌管国家的财政大权,曾经大力支持康熙帝的撤藩政策,深受康熙帝的器重。而其父李荣保为米思翰第四子,官至察哈尔总管,其伯父马齐、马武都是康熙帝跟前的红人,就算跟胤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这样一个家族的女儿,便是配上皇子也有资格了,如今却被指给了皇孙,可见康熙帝的偏宠有多么强烈,又或者该说康熙帝对胤有多么看重!

    晴鸢听胤回家说起,倒是先是一愣。这富察氏她有些印象,却是来自于郭佳玉的记忆。在那个记忆中,依稀渀佛记得后来乾隆帝的第一任皇后就是富察氏。本来郭佳玉是不喜欢乾隆的,觉得他好大喜功,而且花心好色,但没想到偶然一次在度娘上发现,乾隆居然会对他的第一任皇后痴心至极,到死都念念不忘。能够被那样一个风流皇帝牢牢记在心底的女人,郭佳玉自然有些好奇,这才有了点儿印象,没想到倒是在这儿映射上了。

    她不由便感到万分的稀奇,忍不住问道:“爷,那位富察姑娘如今几岁了?”

    如果真是郭佳玉记忆中那位皇后的话,既然是配给钮祜禄氏的儿子的女人,现在应该还是个小孩子吧?康熙帝又怎会把个小孩子指给宝哥儿?难不成是想要他们搞个什么养成么?

    胤讶然看着她,失笑道:“你怎会问这种问题?方才不是跟你说了么,那姑娘如今十五岁了,正是待嫁的年纪。放心吧,皇阿玛不会乱给宝哥儿指婚的。”

    晴鸢不由讪讪地笑了笑,不好再说什么。方才她一听说“富察氏”三个字就开始了愣神,自然没听清楚他后来都说了些什么。不过他的回答倒是让她松了口气,看来这富察氏并非彼富察氏,或者说她跟本就不该用郭佳玉的记忆来比照现实,那毕竟是个梦不是吗?

    只是这梦境有些虚实难辨就是了!

    她便笑着说道:“皇阿玛真是有心了,若宝哥儿能够娶到这位姑娘,也是他的福分!”

    “嗯。”胤的眼神闪了闪,对她说道,“这事怕是额娘也从中出了不少力,明儿个你就进宫一趟,亲口向额娘道谢。”

    晴鸢点了点头,道:“这是应当的,爷放心吧,妾身知道该怎么做的。”

    与雍亲王府家里好事接连不断不同,大清朝的政局上在这一年却是相当的曲折复杂。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西藏战局噩耗频传,清军作战不利,援军反而被策妄阿拉布坦打得落花流水,损兵折将不说,最要命的是让康熙帝的名声扫地,大清朝颜面无存。

    想当年三藩叛乱,四面楚歌之际,康熙帝犹能够横扫天下、一统江山,没想到如今兵肥马壮了,反倒被人压着打,消息一传来,顿时龙颜震怒,兵部的官员们全都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连带着满朝文武谁都没落着好脸色看。一时之间,大臣之中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收兵回朝,反正是别人家的事情,大清干嘛要为别人打生打死?如今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已经很对得起拉藏汗了,便是退兵也没人能说什么。而另一派则主张一打到底,一定要将策妄阿拉布坦打败,一涨大清的威风,否则会被那些属国小瞧了去,同时也是为了蘀那些死去的兵将们报仇。

    两派之间各持己见,但康熙帝的想法显然是偏袒后者的。他一生都是赢家,没道理到老了还要吃个败仗,况且一向都是他打人家,什么时候轮到人家来打他?首先这口气就吞不下去!于是,主张退兵的一派见见偃旗息鼓了,随即便又开始争论究竟该怎么打。

    继续用现有的体制来打是不成的了,很显然那些带兵的并没有跟敌人对峙的本事,将领必须要换。然而换谁好呢?

    这可是个机遇跟危险并存的事情。若是打得好了,加官进爵自不必说,可如今敌人势头正猛,谁也不敢担保自己去就一定能旗开得胜,万一再打败了,怕就不是降级处罚那么简单的事了,丢官、甚至丢命都不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众人便都慎重起来。要知道,如果真的打败了,不单是领军的将领,就连举荐人都会连带受到打击,由不得大臣们不三思而行。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争端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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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哥,这次我们一定要争取将这个位子拿下!”胤神情激昂地说道,兴奋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胤也十分激动,看着胤道:“是啊,八哥,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若是能拿下这领军大将的位子,等胜利归来,无论是名声、势力就都到手了!这是我们绝好的翻盘机会!”

    胤坐在书桌后,脸色沉郁,幽深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任凭两个弟弟如何在旁鼓吹,却始终都是一言不发。

    “八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倒是给我们句实话啊!”胤不由急了,追问道。

    胤看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你们想听我的打算?那好,我的打算就是,我们不争!”

    “胤和胤讶然看向他—他该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吧?

    “八哥,这是为何?如此一个天赐良机,为何我们不紧紧抓住?!”胤忍不住了,带着些许质问的口气,问道。

    胤再看了他们一眼,叹道:“你们呀,还是太冲动了,如此浅显的道理都看不出来么?皇阿玛现在明显就是家和万事兴的想法,若是我们再出面跟老四他们争夺,这些日子韬光养晦,好不容易才在皇阿玛心目中培养出来的那点儿好印象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胤和胤一滞,无言以对。半晌,胤却又不甘心地问道:“难道就因为这个,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老四的人继续往上爬吗?如此一来·皇阿玛对我们的印象好坏又有什么关系?好处都被老四他们得去了,就算皇阿玛不怪罪我们,我们也什么都没捞着!”

    “无过就是有功。”胤的眼神一闪,说道,“就让老四他们去折腾好了!甚至于,我们还可以大力协助十四上位!”

    “十四?为什么?”胤不明白了,“十四跟老四是一个娘生的,十四也一直都是老四的坚定支持者,若是十四上位了·那跟老四上位又有什么区别?!”

    胤却并未着急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下颚,沉吟半晌。胤既不回答胤的问题,也不打断胤的思绪,之在一旁微微笑着,显得很是莫测高深。

    良久,胤才猛的一拍大腿,恍悟道:“确实,扶持十四上位,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胤不由更糊涂了看着胤傻傻地问道:“九哥,你到底悟到了什么了?快跟我说说!”

    这个老十……

    胤不禁摇了摇头,看着他,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表示,只淡淡说道:“若是我们举荐十四,一来可以在皇阿玛心目中留下友爱兄弟的印象,进一步扭转我们过去的失策在皇阿玛心中造成的不好形象,二来则可以离间老四和十四。说起来,十四不论是出身、才智和品性都不输给老四·现如今支持老四不过是因为两人的血缘关系,还有十四年纪毕竟小得多,还没能形成自己的势力。如果这会儿十四有了自己的班底·他还会不会继续支持老四?凭他的心性手段又岂会甘心屈居人下?”

    “对啊!”胤顿时醒悟,同时举一反三,“另外,由我们来举荐十四还可以扰乱老四他们的思路,让他们以为十四已经投向我们这边,这下那两兄弟想要不离心都不可能了!”

    这…···倒也算是其中一个好处啦!不过以老四和十四的才智,应该都不会上了这么最简单的离间计才对。

    虽然这样的推测略显粗糙,但以胤的水平而言·能够想到这一层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胤和胤忍不住对视苦笑了一下,看着胤眉飞色舞的脸·终是忍住了没有当场给他拆台。

    “可是,即使我们有心要捧十四上位·老四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他一定会从中作梗,那可怎么办?”胤想了想,担忧地问道。

    胤摇了摇头道:“即便老四猜到了我们的图谋,他也不可能阻止得了!十四的脾气你我都清楚,最是个喜欢争先的,如今却处处被老四压了一头,想来他也不会甘心才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可以自己建功立业,十四想必早已跃跃欲试了,若是老四在这个时候出面阻止的话,必定会加深十四对他的怨念,两兄弟更加不可能和好如此。所以说,不论老四是否阻挠,这件事都能让他栽一个大跟斗,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胤此刻也明白了其中利害,不由眉开眼笑道:“八哥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咱们就这么比照着办!”

    胤虽然些疑惑,但他一向都唯两个哥哥之命是从。他见胤和胤已经坐下了决定,那无论理解与否,他都跟着办就是了。

    于是,就在第二天的早朝上,胤等人正式向康熙帝提出举荐,举荐的不是别人,正是十四子胤祯!

    这一手却是大大出乎了人们的意料,康熙帝也有些困惑,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在他看来,胤这孩子总算是肯回到“正途”上来了!不管胤出于什么原因而放弃了争位的打算,在他看来,原因和过程都不,只要结果是自己满意的就可以了!而胤放弃了争位,皇室能够团结一心,几个孩子们可以相互扶持,那么大清就可以蒸蒸日上,他也有脸去见底下的列祖列宗了!

    而对胤来说,这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倒不至于像胤那样以为胤祯背叛了自己,转去跟胤他们勾结,但却从中嗅出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突然变闪现出前些日子晴鸢跟他说过的话来。

    如果十四羽翼丰满,有了自己的班底和势力,会不会成为自己新的竞争者?面对这个跟自己有着相同的血统,智计和能力也丝毫不下于自己的弟弟,他现在还能够淡然视之,是因为胤祯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他相争。然而万一胤祯得到了这次带兵出征的机会,并且得胜归来的话,他在朝廷、在康熙帝心目中便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无论是势力、功勋都会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自己还怎么节制他?!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的心中浮现,即使在面对胤的时候,他也不曾有过如此徘徊不定的时候。

    他面对的毕竟是自己的嫡亲兄弟啊!

    但若是自己出面反对,势必会引起胤祯的不满,兄弟俩同样会反目,支持与不支持,结果并没什么不同!

    因着种种顾虑,他只能在此事上保持沉默了。事实上,就因为这保持沉默,还是引起了胤祯的不满。在他看来,自己嫡亲的哥哥,在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上,反倒不如一个曾经的敌人那么够意思,这兄弟也未免做得太无趣了些!不过因为胤也并未出言反对,所以他倒还能勉强忍住怒气就是了。

    胤自己不好出面阻止,便去寻了德妃,希望德妃能够劝劝胤祯,不要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然而还没等德妃干预,康熙便已经下令,让胤祯带领兵马去支援**、讨伐策妄阿拉布坦!

    这个消息来得太快,也太突然,以至于胤根本没机会从容布置。一连几天,他的脸色都陷于一片沉郁之中,过度的平静仿佛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以至他身边的人无不战战兢兢,就连侍寝的妾室们也无不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生怕触到了他的霉头。

    这会儿众人便想起了晴鸢的好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无论这位爷的心情都多么恶劣,只要嫡福晋出马,就没有不旗开得胜、转阴为晴的。因此,各路人马轮番上阵,求见晴鸢,请她出面去好好安抚一下暴躁的雍亲王爷。晴鸢虽有些错愕,却还是义不容辞地接受了下来。

    这天,她趁着胤在家的时候,亲自做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拿食盒装上,便带着漪欢向着书房走去。

    打开门,只见胤黑沉着脸坐在书桌后,并没有办公,倒像是一个人在生闷气的样子。

    她早已从来访的人的说话中七拼八凑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始末,暗叹造化弄人的同时,也对胤报以深深的同情。他一心一意想要做皇帝,但先是同父异母的弟弟要跟自己争,这会儿就连同父同母的弟弟也要亲自出马了,他自然心里不会痛快。

    胤本一肚子火,见有人未经通传便擅自闯入书房,正待发作,却看清了原来是妻子,这一口气顿时哽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实在难受,脸色便又难看了几分。

    晴鸢却像是一点儿也没发现他的异样,径自笑着从食盒中拿出了莲子羹,亲手递到胤眼前,说道:“妾身知道爷在书房里操劳,便特意炖了一盅银耳莲子羹。妾身也许久没有下厨了,这手艺都生疏了不少,爷试试看,还能入口不?”

    面对言笑晏晏的妻子,胤便是有再大的气也发做不出来了,只得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接过那碗莲子羹,西里呼噜一口气喝了下去,至于味道如何却是一点儿也没尝出来。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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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清鸳vip第四百九十六章对策情]清鸳vip第四百九十六章对策情]清鸳vip第四百九十六章对策愣看他喝完了,晴鸢收起碗来,却并不离去,只是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柔夷来不轻不重地为他揉捏着肩颈,一边柔声问道:“这几日妾身见爷似乎一直心情不佳,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了?”

    胤经过这么一阵的蚀骨柔情,心中堵着的一口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长长叹了口气,握住肩上那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将她牵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环住,这才缓缓将胤祯的事情说了出来。

    晴鸢听了,不由笑道:“原来爷就是为了这事儿而心烦呢!”

    胤又叹了口气,道:“前些日子你曾同我说起这事儿,当时我还不以为意,如今想来,倒是你有远见。只是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我能够干涉的了,一想到未来可能有的麻烦,我心里就很是烦躁不堪。”

    晴鸢暗地里也是一声叹息,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微微笑道:“其实,依妾身看来,爷纯粹自误了。”

    胤一愣,问道:“此话怎讲?”

    晴鸢笑道:“爷,您与十四爷从小一块儿长大,难道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还是您对自己的弟弟没信心?”

    胤又是一愣,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晴鸢见状,便又说道:“十四爷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他对您的尊敬也从来就不是虚假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以后有了些什么别的心思·别忘了还有德妃娘娘在啊!她又怎会容许兄弟阋墙这样的事情发生?”

    胤顿时精神一振。

    要他相信胤祯的人品,他还就真不敢冒这个险,毕竟皇位的诱惑太大,而胤祯与那个位子的距离也并不算远。但说到德妃,他还是有些信心的。不论是他还是胤祯,无论谁上位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而他们兄弟俩若是相争,便宜的只能是外人,德妃不傻·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而不作任何动作的。

    晴鸢见他意动,便又加上了最后一个砝码,笑着说道:“再说了,若是您还不放心,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势力也渗透进去啊!您的手下那么多能人,而十四弟正巧也需要大量人手,你们兄弟只要联合起来,还不能所向披靡么?”

    胤的眉头舒展开来。

    是了,胤祯虽然被任命为领军大将,但战争不是一个人就能打下来的·兵力、谋略、战备缺一不可。只要自己能在其他方面形成掣肘之势,那就算胤祯想要翻脸也不得不三思而行,万一打了胜仗,他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功劳全部捞过去,这样的结果,对自己来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里,心中的阴霾虽然没有完全散去,却像是厚厚的乌云中裂开了一条缝,温暖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打破了漫天的阴沉。他看了看怀中蕙质兰心的妻子·心情也跟着上扬,忍不住便重重地亲了她一下,笑道:“晴鸢·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晴鸢的脸一下子变红了,娇羞无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挣扎着就要脱开他的怀抱,同时娇嗔道:“爷,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轻率……若是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胤心情大好,抱紧了她不松手,大笑着道:“在这儿他们谁能看见?!再说了·你我名正言顺的夫妻·便是亲热一下又怎么了……”

    晴鸢见他越说越露骨,忍不住又羞又气·伸出手来忙不迭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说起来他们也是老夫老妻了·却甚少见到他如此开心的时候,她不由微微有些讶异,却也同时明白了胤祯的事情究竟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他毕竟还是看重这位弟弟的啊!

    胤为了亲弟的事情,已经好几日不曾放松过心情。今日总算在晴鸢的启发下有了应对的思路,整个人松懈下来,心思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他的气息渐渐变得急促,大手开始在她的腰间摩挲着,眼神中散发出炽热,下意识地仲出舌头,轻轻舔了她的手掌心一下。

    “呀!”她轻呼一声,忙不迭收回手,一抬眼却看到他渀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神,不由心中一颤,“轰”的一声,自己的体内似乎也被引燃了火。

    秀色可餐,此时的晴鸢在胤眼中不啻就是一道美味佳肴,他身体的某处涨得发疼,叫嚣着要冲进一个温暖狭窄的去处,用潺潺溪流浇灭浑身的滚烫。

    而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他猛地将晴鸢抱起来,大步走到一旁的软榻前,将她放了下来,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火热的身躯■覆了上去。

    两唇相接,灵舌在彼此嬉戏翻飞,而他的一双大手则沿着纤细的颈项一路向下,停留在那高耸的峰顶,轻揉慢捏。而她的衣襟,则在这个过程中被顺手一一解开,雪白的肌肤露出了真颜,细腻柔滑得令人发

    就在二人愈演愈烈之时,突然外面小林子的声音响起,道:“爷,十三也来了。”

    渀佛一盆冷手兜头淋下,胤的双手一顿,身子一僵,颓然将头埋在晴鸢的肩颈,闷声说道:“十三这个混蛋······”

    晴鸢却是猛然一醒,理智迅速回到脑海,脸上虽然红晕未退,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思维,不由在心中暗叫侥幸。

    幸亏胤祥来得及时,否则大白天的却在书房中行那不雅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因此听了胤这话,她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低声道:“爷,快起来吧,十三爷还在外面等着呢,别让他看出了端倪来,惹人笑话!”

    胤满脸懊恼地爬起来,伸手顺便也将晴鸢也拉了起来,细心地帮她扣好衣服。

    只是激情未退的佳人脸上仍旧荡漾着迷人的风情,看得他不禁又是一阵心火上升,方才消退下去一点的**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他狠狠吞了口口水,死死压抑下胸中的火焰,咬着牙在她的耳边说道:“这会儿暂且放过你·……到了晚上再跟你好好算账!”

    晴鸢只听得面红心跳,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是胤祥惹了他吧?却为何又要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

    含糊地“嗯”了一声,她推开他,就要往屋外走。胤看了她一眼,忽地皱了皱眉头,一把拉住她道:“等等,先别走,你且到屏风后去躲一躲。”

    她不由一愣,回头看他,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那清澈的眼神看得胤一阵心虚,倒像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不过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现在的她是那么娇媚,就像一朵胜放的牡丹花,相信没有人,尤其是男人,见到了不会心动的!她是他的,这样的美景不允许除他之外的第二个男人见到,哪怕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行!

    他横下心,坚定地说道:“去屏风后面等着,等十三走了再出来。”

    晴鸢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命令,但这样的语气说明这个命令是没得商量的,她刚才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这个男人,差点还被他“就地正法”了,自然不想再次激起了他的怒气,令方才所做的一切白费。于是她不再坚持,“嗯”了一声之后便乖乖地走到了屏风后面坐下。

    见晴鸢如此听话,胤的心中舒服了许多,等她在屏风后坐好,他才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回到书桌后坐好,扬声说道:“有请。”

    书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来,胤祥迈步走进,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馨香,不是一般熏香的味道,倒像是女人身上的香味。方才他在门口等了许久,一问之下才知道晴鸢刚刚进去了,当下便有些后悔。只是自己已经来了,此时转身就走的话未免着了痕迹,反倒是引得大家都尴尬,便也只好厚着脸皮等在外面。

    如今进来一看,倒是证实了自己放在的猜想,这回他来得可真有些不是时候了!

    看到胤明显阴沉的脸色,他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四哥,真抱歉,我可不知道会是这样,打扰之处还请多多见谅啊!”他先开口告饶道。

    胤本来憋了一肚子火要发,但被他这么一说,却又不好发作出来了,只得深深吸了口气,吞下了这口气,沉声说道:“你这么着急见我,究竟有什么事?”

    气虽消了,语气却仍然不是很好。

    胤祥方要说话,却瞟见了还放在书桌角上的食盒,同时屋内的馨香经久不散,他又未曾看见有人从屋里出去,便忍不住用眼光扫视了屋内一圈,果然发现在一旁的屏风下露出一双绣花鞋······

    他顿时心中有数,眼神不由一暗。

    不过他倒是没有犹豫。胤跟晴鸢的感情他很清楚,若是胤让她留下,那就表示愿意让她知道这些事情,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定了定神,他看向胤,说道:“四哥,皇阿玛已经下旨,让十四弟率领大军出兵支援西藏战局,对此,你可有什么打算?”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脱轨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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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来不及了,还没写完,先这么上传着,一会儿写完了再修改!

    各位已经订阅的朋友请稍等片刻,等下直接看修改过的章节吧!多有不便,敬请原谅!——

    胤丁〓为了亲弟的事情,已经好几日不曾放松过心情。今日总算在晴鸢的启发下有了应对的思路,整个人松懈下来,心思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他的气息渐渐变得急促,大手开始在她的腰间摩挲着,眼神中散发出炽热,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她的手掌心一下。

    “呀!”她轻呼一声,忙不迭收回手,一抬眼却看到他渀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神,不由心中一颤,“轰”的一声,自己的体内似乎也被引燃了火。

    秀色可餐,此时的晴鸢在胤丁〓眼中不啻就是一道美味佳肴,他身体的某处涨得发疼,叫嚣着要冲进一个温暖狭窄的去处,用潺潺溪流浇灭浑身的滚烫。

    而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他猛地将晴鸢抱起来,大步走到一旁的软榻前,将她放了下来,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火热的身躯已经覆了上去。

    两唇相接,灵舌在彼此嬉戏翻飞,而他的一双大手则沿着纤细的颈项一路向下,停留在那高耸的峰顶,轻揉慢捏。而她的衣襟,则在这个过程中被顺手一一解开,雪白的肌肤露出了真颜,细腻柔滑得令人发狂。

    就在二人愈演愈烈之时,突然外面小林子的声音响起,道:“爷,十三也来了。”

    渀佛一盆冷手兜头淋下,胤丁〓的双手一顿,身子一僵,颓然将头埋在晴鸢的肩颈,闷声说道:“十三这个混蛋……”

    晴鸢却是猛然一醒。理智迅速回到脑海,脸上虽然红晕未退,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思维,不由在心中暗叫侥幸。

    幸亏胤祥来得及时,否则大白天的却在书房中行那不雅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因此听了胤丁〓这话,她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低声道:“爷,快起来吧,十三爷还在外面等着呢。别让他看出了端倪来,惹人笑话!”

    胤丁〓满脸懊恼地爬起来,伸手顺便也将晴鸢也拉了起来,细心地帮她扣好衣服。只是激情未退的佳人脸上仍旧荡漾着迷人的风情,看得他不禁又是一阵心火上升,方才消退下去一点的**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他狠狠吞了口口水,死死压抑下胸中的火焰,咬着牙在她的耳边说道:“这会儿暂且放过你……到了晚上再跟你好好算账!”

    晴鸢只听得面红心跳,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是胤祥惹了他吧?却为何又要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

    含糊地“嗯”了一声。她推开他,就要往屋外走。胤丁〓看了她一眼,忽地皱了皱眉头,一把拉住她道:“等等,先别走,你且到屏风后去躲一躲。”

    她不由一愣,回头看他。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那清澈的眼神看得胤丁〓一阵心虚,倒像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不过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现在的她是那么娇媚,就像一朵胜放的牡丹花,相信没有人,尤其是男人,见到了不会心动的!她是他的,这样的美景不允许除他之外的第二个男人见到。哪怕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行!

    他横下心,坚定地说道:“去屏风后面等着,等十三走了再出来。”

    晴鸢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命令,但这样的语气说明这个命令是没得商量的,她刚才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这个男人,差点还被他“就地正法”了。自然不想再次激起了他的怒气,令方才所做的一切白费。于是她不再坚持,“嗯”了一声之后便乖乖地走到了屏风后面坐下。

    见晴鸢如此听话,胤丁〓的心中舒服了许多,等她在屏风后坐好,他才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回到书桌后坐好,扬声说道:“有请。”

    书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来,胤祥迈步走进,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馨香,不是一般熏香的味道,倒像是女人身上的香味。方才他在门口等了许久,一问之下才知道晴鸢刚刚进去了,当下便有些后悔。只是自己已经来了,此时转身就走的话未免着了痕迹,反倒是引得大家都尴尬,便也只好厚着脸皮等在外面。

    如今进来一看,倒是证实了自己放在的猜想,这回他来得可真有些不是时候了!

    看到胤丁〓明显阴沉的脸色,他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四哥,真抱歉,我可不知道会是这样,打扰之处还请多多见谅啊!”他先开口告饶道。

    胤丁〓本来憋了一肚子火要发,但被他这么一说,却又不好发作出来了,只得深深吸了口气,吞下了这口气,沉声说道:“你这么着急见我,究竟有什么事?”

    气虽消了,语气却仍然不是很好。

    胤祥方要说话,却瞟见了还放在书桌角上的食盒,同时屋内的馨香经久不散,他又未曾看见有人从屋里出去,便忍不住用眼光扫视了屋内一圈,果然发现在一旁的屏风下露出一双绣花鞋……

    他顿时心中有数,眼神不由一暗。

    不过他倒是没有犹豫。胤丁〓跟晴鸢的感情他很清楚,若是胤丁〓让她留下,那就表示愿意让她知道这些事情,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定了定神,他看向胤丁〓,说道:“四哥,皇阿玛已经下旨,让十四弟率领大军出兵支援西藏战局,对此,你可有什么打算?”

    胤丁〓的眼神一闪,随即平淡地说道:“皇阿玛既已下旨,还有什么好说的?虽然领军作战风险颇大,但只要能得胜回朝,十四所得的功勋便足以补偿他的辛劳了,这也是皇阿玛刻意给他的机会,对他的历练。”

    胤祥微微翘了翘嘴角,不咸不淡地说道:“四哥,你就真的只有这么点儿想法?若是十四弟真的能够大胜而归,怕对你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吧?”

    胤丁〓猛然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露声色道:“此话怎讲?”

    胤祥默默叹了口气,对自己这位兄长的谨慎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因为他的这份谨慎,又怎能在这经年累月的争夺中渐渐占尽上风呢?

    他本也不是为了跟他对抗而来,因此倒没把这点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平静地说道:“四哥,你应该很清楚,十四弟其实拥有跟你差不多的资本,只是年纪比较小,没有太多的功绩,所以才一直屈居人下,不为人所注意。但若是这次他能够取得不俗的战绩,回朝之后便有了足够了本钱来跟你抗衡,一个不小心,就是两虎相争的境地啊!”

    胤丁〓的脸色沉了下来。

    胤祥这时候来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当然不大可能会对他不利,否则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可如此近似于摊牌的举动,到底想干什么?

    尽管心中惊疑不定,他依旧是以不变应万变,沉着地说道:“你说的这种情形确实不能排除。那你的意思是?”

    胤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四哥,我想跟十四一起去。”

    “什么?!”胤丁〓的心中剧震,再也维持不了面上的平静,猛地站起身了,问道,“你也想去西藏?!”

    胤祥苦笑了一下,说道:“是的,四哥。我想了又想,十四的性子不定,不能单独将他毫无限制地放出去。在西藏那种地方,天高皇帝远的,万一有什么人心怀不轨地煽动一下,他便是原来没有那个意思也会变得有那个意思了!唯有我跟着过去,在他身边好歹能起到点儿制约作用,也可以防着有人暗地里动手脚。再说,我与他同去,将来若是有了什么功勋,也必然是我们俩均分,这样也可以避免他一个人的功劳过大,不好节制。”

    他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便不再出声,而是定定地看着胤丁〓,等待他的决断。

    胤丁〓这下是真正的震惊了!

    确实,如果一切都像胤祥说的那样,那他跟着胤祯一起去便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就算什么事情都不做,既然他去了就要分一份功劳,就能分薄胤祯的功勋,对胤丁〓来说终究是件好事。

    可胤祥的身体情况他不是不知道,早些年为了救晴鸢,膝盖受了永久性的伤害,此生注定无法动武,便是连骑在马上久了都会觉得不舒服。这次去西藏不禁路途遥远,而且凶险万分,让胤祥去到那样的地方,他怎能放心?

    况且,虽然胤祥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铁杆支持者,但人心多变,即使是至亲也无法保证心里就真的没什么想法,万一胤祥跟胤祯达成了一致,联合起来背叛他的话,他这么做不啻于亲手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究竟要不要答应?他的眼神变幻莫测,久久没有言语。

    而此时,躲在屏风后的晴鸢却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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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听了这话,却是精神一振。若胤不同意让他去便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于是便胸有成竹地说道:“四哥放心。我这腿脚虽然不能行军作战,但寻常的骑马赶路确实不成问题的。况且就算上了战场,我和十四难道还真的要去冲锋打头阵吗?多半都是坐镇中军的份,只要不是惨败,性命就应当是无碍的。至于成败,不过五五之数,十四敢闯,我又为何不敢?再说了,也不只是十四想要建功立业,就连我也想多少捞点儿功勋呢,看到四哥你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对我们这些寸功未建的弟弟们来说,实在是很有压迫感啊!”

    他说着说着,竟是调侃起胤来。胤不由顿时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道:“建功立业的方法那么多,难道就只有打仗这一条吗?况且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情形,皇阿玛能不知道?有用得着你们用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么?!”

    说归说,他却也明白,但凡是男人,无不会想通过战功这种豪迈的方式来彪炳自己的武勇的。若不是这会儿争位已经到了关键关头,连他自己都想请缨上阵,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把这份功勋给抢了去的!

    因此,训斥了胤祥一顿之后,他倒也松了口,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既然你有这个心思,我再拦着岂不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你若执意要去,我便去向皇阿玛说说,让你做十四的副官吧·你们两兄弟自幼便在一起,心意相通、配合默契,这样在战场上也多少能起到点儿互补作用,多几分战胜的把握。

    胤祥见他终于同意,心中不由一阵激荡。

    这次来见胤,他固然是想要蘀兄长分忧,下意识里又何尝不是存了试探的心思?若是胤不相信他,便不会放他出去跟胤祯一起建立功勋,而若是胤同意了·那便说明这位四哥确实是从心底里相信着自己这个弟弟,既如此,便是用一生的忠诚来回报他的信任又如何?!

    他站起身来,郑重一礼道:“多谢四哥成全!”

    胤急忙扶起了他,叹息道:“你这不是说反了吗?你本可在京城里做个太平皇子,却为了我甘心去那凶险莫测的地方,应当是我多谢你的支持才对,谈什么成全?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能确定,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正确?会不会害了你?”

    胤祥听得更是心中激动·眼眶微微一红,道:“四哥放心,我既说得出,就一定能做得到,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我打小就没了亲娘,是德妃娘娘把我带在身边,视如己出,四哥也未曾小瞧于我,对我多有提携帮助,我才能有今天。若是其他的事情也就罢了·我只怕给四哥添麻烦,也不敢胡乱插手,可这件事情分明是我可以做到的·正是我报答四哥的好时机,若是还畏首畏尾、驻足不前,便是连我自己也要瞧不起自己了!”

    这番话说得胤也不禁动容,紧紧拉住他的手,确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末了,只能淡淡说了句:“自己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话虽平淡,却蕴含了无尽深意·兄弟俩心意相通·自是能够理解。

    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胤祥便也不多逗留·便径自向胤告辞而

    送走了胤祥,胤的脸色却并未舒展开来·反倒是愣愣地坐回了书桌之后,心中杂乱不堪。

    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烦躁与……不安了?

    不安,是的,他虽然答应了胤祥的要求,心中却极不稳定,甚至是有些害怕的。对他来说,这次的决定无疑是个豪赌,赌赢了,则未来他的路上将几乎再没有拦路之人,然而若是赌输了,他便会连如今这份优势都搭进去,以前所做的一切都近似于归零,又要重头来过。

    即使是他,也绝不想从新再走一遍以前那步步荆棘、处处惊心的日子啊!更何况,若将来必须面对的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弟弟,这让他情何以堪?毕竟,他虽然冷心冷情,却绝不是绝情绝义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掩不住面上的疲惫,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忽地,一股熟悉的馨香飘了过来,一双温暖的小手抚上了他的额头,轻轻按摩着。或许是那熟悉的感觉令他的心神为之一松,又或许是那温柔的按摩缓解了他的焦躁,他的神情平静下来,睁开眼,正对上那双明亮温柔的眼眸。

    微微一笑,他拉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柔声问道:“方■三弟的话,你怎么看?”

    晴鸢知道他的心结,实在是被这些年的父子相争、兄弟阋墙给折磨怕了,以至于几乎成了惊弓之鸟。她缓缓笑着缓解着他的心情,一边柔声说道:“爷,十三爷和十四爷都是你的兄弟,你是最了解他们的人,方才不也已经做出了决定了吗?”

    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却在一言之间便敲醒了他有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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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胤祥和胤祯的心性他都是了解的,而且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那就不应轻易更改。再说,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已经选择了相信他们,又何妨将这个信念执行到底?即便将来他错了,错信了人,但他也已经努力过了,自是无悔。大不了再重新来一遍,他既然能够成功一次,就没理由不成功第二次!

    心结一旦打开,他的心思也就变得通透起来。虽然胤祥也是皇子,可要跟随胤祯出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甚至可以说,正因为他皇子的身份,这件事情就显得更加的困难。康熙是不会愿意让两个儿子都同时上战场的!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这次的事情也激起了他不舒服的性子。越是有难度的事情越有挑战性,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被激发了出来,顿时便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晴鸢自然明白他心情的变化,便也不多打搅,微微笑道:“爷还有事要忙,妾身就不打搅了。妾身先行告退。”

    胤看着她,忍不住又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狠狠吻了一通,才放开了气喘吁吁的她,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方才我说的话可不是假的,晚上定要跟你好好清算一下!”

    晴鸢又是一阵羞臊,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嗔道:“堂堂一个王爷,竟也这般无赖!”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舀起桌上的食盒便走。

    胤这会儿心情甚好,也并不在意,只是哈哈笑着,目送着她走出了书房,便收敛了心神,重又投入到谋划中去。

    不知不觉便是一月过去,也不知胤用了什么方法,康熙竟真的同意了让胤祥和胤祯同去。因着两位皇子同时出征的关系,这次的大军西征又隆重了几分,整个朝廷都在忙着出兵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即将出征的胤祥和胤祯两人,更是忙得见头不见尾。

    晴鸢知道他们两人出征,他们身边的女人,尤其是完颜氏、兆佳氏和德妃必定是万分担忧的,而自己则因为胤不必担这个担子所以轻松得多,因此便也竭尽全力地去安抚她们,不仅送了许多行军打仗中用得着的东西过去,还亲自在各家和宫中频繁出入,安抚着几个担忧、紧张的女人,也是忙碌个不停。

    因着这件事情,宝哥儿和安哥儿的婚事所带来的喜悦也就被冲淡了不少。如今出兵在即,还有谁会去惦记着两位皇孙的婚事?

    好在两家人的婚事都是过了明路的,双方的庚帖也都换过了,只是还没商量成亲的日子而已,倒也不怕会有什么变故。

    很快便到了大军出发的日子。因着有两位皇子一起上阵的关系,康熙显得很是重视,特意将胤祯任命为抚远大将军,并由固山贝子超授王爵,又将胤祥任命为威远将军,加封贝勒,为胤祯之副将。

    当晴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感叹世事之无常。到了现在,她也不知该不该信郭佳玉的记忆了,虽然胤祯仍然跟记忆中一样成为了抚远大将军,但胤祥这个记忆中一点关系没有的人却被卷了进来,而且在郭佳玉的记忆里,胤祥乃是在胤登基后一步登天的,自始至终康熙并不曾封过他贝勒,如今却竟然也出现了偏差!

    但不管她如何的感慨跟戒惧,胤祯和胤祥还是出发了。出发之时,康熙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随同出征的王公大臣们无不一身戎装,齐列在太和殿前,神情肃穆、战意冲天。此时的八旗子弟尚未被奢华的生活磨去了锐气,看上去还是很有一番威势的。而那些不出征的王公大臣们则都身穿朝服,守候在午门外。康熙亲手将大印交给了胤祯,又对这两个自己颇为宠爱的儿子细细叮嘱了一番,胤祯和胤祥才谢恩出来,领军从午门而出,经,由德胜门出发,向着西藏而去。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pdan.ca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转移注意补更两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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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此看来,胤丁〓对与目前这样的气氛也并不是没有察觉的,只是他忙于公务,又是个大男人,不好也没时间插手到后院的事情中来,所以只能委托她这位贤内助了!

    来到永和宫,只见宫中依旧是弥漫着自胤祯出发以来便一直延续着的低压气氛,太监宫女们无不小心翼翼,行走之间快速而静默,守候在房间中的宫女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情形,不由令晴鸢皱了皱眉头,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

    “是晴鸢啊,来了就坐吧。”德妃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着,没有往日那种雍容华贵、淡定从容的神态,整个人都显得倦倦的,斜歪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手上的暖炉,似乎很有些神色不属。

    倒不是她对晴鸢有什么不满,只是自从胤祯和胤祥走后,她便一直是这种模样,心中担心着出征的儿子,心情自然无法明媚起来,便是连平日最疼爱的晴鸢来了,也提不起任何兴趣来――毕竟儿媳不是儿子啊!

    晴鸢又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面上却是笑颜如花,躬身说道:“额娘吉祥。额娘今儿个身子可爽利些了?”

    一个人心情不好,食宿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德妃已经有段日子寝食难安了,再加上毕竟年纪大了,便有些身体上的小毛病。虽然不打紧,但长久这么下去却也是会伤了根本的。而西藏的战事要打多久谁也心中没数,难不成这仗一打三五年,他们也要眼睁睁看着德妃衰弱三五年么?若真是这样,还没等打完仗,德妃自个儿先要不行了!

    这也是胤丁〓着急的原因之一。

    德妃懒懒地看了她一眼,仍旧是淡淡地说道:“本宫没事,只不过有些食欲不振而已,你爀需担心。”

    晴鸢咬了咬下唇,眼珠子一转。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情却是立刻坚定了下来,微微一笑道:“额娘可要保重身子呢!虽说食欲不振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时间长了对身子终究是不利的。不怕额娘笑话,媳妇还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借助额娘的经验和面子去做呢!”

    德妃皱了皱眉头,终于舀正眼瞧了她一眼,说道:“何事?以你的本事居然没办法自己解决么?”

    晴鸢是那么多皇家媳妇中拔尖儿的人,而且她身居高位,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晴鸢便笑道:“倒不是不能解决。可这事儿关系到宝哥儿和安哥儿的未来,媳妇终究是没什么经验,心中实在忐忑,若是能得到额娘的指引。可比让媳妇自个儿乱来要强得多了!”

    听到宝贝孙子的名字,德妃的精力终于集中了一些,思维也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从远征的儿子身上挪开,做起了身子,不解地问道:“什么事情?跟宝哥儿、安哥儿有什么关系?”

    晴鸢忍不住苦笑了――这真是孙子不如儿子吗?因为儿子,居然连孙子这么大的事情都给忘了,可见德妃对胤祯确实十分看重!若不是自己想尽办法从中调和,说不得形势真的会如郭佳玉所知的那样发展,德妃更加偏心十四而冷落老四也说不定!

    她的心中不由暗自警惕。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笑着说道:“额娘难道忘了吗?宝哥儿和安哥儿今年都定下了婚事了,媳妇琢磨着,是不是明年就把他们的婚事都办了?毕竟孩子们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她这么一说,德妃立刻回忆起来,安哥儿暂且不说。宝哥儿的婚事还是她竭力促成的呢!却因为胤祯和胤祥的事情而生生给忘记了!

    她不由便多了几分尴尬,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情,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是。两个孩子都不小了,也该娶个媳妇儿回去好好收收心,该成家立业了!你可都准备好了?”

    晴鸢见德妃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这件事上,心下暗自松了口气,忙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忙着,抽不出空来。只是跟女方交换了庚帖,还未商量婚期呢!额娘您也知道,媳妇只嫁过女儿,可从来没娶过媳妇,虽说有内务府帮忙筹划着,心中却着实没什么底。宝哥儿那边。富察家可不是一般人家,说得上位高权重的,咱们又是皇家,双方都是不凡。万一弄错点儿什么,丢了皇家的脸面不说,若是影响到两家、甚至小两口的感情就更麻烦了!而安哥儿那边该用什么规格、什么礼数也很难把握,媳妇都快愁白了头了!额娘您就行行好,帮帮媳妇吧!”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德妃,眼里闪动着恳求的小星星。

    德妃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宝哥儿虽然身份高贵,可毕竟是皇孙,内务府在协助雍亲王府一事上不可能像对待皇子那样匪靡巨细。而安哥儿则只不过是庶出,所受到的照顾就更少了,这并不是内务府玩忽职守,而是根据各人不同的身份所规定的。晴鸢虽然掌管雍亲王府多年,也算得上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可这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强求不来,再加上宝哥儿是她的宝贝儿子,对其婚事万分小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此一想,德妃便也就释怀了。

    她笑着说道:“我还当什么事儿呢!这些都是小事,不过是你心中太过注意,所以失了平常心罢了,否则以你的本事,又哪儿有可能出什么岔子?”顿了顿她又道,“既然你都求到本宫这儿来了,本宫也不好推辞,说什么他们也是本宫的孙儿啊,本宫自当尽心的。你放心去办吧,有什么章程只管说来,本宫尽力配合就是。”

    晴鸢脸上顿时喜笑颜开,凑了过去说道:“媳妇多谢额娘!不敢请额娘配合,媳妇也是想当然,胡乱凑合着琢磨了一些东西,还请额娘多多指正,哪些是当做的、可做的,又哪些是不当做、不可做的,额娘可千万帮媳妇看看,别让媳妇犯了错才是!”

    说完,便舀出了一叠纸。上面写了些条陈,在德妃面前摊开来,一条一条说起来。

    这一来,德妃的注意力便完全从胤祯的事情上转移开来,全神贯注地看着晴鸢的种种打算。她们一条一条看着,一条一条说着,德妃还不时做出一些修正,把一些不适合或是不必要的剔除出来。

    晴鸢生性谨慎。又手段高超,即使从未蘀儿子娶过媳妇,也不至于真就束手无策了。只是刻意流出了这些破绽来,目的就是让德妃把注意力转移到孙儿们的婚事上来。别再成天惦念着出征的胤祯,那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自己就算藏拙一下,被人编排几句又如何?

    这下子果然将德妃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除了晴鸢事先想到的东西之外,德妃自个儿还不时蹦出许多新鲜想法,也一一加了进来。当然,她提出的想法晴鸢并不是没想到,而是以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办到的,所以便也摒弃了。如今德妃既然提了出来。晴鸢自然就顺水推舟把这些事情的准备工夫塞给了德妃,给她找点儿事情做,免得一会儿自己走了之后她便又跑去思念儿子去了。

    晴鸢这招不可谓不巧妙,利用孙子的事情来填补儿子走后德妃心中的空虚,转移她的视线。等孙儿们的婚事办完,那时想必德妃心中的思念和担忧也该被冲淡了许多,整个人也就该恢复正常了才是。

    待晴鸢走后。有了事情做的德妃果然振作了起来,开始心心念念筹划着孙儿们的婚事。这次为了下足功夫,晴鸢将安哥儿的婚事也捎了进来,如此一来,虽然在订婚上他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可有了德妃亲自参与的婚礼,也很能争得几分面子了,借着这份东风。他将来的前途也会顺畅一些。

    看到德妃终于恢复了精神,胤丁〓固然欣喜,便是连康熙都松了口气。而且又是用如此冠冕堂皇且在情在理的理由将德妃拉了出来,更是令这位皇帝对晴鸢满意了两分,心情大好之下,大笔一挥。便命令内务府对雍亲王府这两门亲事全力配合,想要什么只管说,但凡皇家内库里有的,只管用就是。

    于是,原本已经被西藏战事引开了注意力的京城民众们,再次把眼光集中到了雍亲王府,而随着八卦的重心转移,人们由于西藏战局不利而引起的那么一两分担心也被分散开来,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话题便是雍亲王府两位小阿哥的婚礼事项,今儿个买了些什么、明儿个用了些什么,全都被好事的京城人士舀来口耳相传。边疆那些不利的战报对京城人来说本就只是所带来了些微影响,如今有了新的八卦话题,便是连这些微的影响都不复存在了!

    不过虽然准备的工作如火如荼,可过不多久便又是年关来到,各家各户喜气洋洋准备过年,倒也将这件事情暂时放下。这个新年虽然有着边疆战事的影响,但因为之前已经被雍亲王府的喜事冲淡了,这会儿再被年节的喜庆再冲击了一遍,便再也难以对京城的人们产生任何影响。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该怎么过年还怎么过年,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过完年后,宝哥儿和安哥儿的婚事便正式走上了日程。这时晴鸢才发现,自己一时兴起,舀这件事情去转移德妃的注意力实在做得再正确不过了!只因去年才置办了惠姐儿的婚事,雍亲王府已经大出了一次血,这次又是两个儿子一起娶妻,所需要花费的更是当时惠姐儿婚礼的数倍,若非德妃插手和康熙的御笔亲批,只是内务府全力协助,能不能体体面面办下来还是未知数。当然堂堂雍亲王府还不至于连娶媳妇的钱都舀不出来,但能够办到什么样的规模、能不能撑起王府的面子就很难说了!

    但不论如何,如今有了内务府的资助,至少不用担心会被人笑话了。于是,在众人忙忙碌碌了半年之后,初夏时分,雍亲王府的亲事再一次轰轰烈烈展开了。

    虽说是两个儿子一起办,但毕竟嫡庶有别,何况宝哥儿还是十舀九稳的王府世子,万万没有集中在一起来办的道理。因此,宝哥儿作为大哥,婚事放在了前面,随后才是安哥儿的。对此安

    排,心中有数的李氏和安哥儿自己也没有任何异议。

    宝哥儿大婚当天,前来送礼祝贺的人络绎不绝,雍亲王府门前的马车几乎把路都给堵死了!还好晴鸢早有准备,派出大批太监维持秩序,所有前来恭贺的王公大臣们的车驾一律被引导了后街上,从后街一路往前面排,虽然几乎排满了整条胡同。但却也好歹是都有了个位置,没造成门前的大拥堵。而雍亲王府家的喜酒一路沿着王府的围墙铺开了去,出了专门下帖子请来的客人们在府里就坐外,其他人只要送上一份贺礼都能得到一个酒水的席位。不分男女贵贱,因此引来了不少凑热闹、蹭饭的闲人,更是衬托得整个婚礼热闹非凡。

    胤丁〓的兄弟们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就连胤t等人也收到了请帖。现下虽然几兄弟争位争得厉害,但面子情还是有的,与事业都带了礼物,欣然赴宴,当然,他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很难说了!

    琪歆等人自然也跟着胤t他们前来祝贺。许久不见的妯娌们又聚在了一起。本来因着彼此丈夫的原因,琪歆她们跟晴鸢等人的嫌隙日益加深,近年来已经少有往来了,彼此之间也有些不对付。然而因着今日的日子特殊,谁也不想在这种喜庆的时刻给人泼冷水,更何况皇帝和德妃都颇为重视这次的婚礼,琪歆等人也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找晴鸢她们的麻烦。给自己添堵,因此,她们一群妇人聚集在一起,倒也看上去和乐融融,并没有太多的不和谐。

    琪歆便拉着晴鸢的手,羡慕地说道:“四嫂,你可真有办法!宝哥儿的婚事如此热闹,还有皇阿玛和德妃娘娘帮忙。这小两口今后可有福气了!唉,还不知道我家弘旺将来娶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说着,不由又羡又妒地叹了口气。

    晴鸢只是笑着,这句话可不好回答。且不说胤t的母亲良妃早已去世,便是胤t自身也不是很得皇帝的欢心,前些年父子关系更是出现裂痕。全靠胤t这几年的韬光养晦才将这道裂痕弥补了一点,但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也就是说,不论如何,弘旺的婚礼是绝对不可能办到这种程度的,琪歆的羡慕终究只能停留在羡慕上。

    完颜氏在一旁听了,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八嫂,这可是没法子的事。谁叫良妃娘娘命不好,去得早呢?如今便是弘旺娶妻,她也看不到了,更别提可以帮忙张罗了,所谓红颜薄命,便是这样了吧!”说完,还不停惋惜地叹着气,一副同情的模样。

    琪歆听了,脸色叵变,一股愤怒的红潮涌起,刚想发作,却又顾忌到今日的场合,不得不生生压抑下来,只是抿紧了嘴,再不说话。

    完颜氏心中一阵痛快。她也不知是从何处听来,这次胤祯带兵出征乃是胤t等人策划的结果。她本就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到那样危险的地方去,却迫于皇命,不得不遵从,心中却是将胤t等人都恨了个彻底,如今抓住机会,自然忍不住刺了两句,虽说于大局无益,确实出了胸中一口闷气,觉得畅快不已。

    晴鸢和兆佳氏顿时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晴鸢看了她一眼,心中忍不住有些怨怼――她的心情晴鸢不是不理解,但却也未免太不识趣、不懂得看场合了!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她却在这儿说这种话,不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么?!

    而其他的妯娌们则是一个个闭嘴不言,兴致勃勃地在一旁看着热闹。

    胤盯嗟母=董鄂氏却不是盏省油的灯,眉毛一挑,说道:“十四弟妹可真是悲天悯人啊!自家的事情尚未处理好,却还惦记着八嫂的家事,实在是令我佩服!”

    她这话却是冲着胤祯去的,完颜氏顿时也是脸色一变,脸上一片铁青,胸中怒火中烧――她这是诅咒胤祯不能胜利回来吗?

    刚刚张口就想怒斥回去,兆佳氏见状不妙,赶紧插话说道:“宫里头娘娘们的事情,咱们还是少说为妙。再说了,今儿个这大喜的日子,正该说些喜庆的话题才对,又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扰了大家的兴致?”

    她这一说,完颜氏才醒悟过来自己这可是在吃人家的喜酒,不由心下一惊,讪讪地看了一眼晴鸢,讷讷地说道:“这……是我的疏忽了,没注意场合,四嫂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晴鸢尽管心中不满,面上却怎么也不会给自己这位弟妹难堪的,便笑了笑说道:“大家不过随意说了两句,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要紧的。不过这会儿吉时快到了,我给赶紧出去,各位,先失陪了!”

    完颜氏心中有愧,赶紧抢着说道:“没事,没事,四嫂你自去忙,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晴鸢看了兆佳氏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帮忙看着点儿场子。其实主要就是看着点儿完颜氏,以防她再次头脑发热去挑衅琪歆等人,其他人都是心思深沉的主儿,轻易不会给人落下话柄来,在今天这种场合上,倒不需要担心太多。

    兆佳氏会意地点了点头,晴鸢这才笑着跟周围的夫人、福晋们致了个歉,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余下的人看见原本就要被挑起怒火的完颜氏被兆佳氏给劝住了,冲突消失于无形,不由大有深意地看了兆佳氏一眼,心中各有盘算。想想这次胤祥的行为和表现,他们这才发现这原本颇为低调的十三阿哥和十三福晋原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心思多着呢,以前倒是小瞧了他们了!

    晴鸢却没有工夫关心她们这些小心思。不一时到了吉时,宝哥儿迎接着新娘回到了王府,在众人的见证下拜完了堂,然后被热热闹闹地送进了洞房。胤丁〓和晴鸢便又忙着各自招待贵客,不一时新郎官也出来给众人敬酒,被人狠灌了一通,智哥儿等兄弟和宝哥儿的一众朋友们忙着帮他挡酒,酒席之中热闹非凡,充满了喜庆气氛。

    忽然,一匹快马疾驰到王府门前,一个禁军跳下马来,拉住了正在门口迎客的小太监说了两句。小太监一愣,不敢怠慢,立刻便进去将忙得脚不沾地的高荣找了出来。高荣本还有些不高兴,不知道这些没用的手下在搞什么幺蛾子,但一听到那禁军的口信,顿时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命人将那禁军带了下去,自己则急匆匆走到胤丁〓身旁,附耳跟他说了几句。

    大庭广众之下,这番举动自然没有瞒过别人的眼睛,一时间,除了已经有些喝高了的客人之外,大家不约而同都把眼光投向了胤丁〓。

    只见胤丁〓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大盛,面上原本就因为喜事而消融了不少了冷硬更加柔和了些,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扫了一眼面露关心的众人,尤其特意看了胤t等人一眼,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今儿个可谓是双喜临门啊!方才皇阿玛派人传来前线最新战报,我大清的西征大军旗开得胜,在西藏大败策妄阿拉布坦手下的一部,打了个开门红!”

    “哗”的一声,宾客们顿时喧闹开了,看那声势竟然比方才闹新郎官的时候还要大上几分,就连身为新郎官的宝哥儿都忍不住,极为兴奋地跳到胤丁〓面前,激动地问道:“阿玛,真的么?十三皇叔和十四皇叔他们真的打了胜仗了吗?!”

    胤丁〓此时心情极好,也不怪他的失礼,点着头道:“自然是真的,前方战报,皇阿玛是不会舀这个开玩笑的!”——

    补昨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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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章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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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鸳vip第五百章世子也谁都知道,这次领军出征的十三爷和十四爷都是四爷的铁杆支持者,他们的胜利也就等同于胤的胜利,这可不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么?尤其是在这宝哥儿的婚礼上把这事说了出来,未尝不是皇帝特意来为自己的孙儿的婚礼锦上添花的?

    在座的人谁也不笨,一瞬间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全都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顿时不约而同地高声恭贺起来,顿时令气氛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唯有胤等人,虽然脸上笑着,笑容却未达眼底,一股莫名的眼神流转在眸色深处,彼此对视了一眼,却是另有所思。

    喜宴进行得很顺利,在这样的气氛中人们最容易放松自己,所以很多人都喝醉了。喝醉的人们自有家人们搀扶着自行离去,若是没有家人相伴的,雍亲王府也会负责将人送上马车。宝哥儿早就回到了洞房里,所谓一刻值千金,也没人那么不识眼色地硬要将新郎官留下来,惹人怨愤。

    赴宴的宾客们一拨拨地告辞了,女眷们也纷纷离去,晴鸢和胤亲自站在门口送客,算是给了人最的面子,前来恭贺的客人们很是满意,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家。过两天雍亲王府还有一场婚礼,不过只是庶子的婚礼而已,原本很多人只打算送个礼过来就是,现如今看来,却还是免不了要派个人来意思意思的,毕竟庶子也是皇孙·更何况是雍亲王的儿子!

    胤也有些酒意上头。他今天是真的高兴,最宠爱的儿子成亲了,也就意味着真正的长大成人了,他心中自然很是欣慰。而在此时又得到了胤祯和胤祥的好消息,他一时兴起之下,便多喝了几杯。这会儿站在门口送客,吹了一下风,原本只有三分的酒意顿时变成了五

    晴鸢自是发现了他的情形,不由叹了口气·无奈地派人将他先扶回了房里去休息,自己则带着高荣等人收拾残局。

    其实也用不着她亲自做什么,一切细务自然有下人们收拾,她只需发出命令,该怎么做有个大概就是,倒也轻松愉快。只是这场面铺开有些大,命令起来也就有些麻烦,等一切吩咐妥当之时,已经是明月高照的时候了。

    她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屋里,秋玲迎了出来·赶紧蘀她换下了身上沉重的吉服,拆下了头上沉重的珠钗,一头青丝如瀑布一般,柔顺地滑落,再加上此刻只穿着中衣,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楚楚可怜,似乎一阵风来就能把她给吹走了。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她草草洗漱完毕,一句话也不想说·便躺到了床上,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唇上传来麻麻痛痛的感觉·又带着一阵阵的酥痒,胸前的高耸和下面的幽谷都被人搓弄着,即便是在累极了的情况下也还是难以遏制地被拨动了一池春水,一股燥热慢慢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呻吟了一声,忍不住伸出手来,抱住了身上那健硕的身躯。

    硬是陪着他燃烧了一场,她这下是真的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眼前因为激情爆发而冒出来的满天星星久久没有消散。

    身体忽然一动,她被抱进了一个同样炽热的怀抱·一个个细密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脸上、唇上,刚冒出来的短短的胡茬刺得她又痛又痒·她只得软弱无力地推拒着身边的男人,软软糯糯地求饶道:“爷,不要了,我没力气了。”

    胤也不理她,继续放肆地吻着,不过倒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半晌,亲得她的脸都有些红了,这才停了下来,把头埋在她的颈边,哑着声音低笑着说:“你真没用,这就不行了。”

    她实在是没力气睁眼了,不然一定赏他一颗白眼,有气没力地说道:“爷,您在这儿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可是还在外边儿忙着呢,怎能跟您比呢?”

    胤也不以为忤,仍旧呵呵笑了几声,然后才翻过身来,仰躺着,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一边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她如玉一般柔滑细腻的肌肤,他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明亮,注视着床顶,缓缓说道:“我打算过两天就上折子,请封宝哥儿为世子。”

    晴鸢脑子里原本还是一团浆糊,却在听到这话以后猛然间清醒过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讶然道:“您说什么?”

    胤不由哑然失笑,转头看了看她惊愕的表情,心情很好地凑上去又吻了吻她的樱■这才说道:“我说,我要跟皇阿玛说,立宝哥儿为雍亲王府的世子。”

    晴鸢也顾不上被他占便宜了,这刺激受得有点大,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的儿子众多,而且看上去个个都很好,之前这世子之位一直空悬着,就算其他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接连确认了继承人,他也总是不慌不忙的,在这件事上,还真是颇有乃父的风范!

    原本晴鸢以为这事儿还要继续再拖下去,谁料他竟突然之间扔出这么个消息,她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自然就有些被“炸”懵了。

    “爷······为何会做这样的决定?”半晌,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愣愣地问道。

    胤在黑夜中露出一个笑容,叹息着说道:“虽然人人都知道我属意宝哥儿做世子,可还是正式明确下来比较好。之前不说是因为宝哥儿还没成家,连家都没成的男人竟算不上真正的男人,还没有封世子的资格。如今既然这一条已经不成问题了,那也是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我的继承人了。若是继续这么拖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最终怕不得弄出大乱子来!”

    晴鸢一愣,一瞬间便体会到了他的心思。

    他应当是收到自己父亲和兄弟们的影响,因着自己的情形,所以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吧?

    康熙帝因为宠爱赫舍里皇后,将胤从小就立为太子。

    这本也没什么不好,但谁也没想到胤长大后竟然会变成那样一个骄横跋扈的人,以至于让康熙帝伤透了心,两立两废,最终还是没能坐稳太子的位子。胤唯恐自己走上父亲的老路,因此在儿子们都小的时候,并不急着立世子,而是等他们都长大了,仔细评估之后,才确定了宝哥儿真的具有成为继承人的资格,也正式承认了他是自己的继承

    同时,他也不希望这件事情拖得太久。康熙废掉胤之后便再也没有立定太子,以至于其他的儿子们纷纷起了念想,谁都认为自己有继承上位的能力和资格,谁都不愿放弃,于是兄弟之间分出了派别、生出了嫌隙,本是亲兄弟,却不得不互相攻讦,彼此争斗,到了如今,更是势同水火,情谊不再。他自己便是这种事情的受害者,又怎会想要让自己的儿子们也同样走上这条路?

    立下宝哥儿为世子,也就断了其他的儿子们的念想,各自紧守本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这件事情早已心中有数,但真正到了这么一天,她却还是觉得五味杂陈,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弥漫在心头。

    早就知道生在皇家,孩子们终究是避不开自己的身份和责任,终究有一天要走上这样的路,可她打从心底里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们去受那样的苦。高处不胜寒,旁人眼中的富贵滔天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可能的话,她真的想让自己的孩子都能够平平安安、平凡无奇地过完这一生,不需要多么大富大贵,幸福才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可惜这个梦想始终只能是个梦想,从宝哥儿开始,孩子们将一个个走上各自不同的人生,但唯一相同的,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摆脱身份的束缚,一辈子也不可能享受到那种平凡的幸福。

    听到这声叹息,胤不由问道:“怎么了?”

    她无声地笑了笑,道:“没什么。”

    她这种想法终究是另类了,尤其在胤的心中,让自己的孩子都能够荣华富贵、平步青云,才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应该做的事,又怎么可能理解她的心情?

    不能理解,便不说也罢。

    胤自然听得出她的言不由衷,但却也没有追问下去,静默了一阵,又说道:“今日听到十四他们的消息,虽然不能说不高兴,我心里却着实有些没底。”

    晴鸢也把心思从儿子身上挪开,叹了口气道:“爷不必想太多,有十三爷在,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十四爷本就是智勇双全的人物,又有个好开头,想来这场仗必定能胜。待十三爷和十四爷得胜回朝,爷的声威将无人能敌,爷的心愿也就十舀九稳了。”

    “十舀九稳?”胤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道,“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十舀九稳的事情,不说皇阿玛的心思,便是连十四的心思我都有些舀不准哪!”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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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鸳vip第五百零一章局势清鸳vip第五百零一章局势他就在胤与晴鸢轻言细语的时候,另外也有几人同样无法睡,聚集在一起,难掩面上的凝重。

    “真是太便宜十三和十四了!西藏那么乱的局面,他们怎么可能兜得转?”胤狠狠地一捶桌子,很是有些咬牙切齿。

    “不管我们信不信,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确实已经取得了开门”胤恨恨地说道,然后看了看胤,“八哥,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十三和十四就这么得胜归来,然后给老四再加一股助力吧?”

    胤站在门口,抬头遥望着一轮明月,面上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给人一种恍惚的感觉,似乎那即将成仙的仙人,就要飞升而去似的,飘渺不定。

    “只是一场胜利而已,未来会怎样还很难说,你们不必自乱阵脚。况且,就算他们成功凯旋班师,回来之后还会不会跟老四一条心也是未知之数,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他缓缓地说道,语气中并没有弟弟们的气急败坏,十分的沉着淡定。

    他的这种沉稳也传递到了胤和胤身上,他们的心情慢慢沉淀下来,心平气和了许多。然而终究做不到他那样的举重若轻,所以眼眸中始终无法避免露出了一丝焦灼,但却并没有在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低头凝思。

    胤看了看他俩,心中暗叹了口气,又将眼神转回到那明月之上心神却已经飞到了许久以前。

    当时晴鸢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如今想来,竟像是预言一般。看着胤的势头越来越大、越来越猛,自己却愈发的举步维艰,势力一步步萎缩,至今已然有些后继乏力……难道真的会一败涂地么?

    不可讳言,现在的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

    原本争强好胜的性子,已经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渐渐隐去了棱角,而随着心爱的人嫁作他人妇最关心的额娘魂归九天,最崇敬的父亲步步打压,他渐渐地心灰意冷,原本的雄心壮志其实到现在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只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容不得他回头,身边还有关心、支持着自己,不离不弃的兄弟,更是不可能甩手放弃,所以才勉力坚持到现在。

    只是……终于还是走到头了吗?真的再也无法更进一步了吗?此时想要放弃是否还能有一条生路?

    他的心中凌乱一片,久久无法理清。

    但不论各人的心中都有什么想法世界如何的推移,该发生的终究要发生,该做的依然要去做。

    就在宝哥儿的婚礼之后五天,安哥儿的婚礼也如期进行了。虽说是庶子的婚礼,但安哥儿毕竟是皇孙,娶的媳妇也算是名门后裔,这一场婚礼仍旧办得很是体面,虽然前来祝贺的人规格比不上宝哥儿的婚礼,却各家各户也都有派人出席,送的礼物也足够一定的档次看在别人的眼中也算是相当不错了,至少在李氏和一众妾室们的眼中实在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反倒令李氏十分的感激。

    含着泪看着自己的儿子终于成家立业李氏心头的负担算是完全卸了下来。这些年在雍亲王府中,说容易不容易,说简单也简单,但终究是熬到儿女都有了着落,有了并不算差的归宿,她便也就满足了!年轻时还有些看不清形势,还梦想着能够出人头地,现在想来实在是天真得可怜。如今能够身为雍亲王侧福晋安安稳稳过日子她已经很是满足了,再生不起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这一辈子不好不坏,也就这样了吧…···

    晴鸢也是松了口大气。

    这庶子的事情比亲生儿子的还要难办。办得好了是理所当然稍有差池却是会给人留下话柄的!虽说不必太过将别人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但现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微小的差错都会给胤、乃至雍亲王府造成无法预计的影响。她虽然并不恋栈权势,但时势已经将她推到了这个位置上,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们,她却是不能不继续走下去的。

    还好现在已经成年的庶子庶女,喜姐儿儿女双全,在夫家地位稳固、夫妻和睦,安哥儿如今又娶得名门闺秀,自身能力也不算差,已经开始跟随胤和宝哥儿办事,将来就算不能位极人臣,前途想必也是不会差的,如此也就够了,再多的就不是她能够给予的了,完全要靠他自己的奋斗和努力。到了这一步,她已算是仁至义尽,再没有什么责任和义务了!

    办完了两个孩■妁婚事,晴鸢也算是轻松下来。如今大的四个孩子都已经各自成家,小的几个却还有段日子才轮得到操心,她可算是暂时解脱出来了。

    而胤正如那晚跟晴鸢说过的那样,上了折子请封宝哥儿为世子。这件事情其实所有人都早有所料,就连康熙都早有定见,二话不说就准了。猜测中的事情变为了事实,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不过又是引了亲朋好友上门祝贺而已。

    时光在平静中快速逝去,德妃原本很是担心领军在外的胤祯,然而经过两个孙子的婚事这么一冲,那股思念的心情倒是慢慢沉淀下来,虽然依旧牵挂,却也并不会像以前那样茶饭不思了。而胤祯和胤祥在西藏做得也颇为出色,一路虽有波折,却也算得上所向披靡。除了这两人之外,胤还派出了不少自己的心腹去确保战事的顺利,捞取足够的战绩和资本,年羹尧还担任了后勤补给的任务,配合着胤祯和胤祥的行动,三人合作无间,更是使得这次的出征显得一帆风顺,捷报频传。这些捷报一个接一个传到京城里,不但康熙龙颜大悦,德妃也放心不少,唯有胤,痛并快乐着心中很是复杂。

    胜利的消息也让康熙的身体似乎康复了许多。他的年纪毕竟大了,以前硬朗的身体也渐渐老迈而力不从心,一个不小心有个什么伤风感冒的,便会牵连出一串病症来,引得王公大臣们担心不已。人人都知道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可至今迟迟没有确定继位人选,太子之位依旧虚悬,着实令人十分焦虑。虽说现在四阿哥胤可谓风光一时无二,很多人都认为康熙最后必定是会将皇位交给他的,可终究没有明旨下来,也就意味着极有可能存在变数。尤其老迈之后的康熙更加显得多疑且多心,一番帝王心计任谁也无法猜透,谁敢打包票说康熙属意的接班人就是胤?!

    因着这股焦虑和担忧,朝廷上下便处于一种十分诡异的状态。一方面人人似乎都因为西藏的大捷而欢欣鼓舞,但在私底下却又各自都别有打算,看似一片平静的朝堂之上实际暗藏着无数汹涌的波涛。而胤一党看上去似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可他们究竟是否已经放弃、已经认命,谁也不知道。

    晴鸢是胤最信任的人,这种信任可以说甚至超越了他的母亲和儿子们,他心中的隐忧和焦虑也只能在她面前说起,因此她对目前这种复杂的局面可为知之甚深。但对她来说,这种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干涉得了的,也用不着她来出谋划策,她只需要管好王府的后院,别给胤再添麻烦就好了。因此,对于胤倾吐的各项心声,她只是尽职地做到了一个聆听者的事情,认真地听,适时地给予调解安慰,却从不曾做出什么出谋划策的事情来—胤是个有主见的人,而且相当强势,若是她冒然干涉他的事情,怕是反倒会引起他的不满。

    如此纷纷扰扰又过了一年,突然有一天,胤兴冲冲地走进了她的院子,面上带着少有的笑容,眼神晶亮。

    她不由有些奇怪。

    这一年来,康熙的身子愈发地差了,许多事情都交给了胤来处理,颇有些太子监国的味道了。因此胤平日事情极多,等闲都要到太阳落山之后才会回来,可今日不过刚过了午时,他怎的就回来了?

    带着满心的疑问,她迎上前去,柔声问道:“爷今儿个倒是回来得早,有什么事么?”

    胤却是不说话,一把抱起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儿,吓得她惊呼了一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吓得一白。

    “爷!”她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好在他转了一圈之后便将她放了下来,让她的心定了定。

    他的心情却是极好,并没有因为她的嗔怪而有任何改变,嘴角微微上翘,拉着她的手便进了屋子。

    晴鸢被他拉着,一头雾水地带进了屋里,看着他的表情不禁心中纳闷儿。不过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心中也就不是很担心,只是又问了一遍道:“爷,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胤笑着说道:“好消息!十四他们传来了好消息!”

    晴鸢的心思一转,讶然问道:“难不成是西藏战事已经结束了?十四爷他们胜了?”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小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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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丁〓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愉悦地说道:“我就知道我的晴鸢与众不同,聪明伶俐,举一反三!”

    晴鸢不由无语――果然男人就跟小孩儿一样么?

    算起来,胤祯和胤祥已经走了一年多,也陆续传回了不少好消息,都是打了胜仗。()若是跟以前同样的消息,胤丁〓也用不着高兴成这样。能够让他如此失态的,除了一个决定性的胜利还有什么?

    这本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就算她没有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也能猜得出来,何况她确实对自己的丈夫知之甚深。

    她暗地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娇笑着说道:“能够让爷如此高兴的事情不多,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了,切身不过是运气好,猜到了而已。爷,既然十三爷和十四爷他们已经得了胜利,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快要凯旋回朝了?”

    胤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虽然打胜了,但还需要他们继续留在那里稳定当地局势、巩固战果,向来没有个三五个月的是完成不了的,满打满算,他们想要回来最快也是年底的事了。”

    “哦。”晴鸢略显失望,心中却不由暗忖。胤祯和胤祥此次立下了大功,回来之后必定会有丰厚的赏赐,而他们兄弟间究竟能否共富贵,还是各分飞,到时候就能够见分晓了,只不知会不会再次掀起波澜,重演波涛汹涌的夺嫡之争?

    胤丁〓只是心中高兴,所以特意回来跟晴鸢分享这个好消息罢了,说完之后,又坐了一会儿,便回衙门去了。如今胤祯和胤祥大胜,他要做的事情更多了,忙着战后的封赏、西藏的后续处理、死伤者的抚恤等等,实在是没有工夫在家中享受温香软玉的服侍的。

    待得胤丁〓离开了家。晴鸢刚想休息一下,便看见漪欢走了进来,躬身说道:“主子,年格格在外求见。”

    晴鸢不由一愣,随即说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小年氏跟着漪欢,低眉敛目地走了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道:“婢妾见过嫡福晋。”

    晴鸢端坐在炕上,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起来吧。()年妹妹这会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小年氏站起身来。偷偷瞥了一眼晴鸢,揣度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然后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婢妾是因为今儿个上午收到了来自家堂姐的信儿,想要见一见婢妾。婢妾本想立刻前来禀告嫡福晋的,只是听说王爷在您这儿,婢妾只好等王爷走了之后再过来。”

    年氏要见小年氏?晴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自从年氏被赶到乡下的庄子上,除了王府里定期会给她送东西过去之外,几乎就完全被所有人都遗忘了。而她因着是被变相软禁的关系。所以出不来,别人也轻易进不去,便是年家的人若无特殊理由也不得相见,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能耐能将消息传递出来,送到身在雍亲王府的小年氏手中。

    况且据说年氏当年自视甚高,在娘家的时候从未将这小族妹放在眼里,若说什么姐妹情深想要见一见妹妹。晴鸢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那么,她如此高调要找小年氏过去又是为的哪般?

    实在有些难以捉摸,而更难以捉摸的是小年氏。

    她已经嫁进王府许多年了,不可能不知道当年年氏的事情,更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以为年氏真的是因为什么病症所以在庄子上“养病”。接到年氏的消息,连自己都没得到一点儿风声,她就该瞒下这件事情,即便要赴约。也该找个借口偷偷溜出去见面才是。而如今她却如此光明正大地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是真的心怀坦荡,还是……

    晴鸢低垂着眼帘,面上没有一点儿表情,手里拿着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着碗盖。沉默不语。

    小年氏仍旧低眉敛目,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也不催促,仿佛入定了一般,静默不言。

    她确实很清楚当年年氏的事情,事实上在她嫁进来之前,年羹尧就特意将她找去恳谈过一次,将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一遍,为的就是让她心中有数,然后在雍亲王府里懂得进退,不要再惹出祸事来,祸及年氏一家。因此自从她进门之后,就从未问起或是说起过那位年侧福晋的事情,而且处处循规蹈矩,一点儿不敢行差蹈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受到年氏的拖累,年纪轻轻便没了将来。

    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原本应该在软禁中的年氏竟然会想要见她?!她们虽然名义上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事实上以前基本上就没说过话,她可不认为跟年氏之间有什么姐妹情可叙。而且软禁中的年氏是如何将这个消息传出来的?而且这个消息还是在毫无掩饰的情况下送到了自己手里,丝毫没有隐藏的打算,似乎并不怕人知道,这却又是为何?

    既然消息是光明正大送过来的,那么晴鸢迟早会知道,不管自己去不去,最终都不会在这位嫡福晋心中留下什么好印象,所以还是去好了,也好看看年氏打算做什么。若是没什么别的图谋也就罢了,万一她真的要算计谁,去了好歹能够探听点儿口风,免得将来一无所知、束手无策不是?

    而既然要去,躲躲藏藏瞒着晴鸢出去也是不可行的。且不说这后院里所有人的出入都必须得到晴鸢的批准,就算自己用别的借口骗得了晴鸢的放行,万一将来被发现,那可就不是仅仅只是欺骗这么简单了!即使晴鸢不追究,估计那位宠妻成性的雍亲王也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将来后悔,倒不如现在就大大方方、明明白白说出来,晴鸢准了也就罢了,若是不准,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不是?

    因此,她一听到胤丁〓离开的消息就赶紧过来了,然后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个清楚,剩下的就是晴鸢的事情了!

    晴鸢沉吟着,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不离十,不由暗自好笑,遂点了点头道:“你与年侧福晋本是本家,她一个人住在庄子上,也怪孤单的,你若是得空去看看她也好。就让高荣派人送你过去吧。”

    小年氏并不惊讶,这个结果并未出乎她的意料,于是微微墩身道:“婢妾明白了,谢嫡福晋开恩,婢妾这就过去。”

    晴鸢又再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她会意,便静静地退了出去。

    秋玲在一旁听得明白,方才小年氏在的时候她不好说,这会儿便赶紧说道:“主子,您可要三思啊!年侧福晋一向对您不安好心,这次突然要找小年格格过去,八成没什么好事,您不防不行啊!”

    晴鸢看了看她,笑了笑说:“我自然知道她不安好心,不过现在她已经被软禁在乡下,还能翻起什么波浪来?况且她毕竟还占着侧福晋的头衔,如今想要见一见族妹,难道我还能拦着不成?这岂不是昭告天下我跟她不对付么?”

    “可是……”秋玲虽然知道她说的都对,却始终无法放心,欲言又止。

    晴鸢笑看着她,说道:“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与其拦着不让她们见面,然后让年氏再想其他什么阴险刁钻的法子,倒不如让小年氏去见她,看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我看那小年氏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想必未必就会如了年氏的意,受她操纵去做些什么。总之一句话,堵不如疏,我派人盯紧点儿,就不怕她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听了这番话,秋玲心中才略微安定了些,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

    却说小年氏从正院儿里出来,一路直接去了门房处。早有人前去禀告了高荣她要去见年氏的事情,高荣也是个七窍玲珑的心思,知道此事并不简单,当下不敢怠慢,亲自指派了马车和车夫,别的不说,这车夫却是个对晴鸢绝对忠诚的人,又派了个信得过的护卫跟随着,再加上那庄子上胤丁〓亲自指派的看守人员,也都是他们的心腹,便也不怕年氏弄出什么名堂来。更多的却是趁机监视着这两姐妹,万一有什么异动,直接消灭在萌芽之中不说,还可以第一时间禀告给晴鸢知道,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管家应当做的事情!

    小年氏对高荣的打算心知肚明,因此对车夫和护卫的安排未置一词,径自带着贴身丫鬟扶春上了马车,便向着京城外驶去。

    雍亲王府的庄子,自然不会在离京城很远的地方,马车很快便驶出了城门,又过了一盏茶时分,便来到了一处庄子上。

    这方圆几里地都是胤丁〓所有,庄子也管辖着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农田里的佃户们也都是雍亲王府的下人们。年氏住在这里,表面上看是主人,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任何主子的权力,连宅院都走不出去,又如何在这些乡下人面前摆主子的威风?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再见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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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一所大宅院前停了下来,小年氏走出马车。()门房已在门前等候,见她来了,急忙迎上前来,打了个十儿之后,便笑着说道:“听说年格格要来,奴才们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了。奴才这就带您进去,年侧福晋正等着您呢!”

    小年氏心中微凛,虽然明知晴鸢必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一个人过来,但他们传递消息的速度如此之快还是令她感到了万分讶异和一丝惊

    不管心里有多少想法,她的面上却是丝毫不露,默默点了点头,便跟着那门房走了进去。

    这里看似是个普通的大宅院,可她一走进来便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比之在雍亲王府中还要更加窒闷几分,尤其是带着一丝肃杀之气,背脊上一阵毛骨悚然,似乎被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一般,甚至于有些刺骨的疼痛。她不禁暗地里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挺了挺脊梁,眼神微凝,不让怯懦出现在自己眼中。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到了后进里,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天井,两旁厢房里都有下人出没,正房中一个丫鬟挑了门帘出来,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年格格来了,方才主子还说起,问您什么时候才能来呢!年格格请随奴婢来吧。”

    小年氏看着这个丫鬟,不过双十年华,面上很是沉静,算不上什么花容月貌,但那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却是一般丫鬟少见的,想来之前应该并不是服侍人的人·难道是专门派来看管年氏的?

    她心中揣度着,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敬,笑了笑说道:“有劳了。”

    她并未询问那丫鬟的名字,那丫鬟也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径自引着她走了进去,走进卧室中,便看见一个妇人躺在炕上,周围摆设都极为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品之外·高级一点的摆设完全不存在,别说是个侧福晋的房间了,便是比之她自己的房间都多有不如。

    略微打量了一眼,她便将目光转移到炕上的妇人身上。

    只见那是个极瘦弱的人,虽然躺着,却也能看出穿在身上的衣服似乎太大了,空荡荡的,露在外面的手几乎可以看到骨头一般,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非常微弱,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看着她,似乎看见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听到声音,那妇人转过头来,小年氏一见,顿时大吃一惊。

    这就是那个曾经貌美如花、才情出众的年侧福晋吗?!

    虽然她们以前并不亲厚,但毕竟是同一个家族的成员,总是见过面的,那时的年氏春华正茂,看上去就像是九天仙女下凡尘,跟自己这只能称之为“清秀”的面容有着天壤之别·当时还曾经令她颇为羡慕。但现在眼前的这人,却是一脸的苍白,干瘪下去·下巴愈发地尖突出来,眼窝深陷。两边的鬓发已经发白,满头黑发中也掺杂了不少银丝,眼神深幽黑暗,根本看不清她的心思,又或者······她其实根本就已经没有任何心思?

    小年氏难以遏制自己的猜测,蓦然发觉年氏的眼神正直愣愣凝结在自己身上,不由心中一凛·急忙垂下了头·规规矩矩走上前去,躬身说道:“婢妾见过侧福晋·侧福晋吉祥。”

    “侧福晋?”年氏的声音空洞而虚茫,还带着几分讥嘲·道,“你说谁呢?有我这样落魄的侧福晋么?吉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吉祥了?”

    小年氏只觉得冷汗从额头汩汩渗出来,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不言。

    年氏似乎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说完这番话后,仿佛很是疲累一般,闭上眼睛休息了会儿,这才又继续说道:“罢了,我如今这副样子,你却还是肯来见一见我,实在是很难得了······坐吧。”

    小年氏不敢搭话,又行了个礼,这才站起身来,在旁边的绣墩上歪了半边身子坐下。

    年氏睁开眼来,瞧了她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淡然说道:“不必这么拘束。论血缘,咱们也算是亲戚,论身份……我现在不过是个囚徒,还是永远不可能得到释放的那种,就是一个丫鬟都比我有体面,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小年氏听得心中一跳,忍不住斜睨了一眼一旁站着的那丫鬟,却见那丫鬟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连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小年氏心中惴惴,只得扯出一抹笑容,说道:“侧福晋说笑了。您毕竟是王爷承认的侧福晋,是婢妾的主子,婢妾自然应当保持着敬畏的心态

    年氏又看了看她,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看了看那丫鬟道:“我与妹妹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

    小年氏早已认定那丫鬟是专门被派来监视年氏的人,想必年氏是指挥不动的,却没想到那丫鬟躬身行了个礼,应了声“是”,便竟然真的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小年氏有些愕然地看着,这屋里就剩下了她们两人。年氏看了看她的表情,不由笑道:“你也不必太过惊讶。毕竟我在这儿不过是个废人,连院子都走不出去的废人,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完了这话,她便挣扎着要做起来。

    小年氏见她行动相当吃力,不由心中一软,急忙走上前去帮忙,让她靠坐在炕头的软枕之上。

    让年氏坐好,她刚要离开,却不防被年氏一把拉住了手,说道:“自家姐妹,没的弄得那么见外,你就坐这儿吧。”

    小年氏不由有些为难,有心坐远一点儿,却又怕太过直接的拒绝惹怒了年氏,只得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在年氏手边坐了下来。

    年氏看了看她,自嘲地一笑,道:“妹妹不必紧张,我也没别的意思。如今落到这种田地,我早已死了心,也断不会拉着别人来跟我一起倒霉。今儿个请你过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并没有任何恶意

    她这话一说,小年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急忙说道:“侧福晋这是说的什么话?婢妾不过是怕耽误了您的休息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年氏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便话题一转,说道:“今儿个冒昧请你过来,其实只是因着我一个做母亲的私心。你也知道,我一生后嗣艰难,虽然几度有孕,最后却只是存活下来一个病弱的小格格。如今我离开王府经年,却不知我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倒是个没什么难度的话题,小年氏看了看她,琢磨了一下,便斟酌着说道:“侧福晋不必担心,小格格目前是极好的,一直跟在嫡福晋身边,也有专门的女大夫随身伺候着,倒是比其他的阿哥和格格们更加得宠的。婢妾前日才曾见过她,她的面色红润,据说已经有二十多天不曾生病了,体重、身高都增加了不少。”

    年氏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点了点头,宽慰地说道:“如此这般,我也就放心了。嫡福晋既然要做出一副贤妻的样子来给大家看,自然不会在小格格身上做什么文章,只有小格格好好儿的,才能衬托出她这位嫡母的贤良淑德来不是?”

    听得出她的话语中深深的恨意,小年氏心中有些不安,却又有些放心。雍亲王府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氏落得如此田地,就是因为跟嫡福晋晴鸢之间争宠失败的缘故,她这么说晴鸢,虽然难听,却也是理所当然,反倒是如果年氏说起了晴鸢的好话,那小年氏就要担心了,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图谋,所以才说这种话来消弭自己的戒心。

    年氏看了看她局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不说了,你还要在她手下讨生活,我明白的。只是你要小心了,她那人看上去温文淑雅,万事不管的淡然性子,实际上却是城府极深,稍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她的陷阱里,永世不得翻身!”

    说着说着,便又再次咬牙切齿起来。

    小年氏愈发地不敢搭话了。

    年氏发了一会儿脾气,似乎又有些累了,不得不停下口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小年氏见了,便趁机说道:“侧福晋,婢妾看您身子不是很好,说了这半会儿的话也该累了吧?婢妾就不多打扰您了,先行告辞,以后若有机会,再来看您。”

    虽然到目前为止,年氏似乎都没什么特别的样子,但小年氏可不相信她特意把自己找来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吐这番苦水的。她不想知道也不想参与任何年氏与晴鸢之间的斗法,所以最好就是趁着年氏还什么都没说的时候赶紧走人,把一切可能都堵在未发生时。

    年氏的眼神变换了一下,又是一把拉住了小年氏,喘息着说道:“妹妹又何必那么急着走呢?我还有话没说完呢!难道你就那么急着要摆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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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年氏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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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小年氏却是不好再说要走了。()

    她只得讪讪地收回了要走的架势,尴尬地说道:“这……侧福晋误会了,婢妾只是怕耽搁了您的休息,影响了您的身子······”

    年氏也不管她,幽幽叹息了一声,说道:“方才我也说了,我早已死了心,再没有哪个心神和精力去跟晴鸢相争了。但我除了是王爷的侧福晋之外,还是小格格的亲生母亲!如今我被关在此处,远离自己的孩子,虽然知道她过得还好,这心里却总是不踏实。毕竟她现在落在晴鸢手里,以晴鸢的手段,就算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别人也不大可能会发现,小格格还那么小,还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你教我如何才能放心?!”

    小年氏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进入王府的时间还不算长,可也是有脑子、有眼睛的,自然看得出来晴鸢其实对所有的孩子们都还不错。虽然对自己的亲生孩子确实有些偏宠,但那也是人之常,除了圣人,怕是没人能做的到对待妾室的孩子也跟自己的孩子一般轻重吧?但除此之外,她不得不说句公道话,晴鸢确实做得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错处来的!别的不说,单说李氏的一双儿女,喜姐儿和安哥儿,如今过得不也一样有滋有味、幸福美满么?就是年氏的小女儿,晴鸢鉴于她的身体偏弱,还特意请了一个医女专门跟在那小格格身边照顾,换了别家的主母谁会有这个心思去做这种事情?

    年氏早已经被嫉妒扭曲了心智,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也难怪会败在晴鸢手里了!

    年氏看了看她,又是幽幽一叹,道:“你可是不信我所说的?也难怪,晴鸢素来是个善于做戏隐藏自身的人,她刻意装出来那副样子,没吃过亏的人是不知道厉害的,如今你的身份地位都还不值得她记挂自然不必针对着你,你也自然体会不到我话中的真意。不过不论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就算不信我说的,多多提防晴鸢那个女人也终归不会有什么错处。”

    小年氏心中一震,倒是被她说得有几分心动了。确实,多多防备一些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坏处不是么?

    年氏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状不由暗自得意一笑,缓和了口气说道:“好了,说了这么多想必以你的聪明,也该猜到我请你来究竟是为什么了!没错,我就是想请你代我多多看顾一下我的小格格!”

    小年氏听她终于把要求说了出来,不由一惊,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可以?侧福晋,婢妾身份低微,又哪里有那个资格去照顾小格格?!”

    年氏却像是早有定见,胸有成竹地说道:“为何不可?你我乃是血缘姐妹,便跟小格格也有血缘关系。()如今我因‘病,在这里‘休养,,你身为小格格的血缘长辈多多照顾她也是理所当然的,谁还能说出个‘不,字来?何况晴鸢想要做她的贤良福晋,必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加刁难以免坏了她的名声,想来这件事情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晴鸢没问题,可她有问题啊!小年氏不禁暗暗叫苦。若是晴鸢知道了这件事情,岂不是会将自己归类到年氏一伙?本来自己就因为身份敏感,在王府里战战兢兢、举步维艰了,若是再被归类为年氏一伙,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她不禁绞尽脑汁,想要找个什么合理的借口出来推了这个要求但年氏却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她收回了手语气却变得淡淡的,似乎还多了一些威严以及难以估摸的诡异,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以你的出身和跟我的关系,在雍亲王府里必定不会好过,不论是谁都必须防着你,你也必须防着别人,这样的日子很难过吧?在王府里,你没有任何凭依,因为我的关系,年家也不可能为你提供多大的帮助,你就像是个瞎子、聋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自然也就轻易不敢有所动静,生怕会中了别人的奸计。”

    小年氏只听得背后冷汗都浸湿了衣衫。虽然年氏一直被软禁在此,可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关键点上,就像她亲自在一旁看着一样,如此准确,实在是令人有些心惊胆颤。

    看着小年氏的脸色不由得变白,年氏心中忍不住一声冷笑。

    这才对了!以小年氏这种见识浅薄的女人,就算有几分心机,又怎能比得上自己?只要她肯来,自己就有办法说得她心动,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

    她见小年氏已经渐渐入了套,才又缓缓说道:“这种事情,每一个初初进府的人都会遇到,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直到在王府里站稳了脚跟,慢慢打通关节,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家底,这才渐渐好过起来?只是你的身份特殊,想要像别人那样获得自己的势力,却又是难上加难了,可以说,在晴鸢的刻意防堵之下,你没有任何机会去做这件事情!她就是要让你在府里一无所恃,才能把你牢牢控制在手掌心,生死尽在她心。她要你活,你便能活得好好的,她要你死,你就会死得轻而易举,没有半个人能够为你说上半句话,怕是怎么死的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小年氏的脸色不由又苍白了几分,年氏的话正正戳中了她的痛处,也将她心中最深的恐惧翻了出来。

    她并不是不知世事的幼稚女子,自是知道如今自己的致命伤在何处。但她却对此毫无办法,作为在后宅中最为特殊也最为无助的一个,她根本没有任何力量来改变如今这种现状,只能任由恐惧啃噬自己的内心,成天生活在惶惑无依之中。

    年氏看着她,却又露出了笑容拉住了她的手道:“妹妹莫怕。你我既然是姐妹,我自然不会坐视你的困难不理。不是我自夸,现在能够拉你一把的,也就只有我了!虽然我如今被困在此处,但我曾经有过的许多后手却依旧留在王府之中,我所掌控的人脉也都还在,若是你能够得到他们,必然会改变如今这种状况,最不济,也能获得一丝自保之力。”

    小年氏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心中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年氏竟然还有人脉留在王府之中!

    想想也是。她毕竟曾经在王府中风光多年,昔日受宠之时肯定会笼络不少人手。

    虽然现在落难了,当初聚拢的人手也会有大部分脱离掌控,但总会有那么一两成仍然能够保留下来,那是她手里的底牌,除非到了生死关头,她应当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而如今她虽然被软禁,但并未被褫夺了侧福晋的地位,身份仍在,也暂时没有生命危机,这底牌自然就继续隐藏了下来。

    然而小年氏却没想到,并不是年氏可以隐藏起了这些底牌,而是当初胤的动作太过迅捷,而她又暂时处于一种接近癫狂的状态,所以还没来得及起出底牌就已经被送到了这里,彻底监禁起来,等她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是木已成舟了,那所谓的“底牌”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但小年氏知道,年氏不会平白无故把自己经营了多年的东西白白送给自己,她必定是有所求的,那么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有帮忙照看小格格这么一样吗?

    她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年氏,也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地说道:“侧福晋,您向婢妾说了这么多,有许诺了这许多好处,无功不受禄,您想要让婢妾做什么?”

    她心里自然有一笔账,不能那么简单来看待年氏的所谓恩惠。若年氏要她做的事情是足以激怒晴鸢的,那不做她还或许会有一线生机,万一做了却又失败了,可就一线生机都没有了!而以晴鸢的精明,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所以这些“恩惠”究竟值不值得拿,还要看年氏想要让她做什么!

    年氏却是笑着,看着她道:“妹妹如何信不过我?我方才也说了,只望你能看在你我的亲戚关系上,对小格格多多看顾一二。我也不指望你能跟晴鸢做对,但一个完全无人注意的小格格跟一个有人注意的小格格,情形是完全不同的,只要晴鸢有所顾忌,就不会轻易在我女儿身上动什么手脚。”

    小年氏面色凝重,低头不语,心中却在迅速思量着。

    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在王府里地位尴尬,年氏不是笨蛋,应该不会指望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大忙。若是她要求自己设法把她弄回王府,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也没能力答应下来。然而若只是有空去看看小格格,让晴鸢知道有人在关心着小格格,那倒没有太大问题。毕竟怎么说自己跟小格格也有些血缘关系,多多关心一点,又不是要把小格格抱过来养,想必晴鸢也不会多说什么。

    若只是这样,那这个交易倒是真的可以一做。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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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年氏还年轻,还没有做母亲,自然不可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也无法分辨年氏的这个理由是否充分。()但她却听人说过,为母则强,许多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往往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因此年氏如此郑重其事地要求她帮忙照看自己的女儿,在她看来,倒也并不是完全不可信的事情。

    沉吟良久,她才缓缓说道:“侧福晋,按说小格格的事情还轮不到婢妾来插手,但若是侧福晋真的如此放心不下,婢妾帮忙递个消息还是可以办到的。毕竟您才是小格格的生母,嫡福晋不论做什么都不可能越过了您去,有些事情需要您知道的,便是婢妾不说,也自然会有人向您禀报。”

    她的意思就是见机行事,能帮到的自然可以伸把手,但做不到的也别指望她会多么尽心尽力。这是她的交换条件,否则她宁愿谨小慎微、但却安安定定在王府里做一辈子透明人,也不愿卷入到那些女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里去,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某人的棋子或是炮灰,只有被送出去白白送死的份儿!

    年氏挑了挑眉头,倒是对她的小心谨慎颇有些另眼相看,眼中似乎带着一丝审视,笑了笑说道:“你也莫要高看了我。须知我如今只剩下一个空架子,晴鸢那女人恨不得我就此消失才好,又怎会主动想起我?至于你说的,我自然是明白的。我还指望你能帮一把可怜的小格格,自不会白白让你牺牲掉你放心,只要你能在关键时候搭一把手,帮小格格度过一些严峻的难关,那边也足够了······其实你根本不需多做什么,只要能够让王爷知道小格格的真实情况,晴鸢自然不敢动什么歪脑筋,你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小年氏不由进一步心动了。

    是啊,小格格毕竟是胤的亲生女儿,就算再怎么不待见年氏也不会把气撒在年幼的女儿身上。况且就现在看来,晴鸢着实是个心地不错的女人,且看养在她身边的几个孩子,有哪个是被苛待过的?年氏因为栽在了晴鸢手上,自然对她心怀怨愤,对她的看法也有失偏颇,过于偏激之处也是有的,在小年氏看来,其实这些都是不必要的担心,根本无需紧张自然自己也就不用多做什么手脚。()

    也就是说,这等于是光拿好处不用干事的好事儿,为何不做?

    她心里有着打算,又再看了年氏一眼,确认她说的并不是谎言,这才松口道:“既是如此,侧福晋给了婢妾如此大的信任,婢妾自当竭尽全力,看顾着小格格,能力范围之内定不会让她有任何损伤的。”

    年氏见她终于答应了,不由大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拉着她的手道:“如此,就多谢妹妹了!姐姐我如今一无所有,就只有那些昔日的眼线,或许还有点作用。我这就将他们交给你,以后便不至于在王府里耳聋目盲。

    我已经是这样了,这辈子再也不指望翻身,希望你能善用这些资源,别走上了我的老路才好。”

    小年氏不由有一丝心悸看看年氏如今的状况若是自己以后也落得同样田地,换做自己在这样的境况上怕是会比她更加不济吧?

    当下更加坚定了要将年氏的资源拿到手里的决心。她不去害人,也不去参与什么勾心斗角唯图自保而已!

    年氏当即从枕头下抽出一个锦囊,交到小年氏的手里,郑重说道:“妹妹,这些人就是我仅剩的眼线。他们都是之前做过些事情,有把柄落在我手里的,只要我一天没死,他们就不敢脱离我的掌控。这些把柄我也写在里面了,方便你挟制他们,只要你善加利用,他们一定能帮得了你的!”

    小年氏不禁动容,直到这时才相信了年氏真的是有心要帮她,否则的话又何必连控制那些人的手段也一起交给她?如果没有这些控制手段,那些人或许可以为她所用,但却绝对无法保证对她的忠心,甚至于表面忠于她而背地里却依旧受到年氏的指使也是有的。那样的人她可不敢放心驱使,用起来效果自然就大打折扣了。

    心中闪过一丝感动,她带了几分真性情,郑重地说道:“多谢侧福晋。婢妾不会辜负侧福晋的信任的,您就放心好了!”

    年氏的唇边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脸上涌起难掩的疲惫,说道:“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好了,你去吧,我累了,也别因为你停留的时间过长引起别人的戒心。”

    小年氏深知这句●真实性,自然也不想引起旁人的怀疑,尤其是让晴鸢怀疑剿她,那可就引火烧身了!当下不敢耽搁,急忙向年氏告辞了出来,然后匆匆走上马车,便向着京城飞驰而回。

    年氏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面前,枯瘦的脸上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其实她又何尝不清楚小格格的真实情形?就算没能亲眼看到,但以她对晴鸢的了解,那女人还不至于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下什么黑手,最多就是在教养的时候进行洗脑,让小格格忘记了自己的亲娘,认贼做母罢了,性命却是无忧的。因此她这番做作,自然不是因为真的担心女儿的安危。

    她在被送到这里之后,先开始还存有幻想,希望胤不过是一时气愤,等气消了终究还是会将自己接回王府。然而等了又等,直到等来了同样被逐出王府的奶娘,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胤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对她上心过,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以为他的温柔就是喜爱,却没想到那只是用来笼络自己哥哥的一种手段!

    虽然痛苦,但她不得不承认,其实在胤心里,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他由始至终就只爱过一个女人,那就是晴鸢,其他的女人于他来说不过只是玩物、是工具、是棋子,可笑她却一直没有看透,还以为他真的深爱着自己,以至于碎了心、伤了神,幡然悔悟之时,一切却都已经无可挽回!

    于是她恨!恨胤的无情,恨晴鸢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凭什么她要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而那两人却能够亲亲热热,在王府中享尽荣华富贵?!她若是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哪怕将这一切摧毁殆尽,让他们陪着自己一起下地狱去吧!

    所以她找来了小年氏,将自己手上最后的底牌交出去。反正自己注定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便是捏着那些人也毫无用处,倒不如交给别人,还能物尽其用。

    她不相信这世上有谁会是真正无欲无求的,之所以表现得平静是因为没有力量打破现状。小年氏在王府内肯定不会好过,只要自己不表现出对胤和晴鸢的恨意,用小格格作为借口来赠予她东西,她是不会抗拒得了这种诱惑的,必然会收下自己的“礼物”。然后,当她能够慢慢培植出自己的势力的时候,难道就真的会满足了吗?

    人的**总是无穷无尽的。没有希望的时候自然能够安于现状,但一旦有了足以一搏的能力以后,一丁点的希望也会燃烧成燎原大火,最终吞噬掉心中薄弱的底线,让内心的**蓬勃而出,一发不可收拾。而到时候,雍亲王府里又会是怎样的一片“热闹”?!

    她就是要将这团火烧起来!借小年氏的手来粉碎晴鸢努力维持的表面上的平和,把所有人的生活都拖入万丈深渊之中,她不好过,那别人也都别想好过!

    想到今后必定会乱成一团的晴鸢的生活,她不禁畅快地笑了,而后院起火的胤想必也不会好过吧?若是能够趁机给予晴鸢重创,让胤也常常失去所爱的机会,那真真是最好不过的了!

    胤、晴鸢,他们施加在她身上的,她会一点不差地全部奉还!她会让他们尝到,真正的后悔的苦涩滋味!

    闭上眼,她躺在炕上,一遍又一遍诅咒着心中最最痛恨的人,然后任由熊熊仇火吞噬了她的心,将人性中最最光明的一面彻底舍去,只留下丑陋的恨与恶,一张本就如鬼魅般的脸庞瞬间变化成夜叉,丑恶凶煞得令人心底发麻。

    丫鬟走进屋来,一眼便看到年氏的表情和样子,不禁心底一寒,对这个近乎于疯狂的女人更多添了几分戒备。

    看来,应该将年氏最近的情形再次详细禀告给主子知道了啊!尤其是今日小年氏的到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了。

    主子将自己派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就近监视年氏的一举一动。这之前她看上去似乎都已经认了命,乖乖待在宅子里寸步不出,然后渐渐百病缠身,一日差过一日。然而主子也说了,年氏绝不是个甘心失败的人,她总会想出办法、弄出点事来的,原本她还有所怀疑,但现在看来,怕还是主子所料不差啊!

    她的心底没来由一阵沉重。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悄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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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小年氏回了家中,下了车后便直接前去拜见晴鸢。()晴鸢倒是丝毫不奇怪她的做法,欣然应允,让她进来之后,便笑着问道:“年妹妹,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看望过年侧福晋了,她现在一切可都还好?”

    小年氏斟酌着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年侧福晋的身子……确实是不大好的,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看上去很是憔悴的样子。”

    晴鸢不由一愣,讶然道:“怎会如此的?怎么也没人来跟我说一声?还好今儿个你去看过她,否则我还不知道会被蒙在鼓里多久呢!那些奴才,也太不会办事了,掉以轻心的怎能服侍好人?!”她说了两句,便立刻招来了高荣,命他立刻找了太医去乡下的庄子上给年氏看病。

    小年氏看着晴鸢的神情,并不似作伪,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年氏的近况似的,不由暗自嘀咕。

    事实上晴鸢也确实不知道,只因那些人都是胤丁〓派去的,但凡有事也只会向胤丁〓禀报,而她一向相信胤丁〓的安排,也从不曾过问过,因此这事就这么阴差阳错地隐瞒了下来。

    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她自然没有不理会的道理。并不是沽名钓誉,顾忌着自己的名声,而是年氏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完全不可能再做些什么了,些许的施舍又值得了什么呢?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还推三阻四的,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

    安排好了太医的事情,晴鸢才又对着小年氏问道:“妹妹这次去,年侧福晋可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没有?若是想要什么,只管说就是,但凡这家里有的,立刻便可以跟她送去,就是家里没有的,想来也不难找到。”

    小年氏定了定神,将方才的疑问抛出脑海。凝神打量着晴鸢的表情,缓缓说道:“回嫡福晋的话,要求什么的,年侧福晋并没有说。她将婢妾找去,只不过是因为与婢妾多少有些血缘关系,所以想让婢妾平日多多关心一下小格格的事情罢了。”

    她将年氏的嘱托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除了那些眼线的事情,一点也没有隐藏。她自忖心眼儿比不上晴鸢。与其说谎然后被人拆穿,倒不如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反正这件事也没什么值得隐蔽的地方。()

    晴鸢微微眯了下眼睛,心中不是没有奇怪的。按照年氏的秉性。实在不是个好母亲的典范,她在小格格身边的时候都不曾关注过自己这个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女儿,怎的现在落难了还有心情想到小格格?不过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和推断,倒也做不得准,或许是她经过这些年的软禁,心里想明白了些,开始懂得亲人的重要了呢?

    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复杂的神色,她笑了笑说道:“年侧福晋也是个可怜人。一直待在庄子上,又看不着亲生的女儿,心里会挂念也是理所当然的。你怎么说也算是小格格的亲姨,若是有空就多去看看她吧,我虽是她的嫡母,但那么小的孩子,血亲的作用还是不可低估的。”

    听了这话。小年氏倒是并不惊讶,毕竟晴鸢平日里对孩子们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也不是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她恭声应了下来,便坐在一旁不再言语了。

    晴鸢看了看她,再三问道:“年侧福晋就说了这些么?可还有其他的什么没有?”

    小年氏心中不由“咯噔”一声,有些不确定在她们谈话的时候是否有人偷听?否则晴鸢又何必如此苦苦追问不休?但那些暗中的布置她实在是太需要了,有了他们她才能掌握这个宅子里的事情,否则她在这后宅中最少还要住上几十年。之后的日子又该如何过?

    因此她只能咬了咬牙,一口咬死了道:“回嫡福晋的话,确实是没有其他的了!”

    晴鸢倒也并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有些奇怪以年氏的性子,如此大费周章竟然只为了这么点事儿?

    见状,她便也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奔波了这半天也该累了,你且回去好生休息,晚上就不必来请安了。”

    小年氏正想花点时间将今天的事情整理一番,闻言也不矫情,谢过恩之后便离去了。

    晴鸢从来就不会刻意花心思去陷害某人,除非惹到她头上,否则是万事不理的,因此问过了小年氏的话后,便也就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

    倒是胤丁〓接到了手下的消息,说是有人去看望过年氏,还说了好一阵子话,他不由便有些不快。他倒不像晴鸢那般被动,喜欢将事情扼杀在摇篮之中,与其事后才来弥补,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它发生。因此,他便下了严令,命人更加紧了对年氏的看管,再不准她以任何理由向外传递任何消息,彻底切断了她跟外界的关系。

    年氏倒也并不在意。她本就是个心死的人,这会儿又已经将想做的事情做完,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亲眼看到胤丁〓和晴鸢焦头烂额的模样,倒也并不是多么伤心。

    自此以后,小年氏果然就多了去看望小格格的时间。然而小格格身体不好,又有个年氏那样的母亲,小小年纪就离开了亲娘不得相见,晴鸢便更是对她怜惜几分,照顾起来竟是比之前的几个孩子都要仔细得多。小格格年纪小、心思单纯,况且小孩子最是敏感大人们的心,谁是真的对她好、谁是表面功夫对她好,她心中下意识便有了区分,因此对于晴鸢这个“母亲”也是真心的依赖,倒是比亲母女还要亲热几分。胤丁〓的女儿们,喜姐儿和惠姐儿都已经出嫁,幸福姐妹还小,根本不会说话,也就只有比她们大一点儿的小格格正是可爱逗趣的年纪,加上她承袭了胤丁〓和年氏的优点,长得粉雕玉琢,府里的大人们不论是谁都对她颇为疼爱,小年氏去了好几次,竟根本没发现自己能做的事情,最多不过就是陪着小格格多玩一会儿罢了。

    如果只有这个任务的话,智哥儿、荣哥儿他们任何一个小孩都比她胜任得多,小孩子间自有小孩子的默契,也兴趣相投,相比起来,她这个大人就要枯燥无味得多了!

    明白了这个事实以后,她不禁便在心中腹诽起来。

    年氏这得是多大的怨愤才能将如此明显的事情视而不见啊?!小格格跟着晴鸢,本就是在正确不过的事儿,晴鸢一手养大了府里所有的孩子,经验早就积累得丰富不已,该想到的早就想到了,该安排的也早就安排了,根本就用不着任何人去瞎操心。她却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生怕晴鸢慢待了自己的女儿,可这又怎么可能!

    于是,小年氏便也渐渐减少了去见小格格的时间,更多的时候都乖乖留在自己的院子里,或是到花园之类的地方去散散心,生活的步调似乎又恢复了之前未曾见过年氏时的状态。

    然而在背地里,她却已经将年氏交给她的名单一个个都对照了一遍,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半天,以确定那些人是否仍然忠于年氏。只是她越看越是惊讶,越看越是佩服,也不知当初年氏是怎么控制了这些人的,其中不乏一些身居要职,看上去怎么也不可能为别人所挟的人,想必当初年氏定是费了不少功夫,并且做了许多不地道的事情吧?如今倒是白白便宜了自己。

    只是自己的情形究竟与年氏不同,年氏进门时被特许带了不少陪嫁的人进来,所以在这府中也算是兜得开的,不像自己,只待了一个贴身丫鬟,而且进府之后连这个贴身丫鬟也被调去了别处,怕是就是因为吸取了年氏的教训吧?以至于这么多年来自己都只能战战兢兢地活着,在这府里简直寸步难行。

    不过这种情形也即将成为过去了!一旦她正式将年氏备下的这些人收拢到手中,便也有了自己的势力,今后在这王府里也就再也不是聋子、瞎子了!

    雍亲王府里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但却没有人察觉。而在外面,随着西藏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大清朝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了一种极为兴奋的情绪之下。大清朝已经平静了太久,而一旦有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便足以在一潭平静的湖水中投下巨石,引起波涛翻滚。正是因为如此,从康熙到大臣们,人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便是连越来越虚弱的康熙帝精神都似乎好了很多,这对于那些忠于皇帝的大臣们又是一个好消息!

    而对于胤丁〓和德妃而言,胜利并不是他们关心的重点,他们最在意的是胤祯和胤祥终于要回来了!

    击败了策妄阿拉布坦之后,胤祯和胤祥继续留在当地,稳定形势、恢复秩序,还要督促拉藏汗实践求援时的承诺,对大清一系列的臣服、酬谢之举。好在如今大清兵强马壮、风头正盛,挟刚刚的大胜之威,倒也无人敢招惹。因此,一切事务顺利在半年内完成,他们也终于可以回京了!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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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在什么时候,大军凯旋都是一个王朝最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尤其是康熙帝一生文治武功,自然也对战功看得特别重要。另外这次胤祯他们所击败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康熙帝的老对头策妄阿拉布罕,这三管齐下,意义有更是不凡!

    因此打从收到他们要班师的消息之后,朝廷上下便又忙碌开了。三军的安置、战功的确认、封赏的安排、迎接的仪式······一连串的事情砸下来,从康熙帝开始,从上至下大清的朝廷里就没几个有空的闲人。再加上康熙帝的身体毕竟老迈了,精神多有不济,许多事情都没办法亲自处理,全都交到了胤手上,这下,这位雍亲王爷更是忙得见头不见尾,就连晴鸢都一连几天都没有见着人了!

    而晴鸢自己也并不轻松。

    自从知道小儿子和养子要回来之后,德妃便陷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之中,成天拉着晴鸢、兆佳氏和完颜氏进宫,商量的不外乎就是如何给他们接风。她倒是并不在意他们究竟立下了怎样的功勋,对她来说,立功了固然好,但最重要的确实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儿子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只要安全,其他都无所谓。

    刚开始兆佳氏和完颜氏还能陪着她,但随着大军班师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们自个儿的家中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渐渐地,德妃身边就只剩下了晴鸢一个。一来,她是德妃的儿媳婆婆要做什么,难道她还敢抗命不遵么?二来,她也是胤祯和胤祥的嫂子,不论从亲情的角度还是帮胤笼络人心的角度,都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因此,对于这次被德妃抓苦力抓来安排接风的事情,她也只能认了。

    如此一来,她天天在皇宫和王府里转悠着同样忙得见首不见尾,前些日子年氏那点小事儿自然也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再也没时间和精力去关注。

    折腾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将一切事情准备妥当,只等着胤祯和胤祥回来就可以开始了。

    而这个时候,凯旋的大军也已经来到了京城外围。

    本来京城到西藏虽然路途遥远,但在行军的状态下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的,但这次是凯旋而不是救援,自然不必一路上赶着赶路。()最重要的是,大军凯旋仪式上一定要保证每一个官兵都精神饱满、衣着整洁,这样才能显示出军容鼎盛,真正有胜利之师的气势。否则全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人人都累得腿软脚软,看上去就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知道的人说他们打了胜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谎报战功,实际上是大败而回呢!

    胤祯和胤祥都是在朝廷上、皇宫里成了精的人物,对于这种面子工程很是有些心得,自然就不会压着大军赶路。这么一般耽搁等走到京城的时候,时间也花去了不少。不过好处就是大军的精神状态极好,再加上两人早就做过宣传得知京城里早已准备了凯旋仪式,众将士们的心中便已经燃起了一团火,想想即将到来的万众欢呼、热烈欢迎的场面,便是连体内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一个个斗志高昂,用不着怎么鼓动,便已经士气高涨。

    胤祯和胤祥相视一笑,也不多说让各军都整好了队伍之后便领着他们走上了通往德胜门的大路。

    因着凯旋仪式的关系,今天德胜门里外的道路都已经被封禁了除了大军之外,再没有任何人出入。胤领着皇子皇孙、文武大臣们站在门口翘首眺望着大军的来路,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焦灼的神情,还有深深的期望,恨不得他们现在马上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另一伙人,以胤为首的人们,虽然心中未必就会欢迎这样的结果,但在这种场合里也都十分谨慎地没有流露出一点儿别样神色,脸上挂着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久之后,胤祯和胤祥领着大军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还没等他们走进,一股肃杀之气便已经弥漫过来,那时只有在沙场上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军队才会有的铁血气息,一时间,许多从来没上过战场,甚至连杀鸡都没见过的王公大臣们顿时便感觉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胤等人环视了一圈,看到那些人有些苍白的脸色之后都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们这几个皇子,不说经常跟着康熙帝出去打猎,便是在小的时候也是曾经被带上过战场的。当年康熙亲征葛尔丹的时候,便将儿子们但凡能走路的都带了出去。几个大的直接被授予了领军的权力,是让他们发挥任何实质性的作用,而是让他们多多见识一战场的气氛和残酷,也算是对儿子们的一种锻炼。而他们这些小的,当时根本没能力上战场,却并不妨碍他们在大军的重重保护之下亲身感受了一盘真正的战争气息。因此,在现下这些人中,这些个皇子们反倒是最为镇定自若的人。

    胤却没空也没心思去注意其他人,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走在前头的两个弟弟给吸引过去了。

    虽然在他们出征之前,他也曾有过各种担忧,甚至对两人的心性产生了怀疑,而在他们的捷报传回之时,也有着不大不小的忧虑和迟疑,但这些在亲眼看到弟弟们的时候却全都不翼而飞了!

    他一向以为自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对于亲人有必要的亲情,但更多的却是现实的考量、利益的关切。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原来在他的心底深处,依然保留着对弟弟们的关心和爱护,当他们独自在外,面对着不可知的战场形势时,他的心中依旧是忧虑大过了防备的。即使担心他们立下大功之后有可能就会跟自己分道扬镳,但却依旧期盼着他们能够顺利平安地回来。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看着两个完好无缺的弟弟,他的心中充满了欣慰,还有一种隐隐的骄傲——

    这两个取得战场大胜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而胤祯和胤祥也在看到他的那一霎那立刻激动了起来。此次领军出征,虽然他们二人作为主帅和副帅,真正需要上阵杀敌的时候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重重保卫之下的中军帐中,但战场形势复杂多变,策妄阿拉布罕又奸诈狡猾,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再加上本应身为盟友的拉藏汗别有用心,不时拉拉后腿,身负着大清朝上上下下重托、担负着三军将士的安危的两人着实也是绞尽了脑汁,用尽了全副精力,用奇谋、涉险境才好不容易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其中的凶险实在难以细述。如今终于苦尽甘来,全须全尾地回到了京城、回到了家,再次见到了由衷敬仰的兄长,又如何令他们不欣喜若狂呢?!

    两人再也顾不得身后的三军将士们,猛地一夹马腹便快跑起来,眨眼间便来到了胤的面前,蹬鞍下马,然后在胤面前单膝一跪,大声叫道:“四哥!”

    胤急忙扶住了两人,不让两人跪下去,同时眼中掩不住的激动和欣慰,明明有千言万语,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反反复复地说着:“好,好,回来就好····…”

    没有什么华丽辞藻的赞誉,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鼓励,就是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将一个兄长担心弟弟的心情表露无遗。真正的亲人,在乎的从来就不是那些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而是这个人本身的安危啊!

    两人体会着胤浓浓的关切之情,眼眶立刻便红了。

    胤仔细打量着两兄弟,只见他们虽然肤色变黑了,有些微的阳光灼伤之外,至少在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看不到什么伤痕。而两人的精神尽管有些疲惫,但却气息绵长、镇定自若,就连眼神中都多了几分以前不曾有过的成熟和稳重。

    看来是真正的历练出来了啊!

    没有经历过风雨的花草,终究是娇弱易折的,而没有经历过洗礼的男人,永远不会真正成熟起来。之前的胤祯和胤祥,聪明虽然聪明了,但却都是些小打小闹而已,他们连正式的差事都做得不多,更何况是独当一面呢?所以,将这两人送上战场,康熙等人心中八成并不指望他们能有什么成绩出来,更多的却是希望借助他们的身份去镇场子去的。却没料到这两人相辅相成、齐心协力之下,竟然真的做出了一番成绩来,不仅给大清朝带来了久违的胜利,也锻炼了自身。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那初长成的雏鸟了,而是可以自由翱翔在天空中的雄鹰!

    胤欣慰中又颇有些感慨。由于年龄大上他们许多的缘故,看到他们如此成长,竟给了他一种吾家男儿初长成的感觉,便是面对宝哥儿和智哥儿,八成也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胤细细品味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他看着两人说道:“你们这次做得好,皇阿玛很是高兴,也很是欣慰。本来他想亲自出来迎接你们,不过这些日子他正巧有些微恙,便留在了宫中等待,命我们代他前来。你们不要多心。”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女人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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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兴致高昂的两人,在听说康熙的身体不好之后,立刻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皇宫,在乾清宫见到高踞在龙椅上的康熙,只见他虽然瘦削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精神倒也还不错,两人这才松了口气,上前拜见。

    康熙见只有他们两个人回来,其他人却是连影子都没有,不由奇怪地问道:“十三、十四,怎么就你们俩?他们其他人呢?”

    胤祯便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道:“这……皇阿玛,儿臣等听说您的身子不大好,情急之下,就自个儿跑回来了。至于其他人……怕是还在后面慢慢走着。”

    康熙看着他们,不由龙颜大悦,笑着说道:“你们实在是……身为三军主帅和副帅,怎能丢下其他人一走了之呢?”虽然说这责备的话语,却并没有一点儿责备的语气,还带着身为父亲的骄傲和欣慰,他的话音一转,又道,“不过,你们也是情有可原,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们!一会儿结束了之后,就去看看你们额娘吧!你们走了之后,她可是日日夜夜担心不已,差点儿就累垮了身子。这次你们回来,最高兴的也是她了!”

    两人听了,不由都是感动,胤祯更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胁生双翼,飞到德妃的面前去。只是这会儿众将士都还没有到来,没有得到皇帝的接见,他们这一正一副两个领军将领却是不能轻易走开的。

    说了几句话,便见李方走进门来,躬身说道:“启禀皇上,三军将士并四阿哥等人都已经到了午门了,就等皇上出去,拜见天颜呢!”

    康熙笑着点点头,对两个儿子道:“好了,出去吧。去见见为我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士们!”

    胤祯和胤祥对视了一眼,很简单地就被这句话勾起了十分的兴奋。其实他们在外面出生入死、奋力拼搏,固然是存了建功立业的心思,但又何尝不是为了能够得到父亲的一声赞誉呢?如今终于梦想成真,他们才发现,不管别人如何歌功颂德、取得了何等成就,终究比不上父亲的一个肯定来得令他们兴奋和激动。<>

    他们赶紧跟上康熙的脚步,来到午门的城楼上。这次西藏大捷。他们不仅打垮了策妄阿拉布罕的进攻,而且还俘虏了不少敌方将领,因着听说这次会有凯旋的欢迎仪式,两人一合计。便将这些人押解上京,专程押送到午门这里来献俘,营造气氛。因此,此时只见午门两旁的城楼上站满了禁军,个个威风凛凛,城楼下后方三军将士排列整齐、军容鼎盛,在他们包围的中间,十几个身具枷锁的俘虏跪在诺大的空地上,随着军士们齐声呐喊。那些人几乎被吓破了胆,便是一旁围观的文武大臣们也都禁不住心襟摇荡,一时间气血翻腾,虽没上战场,却依旧仿佛能感受到战场上的那种澎湃战意。

    这样的场景,就连胤t、胤祯他们都从未经历过,唯有胤丁〓等年纪较大的阿哥才勾起了十几年前的那场盛况。不由也是大为感慨、豪气丛生。

    献俘,然后便是封赏,康熙并下令犒赏三军,所有出征将士放假三天,可以恣意狂欢,使得人人欢欣鼓舞,普天同庆。随后,将士们自然有序散去。而文武大臣们和胤祯等人则又回到了乾清宫,自然有有另外一番赏赐、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却说这时候晴鸢等人却才回到王府。

    出于对这次凯旋仪式的重视,还有事关胤丁〓的两个亲弟弟,晴鸢带着阖府的家眷们全都捧场去了。虽然不能并列在德胜门前欢迎他们,但却不妨碍她们占据了显眼位置,众人一眼就可以瞧到的地方。给他们打气。自然,兆佳氏和完颜氏也去了,跟晴鸢一起待在胤丁〓早已准备好的地方,就为了能早一点看到自己的丈夫,哪怕就一眼都好,也能稍解相思之意。不过没想到的是,还真就只有一眼而已,也不知胤丁〓对他们说了什么话,两人竟然扔下三军将士自个儿就跑了个没影,若不是看到他们远去的方向正是皇宫,她们保不准还会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了呢!

    主角都不在了,她们自然也没了待下去的兴致,于是相继离去。而晴鸢带着李氏、钮祜禄氏等人,却只能继续坚守着,等胤丁〓等人走过了之后才能回去。没想京城的人们太过热情,或许是许久没有过这样的大胜了,大家都很兴奋,人山人海不说,就连那些列队而来的最底层士兵们也都受到了最热烈的欢迎,以致于将她们这些女眷都堵在了街上,想走却都动弹不得。等所有的将士们都走完,兴奋的人们慢慢散去,王府的护卫们才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她们离开,坐上马车回了家。

    其实这些女人们也都十分的兴奋。

    她们长时间都不得不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热闹、雄壮的场景?女人其实也是有热血的,不过平时被柔婉的性子掩盖住了,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否则自古以来的花木兰、穆桂英等人又从何而来那些英勇故事?今儿个她们算是开了眼界,并且也被不大不小地拨动了心中那点热血之情,直到回到王府许久了,却都还忍不住热血沸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晴鸢不由看得好笑,心中却又有些感慨。若是每个女人都能有大一点儿的空间,多看看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多了解一些世上的事情,是否就能够心胸开阔一些,不再纠缠于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情,不再一味以男人为天?

    只可惜,她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在这个社会是不可能实现的,教条和风俗并没有给予女人足够的尊重,或许,这种美好的想法只能在郭佳玉那种开放自由的社会中才能实现吧?而如果郭佳玉的记忆是真的,这个国度还需要好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发展到那样的程度,但只要有希望,总是好的不是么?只是,就连这,也不过是她的美好愿望罢了,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在梦中得到的那些记忆,是否是真的。

    并没有打断妾室们之间的议论,她独自坐在上首,愣愣出神。直到过了很久,李氏才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不禁碰了碰一旁的钮祜禄氏,示意她看向晴鸢。钮祜禄氏也是一惊,急忙咳了两声,说道:“诸位妹妹,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也都累了,不如都各自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也不迟,你们说呢?”

    这番话不仅提醒了兴奋过头的女人们,也惊醒了发愣的晴鸢。她看了看李氏和钮祜禄氏明显有些紧张的脸色,不由微微一笑,点点头道:“都散了吧。”

    两人见她并没有生气或是怪罪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而那些妾室们也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不由都有些后怕,不敢耽搁,纷纷退了出去,满心的激动和热血沸腾也冷却了不少。

    晴鸢见了,不由叹息,看来她方才的那些想法,果然只能是镜花水月而已,已经被整个社会调教成了现在这种样子的女人们,怕不是一代两代人能够扭转得过来的!

    不过,她虽然心有感触,却是个再现实不过的,从没有过充当什么女权运动急先锋的想法,在目前这种形势下,任何敢于挑战既有观念的行为的,都是疯子,她还不至于蠢笨到那种地步。

    待众人散了之后,她便也想回屋去躺躺。然而还没等她走到卧室门口,却见一个丫鬟跑了进来,躬身说道:“嫡福晋,方才高总管派人来说,王爷传了信回来,今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让您别等了。”

    晴鸢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让她下去了。

    今天乃是胤祯和胤祥第一天回来,康熙和德妃肯定是要留着两人共进晚膳的。这种赐宴并不是什么仪式,也不是家宴,只不过几个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彼此联络一下感情罢了,不过是父母亲和孩子们之间最寻常的相处而已,没有不相干的人参与,便是她们这些媳妇儿也没资格参加的,并不奇怪,她早已料到了。

    得了这个消息之后,她更是放松了下来,吩咐了到晚饭时分再叫醒自己,便径自补觉去了。

    一转眼的功夫便到了电灯时分。晴鸢自个儿用了饭,倒也没出去散步什么的,就在屋里等着胤丁〓回来。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夜深了才见小林子带着两个小太监扶着烂醉如泥的胤丁〓走了进来,看见她还等着之后,大大松了口气,急忙把胤丁〓交给她,同时说道:“嫡福晋,今儿个在宫里,王爷心里高兴,就多喝了几杯。本来皇上和德妃娘娘的意思是让他直接宿在宫里好了,可王爷说什么都要回来,皇上和德妃娘娘也没辙,只能让奴才送他回来了。”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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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便交代清楚了胤丁〓的情况,以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晴鸢不由微微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了。(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爷由我来照顾就行。”

    小林子又再松了口气,却是说道:“奴才不敢当,这些都是奴才应当做的,并不辛苦。奴才就在外边儿候着,您若是有何吩咐,只管出声就是。”

    晴鸢也不勉强,点了点头,便让他退了出去。只是话虽这么说,可小林子毕竟是胤丁〓的人,即使是她这个嫡福晋,想要使唤的话还是要斟酌一番才行的。

    看了看烂醉如泥的胤丁〓,她不由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才让秋玲帮着自己脱了他的衣服,端来热水给他擦了身,也不扶上床,就在炕上躺了,自个儿则拿着书坐在一旁,又让漪欢多点了两盏灯,竟是打算秉烛夜读了!

    胤丁〓少有这样大醉的时候,晚上还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况,与其折腾得人整夜睡不好,索性就别睡了,不如就这么守着。

    幸亏他一向是个自制的人,鲜有这种放纵的时候,偶尔这么一次两次还是挺得住的,次数多了,她便也只能把他扔给下人们去服侍了!

    就这样,晴鸢坐在炕边一边看书一边守着胤丁〓,半夜的时候他果然闹腾了一回,吐得稀里哗啦的,晴鸢便又忙着指挥人进行清扫,亲自给他换了衣服,估摸着他这会睡得沉了,八成不会再折腾什么,这才上了炕,和衣躺在他身边,眯着眼休息了会儿。

    睡得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很不踏实,到了早上,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子里。她一下子惊醒过来,便感觉到有一道灼灼的目光正看着自己,看回去,果然是胤丁〓已经醒了,正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

    “爷醒了?妾身让她们拿醒酒汤过来。”她说着,就要坐起身来。

    酒醉之人,酒醒之后会有各种不舒服,喝点儿醒酒汤会舒服很多。

    没想她刚一动。胤丁〓却是不许,一把将她抱进怀中,紧紧抱住。睡了一夜,他的下颌上冒出了细细的胡茬。还没剃,轻轻摩挲在晴鸢细嫩的脸颊上,带来一阵酥痒中带着些微刺痛的奇特感觉。()

    “爷?”晴鸢有些惊讶,难道他的酒意还没醒么?

    因为宿醉,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声音又很小,仿佛就在喉咙口打着转似的,若是不仔细听还真就听不清楚。只听他喃喃说道:“晴鸢,我的晴鸢。这辈子能得到你,我何其有幸……”

    晴鸢不由哑然,敢情这位爷还真就没醒呢!没办法,酒醉的人最大,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于是,她便也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抱着。一阵倦意再次浮上来,她闭着眼,竟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却是被饿醒的。

    晃眼瞧了瞧四周,一时半会儿还没回忆起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正犯着迷糊,互听“噗嗤”一声笑。一个醇厚悦耳的声音响起,说道:“醒了?醒了就快起来吧,糕点都做好了,就等你起来吃了。”

    她循声看去,却是胤丁〓坐在窗边,身上穿着浅蓝色的常服。仪表整理得干净利落,明亮的眼眸满含着宠溺,正看她笑着。

    她眨了眨眼,那可爱的神情是平日难得一见的,令他的心里似乎突然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忍不住便走了过去,将她抱起来,又抱进了怀里。

    真是奇怪!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女人,连孩子都省了五个了,怎么可能还这么可爱呢?!

    他抱着她软软的身子,连心底似乎都跟着软了,那深深的爱恋之情,让他恨不得将她整个儿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肯干休似的。

    晴鸢经过这么一折腾,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顿时想起了昨晚的事,不由奇怪地问道:“爷怎么还在这儿?今儿个难道不用上差吗?”

    胤丁〓笑着,终究忍不住低下头亲了她一下,说道:“已经去过了。不过昨儿大家都有些疯狂,喝得过了,皇阿玛索性给我们都放了大假,让我们回来休息一天,明儿再去做事就行。”

    晴鸢不由笑了。然而随即,她便觉得周身似乎都不对劲起来。

    昨晚上为了照顾胤丁〓,她一晚都没有睡好,身上也折腾得一身大汗,连衣服都没换,现在自然觉得难受至极。女人天**洁,虽然饿着肚子,但让她这样邋遢地去吃东西,就算吃了也吃不安乐,索性便坐起身来,让漪欢准备热水,先洗了个澡,这才舒舒服服坐到了桌边,拿起桌上的糕点大口吃起来。

    胤丁〓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不时斟茶递水,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看不到一丝不耐。晴鸢吃了好几块梅花糕,总算是觉得垫了点儿肚子,没那么饿了,这才有心情抬起头来看着他,又问道:“爷,十三爷、十四爷他们都还好吧?昨儿个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他们就走了,妾身这心里总是有点儿不踏实。”

    须知昨天在全副的盔甲之下,就算是有伤也看不见啊!但到了德妃那里,却是一定要换衣服的,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胤丁〓笑道:“他们没事,你放心吧。怎么说他们也是主帅,哪有亲自上阵的道理?若是真到了需要他们亲自上阵的境地,那这场仗也就输得差不多了!”

    晴鸢点了点头,道:“这点妾身也多少知道一些,只是有些担心十三爷,他的腿脚毕竟有些不便。”

    那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她又怎么能忘记呢?!

    胤丁〓的眼底更加柔软了几分,拉着她的手道:“行军艰苦,我不敢说他就一定不会没有痛苦,但他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小小苦头总是能够忍受的。再加上十四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不懂体恤的人,有他在,十三弟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吃苦?”

    说起来,胤祥也是为了他们兄弟两个之间的感情才毛遂自荐跑了这么一遭,这份情,是自己和胤祯欠他的!

    晴鸢是个聪明人,一听便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不由微微一笑,放下心来。

    胤祯和胤祥相互扶持,就表示他们最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发生,这其实是比西藏大捷更加重要的事情,关系到他们的未来,由不得不慎重行事。

    接下来的几天,胤丁〓都忙着处理大军凯旋的善后事宜,胤祯和胤祥也忙着交接军务,等闲看不到人影。好在晴鸢她们早有预见,一家团聚的时间定在了五天以后,那时他们的事情也应该告一段落了,一家人聚在德妃的宫中,和乐融融地围坐一起,不论君臣尊卑,只叙亲情长幼,兄弟妯娌们都在一块儿,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气氛是说不出的融洽。

    兆佳氏和完颜氏看上去精神和面色都比之前强了不少,毕竟自己的丈夫平安回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而胤祯和胤祥看上去也是精神奕奕,除了晒黑的皮肤没那么容易恢复以外,整个人倒是精干了不少,没有以前浮夸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成熟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而是让人觉得可以依靠的男子汉了!

    男人,果然还是要经历过历练才能成熟起来的啊!晴鸢看着他们,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那两个稚嫩的小毛孩儿,虽然生在皇家,脑子是极聪明的,却终究不过是个孩子,跟现在一对比,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天差地别!

    看她有些愣怔,德妃心情很好地笑道:“晴鸢,怎么了?怎么在那儿发愣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句话把众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在这些人中,胤丁〓夫妇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不论是年纪、还是能力、以及个人魅力,这夫妇两人都有着令人信服的魅力,让弟弟弟媳们心甘情愿听从他们的安排,打从心底里对他们又敬又爱。

    看到众人关切的眼神,晴鸢笑了笑,忙道:“没事,额娘,只是忽然想到了十三弟、十四弟小时候的情形,便有些晃神了。”

    德妃不由一愣,眼光转向那两兄弟,一下子竟也想起了他们幼时的许多趣事,不由“噗嗤”一声笑开来,说道:“是啊,想想他们小时候,跟那小猴子似的,一刻都不得安宁,闹了不少笑话出来,现在想想,真是有趣得不行!”说着,便兴致勃勃跟他们说起两兄弟幼时的笑话来。

    晴鸢不由生出几分尴尬,尤其是看到胤祯和胤祥哭笑不得的脸色时,更多了几分心虚。话说她所想到的“小时候”可不是德妃这么理解的啊!她绝对没有给两兄弟拆台的意思啊!

    胤祯和胤祥脸色古怪地听着德妃泄他们的老底,看着自己的媳妇和嫂子笑得前仰后合,晴鸢还好,多少有几分尴尬,不敢笑得太过夸张,媳妇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又是自己婆婆主动说出来的,难道还怕丈夫翻脸不成?于是放开了怀大笑,直笑得两人的脸色由青变黑,偏又不敢制止德妃,只能无奈地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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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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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的眼神从他们脸上扫过,又落到了晴鸢脸上,眼底同样蕴含着笑意,却是闭口不言,对弟弟们求救的眼神视而不见。()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德妃却不舍得让他们这么快就走。而胤三兄弟这些天来一直忙忙碌碌,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空闲,自然也乐得多聚一聚,休息一下,因此,三兄弟和三妯娌便继续留在了永和宫中。

    几人围坐在德妃身边跟她聊着天,晴鸢却因为方才似乎多喝了一点,感到有些胸闷,便悄悄退出了房里,到门外去透透气。

    此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半空,皎洁的月光下,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有些朦朦胧胧的,披上一层淡淡的仙衣,偷着仙气。那飘忽梦幻的感觉,令人仿在梦中。

    晴鸢靠着廊柱,凝望着眼前美丽的夜色,仿佛已经痴了。

    忽然,一个清亮的男声从身后响起,说道:“四嫂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她猛地惊醒过来,回头看去,却是胤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说道:“方才似乎有些喝多了,出来醒醒酒。十四弟怎么也出来了?”

    胤祯笑着说道:“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些杂质的不是?虽然这里美得犹如仙境,可我们毕竟只是凡人,有些事情是免不了的!”

    听他说得有趣,晴鸢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胤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几步,上前来跟她并肩站着,一同看向眼前的美景。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道:“四嫂,方才在餐桌上·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晴鸢不由一愣,看了看他。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轮廓鲜明、英俊的侧脸,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也像其他的景物一样,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让人看不清、看不透。

    她沉吟了一下,笑了笑道:“十四弟为何这么说?”

    胤祯侧了下头,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难道不是么?四嫂,为了帮你转移注意·我可是牺牲得不少啊!小时候那些糗事,有些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现在却被翻了出来,回去之后还不知要被他们笑话到什么时候呢!就看在我如此牺牲的份上,你难道不能行行好告诉我真相?”

    看着那张愈发英俊成熟的脸上却做出那么楚楚可怜的表情,实在很令人有爆笑的冲动。看小说最快更新)晴鸢实在是忍俊不禁,也暗自惊诧于他的敏感和洞察。

    心中一动,她便也不再隐瞒,直爽地说道:“原来十四弟竟是牺牲了自己来成全我么?那我可真要好好感谢感谢了!没错,方才我确实另有所想·但那番话也并不尽然就都是编造。我确实是想起了你们小的时候啊!那时我自己也才刚刚长大,一晃几十年就这么过了,再回头看看·我们却都已经变得太多太多!”

    她说得十分感慨,心底忍不住再次叹息起时光的流逝。如果能够时光长驻,如果能够一直保持小时候那种简单纯净的心态,是不是可以活得更好、更轻松?

    胤祯微微一愣,心底突然似乎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霎时间便塌陷了一块。

    幽幽一叹,他道:“可不是么!这么些年,似乎也没做什么事情·可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转眼间·我们都为人父母,而我·终于也在颓废了这么多年后,找到了一点自己的价值!”

    晴鸢转过头来·看了看他,淡淡地说道:“十三弟不必妄自菲薄,一些人一辈子都是那么庸庸碌碌,一辈子也做不出什么事绩来。你如今正当壮年,正是应当大展宏图的时候,这只不过是你的开始罢了,以后你的前途必定会不可限量的!”

    胤祯失笑摇头,道:“四嫂说的,前面我倒还能接受,可这‘前途不可限量,,四嫂怎的用到了我身上?我已经是皇子的身份,再说前途又有何用?已经是极尽富贵了,对于前途我看得极淡,只求能够让自己一身所学有一个用武之地,不要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最后却只能憋屈地带进棺材里,那便足够了!”

    晴鸢定定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前途诱人,难得十四弟竟然看得如此透彻。可你真的就这么甘心放弃一切么?”

    胤祯收起了笑容,看着她正色道:“四嫂,在你面前,我从来就不会说假话。现在的日子我很满意,对于我来说,只要有地方给我一展抱负就好,至于地位、前途之类的,确实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再说我也清楚,多高的地位就要承担多大的,我是个惫懒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才不想整天把自己制在那方寸之间,逍遥畅快地过日子才是我最想要的!”

    晴鸢专注地打量着他,从他的眼底看到了坚定,并没有任何作假或是勉强的神色,心中不由微动。

    难道真的是前面种下的因,成就了现在的果?

    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初她鼓励胤祥去跟胤祯交好,初衷不过是为了笼络这几兄弟间的感情,以胤祥作为缓冲,让当时颇有些格格不入的两兄弟能够真正融合在一起,成为真正的亲兄弟。然而现在看来,胤祥所起的作用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得多,不说别的,胤祯方才说的这些,跟胤祥的性子又何其相似?!也许是在他们长期的亲近接触中,不知不觉胤祯的思想已经跟胤祥的相当接近了吧!

    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不由暗自感叹世间事的神奇,往往一个不经意的决定,却最后能够结出令人惊叹的果实!

    她于是笑了,点点头道:“十四弟果然胸襟过人,倒是我眼界不够了。其实这个世上,最难得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真正的自由啊!”

    荣华富贵,只要一心想得,总能够通过种种手段获取。然而真正的自由,尤其是心的自由,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能够得到?每个人活在世间,总免不了做出种种违心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跳脱世俗的束缚,不受一点拘束地活着?!

    胤祯又是一愣,细细品味着她这句话,顿时,脸色也有了微微的变化。

    晴鸢至此,已经没有了聊天的心思,两人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色,眼神却似乎并未落到上面,思绪仿佛已经飞到了遥远的地方,久久不曾回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兆佳氏的声音响起,笑着说道:“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爷和四嫂呢,原来你们竟躲在这儿偷懒!”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相视一笑,齐齐转过头去看向走近的兆佳

    “方才我出来透气,记住牛屁屁书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正巧碰到十四弟,就聊了一会儿。怎么,找我有事?”晴鸢落落大方地笑着问道。

    兆佳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掩嘴笑了起来,道:“四嫂,都这么夜了,咱们也该走了,额娘还要休息呢!”

    晴鸢抬头一看,果然,月上中天,竟是已经夜深了。她不由一惊,原来他们俩竟然发了这么久的呆么?!

    叹笑着摇了摇头,她道:“没想到,贪看了一会儿月下的美景,竟然就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真是抱歉,还要麻烦你专程出来找我。”

    兆佳氏便笑道:“四嫂真是过奖了!其实啊,我出来找我们爷是真的,只不过凑巧碰上了你而已!”

    看着兆佳氏俏皮的眼神,晴鸢不由也笑了,看了看胤祯,道:“十四弟,你可要好好补偿一下你媳妇了!要知道在你出征的这大半年里,她可是吃睡不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好,成天都蔫蔫儿的,看得人好不揪心!难得现在她恢复得这么快,都会打趣人了,可见你可是她必不可少的精神食粮呢!要好生待你媳妇才行了!”

    兆佳氏没想到晴鸢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漏她的老底,不由又羞又急,跳脚道:“四嫂······你只会说我,你自个儿又好到哪里去了?!回头我也跟四哥说去,说你在他不在的时候有多思念他!”

    晴鸢不由汗颜。

    说实话,在她婚后,胤也曾有过离开一段较长时间的时候,但她除了有些担心他的安危以外,说什么相思,那确实是有些夸张了!她可不像兆佳氏她们,一颗心完全就放在了丈夫身上,以丈夫的喜恶为依归,丈夫不在身边了便像是没了主心骨。她一向淡然且自立,不管如何总是坚定地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着,自然就不会像她们那样饱受相思之苦。

    其实兆佳氏并未怎么见过她茶饭不思的情形,只是自己是这样的,由己及人,便也想当然以为晴鸢也是这样,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然而别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凭她们妯娌之间的深厚感情,理应是彼此之间极为熟悉的,对彼此的心境行为也了解甚深。于是,兆佳氏猜测的话停在他们耳中,便就成了真相!

    胤祯的眸色在瞬间加深,记住牛屁屁书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眼瞳不由自主收缩了一下,拉住兆佳氏的手道:“好了,不是说该回去了吗?还要去跟额娘道别,我们快走吧。”

    说完,看了晴鸢一眼,便拉着兆佳氏向里走去。

    兆佳氏似乎也发觉自己的话有些放肆了,不由吐了吐舌头,向晴鸢歉然一笑,便跟着丈夫走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人性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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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微微一笑,见胤祯夫妇已经走了进去,便自个儿也动了起来。()然而没走两步,突然从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来,突兀出现,倒是将晴鸢吓了一大跳。

    “爷……”她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很是无语。胤丁〓什么时候也学起了那些无聊人士,躲在暗处听起了墙角?

    胤丁〓的眸色深邃,淡淡地说道:“该走了,我们去跟额娘道别吧。”

    他的话音中却似乎有着隐隐的一丝喜悦。

    晴鸢一头雾水,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站在这里多久了?都听到了些什么?明明方才兆佳氏已经说过了,他却又重复了一遍,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和胤祯之前所说的话他并没有听到?

    她干咳了一声,并没有把这个问题直接问出来,而是默默走到胤丁〓身边,然后跟着他一块儿向里走去。

    辞别了依依不舍的德妃,三兄弟分别带着自己的妻子坐上了马车。由于不是同时开的府,胤祥和胤祯的住处并不跟胤丁〓在一起,三人于是走了一段路后就分道扬镳了,胤丁〓和晴鸢便径自向着雍亲王府走去。

    别过了弟弟们之后,原本骑马走在车旁的胤丁〓却突然跳下了马,登上了晴鸢的马车。晴鸢的酒劲还没有完全过,正有些昏昏欲睡,却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爷,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定了定神,问道。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会喜欢跟女人一样待在马车里,因此胤丁〓大多时候都是宁愿骑马而不坐车的。这会儿却突然跳上马车,除了身体不适,不适宜骑马以外,她还真想不出会有什么别的理由。

    胤丁〓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径自坐在了她的对面,沉默不语。

    晴鸢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心中一揪,忍不住深深看了看他,颇有几分忐忑。

    “爷……”她嗫嗫地说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难道直截了当问他“有没有听到我跟十四弟的谈话”么?若他真的没听到,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寻死路?!

    然而没等她想好该怎么说,胤丁〓却已经抢先开了口。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觉着,十四弟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他果然是听到了!

    忐忑是源于不知道真相,但现在已然明白说出来了。()她倒也放下了一颗心。况且她一向谨慎,并未跟胤祯说过什么不合规矩的话,就算被听去了又如何?她问心无愧,自然也就无所畏惧。

    她想了想,回答道:“依妾身看,十四弟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一来,他毕竟是您的亲弟弟,比起其他只有一半血缘的兄弟们来说,理当更加亲近您才对。二来。德妃娘娘是个明理的人,有她在,总能够看住十四弟,不至于让他受到小人的蛊惑,做出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三者,十三弟和十四弟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有十三弟这么个良好的榜样在眼前。十四弟自然不会那么眼皮子浅,听风就是雨的,胡乱挑起事端来。”

    胤丁〓其实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身在皇家那么多年,见多了利欲熏心的事情,而那个位子又是那么的宝贵,关心则乱,他始终有些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对那样的权势无动于衷。

    他……终究还是对人性有着一丝怀疑的。

    看着眼前这个矛盾的男人,晴鸢心中不由有着一丝怜悯。

    虽然身在皇家,富贵到了极致,可却也失去了对人的基本的信任,他们这些从小就勾心斗角到大的皇子们,物质上是从来不缺的。可精神上缺乏的却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悲惨!

    叹了口气,她只得劝解道:“爷,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变成那样的。比如说五爷、七爷,甚至是三爷,不都游离于权势之外么?各人都有各人心中的想法,不是每个人都会觉得那样的东西重要的!”

    被晴鸢看穿了心思,胤丁〓一瞬间感到有些狼狈。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并没有因为心思被人拆穿而恼羞成怒,但却也没什么特别高兴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

    然而话虽然这么说,晴鸢的心中却还是不免有着一丝忧虑。在他们这种位子上,有时候其实并不是个人想要怎么做,而是周围的形势逼着人不得不这么做。就算胤祯自己并没有那样的心思,可他真的能够从中脱身出来吗?

    她不由感到了几分迟疑。

    其实她举的几个例子,老七是因为身有残疾,根本不可能参与竞争,老五则是另有所好,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就算是老三,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没有点儿想法的。只不过他站错了队伍,胤耽碌氖虑榱累了他,再加上自身能力不足,没能跟上胤丁〓的步伐,被远远抛在了后面。后来他到还算明智,痛定思痛,知道自个儿不是胤丁〓的对手之后,倒也真的就歇了那些个不该有的念头,老老实实去做他的闲散王爷去了。

    可胤祯的情形却终究与他们不同。他聪明伶俐,头脑、手段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比之胤丁〓、胤t这些出类拔萃的哥哥们也是毫不逊色。再加上他的出身并不低,德妃既然能成为胤丁〓的后盾,自然也就能成为他的后盾。最最关键的是,他可不是什么冷眼旁观的路人甲,他有能力、有抱负、希望能做出一番事业来,从一开始,虽然是作为胤丁〓的支持者存在着,却也确实是卷入到了这场争端中去的。也就是说,他有着老五的长处,却又没有老三的霉运,这种人,最是容易被人下手,就算他自己现在没有那样的念头,可万一有人从中挑拨,他究竟能不能经得起考验,坚持自己的信念不动摇?

    别说是生性多疑的胤丁〓了,就连晴鸢自己都不敢确定。

    这一点,相信胤丁〓也是明白的,所以他皱着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而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却也是在悄然发生着。

    在京城的另一头,一处偏僻的庄园里,灯火通明,下人们进进出出,手上端着精美的佳肴,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但却似乎并没有动多少,倒是酒壶里的酒满了又空、空了又满,餐桌旁的几人都有些酒劲上头了!

    “八……八哥,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四春风得意,大权在握?!”胤盯嘀弊叛劬Γ大着舌头,不甘地说道。

    胤t端着酒杯,小口小口慢慢品着,眼神清澈,似乎这一晚的闷酒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影响似的,但事实上,他的脑子里也已经出现了些许的混乱。

    但这种混乱显然并不足以对他的思维造成太大的阻碍,他微微垂下了眼帘,淡淡地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束手旁观。”

    “那我们该怎么做?”胤m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跳起来问道。

    他就知道足智多谋的八哥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人打倒的!

    胤盯嘁埠苁切朔埽抢着问道:“八哥,你说,该怎么做?我一看到他们兄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觉得恶心不已,一定要好好打击一下他们的气焰,别以为打了一两场胜仗就可以鼻孔朝天了!”

    胤t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为什么要打击?这种形势下,我们只能够推波助澜,挡是挡不住的!”

    胤盯嗪拓氛m不由一愣,面面相觑,谁也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道理。

    胤t看着他们,不由叹息了一声,摇摇头道:“现在他们势大,而且是大清国上上下下心目中的英雄,打击他们不但不会有效果,还会连累我们在大臣和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人心向背这种东西,虽不是什么关键因素,却也不容忽视啊!再说,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想要拖他们的后脚确实有些力有未逮,倒不如顺水推舟,趁机把十四捧上去,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

    他这两个弟弟啊!虽然忠心是够了,但一个只会钻钱眼儿,眼光短浅,另一个则胸无城府,不堪大用,算起来,都算不上是真正帮得上忙的人!他之所以对上胤丁〓却屡屡居于下风,帮手的能力不足也是个重要原因。

    但凡事都分两面。虽然帮手的能力低了点儿,好处却也是有的。若是想胤丁〓那样,两个弟弟都是极有能力的人,固然有事的时候能够帮得上忙,可万一弟弟的声势超越了自己,麻烦也就跟着来了――谁能保证有了自己的势力的弟弟还一定会跟自己一条心呢?

    若是胤祥或者胤祯也有了跟胤丁〓一较高下的能力,那为何要费尽心思帮别人上位呢?自己去争那个位子不是更好?

    听他这么一说,胤m还有些不明所以,胤盯嗳绰慢转过弯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对啊!八哥,咱们把十四捧上去,让他们两兄弟自个儿窝里斗去,咱么不就可以左手渔翁之利了么?!不愧是八哥,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是真心地叹服着。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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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胤m也反应过来了,毕竟他只是头脑简单了些,却并不是真的笨蛋,只是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罢了。()

    胤t笑着点了点头,隐去了后面未出口的话。

    其实这番设计的结果,还有另一种情况可能出现,那就是胤祯真正是个怪人,放着近在咫尺的至尊之位毫不动心,真的就全心全意帮着胤丁〓争天下。这种情形发生的机会虽然很小,却并不是完全不会发生,而一旦真的发生了,那他们所谋划的一切就都成了一场空,不但没能削弱对方的力量,反而会助长对方的气势,到了那时,他们或许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们就能够重新获得跟胤丁〓一较高低的机会,赌输了,则从此退出竞争的行列。

    胤丁〓现在的势力已经太过庞大,举朝上下几乎都已经确信他就是未来的太子人选,在这种情形下,只有让他的内部乱起来,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但若是做不到这一点,他们就是反而给胤丁〓做了嫁衣裳,使已经朝他倾斜的天平再被加上一个重量级的筹码,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想要东山再起怕也已经不能够!

    这是他埋在心底的话,却不能就这么直接告诉胤盯嗪拓氛m,否则这两个城府不够深的弟弟就算不被打击到丧失信心,也怕是会露出破绽。而在胤丁〓面前露出破绽,那就等于是直接的认输了!

    他缓缓品尝着酒杯里的酒,心中却有几分苦涩、几分沉重。

    就让他再最后搏一把吧!若是这次再不能成,那便是天意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晴鸢说得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伤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自己最亲近的人。或许及早收手,能够为自己多一点退路,让自己和家人的未来多一点保障吧!

    胤盯嗪拓氛m却没有胤t那般想得那么多。他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鼓动胤祯站出来跟他的亲哥哥一较高下。

    第二天,便有大臣上书康熙帝,希望在现有的对胤祯和胤祥的封赏之上,再对他们进行额外的加封,让他们担任更多的实权,以便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他们的长处,为大清朝人尽其用。()当然。是不是真的看好这两人的能力且不说,对这么一个折子,显然众人的理解就是对两位风头正健的皇子殿下的谄媚讨好,这种事情进来天天都在发生着。倒也没人特别往心里去。

    康熙帝将折子留中不发,是个什么态度谁也不清楚。在经历了大阿哥和废太子的风波之后,大臣们全都学了个乖,对正得宠的皇子讨好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却要小心别表现得太过热情,否则被康熙认为是站队了的话,连皇子带大臣几乎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因此,也没人敢去试探康熙的心思究竟是什么,各人都在观望中。这件事就这么拖延了下来。

    而晴鸢在王府里,却没有心思去管外面的闲事了!一大早起来,便见小格格的奶娘神色张皇地前来求见,说是小格格又发烧了!晴鸢深深叹了口气,一面派人赶紧去请太医,一面则自个儿匆匆赶往小格格的房间。

    按照雍亲王府的规矩,胤丁〓的孩子生下来后。原本一律是要交给晴鸢来养的,可这小格格却有些特殊,被特许留在了年氏身边。当时众人还以为这是胤丁〓宠爱年氏的表现,才会有这种特例出现,然而后来人们却发现,这事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年氏本是个自私至极的女人,就算对自己的孩子也并不怎么上心,只把孩子当成了自己争宠的工具罢了。因此。当她发现小格格时不时生病,对吸引胤丁〓的注意力有着不小的作用的时候,她甚至是明里暗里有些放任小格格的生病的。只可怜那小小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不得善加调养,从小开始就弄坏了身体的根基,从此大病小病不断。小小年纪便吃够了苦头。当然,这些众人在之前是没看出来的,直到年氏失势以后,才有人想明白了这事儿,然后悄然传播开来,而年氏这个以往人们看来娇弱温柔、知书达理的女人,也在他们的眼中完全变了个样,成为阴险狠毒、不择手段的代名词――一个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如此狠心的女人,又会良善到哪里去?!

    对这些妾室和下人们中间的私下传言,晴鸢不置可否。在她这个位子上,知道的事情要比她们多得多,对于这事也有些不同的看法,不过出于某种恐惧和考量,她也不会去做那种辟谣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她有一点很是赞同,那就是小格格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却被她的亲生母亲如此对待,着实是太可怜了!因此她便也对这孩子多了几分关心,不像对喜姐儿、安哥儿那种多少有些放养的态度,将她的生活安排得体贴入微。不仅奶娘就找了两个,还特意请了一个医女来,专门守着小格格,平常一些小病小痛的,医女就能立刻处理了,若是生了大病,至少也能拖延一下时间、缓解一下症状,等待医术更为高超的太医的到来。

    显然,今天会让奶娘那么惊惶地跑去找她,可见小格格的病绝不简单,即使是早已习惯了她不时出点状况,这样的情形还是不能不亲自去看一眼的。记住牛屁屁书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晴鸢快步走进孩子的卧房,便看见另一位奶娘、医女和小哥哥的贴身大丫鬟等都守在屋中,看见她来了,急忙起身行礼。

    她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自个儿则走到小格格床边,看到小小的女孩躺在床上,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嘴里还喃喃说着些什么。

    她探出手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只觉得那温度烫得吓人,不由阴沉了脸,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奶娘只觉得心惊胆跳,急忙跪下说道:“回……回嫡福晋的话,昨……昨天小格格心情好,就……就让奴婢带着她在花园中玩耍。兴……兴许是玩得有些过了,大事了衣衫,今……今天早上的时候变……便开始发烧了……”

    晴鸢心中怒气丛生,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道:“我把小格格交给你们,就是要让你们仔细看护着她,若是做不到,留着你们又有什么用?!”

    这话就有些重了,奶娘等人立刻便变了脸色,纷纷向晴鸢磕起头来,赌咒发誓一定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一定会好生照顾小格格云云。

    唯有那医女,或许因为并不是王府的奴才身份的原因,倒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卑躬屈膝。但她也是向晴鸢磕了头的,然后在其他人的讨饶声都告一段落之后,才抬起头来,看着晴鸢说道:“嫡福晋,您把民女找来,就是为了保护小格格不受病痛的折磨,民女却未能做到,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民女的失职,民女无话可说,也甚为抱歉。这次是民女的疏忽,民女甘愿受罚,但若您还信得过民女,继续让民女待在这儿,民女向您保证,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的!”

    晴鸢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对她那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凭添一丝欣赏。要知道医女虽然听起来好像很超然,但实际却也是个下贱的职业,连男性医生的地位都不高了,比他们更次的医女又怎会真的得到人们由衷的尊重?因此,这个医女居然还是个有节气、自信自尊的人,这确实是比较少见的。

    晴鸢看了看她,道:“何姑娘,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开门见山吧。你说的没错,我请你来,就是要照顾小格格,让她少生病甚至是不生病,若是做不到就是你的失职,我便是立刻赶你走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你跟在孩子身边也不少时候了,以前一直都还算做得不错,所谓百密一疏也是有可能的。因此,这次我先不赶你,你仍旧继续做着,我会看你以后的表现再做决定。”

    医女听了这话,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她虽然有些傲气,但却并不是不通世情、不识时务之人,对自己身处这个行业的现状也看得很清楚。医女的收入很低,全靠平日为一些女性看病打下手,把把脉、传传消息,收取一些赏赐来度日,运气好的时候,一次出诊就能得到几年的生活开销,运气不好的时候,连着几个月衣食不保也是有的。也就是说,她这个职业并没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即便是生活物资够了,她还要准备药物、要钻研医术,这个花费就更是巨大了,一般人都负担不起,医术自然也就得不到提高,人们对医女的信任也就有限,酬劳更是难定,这便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因此,对于专门请了自己看顾小格格,然后每个月都能得到固定的收入,还有王府的许多珍贵药材可以供自己使用,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可能,她自是不愿失去了这么个机会。所以,听到晴鸢暂时没有赶她走的打算,她的心中还是松了口气,并且暗自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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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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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些事情是她的责任,她无可推脱,但若不是她的赉任,她却也不想平白无故帮人背了黑锅。()于是她想了想,还是说道:“多谢嫡福晋的宽容,民女感激不尽!不过有件事,民女一直觉得有些奇怪,想禀报嫡福晋。”

    晴鸢挑了挑眉,问道:“何事?”

    医女斟酌着说道:“嫡福晋,并不是民女推卸责任,只是自从民女进入王府以后,不敢说鞠躬尽瘁,但至少也是兢兢业业,该做的事情一样都没落下。小格格的身子确实比较弱,而且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很难根治,于是民女采用药膳与食疗相互辅助的方法,一直在尽力帮她调养。经过这一年多来的努力,小格格虽然不能断了病根儿,却也身体强健了许多,还多少能够出门去走走了,这点,嫡福晋您也是看在眼里的。按说,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该这么轻易就发了病,而且病得如此严重的!民女琢磨着,这里面似乎有些古怪。”

    晴鸢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点方才她在来的路上也想过了。正如医女所说,小格格的身体经过长期不懈的调理,按说应该已经好了很多,自己也是知道的,怎会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又发作了呢?

    只是她并不懂医理,也不知这种情况究竟是正常不正常,就算医女自个儿不提起,她一会儿也是要问的,却没想到这医女也是个七巧玲珑心,居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心中想着,她面上却是不露声色,淡淡地问道:“你的意思呢?”

    医女微微抬了抬头,瞟了一眼晴鸢的脸色,又低下头说道:“民女医术浅薄,不敢妄加判断。

    只是一会儿太医来后,想来便可查出小格格此次的病根在何处对症下药的话,相信小格格很快便可痊愈的。”

    听起来似乎答非所问的话,却隐藏了不少东西,晴鸢自然听得出来。她沉吟了一阵摆了摆手道:“罢了,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都跪在这儿了。”

    奶娘和医女等人这才敢站起身来,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这时,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格格眼帘动了动,不知为何清醒了一下睁开眼,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自己床边的身影,不由立刻便全心依赖地叫了一声:“母亲……”

    软软糯糯的声音,只听得人心都软了,晴鸢急忙俯下身去,一边探着她的额头,一边抚着她的胸口,柔声问道:“乐姐儿母亲在这里,你感觉好些了没?哪里不舒服?”

    听到母亲的声音,小格格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声音里也充满了委屈,沙哑地说道:“乐姐儿哪里都痛……母亲,抱抱!”

    看着孩子努力地伸出手来想要自己抱,晴鸢的心里充满了疼惜,急忙将她抱进了怀里,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轻柔细语地哄着:“乐姐儿乖,母亲抱抱啊!抱抱就不痛了,乐姐儿最勇敢了一会儿就不通了呢……”

    看着怀里的孩子烧得迷迷糊糊的,脸色通红,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她心中忍不住一阵怒火中烧。()

    最好是别让她发现这是有人存心而为的!万一真有人狠得下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毒手,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她绝不会让他们好过了去!

    看见小格格似乎又陷入到了昏迷之中,她心中一急不禁大声叫道:“来人!快去瞧瞧太医!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

    外面有个小丫鬟应声匆匆而去,却还没等走出院子,便看见高荣引着满头大汗的太医匆匆而来,急忙又折了回来,高声说道:“禀嫡福晋,太医来了!”

    晴鸢心中一喜,便看见高荣和太医走了进来。太医看见晴鸢,正要下跪,她急忙一挥手制止了,焦急地说道:“太医免礼!乐姐儿这已经昏过去了,你快来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该怎么救?”

    太医见她这样,倒也不敢耽搁,当即便走上前来,打开药箱,又让晴鸢把小格格放在床上,便号起了脉来。

    晴鸢站在一旁,静静地看太医施为,同时也密切注意着太医的表情。这些太医一个个都是人精,见惯了皇亲贵胄家里面的龌龊,一个个嘴巴都跟蚌壳似的,等闲难得撬得开来。若小格格这病真有蹊跷,她可不敢担保太医一定会说出来,唯有从他的脸色上判断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只见太医先是皱紧了眉头,显见小格格的情形殊不乐观。随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忍不住抬眼觑了一下晴鸢,却正好对上她探究的眼神,不由又是一惊,急忙低下了头去,再也不敢抬起来。

    晴鸢的心底猛地一沉,随即便是怒火冲天。

    太医很快便给小格格号完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瞳孔、舌苔等等,细细诊查了一番之后,这才站起身来,斟酌着对晴鸢说道:“四福晋,以官看来,小格格的病乃是因为受了风寒,再加上她本来就体质弱、抵抗力差,这才有些严重了。不过也不要紧,没有生命危险,待下官开两副药,喝了让她的高烧退下来就没事了。”

    受了风寒?怕是没这么简单吧?!晴鸢几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却什么都没说。这些太医都是成了精的人物,最擅长的不是医术而是明哲保身,想要让他说出什么来并不容易。

    因此晴鸢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点点头道:“如此,多谢了。来人,送太医下去,一会儿开好了方子之后就直接去库房拿了药煎去!”说着,她朝站在后面看着的医女使了个眼色。

    医女会意,立刻站了出来,领着太医走了出去。

    晴鸢将方才进来的一屋子的下人又都赶了出去,自个儿则坐回了小格格的床边,看着那张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的小脸儿,深深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医女回来了,手上拿着的正是太医给开出的药方。晴鸢并不懂药性,也没接过来看·只淡淡地问道:“如何?”

    医女的脸色有些凝重,说道:“太医这方子确实是清火退烧的,但上面却有几味乃是解热毒的药物,可见小格格的体内······”

    这个答案并未超出晴鸢的预料·她的心中虽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又转头看着小格格,淡淡地说道:“去吧,赶紧把药熬出来。小格格年纪小、身体弱,可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

    医女也是个知道厉害的,并未多嘴说些什么·应了一声之后便赶紧退了下去。

    晴鸢一直守着小格格,直到煎好了药,亲手喂小格格服下,看她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那么痛苦的时候,才起身离去。

    临走之时,她又命人将小格格房里的大小丫鬟,除了奶娘和医女之外·全都控制了起来,然后从自个儿房里调来了几个丫鬟,贴身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这才放心地离去。

    回到外厅的时候,一众妾室们已经等了很久了。一见到她的身影,李氏和钮祜禄氏便立刻站起身来,李氏便问道:“嫡福晋,听说小格格又病了?现在情形如何?”

    晴鸢看了她们一眼,切不论真心还是假意,这会儿人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担忧的表情。

    她扯了扯嘴角,说道:“还好,太医方才看过了,并无大碍。”

    钮祜禄氏便双手合什·说道:“谢天谢地!说起来小格格也是可怜见儿的,小小年纪就这么体弱多病,真是遭罪啊!”

    晴鸢的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疲惫地摆了摆手,道:“好了,都下去吧·不必在这儿守着了!”

    众人看得出她的精神似乎并不好,于是也不敢多做耽搁,向她告了辞之后便鱼贯向着外面走去。

    小年氏却在就快走出门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晴鸢一眼,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回来。

    “嫡福晋……”她讷讷地说道。

    晴鸢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年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听说小格格生病的消息,婢妾实在是有些担心。能否请您通融一下,让婢妾去瞧瞧,也好安心?”

    晴鸢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若是想去,你便去好了。

    你本是她的姨妈,原就没什么能不能去的。”

    小年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躬身行了个礼,这才快步向着门外走去。

    因着小格格经常生病的缘故,为了便于照顾,她的住处就在晴鸢的旁边,小跨院里。小年氏三步两步就来到了地方,却一眼便看到小格格身边的人全都换了,换上了晴鸢的人,心中不由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正巧此时医女走了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口,便行了个礼道:“民女见过年格格。年格格可是来看望小格格的?”

    小年氏点了点头,道:“听说她病了,我来看看。现在情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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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误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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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女方才明明看到小年氏站在门口冲着那几个丫鬟发呆,但小年氏既然不说,她便也就当不知道,笑了笑说道:“方才太医已经来看过,开的药也给小格格服下了,现下已经好了很多了。()”

    小年氏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疑惑,笑了笑道:“如此就好。我想进去看看她,不知合不合适?”

    医女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道:“本也没什么不妥的,只是小格格方才服了药,已经睡下了,倒不好再去打搅她。不如请年格格先回去,晚一点儿等小格格醒来了之后再见不迟。”

    小年氏不由略微有点失望,但却也并不勉强,点了点头道:“也好。那麻烦等小格格醒来之后,给我捎个信儿,没亲眼见着她,我这心里终归是有些挂念的。”

    医女看她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不由略感赧然,想来怕是自己猜错了吧?其实这会儿小格格并未睡着,因为已经病了一天多,滴水未沾、粒米未进,这会儿正等着吃点东西补充营养呢!只是医女跟小年氏不熟,也不知道小年氏此来有没有经过晴鸢的批准,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教训的她,可不敢什么人都往小格格身边带,万一再弄出点儿什么来,她这份工作不保还是其次,万一惹祸上身了怎么办?

    因此,她才假说小格格已经休息了,推了小年氏的要求,然后赶紧去禀告晴鸢,若是那位嫡福晋答应了,那以后万一出什么事情也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心中有几分歉疚,可她并没有改口,只是笑道:“是,民女记下了。年格格放心,等小格格醒了,民女立刻让人通知您。”

    小年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只是当她走到跨院门口的时候,瞟见两个小丫鬟从小厨房的方向匆匆走来,手里拎着食盒,一人还连声催促另一人道:“快点儿快点儿!小格格等着吃呢!万一让她等久了,我们可就糟了!”

    小年氏顿时脚步一顿――方才那医女不是说小格格已经睡下了吗?怎么这会儿又……

    她的心中一凛,几乎立刻就想到,对方是骗她的!只是为什么?她去看望一下小格格,并不犯什么忌讳不是么?况且晴鸢也答应了让她见小格格的啊!除非……

    &nb)顿时抿紧了嘴,脸色一白,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跨院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愤怒。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径自离开了。

    回到自个儿的院子里,她愤愤地往椅子上一坐,胸口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对小格格,她本没有太多太深的感情,虽然名义上是小格格的亲姨,但事实上她们俩并没有太多关系。只是上次见过年氏以后,年氏用自己培养多年的势力来交换她对于小格格的关注。既然她答应了,那就应当要做到。所以这次她才会主动提出要去探望小格格。

    没想到却被人拒之门外!

    对于晴鸢答应让她去看,却又让人将她挡在门外,她有着自己的猜测和理解。若是小格格只是普通的生病,为何会要禁止人的探视?更何况将原本小格格身边的人都给替换掉,全部换上自己的人的做法,怎么看怎么怪异。若不是为了封口,有哪里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而又是为了什么要封口?

    在小年氏看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她不由对晴鸢生出了一丝不满――不论如何,小格格都是个无辜的孩子,不管大人们有什么原因,都不该把事端引到孩子身上去不是?

    原本她还真的觉得晴鸢这女人不错,对不是自己亲生儿女的孩子们还算和气,善尽了嫡母的职责。但现在看来,她却有些不确定了。

    但即便如此,她又能怎么样呢?就连年氏那么厉害的女人都败在了晴鸢手里,她现在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格格,在王府里根本一点儿地位都没有,凭什么去跟晴鸢争?她一向是个颇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才在发现了不妥的第一时间内,并未作出任何一样的反应,而是径自回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才把这口气爆发出来。她明白,就算想要为小格格做些什么,她也绝不能主动出头,甚至不能把自己暴露出去,否则小格格没帮上,反倒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到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暗自咬牙,将今日的事情记下了!现在的她没有能力,可并不代表以后没有。不管怎么说,既然答应了年氏要照顾小格格,就应该尽全力做到才是,这是她做人的原则。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会竭尽全力的,在不影响到自身的前提下,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小格格平安无事长大!

    晴鸢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后来在晚些时候探望小格格时听医女说了一下,倒也没往心里去。对于医女的警觉性,她很是赞赏,也就没有训斥她的自作主张,只是淡淡地说道:“年格格来探望小格格是我准许的,以后就别拦着了!毕竟她是小格格的亲姨,拦得多了,倒像是我们心里有鬼似的,何苦来哉?”

    医女听得明明白白,急忙恭声应下。她终是把握到了晴鸢的心思,或许对小格格确实有几分怜爱,也或许是真心想要治好小格格、让她平安无事长大,但她会尽力去做,却并不执着于要有好的结果。万一真有什么不测发生,她已经尽力了,便是问心无愧。

    明白了这一层,她便也掌握到了自己该有怎样的分寸。

    因着小格格的病还没好,虽吃过了药,却也是时醒时睡,极不安稳。小小年纪的她身上难受,便卯足了劲儿缠着晴鸢,不让她走,晴鸢无法,也是怜惜这孩子受的罪,便索性留了下来,陪着小格格一起睡下。

    刚开始的时候,秋玲和漪欢,包括小格格的奶娘等人在内,可都是吓了一大跳,说什么也不让她这么干的,就怕被小格格过了病气,她们岂不是要被王爷狠狠地处罚一顿?要知道,那位冷面王爷可比这位和蔼的嫡福晋可怕多了啊!

    晴鸢本就不信什么“过了病气”的说法,坚持留下,最后还是医女在旁帮了腔,说是小格格这病不会传染给别人,秋玲她们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却仍旧坚持让漪欢就睡在外间候着,万一晴鸢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可以马上发现、立刻召太医治疗。

    晴鸢住到了小格格的房里,胤丁〓回来,面对着空空的卧室,不由愕然。

    还好小林子机灵,看见外面的小丫鬟往跨院走,急忙叫住了一问,这才知道晴鸢的决定。胤丁〓略一思索,便也来到了小格格的房里。

    看到父亲到来,已经睡了一觉起来,觉得精神好些了的小格格顿时开心不已,张开了手就要他抱抱,胤丁〓看着小女儿苍白的脸色,心中也是不忍,便没有拒绝,轻轻抱了抱他。

    但他毕竟不是那种柔情外露的男人,也不习惯跟孩子们如此亲近的接触,略微抱了抱,了了小格格的心愿后便又将她交回到晴鸢怀里。小格格只是久未见到父亲,心中想念而已,若论起怀抱,自然还是母亲那柔软温馨的怀抱好些的,倒也没什么不满,笑嘻嘻地躺在母亲怀里,看着父亲和母亲都在自己身边,小小的心灵里说不出的满足。

    胤丁〓却是看得有些眼热。

    这些日子里,朝堂上又有人不甘寂寞,挑起事端来。不少人都撺掇着康熙对胤祯加官进爵,甚至是手握兵权,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却又没有理由阻挡弟弟的前程,心中着实有些郁闷。世上也就只有一个晴鸢是他可以放心倾诉心事的人,就算不打算告诉她那些烦心的事,但只要在她身边他似乎就能平静下来,她就是他的避风港啊!所以本想今晚上就歇在晴鸢这儿,却没想到她临时决定跟小格格睡,他这个大男人加当父亲的,总不好跟女儿抢吧?!

    看到胤丁〓一脸的郁色,晴鸢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些他的心思,不由暗自好笑。但夫妻那么多年,她对他的性子也很了解,因此什么都没说,随意地聊了两句之后,便问道:“爷今儿个该去哪位妹妹的院儿里了?”

    一旁的秋玲很有眼色地答道:“主子,是轮到年格格那儿了!”

    晴鸢便瞅了一眼胤丁〓,笑道:“既是如此,爷还是早些过去吧,免得年妹妹等久了!正巧这儿乐姐儿也该休息了,妾身还要陪着她,就不陪着爷了。”

    胤丁〓很是郁闷地看了一眼已经昏昏欲睡的小格格,不甘不愿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在场之人都是些人精,除了懵懂不知世事的小格格以外,谁还不清楚胤丁〓的意思?见状不由都是忍俊不禁。那医女倒是趁机看清了晴鸢在胤丁〓心目中的地位,忍不住暗暗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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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 百一十五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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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今儿个确实是应该歇在小年氏那儿的。()

    要说胤丁〓此人,从小到大都极重规矩,尤其是自个儿家里的规矩,更是无一不被严格执行着,再加上有晴鸢的管束,所以雍亲王府是所有皇子府邸当中最安宁平静的,没有其他皇子府中那些乌七八糟的糟心事,而这,未尝不是康熙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

    可他什么规矩都知道守了,偏生这侍寝的规矩,却从来就不在他谨守的范围之内。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该去哪儿就去哪儿,但他若是兴致来了,随时换地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尤其是晴鸢那里,他什么时候想去了,才不管本来这天应该去哪里。

    今日本来也是如此,他只想留在晴鸢身边,却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只得按计划转往小年氏那里。

    对于他这种性子,后院的女人们也大都很是习惯了,因此在听说他进了正院儿之后,小年氏便也很是习以为常地吩咐人备膳、洗漱,就准备休息了。

    没想到刚换好衣服,便听到胤丁〓过来的消息,她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顾不得许多抓起一件外衣披上就赶紧出来迎接。

    胤丁〓倒是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整个心里还沉浸在不能跟晴鸢在一起的郁郁寡欢之中,径自进屋坐到了炕上,便沉默不语。

    他的这番表现可吓坏了小年氏。按说她今日其实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是想去探望一下小格格,还是未遂的,只是她的心中对晴鸢多有怨怼,虽无人知道,却是自个儿有些心虚罢了,所以在面对胤丁〓的时候,便感到了十分的不自在。

    何况胤丁〓的心情本就不好,又在晴鸢那儿碰了个软钉子。这会儿也未尝没有迁怒的意思。他就算不生气,板着脸也够吓人的了,如今这怒气货真价实,也就怨不得小年氏心中忐忑。

    默默给胤丁〓上了茶,小年氏就这么站在旁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一时间,室内的气氛几乎陷于凝滞。别说战战兢兢的丫鬟了,就连小年氏自己都惴惴不安,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好半晌,胤丁〓似乎总算是把心情调节过来了。收起了满身的阴霾,看了小年氏一眼,淡淡地说道:“时候不早了,安置吧。()”

    小年氏如奉纶音,赶紧挪动已经站麻了的双腿,只是弗一挪动,一阵针刺似的痛楚从脚底涌上来,她的腿一软,根本站立不住。就往前倒去。

    胤丁〓唯一皱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看了看她,道:“既然站累了就该坐下,逞什么能!”

    小年氏被他训斥的口气说得胸口一滞,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是婢妾的不对。让爷操心了。”

    只是以她的身份,他不让她坐,她又怎敢自作主张?所以,这番喝斥好没道理!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胤丁〓的身份是她不能招惹的,连一句反话都不敢讲,遑论反驳。这委屈,也只能生生忍下了。

    胤丁〓又再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起身便往里走去。

    小年氏咬了咬牙,硬生生撑起那股刺痛还未消失的双腿,每一步似乎都走在针尖上,她却竟然坚持着走到了床边。替胤丁〓宽衣解带,洗漱起来。

    她的这番坚韧看在胤丁〓眼里,倒也有了另外一种不同的意味。在他的妾室们当中,有她这样的心性和毅力的可没有几个,若是换了别人,这种情况下怕不就要借题发挥来博取自己的怜悯和疼惜了?又有谁像她一样咬牙硬撑着,竟是一点声音都不发?

    有了这样的想法,胤丁〓的脸色便也缓和了些,不再那么紧绷了。小年氏本就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又如此靠近他的身边,如何不能察觉到他的变化?虽然不知是什么带来了他的改变,但这对她终究是件好事,顿时,她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替胤丁〓打理完毕,服侍着他上床躺好,小年氏自己也睡下了。她早先本就已经洗漱完毕,要休息了的,只是被胤丁〓的突然到来打乱了而已。

    只是躺下之后,她却毫无睡意,心中的疑惑实在太深,斟酌再三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爷……婢妾听说您今儿个本是去了嫡福晋那里的,婢妾还以为……却为何又过来这边了?难道是嫡福晋出了什么事不成?”

    胤丁〓的眼中光芒一闪,在黑夜中稍纵即逝,小年氏自然不可能看得清楚。他淡淡地说道:“今儿个乐姐儿病了,她要陪孩子,我不想在那儿添乱。”

    也就是说,自己不过是个暂时的替代品罢了!

    他还真是直接啊,一般的男人遇到这种问题,不是至少都会掩饰一二,为自己分辨两句的吗?他可好,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说得那叫一个直接,直让小年氏哭笑不得,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不过说起小格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小格格的事儿,婢妾也略有耳闻。只是婢妾有些不明白,小格格的身子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不是已经好了很多了么?怎的还是那么轻易就会生病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她说得很是小心,并且没有一个字是有针对性的,仿佛真的只是心中不解,然后直率地问了出来。

    因此胤丁〓也并未多想,但确是被这个疑问说动,心中不由也有些狐疑起来。

    小年氏感觉到他的迟疑和不悦,心中不由一喜。但她完全没想到,胤丁〓的迟疑并不是她所想要的那样,他可是从未怀疑过晴鸢,只是以为有什么别的人胆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算计自己的女儿罢了!

    而这个所谓“别的人”,会是谁他大概也心中有数了,不由油然而生一股恼怒――竟然在这种情形下还不消停,而且那自己的女儿开刀,真真是丧心病狂了!

    然而他却拿她没办法,她再怎么疯狂,毕竟是自己手下大将的亲妹妹,在还需要那个人的忠心和能力的时候,她就一定得活着,哪怕做出再多的错事也不能动。

    是不是因为她也了解了这点,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胤丁〓原本有些平复的心情,现在已经完全被破坏殆尽了,只阴沉着脸,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令睡在他旁边的小年氏顿时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方才明明还好好的一个人,却为何突然说变就变了?!

    这一夜胤丁〓固然没有睡好,小年氏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因此,四更天刚过,胤丁〓便起了床,穿戴好后,饭也不吃就离开了小年氏的院子。而小年氏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服侍他起床,直到看着他离开之后,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胤丁〓一走出这个院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便立刻像是瘫了一样倒在椅子上,只觉得疲累不堪,不仅是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到了这会儿,她多少也察觉到胤丁〓怕是并不跟她想的一样了!就算他因为小格格的事情对晴鸢有所怀疑,可多年的夫妻不是白做的,他对她的宠爱也不是流于形式的,总不至于因为一个无凭无据的猜测就冒如此大的火!以他一晚上那种怒气外放的程度,得有多生气才能形成?而她可不觉得,一向对晴鸢宠到了骨子里的胤丁〓,在没有彻底对她失望之前,会对她发那样大的火!

    只是现在,不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小年氏一晚没睡,提心吊胆的,哪里还有心思和精力去想其他的?就算自己的话弄巧成拙,胤丁〓恼了自己,那又能怎么样?反正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这么一想,她倒也光棍,揉了揉眼睛就又回到房里,倒在床上。这次没有了个怒气外放的男人睡在旁边,她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过了头,等贴身丫鬟芸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她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却已经差不多到了该去给晴鸢请安的时候。

    她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催促着丫鬟们为自己梳妆打扮,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正院儿,却已经是来不及了。李氏等人早已来了许久,也跟晴鸢说了好一阵子的话了,当她匆匆走进房来的时候,一屋子人就不由都把眼光投到了她的身上,那眼神中的诡异,仿佛一根根刺一样扎进她的皮肤,甚至让她感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刺疼。

    她心知肚明现在的情形对自己很是不利,但却也没有别的办法,谁叫她来得太晚,又凑巧碰到个这样的时候呢?

    李氏等人心中对小年氏的诧异感觉更加强烈了!

    王府之中,有人的地方就有眼线,没有谁是真的把自己锁在那方寸大的小天地里,放出眼线的目的也不一定都是为了争风吃醋,就算为了自保,也不能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都不问。因此小年氏才会在清楚觉得年氏别有所图的情况下,依旧愿意跟她交易,来换取那些隐藏在王府深处的暗线。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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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自是对昨晚上胤的行踪了如指掌的。

    知道胤进了晴鸢的正院儿,她们原也跟小年氏一样,认为他又是打算歇在那儿了,可没想到过没多久,他竟然又出来了。

    按说这种事情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多半是他突然有事什么的,倒也不值得稀奇,最多就是晚上谁也没机会侍寝就是了。可昨晚上却有些特殊,据她们在正院儿中的眼线回报,他离开的时候那脸色可不怎么好看,以至于令许多人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些不是很好的联想。

    如今看到小年氏那张清秀以上,却还达不到美艳资格的脸庞,自然有人忍不住浮想联翩——这么个平凡无奇的女人,难道也能吸引胤的注意?

    但有这种联想的,大多是那些后来者,至于李氏等人,却从未抱有幻想,以为胤会真的恼了晴鸢。她们比较感兴趣的是,对于这么个女人,晴鸢会如何应对?从以前开始,胆敢跟晴鸢叫板的女人,一个个都倒下了,那这个小年氏呢?又会不会有所不同?

    小年氏在众人各色的眼光中如坐针毡,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晴鸢看了看她,嘴角微微一勾,笑着说道:“年妹妹今儿个怎的来迟了?若是身子不适,派人来说一声也是可以的,其实大可不必一定要来。

    小年氏的心紧了一下,赶紧说道:“不,不妨事的,婢妾只是……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起晚了些,还请嫡福晋责罚!”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晴鸢竟会为自己开脱,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迅速瞄了一眼晴鸢的表情。

    此时晴鸢的脸上确实是平淡无波的。昨儿个一晚上没睡好的可不止小年氏一个。小格格病了,睡得并不踏实,而她为了照看小格格·自然也没睡踏实,一晚上都处于随时能醒来的状态,因此到了早上,便觉得头重脚轻·两只诺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若不是秋玲她们即使做了补救,又是热敷又是扑粉的,好生掩饰了一番,她怕是就要直接停掉今天的请安了。

    只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还不知又会传出怎样的谣言来呢!想来秋玲她们也是明白的,所以才费尽心思帮她隐瞒了下来·让她一脸的憔悴不至于耽误事儿!

    她倒是并未将小年氏的事情放在心上。对她来说,二十年的老夫老妻,足够习惯、淡化很多事情了,就算再不豁达的性子都要被磨成豁达,否则怕是早就在这宅院里生存不下去,别说她知道胤的心思,就是不知道,他爱上哪个女人那儿去就上哪儿去·她是没有那个精力和意愿去管的。

    就在后院的女人们一脸诡异地聚集在一起时,胤也正同自己的弟弟和手下们说着话。

    “最近有很多大臣们都纷纷上书,要求皇上对十四阿哥重重赏赐·不单是金银财宝,而且还有权力地位。这可不寻常啊!”年羹尧站在三位皇子面前,侃侃而谈,丝毫不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差人一等而有丝毫畏缩。

    知道眼前这人是自己四哥的左膀右臂,胤祯和胤祥的眼中并未对其有半点轻视,胤祥放下手中的茶碗,淡然说道:“确是如此。虽然十四弟却是功勋出众,但说到底还没有积攒到那样的人脉,熟的不熟的都来帮他说话,难不成一夜之间他就变成了大臣们眼中的香饽饽不成?!”

    胤祯皱了皱眉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自然知道他们是不安好心的……啧,谁是香饽饽!”

    年羹尧和胤交换了个眼色,胤依旧不出声,年羹尧继续说道:“其实,话说起来·这次上书的大臣们当中,许多人都是以前八阿哥一党的。最近这些年八阿哥渐渐淡出了朝廷之后,他们也就渐渐沉寂了下来,现在为何会突然跳出来,这点我们还没能查到,但却不得不防。不排除······他们是想将十四阿哥作为新的依靠。”

    他说着,眼光不时扫向胤祯的脸上,想要观察他究竟是个怎样的表情。

    事实上,会这样说也是他们仔细斟酌以后的结果。看到如此多人支持自己,会毫不动心的人又有几个?会这样想的怕是不止他们吧?与其躲躲闪闪、遮遮掩掩,倒不如把这块遮羞布扯开,开诚布公说出来,然后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说不定反而能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结果!

    而同时,说什么没有查到之类的话,也是骗人的。他们很清楚那些人依旧是胤的手下,虽然表面上■是撇清了,可以胤的厉害和心机,又怎会容许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就这样烟消云散?他这些年的隐忍不过是为了韬光养晦罢了,暗地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哪件没有他的影子在里头?

    胤祯却好似真的没什么反应似的,一脸平静地喝着茶,一言不发。

    胤祥看了看他们,摇了摇头,暗叹了口气,道:“老八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手下的,说什么淡出朝堂,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们这套把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不过老八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捧十四,这倒是值得推敲的。”

    胤祯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眼中露出显而易见的讥嘲,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你们不肯说,不过是顾念着我的面子罢了,我还不清楚吗?之所以捧我,那是要害我,让我们兄弟阋墙、彼此攻讦,让四哥跟我离心。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水搅浑,把我捧出来跟四哥争,最好我们两兄弟争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他们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番话说得清楚明白,倒是让胤等几人平白多了几分尴尬。胤也不好再沉默下去了,开口沉声说道:“十四,你明白就好。我本想直接跟你说,却又怕你多心,这才会迂回提起此事。”

    胤祯却是站起身来,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道:“四哥,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又不是笨蛋,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哪根葱自个儿心里清楚,不是那块料,自然也不会去肖想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你的就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的。”

    说完,也不管胤的反应如何,便径自走了出去。

    胤祥不由一愣,讪讪地看了看胤,说道:“四哥,你别介意。他的性子本就有几分烈,这次在战场上更是愈发的火爆,他不过是心里没转过弯来罢了,本没有什么恶意的。”

    胤不由苦笑了几分,摇了摇头道:“罢了,不干他的事,是我们自己小心眼儿了!你去看看他吧,别让他一个人钻了牛角尖儿才好。”

    胤祥正是担心此事,闻言便也不推脱,赶紧快步追了出去。

    “四爷······”年羹尧看了看独留在这里的胤,刚叫了一声,便被他挥挥手打断了后面的话。

    胤看向两个弟弟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陷入了沉思。

    却说胤祯气冲冲走了出来,骑上马便飞奔而去。胤祥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一步,他早已骑着马不见了踪影,想追却已是不可能了!

    他的心中不由闪过一丝焦灼,仔细想了想,便毅然也上了马,却是向着雍亲王府的方向跑去。

    来到王府门前,门卫自然认识这位皇子殿下,急忙一边将他迎进门去,一边派人去通知总管高荣。高荣得信后便急忙迎了出来,并不知方才自家王爷还在跟这位阿哥说着话,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奴才见过十三阿哥!十三阿哥来得不巧,王爷一大早便已经出去了,这会儿不在府中。”*记住书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本站正确网址

    胤祥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四哥不在。我今儿个来,是专程来拜见四嫂的。”

    要见嫡福晋?高荣不由愣了一下。

    虽说满人没有汉人那么多规矩,亲戚之间男女偶尔相见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毕竟男女之防还是有的,像他这种光明正大要见嫂子的行径还真是不多见!

    不过他可不敢对主子们的行为妄加非议,一愣之后,忙一边将胤祥引进客厅,一边派人急忙去通知晴鸢。

    此时那堆八卦的女人们终于散了,晴鸢也得以在炕上小眯了一会儿。刚躺下没多久,迷迷糊糊间,便听到漪欢在耳边叫道:“主子!主子!十三爷来了,正在外边儿等着呢,您见是不见?”

    十三爷?胤祥?他在外面?

    晴鸢朦朦胧胧,花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彻底消化了这个消息,不由也是一愣,说道:“十三爷来这儿做什么?爷已经出去了啊,没跟他说吗?”

    漪欢见她醒了,急忙轻手轻脚扶着她坐起身来,一边小心翼翼地答道:“高总管跟他说了,可他说,是专程来见您的,高总管这才传了话进来。”

    专门来见自己的?

    晴鸢心中一跳,这下算是真正地完全清醒了过来.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纷乱(三章合一加更大章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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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为什么一个人特意跑到家里来找自己?

    晴鸢的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站起身来,让丫鬟们给自己整理衣着、打理头饰,弄好了之后,便向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忽然看见小格格的奶娘匆匆走来,见了她,忙躬身说道:“禀嫡福晋,小格格醒了,见不着您,正在哭闹不休呢,您看……”

    晴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孩子病了,难免便爱耍小性子,不管平时多乖的孩子都是一样,倒也不足为奇。她心念一转,转头对漪欢说道:“去,请十三爷到乐姐儿那儿去。”

    漪欢应了一声去了,她这才随着奶娘走进了小格格的跨院儿。

    小格格见了她,心满意足,便不哭也不闹了,乖乖喝了药,又让晴鸢抱在怀里,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东西。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现在的状态好了许多,也不再那么难受了,晴鸢便命人给她热了鸡粥,哄着她吃蟹易克化的食物来补充体力。

    原本她年纪就小,对生母的记忆已有些模糊不清,这一次又因为生病,对晴鸢产生了非同寻常的依赖。而晴鸢原本不冷不淡的态度,经过这次的折腾,倒是有些浓厚起来,母女俩的感情于是增进了不少,更显亲密。

    却说胤祥虽没曾想过晴鸢会不见自己,却也没想到她会在跨院儿里见自己,当跟着她的贴身丫鬟走进小格格的屋子时,脸上再也忍不住愕然的神色。

    作为胤的弟弟,曾经无数次来过雍亲王府,跟他的家眷们也并不陌生,自然知道这孩子乃是年氏的唯一的女儿。年氏曾经做下的那些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如今年氏被软禁在了郊外的庄子上,他更是一清二楚,所以当看到晴鸢跟小格格那亲密的神态时·不由心灵上重重一震,眼神一瞬间便深邃了许多。

    晴鸢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笑道:“让十三弟特意跑到这儿来·真是抱歉了!只是乐姐儿从昨儿个开始就不舒服,哭着闹着离不开我,我也没办法,就只能委屈十三弟了!”

    胤祥回过神来,急忙摇头说道:“四嫂这是说的什么话!倒是我,四嫂这么忙还来打搅,希望四嫂不要见怪才是!”

    晴鸢抿嘴一笑·道:“十三弟这才是真正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特意来找我,必定是有事要我帮忙,这又怎能说打搅呢?快坐吧,喝点儿水再说。”她随意地说话,又低下头对着怀里的小格格,教她叫人。

    小格格也是见过这位叔叔的,因此并不陌生·加上本就乖巧听话,便乖乖地随着晴鸢叫了一声“十三叔”,那甜甜糯糯的声音·再加上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看上去真真是令人忍不住疼爱到了骨子里!

    胤祥是个大男人,本就没什么跟孩子相处的经验,连他自个儿的孩子都不知怎样哄才好呢,何况是自己的小侄女?当下差点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也只憋出个“乖”字来,倒是看得晴鸢和一众服侍的下人们忍俊不禁。

    胤祥在他们三兄弟当中,是最妥贴的一个人了,没有胤的多疑和冷峻·也没有胤祯的恣意和张扬,从小就没了生母的他,虽然有德妃的照顾,并未怎么被人欺负,甚至比起生母一度还在,却身份低下的胤还要好过一些·但却仍旧实打实地被那残酷的宫廷给束缚着,小小年纪就知道看人脸色,学会了掩饰自己,出于种种目的在胤兄弟间承担了和稀泥的角色,一方面博得了德妃的欢心,另一方面也得到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只是,这样的他看上去却很是令人心疼,晴鸢每每看到他,都忍不住有一种叹息的冲动。

    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若论智慧、心机和能力,他不输给其他任何一个兄弟,但却因为生母早逝,所以注定了只能成为陪衬。若是没有胤兄弟,他必定也会在兄弟们之中散发出万丈光芒吧?只是现在,却只能隐藏在那两兄弟的光芒之下,让人只看到他的圆滑,想不到他的厉害。

    此刻,虽然晴鸢顾着给小格格喂食,他却也不急不躁,就这么坐在一边静静地喝着茶、吃着点心,嬷嬷地看着晴鸢和小格格之间的互动,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在眼底深处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温柔。

    等小格格吃够了,晴鸢为她擦了嘴,又放回床上。小格格的药里放了宁心静神的东西,喝了之后自然而然会犯困,不一时便又睡着了。晴鸢也不离开,就在床边守着,却是挥了挥手屏退了其他的丫鬟、奶娘们,独留下胤祥,叔嫂俩就在小格格的屋子里说着话。

    “劳十三弟久等了!”她笑看着胤祥,先说了一句,然后才道,“今儿个十三弟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胤祥没接口,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乐姐儿病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四嫂不比跟我客气。只是乐姐儿的身子虽差,这两年来不是已经调养得有些起色了吗?怎的又发作起来了?”

    晴鸢嘴角一勾,淡淡地说道:“虽调养过,但底子终究是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出问题,是下人们没服侍好。”

    胤祥“哦”了一声,眼眸微转,心中恍然。

    他收起了心思,看了看晴鸢,这才说道:“四嫂,不瞒你说,我方才从四哥那儿出来,四哥跟十四弟……起了点争执。”

    晴鸢正在给小格格夹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虽说是两兄弟,但毕竟不能完全做到心念相通,若有时候意见相左,也不是什么大事,十三弟不必担心的。”

    胤祥叹了口气,道:“若是放在平时想我也不怕,只是如今正是敏感的时候,我却不能不多想一些

    晴鸢不由一愣,突然想起昨晚上胤的神情,若有所悟·问道:“这个时候又怎么了?”

    胤祥也是一愣,难怪方才他觉得有些奇怪。晴鸢虽是女人,但心智手段从来就不输给他们兄弟,他甚至往往有种错觉·若是她认真起来,说不得会比胤更加厉害才是!这样的她怎会突然变得有些迟钝,听不出他的话中之意来?

    却没想到她原是不知道现在的形势的,这不由令他多少有些无语——她究竟有多久没关心过时事了?

    他却不知,晴鸢一向是不关心的,只是胤爱她宠她,也希望能从她那儿得到些启发·所以往往会将朝堂上的事情主动说与她听,她这才会对外面的形势那么清楚。但即使如此,也有些属于胤兄弟们之间的秘辛,是她借助一些只言片语,和在梦中获得的郭佳玉的记忆推测出来的罢了。

    但昨天晚上,胤本是想找她说话的,却不料正好碰上小格格生病,这一肚子的话也就没说出来·晴鸢自是不清楚现在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胤祥虽不明所以,却还是原原本本将最近这段日子的情形一一说了一遍,尤其是关于胤和胤祯的·更是匪靡巨细,并将他们三人今早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然后才看着晴鸢,叹了口气道:“四嫂,自从你当年的提点之后,我便时刻警醒着,帮四哥和十四弟从中周旋。

    只是如今十四弟也长大了,有了自个儿的想法,四哥的心思又太重,这两人若是不对上也就罢了·一旦真的对上了,怕不是什么好事请!如今距离大事抵定不过一步之遥,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什么纰漏,否则必将前功尽弃啊!”

    晴鸢也没想到居然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胤祯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之前也曾听他亲口保证过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他并不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但坏就坏在那身暴躁脾气上。他让他哥哥和额娘给宠坏了·尤其是德妃,对这个小儿子比对胤还要宠溺几分,若不是这些年时时刻刻有晴鸢和胤祥从中周旋着,胤怕是早就对她和弟弟离心了吧?现在虽然德妃对胤也很宠爱,甚至因为他有可能将来能够继承皇位而更加亲热了几分,但若是这个继承人换成了胤祯,想来她也不会有多大意见的吧?毕竟都是自己的儿子嘛!

    因此,胤祯若是被惹急了,一个头脑发热冲动起来,这两兄弟好不容易维持了这么些年的兄弟感情说不定就会毁于一旦。而胤别看平日里都是冰冰冷冷的,但实质上也是个暴躁的人,不过是被康熙在小时候训斥过,便用冷漠来掩饰了真性情罢了。这两兄弟一旦针锋相对了,可不是什么说笑的事情!

    晴鸢沉吟了一下,说道:“四爷和十四弟,两人都是火爆的性子,会阄成这样也不奇怪。但既然他们都知道是有人从中挑拨,应该不会傻傻中了人家的圈套才是。”

    胤祥苦笑了一下,道:“若是别的事情,我也会这么想。可四嫂,不是我杞人忧天,实在是这次的诱惑太大,那个位子,但凡有点儿能耐的,谁不会想上一想?我就怕十四弟的性情不定,万一一个没把持住,那可就糟了!”

    晴鸢神色凛然,久久没有说话。

    是啊,这不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情吗?那个位子的诱惑之大,天下哪个男子不曾肖想过?不过是有没有能力去实现的问题罢了。康熙的治世平稳,外力不大可能阄出什么乱子来,但在内部,他把儿子们教育得太好了,也是个祸端!皇子们个个都出类拔萃,不乏有能力继位的人,所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就全都起来了,弄成如今这种局面,谁还敢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发生他们心底下所担心的事情?

    许久,她才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胤祥说道:“十三弟,你今儿个来,是想让我劝劝四爷吗?我会尽力的。可你也知道四爷的性子,虽说我的话还能听进去几分,心中却最是个固执的人,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扭转得过来,我的劝说能有几分效果,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呢!”

    胤祥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四嫂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回·我倒不是想请四嫂跟四哥说些什么,而是想请你去跟十四弟谈谈。其实这事儿,四哥那边还是小事,只要十四弟自己把持住了·四哥也不会多说什么。十四弟的性子,四嫂你也是知道的,其实跟四哥相差无几,而且更为娇惯一些。从小到大,他最服气的人除了皇阿玛和德妃娘娘以外,就属四哥跟你了,如今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出面去跟他谈,而且能让他信服的?”

    对于这个要求,晴鸢倒是有几分愕然。不过想来也是,胤祯从小就不服管,又有康熙和德妃撑腰,在皇族这个大家庭里,也就只有那么寥寥可数的几个人能够镇得住他。如今康熙和德妃是绝对不能惊动的,否则那就是找死·胤是当事人之一,自然不便出面,而胤祥身份比较尴尬·说得过多说不定会引起他的反弹,那就更得不偿失了。数来数去,还就真剩下自己可以说上两句啊!

    她忍不住再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十四弟虽然张狂了些,却并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对兄弟感情本也是看得极重的,相信不过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罢了,待回头想想,说不定自个儿就已经想开了也未可知呢!”

    她带着笑意说道·但那笑意却未达心底。胤祥又何尝不希望这样?但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好的愿望罢了。胤祯是从小被娇宠到大的,人又极聪明,谓由小到大都不曾受过什么委屈和挫折,就连这次不被许多人看好的西藏战事也算得上一帆风顺,这就更助长了他的骄蛮心思。对他来说·从来就只有别人屈就他、讨好他、顺着他,他又什么时候需要去屈就别人、讨好别人、顺从别人?

    两人对视无语,然后齐齐叹了口气,不由相视一笑,只觉得感情似乎又近了几分。晴鸢想,这就是郭佳玉的脑子里那所谓的“革命感情”吧?

    她看着胤祥说道:“那就劳烦十三弟安排一下了。找个时候、找个地方,把十四弟约出来谈谈。希望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他们兄弟俩能解开心结,俗语说得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

    胤祥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道:“四嫂说的是。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我安排好之后再来告诉四嫂。”

    晴鸢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不外乎彼此叮咛注意身体健康之类的寒暄,胤祥便起身告辞了。对他来说,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早一点解决,也就少一点隐患,甚至有点分秒必争的感觉了!

    晴鸢本就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更是练就了一身喜怒哀乐不行于色的本事,因此当胤祥离开之后,没有人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也自然猜不到他们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到了瞠′间,胤回来了,晴鸢服侍着他进了屋,换下衣服,洗漱过后,便摆上了晚饭。夫妻俩奉行食不言的原则默默吃完了饭,晴鸢便道:“爷,您今儿个一整天都不在家里,乐姐儿很是惦念您呢,是不是过去看看她?”

    胤看了看她,点了点头,两人便向着跨院儿走去。

    晴鸢发现,今天的胤显得特别沉默,嘴角紧抿着,眼底看不出波动来。她仔细想了想,不由哑然失笑这个别扭的男人啊!

    于是便自觉说道:“爷,今儿个十三弟来找过我了。”

    胤的脸色果然在一瞬间缓和了些,看了她一眼,状似轻描淡写地问道:“哦?他来做什么?”

    晴鸢一边在心里叹着气,一边照实说道:“还不就是为了你们早上的事儿来的!他跟我说了,让我去劝劝十四弟,别钻了牛角尖儿,反倒让别人钻了空子。”

    胤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她,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我做错了?”

    晴鸢一愣,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笑了笑,淡然说道:“妾身可不敢妄议爷们的是非,只是觉得爷会这么紧张也是理所当然的。一方面是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事情,眼看就要到那临门一脚了,自然不希望节外生枝。另一方面又是自己的亲弟弟,从小到大都相互扶持的人,更不希望到头来还是落得个兄弟离心的下场。爷这么做,妾身看来·并无大错,只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胤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在他的内心深处,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担忧,怕被晴鸢当成是那等利欲熏心的人·为了权势名利,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都容不下。如今听到她这么说,自是放心了不少,同时也对于她的善解人意,心生一股暖意。

    他的面色又和缓了几分,点了点头,叹道:“你说的是·我是关心则乱,一时间就犯了糊涂。

    其实我本也没打算这么快就跟他说的,只是听了年羹尧的话,就怕这事儿夜长梦多,与其拖沓不决到后来无法收拾,不如快刀斩乱麻,从一开始就斩断祸根,所以才有了这茬儿。现在想想·确实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晴鸢一时无语,想了想才又说道:“其实爷这么想也不无道理。世上多少误会就是因为闷在心里不说出来而造成的?无论是好是坏,大家总要开诚布公·把心里的话都当面说明白了,那么无论是分是合,总有个结果出来,也是大家都可以承受的,好过彼此胡乱猜测对方的心意,结果到头来陷入一团泥沼,便是想抽身都抽不了了!”

    胤听了,不由动容。

    其实他这一天里,反复思索着早上的事情,又何尝没有悔意?晴鸢所说的操之过急·他早就发现了,也因此而懊悔不已,甚至有几分怨恨上了年羹尧。不过听她这么一翻开解,倒也开始觉得这就未必不是件好事,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情愿干干脆脆地弄个明白·好过拖泥带水谁都分不清楚。

    他无意识地继续走动起来,晴鸢见他的神情,便也不去打搅他,只在一旁默默地跟着。直到来到了小格格门前,胤才如梦初醒一般,停下了脚步,看着她道:“不论如何,今日我与十四弟的裂痕还是产生了,只能劳烦你尽量从中斡旋,让他明白我的苦衷,不要因此对我离心了才好!”

    晴鸢有些讶然地看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拜托自己,不由心中也有了两份凝重,敛了笑容,正色道:“爷放心吧,我会尽力的!其实十四弟从小到大就对您十分崇敬,又岂是旁人的几句话或是兄弟间的一些小龌龊就能动摇的?他不过是年轻气盛,又抹不下来面子罢了,不要紧的,爷不必担心。”

    胤终是露出了回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伸出手来轻轻抱了抱她,低声说道:“我说过你是我的解语花,可一点儿没说错!每当我郁结于胸的时候,你总能设防开解我,让我放开心怀,能够娶你为妻,是我多大的幸运啊!”

    这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晴鸢早已听得习惯。但不知为何,这个时候他再次说出来,却使得她的心中一动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似悲丝喜,难以细述。

    她不禁默默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便轻轻推开了他,带着微红的脸颊,说道:“爷,这儿是孩子的门前,您怎么······”

    说不下去了,她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便径自向着屋里走去。

    胤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转眼一看,周围的奴仆们无不低眉敛目,眼盯着地下仿佛地上有一块金子似的,专注不已。然而仔细瞧瞧,她们的嘴边却都挂着一丝掩都掩不住的笑意。

    他的脸上不由也顿时火烧火辣起来,叹息着自己这么多年来苦心营造出的威严气势就这么毁于一旦,面上却一点神色都不显,瞬间又恢复了那张冷-漠的面容,若无其事地追着晴鸢的脚步也跟了进去。

    第二日,胤祥就传来了消息,订好了雍亲王府名下的酒楼,让胤祯和晴鸢会面。晴鸢得知此事,不由松了口气,胤祯既然同意见面,可见其实心中也未必就有太大的隔阂,正如她对胤所说,八成是一时气愤,然后抹不下脸面开口求和罢了。

    正好此刻小格格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不再那么缠人了,晴鸢便让秋玲等人替她梳妆打扮,换上衣服,便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小年氏迎面走来。

    小年氏见了她急忙蹲身行礼,道:“嫡福晋吉祥。”

    “起来吧。”晴鸢说道,“年妹妹这会儿来有事么?”

    小年氏急忙说道:“没什么事,只是今儿个正好有空又想着小格格病了几日了,也不知好些了没,就打算过来看看。嫡福晋您这是……打算出去?”

    她看了看晴鸢那一身虽不华丽,但却绝对价值不菲的衣着首饰,猜测着问道。

    晴鸢在家的时候一向不喜欢累赘的打扮,总是一副素面朝天、简单大方的样子。可偏生就是这个年纪已经一大把,还不喜欢打扮的女人如此穿着仍然显得她那么出众不凡,便是再比她青春年少的女子,跟她一比,也都逊色了几分。

    这样的她,还真是让人想妒忌都妒忌不起来!当他们三四十岁的时候,还能否像她这样保持如此容姿?

    晴鸢此刻急着出去,也没怎么在意,况且小年氏想要去探望小格格也是她准了的便点了点头道:“是,出去有点事。乐姐儿现在情形已经好多了,方才喝了药这会儿八成正玩儿着呢,你去陪陪她也好。”说完,便径自向外走去。

    小年氏不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珠子一转,便也转头继续向前行

    却说晴鸢坐上马车,很快便来到了约好的酒楼。这酒楼乃是王府的产业,这一点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少,因此也很少有人敢在这儿来找麻烦,生意不说做得很大,却也颇具规模。

    自从胤正式表露出争位的意图以后晴鸢便将早先的那些产业收的收、卖的卖,但凡超过这个时代的水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以免给人留下把柄,造成不必要的障碍。后来所建的这些产业,都是些中规中矩的,几乎每个王公贵族家里都会有的东西虽然利薄了不少,但胜在稳妥,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晴鸢来得轻便,没带多少人,也没用带有王府标志的东西,但掌柜的怎么也不可能没见过自家主子,况且还是胤祥事先打过招呼的,于是晴鸢的马车刚一停稳,那掌柜的便颠颠儿地跑了上来迎接,亲自将她领到了三楼的高级包间里,看得晴鸢好一阵无奈。好在她为了掩人耳目,一向都是从酒楼的后门出入,否则被掌柜的这么一搅,谁还不知道这是来了贵客?她这一番掩饰可就都成了笑话了!

    她也没心思跟掌柜的计较太多,进了门以后,便挥挥手让他退了下去。掌柜很识相地转身离去,然后带上门,特地留下两个小二守在门口听候吩咐,便再也不敢上来。

    晴鸢的身边只跟了一个秋玲,连漪欢都被留在了下面车上,可见对此次会面还是非常谨慎的。转过一个屏风,便看见胤祯一身便装,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里拿了一杯酒,正在自斟自饮。而他身边除了一直跟着的贴身太监以外,同样没别的人。

    她便走了过去,微微笑道:“十四弟久等了吧?”

    胤祯是习过武的人,打从晴鸢进门的一刻起便已经察觉了她的到来,此时也不起身,只是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道:“还好,女人们出门总是要拖沓一些的,并不奇怪。”

    晴鸢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他。

    平日的他不会这么张狂,在自己面前总要收敛几分,今儿个会这样的表现,难不成……

    她瞟了一眼桌上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的小菜,心下有些恍然——他八成是有些喝醉了吧?

    心中不由闪过一丝不悦。他明知今儿个出来是要跟自己见面说事儿的,还喝了这么多,难道让她跟一个喝醉的人说什么吗?胤祥今天特意的安排不就都白费了吗?

    胤祯久不闻她出声,不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看到她面上的神色,不由心中一哂,勾了勾嘴角,道:“四嫂,放心吧,我只是多喝了两杯,却并没醉。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保证不耽误事儿!”

    晴鸢看了看他的眼睛,确实很是清明,没有一点儿喝醉的迹象。但若是如此,事情就更麻烦了,他摆出这么一副姿态,究竟是什么打算?

    沉吟了一下,她示意秋玲他们退下。万一胤祯这会儿心中还有气在一会儿说出些什么有的没的,倒不是怕他们泄密,只不过有时候主子的脸面总是要顾的。

    秋玲愣了一下,有些忧心●'看了看胤祯·却也不敢违抗,乖乖地退了出去。

    胤祯看着她们俩的小动作,轻轻扯了扯嘴角,也跟自己的贴身太监摆了摆手,那太监便也退了下去。只是两人出了门却都没有离开,对视了一眼,便守在了门口·随时等候主子们的传唤。

    屋里只剩下了晴鸢和胤祯,她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十四弟,今儿个咱们在这儿约见,其实我想说什么你心里都有低了吧?”

    胤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斜睨着她,带着刺似的答道:“知道·可那又如何呢?你们一个个不都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么?从来都不相信我能把持得住,甚至从来都不相信我的保证。我曾经跟你说过,我绝不会跟四哥去争什么·可结果呢?不过是老八他们一点雕虫小技,就风声鹤唳了起来,对我也倍加防备,甚至连你……都给派了出来!”

    听了他这一番愤怒的抱怨,晴鸢只觉得一阵头疼,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了!

    胤祯或许是真的不曾想过要跟自己的哥哥争些什么,可就看他今日说的这番话,却分明并未了解胤他们心中真正的顾虑所在,并未考虑到别人会对此有何反应,他只认为自个儿是这么想的结果就一定会是这样的了·这种思维方式,让人怎能放心得了?将他当成长不大的孩子倒也还真没冤枉了他!

    她看着眼前明显义愤填膺的胤祯,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道:“十四弟莫要生气,这事儿说起来确实是你四哥的不对,昨儿个他回去就跟我说了·很是后悔早上的做法呢!可你也该明白他的苦衷,在他现在这个位子上,需要多么的小心谨慎,稍微一个不注意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灾难,一步走错、全盘皆输。在这种节骨眼儿上,若是你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叫他该如何自处呢?他就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会如此患得患失,犯下了错误。”

    胤祯却是不为所动,只看了看她,淡淡地说道:“我明白他的顾虑,可他若是真的信我,就不该在我反复做出保证之后还依旧怀疑于我。难道我就是那么不可信的人么?”

    晴鸢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胤祯等了一会儿,一个字都没听到,忍不住就有了满心的失望,冷笑了一声,又是一杯酒狠狠地灌了下去,怆然道:“连你······都不肯信我了么?”

    晴鸢急忙压住了他的手,道:“十四弟,别喝了!其实······”她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直白地说道,“十四弟,在经历了大阿哥、废太子和八爷的事情之后,你真的能做到毫无芥蒂、毫无戒心地去相信别人么?你如此伤心,说你四哥不信你,可反观你自己,却又何尝不是并不相信你四哥?”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胤祯一愣,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这话,从来没人对他说过。可确实又是这个道理。

    当他在埋怨别人不相信他的同时,他自己是否又在相信着别人?扪心自问,当看到哥哥们一个个倒在了通往皇位的那条路上,当看到原本应当互相扶持的兄弟们彼此伸出了刀子,他又何尝不是在处处戒备着他们,才会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他们的一举一动?

    如同当头一棒,晴鸢的话将他彻底打醒了!

    好久没码这么大章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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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摊牌(三章合一加更大章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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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陷入了沉思,晴鸢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人性本就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便是夫妻、父子、母女、兄弟姐妹,谁能担保自己的一片赤诚就一定能换来别人的真心相待?更何况你们身在皇家,面对的诱惑要比寻常人家更多、也更大,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想过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么?别说别人了,怕是你自己都不敢否定吧?如此,难道你四哥的心情就那么难以理解吗?”

    胤祯默默地听着,半晌,屋子里都没再有任何的响动,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笼罩在空气中,让人心头沉甸甸地几乎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才听见胤祯幽幽一叹,苦笑了一声道:“四嫂,人都说你有多么厉害,往日我总是不信的,但今儿个看来,果然是不负盛名啊!能够在寥寥数语间便说得我心生愧疚、无法坚持的,从小到大你还是头一份儿!”

    晴鸢收拾起心神,微微一笑道:“若不是十四弟你自个儿明白,我说得再多又有何用?只是许多事情,自个儿明白是一回事,下意识中却又不愿承认罢了,唯有让人一口气戳穿了,虽有切肤之痛,却也如醍醐灌顶,这人才能彻底清醒过来,找回自我。”

    这番话对胤祯而言可谓是闻所未闻,不由听得睁大了眼,半天说不出话来。然而等他回过味来,细细琢磨着这话中之意,却又觉得仿佛拨云见日,这两天来的郁闷心情顿时都烟消云散了。

    他便笑了起来,笑得轻松洒然,看着晴鸢道:“四嫂。你真可谓是一语道破天机啊!比较起来,这两日我便像那自寻烦恼似的,憋闷也是自找的!你说的没错,这事儿虽然心中明白,可没人直白说出来,心底下便还有着一丝侥幸,明知不该的事情却依然放不开,到头来哭的仍然是自己。好吧。我承认我不是没对那个位子起过心思,在我看来,那个位子四哥有资格坐,那我又为何不可?我与他同样的出身、同样的头脑、同样的学识和权谋。唯一差的不过是我后他鼠年出生,然而这并不构成我必须退让的条件。四嫂你说,我说的可对?”

    听着这番诛心的言论,晴鸢面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微微一笑,给自己斟了杯已经冷了的茶水,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十四弟是个聪明人,自个儿的优势和弱势看得一清二楚。”

    胤祯自得地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若论自身条件,我唯一不如四哥的就是年纪和阅历,但那都不是问题,阅历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可我也确实并不曾想过跟四哥去争,不是因为不想要那个位子,而是因为我更看重另外的东西。我知道,一旦我出了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兄弟的和睦、母子的安宁、父子的相得、夫妻的和顺,全都会被毁于一旦。而我一旦与四哥为敌,不仅是失去了兄长、朋友,也……同样失去了最心仪的人!尤其是最后那位,我可以忍受兄弟反目,可以不在乎朋友决裂,因为为人君者,就要耐得住寂寞。高处不胜寒,那本就是得到高位所必须付出的代价!然而这么一来,我心仪的那位又该如何自处?她为我受过伤,付出过沉重的代价,我曾发誓今生绝不负她,那么。我又如何能够与她的丈夫敌对,从而让她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以她的性子,不论我们兄弟最后谁胜谁负,她应该都会痛不欲生吧?而明知会让她痛苦的事情,我却偏偏还要去做,这样的行为与畜生何异?所以,就算是为了他,让我委屈一世、屈居人下,又有何妨?!”

    晴鸢被他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出来,空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个在印象中还是个孩子般的男人,这个一向当成是亲弟弟一般疼惜的男人,这个看上去跳脱不羁、恣意潇洒的男人,怎么就会对她……

    看到她的表情,胤祯很是愉悦地笑了,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深幽与执着。

    “是的,四嫂……不,晴鸢,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一声了!”他低沉地笑了,伸出手来,抚上她柔嫩的脸颊,迎着她呆愣、震惊的眼神,缓缓俯下了身子,“放心吧,即使我有野心,也是排在你之后的。为了你,我不会与四哥争夺什么,我也不会让他知道我的心思,这是我欠你的!”

    “可……你……”晴鸢依旧觉得自己的思绪紊乱之极,仿佛有许多话想讲,却又偏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迷乱的神色,看得胤祯好一阵皱眉。

    “四……晴鸢,不要想太多了。今天我把话说出来,正如你所说,是要让我自己正视现实,并不想要对你造成任何压力。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平安,我便也就没有遗憾了!”他叹息地说着,眷恋不易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那张嫣红的柔唇上。

    那明媚的颜色仿佛天底下最美的花朵,散发出常人无法察觉的幽香,却对他造成着无以伦比的诱惑。他的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去吧,去吧,过了今天,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将再无可能一亲芳泽!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被心中那声声恶魔的声音蛊惑了,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慢慢靠近,最后终于覆上了那片红唇,尝到了渴望许久的那份甜蜜。

    一瞬间,巨大的感动从他的心底升起,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他对她,实在渴望了太久太久啊……

    蓦地,晴鸢一下子醒了过来。感觉到唇上那软软湿湿的感觉,不由心中剧震。

    他究竟在干什么?而她又怎么会一动不动地任他轻薄?!

    顾不得许多,她一把推开了他,脸上带着掩不去的惊慌,声音都有些变了调,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疯了!”

    “疯了?”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哂然一笑,道。“不,我没疯。正因我没疯,所以才会舍得放手,不然。便是与全天下为敌,也要将你抢到我的身边,任谁也不能让你我分离。”

    他淡淡地说着令人心胆俱寒的话,轻柔的嗓音仿佛魔咒一般,一个字一个字重重敲击在她的心田,令她心慌意乱,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思考。

    她的慌乱看在他的眼中,他却笑了,为自己造成的影响。

    再次跨前一步。他又来到了她的面前,她一惊,立刻便向后退去,却忘了自己现在正坐在凳子上,这么一倒,便直直倒向了地上。

    好在胤祯眼疾手快,急忙一步上前将她揽住。带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

    “放……放开!”她立刻便察觉了他们此刻的暧昧姿势,一张小脸红了又白,努力挣扎起来。

    “晴鸢……四嫂,别动!”他不得已,一边制止住她的四肢,一边紧紧搂住她的纤腰,语带笑意地说道。“别动了,让我好好抱一下你,好么?我保证,出了这个门,我会立刻把今天的事忘了,今后。我还是你的好弟弟,你还是我的好嫂嫂,好么?”

    晴鸢的身子一僵,心底一股诡异的情绪升起,竟然真的就缓缓停止了挣扎。

    胤祯松了口气,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许久许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胤祯终于缓缓放开了晴鸢,带着一丝心愿得偿的满足,看着她笑道:“那,四嫂,我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别在外面久了让人担心。”

    那说话的语气,跟以前并无不同,只是更多了两分霸道、两分宠溺,他明明比她小,这会儿却像是要她听他的话似的。

    晴鸢木木地坐着,复杂的眼神随着他的身影而动,不言不语,紧抿着的嘴唇显是了她内心的纷乱。

    胤祯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后传来秋玲等人的声音,说道:“恭送十四爷。”

    脚步声渐行渐远,秋玲也走进了门来,一眼便看见自己的主子愣愣地坐在凳子上,望着窗外有些出神,不由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主子,怎么了?”

    晴鸢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看她,随即垂下眼帘,掩去了那眼中的复杂,淡淡地说道:“没事……把这些收了,让他们送些酒菜上来,我饿了。”

    秋玲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应了一声出去传话,立刻便有两个小二进来,麻利地收拾了桌子,又静悄悄地退了出去,丝毫不见呱噪,可见是被好生训练过的。

    秋玲一直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主子难得一见的诡异行为。一般而言,她是不会在外面吃饭的啊!而且神情如此特别,实在是少见他有这种神思恍惚的时刻。

    十四爷……究竟跟她说了什么?竟然让她变成了这样?

    秋玲眼中有些忧虑,深深地看着晴鸢,却深知她的性子,若是她不想说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只得将这忧虑深深地埋进心底,闭紧了嘴,一言不发。

    晴鸢此刻心中烦躁难安,自然无暇发现贴身侍女的异样。她还未从方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心绪紊乱,便索性在这儿多待一会儿,所谓饿了不过是个借口,她是想借机好生整理一下思绪,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顺便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理理清楚。

    真是……胤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就……

    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

    磨磨蹭蹭,这顿饭足足吃了有一个多时辰,她这才带着依旧满心的疑惑和惶惑,百味杂陈地上了马车,向着雍亲王府行去。

    回到家中,她也没心思去管别人,径自便回了屋子,说了一声“我要休息”后,便躺到了床上,连衣服也不脱。自然也不是为了睡觉,而是双眼无神地盯着上面的床顶,脑子里飞速转动不休。

    胤祯虽然说了,他不会跟胤丁〓做对,也不会将他倾慕自己的心思告诉胤丁〓,可他真的能做到吗?现在的事情已经够复杂的了,他却偏偏还来加上这么一出,即使是她。现在也不敢说有什么准备或是把握了!而以胤丁〓的性子,万一知道了自己弟弟的心思,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她根本猜不到。但却有着无比不详的预感,怕是万一到了那种地步,事态就会完全失控了吧?!

    深深叹了口气,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却是了无睡意,从小到大,跟胤祯相处的分分秒秒都无比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她越想越是心惊,似乎。他那偏执的性子还真是有很多次都暴露在自己眼前啊,可惜自己从未往那上面想过,于是便错过了,以至直到今日,才引出不可知的后果!

    静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连胤丁〓进门来了都不知道。对那此起彼伏的请安的声音似乎都完全隔绝了。胤丁〓一进门,却没发现往日迎上前来的那个倩影,不由眉头一皱,径自走进了卧室,然后一眼便看见了床上和衣而睡的爱人,心中不由一紧。

    “她怎么了?”他转头低声问漪欢道。

    漪欢瑟缩了一下,恭敬地答道:“回王爷的话,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主子今儿个回来之后就躺到床上去了,一直没起来,奴婢也曾问过她是否身子不适,主子却并未回答。”

    胤丁〓回想起今日她身负的重任,顿时心底一沉,想了想。挥退了身后跟着的丫鬟们,独自一人走到了晴鸢的床边。

    在她的身边坐下来,感觉她的身子动了一下,他立刻便明白,她其实并未睡着,于是便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晴鸢一震,终于从自己的回忆中摆脱出来,一睁眼便看到胤丁〓那张放大的俊脸,不由吓了一跳,赶紧坐起身来,差点便跟胤丁〓撞成一团。

    “小心……”他不由更加皱紧了眉头,眼明手快将她抱进怀里,这才避免了二人相撞的惨剧。

    晴鸢也是惊魂初定,发觉自己的慌乱和手足无措,忍不住心中跳了一跳,偷偷看了一眼他冷峻的神情,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镇定下来,强自定了定神。

    “爷什么时候回来的?妾身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倒是没有察觉,还望爷恕罪!”她笑着说,用笑容掩藏下心底的波涛汹涌。

    胤丁〓审视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只是她的心事藏得太深,他竟没有丝毫察觉。但却并不表示他没感觉到她的异样,于是沉吟了一下,才又不答反问道:“今儿个怎么了?听漪欢说你一回来就睡下了,可是哪儿不舒服?还是……今儿个一行不顺?”

    问出这句话时,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准备。

    晴鸢愣了一下,随即急忙摇头道:“不,没什么,妾身没有哪里不舒服,事情也……办得很顺利。十四弟已经当着妾身的面儿释怀了,他让我转告您,血浓于水,以前是,以后也是,他绝不会改变。”

    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了这番话,她强迫自己的眼神清澈纯粹,仿佛就真的是这么一回事一样。她必须连自己也一起骗住、一起深信,这才能取信胤丁〓,让以后的生活恢复宁静。至于胤祯真正的说话,她只能选择性的遗忘,并且祈祷,他真的能如他所说那样,彻底掩饰自己的内心,让一切……随风而逝!

    胤丁〓微微拧了拧眉头,直觉地感到事情似乎并不这么简单,却又从晴鸢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因着这样复杂的感觉,竟令他即便听到了心底最想听的话,却依旧没有任何欢欣雀跃的心情,脸上便不由显出了几分的怪异来。

    只是此刻晴鸢自个儿的心中也无法平静,自然就没能发现他脸上的异样。

    不过胤丁〓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很快便将心中的思绪放到了一边。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胤祯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听劝也好、不听劝也罢,就算兄弟俩真的对上了,他也无所畏惧,只不过,心中的遗憾就无法遏制了罢了……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如此就好!你也累了。方才没睡好吧?让她们进来给你换身衣服再睡,你这样子……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晴鸢这才看见自己的形状,回来之后,头饰也没拆、衣服也没换,这样的情形哪儿能瞒得过人精似的胤丁〓?不由自个儿先讪讪地笑了一下,道:“确实有点儿累,心中还有那么一丝感慨,所以也没注意这些。倒是让爷笑话了!”

    胤丁〓皱着眉头将她抱起来,放到梳妆台前,不满地说道:“我笑不笑话有什么要紧?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这么大的人了。竟然也像乐姐儿那样不知照顾好自己,你这做母亲的可没什么典范啊!”

    晴鸢被他说得吐了吐舌头,并未辩驳,只是叫了漪欢和秋玲她们进来,为自己打理更衣。

    既然是夫妻,胤丁〓自不必避讳什么,就坐在炕上看着晴鸢忙碌,等她终于打理好了,便让一众丫鬟婆子们又退了下去。然后向她招了招手。晴鸢会意,乖乖地走到炕边,握住他伸出的手,然后被他拉进了怀里。

    怀抱着心爱的人儿,胤丁〓手上不停,一双撩火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游移着,从高耸的山峰到幽深的峡谷。他的唇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肩上、背上、胸前……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剥除了大半,就剩下一身的小衣,却也是歪歪散散,根本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

    “爷……这还是……白天……”晴鸢勉强凝聚起心神,颤抖着说出脑子里的顾忌,神曲却在他的手下颤抖着。

    “嘘,乖乖的。别说话!”他一口打断了她的话,并且贪婪地咬住了她的唇,辗转吮吸,还把灵巧的舌头钻了进去,尝尽她的甜蜜。

    “唔……”在他进入她的那一刹那,她紧皱着眉头。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然而这声呻吟却像是提醒他冲锋的号角似的,听得他心中一荡,动作愈发的狂野,重重地撞击进去,仿佛一直要冲进她的心底……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他终于在一声嘶吼之后,不知第几度地,在她体内洒下炽热的种子,然后停了下来,动也不动了。

    微微侧开了身子,不让自己的体重给她太大负担,却依旧不愿拿出深埋在她体内的,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回响在室中。

    晴鸢有些无语地看向窗外的暮色。

    这一下午中,他就像是不知餍足的猫似的,要了她一次又一次,让她一遍又一遍沉浸在的海洋中,整颗心、整个脑,都随着他的动作而起起伏伏,压根就没心情也没精力去想什么别的事情。

    他……是故意用这样的方法来让自己释怀的吧?又同时可以满足他自己的,一举两得,可真是……让她原本应该感动的心情,不禁变得有几分古怪,生生给破坏了!

    这个男人啊!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大汗淋漓的后背,那坚实的肌肤,在手下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在在提醒着她,他现在正当一个男人最黄金的年华,无论是心性、阅历、意志、精力,无不处于巅峰的状态,所以才会野心勃勃,所以才会对那个位子势在必得!

    都说女人喜欢不平凡的男人,可她却无数次期望自己的男人能够平平凡凡。然而老天捉弄,给她的偏偏就是那个天底下最不平凡的男人啊!

    胤丁〓微眯着眼,享受着她温柔的抚慰,就像是只被捋顺了毛的猫,感到无比的惬意。她的丝丝柔情仿佛无孔不入的蛛网一般,将他的整个人、整颗心都牢牢束缚了起来,而他这个猎物却偏偏心甘情愿被她捕获,一头扎进了她的温柔乡中,从此再也出不来。

    半晌,他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柔地问道:“心情好些了么?”

    她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哪有这样帮人“开解”心情的?这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啊?

    叹息了一声,她却不好把这话说出来,只得顺着他的话说道:“我本就没什么心情不好,只是与十四弟的一番话,勾起了许多陈年的回忆罢了。”

    胤丁〓也是一叹,幽幽地说道:“陈年的回忆啊……当年,咱们都还小的时候,又何曾想到过会有今天?世事弄人啊……”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然而毕竟他们现在的姿势太过暧昧,他还压在她的身上,他的还埋在她的体内,这样的姿势下,想要维持什么沉重的话题是很困难的。不久,晴鸢便又发现,那根原本有些萎缩了的作恶多端的家伙,竟然又在她的体内渐渐膨胀了起来!

    “爷。不要了!”她有些惊恐地说道,也不敢再摸了。改摸为推,微微用力地推开了他的胸膛。

    他今天……怎么这么厉害?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而且如果让他这么毫无节制地做下去的话。怕是会伤了根本吧?

    他的眼中渗过一丝笑意,恶作剧似的不但没有抽出来,反而又往里挺了挺,听到她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掩不住的慌乱,心中有种戏弄得逞的快意。

    其实今天他也不知为何,突然便忍不住胸中的渴望,仿佛怎么要也要不够她似的。仔细想想,有多久没有试过这么疯狂了?

    他一向自制。对女色也并没有太多要求,可人生之中寥寥几次的破功,却都是因为她,因为眼前这个娇小柔美的人儿,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本想恶作剧一下的,天已经黑了,她也已经很累了。他本不想再继续累着她。然而他却终究还是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竟然作茧自缚、假戏真做了起来。

    肿胀的得不到纾解,他的心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并不打算去找别的女人解决的他,打定了主意,谁点的火就让谁来扑灭吧,于是愈发坚定地深入进去,不顾她些微的挣扎。再一次在两人的身上燃起了激情的火焰。

    至于这团火究竟是她点燃的,还是他内心顶不住那绝美的诱惑?这个问题已经被他彻底忽略了!

    好不容易等他的得以宣泄,这个时候都该掌灯了!晴鸢欲哭无泪地看着他终于肯从自己身上起来了,不由大大松了口气,自己也想要动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动不了了。浑身都酸痛得要命。她可不是他这个成天练武的人,连路都少走的她体力可谓极差,又怎么禁得住他这么需索无度的“运动”?

    看着他似乎神清气爽地自行穿好了中衣,她的心中实在是又嫉又恨,只拿眼去狠狠地剜着他。他回过头来,看到她的情形,不由失笑。那气鼓鼓的神情,不见凶恶,倒像是被惹毛了的小猫一样,无论怎么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看在别人眼里都是那么可爱!

    真的不能理解,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了,都生了五个孩子了,怎能还这么娇萌可爱呢?

    他真的是爱煞了她!

    纤长的手指眷恋地滑过她柔嫩的肌肤,他柔声说道:“是我不好,没控制住,累着了你吧?我这就让她们进来收拾,放心,今晚上我会陪着你,哪儿也不去的。”

    晴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谁稀罕他的陪伴来着?!别又陪着陪着就兽性大发,把她给吃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心中的那些惶惑、迷茫、恐惧和混乱,也确实在他这些毫无节制的动作当中,被消弭殆尽。

    这次胤丁〓兄弟间的危机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之后的两天,晴鸢再也没听说任何关于此事的回响,也没有再主动去大厅或是干涉些什么。胤祯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范围,如果继续介入下去,她不知最后会变成怎样,她这个一直以来致力于让他们兄弟和睦相处的人会否最后成为导致兄弟反目的导火索?她不知道,也不敢冒险。

    这两天里,她都规规矩矩待在王府里,不是处理家务,就是陪着渐渐病愈的小格格和幸福姐妹玩耍。看着三个小姑娘滚成一团,小格格颇有姐姐风范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两个双胞胎妹妹照顾备至,她便忍不住的笑意,只觉得就这么看着她们快乐地成长才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什么权势名利都不换!

    然而好日子并不能持续多久。这天,她正在炕上坐着,小格格待着幸福姐妹就在她身边玩儿,小格格看着幸姐儿拿起一旁的苹果就往嘴里送,急忙一手拉过去。脆生生地说道:“不行,要削皮,会吃坏的!”说完,抢下了幸姐儿手里的苹果。

    而幸姐儿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哭闹。就爬到小格格身边,眨巴着小鹿似的湿漉漉的眼睛,一边用手划拉,一边叫着:“果果!果果!”

    小格格便把求救的眼神抛向晴鸢。晴鸢见了。不由好笑,示意幸福姐妹的奶娘上前,抱起了小姐妹轻声哄着,小格格的奶娘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苹果,熟练地削去了皮,又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碟子里,摆在小姐妹们的面前。

    这下不光是幸姐儿。连福姐儿都爬了过来,一把抓起一块苹果,塞到嘴里就吃起来。

    晴鸢在旁看了,忍不住就笑骂了一声:“吃货!”

    小格格有些渴望地看了看碟子里的苹果,又有些怯怯地看了看晴鸢,带着无声的请求。晴鸢一见,心中一软。况且这苹果本就是极温润的水果,吃了也是无妨的,便笑着点了点头,道:“乐姐儿若是想吃的话,就吃吧。”

    小格格立刻便喜笑颜开起来,也抓起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幸福姐妹俩看见姐姐也过来吃了,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伸出两只小爪子。分别抓起了两块苹果递到姐姐嘴边,嫩嫩地说道:“姐姐,吃果果!”

    小格格开开心心地接过来,又抓起两块喂进了幸福姐妹俩的嘴里,三个小姐妹就这么你一块、我一块地吃起来,姐妹情深。一片和乐融融。

    周围的人都会心地笑着,看着这几个稚嫩的小姐妹,又有谁不是打从心底的喜爱?

    这时,忽然有个小丫鬟从门外匆匆走来,墩身说道:“禀主子,十三爷来了,正在外边儿等着呢!”

    胤祥又来了?!

    晴鸢眉头一皱,本站正确网址下意识便觉得他此来肯定又是跟胤祯有关,当下便有些退缩,不大想出去见他。可仔细想想,这事儿其实跟他也没多大关系不是么?反而若是自己逃避的话,正应了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句老话,才是真正的露出把柄让人来抓呢!

    况且,胤祥一般不会轻易登门指名来找自己,想来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才对,若是不见,万一耽误了大事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她便不得不打起精神,将小格格她们交给各自的奶娘看管,自个儿则带着秋玲和漪欢来到前厅。

    胤祥此时身上还穿着朝服,可见是直接下了朝就过来的,这可不多见!晴鸢见了,心中不由“咯噔”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

    胤祥见到她,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四嫂,那日你跟十四弟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晴鸢心中一震,看向他,分明想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无辜的脸,但却不知为何只觉得狼狈和心虚,嗫嗫地说道:“没……没什么啊!就是……就是说了下他跟四爷的矛盾,我……我说了他两句。”

    胤祥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却又不说话,就那么细细地凝视着她,直看得她越来越心虚,也越来越迷惑。

    为何看他那样子,竟是笃定了她跟胤祯之间没那么简单的样子,难道……

    这时,只听胤祥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四嫂,是不是……十四跟你说了些什么?一些……不是很适合的话?”

    晴鸢一惊,脸色忍不住一变,对于内心的秘密被人拆穿,一时间有些失了分寸。

    胤祥一愣,随即脸色也是一变,忍不住跺脚道:“他……果然还是说了吗?这个笨蛋!”

    此言一出,晴鸢随即也是一愣,然后便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脱口而出道:“胤祥,你说什么?你……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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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温情(三章合一加更大章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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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话一出口便察觉了自己的失言,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此时迎上晴鸢震惊的眼神,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与十四那么亲近,他的那点儿心思又怎能瞒得过我?不过…···”他看了晴鸢一眼,又道,“我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将这事说出了口,还是当着你的面儿!”

    晴鸢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他那么笃定地来找自,认为自己一定能劝得胤祯消气,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缘故!亏他当初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令她一点都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她不由深深叹了口气,道:“这事儿,你可是做得莽撞了!你应该知道十四弟的性子,最是个为所欲为的,脾气来了,就什么都顾不得的。你让我去见他,却没防着他说那些话,便是我一个人听见也就罢了,怕就怕被别的人听了,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他们兄弟更快决裂?!”

    胤祥仍然苦笑着,说道:“四嫂,确实是我的错。可我见十四虽一向仰慕于你,却一直很有分寸,不曾表露出来,所以也就大意了。更何况当日我也有些慌了手脚,算是病急乱投医了,这才求到了你头上。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抱歉,四嫂,把你给卷进来了!”

    晴鸢见他诚恳认错,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又道:“这事儿过去了也就算了,你今儿个来究竟是为什么?他们两兄弟又出了什么问题了么?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来?”

    她有些心惊胆颤地看着胤祥,想到他方才的问题,难道······竟是胤知道了胤祯的心思?

    胤祥却没想那么多·只是那苦笑又加深了几分,深深叹了口气,道:“四嫂不知,方才在朝堂上,十四也不知为何,突然主动向皇阿玛提出要前往西藏镇守。”

    “什么?!”晴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突然冒出郭佳玉的记忆·难道······不管她做什么,一切原来都无法阻止么?!

    胤祥却不知她心中的冰冷与绝望,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些天,皇阿玛一直在寻找能够去西藏镇守疆界的人。那边的形势复杂,部落彪悍,势力众多,不是人人都能镇得住的!这次我们虽然赢了·但只是一时之利,想要永久让那个地方长治久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论派谁去,那人都必须是文武全才·既能带兵打仗,也能整治一方,即使是我大清朝人才济济,也很难找出合适的人选。况且,派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是最没有保障的,就算再大的权势,也要有命去享受才行,更遑论那边条件艰苦,跟京城里根本没法比·更谈不上什么荣华富贵之类的,总之一句话,那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所以这么多天了,朝廷里也都一直意见分歧,谁也不能说服谁,没有人想去。”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是深深叹了口气,才又接着说道,“谁也没想到十四竟然会头脑发昏地说出要去的意思,我一看不妙-,还以为你说了些什么让他自暴自弃了,所以才会急急忙忙跑来问你。”

    晴鸢听完,自个儿也懵了。

    那天胤祯向她告白,虽然她并未接受,也不可能接受,可那也不至于让他灰心丧气到心甘情愿去那么危险落后的地方啊!

    不对……

    她突然想起来,他曾经反复向自己强调的,他不会跟胤争夺什么,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情。

    难不成,这就是他所谓的“自己的方法”?!

    想到这里,她不禁心头一紧,看向胤祥,缓缓说道:“上次我跟他见面的时候,确实曾经听他说过,他不会跟四爷去争去抢,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胤祥猛地一震,震惊地看着她,点了点头道:“是了,应该是囡为这个了!远赴西藏,从皇阿玛面前淡出,无论怎样的阴谋诡计都耍不到他身上。而且西藏那地方贫瘠险恶,就算是手握重兵也是自顾不暇,不虞会被人怀疑有什么不轨之心……”

    他越说,两人的脸色就越是惨白,到了后面,心中便已有七八分的把握,确定了胤祯的心思。

    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晴鸢的眼中更是一片惨淡,还有深深的自责,一股锥心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开来,她愣愣地坐着,泪水已经在不经意间流下了眼眶。

    “他······他怎么这么傻·……”她喃喃地说着,却是除了这句,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可是皇子啊!那么娇贵的出身、那么高傲的天之骄子,竟然为了她、为了一个承诺,将自己流放到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去,这份情,让她怎么承?又让她怎么还?!

    胤祥愣怔地看着她,那无神的眼睛看得他心中一阵阵抽疼,不自觉地伸出了手去,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却在她的面前突然顿住。

    他究竟在做什么?!

    猛地清醒过来,他急忙抽回了手,却在袖口下捏成了拳,那么用力,指甲都深深刺入了肉中。

    有一个胤祯,已经完全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她已经够混乱、够痛苦的了,难道还要加上一个自己让她更加无所适从吗?!

    他低垂着头,凝视着自己的心。

    他不是胤祯,他没有恣意妄为的本钱,胤祯可以不顾一切说出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爱恋,他却不得不瞻前顾后,凡事想了又想,为了平衡各方而一再隐忍退让,将原本就埋藏极深的心思更加隐藏到连自己都几乎不能发现的角落。

    然而再怎么隐藏却还是依然存在着,一如现在,听到胤祯和她的事情·见到她为了他那么伤心难过,自己心里那剜心般的痛楚是什么?尽管想要发狂,想要将所有应在她心上的影子一一消除,可终究还是只能收起一切的心思·只为了她不要哭,只为了他们能够继续这么维持下去,他只能退缩、只能忍耐、只能强忍住心痛,克制住将她拥入怀中的渴望。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才是那最失败的人吧?

    他的嘴角挂起一抹讥嘲的笑容,嘴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四嫂……别想太多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是那么大的人了·总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相信他会这么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若非他自己愿意,又有谁能逼迫他这么做”他不得不咽下满心的苦涩,细细劝说道。

    晴鸢此刻已经心神大乱,自然不会察觉胤祥的不妥。听了他的劝告,却是更加不安和愧疚—是啊·若非他自己愿意,谁又能逼迫胤祯做出这样的决定?!可坏就坏在这个“愿意”上啊!

    胤祥掩饰地悄悄用手抚住了胸膛,只觉得那里面仿佛被人千刀万剐地凌迟着·鲜血淋漓,痛得他几乎忍不住要大声叫出来。他终于是难以忍耐,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急忙顾不得许多地开口告辞道:“四嫂,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就不多打搅了。先行告辞。”

    晴鸢勉强打起精神,看着他惨然笑道:“十三弟,多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你若有事就先去忙吧·十四弟的事情让我再考虑考虑,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打消那个念头。”

    见她如此地为胤祯着想,胤祥的心更痛了,却还是只能强撑着笑容,道:“如此就多谢四嫂了。四,我告辞了。”说完·也不等晴鸢回答,便转身走了出去。

    晴鸢不由一愣,但整颗心都被胤祯的事情占据的她,并未多分出一丝精力来思考胤祥的怪异,或许是她下意识中也有所觉,所以潜意识里便选择了逃避,不去理会吧!

    毕竟胤祯的事情已经令她几乎心力交瘁,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去顾及另一个人的感受!

    而胤祥急匆匆走到门口,跳上了马背,便扬鞭而去,快得他的亲随们都来不及跟随。或许是风太大了吧?他闭上眼,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

    与此同时,同样震惊与不解的胤,并未想到自家弟弟的决定居然会跟自己的妻子有什么联系,选择了更为直接的方法——当面去问他!

    下了朝以后,他便阴沉着脸对胤祯说道:“十四,跟我来。”

    胤祯无谓地耸了耸肩,知道这个哥哥要问什么,便一脸轻松地跟着他来到了办公的地方。

    因着胤越来越受到康熙的看重,交托的事务也越来越繁重,为了方便他办公,康熙特意下旨在宫里给他备了一处住处。这在已经成年了的皇子中可是头一份,就连当初,也只有废太子胤曾经有过这样的殊荣。这也难怪会有人猜测他是否有意在百年之后将皇位交给老四胤了!

    此刻,胤带着弟弟走进屋内,先屏退了屋里的下人们,小林子便很有眼色地关上了门,自个儿也离开了门口,走了几步,来到一处既有点儿距离又可以随时赶到的位置,便静静地站定,一边留意着屋里人的动静,一边戒备着不让任何人随意靠近。

    胤坐到了书桌后面,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坐吧。”

    胤祯依言坐了下来,左右看了看,不由笑道:“四哥,你把我抓过来说话,总不会连口水都不让我喝吧?”

    胤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

    胤祯无趣地耸了耸肩,收起了脸上的痞气,正色说道:“四哥,你不必担心,我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前因后果都考虑得很清楚了,绝不是儿戏!”

    胤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当然不认为胤祯所说的是儿戏。胤祯虽然条脱了些、爱闹了些,却终究是经过皇阿玛严格训练出来的,该懂的东西一样不少·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只是说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他却未必肯相信。

    虑及他的性子,胤到倾向于觉得他是因为年少气盛、建功心切,所以才会冒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却并未好好考虑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别的不说,就说这件事情对德妃的影响。他跟胤祥出去打了一年多的仗,德妃都已经那么挂念了,这次去可是要镇守的,也就是说,三五年回不来也是正常的事,这么长的时间·德妃第一个就不会答应啊!

    再说,虽然很不想往这个方面想,但西藏那里虽然贫瘠险恶,但却民风彪悍,朝廷的军队刚刚在那里得到大胜,更是士气可用。而带领他们取得这场胜利的人就是胤祯,他回到那个地方去,实在是太好凝聚实力了啊!万一······

    他看了胤祯一眼·冷冷地说道:“你说你深思熟虑过?那好,我问你,你想过额娘和我们的感受没有?你堂堂一个皇子·却远离京城去到那么远的地方,还充满了危险,难道就不曾想过我们会担心吗?!”

    胤祯的脸色丝毫未变,看着他说道:“四哥说的,我自然想过。但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虽不才,却也有些男儿的梦想。如果一辈子都待在京城,我不过顶天就是个闲散王爷,便是有十分的本事也发挥不出一分,与此相比·我倒情愿到那艰苦贫瘠之地去,凭借自己的双手建功立业,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胤不由气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道:“建功立业,就可以把家人们全都抛开了吗?!况且·你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去哪里不好?正好皇阿玛需要有人出使蒙古,你怎么不去毛遂自荐那个?那同样是为国出力,而且较为安全,蒙古王爷们不会为难你,去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也免得额娘伤心等待。”

    胤祯却摇了摇头道:“正因为去蒙古没什么危险,也就意味着没什么功勋,那么无聊的事情,我还不如留在京城里骑骑马、溜溜鸟儿呢!四哥,你也应该知道,危险是跟机遇并存的,西藏那里机会很多,况且说是危险倒也未必。别忘了,我才从那里回来,我的名字在那个地方,可是能够用来吓止小儿啼哭呢!这样的地方反倒危险不大,再加上我前期在那里下的功夫,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啊!”

    胤有些迟疑地看着他,觉得心里怪怪的。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个十四的口才那么好呢?他发现自己竟然快要被他说服了!

    这可不行!

    他急忙摇了摇头,把心中那一丝动摇甩开,坚决地说道:“再有机会也不成!那里山高皇帝远的,便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很难立刻援助,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让额娘怎么办?皇阿玛又会多伤心?还有我……和你四嫂,还有你的十三哥十三嫂、你的妻儿们,你难道都不管了?!”

    胤祯的心忍不住在听到“四嫂”这两个字的时候,剧烈跳动了一下。听完胤的话,他不由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胤的眼,开门见山地说道:“四哥,我就把话说白了吧!这京城,我是绝对不会留的了!你一直对那个位子势在必得,任何觊觎的人都会被你视为敌人,进行毫不留情的打击。■为弟弟,我是很赞成也很欣赏你的做法的,但若是让我自己成其中的一员那可就敬谢不敏了!虽然我自己并没有跟你争的意思,但架不住很多人都不这么想,尤其是老八他们,更是想法设法要挑起我们两兄弟之间的内斗,他们好渔翁得利。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我还在这京城一日,这些流言就不会停止,就算你对我有再多的信心,当谎言说了一百遍的时候也就变成了真相,到那个时候,你敢保证你不会对我出手么?所以,为了我自己着想,为了我们兄弟的感情着想,再加上我本就有心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才会想要去西藏坐镇边疆。这一来可以实现我多年的愿望,二来可以避免被人利用,三来可以防止我们兄弟之间交恶,一举三得,又有何不好呢?”

    这一番话说下来·胤已经整个儿都愣住了。

    他虽然知道胤祯很聪明,但却不知他对朝堂局势的把握已经到了这么精确的地步,更没想到在他心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之深的心思,他们兄弟之间·自己固然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胤祯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小心翼翼维护者他们的感情?身处在皇家这么个复杂诡谲的地方,是他们的不幸,但却并未因此而彻底抹灭兄弟之间正常的情感,或许,是他把人性看得太灰暗了吧!

    这么想着,他的心中不由浮起了淡淡的感动·还有一丝愧疚。

    他站起身来,走到胤祯旁边,拍了拍他的肩头,叹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了。只是我方才也说了,大清朝人才济济,用不着你这位阿哥亲自跑到那鬼地方去!”

    胤祯不由急了,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四哥,我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只会跟在你身后跑的小孩子了!这是我难得的建功立业的机会·你怎能随意就替我做下决定呢?!”

    胤不由愕然,看着这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弟弟,愣了好半晌,这才挑了挑眉,说道:“这可不是我给你下绊子。你要去,最大的障碍可不是我,若是你能说服额娘,我自是支持你的!”

    一说起德妃,胤祯不由得就泄了气。

    胤看着他的样子,暗地里不禁偷笑。可胤祯是个拗性子·从小又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又岂会被这点小小的困难难住?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明显是幸灾乐祸的哥哥,赌气道:“额娘那里,自有我去说服!我们可说好了,四哥,若是额娘答应了·你要在皇阿玛面前支持我!”

    胤看到他非同寻常的严肃脸色,不由也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我说过的话,一向算数。你若是真能得到额娘的同意,我便在皇阿玛面前保荐你去!”

    胤祯精神一振,伸出右手来,道:“一言为定!”

    胤也伸出了右手,跟他对击了一掌,道:“一言为定!”

    胤祯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了。

    胤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渐渐深邃了起来,缓缓踱回了书桌之后,坐下来,却是陷入了沉思。

    朝廷并没有因为胤祯突如其来的自荐而有丝毫变化,做不完的公务、忙不完的国事,等胤的事务告一段落时,也到了掌灯时分了。

    小林子走了进来,躬身问道:“爷,您看······是就在这儿用膳,还是回府去用膳?”

    胤想了想,说道:“回去用吧。”

    小林子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准备车驾去了。他心中有着一丝狐疑,以前若是到了这种时候,胤多数是会干脆就留在衙门里吃饭,然后再做一会儿事才回去的,怎么今儿个就突然变了?

    不过他也不敢寻根问底,不一会儿,胤走了出来,骑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匹,一撒缰绳,便向着雍亲王府驰去。

    回到家里,胤快步走向正院儿,却听到高荣一边走一边跟他汇报着,说是晴鸢一天都没出院子,晚饭也没吃,不知在屋里做些什么。他不由皱了皱眉头,转头对高荣说道:“让厨房做些嫡福晋爱吃的菜,送过去我和嫡福晋一起吃。”

    高荣忙应了一声,躬身半路就退了下去,命人准备去了。

    胤走进了正院儿里,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也不见点灯,不由更是皱了皱眉头,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善,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了也不点灯?!”

    秋玲听人说王爷回来了,急忙迎出门来,正好听见这话,不禁心中一紧,赶紧跪下说道:“回王爷的话,是主子不让奴婢们点灯的。奴婢们也不知究竟怎么回事,王爷回来得正好,求您去看看主子吧!”

    她不说胤也不会扔下晴鸢不管,于是冷哼了一声,大步走进房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若是嫡福晋有什么不妥,都是你们这些做奴才的服侍不尽心,我定饶不了你们!”

    直吓得一旁的丫鬟婆子们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不已。

    秋玲却是浑不在意。若真是因为她没服侍好的原因,导致晴鸢不妥,不必胤来罚她,她自个儿也不会放过自个儿的。

    胤走进里屋·借着昏暗的暮光,看见晴鸢一个人坐在炕上,一动不动,不由心中一疼·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屋里冷冷清清的像什么话?掌灯!”

    秋玲她们早就等着这句话了,赶紧点了灯,屋里总算是有了些人气。

    晴鸢抬起头来,胤见了,不由一愣,这才明白她为何竟不让人点灯了,原来她的双眼早已经哭得红肿不堪·活像两只大桃子似的,以女人家爱美的天性,会不想让人看见也是正常。

    他不由好笑又好笑,还有止不住的心疼,走上前去,将她抱进了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还不让她们进来服侍。”

    “没什么。”她垂头说道,“我没哭·只是沙子迷了眼睛。”

    好好儿的坐在屋里怎么会有沙子?胤没去拆穿她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耐心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好,没哭,没哭。只是,不管怎么着也不能放着它不管啊!还有,我听高荣说你还没吃晚饭?这怎么行!我让人做了菜来,正好我也没吃,你陪我吃点儿,好吗?”

    晴鸢抬头看了看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情·已经冰冷了一下午的心不由一暖,眼睛里又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胤见了,忍不住皱着眉,拿起一旁的手绢替她擦去了眼泪,有些怨怼她不珍惜自个儿的身子,轻斥道:“还哭·你这眼睛还打不打算要了?!”

    晴鸢眨了眨眼睛,总算是平静了一下心情。

    胤这才让秋玲她们上前来,打来热水晴鸢敷了眼,又重新上了脂粉、梳了头,整个人都焕然一新正好饭菜也都上桌了。胤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来到桌边坐下,小林子和漪欢两人便知机地上前来为各自的主子布菜、添饭,胤和晴鸢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晴鸢本没多少食欲的,但却在胤的监督之下,不得已多少吃下了一碗多的饭,便再也吃不下了。这一下午的哭泣和失神,终究是伤了身体,她现在只觉得脑子里针扎一般的疼,浑身都没有力气,只想躺下来好生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愿想。

    她苍白的脸色看在廪眼里,不由挂起了一丝忧色。他先让人烧了热水,让她舒舒服服去泡了个澡,又派人将太医请了来,给她细细诊治了一番,确定不过是忧思过度,有些伤神了而已,并没有其他病症之后,开出了宁心安神的方子,这才放了太医离开。他让人煎了药,服侍晴鸢喝下,便陪着她睡下了,就这么守了一晚上,到了第二日清晨,才微微眯了眯眼。

    也不知是因为他在身边的原因,还是药物的作用,晴鸢这一晚上睡得极好,白天的那些惶惑和歉疚仿佛从来就不曾发生过似的。待到早上醒来,却看到胤的脸上有着几分憔悴,不由心中更有了几分愧然,嗫嗫地说道:“爷······都是妾身不好,让爷为妾身担心了!”

    胤却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你我本就是夫妻,就该互相照顾的。”说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虽然很是满意地看到她脸上显出淡淡的红润,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感觉如何?可有好些了?”

    晴鸢点了点头,道:“或许昨儿个是有些魇着了,有些糊涂的举动,让爷看笑话了!”

    胤没有追问,只是翻身坐了起来,说道:“如此便好。昨儿个你没吃多少东西就喝药,对身子不好,我让人坐了你最喜欢的糕点,起来吃些吧,也好补充些体力。”

    晴鸢坐起身来,让秋玲等人服侍着穿衣打扮,弄好之后出了前厅,才发现胤居然还在,不由略感诧异地问道:“爷,今儿个不用去衙门吗?”

    胤看了看她,道:“今儿不去了,我已经让高荣派人去替我请假了。这些日子也够劳累的,我也不是铁打的人,多少还是要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嘛。”

    晴鸢便不好再说什么,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又一起去看了孩子们·胤还十分难得地陪着她一起见妾室们,接受她们的请安,当李氏等人看到胤居然也在座的时候,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诧色。

    就这样·胤一直陪了晴鸢一整天,这反常的举动弄得她心中七上八下的,一头雾水,倒是将胤祯的事情给忘到了九霄云外。而胤就这么陪着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也不曾问起什么,仿佛真就相信了她那蹩脚的谎话·什么沙子迷了眼之类的,弄得晴鸢面对他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尴尬。

    昨日也是她心神损耗太大,心力交瘁之下,才会说出这种荒谬的谎言来。若是换了平常,再怎么麻烦的情况下,她至少能让谎话自圆其说才是。

    胤没有太多的话说,但在他漆黑的眼底,她却总是觉得他似乎隐藏着些什么·又看透了些什么,难道说胤祯对她的心思他已经知道了?可若是真的,他又怎会表现地如此平静?若不是真的·他眼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晴鸢心中沉甸甸的,却也将因为胤祯突如其来的行动而给她造成的困扰和伤心冲淡了不少,得失之间,实在难以细述。

    胤这一天反常的举动,不但令到晴鸢觉得心惊胆跳,也令其他的妾室们很是愕然。

    她们通过各种渠道查知了昨晚胤的举动,听说太医还连夜赶来给晴鸢看病,不由纷纷猜测是不是她得了什么严重的病症,才使得胤宁愿放下衙门里的事情也要陪在她身边。不过小年氏却并不这么认为,她总觉得事情并没这么简单—以前晴鸢也不是没有病过·胤虽然也很紧张,但却也没有如此次一般郑重其事不是?

    联系着这些日子晴鸢的一些奇怪的举动,小年氏自觉似乎隐隐约约把握到了点儿什么,但仔细一想,让她细细说出来,却又有些不知如何分辨了。她只得将这种怪异的感觉闷在心里·翘首盼望着派去调查的人能够给自己带来有效的消息。

    这还是她得到了年氏奉送的那些手下之后,第一次让他们做事,对于这些人是否能拿到令自己满意的东西,她自个儿也是七上八下,有些忐忑不安。到了晚上,总算有消息传来回来,她不由精神一振。

    急忙打开了夹藏在一卷绣布中的小纸条,她仔细看了看,不由愕然。

    晴鸢竟然独自出门去见十四阿哥胤祯?!

    虽然是叔嫂,但毕竟男女有别,这该避讳的东西还是要避讳的吧?只不知这两人的见面胤是否知晓?而他们见面之后又说了些什么?!

    难怪她那日见晴鸢出门的时候有些神不守舍的,原来却是因为这个!若不是她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派人去查的话,怕是至今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吧?

    小年氏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查到了隐秘之事而有丝毫的雀跃欢欣,反倒有些沉甸甸的。在晴鸢和她之间,胤会选择相信谁,这个问题根本就用不着问答。就算她此刻跳出去说晴鸢私会男人,八成也没有人会相信,反倒是以晴鸢的手段,将此事遮掩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到头来怕是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她又不是想要跟晴鸢争宠,又何必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反而将晴鸢得罪个彻底,让自己以后都没好果子吃?

    思虑再三,她决定还是不去趟这趟浑水。不管此事胤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罢,总之她是当做不知道的,用不着去做那出头鸟。倒是可以把这事儿作为一个把柄留下来,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小年氏跟年氏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的心不大。她从未奢求过能够得到胤的宠爱,也就从不去强求胤的宠爱,因此凡事都能够多想两步,在没有切身利益的蒙蔽之下,反倒能够做出相对客观和正确的选择。只此一点,小年氏就要比年氏高明得多了!

    不过,虽然她自己并不打算介入,倒还是派人将此事设法传递给了年氏知道。毕竟是年氏给她的人才让她得到了这个消息,她多少有些投桃报李的想法。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洞彻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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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又岂会看不出来?不过看在你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那孩子也不是个不懂事的份上,一直没有说穿罢了。说起来,你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们两兄弟好,只是太低估了男人的接受力,才导致了这种场面的发生。本宫既然知道,又何忍苛责于你?”

    晴鸢动了动嘴唇,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原来德妃一直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所图的目的,她都一直看在眼里。可笑自己还总以为自个儿的行事隐秘,难以被人察觉,却没料到其实点点滴滴都被人尽收眼底。

    如此说来,机敏不下于德妃的胤是否也察觉了什么?

    她一时间,只觉得可笑,还有一丝的气馁与不甘。

    德妃微微叹了口气。

    晴鸢自从嫁进了皇家,所做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胤兄弟俩的感情和谐,说起来晴鸢是在里面花了大力气的,她心知肚明,若非囡此,又怎会一直对晴鸢青睐有加?这其实都是晴鸢用自己的真心换来的!

    但这次,胤祯执意要去边疆的事情,确实有些惹怒了她了!虽然最后她拗不过胤祯答应了下来,也明白这样做其实对两个儿子都好,但却还是忍不住对晴鸢生出了一丝怨怼。胤祯的决定固然是顾虑到兄弟感情、家里的和谐,可也未尝不是因为晴鸢的存在,他才会如此甘心退让!否则的话,以他的本事和心性,就算明知不敌,怕也是要去争上一争的吧?

    当然,德妃并不乐意见到他们兄弟相争、自相残杀,所以便对晴鸢的感觉更加复杂了起来。一方面怨怪她害得自己的儿子不得不远走他乡,一方面却又庆幸有她的存在使得兄弟阋墙得以避免,因此也不知该赞她还是怨她好,这才有了将她叫进宫来,说破了一切的举动。至于这之后该怎么办,便是她这位在宫里历经风雨而不衰的长青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婆媳俩就这么默然无声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跟往日晴鸢进宫来时那其乐融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照。

    这时,忽听外面的小太监大声通报道:“十四阿哥来了!”

    两人不由都是一惊,不约而同从各自的心绪中清醒过来,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表情。刚准备好,便看见胤祯大步走了进来,见到两人,嘴角一挑,打了个千儿道:“儿子见过额娘,额娘吉祥。四嫂好。”

    德妃点了点头,面上露出笑容,宠溺地说道:“好了,起来吧,自家人不必那么客气。”

    晴鸢也道:“十四弟太客气了,快快请起。

    胤祯站了起来,看着两人笑道:“儿子进了宫才知道四嫂也来了,额娘,你们在说什么?”

    德妃跟晴鸢交换了个眼色,毕竟多年的婆媳不是白当的,两人瞬间便交换了心思,德妃便笑着说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为了你这不省心的孩子!本宫特意将晴鸢找来,就是想跟她商量一下你去西藏的事儿,该带些什么东西、带什么人,都得好好儿策划一下。你这次一去就是三五载,可不是时时都能回来的,需要带的东西不少,人也要精挑细选!你跟你那媳妇儿都是不靠谱的人,本宫看哪,这事儿还就只能指望你四嫂了!她是个妥帖人,她办事,本宫放心!”

    胤祯便笑看着晴鸢,道:“如此,就又要麻烦四嫂了!”

    晴鸢虽然对德妃的话有些意外,但却并没有拆穿,只是笑着说道:“十四弟何必这么客气?你我本是一家人,我这么做既能为额娘分忧,又能帮上十四弟的忙,间接也是帮了四爷的忙,这么大的功德,我是求都求不来的,难得额娘能够想得到我,赏给我这么好的机会!”

    一番话,说得德妃又是眉开眼笑,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斥道:“你呀你,就这一张小嘴儿,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偏生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甜,直让人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你才好!先说好了,这次的事儿可就交给你了,若是做不好,我可是要罚的!”

    晴鸢急忙笑着应下了,屋子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仿佛方才的凝重就是一场梦似的,从来不曾发生过!

    由衷感谢bp3朋友的粉红票,和meierjulia朋友的打赏,3

    推荐终于结束了,阿香也松了口大气。每天9000字啊!累死人了!!

    本书也将接近大结局,最后的这部分阿香会用心写的,结局如何,请大家拭目以待吧!^ns嘻嘻……■又过了几日,朝堂上关于派谁去驻守西藏的问题还没解决而胤兄弟间却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人在说起胤祯毛遂自荐的事情,让晴鸢心中很是没底。

    然而事情再怎么拖延总会有个结果,很快,胤便带回了康熙的决定,脸色很是有些沉郁的他,一照面就让晴鸢感到了不详的预感。

    “皇阿玛今儿个在朝上下旨,决定了驻守西藏的人选了。”他沉吟着说道。

    晴鸢心底一沉,已经猜到了结果。

    “果然还是……”她有些苦涩地说道。

    胤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道:“皇阿玛一向不会娇惯我们,总说男儿不经历过战阵不能成为男子汉。他自己便是个喜欢驰骋疆场的人,可我们这些个儿子却大都强过武,如今出了个十四,愿意在疆场上威风,他心里只有高兴的,又怎会不同意?”

    他说了这一串,无非意在开解晴鸢,可晴鸢却是知道胤祯如此做的真正内情的,心情又哪里会高兴得起来?

    她抬起头来,看着胤,心中仍然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道:“就算十四弟有驰骋疆场的兴致,皇阿玛也欣赏他的风格,可额娘呢?额娘难道就不担心十四弟的安危么?”

    胤看了看她,苦笑着说道:“你说的我又何尝没有想到?当初我也是估摸着额娘不会同意,所以才跟十四约法三章,若是他能取得额娘的同意,我便支持他去西藏,原本以为额娘能够阻止他的,却没想到……”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他都跟额娘说了些什么,额娘居然会被他说服了?!”

    晴鸢顿时心底一凉。

    康熙答应了,德妃答应了,连胤都不得不答应了那这件事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胤祯去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么?

    她忍不住咬紧了下唇。

    是不是应该由她亲自出面去跟胤祯谈谈,会比较好?

    胤瞥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道:“现在皇阿玛已经下了旨意事情已经无可更改,十四去西藏已经确定了,除非他突然出了什么意外,否则君无戏言,怕是难以回天了!”

    晴鸢一愣,这才想起来圣旨所代表的意义,不由愣在了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第二天,当胤出门上差了以后,德妃却派了人来到雍亲王府,将晴鸢宣到了宫里。

    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吧,晴鸢这次进宫,在面对德妃的时候,竟破天荒地慌乱了起来,行过了礼之后便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不敢吱声,跟之前的雍容大度形成了鲜明对照。

    德妃看了看她也不如往日般亲热,只淡淡地说道:“坐吧。”

    她的心中一跳,又如何感觉不到德妃态度上的变化?心中顿时也是没底,只得小心翼翼地坐下了,然后斟酌着说道:“额娘······不知额娘宣媳妇进宫来,有何吩咐?”

    德妃看了她一眼,语气仍旧淡淡地说道:“胤祯这孩子,这些天来一直磨着本宫,让本宫答应让他去驻守西藏。本宫拗不过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晴鸢心中又是一紧德妃特意将她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么?又为什么要对她说起这些?

    她便有些心虚地说道:“这……媳妇也已经听四爷说过了。额娘,媳妇斗胆,这······是否有些不妥啊?十四弟虽然勇武过人,但毕竟是身份高贵的皇子,哪有皇子亲自出马去镇守边疆的?再说十四弟从小就是在京城里养尊处优惯了的这突然一下去到那么贫瘠危险的边疆,身子可怎么受得了?!额娘,十四弟一向听您的话,不如您再劝劝他,还是不要去了吧!”

    一番话,她说得诚恳无比,是真的希望德妃能够打消胤祯的心思,让他好好儿待在京城里,哪儿也别去。

    德妃又看了一眼晴鸢,眼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感慨,叹了口气,声调终于有了些变化,无奈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本宫自然不会放任他胡来。可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居然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坚持一定要去,本宫说尽了好话他也不听,简直…···简直就像是魇着了一般!”

    说完,忍不住又是叹息连连。

    晴鸢心中一紧、呼吸一窒,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德妃也没想着让她回答些什么,沉吟了一阵,便又说道:“这孩子的心事,本宫多少还是能猜到一些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甘心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令本宫有些惊讶。”

    晴鸢心中一震,脸色顿时一变,愕然抬起头来,看着德妃,张口结舌。

    德妃看了看她,扯了扯嘴角,淡然说道:“本宫毕竟比你们见的人心多了,十四那点儿小心思,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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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祯逗留了一会儿,便先行告辞离去了。

    待他走了,德妃才又对晴鸢说道:“十四和十四媳妇,都还是孩子,长不大似的,把事情交给他们,本宫还真有些不放心。你既是他们的嫂子,便多担待一些,这次胤祯出去,也不知会待多久,你想着看着,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是宫里有的,都不成问题。你一向思虑周全,这事儿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晴鸢忙正色道:“额娘放心。其实就算额娘不说,媳妇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德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就知道你一向是个心细的,如此甚好!”

    说话间,面色已经全然恢复了平常的和蔼,仿佛方才那个心思沉重的人不是她似的。

    晴鸢看在眼里,却丝毫不敢放松,反而更加小心了几分,对德妃又多出几分戒备来。

    又说了几句话,德妃便说乏了,晴鸢自然识趣地告辞出来,向宫外走去。

    走到御花园里,忽然,胤祯不知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叫了一声:“四嫂!”

    她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看见是他,忍不住就嗔怪道:“十四弟,你做什么怪?差点吓死了人!”

    胤祯却嘻嘻笑着,说道:“四嫂莫不是自个儿先心虚了,又怎会被我吓着?”

    晴鸢一滞,看向他。若说“心虚”二字,她现在还真就是这么个情况。虽说方才被胤祯一吓,暂时忘了这茬儿,可现在又被他提起来,心事便又回到了心头。

    “十四弟,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胤祯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原来我猜的没错,四嫂是在为了我的事而烦心着吧?”

    晴鸢不由一愣。看着他,眼中露出征询的神色,却是没有说话。

    胤祯似乎也不在意她说不说话,径自说道:“以四嫂的性子,八成会以为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晴鸢抿了下嘴,低声说道:“难道不是么?”

    胤祯哑然失笑,道:“四嫂。若说我没有考虑到这个原因,那是假的,但你别忘了,我也是个男人。我也希望能够有朝一日可以建功立业!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自小就对驰骋疆场有着非同一般的喜好,只是以前苦于没有机会,只能在这京城里闲着罢了。如今既然有了这么个机会,我又岂会错过?边疆虽然艰苦、虽然危险,可建功立业的机会也多,在我看来,那样的地方才是真正的男儿锻炼的地方,我是真的想要去历练一番、拼搏一番。这一点,其实跟你的关系并不是很大的。”

    晴鸢一言不发地紧紧盯着他,想从他的眼神和神态中分辨出来,他所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许久,她总算是确定了,要不就是他的演技太好,好到令她根本察觉不出异样来。要不就是他确实说的是真心话!

    察觉了这一点,她的心中不由自主便大大松了口气,面上的神色也轻松下来,看着胤祯说道:“十四弟,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信你。对于你的情意……我受之有愧。这件事,就这么让他过去吧,谁也不要再去追究了。你也最好把我给忘了,你有自己的福晋、自己的孩子,已经是一个很完整的家庭了,应该懂得惜取眼前人才是。对我,你或许只是一种年少时的憧憬,或许不过是得不到的一种念想。等时光流逝,再回头时,也许就会发现这种感情是多么的不值得。忘掉吧,不要再放在心里了!”

    这番话,本该在上次就说的,只是她当时太过震惊,等回过神来,却已经失去了机会。之后她便陷入到了“自己拖累了胤祯”这个思维定势中去,一直无法开解,自然也就没有说出口的心情和机会。

    胤祯静静地听着,面上除了浮现出一丝苦笑以外,并没有太多的反应。他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四嫂,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为什么会对你……我也很是了然。若是能够放弃,我又何至于拖到今天?不过你放心,我说过不会打搅你的生活,此事你知我知,我不会再对第三者说起,你勿需担心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我知道这辈子迟了一步,我终究是与你无缘,可至少,让我在心里记着你,这也不行么?连我在心中偷偷想着你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么?”

    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再不像是平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晴鸢的心中一揪,便将到口的话咽下了。

    他不说,并不代表别人就察觉不了。就目前所知,至少德妃和胤祥都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甚至她怀疑连胤丁〓都对此有三分了然。所以,说什么你知我知,其实早已不是秘密。

    可她现在能说什么呢?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肯不肯放弃却是他自己的事情,难不成她还能逼着他忘记自己么?被逼迫而来的忘记难道会是真的忘记么?

    所以她只能闭口不言了。

    胤祯看了看她,见她没有反驳,心中略微舒坦了一些,缓和了脸色,笑着说道:“四嫂不必担心,这次我去西藏,定会好好保护好自己,不会冲动行事的。等我回来,保证还是一个完整无缺的十四阿哥!”

    晴鸢见他转移了话题,便也顺着他,笑着说道:“你有这样的觉悟便好。只要时时记得,京城里还有关心你的人在,额娘、四爷、十三爷、还有你的妻儿,他们都等待着你平安无事回来,切莫去呈那匹夫之勇,不要给自己的人生带来无可挽回的遗憾!”

    胤祯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四嫂,我有分寸的。”

    晴鸢至此,也已无话可说,便道:“这次额娘让我帮着你处理出行的事儿,我自会尽力。若是你有什么想要的,别客气,一定要跟我说。”

    胤祯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再次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四嫂。”

    “那我先走了。”晴鸢道。

    “四嫂慢走,我就不送了。”他倒是很自觉地让到了一边,并没有说出要送她之类令人为难的话来。

    晴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出了御花园,再也没有回头。

    胤祯深邃的眼眸一直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这才收回了眼光,脸上的神色莫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向跟晴鸢截然相反的方向。

    却说晴鸢进宫一趟,不但意外解开了心结,还接下了一个本不该有的差事。按说给胤祯准备出行的东西、安排随行的人手,这不是完颜氏应该做的活儿么?把正经的十四福晋扔在一旁,德妃却是将这件事交给了身为嫂子的晴鸢,虽然道理上也说得过去,可这感情上就有点儿麻烦了!晴鸢惯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虽然不能推脱德妃的要求,可并不代表她不能变通一下不是?

    于是她便堂而皇之地来到了胤祯的府邸,拉着完颜氏一块儿准备起来。实际上的操作还是由完颜氏来完成,她只在一旁起着提点的作用,对于某些完颜氏没有想到的事情,及时给予提醒,又对某些不合实际的事情,委婉提出来让她修改。

    完颜氏本来对德妃的命令还有些不满――怎么说也是自己丈夫的事儿,却绕过了自己让嫂子来出面,这算是什么事儿?不过看晴鸢如此做法,她倒也消了些念头,心中的气算是顺了一些,对晴鸢也不再那么抵触了。

    因着这事儿,晴鸢一连几天都天天往胤祯的府邸跑,倒是将雍亲王府的事情扔了下来。胤丁〓早在晴鸢觐见德妃的当晚就知道了此事,倒也没说什么,便让她自个儿处理去了。

    如此忙碌了十来天,总算将需要打点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先把种类定下来了,至于每样需要带多少,那便是胤祯和完颜氏自己的事情了――毕竟是胤祯自己要用的,她这做嫂子的总不好越俎代庖吧?

    待做到这一步,晴鸢也就不用天天去完颜氏那儿守着了,总算是有了时间在自个儿家里好好儿歇着。而这些天里积累下来一些家务,却也是需要及时处理的,因此接下来的两天,她便留在了家中,足不出户。

    其实家里的事情也不算多,一些琐碎的早已被李氏和钮祜禄氏帮忙解决了,只剩下她们无法解决或是不敢随意插手,晴鸢做起来也不用花太多时间。

    这天,她查完了这个月家里的收支账簿,站起了活动了一下腿脚,走了两步,便看到漪欢匆匆走进来,说道:“主子,方才高总管派人来说,王爷和十三爷、十四爷都回来了,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呢,您看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晴鸢想了想,并未放在心上。随着胤祯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三兄弟经常聚在一起,无外乎就是讨论边疆形势,胤丁〓和胤祥忙着给这位新出炉的边疆大吏出谋划策呢!因着此次胤祥并不会同去,这两位兄长自然要对小弟更多加关心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临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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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已经与完颜氏商量好了要带的东西,却还未曾征求胤祯自己的意见,便说道:“让厨房做点儿小点心,拿过来,我要亲自送去。”

    漪欢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

    不一时,厨房将做好的小点心拿了来,晴鸢便拿着食盒,缓步向着胤的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门外,因着晴鸢的身份,倒是无人敢阻止她,直到小林子看见了,赶紧走上前来打了个千儿,躬身说道:“奴才见过嫡福晋,嫡福晋吉祥!”

    晴鸢点了点头,问道:“爷他们在里头,可曾说完话了?我能进去么?”

    小林子忙笑道:“嫡福晋您这话说的,爷的规矩从来就不是针对您的,别人进不去,您却从来没有妨碍。要不让奴才先去为您通禀一声?”

    晴鸢摇了摇头,笑道:“既是如此,我自个儿进去就行了。”

    小林子忙让开了路来,晴鸢便施施然向前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正巧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胤祥说道:“这些日子以来,老八他们的行动愈发频密了,不会是认为十四弟这么做,是囡为跟四哥起了嫌隙,所以想要更进一步,挑拨离间吧?”

    晴鸢心中顿时一跳,听见胤祯冷哼了一声,道:“这样最好!就让他们如此以为好了,等他们的獠牙露了出来,我们也好一网打尽!”

    胤沉稳的声音却道:“不要小看了他们!以老八的能耐,便是无事也能被他翻起三分波浪来,更何况现在正是敏感之际,最好不要节外生枝了,否则皇阿玛那里可不好交代啊!”

    晴鸢听到这儿,只觉得一颗心被狠狠地揪住了。

    皇位、皇位,难道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连人性都可以不顾,兄弟变成仇敌,便是如今明知没有希望了也要拿命去赌一赌?!

    一瞬间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脚下一个趔趄。

    “主子!”漪欢不明所以,见她身子一歪,不由惊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唤惊动了里面的人胤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漪欢的声音他们都熟悉,自然知道来人是谁。虽然胤说过不能随便让人进来,但显然晴鸢并不在这个“别人”之列,小林子不敢阻止她也是毫不奇怪的。而且以他们对晴鸢的性子的了解,若是刚刚的话被她听到了……

    三人心中都有些担忧,但却都巧妙-地掩藏了起来齐齐向外看去。

    晴鸢听到漪欢的那声叫唤便立刻清醒了过来,随即知道里面的人一定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到来,急忙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看了漪欢一眼,便向前走去。刚走到门口,只见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胤祯站在门内看着她笑道:“四嫂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她笑了笑,一边走进去一边说道:“听说你们三个都来了,这不给你们送点儿吃的来。”

    胤祯立刻一副馋相,看着漪欢手里的食盒,流着口水道:“还是四嫂最知道疼人了!知道我就要去西藏,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所以特意做了来给我饱口福的!”

    晴鸢不由笑斥道:“什么叫做再也吃不到?你若想吃,我把方子交给厨子一起带去就是,到了那边随时都可以做给你吃。”

    胤祯却道:“那怎么一样?还是四嫂这儿的最好吃,别人做出来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晴鸢摇了摇头,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你呀······若真是这么嘴馋,就赶紧回来回到京城不久能吃到我们府里的吃食了么?!”

    胤祯这次却没有接话,只是嘻嘻一笑。

    胤等他们说笑完,这才看着晴鸢说道:“你来有什么事?”

    晴鸢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确实,因着我跟十四弟妹已经商量好了要让十四弟带去的东西,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自个儿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缺漏。

    他这些日子忙得早出晚归的,我们都经常见不着他的面儿,就怕准备的东西不合他的心意。”

    胤祯已经在一旁吃上了,闻言忙咽下了嘴里的吃食,说道:“这种事情,四嫂你做主就行了!四嫂做事那是连皇阿玛都赞不绝口的,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晴鸢白了他一眼,道:“就你能言会道!不过这事儿可是你自己的事情,总得要你自个儿过目了才算完,你且看看吧,若有什么多的、少的,赶紧说了,趁着还有时间,我们也好准备。不然等到了那边,缺人缺物的,便是你想要都难了!”

    听他这么说了,胤祯便也不好再甩手不管,接过了晴鸢手里的单子就细细看了起来。胤祥也■趣地凑了过去,两颗脑袋凑在一块儿,一项一项往下看。

    本来,胤祯此去乃是因为公务,又不是游山玩水,是不该带太多东西的。但他毕竟是皇子,又是常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晴鸢便准备得多了些,小到日常用品,大到珠宝饰品,全都算上了,只看得胤祥和胤祯啧啧称奇。

    胤祥便抬起头来,看着晴鸢戏谑地说道:“四嫂,你这准备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十四弟这是要搬家呢!”

    胤祯也抬头说道:“是啊,四嫂,我这是去镇守的,又不是去定居的,何必这么麻烦?”

    晴鸢却道:“镇守也要时间的不是么?别看这里的东西多,可那边物资匮乏,这些东西还不知能用到几时,不过是应急之需罢了。你这回是要长驻那里,总得要适应那边的习惯和风俗才行,但这食物上的适应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在此之前,还是得要一些你平常吃惯的东西做个过渡才是。另外,听说西藏和蒙古那边的部落多,贵族也多,你要在那边站住脚,就得跟他们打好关系。这武力上的威慑固然重要,金钱上的贿赂也不可缺,这些东西就是给你拉拢他们用的,还有些你自己要留做储备,以应不时之需的,在我看来,已经是最低限度了,不能再少了!”

    听她把贿赂的事情说得如此直白,三兄弟不由都苦笑了一下,对视了一眼。不过晴鸢说的倒是他们没想到的,尤其在笼络人心方面,打一下大棒再给个红枣这种手段,无论何时都是好用的高招,他们这些习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的人知道并不出奇,可晴鸢这种后宅的妇人也能将此运用得得心应手,就有些令人惊奇了。

    胤便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对弟弟说道:“你四嫂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你便带着吧,总是有备无患不是?”

    胤祯无奈地看了看手上这长长的单子,长叹了口气道:“四个都开口了,我能不带么?!只是带着这么多东西上路,还不得让人笑死?!”

    晴鸢抿嘴一笑,道:“三位爷都是绝顶聪明的人物。要带什么由切身解决了,至于怎么带,相信三位英明神武的爷一定能想出办法来,妾身就不班门弄斧了!”

    三兄弟不由齐齐一愣,随即摇头叹笑起来,就连胤都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晴鸢待他们吃完了点心,便带着空空如也的食盒离开了书房。只是在走出书房之后,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收敛了起来,换做了一脸的沉郁,一言不发地向着正院走去。

    漪欢跟在她身后,自然清楚她此刻心情的变化,却是一点都不明白究竟为何她的心情会转换得如此之快?明明方才还好好的不是么?而她在书房里似乎也没受什么气啊!

    一路揣着迷糊,她跟着晴鸢回到了正院。晴鸢坐下休息了一阵,便对她说道:“给我备车,我要去一趟十四阿哥府邸。”

    胤祯的府邸是她去惯了的,漪欢也没有多想,便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传话去了。不一时,马车备好了,晴鸢便换了衣服,出门上了马车,缓缓驶离了雍亲王府。

    到了胤祯的家里,晴鸢便直接去见完颜氏,将胤祯已经看过单子的事情跟她说了,然后说道:“十四弟已经同意了这样的安排,弟妹赶紧去准备吧。这上面的东西多,怕是要花些时间的。”

    完颜氏却笑道:“四嫂不必担心,事实上我早已经在做了,现在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保证误不了事!”

    晴鸢微微一愣,便笑道:“你倒是个性急的。不过这样也好,多点时间准备,也能准备得全面些。”顿了一下,又道,“另外,我想着,十四弟这次的差事,在他们兄弟之间可是头一遭,说不得要办个践行宴之类的,将阿哥们都请来聚一聚,也算是全了咱们的心意。你看如何?”

    完颜氏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反对,想了想道:“四嫂说的没错,只是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问问十四爷才行!不过若是宴请妯娌们,那是没问题的。”

    晴鸢自然知道胤他们跟胤他们之间的矛盾,会这么说也不过是因为另有目的,因此也并不勉强,只是笑着说道:“那好,就先问问十四弟的意思再说吧。

    你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告辞了。”

    完颜氏挽留了几句,见晴鸢去意甚坚,再加上自己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便也就不再强留,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看着她离去了,自己才又走回了院子里。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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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回到家中,没过两天,便传来完颜氏的回复。她提的给胤祯践行的提议得到了胤祯本人的赞同,完颜氏于是着手开始准备。

    好在胤祯离京需要带的东西、随同的人选都已经选定,这会儿她倒也腾得出手来操办宴席的事儿了。这件事晴鸢并没有参与,只是坐等着完颜氏的通知,然后到了时候,准时去赴宴就是了。

    距离上一次的皇子们之间的团聚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晴鸢已经记不清楚时间,此时再见到众人,心中却又有着另一种不同的感受,很是奇妙-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她知道这是因为胤祯的事情,使得她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产生的后果,不由暗地里微微一叹,脸上却习惯性地扬起了微微的笑容。

    “四嫂,你可来了!我们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呢!”完颜氏迎上前来,跟她在一起的还有兆佳氏。至于琪歆她们,却还没有到,老三、老五等人的媳妇倒是全来了。

    晴鸢扫视了一圈,抿嘴笑道:“那么多人都没来,你却偏偏指着我,这是什么道理?”

    兆佳氏便笑着拆台道:“四嫂,她那是懒病发作了,指望着你快点儿来帮她的忙呢!”

    晴鸢便笑着一捏完颜氏的脸颊,嗔道:“你这家伙,感情把我当成免费的劳动力了!”

    完颜氏不由吐了吐舌头,笑着瞪了一眼兆佳氏,又谄媚地看着晴鸢,笑道:“四嫂别听十三嫂胡说,我哪有那么不着调?我是想着今儿个一定要好好儿感谢一下四嫂,这才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来呢!”

    “感谢四嫂?你又做了什么让四嫂劳累了?”她们身后传来声音,几人转头一看,却是琪歆和董鄂氏等人一起走了进来。

    因着胤、胤和胤三人的关系,他们的福晋也一向都是同进同出的,这三人一同来到倒也并不奇怪。

    完颜氏的眼神晃动了一下·随即便放开了晴鸢,笑着走上前去道:“八嫂、九嫂、十嫂,你们来了,今儿个你们可是来得最迟了哦·一会儿定要罚酒三杯才是!”

    琪歆便大声喊冤道:“我们不过跟四嫂前后脚进来而已,宴席又没开始,若是要罚我们,好啊,四嫂也要一块儿才行!”

    晴鸢便瞪了她一眼,佯怒道:“你们好端端的,又把我扯进去作甚?!”

    几个妯娌之间便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

    这些人精似的皇子和皇子福晋之间·一向是面和心不合的,只要没有像胤当初那样彻底撕破脸,否则不论背地里如何斗得你死我活,见面了一律是兄友弟恭、妯娌和睦,这已经成了惯例。此刻,且不说晴鸢等人在后院里相处得如同同胞姐妹,便是胤和胤等人在前院,也都气氛融洽·一点看不出私底下他们是如何的勾心斗角。

    胤便看着胤祯说道:“十四弟,这次你自请驻守西藏,我是自愧不如啊!想我枉自身为兄长·却还不如你这弟弟勇气十足,不能挺身而出为皇阿玛分忧,现在想起来,真是惭愧!”

    胤祯看着他,笑道:“八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各有志,我喜欢驰骋疆场,却不是人人都要跟我一样的。八哥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你擅长的是朝堂谋略,跟我这只懂得逞勇好武的粗人不同,你的本事我永远也学不来·倒不如扬长避短到边疆去逍遥自在的好!”

    胤立刻便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样,拍案而起,大声道:“没错,十四弟,你这话可说到了我的心眼儿里去了!四哥跟八哥他们,都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人·那肚子里的歪歪肠子一圈又一圈的,我们可是真的没法儿比啊!你还算好的,远远儿躲到边疆去了,可怜十哥我文不成、武不就的,就只能蹲在这京城里,成天受他们的荼毒,被他们比得一文不值,那个心酸呐……”

    说完,还不忘大大叹了口气。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忍俊不禁,胤和胤更是忍不住苦笑,对视了一眼。胤便道:“十弟,你可别说什么文不成、武不就的话了!就凭你这番话,那可不是人人都说得出来的啊!我这儿坐着啥事也没干的居然都能被你给捎进去,你不简单呐!”

    这下,原本还只是背地里偷笑的众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这些皇子们之间倒真像是放下了多年的隔阂,相处融洽至极。

    不一时宴会开始,晴鸢等福晋们在一处,胤等皇子们在一处,倒也其乐融融。其间完颜氏果然闹着要琪歆等人罚酒,琪歆便将晴鸢拖住,非要她陪她们一起喝不可,闹得不可开交,晴鸢也破例被灌了几杯酒下去。还好她这些年酒量有所增长,否则还不得喝趴下了!但即便如此,却也是喝得面红耳赤,不得不借着尿遁跑了出来,在门口吹吹风、喘口气。

    夜间的凉风吹来,并不冷,却是令她发热的头脑清凉了些,神智也恢复了几分。她回头看了看屋里的热闹情景,心中不由得一叹,这幅和谐安乐的图画,若是真的不知该有多好!

    琪歆也走了出来,看着她笑道:“四嫂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晴鸢白了她一眼道:“还不是你,做什么非得拉上我,回头我若是喝多了,你得负责把我送回去!”

    “那有什么问题?”琪歆笑道,“能够送四嫂回家可是我的荣幸呢!多久咱们没一块儿回去过?”

    晴鸢心中一动,便笑道:“那敢情好,咱们可说定了,待会儿你可得送我回去!”

    琪歆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便道:“好啊,只是到时候四嫂别嫌我家的马车简陋就行!”

    晴鸢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她道:“堂堂皇子福晋,这样哭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琪歆却只是嘻嘻一笑,并不答话。

    到了宴席的尾声,众人便渐渐散去。有喝醉了的让家人扶走,没喝醉的也已有了三分酒意,但如胤等人,却依旧保持着心中的一份清明,似醉非醉、似醒非醒,这种玄妙-的状态,非本人难以细述。

    倒是宫里头几个半大不小的小阿哥醉得不成样子了,胤等人看得啼笑皆非,没奈何只得让他们歇在了胤祯家里。好在宫里也知道他们出来赴宴的事情,派人回去通知一声就是,倒也不怕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晴鸢和琪歆等人一起出来,胤和胤就要带着各自的福晋离开,却不料琪歆挽着晴鸢的手,笑着对胤说道:“四哥,今儿个可真抱歉了,四嫂要跟我一块儿走,你就凑合一下跟我家八爷搭个伴儿吧!”

    胤一愣,看了晴鸢一眼,却看见她眼中的认同,不由微微一皱眉头。但这个表情不过稍纵即逝,便是面对着面的琪歆都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他便又转头看着胤,苦笑道:“老八,你家琪歆拐了我家晴鸢,这可怎么办?”

    胤不由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如琪歆说的,你我凑合搭伙一起上路吧!”

    胤看了看他,不由一笑,两兄弟还就真的一起上了马,然后并骑向前行去。

    后面的胤等人看得一头雾水,不禁交换了个眼色,却谁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只得带着满心的狐疑离开。而琪歆和晴鸢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便也手拉着手上了琪歆家的马车,缓缓向着两家的所在驶去。

    胤祯和胤祥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去,脸上神色各异,眼中更是复杂难明。

    却说晴鸢和琪歆坐在马车中,此时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寂静的夜空中只有马车轱辘的声音在回荡,“吱吱呀呀”传出很远,很远······

    “四嫂,我这马车可不比你家的舒服,你可别见怪!”琪歆笑着说道。

    晴鸢四下打量了一番,加上自己坐上来的感受,不禁笑了笑,道:“你这当家主母可做得不够格啊!堂堂皇子家,这马车也不能太寒酸不是?你自己说说,多久没换过了?”

    琪歆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淡下来,幽幽地说道:“四嫂,我也不怕跟你说,自从皇阿玛上次削了八爷的份例之后,虽然后来又恢复了,可家里的情形已经是一天不如一天。如今,什么东西都要精打细算,每花一个铜板都要思忖再三,我又哪里有钱去换什么马车?”

    晴鸢不由沉默了。

    光是靠皇家的那点份例,是绝对养不活那么一大家子人的,所以每个皇子家中必然都有一些明的暗的产业,不然如何维持皇亲国戚那些奢华的开支?所以琪歆在这儿叫穷,她是一点都不信的,就算康熙夺了胤的份例,也不会对他们家的开支造成太大影响,不过是意义大于实质罢了。

    只是琪歆的话却暗藏了另一层的意思。自从康熙大发雷霆惩戒了胤之后,这位八阿哥就开始修心养性起来,凡事都极为简朴,就连这装作门面的马车都不曾放过,这番作态,说他真的对那个位子死了心谁信?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突兀而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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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孔雀当初毫不犹豫的将他大尺度情书发给了窝窝头,更坑爹的是,窝窝头大爷为了表示自己也是有市场的·还将这玩意儿同叉烧包分享了。于是,三人之间的关系诡异了有木有?

    你的真爱把你当成情敌,至于你的情敌······他一脸抱歉的看着你。

    本年度最混乱三角关系,非他们莫属。

    窝窝头尴尬着,让他直接说出类似于“死心吧,我是不会喜欢你的”这样的话,真心有难度。还是叉烧包给力·丫直接拦着好基友的腰,笑眯眯地对豌豆黄大爷道:“你是来祝福我们的吗?我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了。”

    我擦——

    最苦逼的单相思。

    豌豆黄大爷觉得整个世界一片灰,不停的龟裂破碎,色彩急速消退。

    温小仙完全不知道自家系统遭遇了怎样惨烈的拒绝,她站在宇宙航母巨大的甲板上,仰头看着浮于半空中的巨大光频。

    黑色镶金边制服,霸气侧漏的军帽,闪瞎狗眼的肩章······英俊至极的脸蛋·熟悉又陌生。

    顾长空啊,星际远征军BOSS顾长空。

    时隔这么久,他还是骄傲的站在高处·睥睨众生。

    两人是通过光频对视,顾长空看着光频上身着星级战斗服,乌黑长发高高竖起,艳丽异常的女人。忙碌的生活让他觉得,分开的时间并不久,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干净的纯粹的战斗力强大的女孩子就已经蜕变成漂亮女人了。

    是许二改造了她?

    虽然招亲会之后,他们就做了完美的告别,再相见,心脏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这样的认知让顾长空非常讨厌。

    恍然间·他听到那妹子悠远的招呼声——“好久不见了。”

    的确,好久不见了。

    比起当初,他们现在的立场和处境更尴尬,远征军BOSS与军部上将的亲孙女,宿敌一般的存在。航母上所有人都不自觉戒备起来,顾长空带了不少人出来·此番恐怕很难善了。他们屏息等待大战爆发,谁知道,英俊的顾少将陷入沉思许久,终于松口道:“我送你回去。”

    饶是航母上有再多的人,酱油党也都知道,顾长空这话是对二嫂温小仙说的。

    不过,无视那父子俩,红果果勾搭这妞真的合适吗?

    许二和温希正小朋友难得站到了统一战线上,小家伙对着光频里的漂亮叔叔挥了好几下拳头,哼……想诱拐我妈妈,我打爆你J至于许二,听到自家小子的心声之后,他阴霾的心情竟然好了许多,难得没给顾长空甩脸子,他朗声道:“顾少将日理万机,就不劳烦了。”

    也就是这时候,某人才注意到温希正小朋友的存在。

    英俊的脸蛋有些扭曲,青青白白好一阵。

    他算了算从怀孕生宝宝到养这么大需要的时间,甭管怎么看,这家伙都不会是他心上人生的。

    “还没恭喜许团长,出去一趟竟然能带个这么聪明的宝宝回来。”只是不知道是哪家野女人生的!

    “团长这样的称呼,我担待不起,这小子皮得很,顾少将谬赞。”老子就不告诉你小子他亲妈是谁,哼哼,让你误解,回头吓死你丫的。二大爷表面上倒是沉稳大气,至于内心······也不知是习惯了同小家伙斗法还是怎地,幼稚得很。

    温小仙不知道自家男人在想啥,她朝顾长空笑了笑:“少将是大忙人,为了全联盟日理万机,我们自己能回去,就不劳烦了。”

    听过孔雀大神的报告之后,谁特么敢让顾长空相送?当心一路都不安稳。

    双方正僵持着,第三方势力出现了。

    星际护卫队BOSS华璐生。

    宇宙航母的甲板上弹出第二个光频,身着雍容华贵手工裁剪白色军服的贵公子凭空出现,他用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按住左胸,微微颔首,鞠了个躬。

    “诸位上将·终于回来了……女士们先生们,日安,欢迎来到联盟灰色地带,我们星际护卫队作为此处常住兵力·将亲自送各位回程。得知上将们平安归来,联盟民众一定会非常开心。”

    不管接触多少次,这男人贵公子的面具从来就没卸下来过。

    真是非常了不起。

    同航母上众人打过招呼,他这才看向顾长空。

    “顾军长也在,真是出乎意料。”

    “怎么?华少将能来,我就不能来?”

    讽刺的口吻,华璐生完全不生气·他相当谦和的回复道:“这毕竟不是远征军的据点。虽然我个人期待同你切磋,不过,作为护卫队首领,在灰色地带看到远征军BOSS,这样的发现真是很难让人感到愉快。”

    “别紧张,我是为迎接诸位上将而来。”顾长空当然不会说他是有目的侵入,碰巧遇上回归的上将使团。

    华璐生倒没刨根究底,场面话谁不会说·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

    “我倒忘了,顾军长钟情于温和平上将家的孙女,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既然温小姐已经订下婚约,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潇洒放手才是真英雄。”

    ……顾长空也知道,说到这份上,华璐生是不可能主动退的,他甭管有什么计划,今个儿都别想成行。

    既然如此,那就以退为进吧。

    出使团众人从航母上下来,登上护卫队的飞船,他们同X组织道别·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再相见却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从灰色地带回到艾伦斯,搭乘联盟军方标准型号的飞船需要相当长时间,温小仙他们有幸同华璐生在一艘飞船里,却不知是天生气场温和还是因为同顾长空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华璐生和温希正小朋友很快玩到一起。

    这位星际贵公子也没躲过温家小子的飞扑·不过嘛,情况并不严重。

    小家伙只会啊啊啊啊挥拳头做表情,俩人鸡同鸭讲,玩得倒是挺愉快。

    仿佛完全没有沟通障碍。

    —“你是温小姐同许团长的孩子?”

    —“啊啊。”

    —“你说你妈妈香香的还很温柔,讨厌坏爸爸?”

    —“啊啊啊。”

    擦,不仅配音,还挥了拳头,这感情得有多强烈?

    —“你爸爸可是非常强大的存在啊。”

    —“啊,啊啊啊。”

    小混蛋说了啥?

    等我长大他就老了,我会把妈妈抢过来的!

    诡异的父子俩,诡异的相处模式。

    这是华璐生同温希正小朋友交流之后仅剩的感觉。

    好吧,能生出这样聪明强的儿子,俩人的基因真够好的。华璐生本来想着要不要顺从长辈们的意思找个艾伦斯柔柔弱弱的贵族少女作为妻子。现在看来,这还有待商榷。

    亲妈的基因对儿子体能以及智力影响简直太大了。

    他同顾长空斗了这么多年也没分出个高下。

    在军校学习的时候,两人分别是两所学校的NO1,同时成为职业军人,一个进了远征军,一个是护卫队。虽然顾长空更顺利些,不过,好歹都坐到了各自领域的老大,都是少将军衔!

    到现在,能够攀比的就剩那几样了。

    其中妻子的优秀程度和儿子的基因绝对是重中之重。

    顾长空嘴上说是斩断前尘旧事,现在看来,对温家小姐还有想法啊。

    不过,很快就会再次破灭吧。

    以他的性子,得不到真正喜欢的,必定会找个对他未来发展助力最大的,怎么看都是女王海盗团BOSS焚碧沁最合适,那妞仿佛是临近某星域的贵女,血统纯正,战斗力强大。这样的认知让华璐生陷入了困顿之中,要想完爆顾长空,很难啊。

    华璐生同温希正小朋友大眼瞪小眼,两人都在纠结顾长空的存在。

    啊啊啊啊——

    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讨厌的人呢?

    回到联盟首都星艾伦斯已经是三日后,温家四口外带将晏直接回到耶司冷区温家大宅。他们并没有提前知会谁,以至于,四人顺利抵达·温华伦已经去了军部,而温覃则在军校上课,并没有回来。

    温小仙处于休学状态,校方重新给少年配了搭档·是位神秘的插班生。

    瞳孔扫描打开大门之后,三台智能机器人就杀出来了。

    “啊啊啊啊,主人回来了。”

    接到视讯请求的时候,温覃正在做基础练习,“滴······滴滴,亲爱的主人,您心心念念的温女王殿下请求与您通话。”

    霎时间·温覃就跟被雷劈中一样,傻愣愣站在原地。

    等他接起视讯已经是半分钟之后,看到光频上那熟悉的脸,少年泪流满面。

    “你怎么才回来!”

    这噌怪的撒娇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听着咋这么奇怪呢?

    温小仙将某包子抱过来,让便宜弟弟能够看个清楚,然后说:“覃覃啊,我带着你小外甥回来了。”

    A班超级好学生温覃同学逃课了,冲出训练场的那刻·导师问他原因,他边跑边扭头吼道:“我姐回来了!”

    我姐……我姐……我姐……

    温覃的姐姐不是传说中那位……疑似罹难的女王殿下温禾?

    他们大联盟军校史上最优秀指挥官,极控理论的验证者。

    “回来了!她回来了!”

    女王殿下归来的消息很快就扩散出去·蔫耷耷许久的骑士团纯爷们又活动起来,各大论坛刷爆,全是欢迎词。哎,没有女王殿下的大联盟真是寂寞如雪。

    与此同时,温华伦也收到消息,他比温覃倒是出息些,还知道用扩音设备向整个特鲁军区宣告,出使高等文明星域的上将们已经回来了,不日就将重返军部。十大上将齐聚,他们将不再畏惧政府方面的压力已经远征军的挑衅。

    特鲁军区总部欢声雷动。

    小子们还想知道更多的情报·温华伦已经早一步请假回去了。

    看到温小仙那一刻,不要命赶回来的父子俩发出了同样的呼唤“闺女啊~~!”“姐啊~~!”——我想死你了!

    呆妞看着眼泪鼻涕横流的两位,呀,真够损形象的。

    温希正小朋友终于闹明白了,他深深郁卒中。

    这些都是温家人,虽然同他亲妈感情好·不过,是不会和他抢人的。威胁最大的果断还是他爸。

    尼玛,天可怜见的,他本来应该团结温家人共同抵制那姓许的,谁知道,在某人的挑拨之下,喷了老爷子一身,现在想亲近,人家已经有戒心了。

    温希正小朋友对着两位爷们无齿的笑,同时挥着胖胳膊,发出咯咯的声音。

    卖萌可耻啊亲。

    温老头完全不给面子,没被小子萌到,刚回来的两位倒是有反应,他们吓到了。两人交换眼神,温覃咽了咽口水,指着那小子道:“姐啊,这是······”

    “你外甥,咱温家第四代!”

    我擦——

    速度没这么快的,出去一趟竟然就带着儿子回来了,让他们生生的错过了某妞盯着母爱光环的温馨场面。

    生产的时候,没有亲人在旁边,一定很害怕吧。

    不得不说,父子俩完全想多了,温小仙内心真正的想法是,还好没让家人看到那颗蛋摔地上的场景,作为正常人类,生出蛋蛋就已经够可怕了,摔地上裂壳什么的……会把人吓尿的。

    当天夜里,温家四代同堂,愉快的共进晚餐。

    双方互换情报,温华伦将联盟形势以及军部决议大致说了说,许二则被推举成为代表,将高等文明星域的经历简要的梳理了一遍。

    “十大上将齐聚对军部到底是好事,元首大人越来越激进了,远征军也活跃得很。”

    温老头点点头,“我们回来的时候在灰色地带遇到那小子,我看他对咱家闺女还有想法,只不知是威逼还是利诱。”现在的顾长空的确有这个实力,军部压缩,站在对立面的远征军自然就加速扩容,别看只过了几个月时间,顾长空的底气足了不少。

    不过嘛,许二也不是几个月前的戮血机甲团团长。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在大联盟试验纯血麒麟逆天的战斗力。

    那可是高等星域超级战队也无法抵御的。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说服(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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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也会有主动想要见我的时候。”

    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晴鸢沉默了一下,淡然说道:“其实,按理说我这样的要求是不合理的,不论是出于你我的身份,还是现下的形势,我本不应与你深交,但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不说出来,这一辈子恐怕都不能安乐,所以才冒了这大不韪,请琪歆代为转达。你肯见我,其实也是颇出乎我的意料的。”

    胤轻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看着她无比柔和地说道:“一辈子都不能安乐吗?有你这句话,我也就知足了!”

    晴鸢心中微微一抖,随即立刻回过神来,不由暗赞他的厉害!差点用一句话就动摇了她的本心,只是她是来说服他的,又怎能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被他给说服了呢?

    定了定神,坚定了一下心志,她看着他,直言不讳地问道:“八爷,恕我冒昧,你和九爷、十爷是否正在谋划着离间四爷跟十四爷,然后想要从中谋利?”

    胤好笑地看着她,道:“晴鸢,你一向聪明,怎么这会儿反倒犯起了傻气?你方才也说了,你我立场不同,便是真有此事,难道我还会坦诚告诉你不成?”

    她却忽然松了口气,淡淡一笑,道:“八爷这样的回复,其实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了。只是八爷,如果我说,请你们放弃呢?”

    胤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问道:“为何?”

    她的眼神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着,反问:“八爷为何一定要如此执着?”

    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垂下眼帘,道:“你也知道,我筹划了多年的事情,如今终于等来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难道要我轻易就放手么?凭什么?”

    晴鸢苦笑了一下,看着他道:“八爷难道真的以为,权势名利就那么诱人,任何人都无法逃脱它的引诱,不顾彼此亲情,只会互相争夺么?”

    胤沉默半晌,才又抬眼看她,微微皱眉道:“以十四的性子,不像是会拱手放弃这种机会的人。难道他真的宁愿将这江山社稷拱手让人?”

    晴鸢也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十四爷的性子虽然要强,也有些孩子心性,但却是一言九鼎的人。既然答应了,便不会反悔。”

    胤没有说话,一股沉重的感觉弥漫在二人之间,良久,他才微微一叹,道:“若真如你所说,他们兄弟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那是存心在引我们上钩了。”

    没有愤懑,没有遗憾,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他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只是单纯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八爷······”她讪讪地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胤洒然一笑·道:“没什么需要尴尬的,这就是事实。我跟老四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互相设计也是理所当然的,早就习惯了。”●她心中一热脱口而出道:“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习惯呢你们本是兄弟不是么?为什么兄弟之间一定要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胤温和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为什么?其实你都知道不是么?因为那个位子太诱人,因为谁都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格,因为谁都不服谁。虽然听起来有些不自量力,可‘既生瑜,何生亮,,我现在却确实有这种感觉。”

    晴鸢沉默了下来。

    男人们追求的东西永远都跟女人们不一样。或许是老天在构造男人的时候便将更多的野心和抱负给了他们,让他们对权势名利更加在乎,对是否能有一番作为更加在乎。为此,便衍生出了种种悲剧。

    “八爷,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别再争下去了!四爷和十四爷他们联手,你是争不过的!”她看了看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我故意小看八爷,只是八爷心里也该明白如今风头最健的两个人一旦联手,所产生的效果可不是翻倍那么简单的。八爷是个明白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样的事情看上去就很傻,你该不会去做这种毫无利益的事吧?”

    胤沉默良久,才苦笑着说道:“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其实到了现在,支撑着我的不过是一股不服输的信念罢了。自从失去了皇阿玛的欢心,这条路就已经看不到什么曙光了,以前的我太不懂得韬光养晦,以致于如今错重难返想要扳回来可不是容易的事。那可是皇阿玛啊!如果没有他的允许,我又能做什么?!身为皇阿玛的儿子,是我的幸,也是不幸!”

    晴鸢不由默然。

    确实,生为康熙的儿子,有如此一位英明神武的父亲对每一个儿子来说都是一种骄傲。而且康熙把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教育得文韬武略、智勇双全,天底下有多少父亲能够做到这点?可也正是因为这么个英明神武的父亲,导致每一个儿子都不得不生活在他严格的控制之下,既给了他们条件和野心,却又不给他们出头的机会,康熙牢牢把持着皇位,让儿子们看得着、吃不着,如今连胤都早已经过了不惑之年,那颗追求更高位置的心更加强烈起来,却仍然要被康熙压得死死的,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悲哀?

    可她虽然心里认同,嘴上却不能有丝毫的表现,不放弃地说道:“既然如此,八爷……”

    胤抬了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笑着说道:“你想说既然我都知道,为何还不放弃,对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到了现在,已经不是我想要放手就能放手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跟在我身后还有一大堆人,他们怎么办?尤其是老九、老十,他们一直都那么支持我,一旦我放弃了,岂不是对他们的背叛?而就算我能够忍下所有的后果,我又怎能要求他们也跟我一样认命?当我完全放开了手中的力量,老四他们又会如何对待跟我在意的那些人们?”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神情也有些激动起来,末了,长长吁了口气,定了定神,放缓了语气道,“所以,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啊!即使明知希望渺茫,也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晴鸢直听得心中难受至极,却又说不出半个字来。气氛一时间便僵在了那里,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心思说话。

    晴鸢知道胤说得对。这件事到了现在,已经不是胤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他们两人身边都各自聚集了一群人,就算想要退出,也不能不考虑到自己的追随者们的命运。

    就算他想放手,胤会放过他吗?就算胤能放过他,胤的追随者们甘心吗?

    她只想到让胤放弃,却没想过跟着他的那些人的命运,虽说如果胤最终失败了,那些人的未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可即便她这么说了,又有谁会相信呢?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断定他们就一定会失败呢?就连晴鸢自己都无法肯定,到了最后一刻,胤是否还有翻盘的机会?

    良久她才深深叹了口气,看着胤的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疲态,疲惫地说道:“那个位子,对你们来说就那么重要么?甚至可以放弃一切放弃所有的感情和亲情,就只为了那所谓的天下至尊?”

    那种透进了骨子里的疲惫和失望,看得胤心头大痛,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沉声道:“不要再管了,晴鸢,不要再管我们的事了!你本就与此无关不要再为了我们伤心伤神,我们……不值得的!”

    晴鸢的眼中凝聚起了泪花,声音也出现了一丝哽咽,颤抖着说道:“我……怎能不在乎?怎能不管?你们……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人倒下去,倒在自己兄弟的手下啊!”

    胤紧紧闭上了眼,脸上一片苍白。他握着晴鸢的手是那么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她却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的痛苦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自弃之中。

    不行么?还是不行么?她难道只能放弃,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弟自相残杀么?!

    幼时的一幕幕不知不觉浮荡在眼前,那时的他们还没有那么多的恩怨纠葛所想的不过是让自己过得好些,对未来还充满了憧憬和希望。他一心想要凭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然后让他的娘亲过上好日子,而她则对皇家的一切产生了厌烦,费尽了心思想要远离他们这些阿哥们,而胤呢,怕也是只想着如何才能在朝堂上一展抱负吧?还可能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改善与德妃与胤祯的关系吧?

    那时,康熙正值壮年,胤也还稳坐在太子之位,他们兄弟们还没有个个都对那个位子生出念想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的心思仿佛也传递到了胤的心中,只见他面上的表情急剧变幻着,犹豫、愤懑、茫然、担忧……各种表情交替出现,末了,却只余下毅然决然的决绝。

    他咬了咬牙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晴鸢,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如果老四他们答应不追究我这边的任何一人,我…愿放弃!”

    晴鸢一震,几乎不敢相信地注视着他。

    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她听错了?在她都忍不住绝望的时候,竟然还能等来肯定的答复吗?

    “八爷······你······”太过突兀了,也太过震惊了,以至于她嗫嗫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更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想法和感受。

    胤苦笑了,看着她,放松了手里的力道,叹息着说道:“其实,斗了这么些年,我也累了,也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可心中总还是有那么一丝侥幸,总也放不下那些相信我、跟着我的人们,不忍心看见他们眼中的失望。可你说得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去拼,却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谁胜谁负已经很明显了,我若是继续执着下去,丢掉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他们的。我又怎么忍心为了自己,而将他们擅自送上不归之路?所以,就这样吧,只要老四他们肯放手,我……就不再坚持了!”

    他的话音中透着深深地倦意,那是心力交瘁的疲惫,是心灰意冷的淡漠。晴鸢只觉得喉头一阵哽咽,眼眶一红,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八爷,我······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是的,她是自私的。无论嘴上说的如何冠冕堂皇,却仍旧改变不了她终究是为了自己而打算的事实,否则,她为何选择来说服胤,而不是劝她的丈夫胤放弃呢?除了双方实力的对比,胤更容易下手之外,又何尝不是她的私心作祟?

    胤深深一叹,伸出手来,将这个令他牵挂了一辈子的女人轻轻拥进怀里,柔声说道:“别哭了,也不用道歉,都是我们这些做男人的没用,还要你这个女子来为我们的行为承担罪过······而且你做得对,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来对我说实话,戳穿我对未来的自欺欺人的妄想,提醒我某些不愿承认的,但却无法回避的事实。你点醒了我,这是件好事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和心虚。”

    他越是这样说,她却哭得越是厉害,直到肝肠寸断。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在他的怀里平静下来只是抽泣却一时半会儿还止不住,不停地打着嗝儿。

    他自然发觉了她的改变,慢慢放开了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子,不觉得好笑,只觉得满心的怜惜。这些年来,夹在他和胤之间的她也着实是难为了!

    伸出手来,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他故意放松了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笑着说道:“看你这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若是老四一时热血上头,冲上门来找我理论可怎么办?到时候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了吧!”

    晴鸢心中也渐渐放松下来,闻言不由“噗嗤”一笑犹如带泪的海棠,直看得人眼前一花。

    “八爷,你放心若是四爷不同意你的条件,你们的事情我就真的不管了。

    你也不必顾虑到我,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是,是非成败,自有天意。”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胤微微收起了笑容,淡然道:“那是自然。他退一步,我就退一丈,可他若是一步都不肯退,我也不会乖乖地坐以待毙不是?”

    晴鸢此时的心中一片宁静看着他微微笑道:“理应如此。”

    其实他们兄弟之间,输赢和成败都应该由他们自己来决定才是。她已经从中插了一脚,做了多余的不该做的事,能够有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还想要指望更多吗?

    她看了看胤,说道:“八爷既然你已经发话了,那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我该走了,你的意思我会带给四爷,之后的事情····…就是你们兄弟俩之间的问题了,我不会再插手。”

    胤点了点头,站起身道:“晴鸢……不管这是最后的结局如何,都不是你的责任。你已经尽力了,是我们男人领不领情的问题,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她微微一笑,看着他道:“我知道,八爷,有些事情乃是天定,命中如此,半点强求不得。我今日来,已经是坏了规矩、毁了规则,你却依旧对我如此包容……谢谢你!”

    胤泛起宠溺的笑容,看着她道:“你又何必跟我客气?为你,我心甘情愿,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否则,又有谁能左右我的想法?”

    晴鸢笑着,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郑重地向他行了个礼,然后才向外走去。

    胤并没有陪伴,只是伫立在凉亭中,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

    晴鸢并没有回头,直直向前走去。走出了后花园,便看见琪歆静静站在门口,脸上神色复杂,定定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诧异,缓缓走了过去,平静地说道:“琪歆,麻烦你了!”

    琪歆其实并没有走开,所谓的准备午膳不过是个借口,他们都心知肚明,在她和胤说话的时候,她便站在院子外面的阁楼上,眺望着他们所在的凉亭,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此时,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道:“不愧是四嫂啊!能够让八爷露出那样的表情的,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她的话音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是嫉妒、伤心、还是颓丧?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晴鸢却只是微微笑着,凝视了她半晌,突然说道:“琪歆,八爷很好,你也很好,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他娶了你,也是他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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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冷战(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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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歆一愣,忽然心中芥蒂尽去,真正地笑开了颜,看着她“四嫂,怎么平白无故突然说起这个来?”

    晴鸢也不说话,只是笑着,两人并肩走到门口,琪歆送她上了马车,目送着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回了府中。

    却说晴鸢回到雍亲王府,那红肿的眼睛把秋玲等人吓了一大跳,赶紧给她打来热水、煮来鸡蛋等等,折腾了半天。到了晚上,红肿总算是消了些,但是却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就完全消失的。

    因此当胤回来,看到她的模样,不禁愕然半晌,随即便怒了。

    “老八是怎么回事?!竟然胆敢欺负你么?!实在太过分了!”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少有地在面上显出了怒容,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看样子竟是要去找胤的麻烦。

    晴鸢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道:“爷,别担心,不关八爷的事。是我自己太激动了,所以才会哭红了眼睛,不打紧的。只要休息一下,明儿个就会好了!”

    胤这才稍稍歇了怒气,回身怜惜地看着她,温柔地抚着她的眼睛,关心地问道:“那,这会儿心情可好些了?”

    晴鸢点了点头,面上飞起两朵红晕,尴尬地说道:“抱歉,让爷担心了!”

    胤叹了口气,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拥住了她,说道:“你我夫妻都那么多年了,为何还是那么客套呢?你若心情不好了,只管向我发泄便是,你是我的妻子,包容你、抚慰你是我该当的。”

    晴鸢垂下眼帘,羞涩一笑,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感动。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笑道:“爷可曾吃过晚饭了?”

    胤摇了摇头道:“不曾。我一下了差就直接回来了。”

    晴鸢于是命人准备晚膳,两人一起用了餐漱了口以后,便一起坐在灯下手谈。

    下了一局之后,第二局才刚开始,胤便扔下了手中的棋子说道:“不下了。晴鸢,你今儿个神不守舍,究竟是怎么回事?今日在老八那儿,他究竟说了什么?让你哭成那样,回来又神思恍惚的,别说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可不是会平白无故变成这样的人。”

    晴鸢看了看他不由苦笑了一下,也放下了棋子,叹了口气道:“什么都瞒不过爷的眼睛。确实,今儿个八爷对妾身说了些话,妾身只是有些犹豫,不知该怎样跟爷说才好。”

    胤索性摆了摆手,让丫鬟们撤了棋盘,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否则又怎会让你如此为难?说吧,不论什么,我都接受得了的。”

    晴鸢却抿嘴笑了笑说道:“爷这话可就说差了。八爷所说的,倒也难说究竟是好是坏,就妾身看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但在爷看来,却是未必了。”

    胤不由被她的话吊起了胃口,放下了茶盅,凝神看向她。

    她却在此时端起了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缓缓说道:“今儿个妾身去八爷府上,名义上是应了琪歆的邀请,但实际是去做什么的,虽然我没说,爷也应该心中有数吧?”

    胤哂然一笑,道:“就你妇人之仁这么大年纪了还一把天真,竟然妄想着要说服老八放弃……他若是那等心志不坚、容易被人说服的人,早就自个儿放弃了,还用得着拖到今天,等你去说?我说呀,你就是太心善了!其实这本都是我们爷儿们之间的事情,你只管在旁看着就是,根本不必掺和进来的。”

    晴鸢静静地听着他一通抱怨,却是微微一笑,径自说道:“如果妾身说,妾身成功了呢?”

    胤一愣,随即眼神一凝,表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沉肃了几分,反问道:“你成功了?什么意思?”

    晴鸢看着他,毫不闪避,一字一句地说道:“妾身的意思是,八爷亲口答应了,他可以退出。”

    胤的表情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疑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他竟会这么说?该不会有什么图谋吧?或者,就算他说的是真话,也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就决定退出吧?还是他有什么条件?”

    晴鸢不由一愣,禁不住有些佩服。怪道人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其实是你的敌人,单看胤的这句话就足以证明他对胤的了解之深,不过眨眼的工夫就能判断出这些来。

    她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八爷确实提出了条件,就是您和十四爷他们必须保证他和他的追随者们的安全,保证绝不追究以前的事情。”

    胤紧抿着唇角,眼中厉芒一闪,嘴边挂起了一抹讥嘲的微笑,说道:“他倒是好算计!让我们既往不咎,他们就可以完整保留下实力来,万一以后有什么可乘之机,不就可以东山再起了?这哪里是什么退出,分明就是以退为进之计罢了!”

    晴鸢无奈地看着他,却无法说他的想法不对。事实上,胤的话确实可以这么解读,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也不会奢望胤会想不到,因此早就有所准备。

    “或许真的是这样,可妾身看来,应该不大可能。今儿个八爷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疲惫,想来这旷日持久的争夺,劳累的不止是身,还有心才对。他说了,早就想要退出,只是不知该拿那些支持他的人怎么办,这才不得不撑下去。所以,要他放弃的话,前提必须是保证他那些追随者,还有九爷、十爷的安全才行。”

    胤却是不信,冷冷一笑道:“我怎么没看出来,老八竟是这么个有善心的人?他的心很大,大得装得下整个江山,却独独不会有‘仁慈,这个说法,他会这么说,不过是博取你的同情罢了,想要骗到我,却还嫌嫩了点儿!”

    晴鸢也知道要让胤一下子接受胤的说法是不可能的,因此倒也并不失望只是淡淡地说道:“或许吧,爷。也许您对八爷的了解要比妾身深得多,可在妾身看来,就姑且相信一回八爷的说辞又有何妨呢?毕竟你们都是兄弟血浓于水,若是能彼■曹一些信任,是不是关系会变得比较不同?现在这种针锋相对的形势是不是就能缓和一些?若八爷是真心的,而爷又肯相信他的话,是否就能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尽弃前嫌,和好如初?”

    胤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迎着她希冀的眼神,终于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仿佛被兜头淋了一盆冷水,整颗心都凉了下来,沉到了谷底。

    胤却仿如未觉,自顾自说道:“晴鸢,你想得太天真了!老八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不敢赌。或许你不理解那个位子对我们的影响,我却是再了解不过的·为了得到它,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可以放弃·兄弟算什么?就算是父子都未必能相容,血浓于水?不过是个笑话罢了!若是我放过了老八他们一党,让他们有了喘息之机,将来一有机会他们就可能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他们可不会理什么手足之情。以老八的性子,但凡挡在他前面的,他都一律会清除干净,不留半点后患,所以不只是我·十三、十四、你、还有其他跟随我的人们,又会是怎样的命运?斩草就要除根,否则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谁也不知道。与其埋下将来祸患的引子,我情愿现在心狠手辣,一劳永逸!”

    晴鸢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满心的苦涩。她已经很小心不要去低估胤的多疑了,却还是没想到他竟然对胤如此的忌惮,对胤的话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这样的话,就算胤让步了又怎么样?胤坚持的话,胤定必不会坐以待毙,两兄弟的争斗还将持续下去,还会有更多人因而被牺牲掉,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她揪紧了心,一言不发,心中充满了失望,脸色一片灰败。

    胤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还在继续说着:“老八、老九和老十都不是什么善茬儿,现下好不容易才将他们逼到了绝境,眼看着他们再也翻不起什么波浪来,这种时候,他当然愿意暂退一步。只要能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可我们若是留下了这个隐患,将来可就有大难临头了!再说,凭什么要在我们占尽上风的时候跟他们谈和?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是趁胜追击,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不是姑息养奸,给自己留下麻烦!”

    晴鸢只觉得累,从心到身的累,再不想听他的种种说辞,只是带着淡淡的讥嘲,疲惫地说道:“爷倒是意气风发得很。只是爷,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您就如此确定,现在的八爷他们就已经是好捏的软柿子,可以任人宰割了?万一他们被逼到绝路,拼着鱼死网破来个同归于尽的话又怎么办?”

    胤不由一愣,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了她的异样,不由皱了皱眉头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对我没有信心么?我自然有把握让他做不出那种鱼死网破的事情来。”

    晴鸢看了他一眼,鼓起最后的力气,想要再搏一把,劝上一劝,于是振了振精神,看着他道:“爷,妾身总以为,人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八爷以前怎么想,并不代表他现在仍然怎么想。妾身跟爷不同,倒宁愿相信人心中总有着弱点,宁愿相信八爷仍然记得年少时的情谊。如今既然您已经占尽上风,又何妨宽容一回,就相信八爷一次,或许这一次的相信,能够为您挽回兄弟间的情义,能够换回骨肉亲情呢?”

    胤紧皱着眉头,看着她道:“晴鸢,你这是怎么了?怎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你愿意相信他,那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了?在你看来,保全他更重要是么?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药?还是你根本就对他余情未了?!”

    说到后来,他却是已经勃然大怒。

    晴鸢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寒气直冒,冻结成了冰,再破碎成一块一块。

    胤见她久不说话,心中更加怒火狂炽,愈发认定了那“余情未了”的想法,不由怒道:“他说他要为了追随他的人着想·我又何尝不是?今日我放过了他,万一日后反而被他所害,又该如何向那些追随着我的人交代?!”

    说完,他冷哼了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晴鸢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雕像,久久不曾动弹……

    自这晚之后,胤和晴鸢之间便陷入了冷战。

    他不曾再踏入她的院子,她也不曾主动提起过他,两人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若不是同处在一个宅子里,几乎就是没有一点交集的。胤固然每天板着脸,脸色黑沉,仿似人人都欠了他五百万两白银没还似的,晴鸢又何尝不是成日里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个玩偶,厌仄仄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来,除了会在孩子们面前露出一点表情以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那么淡漠,几近于无视。

    于是雍亲王府的整个气氛都陷入了无比的低潮之中,没人敢大声说话·不论什么人、什么时候都只敢窃窃私语,下人们固然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错处,妾室们也无不提心吊胆,在有两个没眼色的想趁虚而入对胤大献殷勤,却被他一脚踢了出来,差点内伤之后,便再也没人敢接近这座似乎随时都能引爆的火药桶。若是换了平时,这样的胤还有一个晴鸢可以抚慰,可现在晴鸢自身就是其中的一个祸端,便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而没人敢惹、没人能够安抚的胤便也变得愈发的可怕起来。

    很快·这种低沉的气氛甚至便蔓延到了胤的阵营之中,连胤祥和即将出发的胤祯都察觉了不妥,不由暗自忧心起来。

    “四哥,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这几日为何变得如此暴躁?还有四嫂……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胤祯因着就要离开,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却发生了这种事情,又如何能安心得下?于是再也坐不住地拉着胤祥就找到了还在办公的胤·也不拐弯抹角试探,开门见山地问道。

    胤冷冷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又低下了头去,一言不发地继续办公。

    胤祥胤祯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叫糟。这样的胤他们还是头一次可见这回真的是有麻烦了!

    胤祥仔细思索了一番,对照着胤变得奇怪的时间,若有所悟道:“四哥…···该不会是四嫂去见老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吧?”

    胤祯一听就急了,大声说道:“是不是老八那个混蛋做了些什么?!我就说不能让四嫂去见他,谁知道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八会做出些什么来?!偏生你们说要让四嫂去碰碰壁,否则她不会死心什么的,这下可好,出事了吧?!”嚷嚷了一通,见胤面色更加阴沉了,他略一思索,不由愈发惊怒交加,怒道,“老八究竟做了些什么?!太可恶了!我这就去找他说个清楚,对一个女人家下手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便气冲冲地往外走去。

    胤祥急忙一把拉住了他。

    胤这时也抬起头来,沉声喝道:“你给我回来!”

    胤祥见他终于开了口,不由松了口气,忙不迭转头对胤祯说道:“十四弟,你先别冲动,听听四个是怎么说的再说!”

    胤祯虽然已经认定是胤对晴鸢做了些什么,才引得胤如此反常,但毕竟不好驳了自己哥哥的意思,只得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定了脚步。

    胤从书桌后面走出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了下去,这才阴沉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老八究竟做了些什么,只知道晴鸢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帮他说话,甚至不惜跟我顶撞,也要我放他一马!”

    胤祥和胤祯不由一愣,随即面面相觑。胤祥便小心翼翼地看向胤,斟酌着问道:“四哥,你……如此反常的原因,是四嫂为老八说话的缘故?”

    胤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划过一丝心虚,有些色厉内荏地说道:“不是普通的说好话!你们当时不在,没听到她的说法。照她说来,老八同意自动放弃与我们的争斗,但却要我们保证不伤他和他的人一分一毫。这怎么可能?!斩草不除根,终究会是祸害,我又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一道足以致命的催命符?!况且·如今正是我们占尽上风的时候,凭什么要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白白饶了他们的性命?!”

    胤祥和胤祯的表情凝重起来,并没有被他的话语影响·而是沉声问道:“四哥,四嫂说的,老八真的愿意主动放弃了?”

    胤不由一愣,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强压下心中狂暴的情绪,冷冷地说道:“没错,晴鸢确实这样说了。可你们相信么?老八如此老奸巨猾之人·又怎么可能被她劝说了两句就乖乖退让?八成这不过就是个障眼法加缓兵之计罢了!”

    胤祥和胤祯却没有如此武断的想法,两人沉吟了一阵,交换了个眼色,胤祯便又问道:“四哥,老八肯这么做,条件是什么?放过他和他身边的人吗?”

    胤这会儿也发觉了两人的不妥了,神色不禁凝重了几分,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

    胤祥便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照我看,四哥,这倒不完全是不可能的。老八明知我们现在占尽上风·四哥九成九就是未来皇阿玛的继承人了,他现在选择退让,不论如何,就等于将这个机会拱手让给了四哥。如此一来,就算他保留下实力又如何呢?一旦四哥登上了皇位,便占了大义的名分,这时候他们就算有再大的能耐又能如何?难不成还敢公然叛乱么?!现在他放弃的,可不仅仅是机会这么简单,还有对未来的主动权,一旦他退让·主动权就再也不会掌握在他手上,等皇阿玛百年之后,四哥掌了权,咱们不是想拿他们怎么样就怎么样么?他可不是傻子,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又何必用这种自掘坟墓的方法来欺骗四嫂?”

    听了他这番话·不仅胤祯陷入了沉思之中,便是胤也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被点醒了!

    是啊,若这真的是胤的缓兵之计,那至少要保证他这么做有利可图才行吧?可现在的情形下,他一旦退让就是拱手让出了主动权,便是将来皇阿玛传位于自己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更不用说从中阻挠了。而当自己真的成为了皇帝之后,又有谁能阻止自己对他下手?他若是想用这招来麻痹他们,其实也就等于将他的性命拱手送到了他们面前,以他的聪明,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决定来才对啊!

    顿时,胤察觉了,自己因为一些先入为主的偏见,和不为人知的心思,从一开始就走了弯路,才会对如此明显的事实视而不见,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一时之间,他的脸上便不由有些火烧起来,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在脸上蔓延,有些讪讪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胤祥和胤祯自然发现了他神色的异样,不由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色,变若无其事地各自移开了眼神,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胤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说道:“那······照你的看法,老八这番话竟是真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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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重归于好(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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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犹豫了一下,道:“老八是否真心,还有待考鉴。但既然主动权在咱们手上,倒不妨一试。若是他真的有心退出,便也应了四嫂那句话,兄弟之间化干戈为玉帛也是好的。我们允诺不伤他们的性命,但并不代表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扎堆儿啊!到时将他们分而治之,只要不伤及性命,便是履行了承诺,任谁也说不出咱们的不是来。”他一口气说道这里,思忖了一下,才又说道,“若老八不是真心的,不允我们分散他的人手,便也暴露了他的真正想法,到时候,四嫂应该就不会再执着了,对我们来说,最多就是保持原状罢了,并无太大影响。”

    胤犹豫了一下,不自觉点了点头。

    确实,这事他有些欠冷静了。这个道理他不是想不到,可阴差阳错地却并没有被他想起,反倒是如今要胤祥来提醒他,这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事。况且因此而跟晴鸢呕了几天的气,现在想想也着实有些冤枉。

    他不禁便了口气,道:“你说的是,其实这也并不见得就不是好事,我有些反应过度了。就照你说的做吧,先答应下来,看看老八是个什么反应再说。若能够从此消弭一个祸害的话,倒也值得去尝试一下。”

    胤祥和胤祯相视一笑,胤祯便道:“四哥,你就是太紧张四嫂了,才会变成这样。其实四嫂对你可是一心一意,我都不知多羡慕,你就不要想东想西的了!”

    胤只觉得面上隐隐发烧,并没多说什么,掩饰地咳嗽了一声之后,便道:“好了,十四,你不是就要出发了吗?都准备好了?”

    胤祯掩嘴偷笑着,连连点头道:“那还用说?都这么久了该带的、不该带的全都带了,就差没把家给搬去了!”

    胤祥却有些不赞同地看向他道:“十四弟,可不要掉以轻心。西藏离京城路途遥远,风俗也不同你去过也知道,那儿可是要什么没什么,这里多带点儿去总是没错的!”

    胤祯只得讪讪地收了笑容,说道:“十三哥······我自然知道的,这不是没拒绝吗?四嫂说要带什么我就带什么了,可听话着呢!只是我总觉得,我这是去驻防去的又不是去享福的,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吃点苦头又怎么样?实在不必要大惊小怪就是了。”

    胤祥不由跟胤相视一笑。

    胤祯的年纪虽然不小了,但大多数时间都呆在京城里,即使出门也都是前呼后拥,受尽了照顾,唯有上次领军出征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独立了一把,但那也并不长时间。所以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独当一面,会有这么冲动的想法并不奇怪。

    不过虽然想法幼稚了些,但却难得他的这份激情胤他们自是不会去破坏的,因此胤祥便笑着说道:“你能有这种想法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可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这番话,回头别因为受不了那边的艰苦哭鼻子啊!”

    胤祯一下就毛了,怒道:“十三哥,你小看我!我一定会坚持给你们看看的!”

    胤也不说话,就在一旁笑看着弟弟们拌嘴,心中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送走了胤祥和胤祯,他突然无比想念晴鸢。想着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她的面了,心中就像是无数的蚂蚁在爬一样,痒得难以忍受。难得有一次他放任感情凌驾了理智,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叫小林子牵来了马就骑着直直向雍亲王府跑去。

    回到家里,他蹬鞍下马,目不斜视地一口气冲进了晴鸢的房里,看到那个有些愕然的熟悉的面容一股浓浓的幸福和满足感油然而生,仿佛已经分别了无数年,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不假思索冲上前去,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中。

    他无法想象,自己这几天怎么居然忍受得了!忍受着与她分别,忍受着见不到心爱的人儿,这时他才发现,即使胤祥和胤祯不去开解他,他其实也支持不了多久了!她之于他,就像是水之于鱼,离了水的鱼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晴鸢确实处于一头雾水之中。

    这些天跟胤冷战,她的心情也不好,下人们更是动辄得咎。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改变这种状况,让自己平静下来。而若是自己不能平静,便是去找胤也是浪费时间,他们是绝对谈不到一块儿去的,说不定还会继续吵下去。如此,倒不如就先这么冷着吧,让时间来抚平彼此心中的怒火,消除心中的不甘,或许,等时间久了,她们可以慢慢自行调整好心态。

    好不容易她才做好了心理建设,开始尝试着用别的事情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却没想到这还没坚持多久呢,却被他这么突然地冲了进来,没头没脑地保住,之前做多的心理建设全都打了水漂,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愣愣地愣在了当场。

    良久,胤终于抱够了,这才放开了她,看见她的愣怔,不由失笑。

    “还在恼我?”他贴着她的耳边,轻声细语道。

    晴鸢看了他一眼,微微低头,道:“妾身不敢。”

    他不由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叹息道:“你看看你,都瘦成这样了。就算是与我怄气,总也该注意着自个儿的身子才是……可需要召太医来瞧瞧?”

    晴鸢吓了一跳,忙道:“不,不必了,爷,妾身只是没怎么休息好……爷这么早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她实在忍不住疑惑。

    胤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想瞧瞧你······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不该跟你生气的。这些天没睡好,是伤心了吧?”

    晴鸢听了这话,不由眼圈一红,却是没有回答。

    胤心中一痛,忍不住再将她揽进了怀中,喃喃说道:“抱歉都是我不好······我不会再跟你生气了,你说的,我答应就是。”

    “什么?!”晴鸢一愣,猛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鹉学舌一样反问道,“爷·……您答应了?!”

    胤看着她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戏谑道:“怎么,我就不能改变主意么?”

    “不······当然不是只是……”消息来得太突然,晴鸢一时之间都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胤一向一言九鼎,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少有改变主意的时候。更何况他的意志坚定,本就不是会轻易被人说服的,若是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允,那基本上就是再无回转的余地所以晴鸢当时才会如此灰心颓丧,以为自己的努力终究成了一场泡影。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他居然真的改变了主意,答应了?!

    胤看着她震惊的眼神不由又是一叹,愈发抱紧了她,说道:“你说得对,我有些反应过度了。老八既然都已经开了口,我该给他一次机会才是的。我只是···…只是有些不忿你处处为他说话,心中不舒服,才会刻意忽略了某些事情,一心只往不好的方面想,结果·……委屈你了。”

    晴鸢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眼眶又是一红几乎就滴下泪来。

    “爷不必这么说,是妾身有些自以为是、理所当然了。爷自有爷的考量,却是妾身思虑不周,会惹恼了爷也是自找的。”

    她这话说得真心。事实上,回头想想,她之所以会这么一腔热血地推动这件事情不过也就是心中的愧疚感作祟。这么多年来的袖手旁观,看着无数人起起落落,连她自己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个冷血动物了。可没想到胤祯的告白和表态给了她太过强烈的震撼,让她一时间接受不了,这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就一次性爆发了出来,才会有了这么一次难得的多管闲事之举。仔细想来,他们之间的争斗又怎么可能是她几句话便可轻易消除的?胤和胤都是那么强势的人,又怎会听了她的话后就乖乖就范?而她又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去要求他们放弃对皇位的追求?她实在太高看自己了!

    所以,这场冷战还真就是自找的,也是这么多年来所积累的各种负面情感的爆发,才会如此难以释怀,让她不知所措。

    胤却显然并不这么想,还以为晴鸢说的是气话,并没有相信自己,不由得苦笑着说道:“晴鸢……你是知道我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不会因为某些人、某些事而强迫自己去做欺骗人的事情。何况我骗你作甚?你是的我的妻子,我的所作所为你最终都会知晓,若是我骗了你,或可得到一时的平静,可万一以后你发现了真相,不是给我们之间埋下了不安的导火索吗?我又怎会做那种事情!”

    晴鸢知道他误会了,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明,只得干脆顺着他的话说道:“爷,为何您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妾身以为,您还是对八爷存有疑虑的吧?”

    胤果然松了口气,笑了笑说道:“我对他存疑,他又何尝不是对我也存疑?否则也不会提出要我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样要求了!只是存疑并不代表全然的否定,今儿个十三和十四去找了我,我们商量了一下,倒是觉得不妨一试。”

    晴鸢恍然大悟。

    难怪胤会破天荒改了口,原来还有胤祥和胤祯的作用在里头。她便看着他,问道:“爷打算如何一试?”

    她可不认为他们会毫无条件地接受胤的要求。这两方本就是互不信任之极,能够好言好语相谈已经是难得,绝不可能一夕之间便做到推心置腹。

    胤赞赏地看着她,笑道:“老八提出的要求,我可以答应,只要他肯放弃,我承诺不会伤害他的人的性命。但他也应该知道,他那些人是绝对不能聚在一起的,否则就算他有心退出,却被有心人这么一搅合,怕是又会掀起风浪来。所以我的条件就是,我放他们生路,他们也必须各散东西。一旦我发现他们擅自聚集在一起,那这个承诺就作废了!”

    晴鸢想了想,倒是并不奇怪他会有这样的要求。胤的疑心真的是很强的而且身在他这个位子上,也容不得他有丝毫的错误判断,宁愿谨慎一些,也好过将来后悔莫及。

    因此她便点了点头道:“爷说的是,这个要求很是合理,相信八爷也能够理解才是。”

    胤笑了笑,有些冷淡地说道:“若他真的有心退出,自然可以理解。可若他不过是虚言搪塞、拖延时间的话,就未必了。”

    晴鸢没有说话。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胤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她宁愿相信他是真的相信他不会欺骗自己,虽然这么做有些自欺欺人的嫌疑,却也多少可以安慰一下自己。

    她微微一叹,道:“爷的意思,妾身会转告八爷,之后····…就是你们两位爷的事情了,妾身再不会参与。”

    胤心疼地抬起她的下颌,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叹息道:“你呀,就是太重感情了!我们大老爷儿们之间的事情,你本就不该傻傻地掺和进去徒自弄得自己伤心又伤神!今后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他特意加重了“相夫教子”这几个字的语调,晴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叹道:“是啊,我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或许,是这些年的平稳和顺风顺水助长了她的骄傲吧?以为自己很厉害了,却不知她终究不过是沧海一粟。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胤几乎听不清楚,不由追问道:“什么

    她回过神来,嫣然一笑道:“没什么…···爷,已经中午了,您打算在家里用过午膳回去,还是回去再用午膳?”

    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端正了自己的心态,现在她的心情十分舒畅脸上的笑容便也透出了几分轻松自在。

    多久没见到她这样的笑容了?胤有些着迷地看着,感觉上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已经是百年前的事,禁不住深深地沉迷下去,俯下头,深深地吻住她的唇、她的笑容。

    “不急,好久没有好好跟你相处了,让我先仔细瞧瞧你······”他喃喃地说着,不住地加深着这个吻。

    然后,他便一直“看”到床上去了。

    良久,晴鸢无奈地躺在床上,看着身边那个一脸舒畅的男人,很是有些无语。

    他不是冷静自持的雍亲王吗?他不是一向自律律人的四阿哥吗?怎的这会儿做出这种白日宣淫的事情还如此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今天没有公务需要处理吗?

    “爷······”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明显有些忘形了的王爷,“您……下午不用回衙门吗?

    “不去了。”胤懒散地说道。

    其实在衙门里还有如山的事务函待解决,可他现在只想放纵一下自己,任自己沉溺在温柔乡中,这也算是对他前些日子禁欲的自虐生活的一种补偿吧!或许,也是出于一种补偿的心理,他冷落了她那么久,便是多花些时间陪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听了这话,晴鸢彻底无言了。

    她绝不相信他没有事做,所以才会窝在家里。可既然连这个工作狂人都能把旷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于是她便不再多想,笑了笑说:“就算不用回衙门,爷还是起来用些午膳吧。说起来,爷也很久没跟孩子们一同用膳了吧?难得今儿个爷有空,晚上妾身就把孩子们都叫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如何?”

    胤欣然点头,道:“如此甚好。”

    晴鸢于是起身披衣下床,叫了丫鬟们进来伺候。

    早在胤冲进来时,秋玲就很有眼色地让丫鬟们都退了下去,此时得到召唤了才敢进入。她们身为晴鸢手下的人,看到两人和好如初,只有高兴的,不由个个都面带笑容,秋玲和漪欢还大胆地揶揄地看着她,直看得她面红耳赤,几乎就要翻脸了,这才乖觉地收起了笑容,正正经经地做起事来。

    晴鸢自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责怪她们,但却并不代表就不迁怒于胤,忍不住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瞪得他莫名其妙-,不知哪里又惹到了她,只能在心中暗叹:“女人心,海底针!”

    不过便是这般的幽怨嗔怪,都好过前几天的冷冷冰冰、不闻不问。便是晴鸢再恼怒一些,他也甘之如饴!

    第二天,晴鸢便又来到了胤家中。

    她事先并没有告诉琪歆自己要来的消息,所以很是令琪歆手忙脚乱了一阵,急忙亲自出门去将她迎了进来,在客厅中坐定,这才有些揣测地看向她,问道:“四嫂,怎么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啊!你瞧现在这样子,弄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真是丢脸死了!”

    看着她像个小女孩似的嘟起了嘴,晴鸢不由好笑,看着她道:“以你我的关系还需在乎这么多吗?”

    琪歆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道:“也是。跟四嫂之间,却是无需太多客套。”她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她一番,笑道,“看四嫂今儿个这样子,春风得意、人比花娇,跟四哥之间的怄气应该结束了吧?”

    晴鸢瞥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我家的事情你倒是清楚!”

    她也不掩饰,理直气壮地笑着,说道:“咱们这些家里头,谁家不知道谁家的事儿啊?四嫂,我想,应该是四哥先低头的吧?”

    晴鸢看着她一脸的促狭,无语地看了看天,无奈地说道:“好了,别在这儿八卦了!我今儿个来是有事要找八爷,他在么?”

    琪歆的笑容微微一敛,略微有些自嘲地说道:“在,怎么可能不在?自从那年皇阿玛削了他的差事,他便一直赋闲在家,最多就是出去吃个酒、骑个马,其余时间又哪有不在的道理?”似乎发泄了一通,她又看着晴鸢笑道,“我这就派人通知他去,四嫂请先等等。”

    晴鸢点了点头,看她派了一个小太监去找胤,自个儿则在这客厅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琪歆聊起天来。

    不一会儿,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胤的身影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琪歆急忙起身,叫了一声“爷”,胤点了点头,走进来,对晴鸢揖了一揖,说道:“四嫂来了,有失远迎,还望四嫂莫要怪罪。”

    晴鸢站起身,笑道:“冒昧来访,八爷太客气了!”

    琪歆看了看他们,识趣地说道:“爷,四嫂是专程来找您的,妾身就不多打搅了,先行告退。”

    胤点了点头,看见琪歆走出了客厅,又挥了挥手,周围的下人们也都退了出去,很快,客厅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胤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有些放心,又有几分酸涩,淡淡一笑道:“看四嫂这样子,应该是已经与四哥重归于好了,这便好了!我还担心,因为我的缘故,要让你们二人离了心,那我的罪过可不就大了?”

    晴鸢无奈地看了看她,对这两夫妻如此关心自己与胤的生活颇感有些无语,却也没说什么,只笑了笑道:“八爷不必想的太多,便是我跟四爷吵架了,也是我们自己的原因,与八爷无关的。”

    胤眼神复杂地凝视了她半晌,这才涩然一笑,道:“也是,你们夫妻间的事情,确实与旁人无关,倒是我逾越了。对了,四嫂,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他岔开了话题。

    晴鸢沉默了一下,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八爷,我今儿个来,是来替四爷传话的。他答应了您的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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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退让中的攻防(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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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挑了挑眉,讶然道:“四哥居然答应了?”顿了一下又在脸上扯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问道,“他有什么条件?”

    晴鸢此时早已心平气和,便淡淡地说道:“四爷的条件,八爷你们可不能再扎堆儿了!既然要放弃,就放弃得彻底些。”

    胤并无奇怪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内。如果他连这点都想不到的话,我还真要怀疑一下退出是不是值得了!”

    晴鸢不由一时无语,实在有些搞不懂这些男人们的心思。

    胤看了看她,笑道:“好吧,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他的?”

    晴鸢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胤站起了身来,爽快地说道:“就我自己而言,这个条件是没问题的,不过我还要跟老九、老十他们商量一下,过两天再给你答复。”

    晴鸢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道“既然八爷都清楚了,那我也该告辞了。”

    胤点了点头,看着她,有些心疼地说道:“等完了这事儿,你就不要管这种事情了!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自由我们自个儿来解决,你看看你,把自己弄得那么憔悴,何苦来哉?还是保重些自己比较好啊!”

    晴鸢微微一笑,道:“四爷也是这么说的。放心吧,八爷,等这事儿有了结果,我再不会插手你们的事情了!”

    胤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如此就好!”

    他亲自送着晴鸢除了客厅,来到门口。晴鸢早就料到不会待得太久,特意吩咐了车夫,这会儿也不必等待,直接坐上车便往回走去。

    现在她已经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就是个胤和胤之间的传声筒,他们想要怎么做·由他们自己决定就好了,她再不参与,因此倒也闲散下来,不再想东想西的。

    第二天·胤祯出发了。这一次因为不是大举发兵的关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送行仪式,他带着自己的下属,在皇宫里辞别了康熙和德妃之后,便骑马出了京城。胤、胤祥、晴鸢、完颜氏等人都在城外等着他,见他来了,忙迎上前去。

    胤和胤祥自然是对他细细叮嘱·就怕他在前方无人约束,犟脾气来了便会吃亏。而完颜氏则是泪眼汪汪看着他,说不出的眷恋不舍,多亏了晴鸢和兆佳氏一人一边劝慰着她,这才没有哭出声来。

    这依依惜别的情景也刺痛了胤祯的眼。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了自己即将离开的实感。这一次,没有人陪伴,没有亲人常伴左右·真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他的心中没来由浮起一层别愁,喉咙有些哽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

    但即便不舍,他却仍然没有丝毫的不甘和后悔。

    胤和胤祥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叮嘱,最后还是晴鸢看了看天色,走上前劝道:“爷,十三弟,时候不早了,让十四弟早些出发吧!十四弟虽是第一次独当一面,但以他的能力,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两位爷实在不必太过担心的。”

    胤这才抬头看了看天·深深一叹,打断了还想再说的胤祥,道:“算了,十三,十四那么大的人了,应该会照顾好自己才对。我们也不要再嗦了·要相信十四才是!”

    胤祯闻言笑了起来,看着他们说道:“是啊,四哥,十三哥,你们要多多相信我才对。我定不会给你们丢脸、让皇阿玛失望的!”

    胤祥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给予无言的鼓励。

    晴鸢却认真地说道:“十三爷,不管做什么,保全自己都是第一重要的。相信皇阿玛、四爷他们并不希望你以自身为代价做出什么功绩来,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来,有没有成绩并不重要,一时的失败也并不可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是么?”

    胤祯愕然看向她,不由苦笑道:“四嫂,你······还真是懂得安慰人啊!我这还没走呢,你就断定我一定会失败了吗?”

    胤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伸手揽住晴鸢的腰,看着胤祯正色说道:“十四,你四嫂说得对。

    你去了之后,能为则为,切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管怎样,你人能够平平安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其次,千万莫要学人去逞什么英雄,若是命没了,再大的英雄又能如何?”

    胤祥也跟着点了点头,又是好一阵说。

    完颜氏则是眼泛感激地看着他们,心中庆幸不已。

    晴鸢的话正说中了她的心声,可这话不能由她来说,那是很不吉利的,说不定还会被胤祯呵斥。也就只有晴鸢说出来,他会不怎么反弹了!

    胤祯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这种话,面上的苦笑不由又加深了几分,急忙讨饶道:“好了好了,两位兄长,小弟都记住了,记住了!求你们就别再说了,给小弟留点儿念想成不?”

    胤和胤祥不由一愣,随即才发现自己在他出发的时候总说这种事情,确实有些不大合适,不由尴尬一笑,还顺带瞥了一眼晴鸢。

    晴鸢自己却很认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

    胤祯会去边疆,就算不是全部,也至少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她已经对此愧疚很久了,对她来说,真的是只要胤祯平安就好,其他的什么功业什么成绩都不重要!

    胤祯也看到了她认真的眼神,自己不由得也正经起来,看着她郑重地说道:“四嫂,你放心,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以自己的身体为重,绝不逞强!”

    听了这话,晴鸢的脸上才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

    胤命人拿来了酒杯,他们和胤祯一人一杯,举杯道:“十四,从今往后·你就是独当一面的边关大将了!我们在此为你践行,也是预祝你一帆风顺,为我大清保得一方安宁!”

    胤祯郑重无比,仿如宣誓一般的说道:“四哥、十三哥·放心,我必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的!”兄弟一碰杯,一饮而尽。

    晴鸢等人又分别上前敬酒,胤祯连喝了三杯,顿时豪气纵生,狠狠一把将酒杯在地上摔碎,头也不回便离开了他们·一挥手,率领着属下们绝尘而去。

    “呜······”完颜氏猛地捂住嘴,却终究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哭泣。

    晴鸢走过去,将她轻轻抱住,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放心吧,十四弟这次去,并没有什么战争·只是守疆需要的时间长了点儿···…你为他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到了,他什么都不缺·一定会过得好好的。”

    完颜氏却只是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准备了再多东西也没用,人不在身边,冷暖都无人知晓,更何况还是在那局势瞬息万变的边疆,又如何能令人放心?晴鸢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胤似乎突有所感,抬头往一旁的山坡上看去。

    一看之下,顿时脸色一冷。

    胤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也抬头看去·顿时便是一愣。

    那山坡上赫然并立着几骑,冷眼注视着他们以及胤祯离去的方向,不是别人,正是胤、胤和胤。

    随着他们两人的动作,晴鸢和兆佳氏也不禁抬头望去,只有完颜氏才沉浸在悲伤之中·一无所觉。

    晴鸢的心中不禁也是“咯噔”一声,不知此时此刻胤他们来究竟是为的什么。

    不过胤倒似乎是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的打算,只是彼此这么对望了一眼,便遥遥做了个揖,随即转身拍马而去,不再停留。

    胤和胤却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连个招呼都懒得打,转身便跟着胤的身后离去。

    胤祥不由走近了几步,贴在胤耳边说道:“四哥······”

    胤抬起手啦,打断了他的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胤他们消失的方向一眼,转头便对身边的侍卫说道:“派几个人,追上十四爷他们,把这事儿跟他说说。”

    那侍卫应了一声,赶紧转身策马而去。

    胤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忍不住说道:“四哥,你是担心····…”

    胤看了晴鸢一眼,摇了摇头道:“不会。老八那么聪明的人,不会做这种冒失的事情。我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好了,没事,都回去吧。”

    说完,便径自向着一旁的马儿走去。

    晴鸢只觉得手臂一痛,转头一看,却是兆佳氏不知不觉中使劲抓住了自己的手臂,看向胤等人离去的方向,满脸的担忧。

    她不由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四爷说得对,八爷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放心吧。”

    兆佳氏这才讪讪地看了她一眼,尴尬地一笑。

    晴鸢也确实并不担心胤会做些什么,若他真有心动手脚就不会自己出现在这里了。他的目的她大致可以猜到八成,心中不由隐隐浮现出一丝担忧。

    随即却又自嘲地笑笑——真是个闲不下来的命啊!不是说好了不再管他们的闲事么?又何必担心这么多呢?让他们兄弟俩自己去解决吧!

    一行人于是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沿着官道慢慢向着京城走

    却说胤、胤和胤策马下了山坡,也不停留,直接就冲进了城里。只是他们并未立刻回转家中,而是来到了胤名下的酒楼,坐在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包间里,摆上一桌酒菜,一边吃一边聊起来。

    但显然此刻胤并没有吃喝的心思,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上,怒道:“可恶的老四他们!竟然敢挖坑让我们跳!还好我们没上当,不然这会儿怕是又要中了他们的奸计了!”

    胤却是不为所动,慢悠悠地说道:“所以我早说了,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散伙的,尤其是有四嫂在,这两兄弟更是不大可能会对立起来。”

    胤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道:“是啊,那个女人可是厉害得很呐!不单是老四和十四,就连我们英明神武的八哥都没能逃脱她的魔爪·不也乖乖被她收服了吗?!”

    胤微微皱了皱眉头,胤却是一根肠子,愕然道:“九哥,你怎么这么说八哥呢?”

    胤又是一声冷笑·看着胤毫不退缩地说道:“难道不是么?那女人让八哥放弃,八哥不就答应了吗?想我们经历了多少风浪,再怎么艰难都没想过要放弃,怎么到了这会儿了,情势慢慢好转了,却突然说要退出了?这难道不是被那女人迷了心智吗?!”

    这下,连胤都说不出话来了·只定定地瞧着胤。

    胤不由苦笑了,看着两个弟弟,叹息着道:“你们认为,我是那种轻易会被人影响的人么?我承认,我确实对晴鸢情有独钟,可若只是为了这个,为什么我早不放弃,偏要等到现在?”

    胤听他如此直言不讳·倒是被反问得一滞,哑口无言,只得哼了一声·别过了头去。

    胤见他已经冷静下来,这才又继续说道:“现如今我们的形势看似好转了很多,但实际是因为皇阿玛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所以放松了对我们的监控罢了。可想而知,这个主意肯定是与我们无关的。现在老四他们已经占据了绝大多数的主动,给我们留下的空隙实在不多,老实说,如果继续坚持下去,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做到什么程度,更大的可能是失败·除非会有奇迹出现,否则难以转换乾坤。”

    胤不由一噎,张了张嘴,闷了半晌,只说出一句话来:“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胤看了看他,无奈地说道:“我们当然可以继续下去·但如此一来,很有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头了!万一最终仍是失败的结局,且不说我们自己,就连琪歆她们,还有那些相信我、跟随我的大臣们,他们又会有怎样的下场?”

    胤闷闷地说道:“他们既然选择了我们,就应该有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八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仁慈了?!”

    胤苦笑了一声,说道:“不是我变得仁慈,而是这么些年■我多少也有些累了。以前想要争一争,是因为想要为母妃争取更高的地位,也是年少气盛。可如今,母妃已经去了多年,皇阿玛也不再待见我,仔细想想,就算争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我放不下你们,放不下其他人,你们既然跟了我,我就有责任让你们好好活着,可若是不争下去,一旦连我都放弃了,又有谁能保得了你们?所以,这才会一直勉力支撑着罢了。”

    胤不由愣愣地看着他。一直跟在他身后,听从命令行事,为他摇旗呐喊,却从不知道他心中竟还有如此重的心事,也不知这件事究竟对他造成了怎样的一种负担。如今听起来,倒是他们拖累了他!

    一时间,胤只觉得心中所有的信念都似乎被颠覆了,再也接受不了,猛地站起身来,黑着脸一言不发就走了出去。

    胤顿时就愣住了,看了看胤,又看了看胤,讷讷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八哥……”他嗫嗫地叫道。

    胤苦笑着,仰头喝下了手中的冷酒,叹息了一声说道:“没关系,让他去冷静一下吧……”

    说出实话,是他最不想做的事情。是他把他们拖进了这趟浑水,现在又是他要让他们退出去,虽说出发点是为了他们好,可这并不是人人都能轻易理解得了的!

    胤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头脑不够好,比不上两位兄长,可此刻心中也很是有些不舒服,只能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借酒消愁。

    胤并不是笨蛋,对于胤所说的,他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于是,当他两夫后红着艮睛来到胤面前时,胤忍不住在嘴边浮起了一丝微笑,却又有些苦涩、有些欣慰。

    “八哥,你就这么确定老四一定会信守他的承诺?”他喷着满嘴的酒气问道,眼神却一片清亮,显见是清醒着的。

    胤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别人手上,指望别人的人品来保全自己,这是最愚蠢的行为!我信不过老四,老四自然也信不过我·但我自有办法让他不得不忌惮着我,不敢轻易撕毁承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诡谲。

    胤微微一笑,这才是他认识的八哥啊!

    但却随即又满心的苦涩,想着他所做出的那个决定·咬了咬牙,问道:“八哥,如果我说我不同意,你还要一定坚持这么做吗?”

    胤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他,道:“这些年来,若不是你和老十一直支持着我·我怕是也撑不到今天。若是你们真的不同意,我自然不会勉强,最多不过就是那这条命去拼罢了,又有何惧?”

    胤笑了,笑得释怀。胤的话没有让他失望,那么,他又何忍心让胤失望呢?

    长长一叹,他颓然说道:“好吧·八哥,既然你觉得这样做最好,那就这样做吧。我……都听你的。”

    胤的心中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

    虽然他有把握说服胤·看见胤今日前来也早就明白他的意思,但知道亲耳听他说出了这句话,才真正松了口气。

    方才他对胤说的话并不是骗人的,若是胤不同意,一定要继续斗下去的话,哪怕再辛苦,他也不会退缩。只是现在,胤中就是做出了让步,虽然这样做对他们都好,却也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胤一定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

    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既然是他提出要放弃的,那就无论如何都要保得这几个兄弟和其他人的性命无忧,否则便是做鬼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他走过去,双手放在胤的肩上·沉声说道:“谢谢你,老九,谢谢你相信我!我保证,一定会说到做到,就算我们放手了,也没有任何人能对我们指手画脚、构成威胁!”

    胤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地说道:“八哥,希望你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胤听了,也只能不住地苦笑。

    既然胤已经答应了,胤一向是以他们两人马首是瞻的,自然不会不同意。剩下的那些人,他们却只是隐隐透出了个风声,并没有说得很清楚,能够理会的自然理会,否则人心散了,在胤还没做好万全的安排之前,怕是会自乱阵脚。到时候不用胤动手什么手脚,他们自己就能垮了去,倒省了事了!

    胤之所以要保住他的手下,固然是不能坐视他们白白丢了性命,也是因为需要这些人来确保自己等人的安全无忧。事实上他们就是个命运共同体,哪怕退出了皇位的争夺,也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只要这些人还在,还有一定的势力,胤就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过了两天,胤突然向康熙上了个折子,自请前往南方担任一个小官吏。这个折子一被交上去,立刻便在朝廷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都不由一头雾水,互相打探着——八贝勒这是怎么了?!

    胤祯和胤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顿时愣住了。

    “老八这是打得什么注意?”胤祥一头雾水地说道,看了看胤,“他不是说要放弃了吗?怎么突然又提出来要出仕了?”

    胤沉吟着,思忖了半晌,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缓缓地说道:“他的打算,我多少可以猜得出一点来。不过······也要看我肯不肯配合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胤祥看了看他,无奈地说道:“四哥,这事儿······还是跟四嫂说一声吧。

    她那么关心你们……”

    胤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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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大局抵定(加更两章合一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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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中,胤丁〓果然将胤T的这个举动告诉了晴鸢。

    晴鸢先是一愣,随即便若有所思地坐在一旁,静静思忖着。

    “八爷……是打算履行承诺了吗?”她不由问道。

    胤丁〓撇了撇嘴,道:“是,也不是。他借着自请外放的机会表示退出,但却又不是完全的放下。到了江南,天高皇帝远,便是皇阿玛也不可能对他时时监视着了,只要他运作得当,完全可以在那里重建一套嫡系班子。”

    “但是,就算他重新建立起势力,在那么遥远的江南,除非是像当年吴三桂他们那样公然扯起反旗,终究对京城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吧?”晴鸢一针见血地说道。

    胤丁〓苦笑了一下,道:“对,就是这样,所以他根本就是笃定了我不会反对,才会这么做的。他防着我呢!”

    晴鸢不由抿嘴一笑,说道:“他在防备着您,您不也防备着他吗?妾身倒是以为,只要八爷没有危及到您的根本利益,那您不妨就让他去吧。至少,你们可以和平相处了。”

    胤丁〓叹了口气,道:“他这么做了,便是皇阿玛也会对他赞许有加,我又从何反对起呢?老八的心机,当真是可怕!”

    晴鸢却笑道:“若论心机,四爷不是更胜一筹吗?不然现在的情形就要反过来了!”

    胤丁〓不由失笑,一把抱住了她道:“你今儿个的嘴如此之甜,是不是怕我给老八找麻烦?放心吧,他要去江南,我就让他去,就算到了那里,我也不信他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去!”

    晴鸢的心中微微一沉,发觉胤丁〓的内心之中其实并未真正释怀。一旦胤T有任何可趁之机落在他的手上,她毫不怀疑他会全力以赴,力求一击见效。将胤T真正地、彻彻底底地击溃!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可现在分明胤T是在自己的劝说下答应放弃的,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不由紧紧抿起了嘴唇。

    胤丁〓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不管胤T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了这个决定,效果确实是很好的,没过两天,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召见过他的康熙便派人将他宣进了宫去。

    胤丁〓等人得知此事后。便很是捏了一把冷汗。毕竟他们所争夺的东西,康熙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不论之前取得了怎样的成绩,只要康熙一句话,就有可能被全盘否定,他的一句话可以翻天覆地。而胤T又是一贯的诡计多端,谁也拿不准康熙究竟是怎么想的,万一被他绝地反攻,一夕之间令到他们之间的地位互换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没人知道康熙和胤T说了些什么,唯一有可能知道的李方是绝对不会多嘴的,于是这场谈话的内容也就成了一个迷。只是当胤T离开之后,康熙却并未有任何表示,反而在第二天的早朝上,当众允许了胤T自请离京的折子。命他前往江南主管盐政。

    这可是个天大的肥缺了!

    谁都知道主管盐政就等于是拥有了一个聚宝盆,尤其还是江南的盐政,所以康熙此举就很是值得人琢磨了!他究竟是以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个儿子的呢?

    若说他不重视胤T吧,那就不可能让他去那么要紧的位子,自康熙朝以来,有哪个主管江南盐政的官员不是皇帝的心腹?

    但若说他重视胤T吧,又为何要将他派到江南去?任谁都知道如今的康熙帝已经老迈了,身体也大不如前,说句大不敬的话。随时驾崩都是有可能的。那么。在这个时候将胤T远远分派出去,也就令他错失了最后的争夺皇位的机会。这……

    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

    然而,就在大臣们为了皇帝的心思而苦苦揣测的时候,身为当事人的胤T和胤丁〓却是心知肚明。

    康熙的决定一下,他们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狂喜的是胤丁〓。既然康熙应允了胤T前往江南的要求,也就意味着将他彻底排除在了皇位的继承人外,给他那么优渥的职位,也不过是一定程度上补偿他的损失罢了。

    现下,有资格、有能力继承皇位的,胤T和胤祯都已经离开了京城,就只剩下了胤丁〓,其他的胤祉等人早已退出了皇位的争夺,更是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的威胁。如此一来,康熙心目中属意的下一任皇帝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相对于胤丁〓的狂喜,胤T的心思则要复杂得多了。

    虽然是他自己提出了外放的要求,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着那么一两分的侥幸呢?当得知康熙要召见他时,又怎能没有着一丝期待呢?但终究,这些侥幸和期待都化为了一场空,康熙的言行明明白白告诉了他,他是已经彻底跟皇位无缘了!或者……从来就没有过缘分?!

    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结果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所以在他的心中倒也并不算太难过。好歹康熙还是对他有那么几分父子情分的,知道他是有意退出,便给了他如此丰厚的回报,如此看来,他的牺牲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

    既然大局已定,多想无益。他向来就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做下了决定之后,便开始积极整理行软,准备去江南赴任了。

    渐渐回过味来的大臣们,虽然迟了一步,但总算还是想明白了皇帝的心思,对胤T的态度立刻就变了。以前的胤T因为被康熙所不喜,所以基本上没人敢跟他明着扯上关系,至于背地里如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但是现在,八贝勒府又重新成为了众人纷至沓来的地方,门前的马车排成了长龙,送礼道贺的人们络绎不绝。虽然康熙将他排除在了皇位继承人之外,但却并没有冷落了他,足见他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有所回升。再加上他毕竟还是皇子,这也便足够让惯于溜须拍马的人们趋之若鹜了。尤其是之前,胤T落魄的时候,他们许多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得罪过这位八阿哥、八贝勒。此时自然要抓紧时间把这关系补回来,至少,要让胤T知道他们已经有所“悔意”,不是么?

    胤盯嗪拓氛M自然是要来帮手的,见状,胤盯啾悴唤冷笑道:“这些两面三刀的小人!当初咱们落难的时候,他们没少落井下石过,如今眼见着八哥又在皇阿玛眼里有位置了。便又巴结上来。这些人真真是无耻,若我是你,八哥,根本见都懒得见他们,直接关在门外得了!”

    胤T却笑道:“趋利避害,人之本能。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些人想要巴结我,上赶着送东西上门来,我为何不收?就算是当初他们落井下石的一点补偿好了,否则岂不白白便宜了他们?再说了,收礼并不代表着原谅,我收我的礼,就让他们自以为我已经原谅了他们好了!”

    胤盯嗵了这话,不由笑出声来,心中郁闷尽去。道:“还是八哥聪明!”

    胤M却有些闷闷地说道:“八哥,你一定要走吗?就不能留在京城里吗?”

    胤T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由笑道:“老十,怎么这会儿了还说这种话?皇阿玛圣旨都下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胤M看了他一眼,却是不说话,闷头坐在一边,似乎在生着闷气。

    胤T看着他,不禁叹息道:“老十。江南。我是一定要去的。留在京城,就等于把自己拽在老四的手掌心里。他什么时候想要对付我都行,这样我太吃亏了!去了江南,便是我的天下,我可以自由发挥,重新组织起我的势力,一来可以摆脱老四的控制,二来,只有这样,才能让老四对我有所忌惮,而不至于对你们痛下杀手。”

    胤M不由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愕然道:“我们都已经退出了,皇阿玛也已经认可了,难道老四还想反悔不成?!”

    胤T冷冷一笑,道:“皇阿玛在的时候他自然不敢,可一旦皇阿玛去了,他继承了皇位,那就很难说了!”

    胤M不由脸色一白,急忙说道:“那照此说来,就算你避到江南,不也一样危险吗?若是将来他以皇帝的身份要对付你,那又如何是好?八哥,我们还是不能就这样退出啊!”

    胤T摇了摇头,不禁苦笑了起来,又再叹息着说道:“没用的,老十,见过了皇阿玛之后,我才知道我们其实根本就没有胜算。皇阿玛如此轻易就同意了我去江南的申请,可见他从来就没把我当成继承人选之一,如此,就算我们支持下去,又有什么用?反倒是将胤丁〓得罪惨了,将来他若是真的登上了皇位,怕是更不会放过我们!如今好在我们提前退出了,他便没有了大义上的借口,以后便是想要对付我们,也需要三思而后行。说起来,我还真是庆幸自己做出了放弃这种决定!”

    胤M不由哑然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胤盯嗌钌钗了口气,看着胤T道:“八哥,你一向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一定会支持你的!哪怕你要跟老四斗到底,我们也一定奉陪!”

    胤T心中一暖,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决定了就是决定了,不该拖泥带水。既然我已决定放弃,就断不会再犹豫什么,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就一定会自己来承受这之后的后果!”

    胤盯嗫戳丝此,张了张嘴,去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不过,虽然决定了不悔,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做的,胤T于是在百忙之中抽空给胤丁〓送了张帖子。

    帖子是直接送到胤丁〓手里的,并没有惊动晴鸢。胤丁〓看过了之后,微微翘了翘嘴角,并没有任何回复,却是在约定的时间里按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在一家酒楼的包厢里,胤丁〓和胤T终于碰了头。这间酒楼并不属于他们之中任何一派的势力,胤T选在这里见面,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看见胤丁〓走进来,他不禁便是一笑,亲手给胤丁〓斟上了一杯茶,然后举杯说道:“我们兄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了吧?来,我以茶代酒。敬你!”

    胤丁〓欣然端起了茶杯,笑了笑道:“确实,已经有十几年了,打从你决定跟我竞争起,我们再没有像这样单独相聚过。”

    胤T不由一笑,淡淡地说道:“现在我已经放弃了,四哥也该释怀了吧?尤其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皇阿玛心目中认定的继承人。我彻底输了,你该高兴的。”

    胤丁〓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说道:“圣旨未下之前,凡事皆有可能,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才好。便是你,虽说是退出。却比没退出的时候还要风光无限,我可是不敢有丝毫松懈大意啊!”

    胤T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自保罢了,四哥应该也知道的。你拥有了天下,我却一无所有,自然不得不替自己多打算几分了。”

    胤丁〓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是个明白人,既然答应了退出。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如若不然,就算你远在江南,我也不是完全就没办法对付你的。”

    胤T笑了笑,道:“我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一言九鼎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倒是四哥,我也希望你恩能够信守你的承诺,老九和老十他们,不过是跟着我、听从我的吩咐罢了,我既已离开。还请你不要再为难他们。否则,套句你方才的话。就算我院在江南,也不是完全就没办法给你添几分堵的。”

    胤丁〓的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有晴鸢在我身边,你还担心什么吗?她最是不喜我们自相残杀,为了她,我也不会自食其言。”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胤T的表情也不由柔和了几分,隐隐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看在胤丁〓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胤T笑着说道:“是啊,她一直都不喜我们自相残杀,说实话,若不是为了她,就算是争得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轻易退让。”

    胤丁〓便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若不是因为她,我能轻易放过你么?!”

    胤T微微一笑,看着他道:“你我都是对晴鸢有心之人。她跟了你,我无话可说,希望你能真心待她。否则的话,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一定要找你算账!若是让我发现你让她伤心,你也就失去了跟她在一起的资格!”

    胤丁〓眼神微微一凝,看着他道:“晴鸢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自会视她如珍宝,一辈子宠她爱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从我这儿夺走她!”

    胤T愣了一下,没想到胤丁〓竟会如此直白地说出心里的话。但随即,便苦笑了起来。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颓丧,叹息道:“其实,四哥,我一直在心中嫉妒着你。我苦苦追寻却不可得的东西,你总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老天爷何其不公!每次想到这儿,我都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这些年来与你相争,也未尝不是因为这个。”

    胤丁〓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良久,才叹息了一声:“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胤T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笑得释然,叹道:“是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我拿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你身上,倒是有失公正了。你也有你的难处。不过,”他又看了胤丁〓一眼,终究是难掩羡慕,说道,“能够拥有晴鸢,这却是不折不扣的幸运了!单这一条,你便胜我许多!”

    胤丁〓脸上便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们之间,是兄弟,也是敌人。都说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他们都对彼此太过了解,很多话不用说也能心领神会,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才是最为默契的人吧?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茶,直到各自离开。

    晴鸢在心中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担忧,来到了八贝勒府。

    琪歆闻讯忙迎出门来,笑道:“四嫂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么?”

    晴鸢便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担心你这里的情形,八爷上任要带的东西可都备齐全了?”

    琪歆笑道:“四嫂有心了,放心吧,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毕竟……”她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奈,“这些东西是自从八爷上了折子以后就开始准备的,到现在也不少时间了,若是再准备不齐,我不是太没用了?”

    “八爷上折子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晴鸢心中一跳。

    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知道康熙会不会应允啊!

    她的心中不由顿时五味杂陈。

    琪歆笑看着她,道:“四嫂来得正好。我听说十四爷去西藏之前,也是四嫂帮着十四弟妹准备的行囊,正想请四嫂来帮我参谋参谋呢,没想你可巧就来了!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四嫂,来,帮我瞧瞧,看还差点儿什么不?”

    说着,她便拉着晴鸢的手走了进去。

    晴鸢推辞不得,只得跟她一起在炕上坐了,然后接过了她手里的单子,一条一条细细看起来。说来也惟有她有这方面的经验了,只是胤T和胤祯的离开直接间接都是因为她,而他们的行囊也由她来整理的话,这段孽缘又怎是“复杂”二字可以形容?!

    她不由苦笑着,却是不敢疏忽,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着。他们离开京城,离开熟悉的家,而不得不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去发展,这已经够糟糕的了,她可不希望再在他们的生活上造成任何不便,能够拿走的东西一定要拿,多少可以让他们在他乡过得舒服一些。

    然而这一看之下,她却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抬起头来看了琪歆一眼。

    琪歆一愣,忙追问道:“怎么了,四嫂?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晴鸢摇了摇头,指了指其中的某些东西,问道:“琪歆,为何八爷要带这些东西走?这分明就是女眷要用的啊,难不成还有谁要跟他同行吗?”

    琪歆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们一家人都要跟他去呢!”

    晴鸢一愣,心中一紧,忙问:“为什么?”

    琪歆诡异地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苦笑了一声道:“我听八爷的意思,竟是以后都不准备回来了!”

    晴鸢心中不由重重一震,瞬间明白了胤T的打算。

    自请外调,然后永远留在外面,便是向胤丁〓证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回京城,就代表着永远不会再跟他争夺皇位,同时也是远离了京城的是是非非,不可谓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然而他在京城长大,在京城经历了那么多事,这里几乎处处都有着他的回忆,不论是好是坏,都是他曾经存在过、生活过的证明。他要如此彻底地离开这一切,放弃这一切吗?

    离开京城,就意味着将过去一刀两断,他真的能够放下?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一时间,百般滋味浮上心头,晴鸢不由默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琪歆似乎也情绪不高,沉默了半晌,才又幽幽叹道:“其实想来,这样……也好。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只要把握住将来就好,不是么?”

    晴鸢勉强笑了笑。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人?!忘记过去就意味着将所有的是非成败全都抛开,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喜悦与悲伤、幸福与痛苦,全都化作了流水,这么做,真的值得?!

    她没有答案。

    如今她能做的,唯有祈祷胤T真的能够放下这些东西,努力向前看,把握住未来,让过去的风雨消逝在风中,未来能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日子!

    她衷心期望着!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病重(加更两章 合一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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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胤终于还是离开了京城,带着琪歆和孩子一起走了。

    听说他在江南置办了家宅,虽然京城里仍然留着八贝勒府,但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吧?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但却彼此都心照不宣。

    康熙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但他却依旧保持了沉默,也算是一种表态吧?于是,胤走得心安。

    之后的京城,算是彻底恢复了平静。自打一废胤开始,便一直弥漫着一种诡异、复杂、紧张气氛的京城,终于变得有些波澜不兴。

    然而在此时,康熙的身体却愈发地虚弱了。

    毕竟是上了年纪,稍微一不小心就会有个头疼脑热之类的,甚至动不动就卧病在床。大家都知道他怕是差不多时候了,也有大臣再次冒着大不韪上书请求订立太子,康熙却都留中不发,倒是引得人好一阵疑窦。

    胤的心机深沉此时表现得淋漓尽致,尽管事关自己的前途,却始终表现得若无其事,看不出丝毫急躁的迹象,仍旧做起事来兢兢业业,每次面对康熙的时候也都冷静沉着,仿佛从未有过争位的心思似的,便是在面对晴鸢等人时,也都不曾露出丝毫端倪。若不是晴鸢对他知之甚深,并且从头到尾完整参与了他的各种谋划,怕是也要认为他真的就是那清心寡欲之人,对皇位没有任何特别的心思了!

    康熙有没有相信他这一套不得而知,但或许知道也不曾放在心上,或是有心要给胤铺路,很快,年羹尧便取得了京师驻军的副指挥权。

    这可是个不小的进步,也是个再明显不过的表示。康熙能够放心将自己的安危交到胤的手里,尽管只是一种表态,至少在他在位之时,年羹尧都不一定能真正掌握军权·但这却是一个标志,标志着胤在他心中地位的不一般。有了这样的信任,被赋予如此重大的权力,即使没有正式的圣旨下来·群臣们也都很清楚皇帝的心思了!

    春去春来,转眼间又是两年过去。

    这两年可以说是晴鸢嫁进了皇家之后,最轻松的两年。在外,没有了皇子间的互相倾轧、尔虞我诈,雍亲王府没有了诸多来自外部的压力,胤身上的负担明显少了很多,整个家里的气氛也随之松活下来。对内·所有的妾室都在她的管理之下,有了胤没有理由、毫无节制的宠爱和支持,谁敢跟她对着干?再加上她从不恃宠而骄,仗着自己受宠就霸住胤不放,任谁也说不出她的不是来,除了满心的敬畏,就算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也只能藏着掖着·没有见光的机会和胆量。

    胤祯在西藏做得有声有色,将那些番王和蒙古王爷们压得死死的,再加上他又在边疆打了几仗·取得了不小的成果,据说声名赫赫,具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对此,胤和晴鸢只能相视苦笑,也不知他究竟在那边都干了些什么,竟然博得如此凶名,实在不是件什么好事!不过人心都是偏的,如果要让他们从胤祯杀人和被人杀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他们毫无疑问还是会选第一个的,只要胤祯好好的·别人他们也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去理会。

    胤在江南也算得上是一帆风顺。江南的盐政虽然是块肥缺,也自来就是趟浑水,不是每个人都能玩得转的。可胤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能力有能力,这件在别人来说可谓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他而言却像是吃饭喝酒一般简单。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他就将原本松散的江南盐政一系官员整合起来·优化了半年时间梳理与地方官吏和朝廷之间的关系,恩威并施、威胁利诱齐下,一年之后,整个江南盐政就焕然一新了。不但清明了许多,给朝廷上交了更多的赋税,对底下官员们也并未产生太大影响,只有一批巨贪倒了霉。可谓皆大欢喜。

    康熙很是赞赏胤的作为,屡次在朝堂上加以褒奖,令“八贤王”的声名在相隔多年之后再次在朝廷中崛起,令不少人敬畏。但康熙也算是吸取了教训,无论如何称赞,始终未曾说过让胤回京的话,反倒顺水推舟又把他在江南的任期延长了不少,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在防止当年的悲剧重演,放了他回来重又跟胤相争呢!

    胤自己似乎也没有回来的心思。这两年来,晴鸢跟琪歆一直有书信来往,从信中可以看得出,琪歆自从离开了京城之后,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跟着胤从北方到南方,见识的东西多了,眼界开阔了,心静自然也就不同了。在禁锢着心灵的枷锁松动了以后,似乎连身体上也发生了变化,前些日子她才收到了来自琪歆的信件,上面说她居然怀孕了!

    这可是琪歆盼了多少年都没能实现的梦想!原本早已绝望的她现在可谓是绝处逢生,喜出望外。不单是她,就连胤都极为高兴,破天荒地将这个消息送进了京城,告知了康熙帝,康熙也是大为开心,当即便赏赐了不少东西,大箱小箱送到了江南去。

    而这两年,随着胤远避江南,他和胤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江南盐政的事情,有不少都有胤在京里使劲的影子,能够有这么大、这么明显的效果,可以说其实也算是兄弟俩联手的结果。这次琪歆怀孕,胤也特意命人准备了礼物送去,当然,为了避嫌,并没有送什么食物之类容易被人怀疑的东西,只是各种金银珠宝、摆设首饰、衣物布料等等,加起来也有不少银子了!

    他们当然不会以为胤他们会缺了这点儿钱财,不过是表示个心意而已!

    相对于在外面大放异彩的弟弟们,胤在京城里的表现就要逊色得多了。看似平平淡淡,没什么特别的政绩出来,但其实到了他这个份上,已经用不着再去做什么成绩,关键只是一个“稳”字!只要不犯大错便是胜利,如果为了表现自己而风头太盛的话,胤与胤的教训就在前头·他还要自讨苦吃么?

    因此,不但是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冷静沉着、宠辱不惊,就是他家里的人也都个个隐忍低调,丝毫不出风头。

    到了夏天·晴鸢就带着全家的女人们搬到了圆明园里,陪伴着就在隔壁伴驾的胤。闲来无事之下,同时也是为了给人一个好印象,她便命人将圆明园后边的空地都开辟了出来,种上些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还种了几亩菜地,让有经验的下人们管着·自个儿也有事没事就到菜地中劳作一番,体验一下亲自耕种的苦楚与快乐。

    不但自己耕作,她将孩子们也带了过去。

    几个小的自不必说,就连宝哥儿、安哥儿等几个已经成了家的,也不时会跟晴鸢一起去下地劳作一番。

    晴鸢可不是那些自诩高贵、高高在上的浅显女人,当别的贵妇们都在讥笑她没有福晋的样子,跑去学那些下等人自甘下贱的时候,她却带着孩子们去体验农民的艰辛与痛苦·然后去体验在得到自己的劳动成果之后那种无法言喻的快乐与满足。胤的孩子们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泡在蜜糖罐里养大的,又何尝见识过这种生活?从一开始的新鲜·到后来的劳与痛楚,再到后来的满足和幸福,晴鸢以身作则,也监督着他们不轻易放弃。当种过了一轮菜地之后,孩子们似乎都在一夕之间长大了,不仅多了不少沉稳,也更加的懂事。因此,当被晒黑了一圈的他们出现在别人面前时,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狠狠讥笑他们一番的人们笑不出来了,不但笑不出来·还隐隐被他们的气势所慑——这些孩子只是往那里一站,那种沉稳的气度就镇住了场面,令人不禁啧啧称奇。

    就连康熙和德妃都对他们眼前一亮。原本对晴鸢的这种举动颇有些怨言的德妃,在看到似乎被改头换面了的孙子、孙女们时,也终于体会到了晴鸢的一番苦心,康熙那就更不消说了!他看着这几个举止得体、面容坚毅、沉着稳重、知耻懂礼的孩子·满心里全是浓浓的欢喜与骄傲,特意深深地看了晴鸢一眼,十分难得地点头称许道:“好,很好!这样的孩子才配得上是我爱新觉罗的子孙!老四媳妇,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晴鸢哪敢当此评价,急忙跪下说道:“皇阿玛谬赞了!媳妇只是做了身为母亲当做的事情,不敢说辛苦。”

    康熙十分满意,哈哈大笑着说道:“很好,很好!不骄不躁,而且务实能干,老四,你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一旁的众人不由动容。

    能够让康熙帝亲口说出这样的称许之言,那得是有多么中意晴鸢啊!皇子那么高贵的人,娶到她居然也是“三生有幸”?不少官家媳妇、福晋夫人们,看着晴鸢的眼神立刻就变绿了。

    看着康熙对晴鸢和孩子们赞不绝口,就连已成家的宝哥儿兄弟都被高看了几分,胤更是平白无故得了青眼,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四福晋心机如此之深,这般做作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肯下这种苦功夫,对自己和孩子们都如此严苛,以博取康熙的喜爱,这位四福晋还真是个狠人!这时众人才恍然想起,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儿,虽然这些年不再显山显水,多隐居在家中,可从一开始,胤的种种丰功伟业中,就没少了她的影子!

    如此一来,康熙所说,四福晋乃是四阿哥的贤内助一说,倒也实至名归了!

    得到了康熙的称赞,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胤的一家子都是颇为高兴的,不但是孩子们开心,胤也十分感动,晚上回到家中,看着晴鸢同样被晒黑了一圈的脸,不由心痛地说道:“你辛苦了!今儿个能够得到皇阿玛的称赞固然好,你却吃了不少苦头,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做了!”

    晴鸢不由愕然,看了看他,抿嘴笑道:“爷误会了。妾身可不是为了讨好皇阿玛才这么做的啊!妾身是真的喜欢下地去耕作,带着孩子们一起去也不是为了博取谁的欢心。孩子们都没吃过苦,在人生中太过一帆风顺了,就像那柔嫩的小花,稍一有个什么意外就很有可能一蹶不振·甚至中途夭折。让他们吃吃苦头,懂得人生的艰辛,这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风雨,他们都能坚强面对·妾身觉得这才是真正对他们好,所以便也这么做了!至于会受到皇阿玛的褒奖,那却是意外之喜了!”

    胤不由愣了一下,细细回味着晴鸢的这番话,发现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不由更是感叹了几分,拉着她的手道:“我一心忙于朝廷事务,家里和孩子只能劳烦你多费心了!看你为了孩子们如此煞费苦心·皇阿玛说得对,能够娶到你,我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有了这福气!”

    晴鸢便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爷说笑了!只要爷不嫌弃妾身如今这黑炭似的肤色,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胤不由笑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暧昧地咬着她的耳垂·轻声道:“我是否嫌弃了你,何不亲自试验一下呢?”

    说着话,他的大手却灵巧地解开了她胸前的衣襟·滑进了那柔腻嫩滑的胸前,将她的饱满一手掌握,手指还轻轻挑动着那雪峰之上甜美的樱桃。

    她低喘了一声,顿时化为了一滩水,融化在他的怀中······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而又不平淡的生活中慢慢流逝,当秋老虎肆意在人间宣泄着它的威力时,畅春园里突然传来一个噩耗——康熙在办公之时,突然晕阙了!

    消息一经传出,立刻朝野震荡。但由于这些年来康熙身体转弱,大病小病不断·倒也并没有引起人们太大的恐慌。

    只是上上下下都担心着他的病情,谁也说不准这一次是不是就是来真的,说来以康熙的年龄,随时就这么去了也并不是多么令人奇怪的事情!

    胤身为皇帝跟前最得宠的儿子,自然少不了要贴身侍奉着,因此一连几天都住在了畅春园里。晴鸢等人虽然就在不远的圆明园里·可康熙身边的人严格封锁了消息,胤又不能时时回来,因此也不得不在忐忑不安中等了又等,不知具体的情形怎么样。

    又过了几天,胤好容易回来了一趟,只换了件衣服便又匆匆离去,离开前对晴鸢道:“皇阿玛这次的情形很不好,太医建议马上送回宫去,我这就要陪着他回去,你也赶紧进宫去看看额娘。这次恐怕······”

    他并未将话说完,但晴鸢已经心领神会。仔细算算,此时已经是康熙六十一年,如果郭佳玉的记忆没错的话,这一年便是康熙人生最后的日子。而听胤的语气,应当是差不多了······

    她心中一凛,赶紧命人收拾东西回京。回到京城以后,顾不得家里的事情,便立刻递了牌子请求进宫。德妃此时也正是收到了消息,心慌意乱之际,听到晴鸢的要求,便立刻答应了。

    对她来说,康熙若是真的不好了,那宫里所有的人都会是她的对手,谁都想要在最后的时候尽力一搏,给自己谋取一个最好的晚景,这种时候,也就只有自己的媳妇能够跟自己一条心了!

    晴鸢将家务交给李氏和钮祜禄氏,倒也放心。这些年来她们两人中规中矩,帮着她处理家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难得的是这两人很懂得时务,知道收敛自己的野心,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求的不要求,很少给晴鸢添乱。

    她自己则匆匆进了宫,还未走到永和宫门口,便见前方德妃急急走来,连软轿都未乘,见了她,劈头就道:“皇上已经回宫了,快随我来!”

    晴鸢见她神色紧张,连彰显身份的“本宫”两个字都忘了说,一时也不敢开口,急忙跟在了德妃身后,快步向着养心殿走去。

    到了养心殿外,德妃让人进去通禀,自己则在外面,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踱着步,不停向里张望着,十分的急躁。晴鸢见了,不得不开口劝慰道:“额娘,皇阿玛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什么事的,您就放宽心吧!”

    德妃看了她一眼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抓住她的手,问道:“晴鸢,你不刚从圆明园回来吗?一定知道皇上的真实情形怎么样了!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形?你莫要骗我老实告诉我!”

    晴鸢一愣,顿时心中十分的为难。

    根据胤的说法,康熙的情况很不好,可这话能够跟德妃说吗?就算要说,是她能够随便说的吗?

    正在为难间,却见李方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躬身道:“奴才见过德妃娘娘!娘娘皇上请您进去呢!”

    一句话顿时转移了德妃的注意力,她立刻放开了晴鸢,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晴鸢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松了一口大气,赶紧闷不吭声跟在德妃的身后走着。李方转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来到康熙的寝宫,德妃毫无顾忌地冲了进去,晴鸢却很是识趣地等在了门外。李方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告了个罪,便也赶紧走进房去。

    晴鸢正在外面站着,心中忍不住焦虑忽然看见胤和胤祥匆匆走来,不由就是一愣。

    “晴鸢?”

    “四嫂?”

    兄弟俩不约而同看见了她,发出一声惊呼,胤忙大步走上前来,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晴鸢指了指门内,小声说道:“额娘在里边呢!”

    兄弟俩会意,倒是不好进去了,便陪着晴鸢一起等在外面。

    晴鸢看了看他们很是有些难看的脸色,心中不禁一阵下沉,轻轻拉了拉胤的衣袖凑过去小声问道:“皇阿玛的情形,真的······”

    胤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晴鸢心中一凉,忽然想到一件事,急忙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着急地说道:“如果皇阿玛真的····…爷,您要赶紧让十四爷回来啊!”

    犹记得郭佳玉的记忆中,不知是因为胤忌惮胤祯的存在,还是真的康熙死得突然,当胤祯从边疆赶回来的时候,并没能见到康熙的最后一面,兄弟俩的裂痕也因此而进一步加深,后世传说胤的皇位得来不正也有这么一条重要佐证。

    现在胤继位的事情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他和胤祯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紧张,所以让胤祯回来应当也无大碍。尤其是若瞒着胤祯,不让他见康熙最后一面的话,反倒会因此挑起两兄弟的争端,没事也要惹出点事来了!

    胤点了点头,道:“我和十三弟来,就是为的这事儿。十四弟奉命驻守边关,若是没有皇阿玛的旨意,又怎能随意离开?我们就是要向皇阿玛请旨,让他下令让十四弟回来。”

    晴鸢松了口气,看了看胤,心中不由又多了几分复杂。

    他能够在这种时候主动提到胤祯,可见应该是真的释怀了,不怕胤祯回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这样,她所做的一切也算是有了意义,她也该放心了!

    转过头,不经意间触碰到胤祥的眼神,只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中透出一丝感激之意,她不由一愣,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只见李方又匆匆走了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四阿哥,皇上让您进去呢!十三阿哥也请进吧。”

    胤和胤祥点了点头,胤转头看着晴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递过一个安慰的眼神,便大步走了进去。胤祥也向着她点了点头,在走过她的身边之时,轻声说道:“四嫂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们了!”

    说完,便也走进了房里。

    李方又对晴鸢弯了弯腰,躬身道:“四福晋请稍等,德妃娘娘很快就会出来了。”

    晴鸢自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微微一笑,带着三分感激说道:“多谢李公公,我知道了。我就在这儿等着,不碍事的。”

    李方见她一点就透,不由更多了三分好感,又行了个礼,便转身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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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洞悉(加更两章 合一求订阅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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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晴鸢又等了一会儿,便见德妃脚步蹒跚地走了出来脸色煞白,双眼无神,隐隐还有哭过的印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雍容华贵。om

    她急忙迎上前去,扶住了德妃道:“额娘,您怎么了?”

    德妃抬眼看了看她,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和心伤,摆了摆手道:“回去吧。”

    晴鸢不敢耽搁,也不敢再问,扶着德妃便走出了养心殿,一路回到了永和宫。

    她扶着德妃在软榻上躺下来,轻声说道:“额娘精神不好,就先躺下歇会儿吧。媳妇就在旁边伺候着您,您放心。”

    德妃低声“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总算是露出点儿安慰的神色,便闭上了眼。只是她的眼帘不住颤动着,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那眼角渗出的泪花,可知她其实并未睡着。晴鸢暗地里叹了口气,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静静退到了一旁,诈做不知的样子,等她自己慢慢平复心情。

    她倒是不担心德妃的。毕竟是在宫里生活了那么些年的人了,心志和毅力都非常人,她相信德妃不过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事实而已,只要给时间去沉淀思考,德妃是完全可以自行走出心中的阴霾的。

    过了一会儿,秦海走进门来,看了看闭眼躺着的德妃,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晴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晴鸢见了,便轻声问道:“秦公公什么事?”

    秦海看了看她,恭敬地说道:“回四福晋的话,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了,就在外面,您看……”

    晴鸢转头看了一眼德妃。德妃既没睡着,必定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的,可此刻却毫无表示,可见她此时并没有心情接见胤和胤祥不由又是叹了口气,站起身道:“我随你出去看看吧。额娘刚睡下,就不要打搅她了。”

    秦海也偷偷觑了一眼德妃,见她确实没什么反应这才躬身说道:“是。四福晋请随奴才来。”

    晴鸢便跟着秦海走了出去。

    来到前殿里,便看到胤和胤祥一人坐了一边,手里端着茶碗,却并没有喝,若有所思的样子,一脸的沉重。

    晴鸢默默一叹,走了进去道:“妾身给爷请安。十三弟好。”

    胤看着她眼中路出一丝诧色,胤祥则急忙站起身来,回了一礼道:“四嫂好。”

    胤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额娘呢?”

    晴鸢叹了口气,看着他道:“额娘的心情不好,我不敢走开。这会儿她已经睡下了,我怕惊扰了她,就没跟她说。爷和十三弟来有什么事么?一定要面见额娘么?”

    胤和胤祥对视了一眼,也是不约而同叹了口气胤便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们本也是来看望一下额娘,就怕她······既然你在这儿我也就放心了。”想了想又道,“皇阿玛已经允了我们的请求,我这就去下令让十四回来,一会儿额娘若是醒了,你告诉她这个消息,说不得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晴鸢应了一声,心中却没什么把握。

    康熙为何会同意让胤祯回来?不就是因为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回怕是真的不行了吧?所以要见孩子们最后一面。

    想到这儿,晴鸢突然心中一紧,看向胤,张了张嘴却又发现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胤虽然满腹心事,但对她的表情还是十分关注的,见状忙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晴鸢嗫嗫地问道:“这……爷,皇阿玛…···只是让十四弟回来吗?有没有……”

    胤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得她忍不住生出几分心虚来。但随即一想自个儿这么问可一点儿私心都没有,不过是担心康熙在临终之前留下遗憾罢了,又何必心虚?于是又立刻坚定起来,定定地看向胤,并不逃避。

    胤的眼中便不由涌起一丝笑意,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笑意说道:“别担心,除了十四弟,大哥、二哥、八弟他们也都得到了觐见的机会。皇阿玛也是···…”说到此处,却是敛起了笑容,不禁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晴鸢心中一软,拉住了他的手道:“爷,天意如此,您就别太过伤心了!如今皇阿玛病重,必定有许多事情要交给您去处理,您可一定要挺住啊!这种节骨眼儿上,可千万不能乱啊!”

    胤心中的阴暗似乎被暖暖的阳光照拂过,顿时开朗了几分,反手重重握住了晴鸢的手,眼睛里是说不出的温柔,柔声道:“我知道,你放心。你也是,额娘身边离不了你,你也要多注意自个儿的身体,千万别太累了!”

    晴鸢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妾身知道的,爷就放心吧。对了,爷,额娘如今这种状态,妾身不放心离开,打算就在宫里住几天,等额娘好些了再回去。”

    胤点了点头道:“这是应当的,就这么办吧!只是千万记住我的话,照顾额娘重要,你自个儿的身子更重要,千万别累着了!”

    晴鸢笑着点了点头。

    胤祥在一旁看着,深幽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此时突然插嘴道:“四嫂,你一个人服侍额娘也太累了,回头我让兆佳氏和十四弟妹也进来帮忙吧。”

    晴鸢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额娘喜欢热闹,人多一些,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说不得她的心情也会好一些。就麻烦十三弟了。”

    胤祥忙道:“不敢当,这本就是我们应当做的。况且比起四嫂来,我们做的还是太少了,实在是惭愧啊!”

    晴鸢便笑道:“十三弟这话就说得差了。你和四爷都是做大事的人,国家大事不知有多少需要你们去处理,这些家里的事儿就交给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吧。好了,你们不是有事么?赶紧去吧,我也去看看额娘,不知她醒了没有。”

    胤和胤祥点了点头。此时正值多事之秋,他们其实谁都没有闲聊的心思,也没有逗留的工夫。

    晴鸢目送着二人走出永和宫·便又赶紧回到了德妃的寝宫。只见这会儿她已经坐起身来,虽然脸色仍然苍白,表情依然憔悴,可眼神却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破碎无力的样子。

    她的心里不由得一松。

    德妃正喝着参茶,看了她一眼,问道:“老四和十三都说了些什么?”

    晴鸢不敢耽搁,急忙将方才胤嘱咐她说的话说了一遍,末了说道:“四爷就是想告诉您,十四爷就快回来了,好让您高兴高兴。”

    德妃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说道:“这种情形下,有什么好高兴的?”

    晴鸢不由默然。

    沉默了一会儿,她便又扬起了笑容,走到德妃身边坐下,笑着拉起她的手道:“额娘,媳妇儿已经跟四爷说过了,这些日子就留在宫里陪您·您看好不好?”

    德妃心中一暖,脸上便也浮起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倒是有心了!有你陪着本宫,本宫还有什么不好的?”

    于是晴鸢便在永和宫中住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虽然兆佳氏和完颜氏也会经常进宫来陪陪德妃,但毕竟她们都只算是小儿媳妇,只是过来帮忙的,主要的事情还是由晴鸢这个长媳给担了起来。

    康熙病了,身为他的妃子,德妃自然是要早晚侍疾的。但她自个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平日又养尊处优,再加上心中忧思过甚·几天下来,便也有些吃不消了。于是,给康熙送吃送药一类的本该由德妃来做的事情,最后倒是落在了晴鸢的头上。

    尽管只是送吃送药这种简单的事情,但却也是天天可以见到皇帝的啊!德妃这种明显是要独占机会,不肯分给其他嫔妃一点空隙的行为·便在后宫中引来了漫天的怨气。其中不少还蔓延到了晴鸢身上,令她只觉得无辜至极!

    说来也是,身为正份儿的皇帝的嫔妃难得见到皇帝一面,她这个儿媳妇倒是可以天天面见圣颜,这算是什么事儿?!只是如今德妃也不知怎么了,心态似乎已经有些扭曲,摆明就是不给其他宫妃一点机会,晴鸢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听命行事。

    这天,她又给康熙送药过去。

    自从康熙倒下以后,所有的汤药都要经过德妃的检验才能拿去煎熬,而煎好的药也要经过德妃的手才能送到康熙面前,后来德妃身子也不好了,送药的事情就交给了晴鸢,只是德妃每天雷打不动地早晚都要去给康熙请安,看看他的情形才算安心,这却是晴鸢代替不了的。

    康熙身边的人本就对晴鸢不陌生,经过这些天的朝夕相处,更是十分熟悉了,于是也不留难,直接让她进了寝宫。

    李方从她手上把药碗接了过去,递进了里间儿。她便就在外间儿等着,等康熙喝完了药,再拿着药碗回去交差。其实她也并不是像别人猜测的那样,每次都能见到康熙的。

    不一会儿,她还没等到药碗送出来,忽然间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也不进屋子,就在门外“扑通”一声跪下,道:“禀皇上,十四阿哥回来了,正在宫门口求见。”

    晴鸢顿时一喜,胤祯回来了?!

    屋里似乎传出了一阵响动,随即便听到康熙苍老的声音,气喘吁吁地说道:“十四回来了?快,快让他进来!”

    李方迅速走了出来,向晴鸢微微一礼,便赶紧走出门去,带着那小太监离开了,看来是要亲自去迎接胤祯回来。

    晴鸢这时就有些尴尬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这会儿待在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况且内心还是有些想见见两年不见的胤祯的,左右这会儿也没人赶她走,她便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不一时,只见李方待着胤兄弟三人一起走来,行色匆匆,胤祯的脸上更是有着说不出的苍白。几人走过她身边,只匆匆向她点了点头,便快步走进了房去。

    晴鸢终于见到了胤祯,只见他虽然皮肤被晒黑了不少,还有着俗称“高原红”的两团红晕·但看上去身体并无什么大碍,反而似乎比离开京城之前还要健硕了几分,不由放下了心。

    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胤祯的哭声·康熙的说话声,她立刻自觉地退出了屋子,在门口站着等候。

    过了一会儿,胤兄弟三个出来了,李方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喝完了的药碗,递到晴鸢手上·笑着说道:“四福晋辛苦了!”

    晴鸢忙道:“不敢。服侍皇阿玛,本就是小辈们应做的事。李公公,皇阿玛可还好?”

    李方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便笑道:“四福晋放心。皇上见到十四阿哥回来,心里高兴,精神都好了几分。这会儿他老人家已经睡下了,睡得很是安稳。”

    晴鸢用心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待会儿可是要说给德妃听的!

    胤上前几步,看着她道:“十四弟回来了,理应去给额娘请个安·咱们一起走吧。”

    晴鸢点了点头,看了看胤祯,笑道:“欢迎回来,十四弟,一路上辛苦了!”

    胤祯此时并没有多少寒暄的情绪,只略略点了点头,道:“多谢四嫂记挂,我一路还好,不辛苦。”

    晴鸢怜悯地看了看她,便跟着三兄弟一起回到了永和宫。德妃见到两年不见的儿子·自然又是一番哭笑,有辛酸有欢笑,声声句句都是慈母的关怀和思念,一时间,永和宫里弥漫着亲情的温馨与隽永。

    胤祯既然回来了,在康熙的病情未明朗前·自然不会轻易离开。大臣们也都心里清楚,康熙怕是要不成了,所以对于康熙将在外的儿子们召回,以及将圈禁中的胤和胤放出来见面的事情,便也都不以拜见了康熙。恰巧碰到了自从回京后就每天进宫去看望康熙妃的胤祯,兄弟俩虽然谈不上多么友好,却也并没有了往日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康熙面前的神态也自然了许多。康熙是个人精,自然体会得出来,不由便生出了几分欣慰和满意。

    前些年的兄弟阋墙实在是伤了这位明君的心,能够在晚年,行将就木的时候,看到他们兄弟和解,康熙已经觉得非常满意了!

    胤向康熙请过安后,这才回去洗漱整理,消去一路上的风尘仆仆。而胤祯自回了永和宫中,陪着德妃说话散心不提。

    又到了喝药的时辰,晴鸢带着宫女,端着药来到养心殿,亲手将药交给了李方,便如往常一般在外面等着。谁料没过一会儿,便见李方走了出来,对她说道:“四福晋,皇上宣您进去说话儿呢!”

    她不由一惊,也不知康熙突然把她叫去,究竟有什么话说?她最近···…应该没做错什么事儿吧?

    心中忐忑,她便不由悄声问道:“李公公,皇阿玛突然叫我·……不知有什么事?”

    李方看了她一眼,笑道:“四福晋不必紧张,您心地善良、至纯至孝,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了这话,晴鸢总算是稍稍安了点心,便跟着李方,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康熙的寝宫。

    只见寝宫里门窗紧闭,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乍一进去,她几乎就无法呼吸了。不过还好只那么一瞬间的时间,她立刻便控制好了自己的呼吸,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也不敢抬头,只走上前去,双腿跪下,恭声道:“臣媳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起吧。”康熙苍老的声音说着,气虚短促,还轻轻咳了两声。

    听着声音就知道他的情况不好,晴鸢心中一沉,不敢放肆,依言站了起来,便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康熙喘息的声音稍定,带着几句疲惫,说道:“这些日子来,朕的身体不好,你额娘的身体也不好。你在这两边跑着,也辛苦了!”

    晴鸢心中一惊,急忙说道:“不敢当,皇阿玛,这本就是臣媳应当做得,当不得‘辛苦,二字!”

    康熙看了看她,眼中满是欣赏,缓缓说道:“这么些年,你当了皇家的媳妇儿,虽然一开始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倒也做得有模有样。朕知道,皇家能有现在这种样子,你功不可没啊!”

    晴鸢心中又是一震——康熙知道?他知道当初自己并不想嫁进皇宫的事情?!可他还是下了旨、指了婚……

    她没有说话,只觉得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康熙呵呵笑了两声,看了看她又道:“朕知道,你心里必定是在怪朕的,是朕不顾你的意愿,强行让你嫁进了皇家,从此束缚了你的自由……不过,朕却从来没后悔过当初的决定,甚至还有些庆幸,若不是当初强迫你当了老四的媳妇儿,现在又怎么可能让那几个孩子有了和解的机会?!你私下里所做的那些事,为老四、老八、十四他们付出的一切,朕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这下晴鸢心中可不仅仅是震惊那么简单了!一时间,她只觉得心神震颤,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没想到自以为做得隐秘的事情,却原来一直都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好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没什么不良企图,否则的话······

    这么一想,她的脚顿时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脸色苍白,后背已经被汗水濡湿了!

    康熙咳了两声,喘了口气道:“起来吧,朕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你实在是个非常称职的四福晋,朕当日没看错你······”

    晴鸢定了定神,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滴下来,急忙叩首说道:“臣……臣媳不敢当皇阿玛的称赞,臣媳……臣媳只是依从自己的心意去做,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都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康熙又是低声笑了两声,轻喘着说道:“就是这依从心意去做啊,幸亏了你的心意,否则朕的孩子们说不定真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行了!朕这一辈子,治理江山游刃有余,可偏偏这儿孙的事情上却并不尽如人意。若是老四和老八真的到了彼此不能相容的地步,朕怎么可能安心?!所以朕狠下心来打压老八,但现在看来,还是你比朕更有手段啊!”

    晴鸢低头跪着,一言不发。虽然康熙的言辞中透露出了太多信息,可她根本不敢细想,更不知康熙此刻对自己说起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康熙的身体依然虚弱至极,说了这么多话,便也露出了疲态来。于是他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些年,你为了皇家、为了老四,做了不少事情。朕一直没什么表示,现在看来,再不表示一下怕是就没机会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朕能够答应的,就一定会给你!”

    晴鸢听了这话,总算是松了口气。不是因为康熙说要赏她,而是因为总算知道了康熙的目的是什么。哪怕就是要罚她,直截了当说出来,也好过之前那么不明不白地吊着,让人不知所措。

    此刻她哪里还敢要什么赏赐,忙磕头道:“多谢皇阿玛赏赐!只是臣媳一来不敢居功,二来也从未觉得有什么缺少的东西,皇阿玛的赞誉就是对臣媳最好的赏赐了,臣媳不敢贪心。

    康熙呵呵笑道:“若是别人这么说,朕定当以为他们是虚情假意,可你这么说,朕却知道你一定是出自真心的。不过朕乃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既然说了要赏你,断没有食言的道理。你再想想吧,想要什么可以随时来跟朕说,只要朕还在世,就一定会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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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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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话,康熙便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晴鸢却是心中一动,抬眼看了看他,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康熙虽然闭着眼睛,但却像什么都看得见一样,淡淡地说道:"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

    晴鸢心中七上八下的,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一般说道:"皇阿玛,若您真的想要赏赐臣媳,臣媳只有一个要求,求皇阿玛恩准TXT下载!"

    康熙"嗯"了一声,说道:"说吧"

    晴鸢深深吸了口气,一口气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皇阿玛,臣媳想要向您讨一个旨意若是将来……四爷跟八爷他们再生龌龊的话,至少……至少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

    康熙的眼睛猛地睁开来,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突然一个翻身坐起身来,目光如刀地看向她,厉声道:"你说什么!"

    晴鸢一下子懵了,顿时忙不迭拜伏在地,颤声道:"臣媳大胆,逾越了!求皇阿玛赐罪!"

    康熙急促地呼吸着,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屋内,屋里一片寂静,所有的宫女太监们全都跪下了,只听得到康熙一个人的声音

    晴鸢不由后悔万分,脑子里昏沉沉的,满是绝望

    她怎么就这么傻,提了个这么样的要求呢这岂不是告诉康熙,胤丁〓并没有放过胤t的心思,将来他若是即了位,一定不过放过胤t吗

    这么一来,康熙会怎么看待胤丁〓又会怎么看待自己说不得胤丁〓为之努力了十几年的事情就要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而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臆测,一时的头脑发热!

    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血液却似乎已经凝结成了冰,浑身都在颤抖者,只觉得头晕目眩,还没倒在地上已经是奇迹!

    康熙也不说话只那么死死地盯着晴鸢,良久,才重重呼出口气,重又疲惫地躺倒在了床上

    李方一惊,急忙靠上前去,轻声说道:"皇上,皇上,您还好么要不要奴才传太医"

    说着他还偷偷看了晴鸢一眼,眼中满是惋惜

    这四福晋平日看起来也是个通透的人≡趺凑饣岫蝗环17笋犯起傻来

    只见康熙摆了摆手,喘息着说道:"不必了……老四媳妇"

    他突然叫晴鸢

    晴鸢一震,急忙应道:"臣媳在"

    头却是一直不敢抬起来

    康熙深深呼吸了两下,疲累地说道:"你真的就只要这道旨意"

    晴鸢紧紧咬住了下唇力道之大,她的唇瓣上渗出了殷红的鲜血她重重地呼了口气,心念电转,说道:"是"

    康熙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中气也不足,在这一室的寂静之中,听起来是那么的诡异

    只听他笑道:"好,很好有你在,朕也无需担心什么了!"叹了口气,他又道,"你去吧"

    晴鸢一听,如蒙特赦,赶紧磕了个头,爬起来倒退着走出了屋子然而一出屋门,她立刻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白晃晃的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无神,很是吓人

    门口的宫女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扶了起来,问道:"四福晋,您没事儿吧"

    晴鸢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且扶我过去坐坐"

    站都站不稳了还没事那宫女满腹狐疑,但却什么也没说,扶着晴鸢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晴鸢这才缓过口气来,发现自己的内衫已经完全湿透了!

    她不由露出一丝苦笑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可一点儿都不假》讲潘娴木醯米约涸诠砻殴厣献吡艘蝗还好康熙并未真的生气,否则的话……

    她不禁摇了摇头,心有余悸若是时间能够重来,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再说出那种话来的了!在顾着别人的死活之前,先想想自己的死活吧!

    她不敢去想康熙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她还是没答应她反正话已经说过了,她也努力过了,不管成与不成,她都无愧于心

    这时,李方端了药碗出来了,一眼看到她坐在椅子上,不由便笑道:"哎哟,四福晋没走呢,这就好了!您忘了拿药碗,奴才还想着要找人给您送过去呢,您没走这是最好不过了!"

    说着,便将手里的药碗放到了晴鸢面前的桌子上

    晴鸢看了看他的脸色,并无任何异样,自己心中也不由定了一些,笑了笑说道:"是我糊涂,劳烦李公公了!"

    "不劳烦,不劳烦,这都是奴才应当做的倒是四福晋,如此细心体贴照顾皇上,才是真的辛劳呢!奴才不耽搁您休息的时间了,这就告退了"李方笑着说道

    晴鸢点了点头,笑道:"李公公日夜陪伴着皇上,也要多多注意自个儿的身体才是"

    李方见她不骄不躁,镇定自若的样子,心头也不禁暗赞了一声,便躬身退了下去,走回了里屋

    晴鸢定了定神,看了看桌上的药碗,良久,嘴角微微一翘,便站起身来,端着碗走了出去

    尽管受到了最无微不至的照顾,全体太医都集中在养心殿中,时时刻刻关注着康熙的病情,但他的身体还是一天一天地虚弱下去了初时还有那么一两个时辰能够坐起身来,在别人的搀扶下走动走动,到了后来,却是连下床都做不到了他的整个人都瘦了下去,眼神也渐渐浑浊起来,眼见着是有些神志不清了,因此许多事情都已经交给了胤丁〓去做,包括各种必须以皇帝身份出席的场合,也都由他代理

    因着大家都已经默认了他就是实际上的太子,再加上胤祯和胤t早已退出,因此倒也大致算得上一帆风顺但值此多事之秋,九门提督,禁军和厩的驻军还是高度紧张起来,整个厩都笼罩在一片肃穆和紧张之中,人人都在提心吊胆,不知康熙几时会咽气,而胤丁〓又会在什么时候登基,当康熙死了以后,朝廷是否又会发生任何的变化!

    德妃等后宫嫔妃更是寝食难安此时德妃已经无法阻止其他宫妃,尤其是宜妃等人前来探视康熙了但她们也多是满心焦虑而来,然后满面泪容而去,德妃更是亲自守在了康熙身边,昼夜不离,此时什么规矩,什么礼仪全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且不论她本身在这六宫之中具有的权势,单说她的儿子胤丁〓九成九会是下任帝王,又有谁敢直指她的这番举动不合规矩!

    眼看着康熙一天天不行了,德妃也一天天憔悴下去,连带着晴鸢都生生瘦了一圈,面色苍白德妃现在是不能管事的了,永和宫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靠她,还正值这么紧要的关头,各种事务更是难以细述再加上原本应该由德妃来处理的各种宫中内务,现在都一起压在了晴鸢身上,她虽然还不是后宫中人,但却是众人早已默认的下任皇后,此事处理起各项事务来,倒也还算顺当

    至于那些原本有实力去跟德妃争一争的妃子们,现在个个都在纠结康熙死后自己会有怎样的命运,又哪里有心思去管后宫的事情况且面对晴鸢,就算不奉承讨好,也没人会傻到去得罪她的地步

    胤丁〓忙于国务,倒是胤祯和胤t隔三差五就进宫来看看康熙只是此时康熙已经不能视人,他们就算来了,也多是看着他叹息一番,然后颓然离去胤祯有时候还会去永和宫里坐坐,看到憔悴的晴鸢,不由十分心疼

    但此时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能够帮晴鸢分忧,兆佳氏和完颜氏虽然能够接过照顾德妃的任务,管理后宫的事情她们却是做不来,也不敢做的

    终于,眼看着年关将近的日子,这天突然从养心殿中冲出许多个小太监,一路奔着宫门狂奔而去,出门之后便各自散向四方不多时,宫门前就聚集了不少人,大臣们固然不少,阿哥们更是一个不缺,就连被圈禁的胤和胤耽露祭吹搅嗣趴凇

    众人对视了一眼,心情沉重地跟着领路的太监来到了养心殿先是大臣们进去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红着眼眶,随即就是已经等得心焦的皇子们,蜂拥着进入了皇帝的寝宫

    半个时辰后,寝宫里突然爆发出震天介的哭声,等在外头的众人不由心头一震,便看见隆科多走出来,哭着大声叫道:"皇上驾崩了╠╠"

    顿时,哭声响彻了整个紫禁城的上空!

    "皇上╠╠"德妃一声悲呼,就这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在她身后的晴鸢早就注意着了,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身体,同时秦海等人也回过神来,急忙抢上来搀扶,她赶紧指挥着下人们将德妃扶回了永和宫

    她很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康熙的卧室,不知道胤丁〓在里面怎么样了但这会儿德妃晕了,康熙过世了,不知还有多少麻烦事要等着处理,少不得都要落到她的头上她现在也是自顾不暇,只能祈祷胤丁〓能够平安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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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史无前例的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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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永和宫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康熙死了,德妃晕了,永和宫里没有了坐镇的人,几乎完全就乱了套好在还有个晴鸢在,好在她这些日子帮着德妃管理宫禁,也算积累了不少威名,此刻虽然没有德妃坐镇,却也没人敢对她的吩咐阳奉阴违

    后宫之中,对于康熙的死其实是早有准备的了如今这种情况发生,只要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挂上,摆上就行,倒并不费多少工夫晴鸢依旧代理着六宫之主的职位,虽然康熙的遗旨还没公开,胤丁〓也不一定就能坐上皇帝的宝座,但她毕竟是皇帝的热门人庖丫蔷蠖嗍诵闹畜贫说晴鸢也自然就是未来的后宫之主况且,就算胤丁〓不是皇帝,在新任皇帝没有登基之前,六宫之主都还是德妃,而作为德妃的代理人的晴鸢,她的命令也暂时没人敢不听

    因此后宫倒也没真正乱起来,一切都按照预定的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给康熙更衣,停灵等等事务做完,已经等得心焦的大臣们便开始嚷嚷着要确定新帝的人选隆科多,李方等康熙生前的近臣便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遗诏,当众宣读起来

    并未出乎众人的意料,胤丁〓被指定为康熙的继承人,这个结果乃是大家都预料到的,倒也没什么人有什么意见便是胤t,胤祯等原本有能力一争的皇子们听了,除了忍不住有些怅然若失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慨,愤怒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他们自己退出的,这会儿再来说什么不甘心之类的,也未免太有份了!他们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自然做不出那种出尔反尔的事情来

    晴鸢在永和宫里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大大松了口气还好,过程虽然曲折但至少皇位之争算是和平落幕了,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至少在这一刻,大家都平静地接受了事实,没有发生在郭佳玉的记忆中那些,胤丁〓即位后还要与胤t,胤祯之间发生的你争我夺,也没有人质疑康熙的遗诏是否是真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隆科多宣读完了康熙的遗诏之后,竟然说还有一份遗诏是给晴鸢的,让人将她请了过去她不由顿时满心的愕然╠╠从没听说过皇帝的遗诏还有给儿媳妇的br/>

    但这时前来请人的小太监在一旁连声催促着,想到文武大臣,皇子们都还在养心殿外等着,她自然不敢怠慢,只得赶紧回到了养心殿前

    大臣和皇子们见她来了急忙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来,让她可以直接走到最前面大家诡异的眼神投射在她身上,她却无暇顾及,心中的紧张已经到了一个限度,就像拉紧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掉一样

    胤丁〓也看见了她这位刚刚被宣布继承皇位的新帝,至少从表面上看仍然是那么沉着冷静,并未因天大的权势到手而显出任何的浮躁来他与晴鸢夫妻多年,一个眼神就能看穿对方的情绪和心思,此刻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紧张于是在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重重握了一下

    他手心的温暖传递到了她的心中,他的重重一握更是似乎有着神奇的魔法,瞬间抚平了她紧张的心情她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面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

    胤t和胤祯在后面,看着他们夫妻之间的互动,不由一瞬间微微黯然了眼神

    晴鸢努力遏制住如雷的心跳缓缓跪了下去听隆科多宣读遗诏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竟是一份直接指定晴鸢为皇后的遗诏!

    虽然胤丁〓登基以后晴鸢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皇后,但这跟康熙指定的下任皇后有着天壤之别!胤丁〓册封的皇后,如果他改变了心意,随时可以取消她皇后的封号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毕竟是存在着然而一旦晴鸢的皇后之位乃是康熙指定的话,那除非晴鸢死了,否则她的皇后之位就没人能够撼动!

    看现在晴鸢的身体状况,怕是未来还有好几十年好活,也就是说,有可能终胤丁〓一朝,皇后的位子都不可能换人了,不管胤丁〓喜不喜欢,这是个无可改变的事实!

    众人不由都呆住了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别说大清朝了,就是以前的历朝历代似乎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发生!晴鸢究竟是有多得康熙的欢心浚〔拍苋盟铝苏饷匆坏朗肺耷袄氖ブ枷吕矗br/>

    一时之间,众人的眼光再次凝聚到了她的身上,这一刻,她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甚至直追胤丁〓这位新帝!

    晴鸢自己也有些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隆科多小声提醒"四福晋还是赶紧接旨吧",这才醒过味来,急忙叩头谢恩,收下了遗诏,心中还有些懵懵懂懂,是不知,也不敢相信究竟发生了什么

    相对于其他人的愕然,胤丁〓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这一辈子本就没想过让除了晴鸢之外的任何人当皇后,以前没有,以后相信也不会有这么一份遗诏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最多就是说明了康熙很喜欢晴鸢就是了,这是好事,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至于康熙为什么会如此喜欢晴鸢他觉得,晴鸢这样的女子就是合该被人所喜爱的,那些不喜欢她的人才叫做奇怪呢!

    而如此惹人疼爱的女子,只是他一个人的,只属于他自己,这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之一了!

    于是,他轻轻扶起了晴鸢,微微笑道:"这下好了,晴鸢,有了皇阿玛的遗诏,可省了我不少事了!"

    晴鸢忍不琢怂谎又再看看手中的东西,终于有了点儿实感,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真的是真的br/>

    她不由感慨万分

    当她还是一个满心梦幻的小女孩时,又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胤丁〓是新帝,朝廷上上下下一堆的事情都要由他处理,康熙的丧事也要由他拍板,他还要守灵,忙得不可开交于是胤祥和胤祯也成为了他的帮手,在宫里宫外忙碌不堪

    而晴鸢是新皇后,后宫在几十年的后位虚悬之后,终于又迎来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主人有了康熙的遗诏,德妃就彻底退下来了,不再管理后宫事务事实上,她现在的状态也无法管理后宫事务,而晴鸢早已代理了一阵的后宫之主,现在只不过名正言顺了而已,所做的事情倒是没有太大区别

    出乎意料的却是胤t他本是在家里无所事事地待着,不参与任何事情以避嫌的,没想到胤丁〓竟然也将他拉了出来,让他帮着处理各种朝政国务他原还以为这时胤丁〓的什么陷阱,但在与胤丁〓的一次恳谈之后,便改变了态度

    他与胤丁〓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有后来胤盯嗪拓氛m追问的时候,才说了一句:"皇阿玛选他当皇帝,当真是一点都没选错"便再也没说起过什么

    终于,当一切准备停当,胤丁〓身穿龙袍,坐上了那把天下至尊的交椅,从此之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子,整个大清朝的掌舵人!

    而就在他登基的同一天,依圣祖遗命,册封乌拉那拉晴鸢为皇后,统摄六宫

    虽然经历了一段忙乱的日子,但从今日起,清王朝又有了一位新的皇帝,一切也都该确定下来了!

    晴鸢自然搬进了坤宁宫中居渌睦钍钮祜禄氏等人也都各自分配了宫室在分配宫室这件事上,本应是最混乱的,因为六宫佳丽三千,分配到哪个宫室,距离养心殿远近,就代表着这位宫妃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多高,受宠程度多寡人人都想要靠近养心殿的地方,可皇宫虽大,房间却也是有着定数的,怎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但好在晴鸢不同别人,她是圣祖爷亲自指定的皇后,地位非同一般她所做的决定,便是女人们心中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否则被这位注定一辈子都是皇后,连皇帝都废不了她的人惦记上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如此忙碌了一段,倒也大致安定了下来胤丁〓本就不是贪色的人,又有着晴鸢这个心尖上的宝贝,他所拥有的女人数量别说跟历代皇帝相比了,就连跟他的兄弟们相比,也多有不如,也就只比胤t稍微多点儿,因此即使全都搬进了宫里,还是显得整个皇宫空荡荡的不过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以后,过了孝期,自然是会重新选秀充斥后宫的,倒并不值得放下心上

    这些日子胤丁〓和晴鸢各忙各的,虽然是夫妻,帝后,却很难有时间真的在一起这天,晴鸢终于处理好了宫室的问题,刚松了口气,便见有小太监急急走来,跪拜道:"禀皇后娘娘,林公公派奴才来向您禀报一声,皇上今儿个晚上会过来用膳"

    她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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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遗诏之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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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шwщ想到进宫这些日子,胤丁〓一直忙于国务,不得片刻休息,应当已经很累了她便临时起意,决定亲自下厨去给他准备一点儿吃的

    许久不曾亲自下厨,倒有些手生了不过在御厨们的帮助下,倒也算顺利地做了几个菜出来她刚走出小厨房,打算去洗个澡,洗去身上的油烟味道,却听到宫女来禀报说,李方在外求见

    她不由一愣

    李方身为康熙生前最信任的人,胤丁〓自是不会亏待了他,早决定了要将他放出去养老,也赏赐了不少东西,足够他自由自在活到死的那天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收拾东西,打点家底准备出宫去过好日子么来找她做什么

    不过倒是不好不见的,于是她便道:"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就见李方颤颤巍巍走了进来本就上了年纪的他,在康熙死后更是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苍老得厉害走进门来,见了晴鸢,他便毕恭毕敬地下跪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晴鸢急忙亲手将他搀扶起来,一边说道:"李公公你这是做什么你是皇阿玛身边的老人了,在我们面前不必多礼"

    李方笑了笑道:"礼不可废娘娘看得起奴才,那是奴才的荣幸,可奴才要是不知分寸,恃宠生娇的话,那便是愚蠢了!"

    晴鸢笑了笑,让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问道:"李公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皇上已经放了你出宫去享福了你这会儿过来,是不是缺些什么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补齐了"

    李方摇了摇头道:"不敢当,娘娘,皇上赏赐给奴才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奴才不敢贪心不足奴才此来是有些东西要交给娘娘"

    晴鸢不由又是一愣,问道:"什么东西"

    李方看了看四周,晴鸢会意,屏退了左右,说道:"好了,李公公,这儿没有别人了,你拿出来吧"

    李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明黄色的绢布,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给了晴鸢

    受他的动作影响,晴鸢也不自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看了他一眼又无比郑重地打开了来

    绢布上写着一些字,晴鸢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顿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李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是……"

    李方可以理解她的惊讶,当初他看到这块布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笑了笑,看着晴鸢说道:"那日自从皇后娘娘离开以后,皇上……先皇就拟了这道遗诏并且说了,也只有您在,才能保得了八阿哥他们他嘱咐奴才,一定要将这份遗诏亲手交给您,这样他才能放心!"

    晴鸢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康熙之所以会下那道史无前例的遗诏,亲自指定自己做皇后,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自己手里这份遗诏只有让她稳稳地坐在皇后的位子上,手里又有着康熙的亲笔遗诏,当胤丁〓真的起意要杀胤t他们的时候她才有能力阻止!

    想到这里她并未觉得有什么难受之类的感觉,反倒大大松了口气早前不知道康熙如此特殊对待自己的原因让她心中总是有些七上八下的,说寝食难安是有点夸张了,但总有心事压在心头却是毋庸置疑的如今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也就放下了一块心事,这是件好事,至少对她来说如此

    至于这份遗诏,不过是一个担心自己死后儿孙们的命运的老人,为自己的孩子所做的最后一点准备罢了,谈不上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况且,她也不认为真的会有用到这个的一天,胤丁〓虽然多疑,虽然冷淡,但却并不是个残暴冷酷的人,对自己的兄弟也不至于会下毒手,毕竟他们还没有斗争到必须你死我活的地步,最多也就是将他们关起来罢了,就像康熙对胤和胤耽伦龅模像郭佳玉记忆中那种改名,赐死的事情,她相信胤丁〓绝不会用在自己的兄弟身上

    她有这样的自信,因为郭佳玉的记忆中的许多事情,早已经变了模样了!

    于是她便笑着对李方说道:"李公公辛苦了!这份遗诏,我会好好收起来,绝不辜负了皇阿玛的一片信任不过,我也不认为会有真用得上它的一天"

    李方一张老脸几乎笑成了菊花,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先皇在世时就说了,有娘娘您在,几位阿哥……皇上和几位王爷之间就绝不会出现什么你死我活的事情,您心善,又有心计,能力,让您做这大清朝的皇后那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晴鸢不由笑了起来,说道:"皇阿玛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正说着话,忽听外面传来大声的通报:"皇上驾到╠╠"

    晴鸢急忙站起身来,李方也赶紧起来了,两人走出门去,正好看到胤丁〓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参见皇上,皇上吉祥!"晴鸢急忙跪拜道

    李方也赶紧跪下请安

    胤丁〓显然心情极好,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李公公,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串门儿

    李方不由汗了一下,赶紧道:"皇上说笑了,奴才是专门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奴才明儿个就要出宫去了,想着要给宫里的主子们都磕个头,这才来了娘娘这儿"

    胤丁〓不由关心起来,看着他道:"你明儿个就出宫了行李可收拾好了宫外的住处可安排好了"

    李方感激地说道:"奴才多谢皇上关心一切都办妥了,皇上无须替奴才担心"

    胤丁〓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去吧出宫之后好生休养,你陪在皇阿玛身边那么多年,现在也是时候该好生休息一下了!"

    李方不由感动得热泪盈眶,再三磕了头,这才蹒跚着离去了

    胤丁〓揽着晴鸢的腰进了门,笑着问道:"朕这几日都忙于国务,没来看你,你还好吗让朕看看,瘦了没有"

    听着他一口一个"朕"字,晴鸢忽然有些闪神不久前说这个字的还是另外一个人,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胤丁〓听到这个字,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直到此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他已经登基了,已经是皇上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四阿哥,雍亲王了!

    胤丁〓自然没放过她的闪神,不由好笑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怎么看着朕就愣住了"

    晴鸢回过神来,不由为自己的幼稚笑了起来

    他自然是要变的,从相识到现在,他已经变了很多很多,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冀望永远保持原状的人才是最傻的,时光流逝,原就没有什么能够真正永恒!

    她笑了笑道:"没事,只是妾……臣妾有些不习惯,您已经是皇上了!"

    胤丁〓故意板起了脸,说道:"这么说,是朕来得太少,让你不习惯了看来朕还得经常来这儿,让你早些适应过来才是"

    晴鸢不由"噗嗤"一笑,道:"早听小林子说您要过来用膳,臣妾特意亲自下厨给您做了几个小菜,只是臣妾好久没做了,有些手生,皇上一会儿切莫责怪才是"

    胤丁〓心中一暖,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无比,看着她道:"你这段日子也够忙的,又何必这么麻烦"

    她却笑道:"这哪里是什么麻烦不过是臣妾应该做的事情罢了皇上您请稍待,臣妾刚做完饭,身上还有一股子油烟的味道,怕熏着了您待臣妾先去清洗一下,然后再来服侍皇上用膳"

    说完,她微微墩了墩身,转身就欲离去

    却不料胤丁〓不放,反而一用力,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皇上"她诧异地看向他,问道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邪邪的笑容,说道:"正好,朕今儿个也还没有沐浴更衣,咱们一起去吧!"

    晴鸢的脸顿时"腾"地一下红透了,对他话里的别意又如何体会不到于是更加羞窘不已,娇声连连道:"爷……"

    她一着急,连称呼都忘了换

    胤丁〓却哈哈大笑着,拉着她便往浴室走去

    接下来,自然是一室旖旎……

    好好的一顿晚饭,因为胤丁〓非要拉着晴鸢翻云覆雨,等这饭吃完,也不知已经过了多久

    夜已经深了,胤丁〓难得地没有批改奏章,就这么歪躺在炕上,拨动着茶碗盖,看着灯下的晴鸢正专心致志察看一本账本

    朦胧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带来明灭不定的剪影,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如春水一般的眼眸,两颊在灯光下显出不一样的色彩来,似乎透着红晕他有写呆了,不知怎的便想起方才在浴室中的旖旎风光,那诱人的红晕,低沉的喘息……

    他只觉得自己的下腹部突地一热,似乎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不由赶紧挪开了思绪,也挪开了眼神,不敢再落在那张百看不厌的娇媚面容上

    "李方今儿个做什么来了"他低下头喝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嗯,明天就是大结局了,各位读者朋友,一定要关注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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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情深情浅 此心永恒【大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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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抿嘴笑道:"他不是说了么来给臣妾磕头的"

    "磕头需要屏退左右吗"胤丁〓一针见血地说道

    晴鸢不由笑了,看着他道:"皇上何必如此不是您放他来见臣妾的么难道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胤丁〓装不下去了,不禁也是一笑,摇了摇头道:"皇阿玛也太过小心了,我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么!"

    听他的话音似有不忿,似有感慨,晴鸢放下了手中的账本,走到他身边坐下,柔声道:"皇上不必多想,皇阿玛他只是被之前的事情弄得寒了心而已他未必就是不相信您,只不过凡事都有万一,他也只是想以防万一罢了!"

    "没有万一!"胤丁〓猛地坐起身来,傲然道,"我承认,对老八他们,我有心结他不该跟我争这皇位,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但我向来一诺千金,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后悔,只要他不主动挑事,难道我堂堂一国之君还容不下一个他吗!"

    晴鸢便笑道:"既然如此,皇上又有什么好不满的呢现在的赢家是您,臣妾也是您的人,对八爷,您也该释怀了!"

    他深深地看了看晴鸢,忽而长长一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说道:"好吧,为了你,我会试着去释怀的虽然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但我会尽力去做的!"

    晴鸢心中一暖,便也回抱住了他

    良久,他突然笑道:"既如此,我的好皇后,就把皇阿玛的遗诏给我吧!"

    晴鸢瞪大了眼,撅了撅嘴,狡黠地笑道:"皇上既然肯让它到了臣妾的手里,那就说明您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对么就让臣妾收着吧也好让九泉之下的皇阿玛放心

    胤丁〓哭笑不得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揪了揪她的鼻子,笑斥道:"天下也就只有你,敢跟我讨价还价了!"眼珠子一转,忽又贼贼地笑道,"既然你不肯把遗诏给我,那总得给我点儿补偿吧"

    晴鸢奇怪地问道:"什么补偿……不要!"

    她突然明白过来,不禁惊叫了一声却已经来不及了胤丁〓一把抱起了她,往着床铺走去,决定用她的身子,来好好"补偿"一下自己……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不管是朝廷上还是后宫里事情都渐渐上了轨道,胤丁〓和晴鸢也不像之前那么忙了但忙完了正事以后,又有麻烦事情摆在了胤丁〓面前,那就是他的后宫,那些女人们该如何处置分了宫室还不算完,总得给她们定个名分吧

    胤丁〓正在头疼此事,却见小林子走了进来,躬身说道:"皇上,庄子上有人来了正在外求见"

    胤丁〓犹豫了一下,道:"宣"

    "!"小林子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丫鬟走了上来

    待她参拜过后,胤丁〓也不叫她起来,就这么问道:"你来做什么"

    那丫鬟不敢抬头,低着头138看書蛧道:"禀皇上,年侧福晋就快不行了,她想最后见皇上一面"

    胤丁〓皱了皱眉头想到她曾经做过的事情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厌恶,正想说不去却又听到那丫鬟补充道:"年侧福晋说,求您看在您们毕竟夫妻一场的份上,能够给她这个最后的机会"

    胤丁〓不由一愣,心中不由一软,想了想,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她这么想见朕,朕去瞧瞧她就是了"

    那丫鬟听了,并无任何特别的情绪,只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胤丁〓叫过一旁的小林子,让他去安排出宫事宜

    小林子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准备好了车驾,胤丁〓一身便服上了马车,离开了紫禁城,向着城外走去

    来到庄子上,没有人知道当今天子已经驾临,马车悄悄地进了后门胤丁〓从车上下来,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年氏的房间

    他四顾了一圈,看了看这里简陋的环境,跟当初年氏在雍亲王府时的排场有着天壤之别,不由也是一叹

    也许是出身的影响,年氏一向对这种排场之类的事情尤为看重,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只能说,人要有自知之明,若是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肖想些不该肖想的东西,最后就很有可能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自作孽,不可活,胤丁〓有着感慨,但却并不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

    年氏已经病入膏肓了,他在来的路上已经问得很清楚,大夫说她也不过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最新章节!

    见了胤丁〓,年氏浑浊的眼神突然一亮,整个人似乎都有了力气,挣扎着就要起身见礼还是胤丁〓看得不忍,制止了她道:"罢了,你身子不适,就躺着说话吧"

    她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憔悴和狼狈,不由苦笑了一声,倒在了床上,不再挣扎

    她看着他,喘息着说道:"妾身……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见到……皇上一眼皇上……如今您已是皇上了,定然……定然春风得意吧妾身……还没有恭喜皇上……"

    胤丁〓听得皱起了眉头,淡淡地说道:"你说要见朕,就是为了说这些"

    年氏一愣,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陷入了过去的梦魇之中,不由再次苦笑了一声,急忙说道:"不……不是的皇上,妾身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您用来牵制兄长的一枚棋子只是妾身不甘心,想听皇上一句实话……您,到底有没有爱过妾身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好,有没有!"

    她说得又快又急,几乎连气都没喘,双手紧紧抓住了床边,死死地盯着胤丁〓,乞求地看着他

    胤丁〓沉吟了一下,看着她执着的眼神,不由心中一软,淡淡地说道:"朕并不是无情之人既然娶了你,便是想着要好好待你的,你休要再说什么棋子之类的话了"

    年氏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语气便也有些尖锐起来,说道:"皇上既然做了,难道还怕人说吗妾身自然是您的棋子,不然不会连一丝您的怜悯都得不到您的心中永远就只有晴鸢,其他人在您眼里都只不过是一粒沙子什么都算不上……"

    胤丁〓不由怒了,打断了她的话道:"晴鸢是朕心里最爱的人,谁都比不上她在朕心中的位置!你又算什么!再说,朕何尝没有好好待你若不是你存心不良,尽做些卑鄙阴险的伎俩,朕又何至于将你放逐至此!"

    年氏的心更凉了轻轻地笑了起来,然而那笑却比哭还难看,尖锐的嗓音颤抖着,说道:"你终于承认了!终于承认我在你心中什么都不是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你一心只向着她,我又怎会不择手段也想要争取你的宠爱!若不是我对你有情,又何苦不顾一切冀望你的真心!可她呢晴鸢那个女人,她为你做了什么!她凭什么能够得到你全心全意的爱!"

    胤丁〓沉默了,沉默了许久就在年氏以为他是心虚了,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他却突然出了声

    "她为我做过很多"他缓缓说道,与其说是在回答年氏的问题,不如说在自言自语,"她最大的牺牲,就是为了我而放弃了最为期盼的自由,留在波澜诡谲的皇家,生活在勾心斗角的痛苦生活之中她也曾经把心交给过我可惜我却不知珍惜让她伤碎了心,再也无法愈合等我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更加百倍地对她好,不求她对我回心转意,只求她能在我身边过得开心一些,那么,即使她不再对我付出真心,我也甘之如饴……"

    他缓缓地说着,年氏则是目瞪口呆地听着,一声声,一句句,直透进她的心底她从不知道,在他的心底竟然藏着这么多心事,她从没想到,他其实和她一样,都是渴爱而不得的人……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眶滴落,这一刻,她真的释怀了!

    原来他对晴鸢竟有着如此深的感情,在这样的感情面前,还有什么可以比得上呢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原来从一开始就输了!

    缓缓地,她的心情平复下来,如同一滩死水,再也翻不起波澜她定定地看着胤丁〓,轻轻地说道:"皇上,我懂了,我都懂了如今,我已经活不久了,只求皇上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能够好好儿照顾乐姐儿,让她平安幸福地长大……"

    胤丁〓看了看她,说道:"放心吧,她毕竟是朕的女儿,朕又怎会不好好照顾她再说,有晴鸢在,她的性子你知道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年氏不由再次苦笑了

    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如今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她……真的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母亲!或许,乐姐儿跟在晴鸢身边,要比跟在她身边幸福得多吧

    即使是斗了一辈子的情敌,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晴鸢对孩子,不管是不是亲生,都是非常周到细致的乐姐儿交给她,确实不应该有什么担心的了!

    她长长吁了口气,闭上眼躺在床上,只觉得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有需昏沉沉起来,喃喃地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胤丁〓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便不再耽搁,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一刻,他是那么的想念晴鸢,只想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揉进身体里,永远不分离!

    他是那么的爱她,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其实不怕死亡,不怕争位失败,他最最害怕的是失去她,所以哪怕明知在他身边她不会真的开心,却也极端恐惧和自私地不愿放她离开……

    他要紧紧抱着她,一直到他们都白发苍苍,一直到他们都停止呼吸!她是他最爱的人,唯一能够跟他分享这个天下的人,他跟她要永远在一起,哪怕菔茫br/>

    翌日,雍正帝下旨,封李氏为齐妃,封钮祜禄氏为熹妃,而远在京郊农庄中的年氏,则被封为贵妃

    又过了一日,雍正元年二月二十日,年贵妃在农庄中静静离开了人世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雍正元年六月,雍正帝加封十三阿哥允祥为怡亲王,十四阿哥允盯谖亲王,八阿哥允t为廉亲王,九阿哥允盯辔煦亲王,十阿哥允m为洛亲王

    雍正元年七月,亲王返回,终其一生,为大清镇守边关,威名远扬

    雍正二年三月,雍正帝设立军机处,怡亲王任军机大臣

    雍正三年七月,煦亲王和洛亲王自请出京任职

    雍正五年九月,廉亲王,煦亲王和洛亲王同时请辞,携同家眷一同出海远洋,十年后方回

    雍正十年……

    雍正二十年……

    雍正二十四年四月,孝敬宪皇后薨,享年六十四岁五月,世宗驾崩,享年六十五岁六月,宁亲王爱新觉罗弘睿继承皇位

    孝敬宪皇后,史称"地宏厚载,承乾道以时行,月炳阴辉,助曦轮而垂照正位,彰母仪之盛化茂周南,躬备妇德之全名高妫i式稽令典,宜表徽称皇后那拉氏毓质粹和,秉心柔顺,兰闺佩训,蹈女史之规型朱邸来嫔娴天潢之礼度问安内殿,尽孝谨于先皇,侍宴禁闱,奉子溆谀负吹谴蟊爰陟坤宁处贵逾谦,居尊弥懋深怀恪敬,凛夙夜于椒庭永念兢勤,赞儆咨于黼座恩流九御,颂湍局慈仁,俭率六宫敦葛覃之澹约,衣肃穆,方期福履之绥璜佩渺茫,忽感音容之永隔乃颂纶命聿诏近臣,考谥法之相符,询佥谋而惟允,特以册宝谥曰孝敬皇后于戏!播鸿声于万国,采焕金函扬徽行于千秋光腾瑶牒,祗膺宠贲用具哀荣"

    全书完——

    完结感言以下免费:

    打下"全书完"三个大字,阿香心里松了口大气,也有些不舍

    这本书从11年开始写到今年,一年半了,经历了很多,结交了不少朋友,瘦bird,umayeh,feliciayau,群群琪琪,思慕雪,inging,palm_ning,susan1688,华夏设计,淇淇宝贝我爱等等朋友,还有许许多多这里没有一一列举的,都给阿香留下了深刻印象!阿香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也很高兴能够完成这么多字数的一本作品尽管这本书有着这样那样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阿香已经尽力了,而且拥有了这么多朋友的支持,阿香真的觉得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这本138看書蛧正在筹备中,仍然是关于宫斗的故事,阿香真诚的希望,当新书上传之后,还能够再见到熟悉的各位,还能够跟各位一起,见证书中人物的成长,共同去体会138看書蛧外带给我们的快乐和感动!

    我们下本书见了,朋友们,阿香会在新书中期待你们的光临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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