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舸逆江行
“轰。”
玻璃破碎声响起,眼前的幻境轰然崩灭。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爬满了豆大的汗珠。
“老和尚,我雷岳还是过了这关。”
青年的样貌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但浑身上下却有着另类的沉稳。
他的名字叫做雷岳,家住天雷部落。
在他的不远处,一个身穿袈裟的佛陀合十而坐,双目微闭,浑身被圣洁的光辉笼罩。
整个山洞,亦是被这这耀眼的光芒染得金碧辉煌。
听得青年此语,老和尚眼皮稍稍地睁开了一条缝,“从今往后,你便不用再来。”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好似清晨禅院的钟鸣,悠扬而厚重。
青年徒然瞪大了眼问道:“为什么?!”
“仅用十年便勘破七情六欲仙家幻境,你的确颇具慧根和佛缘,老衲再无可以教授你的东西。”老和尚始终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他嘴唇含笑,让人看了,便觉如沐春风。
“我本不属于这片天地,苟活于世这些年,理应知足,临死之前,能寻得一佳人传承我必生所学,更是大幸。”和尚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双目闪烁着异常睿智的光芒,其间透露而出的智慧,磅礴得宛若汪·洋大海,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那模样,坦然得好像不是正在面临死去,而是在经历新生。就连离他数十步之遥的青年都不禁被这样的气质所感染,心也宁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和尚的身躯开始宛若水波般荡漾波动,他依旧含笑。
“师傅!”青年高声大喊,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有缘自有再见之日。”老和尚袖袍一扬,一个红色的丝织锦囊朝着青年缓缓漂浮而来。
但青年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老和尚身上,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紧紧咬着嘴唇。
终于,那被辉煌的圣光紧紧笼罩的身躯彻底烟消云散,化作无数道拉长的水滴状光团崩解开来。这些流光在空中汇聚交织,最终凝聚成了一颗金色的通透晶体,悬浮当空。
“这些年,老衲研究这片天地之文明,改造体内佛力,融合为此枚相晶,望你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阿弥陀佛——”
山洞之中,光彩归于平静,只剩下青年在原地独自黯然神伤————
十年前的时光好像白驹过隙,让人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便已悄然逝去。
这期间,自己到底收获了什么?他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老和尚带给他的,将会受益终生。
缓了许久,他的目光才看向眼前这个红色锦囊,以及不远处的那颗散发着金色光辉的晶体。
一把将锦囊抓住,然后别在腰间,他此时关注的重点,是那枚在不远处悬浮当空的金色晶体之上。
犹记得老和尚最后一句话:“老衲研究这片天地之文明,改造体内佛力,融合为此枚相晶。”
“相晶————”雷岳感受着手心里暖洋洋的晶体,本应该很兴奋的心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么些年的相处,他心里从未停止过对这位神秘僧人来历的猜想。
然而在他圆寂的时候,总算是有了一个答案。
“研究这片天地,改造体内佛力。”再联想他过往说过的话语中透露而出的零碎信息,不正是在昭示着他不是属于这片大地的人么?那他又来自于哪里?
这一切都是个未解之谜。
雷岳摇摇头,收回放飞的思绪,他知道,此时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无法找出问题的答案。
于是也懒得多想,把注意力放回到手里这枚相晶之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璀璨耀眼的相晶,那和煦的光辉似乎有一种浸人心脾,暖人肺腑的神圣力量。
“将之吸纳,定然能凝聚不凡的法相。”雷岳如是想到。
所谓法相,乃是大陆上盛行的修炼方式。
天地间,无论是花草树木,亦或是天精地怪,只要诞生了灵性,体内便会孕育着相晶。
相晶内蕴含着各种各样的的法相拓印,人类修士将蕴含相晶的灵物捕获,便可以运用特殊的吸纳方法,得到该种灵物的法相,将这种灵物的力量纳为己用。
随着修为的加深,修士可以钻研法相的天赋力量而入自然之道。传闻有些强悍的法相修士,甚至能够只身踏足域外星空,手掌翻覆间,便可遮天蔽日。
但那样的境界,对于雷岳来讲显然有些过于遥远。
而且无论这种传说中的强者是否存在,拥有一种高等级灵物的法相,乃是所有相力修士梦寐以求的一件事。
老和尚凝聚而出的相晶,能普通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只是,雷岳现在才十七岁,根据惯例,必须要年满十八才能获取法相汲取之法。
届时,他才能得到这枚相晶中封存的力量。
将金色相晶小心翼翼的装入了红色丝织锦囊中,严严实实的把红色锦囊袋口的金绳捆紧。
以免相晶的金光太过于引人注目。至于那个锦囊内究竟装了什么东西,雷岳来不及继续查看,时候不早,他得先行回家。
朝洞口走了几步,雷岳忽然又停下脚,转过头向老和尚方才端坐的地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说完,他方才转身走出洞口。
重见天日,感受到头顶播洒而下的阳光,雷岳升起一种恍若隔世般的错觉。
这十年,他没白过。
————
天雷部落。
这是无尽蛮荒大地众多部落中的一个,人口逾万,在方圆万里内,堪称绝对的霸主。
而雷岳的家,便在其中。部落的大门口,乃是十米高的厚实黑砖围墙,以及诸多瞭望塔,生存在蛮荒大地,必须时刻警惕随时可能发生的险情。
“少公子。”守门的士兵见到雷岳,皆是行礼道。
“各位大哥不用这样多礼,搞得我浑身不自在。”雷岳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道。
他的父亲乃是部落之主,受到这样的待遇,乃是理所应当之事。所以在从前,他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但在老和尚的调·教之下,他逐渐的谦逊了起来。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连仙家十三幻境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棱角不能磨平的?
几个守卫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语。
片刻后,其中一人说道:“少公子真不知道天天跑到沧月林中去干嘛,感觉每一次见他,都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改变。”
“是啊,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加稳重一大截。”
“开玩笑,咱们族长的种,能孬了么?虎父无犬子!”
“这倒是。”守卫们的讨论,雷岳听不见,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打开老和尚给的锦囊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穿过一条条街道,一路上,有辛勤在田地里耕种的普通人,亦有在训练场盘膝而坐锤炼法相的相力修士。
但在雷岳的眼里,他们都代表了自然界的一条条法则。
“存在即有道理,只是角色不同罢了……”这是老和尚告诉他的话,刚开始还云里雾里,可随着闯过七情六欲仙家十三幻境之后,他便明悟了许多。
回到家中,并无一人。
这样的清净,雷岳早已是习惯,父亲作为部族领导者,需要处理各类事务,自然是极为繁忙。
母亲则是部族文教学堂的教师,此时正午刚过,恰好是学堂上课时间。要说以雷岳的年龄,也正好是需要上学的年纪,不过他为了去老和尚那里学习,只能在父母面前夸下海口,以换取难得的自由。
这海口,便是保证在每季度举行的文教考试中取得前三甲。
事实证明,在老和尚那里学到的东西,应付一个文教考试,实在是太轻松不过。
每一次考核,他都是高居榜首,一时被族人惊为天人。
如此高光表现,父母对他的管理自然也没那么严格了。
大步流星的跑进自己的卧室,雷岳迫不及待地从腰间取下了绑着的红色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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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觉得手里的触感有些奇怪,按理来讲,那颗鸡蛋大小的相晶被自己揣入其中,至少得有一点鼓胀,可眼下,不仅没有一丁点胀起,反而整个锦囊袋的质量轻若鸿毛。
他心里打了个激灵,连忙扯掉袋口金绳,将手探入其中,一下子便触摸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光滑晶体。
将之取出后闪耀的金光立刻照满了整个房间,即便是在骄阳高悬的白天,也无法掩盖其光芒。
“这枚相晶绝对不凡。”
雷岳吓得连忙将之重新扔进锦囊袋里。
说来也怪,这锦囊袋好像一个无底洞,相晶扔进去,既没有丝毫变大,手上也没有任何感觉。
而且最让雷岳惊叹的是,他方才只是下意识地信手一扔,这枚相晶便好似是被锦囊袋吸入其中一般,在空中的轨迹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向。
这一幕,让他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一个东西的模样。
那是他在父亲手指上看到过无数次的须弥储物法器,芥子纳须弥,顾名思义,便是以芥子大小的空间容纳下整个天地。
但这可是极为贵重之物,整个部族,也仅仅只有父亲拥有一枚这样的戒指。
要说手里这个袋子也是一个须弥芥子宝物的话,他难免有些不相信。
带着既有些兴奋又有些怀疑的心情,他又将手探入其中,很快他便从中取出一捆体积远远超出红色锦囊袋的卷轴,又一摸,又是一本厚达数千页的书籍出现在手中————
不一会儿,在他的面前,便堆满了如同小山般的各类物事。
这一幕,让青年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可以确定,这锦囊袋里的东西,还远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些。他之所以没有再取,是因为手臂已经酸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眼前这堆物品中,忽然飞出了一本墨绿色封面的古朴书籍漂浮到他的眼前,上下轻颤……
看到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几个水墨大字,雷岳豁然瞪大了眼。
雷岳伸手将这本书一把握住。
封面上几个草体古字名为,《菩提观想经》。
对于这本书,他不可谓不熟悉。
从十年前开始,老和尚就让他按照这书里的内容修炼,没想到,此时却是把原本都给了他。
一时间,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老和尚慈祥的面孔。
“咦?有东西。”雷岳看到从书页中掉出来了一张纸。
立马将之捡起查看。
只见纸上用行云流水的行书写道:“此乃菩提观想经善本,上面不仅有你熟悉的修炼篇内容,还有贫僧未曾授予你的战斗篇,希望能对你产生帮助。”
“乾坤袋滴血之后方可认主使用,切记心包太虚,量周沙界。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念瞋心起,百万障门开,切记切记,善哉善哉——”
看完,雷岳小心翼翼将纸卷收入乾坤袋,良久无语,只是出神的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怅然若失。
他品味着最后这句话,明明有些明白,却又困惑地摇了摇头。
老和尚总是喜欢说这种有些拗口,令人晦涩难明的话,对于此,雷岳早已习惯,这话里的每个字都是微言大义,字字珠玑,只是将此牢牢铭记在心,待得日后阅历逐渐加深,再慢慢将之精髓理解汲取。
将面前的这一堆东西通通收入乾坤袋,随之皱起眉,“滴血认主,这怎么操作?”
他盯着眼前的乾坤袋发着呆,还记得以前听父亲说过,他那枚须弥法器是通过打下法印来认主的。
至于眼下这滴血认主的方式,却是听都没听说过。
呆了半晌后,他方才抬起自己的一只手,尝试性的在手指上咬破了一个口子,将一滴殷虹的鲜血沾染在乾坤袋上。
刹那间,乾坤袋表面泛起如同水波般的虹光,紧接着,雷岳就感觉到脑子里出现了一副画面。
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乾坤袋里面所有东西的分步情况,因为那颗璀璨照人的相晶赫然在列。
意念一动,那颗金灿灿的透亮晶体便出现在手中,与此同时,脑子里那幅画中,恰好少了一颗一模一样的晶体。
这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能不能把乾坤袋也藏起来呢?”
他举一反三的想到。
但鼓捣了许久,还是无奈的发现,这乾坤袋只能藏物,而无法被藏。
可能拥有一件如此奇缺的储物珍宝,已经足以令人狂喜————
“笃笃笃。”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雷岳连忙将乾坤袋小心翼翼地别在腰间,而后起身走到客房将房门打开。
“岳哥,你可算回来了,操场上来了一群人,说是什么万荣部落的……”来人是个和雷岳年纪相仿的青年,他的五官很是精致,皮肤白皙,看起来有些媚气。
“小虎,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雷岳看着这个自己最好的玩伴,此时他的额头挂满了汗珠,说话之余气喘吁吁,表情既急切,又有些许怒意。
安小虎深吸口气说道:“族里来了一群人,说是什么万荣部落的,他们分成两拨,年轻的一拨来到练习场平白无故地搞破坏,不仅动手打伤了许多人,还说我们天雷部落血脉卑劣,命不久矣,年老的一拨似乎在聚义厅里和族长进行着什么谈判。”
“池子大哥因为出头,被他们围着扯头发,抠眼珠!”
“哦?”雷岳挑了挑眉,心忖这帮人来头不小,在别人的地盘上都敢动手。
由此可以推断,恐怕这个万荣部落都是来者不善。
经过老和尚的训练,雷岳在心思慎密程度之上,远非一般人可比,很快便料想到了诸多可能。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部落乃是西宏平原最强的势力,竟然还有人敢来挑衅。
“走。”
他扬了扬手,将门顺手关上后,便跟着安小虎朝训练场走去。
天雷部落的训练场有许多块,每一块地方适用的年龄不同,而安小虎他们所在的这一块训练场,则是还没有吸纳法相的未成年人。
来到训练场。
雷岳就看到许多同龄人围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将整个训练场堵得水泄不通。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从说话的内容不难感受到每个人心里的火气。
“岳哥。”“虎子。”
雷岳和安小虎一出现,就有人发现了他们并迎了过来。
作为天雷部落的最不好惹的二人组,这两人的出现,对在场的人来讲,无疑是一大福音。
“情况怎么样了。”
雷岳向迎过来的几人问道。
“不太好,池哥已经不行了。”
其中一人显得极为不忿,“这几人太强壮了,比拼拳脚,我们不是对手。”
“是么。”雷岳点了点头,于是领着安小虎,扒开人群,朝场地中央靠拢而去。
“是雷岳,快让。”一路上,所有人皆是露出喜色————
事发中心。
五六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倨傲地环视众人,傲慢地叫嚣道:“原来你们只有这点三脚猫功夫啊,你们的爹娘都没给你们饭吃吗?”
他们的肤色黝黑,瞳仁呈红褐色,面貌特征较之天雷部落的族人,有明显的不同。
听着他们的挑衅,周遭的天雷部落青年们,皆是面有不忿,双目喷火,但却没有人敢出头。
只见得在这叫嚣的团体不远处,几个天雷部落的子弟正合力搀扶着一个眼圈淤青,嘴角溢血的青年。
青年的瞳孔因为乏力而显得有些昏暗,可那毫不掩饰的怒火依然是让目光犀利锋锐。
“你们放开我,让我上。”
雷池伸出舌头将嘴角的鲜血舔舐干净,声音低沉。
“不行,你别逞强。”在他身旁,一个一头咖啡色头发的青年劝诫道。
而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场上那几个万荣部落的人依旧在不断的叫嚣:“你们行不行啊,一群废物!”
说话的同时,还不停地朝天雷部族的少年们吐着唾沫,那模样嚣张至极。
“说谁是废物?”
忽然,一个平淡如静潭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转去。
雷岳无视着众人的关注,不紧不慢地走到战圈之中,他看到满地散乱的训练器械,明显被人用力砸碎的花草盆栽,心里腾然升腾起强烈的怒火。
“哟,又来个给我们练手的。”
万荣部落众人见状,不以为意地出言讥讽道,他们那漫不经心的模样,显然没有将雷岳放在眼里。
然而天雷部落围观人群却是沸腾了起来。
“是少公子。”
“雷岳公子一出手,以一当十啊。”
“没错,我们赢定了。”
他们的声音,显然是落在了万荣部落众人的耳中,其中为首的一名白衣青年皱着眉头站了出来,高声问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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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雷岳丝毫不以为意。
方才那一招,只是老和尚教他的众多招数其一,名字已经记不太真切了。
总之,这是一种名为武术的东西,在这片法相文明盛行的世界中并不存在。
在不动用法相之力徒手搏斗的情况下,能够占到很大的优势。
故而这些年来,雷岳用在山洞里学到的武技,战无不胜,在天雷部落同龄人中树立起了很高的形象。
万俊龙眉目凝重,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的同伴,继而又将头转了回来,用手将脸上的污垢弹掉,产生了一丝退缩之意。
纵然他仅仅和雷岳交手了一个回合,可他并不傻,就凭刚才眼前这个天雷部落的小子轻松写意地一退一上就不是自己能够匹敌的。
太快,太诡异。
想到这里,万俊龙又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雷岳,有些担心后者会继续发动进攻。
他的反应被雷岳尽收眼底,不由得失笑着摇摇头,“想跑,就不要太慢了。”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皆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了起来,各种讥讽之声此起彼伏。
“万荣部落的崽子们,你们行不行啊。”
“刚才不是还耀武扬威得瑟吗?”
这些声音很是激扬,一扫之前的颓丧,刹那间便盖过了万荣部落的声势。
万俊龙硬着头皮快速退回己方队伍,其他同伴顿时叽里呱啦地嘀咕了起来。
“怎么样?”一人问道。
“很强,他拳脚很厉害,好像有某种技巧,让我捉摸不透。”万俊龙面对同伴的疑问,显得有些尴尬,毕竟输了场面,可不是什么功劳。
“你为什么不试一试,才一个回合就认输了?”又有一个人出言质问。
听了这话,万俊龙忍不住反唇相讥:“那么你去试试?”
“你……”那人语塞,将脖子缩了回去。
他深知万俊龙的打架斗殴能力,在己方阵营中绝对是首屈一指,之前一直没有出过手。
看到同伴们都沉默了下来,万俊龙摇了摇头:“看来,必须把飞云大哥请来给他点教训。”
“不太好吧,飞云大哥刚刚进行过启灵仪式,这有点犯忌讳啊。”有人担忧地摇着头。
“长辈们之前有嘱托,让我们不用担心。”万俊龙瞥了雷岳一眼,“这人或许是天雷部落的佼佼者,如果将他的信心打击下去,也是大功一件。”
说完,他从腰间摸出了一个海螺,对着螺口道:“飞云大哥,长老安排的任务出现了一点变故,请您速来。”
这是传音螺,一种较为罕见的传讯工具,此刻竟然出现在一个青年的手中,让人不得不怀疑事有蹊跷了。
雷岳捕捉到这细节,但一时半会儿,他也闹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是高声问道:“喂,我说你们究竟还打不打,不打我就回去睡觉了,没听说过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么?再磨磨唧唧,你们赔得起我损失的光阴吗?”
他将老和尚告诉他的一段谚语顺口溜了出来,仔细一琢磨,似乎还挺贴合意境。
他一脸悲愤,慷慨激昂地说出这样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有人目露深思,有人满脸茫然,还有的人低声而笑,而万荣部落的人,则是你瞪瞪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问道:“你听懂了么?”
“听懂了。”有个身材宛若铁塔般的壮汉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万俊龙等人说道:“他好像是在说,一点时间就是一块金元宝,我们在这里耽搁他的时间,就欠了他一堆金元宝。”
他的声音粗犷得宛若炸雷,丝毫没有压低声线的意思。
万俊龙怔了怔,随即气急败坏地伸手拍了他一个脑瓜瓢,骂道:“你给我闭嘴!”
那壮汉被打了之后,颇有些委屈地嘟囔道:“为什么打俺,俺说错了么?”
说完,他再次露出深思之色,数秒后,又笃定地点了点大头,闷声道:“没错啊,俺说得对啊。”
围观的天雷部落众人已经笑得人仰马翻,泪花直冒。
而雷岳也是诧异地看着这位憨大个,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众人笑得前俯后仰的时候,一名身材高大,双目赤红,身披一件兽皮衣地青年扒开人群走了进来,他浑身的气势,一下子便震慑住在场所有人。
“这……”
雷岳的心倒是古井无波,开玩笑,仙家幻境都无法迷惑他的本心,何况是这样一个兽皮青年。
只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流露出来的气势很是强大,那目光锐利得,一般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那赤眸的大汉环顾四周,万俊龙顿时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他的面前,有些讨好地说道:“飞云大哥,就是这个人。”
“哦?”万飞云低吟一声,一对赤眸顿时闪烁着红光朝雷岳射来。
后者不卑不亢地与之相对视,极为平静。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万荣部落的队伍亦是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向场地中央对峙的两人。
“不错不错,果然有点意思。”万飞云大笑起来,而后他声音又徒然一凛,“听说你很嚣张。”
雷岳闻言,耸了耸肩:“不好意思,这是天雷部落,请你弄清楚嚣张一词的含义。”
“唔……”万飞云看起来还真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片刻后,面色一厉,嗓子内发出沙哑地摩擦声,“老子生平最讨厌和人卖弄嘴皮,废话少说,先吃老子一拳。”
说完,万飞云肌肉发达的手臂便朝雷岳抡来。
后者轻易地侧身移开,化掌成刀,重重地劈砍在万飞云的肘关节之上。
“啊……”万飞云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叫,他只觉得整个手臂都酥麻了起来,丧失了知觉。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能够让己方队伍发出求援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于是,万飞云再也不犹豫,双手举天,大声爆喝。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场地中央忽然刮起了微风,一抹虚影逐渐的在其头顶勾勒成形。
不多时,只见得一只鹰鹫模样的飞禽发出尖利而高亢的啾鸣,扑腾着翅膀就朝雷岳飞掠而来。
“什么!”
见到这一幕,天雷部落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同时失声喊道。
“法相!”
“是飞禽法相!”
“这……这人竟然是一名修相者,万荣部落这帮兔崽子真够无耻的,快去禀告长老!”
各种惊骇到高亢的声音在围观的人群中传响,很快,便有人脱离队伍朝数百米之外的长老堂撒腿跑去。
凡人和修相者之间的对垒。
绝对没有丝毫胜算,这是一场碾压式的比斗。
和他们的反应不同,作为当事者,雷岳纵然有些吃惊,可也没有因为突然的变故而乱了分寸。
他很清楚,以万飞云的年龄,拥有法相的时间定然不长,对于其中蕴含的特性力量肯定不可能掌握得驾轻就熟。
所以说,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眼见那只鹰鹫朝自己飞来,雷岳就势往旁边一个翻滚,而后就着翻滚的俯冲力迅速起身,朝不远处的万飞云冲刺而去。
他必须要趁着鹰鹫法相没有回过身来的这个当机快速实施近身战。
万飞云显然是明白他的意图,方才那一个回合拳脚硬碰硬吃瘪的教训,让他记忆犹新。
论拳脚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天雷部落小子的对手,所以此时见到雷岳朝自己冲来,他立马迈步后退,同时竭力控制着“嗜血兀鹫”掉头袭击雷岳的后背。
以飞禽类法相的速度,只是顷刻间便追上了雷岳,那锋利的钩状硬喙眼看就要扎进后者的肩膀皮肉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雷岳小心!”
人群中,安小虎忽然蹿出,一记冲拳出其不意地砸向背对他的万飞云。
之前,他一直在人群中,是因为雷岳不让他跟着。
想不到大好的机会竟然就这样送到了自己的跟前,安小虎一扫之前的不痛快,调动起浑身的力气,击中了万飞云的后脑勺。
后者痛呼一声,被这始料不及的一拳打得金星直冒,已经逼近雷岳肩膀的嗜血兀鹫亦是剧烈的波动了起来。
不多时,便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万飞云的泥丸宫内。
半路杀出个安小虎,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尤其是一直以为胜券在握的万荣部落队伍。
“拥有法相的一方,竟然输了?”
一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失言,皆是觉得眼前发生的情形,有点颠覆世界观。
雷岳缓缓的直起身,正以为自己避无可避之时,却没想到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解除了危机。
这时,一声厉喝忽然响彻当场,“你们都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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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怒吼犹如平地惊雷般响彻在所有人的头顶,部分修为稍高的人倒好,只觉双耳发鸣。一些修为稍差的人则眼冒金星,双股发颤。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袍人大步流星跨来,充满怒火的双眼在满脸络腮胡的衬托下尤显威严。
“护卫长。”
围观的青年们不约而同的躬身行礼。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天雷部落护卫队的队长樊破军,一名货真价实的修相高手。
此时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眼神昏暗的老者,这个人的眼眸和万荣部落的人一模一样,为红褐色。
“都在干什么!”
樊破军环顾四周,场地内的格局,已经让他猜出了大概。
这时,安小虎满脸不忿地站了出来,将事情的经过撒气似的说了一遍。
听完后,樊破军神色微微凛然,冷冷地朝万荣部落所在处扫了一眼,顿时让得万俊龙等人皆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年轻人切磋,竟然动用法相,此事确凿?”樊破军再度看向安小虎。
后者信誓旦旦地点着头,“护卫长,你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人,他们都看见的。”
“哦?如果老朽所料不错,围观的众人,皆是天雷部落的子弟吧。”还没待得樊破军说话,在他身旁的老者率先抢过了话头。
万俊龙等人一听,皆是面有喜色。
刚才他们皆是被樊破军散发出来的气势给威慑住,一时间却忽略了己方还有一尊大佛。
此时见老者一说话,底气顿时回到万荣部落每个人的心里,他们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几分。
“哼。”
樊破军冷哼了一声,径直来到雷岳跟前,问道:“少公子,有事吗?”
“我没事,不过,这人确实是一名法相修行者……”雷岳随即把自己的经过也说了一遍。
这令樊破军更加恼怒了起来,但无奈的是,对面那位老者的存在,让他不能随意发怒。
不幸中的大幸,公子没有受伤,然而接下来他看到的一幕,却让他怒火爆发。
只见得不远处,雷池依旧是瘫软的被同族兄弟搀扶着,他看到自己的师傅来了,嘴角上扬,强自露出一丝微笑。
“什么人下得如此狠手。”
樊破军只是走过去轻轻检查了一下弟子的伤势,暗自心惊。
至少有四根肋骨断裂,右手手臂骨折,眉骨开裂,伤势极其严重。
这样一来,让他再也无法忍耐,怒声对万荣部落众青年呵斥道:“谁干的!”
“这疯子要发疯了。”万荣部落的那名老者见到这一幕,抿了抿干裂地嘴唇,继而发出低沉的怪笑:“樊疯子,少年人之间比武切磋本来就下手没有轻重,你何必如此小肚鸡肠。”
“嘿嘿。”听得老者此语,樊破军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鬼老,我这就向族长禀明此事,看他还会不会和你们北苍部落的走狗们好好洽谈。”
说到“洽谈”二字的时候,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这让叫做鬼老的老者脸色变了变,阴恻恻地威胁道:“那看来我只能找北苍部族的直系来解决此事了,不知道他们是会派遣南蛮军团还是北斗军团。”
他的话,让雷岳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思忖片刻后,不由出言问道:“怎么回事?和北苍部落有什么关系。”
北苍部落这四个字对于天雷部落来讲,可谓是庞然大物。
前者乃是蛮荒北域四大超级部族之一,人口逾百万,光军队人数就达到了四十余万的恐怖数量。
尤其是族内还有传说中的超级强者坐镇,实力之强,足以睥睨一方。
怎么自己的部族和这样的超级势力扯上了关系?
樊破军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会儿,心里权衡再三,才轻声说道:“公子,此事请你去向族长问询吧,我无权告知。”
“你先带着大家离开吧,这里我来处理。”
雷岳是一个识大体的人,听了樊破军的话,他心里纵然很好奇,可也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点了点头,拍了拍安小虎,两人一起离开了此处。
待得他们走后,围观的人群也在樊破军的催促下逐渐散去。
法相修行者介入普通人的比斗,本就是一件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事,但这一场闹剧,最后究竟将会怎样收场,显然就不是这帮孩子应该操心的问题了。
————
回到家中,雷岳久久不能平静。
他一直在思考那个老者话里面包含的含义。
“北苍部落。”“万荣部落”“北苍大军。”
筛选出几个关键词后,他隐隐约约想出了些眉目,只不过需要依旧是需要找人来问一下,证明自己想法是否正确。
而这个人,肯定不会是自己的父亲雷山。
父亲在雷岳的记忆里,是格外严厉的一个人,对于辈分问题,分得很是清晰。
他的思维方式就是直观的认为,未成年的小孩子,没有资格掺合大人之间的事务。
相对而言,身为文教导师的母亲,就开放温和了许多。
而平时雷山首要倾述对象便是吴梅。
所以,综合以上种种因素,雷岳将突破口放在了母亲的身上。
看了看摆放在入光口的小型日晷(太阳钟),离文教班放学也没有多久了,雷岳干脆坐在床上,盘膝修炼了起来。
而修炼的内容,便是老和尚教给他的养气功夫《菩提观想经》,这可以让人沉心静气,抛却杂念。
双目轻轻闭上,整个人便渐入空灵之境,无欲无求。好像整个世界之中,仅仅只有自己。
太阳穴和头顶天灵的位置,不断的发出一阵阵的酥麻感,很是舒服。
这是养气十年才锤炼出来的一种奇妙境界。
刚开始,雷岳很难得才能进入一次,到后来,频率越来越高,一直到现在,几乎是运转经法,便可心入空灵。
按照老和尚的话说,这是赤子之心,虔诚向佛的境界,可得大道。
但对于这些话,雷岳到现在都处于是是而非的状态,但他有一种直觉,这门《菩提观想经》将会对自己的未来产生很重要的作用。
“呜。”客厅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雷岳兀自是屈膝盘坐,一动不动,他并不是没有察觉这道声响,只是身陷空灵之境,身心皆是处于极其陶醉的状态,一时间难以摆脱。
调整了数十个呼吸间,雷岳才终于站起身,刚推开卧室的门,立刻就是一阵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
“梅菜扣肉。”雷岳使劲嗅了嗅这股味道,走向厨房。
吴梅从文教班下课之后,为家庭准备晚饭便成为了她的任务。
“母亲。”
“嗯?”吴梅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后一脸微笑的儿子,诧异道:“今天那么早就回来了?”
“是啊。”雷岳点点头,“今天回来之后,就面临了一系列不平静的事,哎……”
他故意叹气,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随后在母亲的询问之下将事情所有经过原原本本的陈述了一遍。
整个程序,通通按照雷岳意料之中的计划进行着。
果然,吴梅想了想也没隐瞒,开口说道:“哎,这次北苍部落意图想要吞并我们天雷部落,将势力扩展到西宏平原这块区域……”
“万荣部落只是北苍部落的爪牙而已。”
对于自己的儿子,吴梅还是极为信任的,或许是因为雷岳在文教考试之中的优异表现,给了她极大的信心,所以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大。
“为什么还要和他们谈?”雷岳很不解,凭借天雷部落的实力,根本不用惧怕万荣部落。
“这个……”说到这,吴梅脸色变了变,“因为北苍大军已经驻扎在科莫草原之上,随时可以进军毗邻的西宏平原。”
西宏平原是天雷部落所在的一块区域,科莫草原正和西宏平原接壤。
这样一思量,雷岳心里也是沉了下来,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天雷部落的前景还真是不容乐观。
“他们是为了紫电玉矿脉么?”
雷岳想了想问道。
吴梅一听将已经加热完毕的梅菜扣肉端出灶台,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略显惊异,对于他年纪轻轻就能考虑到这一层面的因素有些意外。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不过你爸说是为了灵晔兽,毕竟紫电玉矿脉虽然珍贵,可灵晔兽更是难得一遇的灵物。”
这话,让雷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电芒玉,乃是炼制法相兵器的上佳矿脉。
而灵晔兽,则是罕见的灵物,身怀雷电天赋,其体内蕴含的相晶,在品质上绝对达到了灵阶,并且在这灵阶之中都属于稀罕之物。
恰好,这等灵物,仅仅出产于西宏平原的矆睒绝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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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脉和灵物两相比较,珍贵性显而易见,相力兵器再怎么重要,也只是身外之物。
而灵物凝聚而成的法相,可是直接能造就一名不俗的强者。
“不知道老和尚留下来的这枚相晶是什么品质。”雷岳低下了头,听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他的心情并不太美妙,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水平,并不能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
所以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那枚金光闪耀的相晶。
灵物根据其灵性高低,从低到高分成人阶、灵阶、地煞、天罡。
而灵性的层次,又直接决定了相晶的品质,品质越高的相晶所拓印出来的法相,就能发挥出更加强悍的威能。
普遍来讲,一般的人都能够拓印人阶法相。
但灵阶的法相,就比较稀少罕见了,在同等相力修为的情况下,灵阶法相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至少是人阶法相的三倍以上。
这样两相比较,足可见相晶品质的重要性。
所以那些大部族,都费尽心思,四处搜罗那种从高品质的相晶,用以培养族内天资卓越的后辈。
人阶灵物大多是汲取天地精华而诞生灵性的普通猛兽,花草树木等等。
而灵阶灵物,则只会诞生在特殊的环境之下,大多带有天赋力量,譬如灵晔兽便是如此,这种奇特的生物出没于西宏平原中的矆睒绝地,那里地形严峻,中年被无法释放的雷电之力充斥,所以诞生于其中的灵晔兽天生便带有雷霆灵力。
在对战过程中,拥有天赋力量的一方,绝对占有极大的优势。
这灵晔兽,即便放在灵阶法相之中,都算是高级存在,其战斗力可以达到人阶法相的四倍有余。
这些年,天雷部落也没有放弃对矆睒绝地的探索,可终究因为实力不足,而无法过分深入其中。
然而这样的阻碍,放在北苍部落的强者面前,就不是什么难如天堑的事了。
一个蕴藏着未知数量的灵阶高级相晶的绝地,确实足以让他们出手吞并一个拥有上万人口的大型部落。
“我得想办法尽早从父亲那得知法相吸纳之法,时间刻不容缓。”雷岳坐在客厅的长椅上,心里不断的思考着对策。
思来想去,他发现,老和尚交给他的所有计谋,都只能暂作权宜,而不是长远之计。
真正想要解决部族的危机,只能靠实打实的硬实力。
这时候,大门被人推开,雷山粗犷的嗓音炸响在耳旁,“雷岳!”
坐在长椅上一身放松的少年听到这声音,浑身肌肉忍不住紧绷起来,激灵之下,腾然站起。
要说他在这世界上最怕谁,无疑就是这个即将走进来的父亲。
“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雷山一走进门便横眉怒眼地看着儿子,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凶气,直叫雷岳心惊胆颤。
即便是闯过了仙家七情六欲十三道幻境,他依旧无法克制住藏在骨子里的惧怕因子。
“哼……万荣部落那几人来故意挑衅你们,你们就和他们硬碰,这下好了,他们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天雷部落使用暴力,并且将这则消息大肆散播到附近的各大势力之中。”
“这样一来, 恐怕我们的声望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雷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显然是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是影响整体形势的关键人物。
“那怎么办,我们就任由他们欺负么?”听父亲这样说着,雷岳心里没来由的升腾起一股火气,这让他暂时克服了心里的惧意,硬着头皮反驳道。
儿子突然的反驳,倒是让这位一族之长铁塔般的身躯微微僵硬。
是啊,自己光因为这帮少年人贸然的举动而生气,可是却没有考虑到他们被人欺凌时所承受的憋屈。
不过,他随即便转念一想,一帮娃娃受的这些气,比起整个部族的利益来讲,什么也不算。
“哼,做事之前,你可考虑过这件事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么?”雷山冷声问道。
这时,在厨房里面的吴梅听到客厅内传来的动静,也是走了出来。
见到丈夫又是用这样一副模样训斥儿子,不由出言劝慰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平时完全不敢顶嘴的雷岳,忽然不卑不亢的顶了一句:“没有想过。”
“你……这个孽子!”雷山作势欲打。
吴梅见状,连忙把他拦住,看着雷岳急道:“岳儿,你快给你父亲道歉。”
“父亲,今天这事,孩儿没错。”雷岳执拗地坚持着。
他空前强硬的态度,倒是让雷山愣了愣,“脾气倒是见涨啊,我倒想听听,你能有什么理由!”
前者倒也没有被雷山这番话给威慑住,兀自是不假思索地道:“在孩儿看来,北苍部落虽强,可也绝不是我们一味忍让的理由!”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忍让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过分的忍让和谨慎,落在对手眼里,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我们部族,和北苍氏比起来,实力相差太大,对于这样的对手,只能使用拖字诀,而绝不能忍气吞声,这样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或许强硬一点,还能让他们投鼠忌器,有所顾虑。”
雷岳侃侃而谈,将心里的想法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双亲皆是满目惊讶地看着自己,那模样,就好像在盯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投鼠忌器,这……是什么意思。”雷山下意识的问道,他头一次听到这种词汇,觉得有些新奇。
“就是想用东西打老鼠,又怕打坏了近旁的器物,表示做事有顾忌,不敢放手干。”
雷岳想了想,才意识到,许多老和尚教他的精辟词汇,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并没有出现过。
“精辟啊!”雷山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脸上的愤怒之色已经消退得一干二净,他完全被自己儿子分析的道理给说服,心里只剩下欣慰。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担忧地说道:“那按你所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雷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排除了那种根深蒂固的辈分观念,将儿子当成了一个能够参事议事的成年人来看了。
“我觉得,应该加强部族实力,北苍部落距离我们相当远,他们派遣的大军,想来并不是他们的最高战力,所以我们只有拖,拖到实力足够强为止。”雷岳将心里的计划全盘托出,“一方面,我们必须态度强硬,另一方面,我觉得可以降低法相吸纳仪式的年龄限制,提前筛选天资卓越的青少年吸纳法相之力。”
“强硬?怎么强硬。”雷山来了兴趣。
“一方面,和万荣部落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另一方面,对北苍部落表示足够的敬意,上缴一部分开采的电芒玉以表诚意。”
“逐年上缴一部分,并且可以递增一部分财物,让北苍部落那边放松警惕,甚至可以让他们进入矆睒绝地探索。”
雷岳说前半句话的时候,雷山还在点头,可等到这句话落下后,后者立马就变了脸,“怎么可以,矆睒绝地乃是祖上传下的宝地,如此拱手送人,岂不是陷为父于不义?”
“并非如此,事实上,我族探索绝地上百年也一无所获,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或许换成北苍氏的实力,也不会太轻松,况且……”说到这里,雷岳浅浅地翘起嘴角,“我们不是还有‘天雷九动’么?”
这话一落,雷山的脸色立马巨变,他想看妖孽一般奇怪地盯着儿子,半晌后,才缓过神来,“你怎么会知道天雷九动。”
雷岳说道:“《天雷族志》第三章第五十二句有记载,我族之所以名唤天雷,就是因为有着这件四象法器存在,足以引动天雷,形成大范围轰炸性攻击。”
“想来,以父亲你的实力,再在矆睒绝地之中催动这件四象法器,即便是北苍部落的长老团前来,也不会好过吧。”
看着他一脸风轻云淡地笑容,就好像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雷山徒然一叹,“你在哪里看了这么多的书……”
他此刻心中翻腾着滔天巨浪,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竟然能把全盘形式分析得如此透彻,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拿捏之中。
这等心志,潜力无限。
雷山既欣慰,又复杂,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你的其他提议,为父都可以采纳,不过……那个让族内年轻一辈提前吸纳法相,却行不通。”
“为什么……”雷岳一听,张大了嘴巴,他废了那么多口水,不就是想把父亲忽悠进圈子,得到相力修行法门么,此时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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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十八岁之前,因为普遍泥丸宫之中的天灵尚未发育完成,所以一般都不会允许后辈修习法相。”雷山皱着眉头说道:“因为大脑尚未发育完全,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吸纳法相,只会导致两个结果。”
“其一是无法融合灵阶及以上品质的法相,其二则是天灵崩碎,整个人都丧失灵智,变成痴呆。”
“而后者发生的概率,远超前者。”
听了这,雷岳也只能是哑口无言,他很清楚,十八岁这样一个安全年龄,是无数前人实践总结出来的结果。
这样严重的后果之下,父亲断然没有半点可能让自己提前融合法相。
难不成给告诉他自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和尚,然后利用外出时间,偷偷摸摸地在山洞里面修行十年,早已和常人不同么?
扯淡。
况且他自己都不确定以目前的状态吸纳相晶,会不会变成痴呆。
算盘落空,雷岳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吃完晚饭后,他便转身走进卧室,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没有人喜欢这种大敌当头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百无聊赖之下,他信手一挥,摸出了那颗宝光熠熠的金色相晶,无所事事地端详了起来。
从外观看,这也就是一枚耀眼一点的宝石,不过其中好似拓印着某种物体的身形。
雷岳知道,这正是灵物遗留在其中的法相拓印,他极尽目力的想要看清楚这拓印的原型是什么,却始终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雾气阻隔着视线。
“诶,对了,父亲说,泥丸宫是灵魂的居所,而法相被吸纳之后,又是住在泥丸宫里。”
“尝试用意识来沟通法相拓印,不知道能不能有什么令人惊喜的事。”
忽然间,他脑子里灵光一现。
十八岁,只是一个安全年龄,却不代表,所有人都要年满十八大脑才会发育完全。
“我已经年满十七,发育完全的概率很大,完全可以一试。”
雷岳越想越兴奋,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只要一想到拥有法相之后将会面临的精彩世界,他就忍不住憧憬起来。
说干就干,他立马调动起意念感知手中的相晶。
随着时间退役,意料之中的变化并没有发生,手心中的相晶好像一颗普通的顽石,没有丝毫回应。
“果然,融合法相需要专用的法门啊。”
雷岳轻轻一叹,“试试《菩提观想经》。”
他随即默念口诀,整个人渐入空灵。
太阳穴的酥麻感适时出现,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逐渐上升到最佳的状态,空气中气流的流动声,以及房门外父母的交谈声等诸多平时听不见的微小声线尽数传入耳中。
“是时候了。”
雷岳猛一睁眼,两道精光自瞳仁中激射而出,浑身的肌肉猛然紧绷,竭力指挥意念与手中的相晶建立沟通。
努力了许久,豆大的汗珠布满脸颊,手里的金色石头也确实做出了回应。
不过却只是一个劲的颤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雷岳虽然没有吸纳过相晶,可也知道,运用法门汲取相晶的过程,绝不是这样简单。
可是究竟还差什么呢?
他不停的思考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灵魂已经引起了相晶某方面的反应,不然也不可能颤抖得这样剧烈。
但目前就是缺少一种激活其中法相拓印的力量。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在远处用绳索拉东西,在双手不用力的情况下,即便绳索已经将东西牢牢绑住,也无法拉过来一样。
“法相,相晶,相力,天灵,这四者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相晶孕育法相,相力是法相施展威能的力量储备,天灵则是法相居住之所。”
“这样想来,魂力就应该是牵引法相拓印被天灵吸收的力量源泉,可是我运转《菩提观想经》之后,魂力已经达到了鼎盛,却依然无法吸纳法相,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雷岳不断的反思着,一遍又一遍的失败,使得他的经验逐渐提高,但也让他的精神逐渐濒临枯竭。
尝试的机会已经没有太多,但所幸,他似乎摸索到了什么东西,却又始终把握不住关键点。
“或许是缺乏一种驾驭魂力的力量,我光是用魂力包裹住了相晶,而无法用吸扯出其中的法相。”
“驾驭魂力……”
“这是附灵师或灵阵师才具备的能力,怪不得啊……”
“怪不得每年年满十八岁,都要被部族长老统一带到附灵堂去吸纳法相。”
雷岳顿时想通了许多关键之处。
附灵堂是附灵师齐聚的地方,他们对于魂力的掌控远超寻常相力修士,能够辅助菜鸟将相晶中拓印的法相给汲取融合。
当然,一些习得附灵堂传授的法门却依旧魂力不够的人,自然便被淘汰,终生无法修炼法相。
通过方才《菩提观想心经》的加持,雷岳可以确定,以自己的魂力,达到吸纳法相的程度自然不成问题,但偏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对了!部族内那些相力修士应该记得吸纳法门。”
想到这里,他疲惫的精神立刻又兴奋了起来。
但之前过度调用魂力,已然让他力不从心,纵然情绪兴奋,可沉重的眼皮依旧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继而缓缓合拢。
————
翌日。
清晨的阳光照入纱窗。
雷岳缓缓地睁开了眼皮,一晚的沉睡,使得他消耗的魂力恢复了大部分,周身的疲乏感也是尽数褪去。
“得去找法门了。”
他没有忘记前一天没做的事,洗漱之后,就兴冲冲地拉开了房门跑了出去。
雷岳首先选中的目的地乃是十八到二十岁这一年龄段聚集的训练场,因为这一部分人吸纳法相的时间并不久,所以对于吸纳法门的记忆应该也最深刻。
轻车熟路的来到训练场。
只见宽敞的平地上,有无数青年男女端坐在地,他们的头上无不漂浮着各式各样,表面裹着蒙蒙光晕的法相虚影。
其中不乏苍鹰,地鼠这类的飞禽走兽,更有少数植物类法相的踪迹。
但更加罕见的器物甚至灵物类法相则是鲜有踪影,放眼偌大的训练场,都无一人拥有。
不过这显然不是雷岳关注的重点,他的重点在于打探吸纳之法。
就近走到了一名较为熟悉的朋友面前,他低声问道:“高阳,你去年刚刚去了附灵堂,还记得法相吸纳法门么?”
那名叫做高阳的青年听闻此语,头顶的法相顿时剧烈的波动起来,紧接着便土崩瓦解掉。
他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是汗珠,面色隐隐有些尴尬地埋怨道:“我对法相的控制力还没有到家,被你一句话就给掐灭了。”
“不好意思。”雷岳挠了挠头,心里暗自腹诽,“谁知道都快半年的时间了,你驾驭法相的能力,还是那么弱。”
但他此时有求于人,自然不可能说出这种自毁前程的话,只能是歉意地笑了笑。
高阳的神情微微缓和,不过兀自是警惕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呃,我是想问问,你还记得相力吸纳法门么?”
“不记得。”高阳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他讳莫如深的样子,让雷岳心里暗暗生疑,不过也没有多问,而是道了声谢,来到了不远处另外一个人的身边。
但交流许久之后,得到的答案依旧是相同的。
又接连问了十来个人,回答要么是“我不记得”,要么干脆不出声,更有甚者,直接告诉他:“你去问族长吧,我可不想被处罚----”
“哎,应该是父亲严令禁止了消息外泄,而且处罚的内容还很重,让他们不敢冒险相告。”雷岳叹气摇头,“看来现在我的突破口只能放在附灵堂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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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堂,无处不在,不同地域的附灵堂仅仅是在规模大小上存在差异。
而距离天雷部族最近的一处附灵堂,也有约莫一百里地的路程,光靠走路的话,恐怕需要的时间太长。
但如果骑乘骏马赶路,就只需要半个时辰多的时间便能到达。
自然而然的,雷岳偷偷摸摸地来到了马厩外。
他四处看了看饲马人的位置,等候了许久,才逮到一个饲马人离开去上厕所的机会,飞速牵走了一匹红鬃马----
部族大门口。
几名守门卫兵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纷纷扭头。
看到雷岳的面孔,他们皆是一惊,齐声喊道:“见过公子。”
“哦,不必多礼。”雷岳急于前往附灵堂,举止投足有些急切。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其中一名领头的卫兵恭声询问。
“哦,我给父亲打过招呼,去天星林打猎。”
“原来如此,那公子注意安全。”几名卫兵让开了出门的路,雷岳见状,再也不犹豫,舞动马鞭,绝尘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有一名卫兵不解地问道:“公子去打猎,怎么身上没有弓弩这样的武器。”
“谁知道呢,不过公子每天都要出去,应该没有问题。”
“不错,他骑着红鬃马,应该是得到过族长的允许。”
几人议论纷纷,然而十来分钟之后,一个急匆匆的草帽老者跑了过来,急声道:“几位小爷,你们看到了一匹红鬃马么?”
几个卫兵面面相觑,他们都认得这是族内的养马倌。
其中一人点头答道:“才被公子骑了出去,有什么问题么?”
闻言,养马倌忽然悲怆大喊:“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方才只是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就看到少了一匹马,没想到还是少公子所拿,我吴老三怎么能当得起这个责任啊……”
看着他哭天抢地的模样,几个卫兵皆是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群体失声。
西宏附灵堂。
这是广袤的西宏平原上唯一一座附灵堂。
考虑到天雷部落是这一块区域的最大势力,所以建筑地址也参照了就大势力附近而建的原则。
五百里,骑着骏马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事情。
附灵堂外,此时正有形形**的人排着队,他们的目的不尽相同。
有的是为了来找附灵师铭刻制作相晶,有的是来接受启灵仪式,还有的则是为了其他事务。
所谓启灵仪式,便是给新人学习专用法门来吸纳法相为己所用的仪式。
在这里,没有十八岁的硬性规定,只需要签署一份协议,便可进行启灵仪式,可一旦吸纳失败,附灵堂也不会负任何责任。
“名字。”在门口登记点的老人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幅青涩的面孔,觉得有些熟悉,不由得问道:“你和雷山族长有什么关系?”
“呃……”雷岳没想到刚来这里就被人认了出来,看来自己的父亲还是蛮有名气的呵。
“我叫雷云,雷山是我大伯。”雷岳想了想说道。
老者听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天雷部落统一组织新人启灵的时间乃是七到八月,现在还远远没到时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学习吸纳法相的法门。”雷家青年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有十八岁了么?”老者狐疑地盯着他。
“据我所知,在附灵堂进行启灵仪式,应该不需要年满十八吧。”雷岳一脸地微笑,在排队的时候,他早就将附灵堂的规矩打听清楚,老者的问题,自然问不住他。
“这……好吧,你在这里写下名字,在启灵室外耐心等候就行。”
老者犹豫了片刻后,将手中的登记薄递给了他。
确实,在附灵堂进行启灵,没有任何年龄限制,不过因为看眼前这个小青年是出自天雷部落的子弟,所以老者才谨慎地多问了几句。
将“雷云”的假名写上去后,雷岳便拿着自己的序号单走到了启灵室外。
此刻,并不是各大部族组织青年一辈来启灵的时节,所以排队的人很少,约莫只有四五个,几乎全是来自小部族的年轻人。
这些部族规模小,无法聚集足够多的人来统一参加启灵,所以只能让族内子弟只要年满十八,便自行前往附灵堂。
“兄弟,看你的穿着,应该是来自大部族吧。”
在雷岳身前,一名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男子扭过头来。
他看向前者的目光中,隐隐有些艳羡。
经他这样一讲,雷岳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布衣,而他们,则尽皆裹着兽皮,还有一人甚至仅仅以树叶蔽体。
两相比较,足以看出区别。
“呃……是啊。”雷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并不喜欢这样突兀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成了一个另类一般。
“你怎么是孤身一人前来?”另外一个穿着熊皮衣的青年也是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这……”雷岳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群热情的同龄人。
“认识一下,我叫拉多,他叫贡布,我们都来自黑夜部落,一个仅有百人的小部族,嘿嘿。”排在雷岳前方的那名兽皮青年友好地伸出了一只手。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雷云。”雷岳笑了笑,在是非之地,最好还是谨慎些好。
那些人能认识自己的父亲,难保不会听说过他的名字。
倘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别想顺利启灵了。
以天雷部落在西宏平原的威望,即便以附灵堂的强悍实力,也要考虑考虑后果。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拉多显得很是开心。
另外一个叫做贡布的青年忽然说道:“你带了相晶吗?”
说话间,他从身上的熊皮衣内摸出了一枚绿色的晶石,兴奋地说道:“这是族长给俺的相晶,里面是一棵碧海潮生。”
“碧海潮生?”雷岳闻言挑了挑眉,仔细地看了看拉多手里的那颗晶体。
依稀可以看到一只鱼形灵物跃动其中。
他听说过这种灵物,乃是在碧海涨潮时汲取月之精华诞生的水精灵。
碧海,可是一处灵阶绝地,碧海潮生,至少是位列人阶顶峰,无限逼近灵阶的法相,具有释放碧海潮水的天赋能力。
想不到,在小部族内,还能有这等高品质相晶。
拉多扭过头去,瞪了自己的同伴一眼,显然是在责怪他不应该暴露宝贝,不过他的表情,雷岳并没有看到。
贡布被拉多瞪了一眼后,识趣地抿了抿嘴,将相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继而尴尬地对雷岳笑了笑。
不过他的话,还是被排头的一名大汉听到了。
这个大汉身高约莫两米,好似铁塔,肌肉异常发达,让人一看便生起一种高山仰止的即视感。
他的脸上胡子茬很多,面容看起来颇为老成,应该远不止十八岁。
“小子,我们商量个事。”大汉径直放弃了自己排头的位置,不怀好意地朝贡布走了过来。
“什么事。”拉多明显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上前一步,挡在了贡布的身前。
他纵然身材瘦小,比起大汉好像老鹰与小鸡之间的差距,却有一种无畏无惧的气势。
“这样。”大汉从兜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一颗暗黄色的晶体,咧开嘴道:“我想用我的这颗大地犰狳换你的碧海潮生。”
“大地犰狳?”雷岳闻言,瞥了一眼那颗暗黄色的相晶,心里不住摇头。
心忖这哪是什么大地犰狳,分明就是一只普通的通灵犰狳,论品质,顶多算得上人阶下品,比起人阶巅峰的大地犰狳差了不知道多少档次。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贡布机警地往后退了几步,把那颗翠绿剔透的“碧海潮生”藏入怀中,呵斥道:“你走开,你这分明就是一只普通的通灵犰狳!”
“放屁,老子会哄骗你一个小屁孩儿?”大汉闻言,横眉怒眼地怒声说道,往前大跨一步,桀桀怪笑着:“乖乖拿出来,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就不。”拉多挡在贡布旁,毫不怯懦地与之相直视。
“那别怪老子不客气了。”大汉的双目瞪得如同灯笼,炸雷般地嗓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只见他豁然抡出一拳,朝瘦小的拉多砸了过去。
后者吓得不禁闭上了眼睛,不过依旧没有闪躲一步,而是死死挡着身后的贡布。
这时,忽然横空出现了另一只拳头,抢先一步准确地极大在大汉手臂上的某个位置。
大汉顿时如同触电一般,迅速将手抽回,嘶声惨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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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瞪了片刻,拉多始终没有等到铁拳,而是听到了那大汉的惨叫,不由得缓缓睁开眼睛。
只看到雷岳淡然地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摇着手指:“当着我的面打人,真是当我不存在么?”
他方才只是运用了老和尚交给他的穴窍法门,击中了大汉手臂的麻穴,让他的手臂短暂的失去知觉。
这样的技法,放在西宏平原,乃至整片古蒙大陆,都足以让人惊惧。
“关你什么事!”大汉声音沙哑,痛苦地从喉咙里憋出了一句话。
“不关我事,但你把我当空气,就是对我不尊重了。”雷岳摇摇头。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空气了。”大汉捏着小臂被雷岳方才击打的位置,冤枉地大嚎。
雷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指着贡布二人说道:“他们站在我面前,要么你连着我一起揍,但是你却二话不说就开打,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我……”大汉闻言,心中悲愤异常,很想冲上去把这个一脸欠揍表情的小子暴打一顿。
可刚才吃了一个瘪,让他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在干什么!”
这时,关闭的启灵室大门被人推开,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中年人,目光不善地看向贡布等人所站地位置。
“报告前辈。”雷岳无辜地看着中年人,然后悲愤地指着那个大个子说道:“这个大哥哥好凶哦,想要欺负我们。”
“什么!胆敢在附灵堂撒野!给老子滚出去。”
中年人听后,先是怔了怔,然后看了看雷岳三人的长相,又扭过头去瞅了瞅大汉的长相,忽然大袖一挥,继而涌起一阵凝练的强风,紧紧裹住大汉全身,将他强行推出了这个房间。
这一幕,顿时让所有青年为之咋舌。
“相不显,而力自发,这……是真身境修士……”雷岳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想不到在附灵堂第一个碰见的人,就是一个足矣匹敌父亲雷山的强者。
相力修为有实力高低之分。
初相,虚相,真身,神通便是最广为人所知的四大等级。
初相修士最多,而虚相强者则是少数,真身境更是在蛮荒都算得上顶尖水准,至于神通,那实在太虚无缥缈了。
只见那恐怖的中年人转身推开启灵室的门,扭头对他们轻轻笑了笑,“都进来吧,弄走一个,剩下恰好五个。”
雷岳等人连忙跟上。
进入启灵室,入目之处尽是空荡荡的一片,仅仅只有五个蒲团摆放在地上,显然是为了打坐而用。
“你们都成年了吗?”
中年人手持一叠泛黄的纸页,再度确认了一遍。
除了雷岳之外,贡布、拉多以及其他两人齐齐点了点头。
见状,中年人诧异地看向雷岳,“你尚未成年?”
“还有半年,前辈。”雷岳并未否认。
“哦……那你得做好失败的准备。”中年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从来不喜欢说过多的废话,于是他将手中的纸页分别抛向几人,说道:“此乃法相吸纳法门,请量力而行,不要贪恋高品质法相。”
他说这话,明显是针对雷岳、贡布二人。
后者那颗碧海潮生相晶宛若翡翠,前者未知的金色相晶,更是如同宝石般绚烂,光看外表就与其他人有极大的不同。
“好吧,你们将内容记下后,就找一个蒲团开始吸纳吧。”中年人朗声道:“但我还是好心提醒一句,尚未成年者,请明白吸纳失败的后果。”
说完,他又不经意地瞄了雷岳手中握着的相晶一眼,然后走到启灵室角落里摆放的一把藤椅,缓缓坐下后旋即释放出特殊能量配合特殊法门对这几个孩子进行启灵引导。
既来之则安之,雷岳找到一个蒲团坐下,将手里的纸页展开。
将内容快速浏览完毕后,他豁然开朗,顿时明白了自己之前失败的原因。
魂力需要特殊方法催动,才能引发相晶内的法相拓印共鸣,而这样的方法,只有在附灵堂才能学到。
至于独自一人将这法门钻研而出……
倒是也有可能,比如第一个将这种法门研究出来的人。
不过这或许是人家穷尽一生时间钻研的成果,然而放到现在,有那么多时间的人,都去追求强者之路了。
雷岳将法门牢记于心,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耳旁传来贡布地声音:“祝你好运。”
“你也是。”雷岳点点头,他知道,贡布要想汲取那枚品相不凡的碧海潮生,难度极高。
屏息静气,端坐蒲团之上。
法门运转,沟通法相拓印。
魂力宛若丝线一般,一缕又一缕地灌注进入手中紧紧握着的金色相晶之中,心中默念《菩提观想经》,使得魂力丝线强度大幅度的增加。
他和贡布、拉多等人不同,只要未满十八岁,便有意志崩散,灵智丧失的风险。
而贡布他们,即便魂力强度无法承载手中的相晶,也只会导致吸纳失败,而不会对已经发育完全的天灵造成伤害,从而危及居住在泥丸宫中的灵魂。
对于雷岳而言,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博弈。
金色的相晶剧烈震颤。
经过专用法门的加持,魂力上多出了一股吸扯之力,渗透进相晶外部结构,直接将里面的法相拓印缠绕其中。
“呵……”
与此同时雷岳猛地发力,浑身肌肉紧绷,这是精神处于极度紧张的表现……
坐在藤椅上的中年人听到场内的动静,闭着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自言自语道:“好强的魂力,至少超出了正常水平十倍有余……”
“可问题是,以这样的魂力,即便是灵阶相晶,也应该能毫不费力的成功吸纳才对。”
“他为什么如此吃力?那枚相晶究竟是什么品阶,我为什么看不透。”
中年人皱着眉头,一边刺激着这帮年轻人释放出魂力,一边想到。
五个蒲团上的年轻身影,皆是一动不动,只有雷岳,龇牙咧嘴,额头不断的渗出豆大的汗珠。
忽然,其中一个人双眼翻白,“扑通”一声,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然而中年人兀自是冷眼旁观,这种吸纳相晶失败晕倒的例子,他见过太多太多,早已是麻木了。
而后,又有一人摇摇晃晃了几下,却硬是咬牙撑住,不多时,一头威风凛凛的斑斓大虎虚影出现在他的头顶,昭示着法相吸纳成功。
见状,中年男子轻轻点头,“意志还算坚韧,虽说只是一只普通的通灵猛虎,品质也只能算勉强挤进人阶,但却也算踏入了相力修行之路,可喜可贺。”
此时,场地中央,仅剩下拉多、贡布、雷岳三人尚未成功启灵。
“这三人倒有些意思,一个有碧海夜叉,一个是碧海潮生,还有一个拿着不明品质相晶,魂力高出常人十倍有余的小子。”
中年人来了兴趣,将双眼完全睁开,盯着蒲团之上剩下的三道身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拉多最先发出一声怒吼。
在他的头顶上方,轰然浮现出一个持着三叉戟的绿皮夜叉,眼眸如血,神态狰狞。
“碧海夜叉,由灵阶绝地碧海之中孕育而生,人阶高级法相,能够将之吸纳,算是难得的人才。”中年人欣赏地点着头。
拉多并没有听到他的赞扬,刚刚吸纳完法相,他的灵魂处于萎靡阶段,需要静坐调息来恢复----
又过了小半柱香。
在贡布的身边,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汪绿色的水潭,同时在他的头顶,正有一尾身覆绿鳞的小鱼摆动着尾巴,吐出一个个绿色的水泡。
与此同时,一股森寒冰冷的气息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碧海潮生精灵!”见状,中年人腾然坐直身躯,直勾勾地望着那尾异鳞。
如果说碧海潮生是人阶中的极品发相。
那么碧海潮生精灵则是货真价实的灵阶法相,拥有直接召唤碧海的天赋能力,较之前者而言强大许多。
“好运的小子,竟然在启灵过程中,引发魂相二力共鸣,使得法相发生进阶,前途无量啊。”
说完,他的目光又停在贡布的表情之上。
后者的神态很是平静自然,丝毫没有拉多和另外那人突破时的动静,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脸上看不到任何痛苦的意味。
“魂力相当不俗,承载一个灵阶法相都如此轻松,不错不错……”
中年人双眼放光。
魂力和相力产生共鸣,意味着自身灵魂和法相蕴含的灵力极度契合,这类现象极少发生,这类人也极其的幸运,他们在发现运用上拥有许多优势。
“有意思,现在就剩那个小子了。”中年人的目光从贡布身上徐徐收回,笑眯眯地落在了雷岳的身上,瞧了片刻后,他的表情忽然一变,“坏了,魂力外泄,这是精神即将崩碎的先兆,这小子十六七岁,天灵却还未完全发育,这概率也是够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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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海峰面色微冷:“真是不自量力,以他的魂力,待得十八岁前来吸纳法相,简直是轻松至极。”
“看他穿着,应该出身不错。”
“非要背着族内长辈前来提前启灵,如此急于求成,只能是自作自受。”
只是稍加思考,中年人就已经猜出了雷岳此行的意图。
诚然,正如他所说,雷岳此行是有些是急于求成,也正如他所说,雷岳正在经历着剧烈的痛苦。
“呃啊……”
雷氏少年全力的催动着菩提观想经,相晶中法相的死硬程度,远超他的现象。
吸扯了这么久,也仅仅只是挪动了一点而已,距离完全将之扯出,尚有不短的距离。
因为灵魂之力过度消耗,他的天灵已经产生了一丝裂缝,使得泥丸宫中的灵魂岌岌可危。
大脑充斥难以忍受的剧痛,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迫使他放弃冲击。
可雷岳兀自是强撑着,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不甘心就这样变成痴呆,浑浑噩噩的度过下半生。
强烈的执念,钢铁一样的心志。
他仿佛回到了在山洞中陆续闯过仙家十三道幻境的岁月。
在那些日子里,他看遍了人间百态,经历了各种痛苦。
十年的积蓄,一朝爆发……
“轰……”
魂力的强度猛然飙升,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度拔高了一大截,强势而霸道地将相晶中的那道法相拓印死死包裹住,全力猛拉。
圣洁的白色乳光徒然爆发,将整个静室照得通亮。
坐在藤椅上的中年人愣了,他双目呆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惊骇地无以复加:“这……这是……”
他无力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确定眼前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灵阶之上的法相出世才有可能造成如此庞大的异象。
可是那种级别的法相他也只是有幸看到过几次。
而主导这种级别法相的启灵仪式?那绝对是生平第一次。
所以他也无法确定,眼下的强烈异象,究竟是不是高于灵阶的法相出世的征兆……
他死死地盯住那块被光芒遮盖的地方。
虽然不敢相信,可他心里很清楚,能引发这样的异象,绝不可能是什么灵阶法相。
灵阶之上,是为地煞。
倘若这等消息传出去,恐怕将会让无数超级部落为之疯狂。
地煞法相,当真是放眼无尽古蒙大地都难以寻得的稀世宝物。
不仅仅是因为地煞灵物极为稀少,更是因为几乎每一个地煞灵物都具备恐怖的实力,即便一些超级部落穷其所有力量都无法捕获,更别说从其体内挖出相晶了。
“我要不要把这则消息放出去。”
归海锋心里不断的权衡着。
他发迹于一个小部落,经过几十年的艰苦打拼,终于成功融合真身,进入附灵堂获得了启灵长老一职。
这让他的部族因此而受益,规模不断扩张,越来越繁荣。
可以说,他对于家乡而言,是闪耀的传奇,是守护神。
族人的崇敬和弱者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谦卑,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自信心极度膨胀,目空一切,但进入附灵堂后,见识过几次真正的大场面。
才让他深刻的认识到。
自己的实力,放在超级部族中,并不算什么顶尖人物。
放眼整个古蒙,更是排不上号。
这也让他对于实力,有了更加迫切的追求。
而眼下发生的这一幕,无疑可以带给他巨额的财富。
地煞级相晶的价值,无可估量,足以让各大超级部落抢破头,到时候,他就能够借此大捞一把。
就在他思量算计的同时。
室内的光辉逐渐散去,雷岳头顶的法相轮廓也缓缓地勾勒成形,呈现在归海锋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棵树……
枝繁叶茂,树叶呈墨绿之色,枝桠之间隐隐有着星星点点地金光闪烁。
一股磅礴的神圣到令人膜拜的气息浩浩荡荡扑面而来,鱼贯进入归海锋的胸腔和大脑之中,将他的邪火尽数浇灭。
他的内心,也重归于清明平静,再也生不起任何邪念。
归海锋只觉得周身铅华仿佛都得到了洗濯,整个大脑都前所未有的空明起来,一些修行上的难关悄然破灭。
诸多道理,徒然明悟。
“这……到底是什么法相。”
平静下来之后,归海锋惊骇地看着那株星光已经归于黯淡,外表已无任何神异的古树法相。
在他的印象之中,见过的那几次地煞级法相似乎都没有这等功效。
“我的天,这古树竟然能让人进入空灵参悟之境,真……真……”
他想要感慨,用以抒怀心里积蓄的感情,可已经无法找到任何词汇形容此时内心的震撼。————
与此同时,雷岳也在细细体悟着自身的变化。
事实证明,人在绝境之下的选择往往是对的。
刚才的危险程度,真是差点就灵魂崩散了,此时回想起来,仍觉心有余悸。
若不是执念够强,若不是有《菩提观想经》的神奇加持,他雷岳,能够创造奇迹么?
答案是否定的。
可人生就是如此,只有天时地利人和三才齐聚才能获得成功,而并非说一个人硬实力够强,他就一定能登上巅峰。
运气、旁物辅助、人际关系等等因素,缺一不可。
此时他天灵破开的裂痕,被相晶中携带的先天氤氲之气逐渐修补愈合,疯狂溢出的灵魂之力也被重新控制在泥丸宫中。
这意味着,他吸纳法相成功,危机解除。
但同时也因为这先天氤氲之气填补了天灵的伤势而耗尽,而无法像贡布他们那样让相力疯狂暴涨。
先天氤氲之气,是相晶在孕育法相拓印的过程中,集天地之精华而形成。
修士在汲取相晶之中的法相拓印时,能够同时将这些先天精华吸纳而出,并且融入四肢百骸,让相力得到大幅度飞跃。
不过每一枚相晶中的先天之气仅仅只能消耗一次,耗尽则无,所以雷岳的天灵在得到修补的同时,也无法得到这极为珍贵的提高修为的机会。
这也算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吧。
没顾得上计较更多,雷岳直接沉浸心神,陷入了体悟状态之中。
静静地感受之下,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脑子里有些异物感,这是法相拓印纳入泥丸宫造成的不适,很快就会自行消失。
而此时的泥丸宫内,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之中,赫然漂浮着一颗碧绿通透宛若极品绿翡的物体,物体周身蒙着一圈圣洁白光,散发着至纯至正的浩然之气。
“这是什么东西。”
雷岳大为不解。
然而正当他发愁的时候,忽然凭空出现了大量,强行灌入他的记忆内。
将这些信息浏览一遍后,他的随即释然。
原来,这些信息是老和尚事先封存在相晶之中的记忆烙印。
主要记载了这枚相晶的一些相关事宜。
“原来,我的相晶名叫菩提树,属于植物类法相,这颗绿翡宝石则是菩提树的幼年形态。”
“竟然是植物类……”
他的心中掀起强烈的波澜。
法相主要分成动物,植物,器物,灵物四大种类。
其中以动物法相最为常见,十有**的法相形态都属于此行列。
而植物和器物要想诞生灵性的难度远远高于动物,所以这两者就稀有罕见了许多。
又因为这两者诞生灵性的条件实在是太过于苛刻,故而一旦诞生灵性,在品质上绝不会太低。
且不管究竟是什么品质。
能够获得一个植物类法相,就已经足以让雷岳惊喜万分。
至于这菩提树具有什么天赋力量,就需要耗费许多时间来摸索了。
退出体悟状态,只见得贡布和拉多以及另外一人已经是站在了归海锋跟前,显然他们也是完成了启灵仪式。
见状,雷岳揉了揉太阳穴,也是起身来到了队伍内。
此刻,归海锋似乎在想某些吸引人的问题,双目失神,神态呆滞。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真身境强者身上,着实令人有些意外,以至于贡布等人只能是面面相觑,却不敢出言打扰。
片刻后,归海锋终于是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四个青涩的面孔,轻轻点了点头,“你们这一批人,很不错,进来五个,成功四个。”
“剩下那个没有成功的,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到了疗养室,从此,你们的人生便进入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他,只能庸碌一生,而你们,则有希望成为受人尊崇的强者。”
归海锋只是只字片语,便让几个年轻人热血沸腾起来。
是啊。
受人尊崇的强者,多么振奋人心的字眼啊。
“鉴于你们这一组,有两人的法相都达到了灵阶程度,按照规定,我们附灵堂可以赐予你们四个每人一件库存相器。”
这话,立刻让四个年轻人激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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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器是相力修士必备之物,能够对实力产生极大的增幅。
但因为炼制难度不低,且炼制成本昂贵,并不是每个修士都用得起。
不过这句话中,还有一个信息,也令他们很感兴趣。
那就是有两人的法相达到了灵阶,这两人究竟是谁?
想了没多久,拉多和另外一人便齐齐看向了贡布和雷岳,他们的目光内满含羡慕。
虽然说菜鸟大多不知道自己的法相具体是什么品质,但心里仍然有数。
在获得相晶之前,族内长辈大多会告诉你这是什么相晶,其中蕴含的法相拓印的品质,会在哪个范围内浮动。
“好了,等会我会带你们去宝库,你们自己挑选,能够选到什么样的相器,就看自己的造化了。”归海锋的视线依次从四人身上扫过,只有落到雷岳身上时,才略微停顿了一刻。
“你们也别抱太高的期望,我们这座分堂,规模并不算太大,所以并没有什么高品阶相器。“
归海锋说完,便从藤椅上坐起,带头朝启灵室门口走去。
他的话,并没有让四个年轻人的兴致有任何降低。
有相器用,便已是极大的惊喜,谁还管它品阶高不高呢?
“贡布,你的那个碧海潮生,怎么会是灵阶?阿爹不是说,最多是个人阶巅峰么?”去宝库的路上,拉多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在吸纳的过程中,产生了某种变化吧。”贡布摇着头,若有所思,显然他对于自己的情况也是一肚子雾水。
拉多听后,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雷岳,说道:“兄弟,你的法相竟然也是灵阶,恭喜了。”
“呃,万一不是我呢?”雷岳摆了摆手,看向另外那个一直没有参与他们话题的青年。
这个青年仅仅以树叶蔽体,身上的肌肉倒是线条分明,不过却有些清瘦,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他听到雷岳的话后,摇头苦笑:“我的法相是一只通灵老虎,怎么会是灵阶呢?”
“这位兄弟,别和他们两个踩了狗屎的人说话,我们安安静静的做个美男子,挺好。”拉多见他的表情有些黯淡,不由打趣道。
“安静?”
青年笑着摇了摇头,“就是这样一枚相晶……都是我阿爹拼了命换来的,我怎么可能安静?”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眼神却极其锋利,好像一把利刃,不惧任何艰难险阻。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雷岳感受到青年话里夹杂着的别样感情,出言问道。
“名字,准确的说,我父母没给我起名字……他们平时都叫我梧桐。”他说话间很是苦涩,在这片大陆,只有有族群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名字,而只有万人以上的大部族,才有资格得到超级部族的批准拥有姓氏。
两相比较,雷岳感慨万千。
他出身在一个大部族,还有爱着自己的父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兄弟,我叫雷岳,希望能做个朋友。”想到这,他微笑着对青年说道。
启灵仪式结束后,目的便已经达到,自然是可以使用真名了。
果然,贡布和拉多皆是表现得一脸疑惑,不过雷岳并没有急着给他们解释。
青年明显愣了愣,他抬起自己满是污垢的手腼腆地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雷岳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来和他紧紧握在了一起。
“终有一天,你会努力将这个名字,写进超级部族的档案册中……”雷岳鼓励地说道。
梧桐闻言,明显有些动容,沉吟少顷后,狠狠地点了点头:“借你吉言,我会努力的。”
他声音中透射出来的坚定,让在场几人都有些触动。
没人在意,他的法相仅仅是一只品质低劣的的通灵猛虎。
自然也没有人去想,他的自信究竟来源于何方,这种高深的问题。
这时,归海锋的声音适时从前方传来,“几个小子,在后面磨蹭什么,不想进宝库了?”
话音一落,四人彼此之间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贡布抢先撒开脚丫子朝前方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高喊:“抢相器咯!杀啊!!!”
附灵堂的宝库,在很久以前,雷岳就从自己的父亲嘴里听到过。
这里应该是许多修行者都向往的宝地。
附灵堂拥有一大群附灵师,这本身就是一大笔财富,然而附灵堂还会时常搜罗四面八方而来的宝贝,囤积在库中,以便于定期举行拍卖会对外销售。
其中不乏一些好东西。
所以说附灵堂是世界上最有钱的组织,这绝对是毫无疑问的。
此时四人冲进了世界上最有钱的组织,不,应该说是西宏平原最有钱的组织里的藏宝库。
怎能不兴奋欢呼。
“喂喂喂,你们别这样,那是四纹化蛟蟒的内丹,是炼制附灵石上好的材料,别给我弄坏了!”
“你你……这个穿兽皮衣的小子,那是狂化魂晶,给我放回原处!”
“老子要杀人了,这可是滴血花啊,你就这样给我撕开了一个口子!”
四个年轻人刚一冲进宝库就红了眼,这里摸一下,那里抓一抓。
那些质地坚硬的宝物倒还没什么,但一些生性娇嫩的天地灵药则是遭了秧。
眼前这一幕幕,气得归海锋吹胡子瞪眼,几近抓狂。
不一会儿,本来就挺乱的宝库,变得更加“琳琅满目”了。
“我真后悔带你们这四个混小子进来!”归海锋捏着拳头,气冲冲地嚷嚷道。
“不要相器给我滚出去!”
他浑身泛起蒙蒙的波光,这是即将爆发法相真身的前兆。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磅礴气势后,四个好奇宝宝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你们……你们看看身后,都被搞成什么样了!”归海锋颤抖着手,指着那堆被四人整得凌乱不堪的宝物,气得说不出话来。
“呃……嘿嘿。”雷岳不好意思地挠着赔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宝物,说实话,即便是在仙家十三幻境之中,他也没有见过如此巨量的宝物堆积在一起。
除他之外,贡布、拉多两人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皆是双眼放光,直咽口水。
相较之下,只有梧桐稍微正经一些,但脸上也是有着抑制不住地兴奋神采。
“行了,你们给我安分一点,虽然说附灵堂有规定,必须给予你们相器奖励,但是同样的,我也可以因时制宜地做出决定。”
归海锋的胸膛兀自是强烈起伏,明显是余怒未消。
四名好奇宝宝见他这模样无不被吓了一跳,纷纷噤若寒蝉,心里的狂热也被浇灭了几分。
“都跟我来。”归海锋没好气地转过身,也懒得再做计较,朝前领路走去。
宝库实在太大,几人左曲右折,终于来到了一个楼梯口前。
这时,归海锋忽然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二层上方便是相器宝库,能找到什么,你们各凭机缘,记住,只能拿一件,谁要是敢多拿,全数没收!”
说完,雷岳几人愣了愣,回过神来后,立马争先恐后地冲向二楼。
看着他们几人青涩的背影,归海锋双目有些出神,喃喃自语道:“那棵树究竟是什么来历,植物类法相排行榜上似乎没有啊……”
“不知道这四个小子能得到什么样的相器,这么高的启灵成功率可不多见啊。”
启灵仪式上发生的一切,让归海锋对于雷岳能够选到什么样的相器很是好奇。
此刻,雷岳正站在一颗红色的匕首前面,看着它下方的注解牌——吸血魔匕,锋刃采用吸血魔蝠的利齿所打造而成,刀柄上嵌有一颗吸血魔蝠的附灵石,拥有吸血特效。
所谓附灵,乃是利用特殊材料制作的宝石,将法相拓印人为铭刻在其上方,以达到复制相晶特性的用途。
附灵石使用范围极广,既可以代替相晶的作用来启灵,又可以镶嵌在相器上,使得相器拥有某方面的特殊力量,很是神奇。
然而法相拓印的铭文极为复杂,非一般人所能铭刻,并且不同附灵石要求的制作材料也不同,其中的配比方法更是不计其数。
如果一个人能够成功制作一颗附灵石,那就意味着他踏上了附灵师的道路。
每一个附灵师,都有着尊贵的地位,只不过要想在附灵之路上走得更远,却是少之又少。
吸血魔蝠,作为灵阶法相,其附灵石自然也是属于灵阶的行列,也就是意味着,眼前的这把匕首乃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灵阶相器。
其珍贵程度,足以抵得上五枚灵阶相晶的价值。
“可惜,这吸血的特性似乎并不适合我。”雷岳摇摇头。
相器固然珍贵,可也要符合自身法相的特性,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雷岳虽说还不清楚菩提树蕴含怎样的力量,可凭着直觉就觉得两者并不相配。
所幸,这层楼的相器足够多,可以让他慢慢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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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灵阶相器,估计我雷氏把所有家当都卖了,都卖不了几件吧。”
越往下看,雷岳就越是为附灵堂的富有程度而咋舌,而这座附灵堂,仅仅是古蒙大陆诸多分堂其中极为普通的一个。
附灵师,不愧是最能捞金的职业之一。
“墨玉尺,采用珍贵的极冻墨玉打磨制成,没有镶嵌附灵石,但因材料昂贵,质地坚硬,故而判定价值为灵阶下品。”
“沉香木鞭,生有异香……人阶中品。”
一件又一件的相器走马观花般的呈现在眼前,可雷岳始终没有挑选到满意的。
毕竟机会只有一次,不好好珍惜岂不是亏大了?
随着越来越深入,相器的数量也就越来越稀少,不过整体品质却并没有明显的提高。
久而久之,雷岳的双眼看注释名牌都看得疲惫起来。
“好累,要不直接随便拿一件凑合的算了。”
雷岳不住地嘀咕着。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一楼的楼梯口。
贡布、拉多、梧桐三人已经早已选好了自己的相器,回到归海锋身边等候了许久。
“这小子在上面磨蹭什么。”归海锋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不过他身边的三名好奇宝宝则丝毫不以为意,一个个洋溢着兴奋地笑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里的新家伙。
又过了一阵子,忽然间异变突生,湛蓝色的梭光从二楼楼梯上方飙射而下,速度之快让归海锋的瞳孔都剧烈的收拢起来。
“法相真身!”
他急忙将精神骤然凝聚,身体顿时覆上一层绚丽的光罩。
这道急速流光,竟然是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给我破!”
归海锋瞳孔收缩,朝着前方猛然轰出一拳。
刹那间,两者剧烈的碰撞在了一起,刹那爆发的能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归海锋看准时机,朝前探手一抓,下一刻,他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匕首模样的物件。
这把小刀看起来极为精致小巧,刀面成湛蓝之色,刀柄上的雕刻纹饰很是精美,第一眼看去会让人生出强烈的收藏**。
只不过仔细端详之下,就会发现这把小刀的锋刃实在太过于锋利,一丝丝仿若冰霜的冷气自其上方升腾而起,令人触之而心寒。
“这……不是霜蓝雪刃吗?怎么会自己飞出来了?”
归海锋用力握住手中拼命乱颤的精致小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正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二楼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一边往下冲,一边嚷嚷着:“小刀刀,别跑,别跑啊,你跑丢了我赔不起啊!”
听这急切又有些欠揍的声音,归海锋抬起了头,目光从手里的小刀落在了面前的人影身上。
“果然是你小子!”归海锋没好气地骂道:“你在搞些什么鬼东西。”
他说话间,手中紧紧抓着的霜寒雪刃颤抖得更加剧烈几分,这使得他手腕处青筋突起,显然是加强了力道。
“我……这是我选中的相器啊。”雷岳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归海锋跟前,指着后者手里的小刀说道。
他在二层一个摆放在偏僻角落的立柜底部和地面的狭小缝隙中发现了这把奇怪的小刀,当时,刀刃尽数没入缝隙之中,仅剩下刀柄因为太粗而暴露在外面。
对于此,他正欲好奇的拿出来看看,谁知道,手指还没有碰到它,这把刀便自行退出,腾然冲飞起来……
“这相器不能选。”
归海锋翻了翻白眼。
“为什么!”雷岳一听,瞪大了眼睛,很是冤屈地问道:“不是说我们随意选么?”
“其他的都行,就这不行。”归海锋兀自是笃定地摇了摇头,很是坚决。
不仅如此,他说话间还暗自运转相力,强行将剧烈颤动的小刀平息了下来,继而收进怀中。
“你耍赖!”雷岳见状,不由将声音提高了几分,抗议道:“刚才你说了上面的相器随我们选。”
归海锋摇摇头,“我再说一次,其他的可以,就这不行。”
“为什么?我就相中了它!”
“相中也不行,再上去选一把。”
“不行,我就要这把。”雷岳被归海锋不可琢磨地态度搞得愈加好奇起来。
后者翻了翻白眼,“得,小祖宗,你拿它的时候可看了标识牌?”
“没啊,它没有标识牌啊。”雷岳疑惑地眨了几下眼睛。
闻言,归海锋露出一副深思地模样,片刻后,他才回答道:“这把匕首的名字叫做霜蓝雪刃,乃是一把很奇怪的相器,我不让你选也是为了你好。”
他摇着头,“霜蓝雪刃是由一名地阶附灵大师和一名灵阶炼器师合力打造,相晶取自万年寒冰大峡谷中的特有灵物‘冰虺’,品阶处于灵阶上乘,只不过……”
说到这,归海锋奇怪地翘起嘴角:“在锻造的过程中,这把霜蓝雪刃似乎混入了某种奇异之物,无法打入本命法印认主,并且很是……调皮。”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归海锋的神情连番闪烁数次,似乎在考虑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听到这,雷岳极为不解的问道:“调皮?什么意思?”
归海锋瞪着他回答道:“刚才它到处乱飚的事情被你忘了?差点把我捅了个透心凉,不仅如此,这霜蓝雪刃还不分敌我,它上一任主人在战斗中激发其相晶之力,竟然用冰霜之力将他自己冰封在了其中,最后被活活冻死,我是为你好。”
看着他语重心长的模样,雷岳皱起了眉头。
凭着直觉,他觉得归海锋并没有说假话骗自己,可上面那层楼已经被他翻了个遍,唯一觉得有眼缘的也就眼前这把霜蓝雪刃,让他就这么放弃,着实有些舍不得。
更何况,镶嵌在这把匕首上的那颗相晶可是来自于大名鼎鼎的冰霜系凶兽“冰虺”。
这样一来,雷岳更加舍不得将之放弃。
“冰虺”,乃是灵阶巅峰凶兽,拥有掌控冰霜之力的天赋力量,实力很是强大,至少在整个天雷部落的库存中,都找不到能与之相媲美的相晶,即便是那矆睒绝地的灵晔兽也无法与之比拟。
更可况,还是由灵阶炼器师和地阶附灵大师合力打造,地阶啊,那可是高不可攀,比灵阶还要高一个层次的大人物,想想都令人兴奋。
能够得到这样一柄相器,无疑能让自己目前的战斗力得到质的飞跃。
仔细斟酌了片刻,雷岳兀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还是选择它,任何后果我自己承担。”
“你……”归海锋愣了愣,他再次规劝着道:“我看你的法相很是不一般,乃是难得的修炼人才,如果毁于这样一把匕首,未免太可惜了。”
“而且相器有很多,可性命,只有一条,孰轻孰重,你可要好生斟酌,没必要为了这样一把匕首搭上自己的小命吧。”
雷岳听后,没有任何动摇地摇了摇头:“多谢前辈好意,不过我还是决定选择它。”
“你……脑子是打过铁的么?”归海锋听后,气得连喘几口粗气,继而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像扔烫手山芋一般抛给雷岳,说道:“要死快去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将头一甩,气冲冲地大跨步走到宝库门口,对四名年轻人大喝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子滚出来!已经让你们占了天大的便宜,还不知足?”
看起来,他对于苦口婆心劝说半天,对方却不买账很是气恼。
生平第一次,归海锋对于自己的口才,产生了严重地怀疑。
雷岳等人看他一副火山即将喷发的样子,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耷拉着脑袋涌出藏宝库。
随着一声关门声轰然响起,归海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除了这个姓雷的小子,你们都可以走了。”
“呃……”
闻言,贡布等人皆是愣了愣,梧桐最先回过神来,他朝雷岳走过来,认真地说道:“这次托你和贡布的福了,我就先走了,有缘再见。”
“嗯。”雷岳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谦虚。
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倘若没有贡布和他两人都成功融合灵阶法相,定然就不会有挑选相器的奖励。
随后,贡布和拉多也走上前来,挨个拥抱道:“我们先走了,雷岳,欢迎来黑夜部落做客。”
“恩,一定。”雷岳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着伙伴地相继离开,他才转过身来,看着归海锋恭声说道:“前辈,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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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小子现在知道客客气气地叫前辈了,刚才不是一副要和老子拼命的模样吗?”归海锋一脸地愤然。
雷岳立马挂上一副笑脸,“我哪敢啊,您一只手都能灭我千百遍的……”
“哼!”
归海锋没有再作纠缠,而是换上一副认真地表情盯着眼前的少年,“你可知道附灵师?”
雷岳不假思索地点着头,“知道,大陆上最尊贵的职业之一,主要研究的是法相铭刻一道……”
“不错,我把你留下来,就是想要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一名附灵师?”
“这……”雷岳心里顿时翻起惊涛骇浪。
整个天雷部落都没有一个附灵师的存在,倘若自己真的能走入这一个行当,那么对于整个部族都将是一大笔财富。
届时,或许整个部族军队的装备都能上一个档次,并且新生代相力修行者的法相品质整体都能得到提高。
一名强大的附灵师,代表着海量的财富,和广阔的人脉。
没有任何势力,愿意得罪这样一名强者,即便是如同北苍部落这样的庞然大物亦是如此。
但雷岳仔细思考了许久,他还是摇了摇头,抱拳道:“多谢前辈看重,不过附灵一道并非晚辈心中所想。”
“自幼,晚辈就想成为一名驭阵师……”
“什么……你真……真……哎,好吧。”归海锋指着雷岳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不得不长叹一口气。
对于连番拒绝这位真身境强者,雷岳也是有些歉然,当即躬身行礼道:“那如果前辈没事的话,晚辈就先回家了,出来那么久,父母也该担心了。”
“小子,先等一会儿。”
归海锋叫住雷岳即将转身的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他说道:“这是我附灵堂的通行令牌,你可以凭此物参加我附灵堂定期举行的拍卖会,当然……”
“你如果想通了,还可以回来找我,它能让你自由进出附灵堂。”
“你去吧……”他显得有些疲惫地朝雷岳挥了挥手。
后者望着着手中由特殊木材制成的令牌,片刻后,再度躬身行了一礼,终于踏上归程……
待得他离去后,归海锋自语道:“这小子,福缘不浅啊。”……
天雷部落。
雷山高坐在堂上,眉目阴沉。
方才他得知雷岳偷马擅离的事后,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就牢牢地锁定了一个地点——附灵堂。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儿子偷马出去干什么。
虽说从前他每天都要外出,可从来都没有偷过骏马啊。
想到昨日和儿子之间的对话,后者那眼眸中对于拥有法相的渴求,也就不难猜出,他去附灵堂多半都是为了启灵仪式。
十七岁吸纳法相,纵然变成痴呆的概率不算太高,可也不是没有,而按照雷山一贯谨慎地态度,他别提此时有多着急了。
本来眼下北苍部落和万荣部落沆瀣一气意图蚕食西宏平原的事都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再添上这样一出,雷山的心情可以说糟糕到了极点。
以至于从来都不对族人发脾气的他,也是忍不住对看马倌吴老三发了一通牢骚。
当然,后者存有看马不严的失察之过,被责骂两句倒也无可厚非。
“族长,要不我们赶紧派人去给附灵堂打声招呼?”
站在一旁的护卫长樊破军皱起眉头建议道。
“人都出去那么久了,即便用我的追云驹都赶不上,没用的。”雷山叹了一口气,一筹莫展地看向敞开的议事堂大门,那望眼欲穿地模样将他此时心里的焦急反映得淋漓尽致。
而雷岳的母亲吴梅也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地握着丈夫的手,抿着嘴唇,面无血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烛台上香烧了一根又一根,终于,一名护卫队队员从门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道:“族长,少公子……少公子……回来了。”
“什么!”
闻言,雷山猛然一拍椅子扶手,腾然站起身,眼中的神采从焦急变成了愤怒,迈起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外。
吴梅和樊破军以及一众长老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雷山刚一出大门,就看到雷岳牵着马站在地上,被几名护卫簇拥在其中,显然是进大门的时候被护卫截了下来。
看到儿子的身影,雷山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横眉怒眼地走了过去,气得抡起手臂就要煽下。
正在此时,吴梅的声音响了起来,“住手!”
“干什么?!你是看岳儿平安归来不高兴,想要把他打死么?!”
雷山听了这话,顿时将手收了回来,他刚才的确是气过头了,作为一名真身境的强者,这一巴掌下去,恐怕雷岳不死也得躺在床上修养十天半个月的。
稍微冷静之后,他也不免暗自庆幸,不过心里的愠怒兀自是难以抚平。
他瞪着一对虎目,紧紧地逼视着眼前看起来一派轻松的儿子,质问道:“偷马干什么去了?!你让我们这一堆人提心吊胆,很有成就感是吗?”
看着父亲气成这样子和在其身旁愁容未消的母亲,雷岳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歉意,但他当时不这样做的话,那此时断然不可能启灵成功,并且还得到了一把灵阶上乘的相器。
人生有时就是一场赌博,一旦赌对,便能收获诸多机遇。
至于失败这种可能性,雷岳倒也是考虑过,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惧怕,只要拥有一颗勇者的心,那便一切皆有可能。
但勇敢,并不等于莽撞,赌博的前提,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之上,换而言之,倘若他今年不是十七岁,而是十六岁的话,那就不一定敢孤身前往附灵堂启灵了。
想到这里,雷岳顿时有了几分底气,看着雷山的眼睛回答道:“回父亲,孩儿去了附灵堂。”
“果然……”
此言一出,一群长老皆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雷岳去附灵堂的意图极为明显,除了私自去启灵之外,实在找不出其他可能。
但让众长老惊异的是,眼下这位族长公子的状态看起来颇为不错,别说没有任何痴呆的迹象,双目之间的神采还尤其熠熠生辉。
也就是说,他或许已经成为了一名法相修士。
“哼!附灵堂。”雷山冷哼一声,盯着他说道:“看你这样子,是启灵成功了对吗?”
说到这,他的表情徒然冷厉了起来,“你觉得,启灵成功了,我会表扬你么?!”
“孽子,给我跪下!”
雷山徒然将手一扬,电光火石之间,雷岳膝盖窝便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撞击,倏然跪倒在地。
“十八岁以下,不得进行启灵,这是族内的硬性规定,今天你触碰了这一红线,且先勿论成败与否,都必须按照规定接受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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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雷岳听后,瞪大了眼睛,很是不服气。
“凭什么?”雷山气极而笑,“你以为你成功了,就可以一笔勾销?错!试问,族内其他十八岁以下的子弟看到你今天私 自离开前往附灵堂启灵会怎么想?他们看到你启灵成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相力修士,又会怎么想?!”
连续两个问题,将雷岳当即问住,满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而且雷山随后的话,再度让他充满了惭愧。
“每一个人都想要变强,如今你开了一个头,那就会有更多的人违反族规,到时候,法将不法,族规的权威将受到空前质疑,那时候,我天雷部落可能就会因此而有一大批热血青年终生躺在床榻之上,浑浑噩噩度日!”
雷山响雷一般的嗓音响彻当场,并且将附近的一些族民也是吸引了过来,听了他这样一番话,许多人皆是附和着点了点头,还有一些人暗中竖起了大拇指。
为了维护族法的威严,雷山不惜当众对自己的唯一子嗣进行责骂处罚,这样的族长,怎么会不让人信服呢?
随着人越聚越多,一些青年后辈也是纷纷到达此处,他们见雷岳跪在地上,皆是十分疑惑,这些人中正好包括雷岳的死党安小虎。
后者悄悄地挪到吴梅身旁,轻声问道:“族母,怎么回事啊。”
“是小虎啊。”吴梅此时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不过对于儿子最好的朋友还是强行挂出一副笑容,随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安小虎听完,顿时缩了缩脑袋,嘀咕道:“还好我没有这样去做,不然还不被族长打死。”
在他看来,雷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更别说其他人了,想着想着,他又回到年轻人们聚集的地方,将这个消息传播了出去。
不多时,场内的气氛渐渐开始凝重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笑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场地中央这对特殊的父子身上。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听着父亲的毫不留情地斥责,雷岳心里浮现出了这样一句话,那是老和尚曾经对他说过的。
只不过,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偷马前往启灵。
这个世界上,规则并不能约束所有人,总有一些人敢于挑战和冒险,而正因为有了这样一群人,所以才会涌现出一个又一个的传奇,社会才会进步得更快。
“强者之路绝不可能是循规蹈矩。”这是摩天大帝说过的一句名言,而他,则是名震古蒙大陆的传奇巨擘。
走自己的道,不忘初心,让别人去说吧!
然而想归想,雷岳还是识得大体。
他知道父亲需要拿自己开刀来提升在族人中的认可度,巩固族法族规的权威性。
这样,才能便于日常管理,不至于手忙脚乱导致出错。
绝大多数人,还是需要规章制度来约束他们的行为,不然就是一盘散沙,秩序也将因此而被搅乱。
“你且面壁思过两周,在此期间,不得外出,三餐的配比标准降为五档,并且于一月后,随护卫队一组前往桫椤部落执行任务,担任杂役一职,负责行军过程中的所有苦活累活,任何人不得帮忙!”
雷山这通话,让所有围观的族民,包括众多长老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暂且枉论桫椤部落会有什么样的未知任务,就说这第五档饮食标准,便是指三餐都以水米比例为八比二的稀粥为主,中午和晚上各有一个硬馒头,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食物。
这样的饮食,无疑能让人食不果腹,眼冒金星,事实上,整个部族,并没有哪一个族民有幸能够“享受”这一档饮食标准,雷岳算是开了一个先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将暂时告一段落之时,忽然传来了一个阴沉而不怀好意地声音:“不错嘛,看来雷山族长很是教子有方!”
这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得一个双目赤红的老者拄着拐杖阴鸷地发出怪笑。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群眼眸色泽和他一样的人,与此同时,一帮护卫队成员自远处快步追来。
“族长,这鬼老不经允许,直接闯了进来,我……我们实在拦不住他。”一名护卫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指着那名老者怒目而视。
雷岳扭过头去,他觉得这老者似乎有些眼熟,思考了片刻后,蓦然反应了过来。
这不正是前些天自己和万荣部落那个法相修行者打架之后,前来救场的万荣一方的那名强者么?
还记得那日他和樊破军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气场很足。
要知道,整个天雷部落只有三名真身境的强者坐镇,最强的自然是族长雷山,除此之外,便是长老堂大长老雷威和护卫队队长樊破军。
能和樊破军针尖对麦芒,可以想象这名被称作“鬼老”的老人一定也拥有不俗的实力。
果然,雷山一看到他,神色也是微微变了变,继而嘴角缓缓翘起,不咸不淡地讥讽道:“鬼老阁下隔三差五便往我天雷部落跑,不知道是不是看腻了贵部的那块穷乡僻壤?”
此话一出,在场的天雷族人尽皆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鬼老赤红的眼眸寒芒乍现,兀自是笑里藏刀的桀桀怪笑着:“雷山族长,说话最好注意一下态度,免得到时候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句话我还给你,有的人小心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雷山寸步不让地予以还击,这让鬼老心中的怒意不由更盛几分。
他目光转移到雷岳的身上,不怀好意地说道:“这位小兄弟想必便是雷山族长的公子吧,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哎,可惜,都说虎父无犬子,可我对于雷公子那日在我族后辈手下抱头鼠窜的模样记忆犹新呢。”
说话之时,鬼老不断的摇头叹息,好像真心的在为雷岳打抱不平一般,那样子别提多逼真了。
但知情人都知道,他是在暗讽前些日子雷岳第一次面对法相修行者万飞云时处处被动挨打的场面。
“哼,我却不知道此事。”雷岳忽然开口道。
本来这种大人之间的事情,他没有资格掺和,但这鬼老执意要把他拖下水,雷岳倒也不怕麻烦,于是心平气和,不避不让地与之对视道:“倘若你没有那啥老弱痴呆病的话,我的确是怀疑你的灵魂曾经受过伤害。”
“小子,给长辈说话,可要注意态度,难道天雷部落的年轻人都是这样不尊重长辈么?你们的父母从来都不教你们做人的礼数吗?!”
鬼老似乎早就酝酿好了台词,就等着雷岳往坑里跳。
他话音一落,天雷部落的族人们纷纷骚动起来,脸上皆是有着无法掩饰地恼意,人群之中,不断地有愤然之声此起彼伏。
“你才没有家教呢!”
“这老头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说得尽不是人话,看来就是只老鬼!”
一句句愤怒地声音传入鬼老的耳中,丝毫没有引起他任何反应,他始终龇牙狞笑着,双目盯着雷岳释放着凛冽的杀机。
这时,在他的身后忽然走出来了一道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是一个青年,一个生得“千娇百媚”的青年,他的皮肤极为白皙,双目赤红,嘴唇似火,倘若不是喉咙上有着喉结在攒动,几乎没人能看出他是一个男儿身。
此时,他那对宛若狐媚一般的眼眸正媚眼如丝地看向雷岳,火红的双唇微微抿着,无视掉那颗喉结,当真是风情万种,春意撩人。
“我来介绍一下。”鬼老开口道:“这是我们万荣部落的少公子万胡林,乃是修炼法相的奇才,他对我们天雷部落的雷岳公子仰慕已久,希望能与其切磋技艺,不知道雷山族长的意下如何。”
“万胡林见过各位,早就听闻雷岳公子骁勇善战,如今一看,当真是英武不凡,希望能与公子切磋一番,增进武艺。”
这万胡林的声线很粗,和他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冲突感。
而雷山阴沉着脸,没有理会万胡林。而是指着鬼老说道:“鬼老,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在我天雷族地,你以为就凭你,有资格肆意嚣张?”
“哦?”鬼老很是诧异地眨了眨他那对赤红的眼眸,很是无辜地说道:“雷山族长可别吓唬老朽,老朽只是本着两个部族年轻人彼此之间切磋技艺的想法,想促进我万荣和贵部之间的感情,何来嚣张一说?”
他话语间透露的感情极为真挚,全然没有方才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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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狐狸。”雷岳心里暗自嘀咕,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和那万荣部落少公子不怀好意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脑子忽然灵光一现,便含笑着对鬼老抱拳道:“今日一看,万荣部落果真是人才辈出,鬼老前辈和贵部的少公子皆是天生异象,只是一睹真容,便使得晚辈生出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感觉啊。”
“噗嗤。”站在雷山身旁的吴梅忽然笑出了声。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面对鬼老这种敌对部落高层,不仅没有任何怯意,反而是游刃有余,心里在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忧虑,不由得碰了碰身旁的丈夫,小声道:“给破军和大长老说一说,你们一起堤防那鬼老,我总觉得他对咱们岳儿不怀好意。”
经她提醒,雷山轻轻点了点头,朝一旁的樊破军和雷威使了一个眼神,两者皆是会意地点了点头。
“小子,算你有点眼力健。”鬼老似乎没有听明白雷岳话里夹带的更深层次的含义,也似乎没有听到天雷一方七嘴八舌地嘲弄话语,只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不知道雷公子是否愿意与我部小公子切磋一二呢?”
“是啊,我也想领略一下雷公子的风采呢……你……不会是怂了吧。”万胡林捏着兰花指,无视掉他的声音和喉结,光看那媚眼如丝地体态,直叫人心猿意马。
一旁的雷山忽然呵斥道:“鬼老,你明知道岳儿不曾修习法相,还要蓄意挑事,如若继续如此,别怪我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人群之中的安小虎也是高呼出声:“岳哥,别听这老不死和那不男不女的家伙满口放屁,他们脑袋左边装的面粉,右边装的水,摇一摇就变成了浆糊,和他讲明白了,咱们的智商就被拉低了。”
他的话,顿时让在场所有人愕然,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其中甚至包括万荣部落阵营中的一些人,也是忍不住抽动嘴角,强行按捺住想要喷薄而出的笑意。
就连雷山也是和身旁几人面面相觑,眼里尽皆有着一丝错愕。
鬼老则是脸色铁青,演技如他,也是被安小虎这一通满含生活哲理的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五官。
“你……你……”他嘴唇颤抖,指着安小虎还准备说些什么,后者便再度打断了他的话。
“你什么你,脑子不好使就把嘴巴闭上,节约下来的唾沫或许可以让你多活几年。”
“噗……”天雷部落的族人再度狂笑了起来。
雷山的脸部肌肉也忍不住抽了抽,一旁的吴梅笑着道:“小虎这孩子倒是有些伶牙俐齿。”
不过说归说,眼下的情况,还是需要用实际的行动来解决,况且,雷岳也并没有准备,就凭这三言两语,就将对手击垮。
他的想法很明确,既然敌人主动找麻烦上门,那他就收下这份大礼,正好刚刚完成了启灵仪式,试试手也不错,想来万荣部落的人也不敢在天雷三大真身境强者的注视下动手。
“嘴贱的家伙,你是在找死。”
没想到,那万胡林的注意力却不在雷岳身上,他脸部肌肉剧烈的抽动之后,猛然发难,赤红的眸子闪烁着隐隐火光,下一刻,一声清脆的啾鸣划破长空,只见得一只浑身覆盖火焰的大鸟轰然浮现在半空之中,双翅紧紧收拢,化作一道火焰流光,朝人群中的安小虎俯冲而去……
他的法相一出,顿时引得一群人发出惊叹之声。
“这是……火焰不死鸟?”樊破军的瞳孔骤然凝聚了少许。
传说中的火焰不死鸟,乃是神兽级别的存在,经过九次涅槃,可以化羽成凤,这等恐怖灵物,自然也是拥有相晶,只是何等大能可以从其身上将相晶顺利摘除,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雷山摇了摇头,“火焰不死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万胡林的法相只是与之外貌上有些相似而已,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灵阶中品的法相火山烈隼,这种灵物喜欢高温环境,善于使用火焰。”
他说话的同时,迅猛地往前砸出一拳。
凌厉狂暴的拳风顿时形成一道锐利密集的风墙朝那火山烈隼对扑而去。
两者在半空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刹那间,那火山猎隼覆盖全身的火焰剧烈颤动起来,并且整个法相隐隐有着土崩瓦解之势。
这便是硬实力的巨大差距。
真身境强者无需召唤法相,便可信手施展出远超万胡林的威能。
只见得万胡林姣好的容颜徒然紧绷,他的嘴唇咬在一起,额头渗出一颗颗汗珠,显然他正处在庞大的压力之中,集中所有魂力想要稳固住天空中即将崩解的火山烈隼。
这时,在他一旁的鬼老亦是狞然一笑,周身暗光泛起,继而一掌拍出一团火球,直奔那压迫着火山烈隼的风墙。
刹那间,火焰横飞,火球爆裂。
产生的炙热高温顿时笼罩当场,许多天雷族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用手掌使劲扇风。
只见得风墙中交织的风刃将火球绞得七零八落,而火球的爆裂之威也是消耗着风墙的整体强度。
趁着这个间隙,万胡林操纵着火山烈隼立马挣脱了风墙的束缚,朝远处躲闪飞去。
“雷山族长,对一个小辈出手,意图伤其神魂,恐怕不太光彩吧。”鬼老阴沉着脸说道。
“哼。”雷山丝毫不以为意,“作为一个法相修行者,也好意思对普通人施展力量,也不愧是你万荣部落的种,都是一丘之貉。”
“哈哈,雷山,老朽不想继续和你费嘴皮子。”鬼老突然懒得掩饰了,神色变得冰寒无比,完全不再掩饰潜藏于心中的滔天敌意。
与此同时,那万胡林也是睁着妖媚的眼眸,阴厉地瞪着雷山,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之辱,我记下了……”
“你真以为,如果我爹不出手,天雷部落就没人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们两人说完后适时响起。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声源处移去,只见得雷岳风轻云淡地站在了万胡林不远处,他面无表情,一袭黑色衣袍在微风之中轻轻鼓荡,神态举止间皆是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强大信心。
“岳儿,休得胡闹!”雷山连忙喝止,他虽然知道雷岳成功完成了启灵仪式,不过也最多只算刚刚踏入初相之境,别说冲破天灵关,就连相力修为都极其薄弱,这样的实力,如何能在那万胡林手下讨得到好处?
相力修行者的实力从下到上被古人分作:初相,虚相,真身,神通四大境界。
其中初相是指刚刚融合法相的菜鸟,还没有突破天灵关,实现相力和法相融合,根本就无从激发法相真正的力量,这个阶段,只算是刚刚起步,甚至于有的人连法相都控制不住,稍稍承受些许干扰,就会导致召唤出来的法相崩散消失。
经过方才短暂的交手,雷山已经将这个万荣部落少公子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虽说这万胡林实力对于他来讲也不过尔尔,可好歹也是冲破天灵,相力修为浑厚的虚相境高手。
这绝对不是雷岳这个刚刚启灵成功的小菜鸟能够比拟一二的。
如此年轻的虚相强者,这万胡林也算是天资不凡,怪不得鬼老会带他前来挑天雷部落的场子。
不过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雷岳丝毫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向雷山说道:“父亲,相力一途,乃是与天争,与人斗,既然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我天雷子孙断然没有怕事的道理,请给我一个机会,孩儿请战!”
“胡闹,不行!”雷山丝毫没有考虑就摇头呵斥。
“孩儿再请战!”雷岳继续单膝跪地,沉声说道,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蕴含着一股坚若磐石般的力量。
“你……”
雷山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依然没有松口。
“狭路相逢勇者胜,明知不敌,也要毅然亮剑,哪怕最终倒下,孩儿也觉得虽败犹荣,如果在修炼一途上,因为对手强大而惧怕,那还谈什么夺天地造化,力臻神通化境?”
雷岳说话间,整个人爆发出强悍的战意,在场所有天雷族人皆是神色肃然,他们第一次觉得,场地中央那个青年的身影是那般伟岸,宛若战神下凡一般,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感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而鬼老脸上的笑容也是徒然僵住,不多时,一副更加冰寒的冷笑浮上他的脸庞。
“胡林,一会儿,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将他废了,此子有无上道心,将来必成大患。”
鬼老低声对身旁的万胡林吩咐着。
后者略一思量,亦是目光阴狠地轻点了一下脑袋。
“孩儿三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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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雷岳爆发而出的战意强度达到了顶峰,地面的杂草甚至都在这股强悍的力量吹拂之下沙沙作响,树上的叶子亦是缓缓飘落而下,这一幕,让雷山也是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在他的身旁,樊破军则是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情绪略微有些波动地说道:“族长,我觉得公子是对的,不惹事,不怕事,不也正是我族祖训中的一条要求么?而且,我们在这里看着,谅那鬼老不敢耍什么花招。”
“让他试试吧。”
他话音刚落,邻近的一些族民也是忍不住高声呼喊道:“族长,让公子试试吧。”
“族长,让公子试试吧!”
更多的人争相附和高呼,一时间可谓是人声鼎沸,群情振奋。
刹那间,天雷部落的族民彼此之间的凝聚力急剧上升,这一幕,让雷山也是隐隐有些动容。
“好!那为父就让你试上一试,免得有些獐头鼠辈说我天雷部落胆小怕事!”
此话一出,雷岳豁然站起,神色凛然地看向不远处一脸铁青的鬼老和万胡林。
后者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妩媚性感,只见得他充满魅惑性的眸子中正蕴含着无限杀机,牙齿轻轻咬着嘴唇的一侧,看起来正心怀蛇蝎,酝酿着某种阴毒的计划。
“不男不女的东西,尽管放马过来!”雷岳毫不留情地讥讽,让万胡林本就因为被雷山碾压而相当不爽的心情更加糟糕透顶。
“少耍嘴皮子功夫。”
万胡林一边抄着兰花指,一边凝聚神魂之力,下一秒,火山烈隼再度展翅升空,扑腾着翅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眼前的目标飞掠而去。
其身后残留的火焰形成了一道绚丽的红光残影。
“小心!”人群中,安小虎跳着给自己的伙伴加油,他刚刚被万胡林的火焰烈隼攻击,仍然心有余悸,迫切的希望雷岳为自己报仇。
而吴梅和雷山等一帮天雷部落的族人的心也是悬到了嗓子眼。
灵阶的法相本就不凡,况且这万胡林明显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火焰烈隼的天赋力量,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怎么看都不是雷岳这种级别能够与之相比的。
说时迟,那时快,火焰烈隼在空中的速度确实厉害,锐利的利爪和硬喙眨眼间便急速逼近到距离雷岳额头处仅有两寸的位置。
这一瞬间,天雷部落一方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而雷山也是咆哮道:“小心!!”
雷岳之所以没及时召唤出法相,的确是因为生涩的缘故。
但人在重压之下,往往能被激发出某种潜能。
眼看火焰烈隼的尖喙就要啄上雷岳的脑门,忽然间,绿光乍现,很快,围观的众人就看到一棵苍翠的小树凌空砸下,恰好挡在了火焰烈隼必经的道路之上。
“轰隆。”
刹那间,火焰烈隼飞速爆退,而雷岳召唤出来的小树也是剧烈的荡漾波动,刚刚勾勒而生的外形也是有着轰然解体的趋势。
这样的结局,已经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初相期的修士,无法动用法相的天赋力量。
相较之下,虚相期修士,已经冲破了天灵之关,能够以体内相力刺激法相,从而激发出法相自身的天赋力量。
当然,前提是法相的品质在灵阶以上,换做普通的通灵级别法相,即便在有相力灌注的情况下,也仅仅只能让纯力量提高,而无法拥有天赋力量。
但眼前这火山烈隼,却是实实在在的灵阶法相,并且在灵阶之中,都能算作中等水平,算得上极为不弱了。
而万胡林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虚相期强者,并且地位尊贵,在万荣部落中定然也是享受的顶级资源培养,其战斗力不可谓不强。
再看雷岳,作为一个刚刚启灵成功的超级菜鸟,第一次召唤出法相,可以说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相较前者,无论在实力上,还是经验上,都远远不如。
可即便如此,却硬是生生挡住了一名虚相期强者的一击。
鬼老和雷山等一众死死地盯着那棵处在崩溃边缘的法相,想要看出其来历,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将之辨识出。
但一个植物类法相,足以让所有人惊叹。
植物类,注定品质不低,至少是在人阶巅峰,直逼灵阶。
而眼下这情况,也不会有人会认为能挡住火山烈隼冲击的法相,会仅仅只是人阶巅峰。
那也就是说,雷岳吸纳的,乃是一枚至少是灵阶品质的植物类法相相晶,这让雷山吃惊并且疑惑的同时,也让万荣部落的鬼老咬牙切齿。
战圈中央,万胡林媚气的五官隐隐有些僵硬,他的一对狐狸眼中杀机隐隐闪动。
之前,他仅仅动用的是纯力量,而并没有激发火焰烈隼的天赋能力,毕竟在他看来,面对一个初相期的小菜鸟,还远远不必动用这等程度的力量。
可目前的形式,令他自觉颜面大损,心中不由大为光火。
“你现在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万胡林翘着兰花指,不怀好意地出言讥讽着,半空之中,火焰烈隼双翅上的熊熊烈焰愈加强盛起来,显然,它得到了一股力量的加持。
这股力量,正是相力。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知道,天才和蠢材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差距。”万胡林咧开嘴狞笑着,此时此刻,火焰烈隼那一对火红的瞳孔亦是隐隐有着火苗跳跃其中,下一刻,万胡林声音徒然抬高八度:“烈焰翼斩!”
话音刚落,只见那火山烈隼双翅上燃烧的烈火豁然融合变形,化成了锋利的火刃,整个身形朝不远处的雷岳疾冲而去。
“滚!”这时,雷山坐不住了,他原本以为万荣部落还会恪守某些原则,不会动用法相天赋,谁知道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这一击下去,雷岳断然不可能抵挡得住,到最后,身体和神魂皆会受到重创,这绝对不是一位父亲能够容忍下去的。
雷山屈膝蹬地,整个人顿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朝着火焰烈隼拦截而去。
这时,万荣部落阵营内,也是飚射出一抹黑色的身影,那鬼老亦是施展身法而来。
“给我去死!破军,雷威,都给我把那小子拦下!”雷山于鬼老相遇,他的身形顿时停滞下来,无力分身,扭头朝身后爆喝道。
而鬼老则也是挂着森寒的笑容,扭头对着万荣部落那群人沉声低吼:“老二,老三,该你们出场了!”
他这话说完,天雷部落的族民就看见万荣部落的队伍内,也是冲出了一胖一瘦两个人影,他们的眸子亦是赤红之色,并且速度之快,丝毫不亚于天雷部落护卫长樊破军和大长老雷威。
显然,他们都是成就真身的强者,在无尽的蛮荒,这些人都是能坐镇一方势力的存在。
“这是……胖瘦二将!”雷山虎目喷火地对着鬼老咆哮道,“看来,你们今日是准备真正撕破脸皮了。”
“嘿嘿,雷山族长此言差矣,小辈之间的切磋,我认为还是公平一点比较好,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理应支持才对。”鬼老说话不紧不慢,显然,他对于眼下的情势,很是满意。
己方也是拥有三名真身强者,在阵容上,完全具备和天雷部落叫板的实力。
“就凭你鬼老?”雷山双目圆瞪,余光扫了一眼在围观人群中一脸焦急的妻子,继而重新对着鬼老怒目而视。
“雷山族长,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也还是能够庇护我万荣部落子孙一二的。”
见到己方的胖瘦二将已经将雷威、樊破军阻拦了下来,鬼老自然也不愿意和雷山硬碰,所以也是很乐意的说话耗费时间,因为,那火焰烈隼即将完成此次进攻……
六大巨头的出现,无疑让战圈的形式扑朔迷离了起来,人群之中,安小虎的眼珠子不断的转动着,迅速权衡之下,他振臂高呼:“父老乡亲们,这万荣部落来者不善,在我天雷的地盘上撒野,而族长和两位长辈皆是被缠住,我们怎么能忍?我安小虎虽然身无修为,可也愿意为了部族而战!”
他说完,便撒开腿率先朝万荣部落那群人冲去,他的行为,让天雷部落一众族民纷纷反应了过来,所有人只是略作犹豫,便跟随着他的脚步,呐喊咆哮着朝万荣部落的队伍冲击而去。
其中,有拿着铁揪的农民,亦有着头顶法相虚影的护卫队成员,人数之浩大,令鬼老顿时色变。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火焰烈隼双翼化作的火刃亦是已经在雷岳的肩上削开了一条大口,血流如同破闸之水,汨汨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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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雷岳下意识的发出一声痛叫。
剧痛席卷了整个大脑,本来他就在竭尽全力的想要控制住法相,然而这股疼痛,使得他聚集起来的精神忍不住一松,刹那间,半空中的苍翠小树如同石入静潭般,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不能散!”雷岳也是发了狠,他无视肩膀的伤势,危急时刻,他的思考速度骤升到极点,“究竟怎样才能控制住法相……”
“法相……法相在泥丸宫之中,相力储蓄在腹部丹田之内,我刚刚启灵完成,相力还不足以雄浑到突破天灵关的桎梏,达到和法相相融的程度。”
“这样看来,唯一能够起作用的,或许只有魂力了!”
众所周知,魂力的越强,对法相的控制就越牢。
雷岳的脑子灵光一现,他立马想到了《菩提观想经》的神奇作用,这部来历神秘的典籍,已经带给了他足够多的惊喜,不仅让他成功启灵,还能够让他的灵魂之力得到极大的增幅。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唯一能扭转颓势的手段!
心法运转,太阳穴顿时泛起微微的酥麻感,进入菩提观想经修炼状态,虽说这种缓慢的修炼模式,并不适合眼下这种激烈的形势,但这部典录还存有另外一种模式。
那就是战斗篇。
通过老和尚圆寂后留给他的善本记载,运用战斗篇心经,虽然能让人的灵魂强度在短期内得到暴涨,但也拥有不小的后遗症,轻者经脉受损,重则灵魂受创。
代价虽然沉重,可眼下的情况,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修炼模式预热完之后,一股崭新的力量萌生在四肢百骸之中,继而汇聚成一道洪流朝大脑泥丸宫冲击而去。
忽然,这道洪流宛若无头苍蝇一般,撞在了一堵厚实的墙壁之上,无法寸进。
这堵墙壁,便是人脑和身体之间存有的一层天然桎梏——天灵关。
感受到这一变故后,雷岳神情大变,不怪他没有考虑到这层因素,只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菩提观想经的战斗篇力量究竟是按照怎样的经脉线路运行。
“糟了。”他猛然回头,只见那火焰烈隼将迅猛的冲势稳住之后,已经掉头重新朝他冲来。
双翼化作了两把火刃仿佛死神的镰刀一般,令雷岳汗毛炸立,他敢肯定,如果自己还不做出什么应对,那这一次,就应该不是划破肩膀那么简单了。
但他好歹是闯过仙家十三幻境的人,心志过硬,很快,他便将状态调整过来,浑身肌肉绷紧,施展从老和尚那习得的体术技巧,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快速移动。
这让不远处操控法相的万胡林瞳孔紧缩,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短时间锁定雷岳的动向。
而后者在运动之中,也是看到了万胡林的眼神变化,不过靠身法躲闪,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知道自己必须把握住这段时间。
在两人交手得如火如荼之时……
天雷部落的三巨头也是和万荣部落三巨头交战在了一起。
雷山看着雷岳此时面对的情景,焦急万分。
但他一次次将鬼老击飞,后者却又一次次死皮赖脸地贴上来,好像打不死也不怕死一般。
这正是鬼老所修法相真身的特性,虽然不具备强悍的攻击力,但耐揍程度,的确让人头疼。
而雷威和樊破军那边,更是因为双方实力相差不大,也是无法分出胜负。
而反观天雷部落暴走的族民们,倒是已经将万荣部落的队伍吞没在人潮之中,完全控制了下来。
人群之中,安小虎依旧是扯着有些女性化的嗓子吼道:“父老乡亲们,有法相的快去救雷岳公子,别让那不男不女的鬼东西得逞!”
他俨然找到了一个指挥官的感觉,一本正经的表情,配合他有些女性化的精致五官,令人忍俊不禁。
他的话,的确让许多族民回过神来,其中不乏一群相力修行者,横眉怒眼的就朝万胡林奔涌而去。
后者见到席卷而来的诸多操控法相的人潮大军,脸部肌肉骤然僵硬。
他嘴角怪异地扯了扯,当机立断的放弃了对雷岳的进攻,立刻撒腿就跑。
这么多人,就算全是初相期的菜鸟都能把他淹死,更何况,其中不乏一些明显臻至虚相期的强者。
他没想到天雷部落的族民会主宰了这场较量的走势,也没有想到这帮人会如此快的就反应过来群起而攻之。
万胡林虽然不甘心,却只能是狠狠地瞪了扯着嗓子高声喊叫的安小虎一眼,调动身法暂避锋芒。
安小虎气喘吁吁地来到雷岳跟前,担忧地皱着眉头问道:“老大,没事吧?”
后者停下了诡异的步伐,战斗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
虽然气息絮乱,肩膀的鲜血不断流淌直下,可收获确是巨大。
他脑子里萌生出一个疯狂而又剑走偏锋的灵感,他预料这能让他的实力提高一大截。
不过此时所处的环境并不太方便马上尝试。
雷岳摇了摇头,望向眼前的好友,长舒了一口气,“我能有什么事?”
“你每次都是这句话!”安小虎顿时瞪大了一对长着双眼皮,长睫毛的眼睛,鼓着腮帮子,明显对于雷岳这样的反应很是不满。
“小虎,有没有人给你讲过,你如果是个女儿身,一定很吃香。”雷岳答非所问地戏谑着问道。
“老大,你给我去死!”安小虎握着拳头,作势欲打。
雷岳笑着闪开,忽然神色认真地看着好友衷心地道谢,“谢谢你了,小虎。”
安小虎闻言,收回了拳头,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雷岳的肩膀,“咱俩谁跟谁啊,有我在,还能看着你出事儿么?哈哈。”
“不过你也是,相差一个大境界也敢上,真是脑子是铁打的。”
他说完,目光忽然停在了雷岳肩膀鲜血直流的那条口子上,“老大,我在想,以你皮糙肉厚的程度,怎么也会被划破。”
安小虎此时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使得雷岳翻了翻白眼,瞪了他一眼,“给我爹说,我回家包扎去了。”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另外一个战圈,六大巨头之间的战斗仍在继续着。
而这种程度的交锋,就不是一般的族民能够插足的了,即便是虚相期的强者也只能避其锋芒,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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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雷岳轻车熟路地找出绷带和药粉给肩膀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然后便盘膝坐在床上。
和万胡林交手过程中,他灵光一现,回到家,便迫不及待的准备尝试。
“菩提观想经战斗篇的力量似乎可以冲击天灵关。”雷岳自言自语的同时,尚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阵阵疼痛,这应该是使用战斗篇之后的后遗症。
“虚相期,便可激发法相的天赋力量……”
“我的法相定是灵阶以上无疑,如果在运转战斗篇的同时,再调动丹田内的相力,不知道可不可以提前冲垮天灵桎梏,迈入虚相境,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雷岳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很清楚,要突破虚相境,不仅要有很强的忍耐力,还要具备浑厚的相力修为。
冲破天灵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然而就自身目前这个情况来看,相力远远称不上浑厚,自然是没有达到进阶标准。
但根据和万胡林战斗中的感受,雷岳可以肯定,菩提心经战斗篇滋生而出的神秘力量必须要冲破天灵关才能发挥作用,按照这样的逻辑,似乎真有可能让他提前激活法相的天赋力量。
实力变强的诱惑,让雷岳不免蠢蠢欲动起来。
“大敌当头,理应放手一搏。”
他眼里闪过一抹坚定。
下一刻,他便默念《菩提观想经》法诀,启动了修行模式预热。
心里的灰尘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抹除,整个人逐渐进入了空灵冥想之境。
“战斗篇!”雷岳强行从这种享受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他咬紧了牙关,感觉似乎预热得差不多了,立刻运转了战斗篇心法。
柔和的力量转瞬变得狂暴霸道,在奇经八脉之内穿梭疾驰,猛烈地撞击着经脉壁膜,痛得雷岳忍不住将眉头紧紧皱起,挤出了一个清晰的“川”字,喉咙里发出低沉地咆哮。
他不知道正常情况下纯靠相力去冲击天灵关有多疼,他只知道,此时用战斗篇的力量投机取巧并不好受。
痛归痛,但在仙家十三幻境中,比这还要剧烈得多的感受他都挺了过来,此时绝不容许半途而废。
“给我稳住!”
雷岳骤然凝聚神魂,艰难地控制住经脉中不断朝着天灵关涌去的狂暴能量,然后再分出一丝意念,把丹田内储存的相力拉扯出来与之缓缓融合在了一起。
“破!”
他感到体内力量壮大到了极点,经脉传出一种随时可能被撑爆的感觉,于是他再也不刻意压制,索性释放所有力量倾巢出击,往那天灵桎梏席卷切割而去。
“啊!!!”
强大的能量和天灵关隘发生猛烈的碰撞,雷岳顿时表情极度扭曲,歇斯底里地嘶吼出来。
这时,吴梅恰好到达家门口,听到屋内传来的巨大动静,她急忙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随即疾步走到雷岳卧室外,将门一把推开。
紧接着,她便瞠目结舌地怔在了原地。
除了看到坐在床上面容扭曲失态的儿子外,还有一棵苍翠地古树释放着幽幽华光,树冠摇曳生姿,卧室之内弥漫着绿色的氤氲之气,让吴梅闻之便心神沉静,竟然没有激动得去查看雷岳的异样。
“这是……”吴梅觉得眼下的一幕有些不可思议。
她虽然没有任何修为,但也能猜到这异象定是这棵古树造成,但她分明清晰的记得,自己儿子的法相虽说也是一棵树,但那棵树远不如眼前这棵宏然大气,而且树冠枝叶也不及这棵繁茂。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内的氤氲之气越来越浓郁。
这让得吴梅眼皮沉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她原本是来查看儿子状况的,没想到竟然被催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盘膝坐在床上的雷岳表情逐渐平和下来,他的衣服已然被汗水浸透,看起来就好像一只落汤鸡。
数秒后,他的双眼豁然睁开,两道锐利的精芒如同利剑激射而出,眸子开阖间,竟有一股泰山崩于眼前而岿然不动的稳重。
“呼……”他长舒一口气,“终于还是成功破掉了天灵关,只是日后我在战斗中,虽能激发出法相的天赋力量,但无奈相力修为实在太弱,顶多比一般初相境修士强上一些,而无法达到虚相级别。”
“还需要加强相力修为才行。”
刚才的突破过程,让他初步的熟悉了自身法相的种种特性,结合同万胡林的交手来分析,他暂时发现了菩提树能够施展镇压,反射,缠绕三种攻击手段,天赋力量似乎是一种具有凝神静气的神秘能量。
这种能量似乎对杀气和邪恶属性的能量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但具体的效果如何,还是需要通过实战来检验。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冲破了天灵桎梏,意味着他通往虚相境的路再无任何阻碍,只需要一心修炼相力,便可水到渠成。
雷岳神魂归位,收回了凌空悬浮的菩提古树。
显然,在相力的灌注之下,原本的菩提小树已经开始蜕变,不仅枝叶更加繁茂,且叶片的颜色从原先的嫩绿转变为此时的墨绿,树干表面的纹理也是更加复杂,看起来愈加古老神秘。
将法相收回泥丸宫,屋内弥漫的绿色气体才徐徐散去,雷岳方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人影。
他怔了一下,整个人腾然坐起,顾不得经脉中如同刀割般的疼痛,急忙伏身来到吴梅身旁查探。
“应该没事。”
雷岳的手从吴梅手腕上缓缓移开,松了一口气。
他运用老和尚教他的四诊法,摸出母亲的脉象四平八稳,并且脸色红润,呼吸顺畅,明显是处于一种极佳的睡眠状态之中。
“难道是因为菩提古树?”
细细思索之下,雷岳很快便想到关键之处。
母亲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在菩提树的天赋力量影响下,自然不会有任何抵抗力,被催眠实属正常。
眼下的情况,她显然是进入了深度睡眠,这样的状态对她而言颇有裨益。
雷岳将母亲安顿回她的房间后,便返回自己的卧室。
刚刚突破,他还需要一定时间稳固境界,并且将经脉的伤势修补一番————
此时此刻,天雷部落议事厅门外开阔地。
六大巨头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以雷山为首的天雷部落三大高手占据绝对优势。
鬼老修炼的法相真身纵然极其抗打,但在雷山的狂轰猛炸之下也显得狼狈不堪。
而胖瘦二将联手施展合击之术却依然被雷威和樊破军死死压制在下风。
“鬼老头,你不是我的对手!”雷山一掌之下,夹带着千钧之力印在鬼老胸膛。
后者终于喷出了一口血雾,宛若断线的风筝一般朝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得尘土飞扬。
“雷山,没想到,你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鬼老双手撑地,敏捷地站了起来,目光阴狠地盯着雷山,伸出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
“今日之事,不会就这样算了。”鬼老抬手一扬,祭出了一件血红的旗帜,桀桀怪笑着道:“北苍大军已经兵临西宏平原,你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下一刻,血红大旗卷起一阵飓风,将胖瘦二将生生从战圈中扯到身前,而后旗幡震动,发出惊雷似的爆鸣,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凭空形成,将三人牢牢包裹起来,待得漩涡散尽,鬼老和胖瘦二将早已消失不见。
“雷鸣嗜血幡!两仪法器!”雷山瞳孔骤然收缩。
他话音刚落,雷威和樊破军飞掠而至,两人的表情原本都显得有些懊丧,此时也是目瞪口呆。
法相和相器不同,如果说相器能大幅度提高个人的实力,那么法器则是具备大规模杀伤和辅助能力。
根据其效果强弱,从下往上依次被分为: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七星、八卦、九宫。
其中**、七星、八卦、九宫仅仅存在于远古传说之中,五行法器,便是天雷部落族志所记载的最为珍贵的宝物。
那鬼老祭出的雷鸣嗜血幡便是一件综合性两仪级法器。
既可以召唤血色漩涡让人快速挪移,又可以施展雷鸣、血煞之力杀敌攻击。
一个部族,能拥有一件一元级法器,就足以让四周其他势力为之忌惮,更何况,这三名万荣部落的强者,竟然携带着一件两仪法器前来,这就显得有些令人不安了。
以万荣部落的实力,根本没有胆子和天雷部落直接撕破脸皮。
既然他们敢这样做,背后肯定有力量撑腰。
按眼下这势头,很显然,这暗中的力量便是已经驻扎在西宏平原的北苍部落大军。
“传令下去。”雷山皱着眉头,凝重地说道:“雷动小队全体加大练习天雷九动的驭动之法。”
“命前沿观察哨随时盯住万荣部落和北苍部落的动静,一有情况立马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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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些时日还算风平浪静,而万荣部落似乎经此一役,丧了胆气,没有再度前来骚扰。
雷岳则是成天往来于卧室、练功场苦修,他发现自己已经逐渐沉醉在法相修行之中,修炼起来经常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这使得那被罚吃两周的第五档饮食标准,也变得不算什么了。
通过夜以继日的苦修,他的相力修为着实得到了极大的精进,对于菩提树的奥妙,领悟也是越来越深。
吴梅看着儿子状态,心里在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担忧。
相对于成天忙于决策的丈夫而言,她更加了解雷岳的性格喜好,对于一月前在儿子卧房内的所见所闻,她还没来得及告知没日没夜忙碌在议事厅的雷山。
只觉得那日醒转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本来十几年的失眠顽疾,竟然奇迹般的好转,几乎夜夜好梦,入眠安然。
她虽然只是个普通人,并不了解法相修行的诸多玄奥。
但也清楚,一般的法相,可没有这般神奇的力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身为一名文教老师,吴梅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在平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之处。
他一直想告诉雷山,可后者一直忙得不亦乐乎,天天和长老堂呆在一起,似乎最近的战局越来越紧张。
眼下的平静安宁,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西宏平原附灵堂。
归海锋看着面前的一份情报,自言自语着:“北苍氏的手竟然伸到这里来了,矆睒绝地,天雷部落……”
“哼!”
他的目光徒然变得阴冷,重拳狠狠地砸在面前铁心木制成的桌案上,“当年灭我部族,今日还妄图染指我西宏平原最大势力,抢夺矆睒绝地,恐怕紧接着就要打我附灵堂的主意,我归海锋怎能让你们轻松!”
话音刚落,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块看起来老旧不堪地令牌,一把扯掉了上方挂着的一根红色翎羽。
手一松,翎羽顿时化成梭形流光,穿过窗户,飚向不知名的远方。
“嘿嘿,北苍氏这支大军,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一名驭阵大师的人情。”归海锋眼眸森然。
与此同时。
西宏平原边境青松涧。
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正在一处举行洼地中驻扎。
许多巨大的营帐整齐罗列成行,为数众多的士兵正在起炉造饭,聊聊炊烟升腾而起,弥漫在深涧之中,颇有一番朦胧迷幻之色。
在庞大的营帐群正中央,是一座最大的黑色帐篷,这是北苍大军的行军主帐,乃主帅北苍耀的指挥部署之所。
“尊贵的北苍耀统帅,天雷部落实在是负隅顽抗,不知好歹,我多番上门劝诫,他们始终不买账,甚至还掳走了我万荣部落数十名族人。”
“那雷山,实力极强,估计已经臻至真身境巅峰,而他的儿子雷岳,更是不凡,我听在附灵堂中的耳目说他不仅启灵成功,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于是带我族虚相境后辈前去试探,没想到,他所修炼的法相竟是一棵古树,刚刚启灵成功,便可挡下我族后辈数招之多,长此以往下去,必将成心腹大患。”
“所以老朽恳愿统帅早日踏平天雷部落。”
如果雷山在此处,一定会认出说话的这人,正是那日落败逃走的鬼老。
后者此刻表情谄媚,哪里还有一丁点阴狠毒辣的枭雄模样。
在他正对面的高台上方,坐着一个穿着便服,外貌普通的年轻人。
这人正是此次北苍部落远征军的统帅北苍耀,很难想象,以他的年纪,能够执掌一军之帅印,担当远征讨伐大任。
可想而知,此人的实力绝不能从他的五官长相来评估。
北苍耀听了鬼老的话,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身侧坐着的一个少女,目光内竟然有着征询之色。
这少女长着标准的瓜子脸,双眼的眼角微微上翘,睫毛很长,皮肤宛若羊脂玉般白润细腻,穿着一袭紫色纱裙,身姿窈窕。
“此事,我觉得还是没必要向军机处发函了,一个不过万余人的部落,招安了便是。”女孩说话的声音很是甜美,但其中竟有种杀伐果断的刚强。
闻言,北苍耀点了点头,深思片刻后方才开口,“万秋明,你先退下吧,具体方略,本帅还需要再做斟酌。”
“那老朽就先告辞了。”鬼老深知那少女地位尊崇,于是拱了拱手,便转身撩帘而出。
待得他离开后,北苍耀方才扭头,柔和地看着少女说道:“萱儿,其实,我觉得此行我率军前往就可以了,你没必要跟着,我怕你受伤。”
北苍耀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五官摆设虽不出彩,但也绝对不丑,加上他举手投足间稳重自信的气质,可以说,足以让大多数异性为之倾心。
但少女并没有买他的账,直接站起身来冷冰冰地说道:“我叫北苍采萱,和你没那么亲近。”
她一边说,一边朝外走,走到帐篷门口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再有,北苍耀,别以为这次你爹争取到这个让你挂帅立战功的机会,就可以接近我了,你那伪君子作态,只会让我恶心。”
说完,北苍采萱便扒开门帘飘然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之前还柔情似水,一派翩翩君子的北苍耀徒然噙起嘴角,贪婪之色充斥了他逐渐变得血红的眼眸。
这是一个懂得隐忍,但骨子里充满了疯狂和野心的人。
“来人。”
他把玩了一会儿手里握着的虎符,朗声喊道。
很快,一名身穿银色甲胄的军士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道:“将军,请下令。”
“传令下去,三更起床五更造饭,清晨拔营前往天雷部落!”
“是!”
待得军士离去。
北苍耀忽然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这一次,我一定要让部族里那帮人看看,什么叫杀伐果断。”
“首次战功,我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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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部落。
雷山正整理着面前的一叠卷宗,上面记录着前方暗哨传来的种种情报。
“终于是动兵了么。”他喃喃自语。
片刻后,大手一扬,对身旁的一名护卫说道:“告知破军,让他加快密道修筑进程,安排好族民撤退计划。”
“是!”
护卫得令后连忙小跑离开。
“我现在只能指望天雷九动了。”雷山的大脑紧张运转,论个人实力,他并不惧怕北苍大军的任何一个人,但部族之间的冲突乃是属于大规模战争,绝不是莽夫之间的单打独斗,而是对部族综合实力的比拼。
光看人数,北苍大军就比天雷全族加起来还要多。
更不用说前者是由训练有素的士兵组成,后者还算上了族中的老弱病残。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场绝对碾压的较量。
天雷部落没有丝毫胜算。
可矆睒绝地乃是祖上所传,象征着部族的荣光和尊严,让雷山就这样拱手相让,绝无任何可能。
换句话说,即便他愿意,用舍弃矆睒绝地来保住天雷部落,那恐怕到时候会被族民们的唾沫给淹死。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这真正是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让雷岳到我这里来。”
雷山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但说完,并未听到有人回应,他略一愣神,方才反应过来,此时屋内就他孤身一人,唯一听令的护卫也已经离开。
“真是老咯。”
雷山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时日,忙得几乎夜不归宿,天天对着一堆情报和卷宗发愁,即便拥有真身境的强悍修为,也难免有些精神疲乏。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叩响。
“进来。”雷山重新打起精神。
推门而入的正是樊破军,眼下这位天雷部落护卫队队长,三大真身强者的脸上也是愁云密布,“族长,前沿观察哨报告,北苍大军已经走出青松涧范围,进入了九联部落管辖区域。”
“哦?”雷山听后,眉梢轻扬。
九联部落也是西宏平原的豪强势力之一,为九个不同的部族联合而成,九大首领皆为真身境强者,论实力,仅比天雷部落弱上一线,与万荣部落相当。
但和后者不同,九联部落一直和天雷部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彼此之间存在着频繁的合作往来。
不过樊破军此时却充满了愤懑,他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九个老家伙全部倒戈,表示愿意服从北苍部落领导,这样一来,加上万荣部落,可就是整整十二个真身境强者!”
“哎。”雷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也正常,虽说我们当初一手促成了九联部落的诞生,帮他们逃过了灭族之祸,但这么多年过去,当再度面临北苍氏这个庞然大物胁迫之时,这九个老家伙会做出此番选择,实是无奈之举。”
“他们,也只是为了保得部族周全。”
雷山的声音充满了寂寥,竟然隐隐间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意境。
这让樊破军不由大惊,“族长,你……”
他的话,尚未完全说出口,就被雷山抬手止住,后者轻笑着道:“别担心我,只是近日劳累,没有调息入定,神魂难免有些倦怠,可常言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正因为如此,我似乎明悟了某种意境,似乎……似乎触摸到了这片天地的脉搏,触摸到了我自己的道。”
“哎!可惜,时不我待啊!”
说到这,雷山忽然发出一声长叹。
然而樊破军已经被惊得眼珠都快掉了下来,他激动得嘴唇颤抖:“触摸到了道,感悟到了天地脉搏,这是突破到神通秘境的前兆啊!”
真身境以上,便是虚无缥缈的神通境,看似只有一个境界的差别,可实际上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天人隔阂。
如果说一个真身境强者面对几十上百个虚相境修士的围攻很有可能被斩杀,可一个神通境巨擘面对成百上千的真身境强者,却不用费太大周章便可尽数将之团灭。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无尽蛮荒广袤寥廓,真身强者无数,却仅仅只有四个超级部族拥有神通境强者坐镇,正因为有这四名老祖存在,所以超级部族才能无休止的吞并,讨伐,屹立在蛮荒之巅。
“族长,我恳请您让出矆睒绝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能究天人之妙,明悟神通真义,迟早有一天,我天雷部落能找回失去的一切!族民并不会怪罪您的!”
樊破军狂喜得抓住雷山的手臂高声说道。
不过后者却是摇了摇头,“此路不可行。”
“为什么?!”樊破军忍不住再度抬高声音。
雷山扬了扬手,平静地说道:“根据我这些日子翻阅这么多资料和情报,知悉此次北苍部落的统帅乃是北苍耀。”
“他是北苍部族年轻一辈的强者,生性阴险残暴,在族内靠着杀伐果断,赢得了赫赫凶名,其实力大致在真身境中期,但他随身携带着一杆名为火龙戟的灵阶巅峰品质的相器,此戟上镶嵌有十二颗斑纹龙鸟的相晶,拥有龙之力场,配合他修炼的裂山神牛法相,足以和我匹敌。”
“以此人的作风和目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即便我交出矆睒绝地,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裂山神牛?!”樊破军感觉认知不断的被颠覆,这法相在《古蒙志》的法相排行榜上仅仅只被划分在灵阶下品的层次,但要论珍贵程度却是还要在许多灵阶上乘法相之上,原因便是因为它能借助一些特殊的资材成长壮大,使得品阶上升。
并且裂山神牛的天赋力量极强,能用千钧之力,强行顶碎对方法相的防御,甚至当品质成长到足够高的时候,还能搬动大山轰砸敌方。
只不过这是典型的贵族法相,不光是裂山神牛本身极难捕杀,就其成长所需耗费的资材就足以令许多中小型部落破产,所以即便在北苍氏这种超级势力中,修炼这一法相的人也并不多见。
“那真的就没有办法了?”樊破军声音有些苦涩,以他的樊疯子的癫狂对于眼下的局势都升起了一丝丝无力感。
“所以说,当下务必加紧密道修筑,将全族资源培养雷动小队,务必将天雷九动的驭动之法掌握得炉火纯青!”雷山说道。
樊破军仔细听完,深以为然,“这些天我一直在亲自训练他们。”
“不错。”雷山点点头,“这是我们翻盘的唯一可能,所以务必要将族民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这样即便失败了,也算是战死疆场,无愧于列祖列宗。”
说完,雷山目光隐隐有些暗淡,他扬了扬手道:“你先出去吧,我需要入定调息片刻。”
“好。”樊破军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时,雷山又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将他叫住,“你顺便把雷岳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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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身舍利,具受无量,百千苦行,捐舍身命,为利众生,受诸菩提……”
浑身滚烫,丹田内的相力正在剧烈的沸腾着,雷岳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然而他兀自是紧闭着双眼,神态平静,默念菩提观想心经口诀,盘膝坐在床榻之上一动也不动。
在他的面前,正悬浮着一株古树,释放着空灵浩然之气,滋养着深居在泥丸宫内的灵魂。
一个月的埋头苦修,借助于《菩提观想经》在神魂修炼方面的奇效,让他对于菩提树的掌控力已经逐渐趋于稳定,相力的浑厚程度更是强上了一大截,按照这样的速度,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正式踏入虚相境。
雷岳缓缓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
手掌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间捆绑的乾坤袋上。
那把从附灵堂得到的相器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这把诡异的匕首,不仅无法打下本命法印,更令人头痛的是只要用手触摸到它,这不靠谱的匕首就会死命地颤动,试图挣脱雷岳的五指山。
这证明,归海锋的话的确没有骗他。
这外表精致小巧的匕首,果真是有一些异常之处,无奈之下,他平日里只能将霜蓝雪刃扔进乾坤袋里不予理会。
就在他现在准备再一次尝试认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进来一丝凝聚成线的声音。
“雷岳,族长让你火速赶往议事厅。”
听音色,正是樊破军。
雷岳只能暂时将念头打消,腾然站起身,便推门走出。
然而门外空无一人,显然樊破军说完这话,便已经快速离去。
“是什么急事?”
雷岳隐隐间觉得有些不对头,连忙迈开步伐朝议事厅赶去。
不多时,他便到达了雷山办公之处。
站在门口,雷岳只觉得内室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推门而入,便看到雷山正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呼吸时缓时急,面色苍白。
这令雷岳有些心疼,他能感觉到父亲明显是精神疲惫到了极限后才被迫调息,看来最近的局势的确是瞬息万变,需要他彻夜埋案工作。
于是,雷岳悄悄地走到了一旁,不忍心将他叫醒。
但真身境强者的感应力何其强大,雷山在雷岳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醒转过来,只不过灵魂的疲惫,让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调整恢复。
“你过来。”雷山微微坐直,朝雷岳招了招手。
后者连忙坐到了办公桌的另一边,和雷山四目相对。
“笃笃笃。”
这时,房门又被人敲响,使得雷山不得不暂时把要说的话收回,说了声进来。
这一次来的人是雷威,他手里抱着一大捆卷宗扔到了办公桌上,直接无视了雷岳让出来的座位,声音很是气恼:“族长,九联部落九大老妖里的七个都跟随北苍大军前来,途中,又陆续胁迫了大大小小十二个势力归顺。”
“这十二个势力之前全部是我们的附庸和盟友。”
“这样一来,我们的力量正在无限被削弱。”
听了他的话,雷岳的心顿时一沉,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时日父亲忙得彻夜不归。
如此紧迫的战局,容不得他这个决策者有丝毫的懈怠。
雷山撑了撑眼皮,“我们派出去的那几支联络队游说得怎样了?”
“形式很不容乐观。”雷威蹙着眉头,“一共和三十个势力取得了联系,其中只有黑叶部落和铁鹰寨表示愿意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其他的势力皆是举棋不定。”
在这个紧要关头,谁都知道,举棋不定直接就意味着临阵倒戈。
毕竟,北苍部落太强势了。
在它的面前,往日西宏平原的霸主天雷部落简直就如同蚂蚁,信手可捻。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雷山忍不住揉动太阳穴。
雷威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状态,抿了抿嘴,没有再多说什么,朝雷岳点了点头后就推门离去。
这样一来,屋子内,便仅剩下父子二人。
雷山没有着急说话,而雷岳也没有迫切询问。
两者之间仿佛存有天生心灵上的默契,让屋内陷入了一派安静的氛围中。
沉吟了许久,雷山终于开口:“我叫你来,主要是想交代一些事情。”
他旋转着手指上的那枚须弥纳戒,凭空一握,手中便出现了一枚紫黑色的六棱形晶石。
“这是我天雷部族祖上传下的晶石,现在,我将它交付于你。”雷山的目光一直看着这枚晶石,眼里满含不舍和解脱,“这枚晶石内蕴藏着大秘密,你可以通过神魂与之交流沟通,我族那件四象法器‘天雷九动’便是你祖爷爷从这枚晶石内获得。”
听得此语,雷岳立马打了个激灵。
四象级法器“天雷九动”的威名,可谓在方圆万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雷部落几乎就是靠着这件至宝稳坐西宏平原头把交椅的位置。
竟然是从这枚看起来并不亮眼的晶石内获得?
那这晶石该是有多么珍贵?
想到这,雷岳顿时明白过来雷山给自己这件宝物意味着什么,他不禁急切地摆手,“父亲,这么贵重的传承之宝,理应由您保管,孩儿万万不敢承受啊。”
“不用多说。”雷山屈指一弹,那枚紫黑色的晶石便朝雷岳飞来。
后者只能是伸出手一把将之抓住,目光惊疑不定。
雷山没有理会儿子有些张皇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这次,我天雷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强悍的敌人,很难安然退避,根据这几天的战报,我预计他们在明后天就能够抵达,所以我必须要留后手。”
“这枚传承晶石,便是我天雷部落世世代代传承的希望,而你,我已看出,你的法相颇为不凡,能在刚刚启灵成功,便能抵抗住操纵灵阶法相的虚相期强者数招之多,品阶铁定达到了传说中的地煞级。”
“你记住,有此等法相是好事,更是我天雷部落中兴之曙光,但今后与人对战时一定要掩盖锋芒,这等级别的法相,足够带给你数不尽的血光之灾。”
雷岳始终保持着沉默,仔细的聆听着雷山的教诲。
他也明白,既然北苍部落这等超级势力会为了灵晔兽觊觎矆睒绝地,那自己这地煞级的法相,引人注目就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纵然自己万千次猜测过菩提树的品阶,但始终都觉得比灵阶更高太过于虚无缥缈,没想到如今得到了自己父亲的肯定。
对于他的眼力,雷岳没有任何怀疑。
雷山继续说道:“你母亲到时候会跟着族民们前往我早就妥善安置好的密地,我在她身上放了一枚信符,那枚信符上我留下了一道法印,沟通着这枚传承晶石,你到时候,凭借神魂沟通晶石,便可感应到她的位置。”
“在此之前,你有必要去桫椤部落一趟,这是对你的磨砺,你还年轻,需要见识更多的东西,或许等到你回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战火已经拉开,那时候,你自己根据晶石的指示,去找到新族地,夺回属于我天雷部落的一切。”
雷山说完,他的目光黯淡,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极其萎靡的境地,这让雷岳忍不住担忧地喊道:“父亲!”
“不用管我,去吧,记得,一个月前的处罚依然生效,你此行需要负责队伍的杂工活计,到时候,你樊叔会派人来找你的。”雷山挥了挥手,随后便闭上了双眼。
看到他的样子,纵然心里有万般的情愿,但雷岳只能是紧紧握着传承晶石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着在田里耕种的普通族民,看着端坐在练习场上修炼的族内子弟,心里暗自感慨:“或许,他们还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
“狂风骤雨之前,总是分外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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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大清早,雷岳便从入定境界中被人叫醒。
纵然天刚蒙蒙亮,但他的大脑空灵,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
然而吴梅并没在家,于是雷岳索性出了门,只见一队人马已经等候在了门外。
令他惊喜的是,在队伍中,赫然看到了安小虎和雷池二人。
不过这两人此时正打着呵欠,睡眼朦胧,似乎并没有看到雷岳,只顾着瘫软地趴在马背上打盹儿。
而领头的人乃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着满脸的络腮胡的中年人,他四肢肌肉线条清晰,宛若钢浇铁铸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十足的力量感。
他叫做雷震东,乃是樊破军手下头号战将,可谓是身经百战,真正从死人堆里摸出来的人物,与此同时,他还是雷池的父亲。
此行,有了他的照料,看来也是樊破军悉心安排。
“少公子,请上马。”雷震东的嗓门好像在打雷,轰然爆炸在雷岳耳边。
这令睡意尚未退却的安小虎、雷池二人顿时打了个激灵。
雷岳点了点头,拉过一匹空置的红鬃马骑了上去。
一行约莫五十余人随即便朝着桫椤部落行进而去。
一路上,雷岳都骑在马背上,思绪飘忽想着一些事情,虽说雷山下令让他充当杂工的角色,但真到这时,却没有人会真把他当成杂役使唤。
“此行,我们主要是要争取到桫椤部落的支援。”在队头雷震东一边给大家讲述着任务的目的,一边拿着大刀开着路。
安小虎和雷池二人听得津津有味,却止不住低声埋怨:“带上我们也没有什么用处啊,我们两个还没有启灵呢!”
“啪。”雷震东一巴掌给了雷池一个脑瓜瓢。
“成天就套你老爹我,有意思么臭小子!”
雷池摸着受袭击的头顶,憋屈地嘟囔着:“上次被万荣部落那帮狗崽子占了便宜,我这不是不甘心么。”
“被打了是你的事儿,只要别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就行了。”雷震东哼哼道。
看着这一父一子的表演,安小虎已经笑开了花。
而雷岳纵然觉得温馨,可心里却怎样也高兴不起来。
正如老和尚告诉他的,人痛苦的根源,是因为知道了太多。
桫椤部落坐落在西宏平原铁杉林内。
这里终年生长着高耸如云的的铁杉木,是炼器的珍贵材料,其锐利得如同利剑般的铁杉叶更是被许多人拿来制作暗器,无往不利,总之,这是一片富饶而肥沃的地带。
每一年,天雷部落都要从这里采购大量的铁杉木用以各种开销,所以两个部落之间形成了较为密切的贸易往来。
“等会到了桫椤部落,都给我保持安静。”雷震东给众人打了声招呼。
不远处,袅绕的炊烟升腾而起,整齐而坚固的防御高墙和密密麻麻的防空网显示着这里坐落着一个人类聚居地。
安小虎和雷池明显有些紧张,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其他部落的人,而雷岳则是气定神闲,他的心神全然不在这上面,而是在不远处的家乡。
他惦念着,此时的战局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父亲他们都还好么?北苍部落打上门了么?
想着想着,他不禁有些烦躁,如果自己是盖世强者那该多好。
一行人终于来到桫椤部落的塔楼外。
几名穿着兽皮衣的士兵探出头来问道:“可是天雷部落的?”
“正是。”雷震东连连点头。
“不好意思,我们族长下令,天雷部落来人一律拒绝接见。”其中一名士兵高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驱赶意味,让任何人听了都能真切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藐视。
雷震东自然是高声喝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你们的老巢都被人掀了,哈哈哈哈。”这士兵发出几声讥笑,便不再理会身在塔楼下的一行人转身离去。
他的态度,把天雷小队所有人都激怒了。
“东哥,要不我们把这破地方拆了吧!”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队员不忿地发出诉求。
“我也想把刚那小子撕烂!”另一个队员怒声附和着。
“拆了!”“拆了!”
一旦有人开头,其他所有人都跟着义愤填膺地声援起来,安小虎和雷池也不例外。
只有雷岳和雷震东二人一直没有说话。
“哼。”后者冷哼了一声,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传音螺,“我先联系一下族长。”
说完,他便对着螺口说道:“族长,我是雷震东,联络小队现在已经抵达了桫椤部落塔楼下方,但对方拒绝接见我们。”
片刻后,传音螺发出震颤回应。
雷震东连忙将螺口贴到耳朵边,他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怎么了?”雷岳见到他的反应,终于忍不住问道。
雷震东将传音螺徐徐放下,面色沉重地对大家说道:“北苍部落刚刚已经到达了我族防御工事下。”
“族长并未开门,而是下令死守,哎。”
他悲叹一声:“这次任务,族长其实就是让我把你们带出来避难。”
“本来我还没准备给你们说,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雷岳听后,心里一动,连忙问道:“东叔,现在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雷震东回答道:“族长和大长老还有樊队长已经到达了一线阵地,现在尚未出手。”
“能把传音螺借我一用么?”雷岳恳求地看着雷震东
后者纵然有些不解他的意图,不过犹豫片刻后还是将传音螺递给了他,并说道:“少公子,要不要挪个地儿,这毕竟是桫椤部落的塔楼底下,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岂不是把行踪暴露给了敌方?”
“情况紧急,我们边说边走。”
雷岳说完便直接对着传音螺道:“父亲,我是雷岳,大敌来袭,我们不宜硬拼,还记得之前孩儿和你说过的吗?先虚以委蛇,然后把他们全部带到矆睒绝地去一举歼灭。”
说完后没多久,传音螺便震动起来。
雷岳连忙将之放到耳边,只听见里面清晰的传来声音:“不是我不想,是敌人根本没有打算谈,一来直接就发动了攻势!岳儿,你们快走,走到新族地去,记得将来强盛了,为我天雷夺回应有的一切!”
雷山的声音越说越急促,显然战况很是激烈。
雷岳甚至隐隐能听见透过传音螺传来的滔天喊杀声和法相之间碰撞发出的轰鸣。
他的心旋即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家完了,部族完了。”
“父亲……或许也就这样没有了。”
刹那间,雷岳失魂落魄地垂下拿着传音螺的手臂,一屁股瘫软在地,双目无神而呆滞。
他的模样,无疑告诉了其他人一切。
雷震东、安小虎、雷池以及一帮年轻的队员们也相顾失声,彼此之间呼吸沉重,清晰而浩大的杀意在空气之中缓缓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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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地上,雷岳失落了许久。
待得回过神来后,他抬起头看向雷震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东叔,我觉得可以把这群墙头草拔掉。”
“少公子,不可啊。”雷震东连忙摆手制止,“桫椤部落虽然不强,但以我们这支队伍的实力,远远达不到将他们全族击败的程度。”
他纵然愤怒,可作为一个成年人,很清楚该怎样取舍。
“哼!”雷岳腾然站起身,他双眼通红地自顾自朝桫椤部落的塔楼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我便要疯狂一把!”
“什么!”
雷震东急忙想要上前阻拦,谁知,一棵大树徒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继而树身一抖,一道巨力爆发,将他豁然弹开。
“这……”
所有人的愣了。
那棵树,明显是一株法相,在场不乏见证过当时雷岳和万胡林对战的人。
但那时候,菩提古树,远远不如现在这样强横。
而此时竟然一击就将身为虚相境巅峰强者的雷震东弹得暴退。
虽说后者没有动用法相,但也足以让人吃惊了。
“拦住他!”
雷震东见所有人都傻眼了,连忙吼道,随即一只蟒纹猎豹迅速勾勒成形,朝雷岳追去。
这正是他所修炼的法相,蟒纹猎豹,为人阶上品品质。
纵然没有天赋力量,但在雷震东强悍的相力修为催动下,依然是爆发出迅猛如疾风的速度。
眨眼间便追上了宛若癫狂状的雷岳。
只是此时雷岳的脑子非但没有发热,反而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正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敢爱敢恨,一向是他的行事风格。
哪怕敌人是一头老虎,他也要将之掰下一颗獠牙。
眼下桫椤部落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了盐。
“即便不敌,我也要扯你几根胡须!”
“嗯?”
雷岳忽然感到脑后扑来一股劲风。
他立马转身,一直跟随在头顶的菩提树轰然砸下。
“吼!”
只见得雷震东的蟒纹猎豹发出一声咆哮,便被压在了粗壮的树干底下剧烈地挣扎起来。
“呃……好强的力量。”雷岳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雷震东,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虽然知道后者是为了他好,可他决定的事情,向来不会轻易改变。
“东叔,得罪了。”
雷岳意念沉至丹田,引动相力灌入泥丸宫。
半空中的菩提树,登时膨胀一倍有余,树体上也蒙上了一层墨绿色的光晕。
而粗壮的根茎将被树干镇压住的蟒纹猎豹紧紧缠住使其动弹不得。
这一幕,让安小虎、雷池等一队人马看傻了。
如果说之前雷震东吃瘪是因为没有召唤法相的缘故,那此时两者已经能够算是堂堂正正的交手了,可结果更是令人大跌眼镜。
“好强。”安小虎舔着嘴唇,眼里绽放着兴奋的光彩。
“天呐,短短一个月不见,他怎么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雷池也是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和安小虎不同,他的眼里有着少许的黯淡。
至于其他的队员,则是个个惊呼,情不自禁地竖大拇指赞叹。
雷岳看似占据着上风。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控制住底下这头蟒纹猎豹需要费多大的劲。
雷震东的相力修为简直是深厚得非同一般,远非自己可以比拟。
如若不是凭借着法相隔了一个品质的天赋碾压和这段时间精进不少的相力修为,恐怕雷岳瞬间便会被击败。
不过实力便是实力。
地煞级的超级法相,完全可以越阶战胜人级上品的蟒纹猎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雷震东作为一个跟着樊破军东征西讨,从死人堆里摸出来的强者,他的手段远不止所表现出来的这点儿。
果然,他感到无法强行从菩提树的控制下翻身。
于是拿出了一颗火红色的药丸服下,刹那间,蟒纹猎豹的皮毛上竟有点点火光迸射。
雷岳心里咯噔一下,他自然认得那枚红色的药丸乃是天赋丹,可以让人阶法相暂时拥有天赋力量,红色,代表着火焰的绯红,意味着其中蕴含着一种与火焰有关的天赋能力。
只不过这天赋丹的限制性极大,不仅一天之内只能服用一颗,而且一颗的效力也只能持续一个小时。并且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仅为那项天赋技能正常威能的百分之八十。
比起灵阶法相可以持久且完全发挥出与实力相匹配天赋力量而言,天赋丹也无法完全消除两个品阶法相之间的先天差距。
雷岳不愿撄其锋芒,于是飞速后退,用意念让菩提树的根茎放开了对蟒纹猎豹的缠绕,拔腿便向桫椤部落的方向跑去,并且一边跑,还一边舞动枝叶攻击试图追赶的猎豹。
“哎。”雷震东放弃了追逐。
雷岳的实力是在是让他意外不已,以至于耗费了一颗天赋丹。
不过这种丹药也有品质之分,他服用的只是最低等的那类,消耗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奇怪,少公子的法相上似乎蒙着一层光晕,那难道是相力与法相成功融合了么?不太可能啊,他没启灵多久啊。”
“或许是他那法相自身就有些特殊吧。”
雷震东在原地喃喃自语了片刻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对身后的人命令道:“你们全部退后三百里地,我不在的时候,暂时由樊超峰负责,我先随同少公子前去看看!”
他的命令,纵然让小队成员都发出不满地抱怨声。
只有一个青年始终保持着平静。
他的目光冷冽而孤傲,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表过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便是雷震东口中所说的樊超峰,樊破军之子,人送“外号”小疯子。
众人听到雷震东将权利交付于他,纵然不情不愿,却是自觉地往后方撤退,表现得颇为忌惮。
“注意林子里的猛兽,不过有樊超峰在,我放心。”说完,雷震东便也不再犹豫,即刻登上蟒纹猎豹的背部,跟随雷岳的身后而去————
与此同时。
天雷部落族地。
雷山充满杀气地看着将自己团团包围的几名强者,怒目圆瞪地对着其中一人咆哮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畜生!列祖列宗不会放过的你的,狗东西!”
“族长,我现在还客气,叫你一声族长,从很多年前,我就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超越你,向众人证明,你雷山,也不过只是一个垃圾。”
被他骂的那人毫不留情地讥讽着,在他脚下,正踏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身,如果雷岳在此,肯定会觉得这具尸身有些熟悉。
在此人身旁站着的正是鬼老,他发出刺耳的怪笑声:“雷山,你想不到也会有今天吧,桀桀,这西宏平原的头把交椅早就该换换了,今儿借着北苍氏这阵大风,正好将西宏平原重新洗牌。”
听着敌人的冷嘲热讽,雷山气得嘴唇都已经哆嗦起来,他此时浑身早已是布满了伤痕,天雷部落的部队也已经阵亡了多半,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穷途末路的悲凉。
在他的不远处,一只亮紫色的巨猿正被一头牛死死地摁在地上,于此同时,另一只背生双翼,皮毛湛蓝,貌似麒麟的双角怪物法相正释放着粗壮地电蛇,形成极度凝练的电芒劈在紫毛巨猿身上。
每一次霹雳,雷山都会跟着发出一声闷哼。
“噗!”
终于,雷山再也忍不住口腔内快速填满地鲜血,喷出一口浓密的血雾,刹那间,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强健的身躯也是忍不住摇晃了几下。
作为一名真身境巅峰的强者,他显然已经在强弩之末,不过,雷山嘴上依旧没有服软,指着一名青年讥讽道:“北苍耀,你放心,有朝一日,你北苍部落会死得很惨!”
“而你进入收容这个叛徒,当心他将今日所做之事,来日返还在你北苍氏的头上,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让北苍耀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某人的身上,那人立马高声说道:“耀公子,我的忠心日月可鉴,你可切莫听信这个将死之人胡说八道啊。”
北苍耀嘴角微微翘起,并无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希望如此。”
说完,他神色猛然一厉,将一直背持在身后的火红色大戟舞动凌天,当空朝着雷山砸落下去!
“法相真身!”雷山见状,急忙收回了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紫毛巨猿,化作层层光衣覆盖在体表,同时,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
“别想如此轻松就要老子的命!”
雷山震耳欲聋地怒吼声让这天地似乎都颤抖了起来。
北苍耀不屑地回应道:“之前把你逼得放弃真身,祭出法相,现在你却又重新召回受损的法相来凝聚真身,真是找死!”
说完,他高举的火龙戟刃口,释放着强烈的高温力场,朝雷山劈天盖地的笼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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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天雷部落的战况进入白热化阶段之时。
在桫椤部落的防御围墙底下,已经多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人骑着浑身蹿火的蟒纹猎豹,另一个人脑后漂浮着一棵翠绿古树,这正是雷岳和雷震东。
“东叔,谢谢你能陪我来。”雷岳轻声道。
雷震东苦笑了一声,“之前之所以阻挠你,是因为怕你有所闪失,毕竟现在部族危在旦夕,族长也深陷重围,要是少公子你再出现点什么那我还怎么和族母交代?”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部族都这样了,再不让这些孙子好好感受下我们的怒火,他们硬是觉得北苍氏真是一座能庇佑他们平安的大山?”
雷震东横眉倒竖,他并没有说真正原因其实是认可了雷岳的实力。
有的东西,心照不宣就好。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围墙上方的注意。
“不是让你们滚了吗?”
高墙上探出了个脑袋来,两人仰头一看,竟然还是刚刚那个士兵。
他已经远远没有第一次那么客气,而是满脸的不耐烦,显然,他们已经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天雷部落那边的战局情况。
这一次,雷震东没有客气,直接忒骂道:“黄头小子,给老子开门,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他直接从蟒纹猎豹上跳下,将一直挂在腰间的金色南瓜锤拔出,做出一副要砸门的架势。
“哼,两只丧家之犬,也敢来撒野!”
高楼上那士兵伸出一根手指头,讥笑的对着两人的头顶指指点点,完全不把雷震东的态度当回事。
与此同时,又是几个脑袋探出,他们手上都拿着石块,毫不客气的直接砸了下来。
“做得可真够绝啊。”雷岳凄然一笑。
这世道,果然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罢,也懒得再继续犹豫,刹那间,菩提树法相冲天飞起,树体宛若橡胶般扭曲一弹,那几块被扔下来的石块顿时被反射回去。
这是一个月一来,雷岳通过无数次的实验,总结了许多菩提树可以使用的战斗技巧,利用菩提树法相特有的弹性反射对手的攻击,正是其中一项。
他之所以能领悟这么多新技巧,实在只能归功于老和尚培养出来的思维模式——敢于摸索,发散联想,并举一反三。
“啊!”
顿时,高墙上传来几声惨叫声。
“找死!”雷岳冷哼道:“东叔,可以开始了。”
“好!”
雷震东猛一点头,蟒纹猎豹顿时一跃而起,在强悍的相力灌注之下,它的弹跳高度堪称恐怖,竟然是直接跃上十米之高的墙体,传入防御平台上,扔下来了一个接一个发出凄厉惨嚎的士兵。
他们一个个重重地摔在地上,绽出朵朵血花。
“咔嚓。”桫椤部落紧闭的大门忽然响起了打开锁销的声音,雷岳闻之,立马就准备后退。
不过耳旁却传来雷震东的声音,“别紧张,是我的法相。”
随后,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条青石铺就的宽敞道路便出现在眼前,这条路通往桫椤部落内部。
地面上,几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蟒纹猎豹正踩踏在他们的尸身之上,一对明亮的眸子盯着雷岳两人。
“进去?”雷震东问道。
“能全身而退么?”雷岳虽然满腔怒火,可并没有丧失理智,并不会做将自身置于险地的事情。
雷震东稍微考虑了一下回答:“不一定,桫椤部落最强者是他们的护卫队长,乃是虚相中期的修为,法相是一只通灵黑雕,品质在人阶上品。”
“我虽然能轻易将他击杀,只不过,桫椤部落还有数量不详的其他虚相境强者,而我们,毕竟只有两个人。”
他的回答很是谨慎,雷岳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青石道路尽头就传来了渐行渐近的喊杀声。
显然,桫椤部落的援军正在快速赶到。
“有趣,姑且留下看看。”雷岳想了想,冷笑着说道。
看着他的模样,雷震东微一愣神,他只觉得这个少公子似乎变了一个人,好像一个经历战火洗礼的强者,兀自是拥有一股舍我其谁,唯我独尊的霸气。
“这样的人,只要不中途夭折,定是豪杰人物啊。”
他心里暗想。
很快,青石路尽头出现了密集的人马,领头的是一个骑着铁甲骏马的中年人,他手提长铁鞭,五官凶悍,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这人就是桫椤部落最强者,大丹。”
雷震东暗自警惕。
雷岳的眉头皱了皱,忽然动了。
只见他提起速度,步伐飞快的朝着桫椤部落那队人马冲去,那模样,似乎他身后拥有百万大军般无所畏惧。
“这……”
雷震东被雷岳的举动惊住。
但他也只是略作犹豫,便驱动蟒纹猎豹,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天雷部落的杂碎们,你们竟然敢来我这撒野!”
大丹一边咆哮,一边率领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哼,在之前,你敢这样口无遮拦么?”雷岳毫不退缩地高声回应,他在腰间的乾坤袋一摸,手里便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把湛蓝色的匕首。
这正是他在附灵堂得到的灵阶上乘相器——霜蓝雪刃。
蓝色的刀锋,蒙着深淬万年寒冰的冷芒。
雷岳将它隐藏在背后,先催动菩提树撞向大丹,再趁着后者分神对付菩提树的当机,紧随其后的弹射而起,在半空中,顺势抽出霜蓝雪刃。
冷芒乍现,血雾喷溅。
“咚。”
只见得一颗血淋淋地头颅骨碌碌地掉落在地,滚到了尚在飞奔的雷震东脚下。
后者见状,立马顿住前冲的身形,傻眼地看着脚下的圆疙瘩,短暂失神。
不禁如此,跟随在大丹后面的桫椤部落护卫队也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吓蒙,多数人都停下了攻势,目瞪口呆地看着从铁甲骏马上倒栽下来的无头尸身,面面相觑。
“那是……大丹队长么?”一个人没有底气地朝身边的同伴问道。
“好像,好像是。”那同伴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地回答道。
“那,那个臭杂种,竟然一击秒杀了大丹队长,这……这还得了,天雷余孽中竟然出现了这种人物!”
刹那间,桫椤护卫队喧哗嘈杂起来。
听着他们的声音,雷岳的表情更加冷厉,看来,这桫椤部落真是蛇鼠一窝,原本以为还能有几个念及旧情的人,没想到,全都是清一色的白眼狼。
“杀!”
他牙缝里蹦出一个血红地字眼。
脑海中顿时出现《菩提观想经》战斗篇的心法口诀。
不多时,四肢百骸中,再度充满了那股狂暴到极点的莫名能量。
“万荣部落,九联部落,还有诸多北苍氏的走狗,甚至北苍氏,将来都会被我亲手所灭!”
“你们只是第一个!”
光凭灵阶上乘的霜蓝雪刃便一击秒杀掉大丹。
不知道此时再加上《菩提观想经》战斗篇的力量,实力能发挥到什么样的程度?
想到这,雷岳犹自兴奋,他急需通过大量的实战来磨砺这段时间修炼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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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
桫椤部落所有人回过神来后,顿时群情激奋,策马朝雷岳奔袭而来。
“东叔,注意断后!”
雷岳冷冽一笑,霜蓝雪刃上缓缓有着些许寒气溢出。
这是靠相力激发霜蓝雪刃上“冰虺”附灵石力量的征兆。
附灵石本质和相晶相同,里面都封印着灵物的法相拓印,只不过附灵石是由附灵师运用特殊工艺技巧将相晶进行改造,以至于不能被人体吸纳,却可以用来镶嵌在兵器之上,使兵器蕴含灵性,充分发挥出相力修士的实力。
当初雷岳在附灵堂一个极为不显眼的旮旯里发现了霜蓝雪刃,谁知道这把相器有着天生缺陷,不完全受人控制,竟然直接是腾飞急冲,摆脱了雷岳的控制,直到在楼梯口被归海锋用强大的实力截住。
“会误伤主人么?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雷岳咧开嘴。
他本身相力修为在《菩提观想经》战斗篇力量的增幅下,整体力量强度,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虚相之境,直逼虚相巅峰强者,虽然还没有这么强,可也相差无几。
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之下,霜蓝雪刃释放的冰霜力量越来越强大,很快,雷岳的手腕处便结上了一层坚冰。
果然,这把相器无法打下本命法印认主,使用起来,敌我不分。
并且颤抖得越来越剧烈,想必只要雷岳一放手,它便会立马脱手飞出。
“真是不安分。”
雷岳咬着牙,手腕的青筋暴起,竭力控制住霜蓝雪刃。
冰霜之气蔓延扩散,桫椤护卫队所有人的手脚都渐渐被冻得灵活性大减。
“呜~~”
忽然间,一声尖利的嘶鸣响起。
只见一条通体透明,头生独角的白色大蛇虚影投影在雷岳面前的大地之上。
这大蛇浑身被冰寒之气环绕,不停地吐着信子。
让人侧目的是,它吐出的信子竟然也是冰霜一般的晶莹。
“冰虺!这是生活在万年寒冰大峡谷内的高等灵物冰虺!”
桫椤护卫队有人认出了这条大蛇的来历,顿时惊呼不已。
“冰虺可以大范围冰冻,待得它威能完全释放,我们都会被冻成坚冰的!快跑!”有沉不住气的人疯狂催动相力,缓解着变得僵硬的四肢,连连驱动骏马后退。
然而马屁在这种低温之下,行动力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使得他们的后退速度并不快。
“都别慌!”这时,桫椤卫队中,有一个人大喊道:“你们看,这人在召唤冰虺的时候,自己也被冰冻了,说明他根本无法控制这柄利器,都给我上,杀了他!”
话音刚落,所有人立马回过神来,仔细一想,似乎真是那么回事,于是刚刚还在后退的人,纷纷重新朝雷岳逼近。
这时,一头蟒纹猎豹跳出战圈,雷震东手持双锤,舞的虎虎生威。
他固然惊讶于雷岳不断上演的神奇表现。
可他也看得真切,如果自己再不出手,恐怕后者很难应付接下来的情况。
战圈中央,弥漫着浓郁的寒气。
雷震东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只不过他才进入寒气影响的范围不久,并且相力修为高出桫椤卫队士兵一大截,使得他的战斗力并没有多大的减少。
相反,在冰霜之力的牵制下,桫椤一方的人马皆是行动迟缓,虽然意识足够快,但在肢体反应速率上,就完全跟不上雷震东的攻击节奏了。
于是只听见惨叫声此起彼伏。
雷震东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无人可挡,刀起刀落之下人命如同草芥般脆弱。
此时的雷岳,已经被冰虺释放的寒气冻结了大半,整个下半身都被厚厚的坚冰紧紧包裹起来,他呼出的热气,甚至在半空中就被冻结成冰珠掉下,可见温度低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不行了。”
雷震东虽然杀得起兴,不过依然是被越来越强烈的冰寒之力冷得难以忍耐。
连忙退出战圈,到了雷岳的身后。
看到后者此时大半的身体都被冰封,他顿时惊呼道:“少公子!”
“别上来,接下来……接下来他们……他们都会去见阎王。”雷岳说话气若游丝,显然很是虚弱。
他此时心里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归海锋不让他选这把相器,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体内的力量正不受控制的被霜蓝雪刃强行抽走,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桫椤一方剩下的人被冻成冰雕,而雷岳也逐渐被完全冰封起来。
随着头顶最后一丝缝隙合拢。
场地中央不断增强的寒冷,总算是停止了增长趋势,并缓慢地回暖。
“这……这。”雷震东惊骇得无以复加,他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待得感觉到温度回归到可以忍受的范围后,便快步跑到雷岳身旁,运转相力,一掌印在冰壳上。
不过紧接着他的手便仿佛触电一般迅速收回。
冰壳实在是太冷了,冷到简直要把他的手指瞬间粘在冰面上。
“怎么办。”他看了看不远处那一个个桫椤士兵化成的冰雕,心里大急,这样等下去可不是办法,桫椤部落定然不止出现的这点儿兵力。
他脑筋飞速转动,很快他便想到了办法。
只见他将外套解下,叠成了一个厚垫,铺在肩上,然后蹲身一扛,准备将雷岳直接扛起,但是随后他便发出一身闷哼,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身,雷岳的脚和地面也被坚硬的寒冰牢牢连接在一起。
“呵!”
见状,雷震东驭动蟒纹猎豹,硬是将雷岳踩着的那几块青石砖连根掀起,这才算勉强将其扛离了现场。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青石道路的深处再度出现了数十个急匆匆的人影。
他们看着被一个个姿态各异的冰雕和倒在地上的冰尸,皆是口干舌燥,说不出任何话来。
片刻后,站在中间穿着黑色兽皮衣的中年人才开口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呐,这是神罚吗?”
“难道天雷部落余孽中,竟有这般强者,如果真是这样,那当真是太可怕了。”
“快处理了!北苍氏解决掉天雷部落沿途还要巡视我们,一定不能让超级势力的统帅看到我们如此不堪重用的一面!”
他一声令下,顿时所有人便行动起来,不过很快便有人出言抱怨,“族长,这冰实在是厉害得粘手啊。”
“当真不好处理啊!”
中年人听闻后,目光内的异色更甚几分,他强忍着心里泛起的后怕,咆哮着:“把砖头给我掀了!连人带砖,都给我带走!”
“今天之内,务必把这里给我处理干净!”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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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无限临近。
彻骨的寒冷侵蚀得身躯完全失去了知觉,雷岳只觉得朦朦胧胧间似乎有一处神秘空间在朝着自己招手,悄无声息,却又强行牵引着他的灵魂。
“不,我不能!”
他此时仅存的意念强烈的发出抗议。
但那股无形的力量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情绪,或许是根本懒得理会,不仅没有丝毫消失湮灭的迹象,反而是越变越强。
“真的要完了么?”雷岳死命地抵抗着,他满心不甘。
酿成此般苦果,怨不得谁,就怪他低估了霜蓝雪刃的难以掌控的程度。
本以为适可而止便不会有事,谁知道一发不可收拾,霜蓝雪刃的力量被激发到一定强度后,竟是强行将他体内的力量抽空,一丝不留,直到完全冰封。
“我至少……没有败给敌人,至少,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只是我恐怕要辜负师傅的厚望了,不能惩恶扬善。”
“也要辜负父亲和死去的同族兄弟了,不能帮他们报仇雪恨。”
传言,人之将死,大脑会自动回忆生前的种种。
雷岳冥冥之中,似乎看到了安小虎,看到了雷池,看到了一起长大的诸多天雷部落的同伴,看到了父母的微笑,看到了自己在山洞中被汗水浸湿苦练的背影,还有在高台上,笑眯眯端坐着的老和尚。
可他的神智,正在消失,这一切,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生死攸关时刻。
连绵不绝的禅音如空谷回响,宛若醍醐灌顶,使得雷岳精神一震,他原本涣散的神魂顿时重新凝聚。
意念清晰地看到,脑海中央,正有一棵翠绿的古树释放着无尽生机和浩然佛光,硬是将他的神魂牢牢的守护在其中,固若金汤。
“菩提古树!”雷岳顿时醒悟过来。
刚才响起的禅音,正是菩提观想心经的内容。
他立马意识到关键之处,默念口诀,整个人顿时进入空灵状态。
“呀呀呀呀!什么该死的东西在搞鬼?老子眼看就要成功了,等了三十年,好不容易又等来一个送死的,竟然修炼了如此诡异的法相!还能护住神魂!我去你大爷!”
忽然,一个怪异而尖利的声音响彻在脑海内,顿时把雷岳的空灵之境轰然击碎。
“你是什么人。”雷岳吓了一跳,他看见在自己神魂前方不远处,浮现着一缕诡异的幽魂。
“小子,你看我像人么?桀桀桀~~~”那幽魂扭过头来对着雷岳狰狞地笑着。
雷岳打了个激灵,他这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鬼魂,难免有些瘆的慌。
不过片刻后便回过神来,出言喝道:“刚才是你在搞鬼?”
“嘿嘿,小子,色厉内荏,你害怕了。”幽魂咧开嘴,露出其中锐利的利齿,声音森然。
雷岳毫不示弱地讥讽道:“你不过就是没有手和脚,长得比我丑一点,牙齿比我长一点,我为何要怕?”
幽魂闻言一愣,随即怪笑道:“小子挺伶牙俐齿啊,想不想再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
“哼,你大可以试试。”雷岳冷哼一声。
“嘿,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幽魂丝毫不以为然,张牙舞爪地作势欲朝雷岳神魂扑去。
然而雷岳早就发现它似乎对于菩提树散发出来笼罩住自己神魂的绿光颇为忌惮,一直不敢靠近,于是料定它心里有鬼,此时的举动多半是在虚张声势。
在他的意念影响下,菩提树树冠荡漾,拨动着绿光散发的浩然之气朝幽魂吹拂而去。
“啊!该死,快住手!住手啊!”
后者本来还一副杀气凛然的模样,然而刚接触到被如同波纹般扩散过来的浩然之气后就立刻发出尖利的惨叫。
“说,你是哪里来的。”雷岳话毕,又给他添了几分量。
顿时幽魂的惨叫声更加凄惨。
“你……你先住手,不然永远别想得到霜蓝雪刃的秘密!”
“哼!”雷岳随即撤掉攻势,冷冷地注视着他。
幽魂顿时长舒口气,有些忌惮地看着雷岳道:“你修炼的法相究竟是什么,好强的浩然正气!好强的生命之光!”
“不关你的事。”
雷岳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他全然没有给幽魂好脸色的意思,开玩笑,如果不是菩提观想经突然发威,恐怕自己现在早已神魂溃散,命归西天了。
“好好好,算你狠。”幽魂很是不服气地点着头,不情愿地说道:“我名陆聿明,乃是……”
“说重点。”雷岳直接将他打断。
陆聿明魂体被他这一吼,吓得剧烈的荡漾了一下,“我寄宿在霜蓝雪刃之中……”
随着他的讲述,雷岳渐渐地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陆聿明便是霜蓝雪刃在熔炼时进入其中的“异物”。
据他所说,他生前实力极强,来自一个叫做日月山的神秘势力,因为被人所杀,游魂脱壳,机缘巧合钻入了炼器炉,被炼进霜蓝雪刃之中。
霜蓝雪刃的历任使用者打下本命法印之所以无法认主,正是他在从中作祟,其目的是为了吞噬足够多的神魂,恢复壮大,好觅得一具肉身夺舍重生。
听完了这一切,雷岳不禁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神魂出窍,夺舍重生,这似乎……都是传说中的神技啊。
不过这样一来,他对于那缕幽魂更加忌惮了。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何况睡在身旁的是一头豺狼。
想罢,他便准备催动菩提树力量将之毁灭。
陆聿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连忙高声求饶:“别别别!杀了我,你将会永远呆在这片蛮荒之地!”
不得不说,这一声的确凑效。
雷岳暂时停手,淡淡地看着他。
而陆聿明生怕雷岳反悔,急声道:“你修炼的法相我从未见过,即便在古蒙志的法相排行榜上也没有类似的信息,但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一株极为不凡的神树,它释放的浩然正气是我这种阴暗之物的克星,我是断然不敢再加害于你。”
“况且,在这蛮荒之地,没有任何先进启灵秘法的情况下,你还能成功吸纳这株古树法相,天资当真卓越,相信我,我的知识能让你走得更远,走出这块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
“你不是想报仇么?我能让这一天来得更快!”
“你一旦把我杀了,你将葬送一场大机缘!”
听完,雷岳的确被说得心动不已,不过他犹自保留着警惕,看着陆聿明道:“我不太相信,以你的狡诈会那么好心的帮我。”
“当然,是有条件的。”陆聿明显得心有余悸,调整了一下语气,尽可能平和地说道:“你和之前那些使用者不一样,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庞大的潜力,或许你有朝一日能为我寻得一句肉身,帮我夺回往日的荣光!”
“把那些人通通处以凌迟!”
陆聿明声音高亢,明显情绪有些激动,双眼充满恳切地看着雷岳。
后者沉吟半晌后,总算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留你一命,若敢滑头,那就别怪我了。”
“好好好,我这就回霜蓝雪刃里。”
陆聿明说完,再没继续逗留,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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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杉林内某处空地上。
四个火堆燃烧着熊熊烈火,蒸烤着在正中央悬空架着的一具人形冰雕……
“岳哥,你醒醒啊。”
安小虎焦躁得上蹿下跳。
他不敢相信面前躺着的人形冰雕是往日生龙活虎的好死党。
而雷震东回来后,便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的陈述了一遍。
队员们听得热血澎湃,纷纷对雷岳肃然起敬起来。
每个男人都有过英雄梦,雷岳以几乎一己之力,单挑一个部落,无疑是向众人证实,现实之中,的确有着这样的壮举。
对于此,他们无不心驰神往,对于修炼的渴望更加强烈。
只是与此同时,他们又在担心被冰封住英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生命危机。
雷震东看着被四个火堆持续炙烤,却丝毫不见融化迹象的厚实冰壳,其实已经明白过来,这一次,雷岳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通过在战斗中突然出现的冰虺,他大致的猜测道,将雷岳包裹的冰块,应该就是万年寒冰。
也只有这种绝地诞生之物,才会不惧高温。
“少公子,你可一定要挺住啊,不然我怎么向族母交代……都怪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去的。”
他心里懊丧不已。
身旁一个个稚嫩的脸庞更是让雷震东心烦意乱。
他甩手一挥,道:“把少公子放下,先寻一处有水源之地扎营!”
雷震东说话时,别在雷岳腰间的霜蓝雪刃悄无声息的闪过一抹不太明显的光泽,在厚冰的掩饰下,几乎没人能将这个本就不起眼细节捕捉到……
冥冥中,雷岳的神魂正在借助菩提树的生命之光修炼壮大。
“是时候该解开寒冰出去了。”
雷岳在鬼门关后走了一遭回来,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直接看到神魂以及居住在泥丸宫内的法相。
这无疑是令人欣喜若狂的变化。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踏入了神魂修炼的新殿堂,只是并不清楚,这具体有着怎样的意义。
不过他考虑到雷震东或许已经急死了,也没准备继续耗费时间深究,直接沟通霜蓝雪刃中的陆聿明残魂道:“你让我打下本命法印,若敢捣鬼,我就直接让你万劫不复。”
“好,我不反抗。”
陆聿明的声音随即在脑海内响起。
于是雷岳果断凝聚起神魂,触动了霜蓝雪刃上的冰虺附灵石,刹那间,他就清晰的感觉到脑域空间内出现了一把较之霜蓝雪刃缩小数圈的光影。
很好,雷岳心里一喜。
以神魂唤醒相器上的附灵石乃是成功打下本命法印的第一步。
之后,便是要将相器在脑域中形成的缩小版光影挪到法相之中,才能将本命法印完整的烙刻在相器之上。
没有陆聿明作祟,这最后一步根本不是阻碍,当雪刃光影成功纳入法相内一瞬间,雷岳顿时生出了一种和霜蓝雪刃血脉相连的感觉。
后者的一切皆是清晰的呈现在他的心里。
他甚至可以看到,在刀刃内部有一条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中空缝隙,陆聿明的残魂正游荡其中,嘴里骂骂咧咧,似乎很是不爽。
也难怪,输给了一个或许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弱小的对手,的确是种耻辱。
“你不爽也没用了,鉴于你刚才还算老实,我就暂时留住你的命。”
雷岳虽说是老和尚的高徒,可并不代表他会同样的大慈大悲,对于曾经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他不会有半点好脸色。
而陆聿明听了他的话,兀自是气愤地回应道:“小子,成王败寇,你大可以杀了我,无所谓,反正老子活了上千年,早就活腻了!”
他一改之前在脑域空间内显得贪生怕死的态度,无畏无惧地叫嚣着。
看着他的样子,雷岳不禁一愣,恶狠狠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了。”
说完,他便开始催动浩然之气,准备冲刷进霜蓝雪刃里抹杀掉陆聿明残魂。
“哼,杀了我,大不了让你在这破地方当一辈子井底之蛙。”陆聿明满不在乎地仰起了头。
雷岳忽然停下手,戏谑地看着他道:“我当井底之蛙,似乎并不与你想干吧,嘿嘿,为了活命,你倒是绞尽了脑汁。”
“放心,我不会记得你在脑域空间里的怂样。”
“你!”陆聿明鬼脸一僵,撇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雷岳摇了摇头,也没有再理会他,神魂直接沟通本命法印将冰虺附灵石激活,周身的万年寒冰立刻被重新转换成寒气吸纳。
时间推移,雷岳清晰的感受到体温回暖,一层层坚冰消失不见。
此消彼长之下,他总算是破冰而出。神智归位,各项生命体征也逐渐恢复正常,只是身子僵硬太久,尚有些许麻木。
“醒了醒了,太好了。”隐隐约约有声音传入耳中。
这让雷岳生出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少公子,你总算是醒了。”
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对着自己咧开嘴的粗犷大脸。
“东叔,让你担心了。”
雷岳缓慢地坐起身来,歉意地挠了挠头。
余光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此时仍然处于铁杉林之内。
安小虎,雷池等一帮同族弟兄皆是欣喜若狂地看着他。
尤其是安小虎,更是直接扑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雷岳老大,我还以为你做了一次真男人之后就不行了!”
“呃。”
雷岳太阳穴顿时出现三条黑线,翻了翻白眼道:“小虎,不行这两个字可不能随便乱说。”
“噗~~哈哈哈。”
周围的人也是被两人的对话逗乐了,善意地笑了起来。
“天可怜见,少公子总算是平安大吉。”雷震东充满虔诚地仰望着铁衫木枝桠缝隙之外的天空,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着。
他的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入了雷岳的耳中,顿时一股暖意自心底油然而生,看着簇拥着自己的一张张亲切面孔,雷岳鼻子竟然有些酸。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家乡,从小生活的地方,已经没有了。
“东叔,我已经没事了,您先用传音螺联系下父亲吧。”
雷岳说这话,其实是心里仍抱着一丝希望。
经他这么一说,一帮天雷部落的年轻人也是为之一振,一个个渴盼地看着雷震东。
后者略一愣神,于是伸手摸索了许久,才终于在一堆行囊中摸出传音螺。
见到这个用来联络的工具,场内的空气仿佛刹那间凝固了,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紧紧将拳头握起,任由汗珠浸湿手心。
雷震东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传音螺螺口说道:“族长,我是雷震东,现已完成桫椤部落的任务,请您尽快做出下一步批示,听到请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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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音螺成为了众人目光汇聚的焦点。
天雷部落的年轻人们,都渴盼这神奇的贝类生物能给出回应。
可现实很快就令他们失望了。
传音螺并没有再次震动,也就是说,雷山确实是出事了。
“会有其他的可能吗?”雷岳蹒跚着挪动脚步站到雷震东身旁。
后者怔了下,叹了口气,“这个传音螺是子螺,族长那个是母螺,两者之间的联系不可分割,出现传讯失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这话说完,所有人的情绪都明显陷入了低谷。
一个个呼吸沉重,低垂着头颅。
“我想回去看看。”雷岳涩声道。
“不行,少公子,族长出来之前特地命令我,一旦发生意外,让我带人直接前往新族地。”
雷震东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生怕雷岳再如之前那般做出什么疯狂之事,所以态度分外坚决。
任凭其他人怎么说,反正就是不松口。
雷岳孑然一人掉头走到角落里,低着头鼻子有些泛酸,想哭却哭不出。
作为一个男子汉,面临家破人亡之祸,即便有泪,也要往心里咽。
“岳哥。”安小虎见到雷岳悄然离开后,便跟了过来。
他看起来倒是洒脱,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说道:“说不定,族长只是因为战斗太激烈,把传音螺弄丢了呢?他的实力那么强,整个西宏平原根本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雷岳听后,苦笑了一声,偏头看了安小虎一眼,“你信么?”
“为什么不信,我当然信。”安小虎笃定地捶了捶胸膛,话锋一转,“即便族长真出了事,伤心也没用啊,伤心就能改变一切发生的事吗?”
“如果是我,我宁愿把这伤心的功夫化成修炼的动力,将来为长辈们报仇。”
他鼓着腮帮,攥着拳头,精致的五官拧在一起,忿忿不平。
这时,雷池也走了过来,他的表情也不太舒服,作为三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他一直把自己看做大哥,奈何雷岳实在是太过于出色,始终让雷池感觉有丝挫败。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暂时忘却了竞争。
“走吧,前往新族地,一切都是新的开始。”雷池说道。
雷岳深呼吸了一下,重新站直,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了两个小伙伴一眼就走到雷震东面前,“东叔,去新族地吧。”
后者听了他这话,欣慰地点头道:“好,走,前往新族地!”
说完,雷震东看向雷岳,“为了保证新族地的隐秘,族长并没有将信符发放很多,出来时,族长对我说,信符在你的身上,所以此行,还得劳烦少公子带路了。”
雷岳摆了摆手,“部落都这样了,东叔也别叫我少公子了,以后大家都是为了同一战壕的兄弟,没什么地位高矮之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不可不可,大礼不可违。”雷震东想也不想便否决道。
“哎。”雷岳轻轻一叹,而后沉下意念仔细地感应了一下乾坤袋里的传承晶石,朝着南方遥遥一指,“那个方向。”
雷震东听后,将头一点,径直跨上战马,喝道:“出发!”
数十个家破人亡的年轻人,带着刻骨的恨意,踏上了战略性转移之路。
他们不知道,夺回这一切,需要经历多久。
其中大多数人在北苍氏这个庞然大物的压迫下,甚至是根本兴不起太大的希望,在他们看来,或许再也没机会能够重新杀回来了……
“小心一点,这是燕云小道,很有可能碰到北苍部落的人马。”
雷震东放低声音,驾驭着马儿缓慢地走着,蛮荒大地本就危机四伏,平日出行就必须要堤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强悍灵物,眼下更是需要多加防备。
“遇到最好。”
忽然有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雷岳看了他一眼。
说话的是樊超峰,作为护卫队队长樊破军的公子,或许是继承了父亲的性格,他性格沉默但率直,战斗起来宛若疯魔,对于修炼的追求堪称狂热,在这方面,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故而在部落里,人们都叫他“小疯子”,而他年纪轻轻,便已经拥有虚相中期的修为,很是不俗,
在这支队伍中,可以说除了雷震东之外,就是他的实力最强。
只不过在此之前,樊超峰几乎没怎么说话,以至于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无人敢于忽视。
这一路走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就连之前雷震东前去协助雷岳时,委托其带着队伍退避三舍,都没有吐露只字片语。
可见此时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如同洪水猛兽,对于北苍氏的人,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全部躲起来。”
忽然,领头的雷震东停住脚步,抬手将所有人喝止。
他的耳朵微微煽动,连忙下马,闪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一帮年轻人纷纷效仿。
不久后,两个人的对话声传来。
“这北苍耀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啧啧,天雷部落那两人面对二十多个真身境强者的围攻,还真是惨。”
“纵然那两个小部落的头领再强,也断然没有幸存的可能了。”
“听说这次是因为对方出了个叛徒,不然还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拿下。”
“放屁!我北苍氏光大军就逾万人,而对方全族上下,加上老弱病残才刚刚一万有余,你给我说不容易拿下?”
“哼,你知道什么,我哥哥乃是四星队长,他给我讲,对方族内拥有一件四象法器,并且有一支精锐小队专门负责操控,这支小队乃是清一色的虚相境后期的强者!”
“咝……四象法器,这种小部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潜伏在灌木丛中的众人也逐渐看清,走过来的是两个穿着行军服的士兵,他们的行军服上印着大大的“北苍”字样。
“果然是北苍部落的走狗,怎么只有两个。”雷震东低声道,他说完,看向雷岳和樊超峰,“你们两个安分点。”
这两个士兵边走边聊,忽然相对较高的士兵停住脚步狐疑地看着面前一匹匹骏马,说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马?”
另一人闻言,满不在乎地嗤笑了一声,“定是那小部落的余孽妄图逃窜,被我大军伏击了呗。”
“放屁,你用脑子想想。”高个士兵骂道:“这块区域由我们队伍负责占领,然而离那个小部落尚有较远的一段距离,你觉得这么长的马队,有可能突破一层层精锐部队的防守,到达我们这?然后被我们的人拿下?”
经他这么一说,矮个士兵也警惕了起来,“我们队伍实力不强,所以才被安排在外围捡漏,这么大的马队,的确没太大的可能……”
说到这,他和同伴对视一眼,随即极为默契地转身准备离去。
这时候,一头蟒纹猎豹自草丛内扑出。
闪电般射向两个北苍氏士兵。
矮个士兵惊骇地吼道:“是凶悍灵物!我明白了。”
高个士兵顿时又一次为同伴的智商感到哑口无言,他一边撒开腿跑,一边说道:“这分明就是一只法相,其操控者,实力极为不俗,快拿出信号筒,给总部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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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北苍部落的士兵边跑边吼。
可那只蟒纹猎豹速度实在是过于迅猛,顷刻间便追上了手伸进兜里正胡乱摸索信号筒的矮个士兵。
“你傻啊,信号筒放哪……”
“啊!”
高个士兵还没说完背后便吃了一记大力撞击。
他顿时失去重心,失控的往前扑飞跌出。
砸在地上的瞬间,他双臂前探,在地面上顺势一带,灵活的用打滚缓冲掉所有撞击力,顺势站起身。
他刚一转过身来,就看到矮个士兵已经被那只可怕的蟒纹猎豹踩到了脚下,发出一声声呻·吟。
那只猎豹没有理会它脚下踩着的人,而是用一对幽幽的绿眸逼视自己,张开血盆大口,利齿如剑,喉咙里发出咝咝的低啸声。
“看来今天是跑不掉了啊。”高个士兵笑了笑。
在他的头上,徐徐有法相凝结而成。
深厚的灌木丛内,雷震东眉头越皱越深,其他人看不到灌木丛外发生了什么,可他和法相宛若一体,能直接通过蟒纹猎豹的视角看到一切。
这高个士兵的法相不是任何野兽,也不是任何植物。
而是一个浑身通透,湛蓝的人形生物。
它耳朵很尖,上面长着一个小缺口,五官看起来精巧细致,如同宝石般的眸子闪烁着星辉。
“水精灵!”
雷震东顿时沉下脸。
精灵,乃是天生地养之灵物,非兽,非花草树木,亦非更加稀有的器物类法相,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堪称天地的宠儿。
天生便携带自然界元素力量,并且激发这个力量不需要凭借相力,即便是初相期修士在攻击的时候,都会自动触发。
就好像兽类法相天生便会撕咬撞击一般。
元素攻击,便是精灵举止投足间便有的能力。
在这种条件下,它们的天赋力量显得更加恐怖,精灵乃是群居灵物,每一只都至少在灵阶以上,捕捉难度相当之高。
这高个士兵竟然是精灵法相的拥有者,这不免让雷震东大呼头疼。
“什么情况。”雷岳看到这位长辈的异样,不免出言询问。
雷震东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讲述了一遍之后,就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法相被精灵的水鞭煽中,得亏靠着他相力足够浑厚,才只是踉跄了几步。
“东叔,有事没?”雷岳关切道。
雷震东摇摇头,“他的相力修为只是初相后期,实力不算太强,水精灵的生命层次大致在灵阶上品,我尚能应付。”
“只不过我怕他有更厉害的手段。”
“这人能拥有一只水精灵,要么拥有非凡的际遇,要么就是身份不简单。”
雷岳闻言,“我或许能压制他。”
“什么?”雷震东诧异地扭过头来。
“他之所以能对您造成伤害,不就是因为法相品质高么?”雷岳神秘一笑,便跳出灌木丛,直接来到了蟒纹猎豹身后。
那高个士兵吓了一跳,随即笑道:“你终于出来了,天雷部落的余孽,我以为你准备靠着法相当缩头乌龟呢。”
雷岳丝毫没因为他言语中的轻佻而动怒,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有没有人给你说过,精灵,可以给你带来血光之灾。”
高个士兵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不错,所以我之前并没有战斗的打算,眼下你既然逼得我破了戒,我就只有斩草除根了。”
雷岳摇了摇手指,“其实,你或许看错了,这个法相,并不是我的。”
在他的脑后,菩提树悄无声息地浮现当空。
“怪不得那么有底气,原来是一棵树,想不到一个小部落里也有这种法相,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高个士兵似乎并没有急着攻击,“不过,碍于我精灵法相的特殊性,我不想和你纠缠,记住,我不是打不过你,只是不想和你纠缠。”
说完,水精灵竟然是化作一颗颗水滴消失不见。
他竟然是将法相收了回去。
“记住,我的名字叫做廖辉,你们既然能逃到这,或许以后还能再见。”
他话音刚落,便在雷岳愣然的神情中扔出一枚黑色铁丸。
“避开!”蟒纹猎豹连忙将雷岳扑倒。
然而那个铁丸只是砸在地上扬起了浓厚的烟雾。
待得烟雾散去,那个叫廖辉的士兵已经不见了踪影,唯独剩下倒在地上,惨嚎不已的矮个士兵。
片刻后,天雷部落队员全部都从灌木丛内走出。
雷岳看着廖辉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这人真奇怪啊。”
这时,樊超峰忽然开口道:”那铁丸我见过。“
“哦?”所有人皆是好奇的望向他。
然而樊超峰说完之后,就再不开口了,引得众人唉声叹气。
对于他的惜字如金,一帮人早就习以为常。
雷震东则是分析道:“我想这人之所以不恋战,除了怕使用精灵法相引起精灵一族的感应之外,还有可能,他根本就不准备帮北苍部落战斗。”
“要知道,一个拥有精灵法相的人,怎么可能被安排在外围部队?又怎么可能穿着普通的士兵服?”
这样一说,大家也觉得似乎是那么回事,只有雷岳兀自是在沉思。
他凭空生出强烈的直觉,在未来,这个廖辉或许会和自己产生不小的交集。
“行了,把地上这人绑了,给我问清楚北苍部落现在情况怎样了!”
雷震东一声令下,几名队员立马跑过去,将那名矮个士兵五花大绑得严严实实……
跋涉旅途是艰难的。
一路上,天雷小队遭遇了数不清的猛兽袭击,和数次北苍大军零散部队的阻路,但所幸都有惊无险的避过。
伤亡算是比较小。
一次又一次的战斗,让雷岳对法相的感悟越来越深,实战能力也是越来越强。
他在这支队伍中的地位也渐渐和樊超峰并驾齐驱。
看着他的神奇表现,雷池和安小虎两人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启灵融相。
但始终得不到雷震东首肯,倒不是单纯的因为两人还有一段时间才达到十八岁这个标准,更因为根本没有人带了可供启灵的相晶。
退一万步讲,启灵这事作为事关终生的大事,即便有人带了相晶,也断然不可能草率行事……
“岳哥,还有多久啊。”雷池有气无力的问道。
一周前,他还是生龙活虎,容光焕发,然而一周后,他已经变得蓬头垢面,浑身的衣服也是破洞百出。
蛮荒的环境就是如此,队伍其他的人的形象也都大同小异。
可没有人有怨言。
时间冲淡了他们因为部落被毁的伤感,也是使得他们对于新族地的向往日渐强烈。
“我总觉得我们离曲波山越来越近。”雷震东忽然说道。
“这条路,我以前随队长征战的时候来过,通往绝地曲波山。”
他伸手一指。
雷岳见状,眼睛一亮,点头道:“在我的感应中就是这个方向,大概还有十来里地。”
“那看来是曲波山没错了。”
雷震东说完,看向队伍末尾一个被大麻绳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一团破树叶的人。
那正是他们擒获的矮个士兵。
这人的嘴巴出奇的硬,虽然受尽酷刑,脑子也不太好使,可就是无论怎么问,他都不说话。
“嘴还挺硬,给我问,今天如果再问不出个所以然,直接宰了。”雷震东给樊超峰使了个颜色。
樊超峰会意,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朝他矮个士兵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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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举动完全没有掩饰的意味。
他们想要最大程度的给这名北苍氏士兵施压。
可后者竟然直接是闭上了眼睛,索性是不看了。
至于声音?全然当没听见就是了。
“说。”樊超峰脸不红心不跳的削下了这士兵肩膀上的一块肉。
“啊!!”
他凄厉地惨嚎着,可叫完后,兀自是闭口不言。
“嘴硬。”樊超峰说完又要削。
一连十几刀下去,那矮个士兵痛得面容扭曲,人都直接晕了过去,却始终没有松口。
在场的人都和北苍氏拥有不共戴天之仇,看到这一幕,倒也没有人感到樊超峰的做法残忍,只是雷池和安小虎两个没有上过战场的年轻人难免有些不适。
“说实话,如果不是阵营不同,这人倒真算是一条豪杰。”雷震东感叹道。
这时,雷岳忽然想到了老和尚留在乾坤袋里的那些书。
有一本书上讲述的是用各种酷刑逼供的技巧,其中有一项名为“万虫噬心针”的手段尤其记忆深刻,说是运用针灸来刺激人身上特定的穴位,可以让人受万虫噬心之苦,痛不欲生,却又无法陷入昏迷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之前看的时候,雷岳还觉得这有些过分了,然而想不到,如今却似乎可以派上用场。
穴位之说,断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已经出现的学问。
不过在山洞内的十年,雷岳却亲身的感受过针灸穴位之玄妙,这种神奇的手法,一度令他惊为天人。
“不知道,用这种堪称残暴的刑法,会不会让师傅不高兴。”
雷岳如是想到,以前老和尚让自己专门背诵过奇经八脉运行图和人体穴窍分布图,还亲自传授了一套施针之法,并让他练习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扎针,对于雷岳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他始终觉得如此歹毒的手段,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或许,这人真知道那个廖辉的一些底细和北苍氏的情况。”
雷岳自己给自己下着心理暗示。
“面对该除之恶,若耽于旁人琐言,进而对自身产生怀疑,最后行事手段反而远离初衷,此等愚行,楼至韦驮不愿为之。”
“对于我来讲,北苍氏,便是该除之恶,我亦不应因为心软而对此恶产生怜悯,对他进行逼供,只是为了遵循吾之本心,除该除之恶,行该行之事。”
“师傅如果不想我这样做,恐怕当初根本不会传授我针法,也根本不会让我看到万虫噬心针的法门。”
想到这里,他逐渐释然。
雷岳转而对雷震东说道:“把他弄醒,交给我便是。”
“什么?”后者显然没听明白。
“我或许有办法让他说话。”雷岳笃定地说道。
这话一出,樊超峰也扭过头来,复杂地看着他,忍不住说了一个字:“你?”
“恩,让我试试。”雷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能看出,樊超峰隐隐有些不快,或许是对自己这段时间猛烈的上升势头不满吧。
只有接触过樊超峰,才知道,比起他老爹对族人的宽厚来讲,樊超峰只有满肚子的争强好胜和狂傲自负,疯狂因子随时随地都潜伏在骨髓里,只是没到爆发的时候。
所以对于他,雷岳并不想成为让他爆炸的导火索。
不过还好,樊超峰的不快只是一闪而逝,随即他便一掌拍在矮个士兵脑门,后者豁然醒转。
就凭这一手,就能看出,这樊超峰虽然相力修为虽然只是虚相中期,可对于相力运用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这种人,将来度过肉身劫难成为真身强者的概率极大。
矮个士兵刚醒,便又开始惨叫,他眼角溢出泪花,嘴唇忍不住打着哆嗦,看得出来他正在忍受剧烈的痛苦。
雷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前去,俯下身,眼睛逼视着他,“我这个人是很恩怨分明的,你最好是趁早说,或许还能留得一命,不然,我肯定你等会儿会吃不消。”
矮个士兵只是怨怼地看了他一眼,鼻子轻哼了声,还是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别怪我了。”
雷岳将手伸进怀里。
那是他放乾坤袋的位置,因为长时间在林中跋涉,需要穿越大片丛林,所以挂在腰间容易丢失,怀中的内包无疑是个好地方。
伸手一摸,从中取出几根细针,这也是老和尚留给他的物品之一。
通过他的检查,老和尚在乾坤袋里除了留下一堆各式各样书籍之外,便是一些常用药和工具了。
看到他怀里拿出几根细针,樊超峰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雷岳。
只见雷岳拿着针在矮个士兵眼前晃了几下,后者一直闭着眼睛,并没有做出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呻·吟。
不过很快,随着雷岳几根针准确扎中相应的穴位之后,这士兵立马凄厉地咆哮了起来,他双眼豁然瞪大,鼓胀得似有爆出之势,面容扭曲到了极点,身体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左右翻滚,动静之惨烈,犹胜之前割肉之痛数倍有余。
这让围观的队员们纷纷为之动容。
就连雷震东这个长辈,也显得异常讶异。
只有樊超峰,略一怔神后,神色便回归了正常,只有喉结轻轻蠕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矮个士兵抱着脑袋,疯狂地捶着胸,好像那根本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宛若擂鼓般大开大合,死命地砸着,发出骨骼破裂之声,然而这只能让他越来越痛苦。
“你直接杀了我吧!”他哭喊着,第一次开口求死。
“说,北苍部落究竟对天雷部落做了什么,还有,那廖辉是什么人物。”雷岳不动声色,只是对身后招呼道:“来两个人,把他固定一下,省得乱动。”
数名队员走上前,将矮个士兵生生架了起来,任凭他怎么不要命地挣扎和怒吼,兀自是不松手。
“你杀了我!我求求你杀了我!”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央求,说实话,他在万虫噬心针的侵蚀下还能挺这么久,着实出乎人的意料,也让雷岳有些刮目相看,不过敌人就是敌人,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雷岳走了过去,又伸手在银针上捻动了几下。
这矮个士兵已经口吐白沫,眼白上翻,有着昏死过去的趋势,然而,就是浑身抽搐,想晕都不行。
“我……我说,你……你放了我吧!”
他调动起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呼喊出声,终于是服软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们当初和天雷部落究竟发生了什么。”雷岳微笑着从他的身上把针取下,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矮个士兵有气无力地呼吸着,他眼里布满血丝,狠狠地瞪着雷岳:“早知道我就和之前在路上你们绞杀的那些人一样,宁愿自杀都不被抓住!”
“如果让北苍耀元帅知道有你们这支余孽的存在,你们通通会死!”
“呵,还要嘴硬是吧。”雷岳无所谓地笑了笑,手指上的银针有意无意地晃了晃。
“别,别!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妖术,别来了!”
“看来,你还是不够狠,如果我是你,早就咬舌自尽了。”雷岳调侃着。
听他这么一说,那矮个士兵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就准备张开嘴咬下,然而却发现上颌根本使不上力。
在之前扎针的时候,他的穴道就已经被封住,完全断绝了他自杀的可能性。
“看来,那廖辉说得不错,你的脑子不太好使。”
雷岳看着他轻声道。
那矮个士兵目光顿时黯淡了几分,或许是被雷岳的手段整得再也无心反抗了,“我的名字叫做二瓜,乃是北苍部落附庸势力之人,这次跟随大军前往,是为了执行清扫余孽的任务。”
“大军的元帅叫做北苍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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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苍耀途中收拢了大大小小十个部落的支持。”
“一共接近二十名真身境强者前往天雷部落。”
“俺只是个士兵,了解得也不多,只是听说,天雷部落族长实力很强,和十多个强者苦战许久,结果不祥,但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在外围部队,几乎就是给前沿部队输送敢死队和物资,俺根本就没有和你们部落的人交过手,结果第一次接触,就落得这般田地,真是晦气!”二瓜啐了口唾沫,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俺还听说,天雷部落出了内鬼,把你们部落的人都给卖了。”
他这话吐出,所有人顿时大惊。
内鬼又称内奸,因为其能够打入内部,知晓诸多核心机密,乃是一个势力的心腹大患。
“竟然出了内鬼。”雷岳眉毛倒扬,“你可知道是谁?”
“俺说了,俺只是个士兵,并不是将军!”二瓜有些不耐烦:“至于那廖辉,俺一直以为他和俺一样,就是个来自附庸势力的军士,谁知道那么复杂。”
他的话,让天雷部落这支小队陷入沉默。
“把他宰了,火速前往新族地!”雷震东情绪波动很是剧烈。
“算了东叔。”雷岳开口道:“留他一命吧。”
“为什么?”一旁的樊超峰嘴角微微上扬。
雷岳道:“之前我降刑于他,是因为他参与了对付我天雷部落的行动,现在我放过他,是因为他手上并没有沾染我族民的鲜血。”
樊超峰听后,撇了撇嘴,看起来不以为然。
而雷震东则是口齿急切地扬了扬手:“行,把他放了,现在立刻所有人立刻上马,去新族地!”
“好!”
待得一众人整装待发,二瓜忽然又说话了,“俺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呵!留你一命还蹬鼻子上脸了!”樊超峰“铿”的一声拔出刀锋,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过那二瓜眼睛都没眨,不卑不亢地说道:“反正现在已经沦为了叛徒,回去不光俺良心不安,还会给部族抹黑,还不如跟着你们一条路走到死,或许北苍氏还会认定俺为战死,部族还能得到一笔抚恤金。”
“况且,就肩上这流血的速度,你们一走,要不了多久俺铁定见阎王,横竖都是死,你现在把俺斩了更好!”
“你!”樊超峰神色冰寒,就要斩下。
这时,雷岳出口制止:“让他跟着吧。”
“你这是在给队伍徒添累赘!”樊超峰厉声道,他和雷岳说话远没有雷震东那样客气。
“不会连累你。”雷岳也被他的臭脸弄得心情不悦,跳下马,直接将二瓜从刀口下救出,说道:“你既然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不过我不负责你的安全。”
“没事,俺就觉得你这人挺有分寸,合咱二瓜的口味,不像有的人,就是个莽夫!”
二瓜有意地盯了樊超峰一眼。
后者并未加以理会,反而是收刀退到了队伍内,又变回了那个缄默不言的冷酷样。
“来人帮他包扎下伤口。”雷岳说完,便登上了马匹,二瓜缠好绷带后,为难地四下看了看,随即厚着脸皮爬上了雷岳的座驾。
“俺先暂时跟着你。”
“行吧,坐稳了,驾!”雷岳驭动缰绳,跟着一马当先的雷震东窜了出去。
路上,二瓜忽然沉声说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雷岳头也没回,菩提树法相随时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以他目前的感知力,并不怕背后被人捅刀子。
二瓜不假思索道:“那些人很狭隘,你懂得奖罚分明,恩威并施,并且拥有不俗的手段,有大将之风。”
听了这话,雷岳不免笑道:“我发现你有时候并不是太傻。”
“那当然。”二瓜一听,顿时得意地昂着头,“俺娘说俺是铁脑袋,只要不打铁,都挺好使的。”————
曲波山。
顾名思义,远远看去,山体好似一条波浪般的曲线连绵起伏,巍峨壮丽。
这里因为地磁怪异,地形诡异特殊,所以也是一处不大不小的绝地。
“在下方。”
众人来到山麓下的一处被藤蔓遮掩住的洞口外。
雷岳沉心感应了片刻后,指着地面下方说道。
“下马,步行!”雷震东听后,没有任何怀疑,直接跳下马鞍,扒开藤蔓,钻进山洞之中。
随后,一个个队员皆是下马跟上。
“马怎么办。”二瓜出声问道。
“放生了吧。”雷岳说完,便紧随其后地进入山洞之中。
洞内没有灯火,也没有任何光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所幸并不狭窄,拥有足够的宽度,所有人都是释放出法相,利用相力蒙在法相上的光罩照明前行。
至于安小虎和雷池还有一些初相境界,无法将相力灌注在法相上的队员,则是挤在雷震东和其他虚相境修士身旁,生怕跟丢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是看到了一丝自外界射进里面的阳光。
“快到了,加快步伐!”
雷震东的大嗓门在这密闭的山洞内尤其响亮了几分,他现在很是急切,听说族内出了内鬼,他当即就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终于到达山洞的彼端。
一行人重新沐浴到温和的阳光,却没有人停下来享受黑暗之后的光明。
入目之间,是一排排尚未修缮完成的房屋,四周皆是被陡峭直立的山壁紧紧包裹。
隐隐可见一些族民拿着铁揪在挖凿着什么。
这里应该是在一处极为隐蔽且纵向深度极长的天坑地貌之中。
看到这,雷震东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支穿着天雷部落服饰的队伍飞速跑了过来,领头的人一看到雷震东,忽然哈哈大笑地走过来擂了他一拳,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阿猛,新族地有事么?”
雷震东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粗犷几分的大汉,还是没有放松紧绷的神经。
“为什么会这样问?”雷猛不解道。
而后,雷震东将内奸之事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雷猛顿时面部肌肉抽动,怒声爆喝:“谁是内鬼,我要杀了他!”
“阿猛,事情的关键不是内鬼的问题啊,而是新族地的位置已经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雷震东紧锁眉头。
雷猛则有些抓狂的扯了扯头发,一把拉起他的胳膊道:“跟我去见二长老,这些事情对于咱老猛来讲太复杂,我懒得去琢磨其中的道道。”
“猛叔,我的母亲呢?”这时,雷岳忽然出言道。
雷猛闻声看向队伍末尾,一看到雷岳,立马行礼道:“少公子。”
“猛叔,我问你我的母亲呢?”
“呃……这。”雷猛变得支支吾吾,神色闪烁。
他的反应让雷岳更加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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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公子,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见族母,如何?”
雷猛略作犹豫,话锋一转,“看到了族母,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这样最好。”雷岳不禁松了口气。
雷震东也点了点头,“先去见族母。”
“好叻,你们的马扔在洞外了吧?那我们就走路好了,反正也不远。”雷猛说完,便自顾自地转过身去,在前面带路。
这时,二瓜忽然对雷岳说道:“俺总觉得刚那人好奇怪。”
雷岳正准备跟上脚步,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停下,“怎么说?”
“这人先是要带你们去什么二长老那,然后你稍作询问,他又轻易地改口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二瓜说完,忽然安小虎也走了过来,补充了一句:“是因为他的眼神。”
“族母虽然地位高,不过二长老的威望更盛,即便岳哥贵为族长的子嗣,却也大礼不可违,二长老代表着长老堂的意志,在族长和大长老没有在的情况下,他就是部族的代理决策者,我们理应先去见他。”
“可这雷猛却毫不犹豫地就改口让我们先去见族母,这不是藐视二长老权威的举措?倘若这事被二长老知道后又会怎样想?”
“这雷猛虽然是个粗人,却不至于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安小虎忽然凝重了起来,“刚刚我看那雷猛只是稍作犹豫,就轻易改口,甚至于都没有进行过多的思考,他之所以犹豫,或许只是心里有鬼。”
听两人这么一说,雷岳也顿时觉得不对。
他回想起方才雷猛明明支支吾吾,神情闪烁,可态度却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不免让人生疑。
“那怎么办。”雷岳看着大部队越走越远,有些拿捏不定。
安小虎想了想,“岳哥,我建议留在洞口,见机不对立马就跑。”
“呃……”雷岳听后,复杂地看了安小虎一眼,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似乎也让他的心志产生了变化。
只不过雷岳心里一直挂念着母亲,好不容易翻山越岭来到新族地,却没有看到吴梅的身影,他不可能仅凭自己几人的臆测就冒失地做出决定。
但既然知晓有内鬼混在族民之中的消息,那么一举一动都不能掉以轻心。
雷岳犹豫了一会儿,“雷池还在队伍里,他怎么办。”
安小虎思索少顷后,正欲回答。
这时,前方的雷猛忽然出现在队伍末尾,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对着三人高声喊道:“哎呀,少公子,你怎么还在这,我和东老弟聊着聊着,忽然就发现你不见了,真是令人着急啊,现在族内发生了这么大一桩事,你可千万不能有所闪失。”
“引起他注意了。”安小虎苦着脸,“这下不上去也得上去了。”
雷岳和二瓜两人对视一眼后,也只能无奈的跟上。
前者自我安慰着,毕竟也只是猜测,现在看起来,新族地一派祥和,应该不是被内鬼侵入之后的样子。
这样想,雷岳随即放松了很多,越发觉得只是自己几人杯弓蛇影罢了……
这个天坑内部很大,宛若一个封闭的小天地。
四处都能看到劳作的农人,还有搬运石材建房的壮年族民,不过唯独让人无法理解的就是,一路上完全看不到嬉戏打闹的小孩,也看不到风烛残年,颐享天年的老人。
似乎天雷部落在举族撤退时,将这批人遗忘了似的。
“那雷猛,引的路不对。”安小虎忽然说道,“我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这天坑的地势易守难攻,却也如同一个大牢笼,难以逃离。”
他看到那雷猛和雷震东两人有说有笑,后者看起来并没有发现猫腻,而一群队员也没有任何防范之心的瞎跟着往前走,这让安小虎暗自焦急。
可自己又没有任何修为,无力对局面造成影响,所以只能在雷岳耳边吹风。
“你们在说什么。”雷池之前并未参与他们的谈话,感觉有些云里雾里。
于是安小虎将他们的顾虑原原本本地阐述了一遍。
雷池顿时怔住了。
“把他绑了。”雷岳扫了雷猛一眼,无声无息地摸到了他的身旁。
不过后者也挺机警,扭过头来朝雷岳咧嘴一笑,还热情地招呼道:“少公子,您也上来了。”
雷岳当即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自顾自地回了一句:“在前面来透透气。”
“哦,哎,族内此番遭受如此变故,族长、大长老还有樊队长他们可能都凶多吉少,着实令人愤慨,这样一来,族内再无真身境强者坐镇,四象法器天雷九动也在大战中遗失,真是元气大伤啊。”
他说话的态度,让雷岳的警惕上升到了极致。
虽说雷猛看起来也很同仇敌忾,不过说起这一切就好像讲故事一样,除了满脸的怒色外,声音却是平铺直叙,情绪波动完全和他的表情不一致。
想到这,雷岳的手缓缓伸进怀里,霜蓝雪刃被他握在手中,可他并没着急下手,而是试探地问道:“猛叔,我看一路上为什么没有玩闹的孩童还有暮年的老人,难道这些人都没有逃离?”
“唔……”
雷猛怔了一下,眼神晦涩地看了雷岳一眼道,“此时正值正午时分,或许大家都在屋子内吃午饭吧。”
一旁的雷震东也附和着点了点头,“这个点确实也该吃午饭了。”
他转而笑道:“看起来大家伙并没有因噎废食,心态保持得还比较好。”
“是啊。”雷猛也笑着点点头。
不经意间,雷岳神色冰寒,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他豁然扭过头去,原来是冷着副脸的樊超峰。
后者隐晦地勾了勾手指,雷岳登时会意缓了一下脚步,站到了他的身边。
樊超峰低声道:“你也发现不对了?”
“你……?”
“哼,这雷猛很不正常。”樊超峰半低着头,眼皮抬了抬,“往日我和他在护卫队里没少接触,他这人虽然粗犷却并不愚笨,虽然神经大条,却并不对人过分热情。”
“你别给我讲你没看出来,刚我可是看到你已经在怀里掏你那把相器了。”樊超峰嘴角微微翘起,显得胸有成竹。
被他这样一说,雷岳也是惊叹于其观察入微的非凡眼力,于是不可置否地轻轻颔首:“嗯,你准备怎么办。”
樊超峰眼珠左右晃了晃,继而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说道:“不是现在。”
“可是,我怕有北苍氏的真身境强者正等在瓮中捉鳖。”
雷岳担忧地蹙着眉头。
“哼,真身境强者,我却不怕!”樊超峰捏着拳头,眸子内透射出疯狂之意。
早就摸到两人身后的安小虎和二瓜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对于这个小樊疯子流露出来的气势,也是暗自心惊。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安小虎心里情不自禁地对樊超峰下了一个定义。
这是个骨子里嗜杀的魔头,不折不扣的战斗疯子,这种人,只要不中途夭折,将来一定会成为搅动风云的人物,他们生来注定不会平凡。
不过雷岳的性格却与之截然不同。
他兀自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我想来不喜欢把命运交付于别人手中。”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摸出霜蓝雪刃,疯狂的催发相力,朝前方的雷猛爆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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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机乍现。
绚丽地冰蓝刀芒流光溢彩。
冰虺之附灵石随即被触发,法相拓印轰然投射在地上,张嘴吐信,朝雷猛喷吐着极冻气息,雷岳脑海深处,忽然响起陆聿明的声音,“小子,这人衣服里有个信号筒,劝你最好是速战速决逃离此处,不然的话,会很麻烦。”
“糊涂!”
樊超峰坐不住了,出言大喝。
不过覆水难收,刀已刺出,情势转瞬间猛然巨变。
雷岳的举动,使得包括雷震东在内的所有天雷部族的队员目瞪口呆,但他动作之快,待得他们回过神来时,距离雷猛的眉心已然只有三寸之遥。
后者打了个激灵,感受着覆盖全身的寒气,四肢难免有些僵直,不过反应得着实迅速,只见得其腰身一挺,就势后空连翻三下,竟然生生地从雷岳的刀尖下躲过。
拉开了距离,意味着雷岳的偷袭失败。
雷震东继而惊怒道:“少公子你?!”
雷岳没有来得及解释,距离他三个身位之遥的雷猛站定之后转过身来,嘴角翘起一抹诡异地弧度,不怀好意地道:“看来,已经穿帮了啊。”
“什么意思?!”雷震东还没有回过神来。
雷猛徒然喝到:“还不动手!”
一声爆喝。
雷震东原本带进来的这帮年轻队员都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就被刚才还在畅聊的同族兄弟突然发难捅了刀子。
“啊!”
顿时惨叫声响起。
雷猛之前率领的人马早已混入雷震东的队伍间。
里应外合之下,这帮由雷震东带领,从北苍氏层层封锁之下突围并且浴血拼杀数日之久,跋山涉水才来到这里的年轻队员,很快便死伤了大半。
“原本,二长老让我不要太早动手,毕竟被这些族民看到不太好,不过,既然这层窗户纸被捅破,那我也省得脱裤子放屁了。”
雷猛狞笑着,在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头浑身覆盖层层角质甲胄的地行龙。
这是人阶巅峰法相,在得到虚相期强者相力灌注之下,能够爆发出来的本体力量堪称恐怖,甚至可以对垒操控寻常灵阶法相的同级强者。
“呵!”
樊超峰斩杀掉扑过来的第五个人,又被几人包围在了中间。
雷震东虽然还未完全回过神来,不过也是出手斩杀了数人。
一直躲在雷岳和雷震东身后的安小虎、二瓜、雷池三人暂时安然无恙。
不过战斗还远未结束。
雷震东所率的这帮青年军皆是雷山挑选出来的潜力股,一旦醒悟,每个个体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远在雷猛所部之上。
喊杀声此起彼伏。
本来还在修筑房屋和铺路的族民被这里的动静惊动,吓得双股发颤,有从屋顶上跌落摔在地上,屁滚尿流逃窜的,还有直接扔掉手中工具撒开腿狂奔的。
更有甚者,竟然吓得动都不敢动,躲在还未完全修好的房屋背后瑟瑟发抖。
总之,这里的血雨腥风,足以令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人感到惶恐失措。
战圈中央。
雷震东兀自是不解地看着雷猛爆喝:“阿猛,这是怎么回事!”
后者戏谑地看了他一眼,“雷震东,我说你也活了一把岁数了,连孩子都看明白了,你却还没懂?”
“没错,我的确投靠了北苍氏,按你们的话来讲,就是叛徒。”雷猛若无其事地环视众人,地行龙走到其身前,目光凶狠。
雷震东既惊又怒。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边用法相对撞,一边用**互相搏杀,发出震耳欲聋喊杀声的队员们,没有多问,只是召唤出蟒纹猎豹,朝地行龙冲去。
“嗯?”雷猛正待掏出兵器,却兀自心里一凉,他忽然发现,自己光顾着说话,四肢却已经被寒气冻僵,移动能力大幅度降低,只能急剧调动意念,操控着地行龙朝雷震东撞去。
地行龙浑身覆盖的硬甲坚硬得宛若钢铁打造,不仅棱角锋利,足以伤人,上面长着的倒刺更是如同利剑般修长而尖锐。
这些倒刺平日里并未显露狰狞,只有到战斗的时候,才会如同毛发般炸立起来。
蟒纹猎豹对比起地行龙,少了刚猛强劲,却在灵动迅敏方面高出一截。
这使得地行龙连连发出咆哮,却犹自无法真正的将攻击落在蟒纹猎豹上。
对付雷震东一人攻击尚且困难,不得不说,这雷猛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与此同时,半空之上有一颗大树缓缓勾勒成形。
“啾!”
陷入了两人的合击,雷猛忽然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
他大笑着:“你们等着死吧,北苍氏的强者和二长老正在赶来的路上,最多五分钟就会到达此处。”
“你们都跑不……”
“轰!”
轰然巨响,带起滚滚尘土。
雷猛话还没说完,菩提古树便当空砸下,镇压之能充分发挥,将他死死地压住,树根蔓延伸长,缠绕上雷猛的身躯,并且收拢缩进。
那样子,竟是要将其活活勒死。
地行龙法相在操控者被袭击之后,更是显得迟钝,并且波动闪烁,随时可能消散。
虽说虚相期强者的把控能力很强,在本体遭受攻击之下依旧可以保持法相的稳定,可这依旧是有个阀值极限,就好像眼下雷猛被菩提树镇压得满脸通红,呼吸困难。
他哪里还能做到分心他顾。
能勉强维持地行龙不消失,都算颇为不易。
之前雷猛之所以底气十足,是因为他自以为自己至少能够撑到援兵前来,但他或许做梦都没有想到,生命会就此终结在一个启灵不久的菜鸟手中。
“给我死去吧!”雷岳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在他的相力全力灌注之下,菩提树本身的光芒更盛了几分,雷猛顿时喷出一口鲜血,皮肤竟然是被粗壮的根茎生生勒得爆裂开来,五颜六色的内脏滑出,看得人是触目惊心,头皮发麻。
“犯我部族者!虽远必诛!杀!”
他肆意地发泄着心中的憋屈。
既然雷猛都成了内奸,那么想必吴梅的处境并不会太好,甚至于可能已经惨遭了毒手。
越想,情绪波动就越是强烈。
他的攻势也越来越庞大。
看着那棵恐怖的大树解决掉雷猛后,又摧枯拉朽地灭杀掉数人,不远处已经杀得兴起的樊超峰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喃喃自语:“没错,我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激发了法相的天赋力量,他才启灵多久?”
“但是很奇怪,我观他周身气息,相力修为好像还不算太浑厚,这种程度,应该无法冲破天灵关才。”
樊超峰百思不得其解,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着雷岳的实力。
和他一样,雷震东等深谙法相修行的人都是感到不解,为什么雷岳的相力修为明明稍显逊色,可为什么能够激发类似于天赋力量的手段?他的法相又不是天生地养的精灵。
这的确令人费解难明。
在常人的认知中,灵阶法相便是属于极为不错的范畴,至于那更高级别的地煞法相,着实是有些骇人听闻。
菩提树闪耀着熠熠曦光,根茎宛若收魂鞭,树体好似灭魂印,所过之处,几乎无人能挡。
“呼~”
忽然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传入众人耳内,只见一道红色的流光飞速掠至。
目标直指雷岳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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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雷岳的站位不错,这红色的流光速度虽快,却是迎面射来。
激灵之下,雷岳顺势下腰,身躯在众目睽睽下夸张的朝后倒拉成一座拱桥,竟然是凭借身体惊人的柔韧性闪过了这必杀一击。
而那流光失手之后,并未停止攻击,而是在空中盘旋半圈,又诡异地迂回反转而来。
“我靠!”雷岳吓了一跳,菩提树已然在他操控之下,暂时放弃了杀敌,迅速返回护主。
它夹带着墨绿曦光,凌空降落,屹立在红色不明物体的必经之路上,较之最初启灵之时已经粗壮庞大了许多的树体,完全足以将雷岳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砰!”巨大的闷响随之传彻当场。
疾驰飞梭的红光猛烈的撞在了菩提树的树冠上。
后者被撞击之处的防护光罩顿时如同海绵般凹陷下去,而后又迅速弹起,竟然是将这不明飞行物直接弹飞了出去。
这简单的一张一弛,可谓是技惊四座。
只是身为当事者,雷岳并不好受,红色不明物的力道很大,震得他神魂激荡,头晕目眩。
口鼻中亦是溢满血腥气息,他旋即明白过来应该是吐血了,不过脸上却并未展露出异色,兀自是咬着牙生生地将血重新咽回肚子里。
所幸那红色流光并未再次卷土重来,只是在空中兜了一圈便窜向远方。
不过没有人认为事情会就此结束。
果然,没过多久,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出人意料的是,最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的是一名穿着红色纱裙的妙龄女子,她的坐骑不是骏马,乃是头罕见的独角异兽。
远远看去,这女子皮肤白嫩,面容姣好,身材玲珑有致,气质妩媚而华贵,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经过一番杀戮,雷震东小队仅剩下十几人,并且大多有程度不一的伤势。
此时此刻,除了樊超峰,所有人的法相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至于樊超峰,着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疯子。
之前的战斗,他始终拿着把大砍刀大开大合,徒手厮杀,竟然没有召唤出法相,不得不说,这的确是艺高人胆大,从另一方面也反应了他可以为了追求极限,连自身安危都不管不顾的战斗理念。
独角兽的速度远胜一般的骏马。
那女子转眼间便来到了距离众人只有十米之遥的地方,走近一看,她的相貌其实并不出彩,只不过因为略施粉黛,配合上清丽脱俗的服饰,所以才拥有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抿着红唇,清冽地注视着众人。
不多时,一队人马也陆陆续续赶到,粗略一观,其中竟然不乏一些来自天雷部落的熟悉面孔。
这时一个老者从队伍内脱出,来到女子身旁,定睛一看,他赫然便是天雷部落的二长老——雷天。
“二长老!”雷震东下意识地招呼道。
雷天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向那名女子行礼道:“北苍小姐,这些反贼怎么处置?”
这红衣女子正是那日和北苍耀不对眼的北苍采萱。
听得雷天谄媚地声音,她黛眉微颦,“我来这不是杀人的,你别拿对北苍耀那套来对我,不然我早把这里的族民赶尽杀绝了。”
“我只是想要灵晔兽的相晶。”
她的声音很是清脆,言语间隐隐能听出她似乎对于雷天很是厌恶。
不过后者却是装作没有听见,连连点头道:“北苍小姐宅心仁厚,老朽真是钦佩不已。”
他此般作态,雷震东等人哪里还不明白?
雷震东出言厉声质问:“二长老,这或许是我阿东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这样做对得起部族的列祖列宗吗?!”
雷天听后,不但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反而是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冷然说道:“不仅是我,整个长老堂都已经弃暗投明,这乃是大势所趋,北苍氏乃是天选圣族,他们才能庇佑我天雷部落万世千秋!”
“而雷山,妄图凭借区区一件天雷九动就想扭转颓势,真是痴人说梦。”
“够了!”出人意料的是,已经气得恨不得将雷天杀之而后快的雷岳众人还没开口,北苍采萱就已经不耐烦地出言喝止。
雷天吓了一跳,顿时将嘴紧紧闭上。
这女人的态度,无疑有些扑朔迷离,让人难以揣度。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点,指向雷岳道:“你们,我可以不杀。”
“只不过他,必须留下。”
雷岳闻言一愣,冷笑着道:“凭什么?”
北苍采萱凭空一握,一根红色的飞梭出现在她的手里,“就凭你挡下了我的红云飞梭。”
“我放这帮人走,很放心,不过放你走,迟早会是心腹大患,我可不愿做放虎归山的蠢事。”
“不过放心,我不会杀你,只要你愿意认我为主,将灵魂放开,让我打下本命法印,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卫队得力干将,将享受取之不竭的修炼资源。”
不得不说她很有谈话技巧。
北苍氏的庞大修炼资源也很有吸引力。
不过雷岳心里的仇恨何其深沉,岂是她只字片语就能蛊惑的。
他正待反唇相讥,忽然樊超峰率先走上前来,舔舐着嘴唇,挑·逗地看着北苍采萱道:“小娘皮,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啰嗦。”
“樊超峰!你少发疯,你的父亲都已经被大长老斩杀,就凭你这小子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雷天为了讨好北苍采萱,抢先叫嚣着。
他不说还好,刚说完,就看见樊超峰豁然鼓起双眼,眼白部分布满了血红,就这样狠狠地瞪向雷天,刀锋一扬,指着他低声咆哮道:“你说什么!”
看到他这幅模样,雷震东众人都不禁暗自想道:这疯子要开始发疯了。
雷天也被樊超峰此时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震慑,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过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质问,他也是骑虎难下,兀自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句:“我说,樊破军那疯子,已经被大长老所斩杀,你这小东西也快了!”
“看起来,长老堂集体叛变,罪魁祸首就是雷威了对吗?”
“既然你们选择跟从他,那就挨着去阎王那报道吧。”
樊超峰癫狂地嘿嘿笑了两声,终于按捺不住内心强烈的杀人冲动,双臂握着那把沾染无数鲜血的大刀,整个人高高飞跃而起,以九霄雷霆之势朝雷天劈去。
“连法相都不唤出,真是狂妄。”
雷天见北苍采萱似乎并没有出手帮助自己的意思,不禁暗骂了一声,不过对于樊超峰这样一个后辈,他还是有着些许把握,更何况对方尚未召唤出法相。
不,换句话说,这樊超峰战斗似乎从来都是用这把大刀,根本没人见过他的法相是什么。
不用法相战斗的相力修士,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雷天顿时胸有成足地召唤出一只双翅生有两爪的蝙蝠鸟,扑腾着抓向樊超峰。
“战!”雷震东见状,爆喝道。
虽然青年军大多存有程度不一的伤势,且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但听到他的命令后,依然是为了部族的荣耀,一个个无畏无惧地冲了上去。
这让北苍采萱微微动容。
与此同时,雷岳用菩提树的枝杈将几个操纵法相袭来的叛军解决掉后,扭头看向安小虎三人,急声说道:“你们先找地方躲一下,我来吸引注意力。”
“此战,胜则生,败则死!”
安小虎连忙点了点头,“岳哥,你可千万当心。”
他转而又对雷池、二瓜说道:“我们分开跑!”
说完,三人便分散逃开,暂时远离了战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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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苍采萱从小养尊处优,甚少外出。
即便此次跟着北苍耀前来,也是受到了无微不至的保护,以至于根本没有见过过于激烈的战斗场面。
他远远没想到天雷部落这帮人会说打就打。
简直是鲁莽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北苍采萱受的教育还是比较到位,面对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大场面,她很快便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屈指一弹。
那根红云飞梭顿时又化作一道流光射出。
这一次的目标,依旧还是雷岳。
通过刚才的交锋,她不甘心自己苦练许久的攻击手段竟然会被一个小部落的年轻人挡住。
这下,算是和雷岳卯上了。
这红云飞梭乃是一柄相器,上面镶嵌着一枚穿云鸟的相晶,故而速度极快,让人难以捕捉起踪迹。
雷岳此时正被几个法相包围在中间,陷入了层层困境。
再被红云飞梭这样横插一脚,更是手忙脚乱。
他全力催动体内并不充盈的相力,试图用霜蓝雪刃的冰寒之力侵蚀对手,毕竟这一招屡试不爽,可他很快便发现那红云飞梭的能量似乎可以和冰虺吐息分庭抗礼。
这样一来,他最大的一个凭借也失去了效力。
“噗。”
忽然间,一头熊瞎子法相趁着雷岳操控菩提树应付红云飞梭的当机,狠狠地靠了过去,雷岳被巨力轰中,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印出了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
“难道又要用菩提观想经了么?”他一想到那种狂暴的能量,浑身经脉就止不住疼痛起来。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但也是铁铮铮的现实。
距离上一次使用战斗篇秘力还没有多久,如果再度使用,很可能对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那时候,他就是真正的前路尽毁,自断锦程了。
这样的结果,固然是他不愿接受的。
可比起立即丧命而言,他宁愿背水一战。
就在他准备下定决心使用战斗之力时,陆聿明忽然说话了,“小子,看来大爷我再不出声,你就要一命归西了,哈哈。”
他的笑声听起来充满了幸灾乐祸。
“有话说,有屁放。”情急之下,雷岳对他更是没有好脸色。
陆聿明闻言一怔,嘿嘿笑道:“小子,放心,老子好不容易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找到一个天才,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挂掉的。”
“眼下这情况,只有一个解决方法。”
“快说!”雷岳又被一长尾蜥甩了一尾巴,再度跌飞出去。
“别急嘛。”陆聿明似乎很乐意看到雷岳被人虐。
不急不慢地说道:“你可以放开神魂,让我暂时掌控你的法相,眼下之局,轻易可破。”
“你休想!”雷岳闻言不禁大骂。
开玩笑,虽说眼下局势是很窘迫,可这陆聿明也不是个善男信女,让自己把神魂退位,把魂位拱手交给他,雷岳除非脑子坏了差不多。
见他不上当,陆聿明才话锋一转:“其实,我有一法。”
“再说废话,小心我在死之前,先把你灭了。”雷岳恶狠狠地威胁道。
陆聿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不过依旧是装作桀骜不驯地说道:“老子可不想陪你死。”
“你可以把霜蓝雪刃的附灵石力量抽空,汇入这棵树里面,可以让法相力量在短时间内大幅度飙升。”
“附灵石抽空?”雷岳不解。
“没错,就是抽空附灵石之力,不过你这样做了,霜蓝雪刃今后便将失去灵力,退出相器的范畴。”陆聿明笃定地说道:“附灵石力量抽取之法是这样。”
他说完,雷岳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段晦涩难明的口诀。
“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毕竟相器很贵的。”
陆聿明嘲笑了几声后,便沉寂了下去。
听完他的话,雷岳倒是没有对这段口诀产生怀疑,他料定陆聿明不敢拿他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只是犹豫着,要不要舍弃一把如此难得的相器。
不过很快他便下定了决心。
命都没了,还顾虑那么多干嘛?
一边用菩提树镇守神魂,一边神魂释放出意念牢牢的控制住菩提树,两者彼此相依,形成了一个圈形循环,使得菩提树无论经受着何等的打击,始终是稳固如山,没有任何崩碎的趋势。
“这人神魂力量倒是不错。”北苍采萱周围环绕着她从北苍军队里带来的亲卫队,倒也不怕危险,只是
被雷岳的表现所动,不由出言赞叹。
在她在悠闲地纵观战局之时,雷岳已经运用秘法将附灵石内的冰虺拓印抽出,碾碎成法相本源,一股脑的融进了菩提树内。
果然,陆聿明说得没错。
在冰虺的法相本源加持下,菩提树顿时又粗壮了一圈,枝叶更加繁茂,雷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
只不过这都是短时间的提升,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菩提树自身的法相本源对冰虺的本源产生了强烈的排异。
这使得冰虺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消失。
“必须抓紧时间了!”
雷岳咬紧牙关,他感到力量庞大得好像滚滚不息的浪潮。
“轰!”
菩提树从地面垂直升空,然后飞速砸下,硬是将熊瞎子压成了肉酱。
随后,那头长尾蜥也是被菩提树的根茎生生勒散,化成青烟钻进了其操控者的眉心。
法相被强行驱散,对起使用者的神魂也是很大的伤害。
长尾蜥的操控者忍不住喷出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怎么突然间变得这样强了。”北苍采萱美眸睁大,对于雷岳的变化完全弄不明白。
她只觉得之前还挺好用的红云飞梭好像失去了力量一样。
任凭她怎样攻击菩提树,后者完全就没有任何反应。
每次只需轻易一弹,便可将之掀得老远。
待得红云飞梭又一次被弹退,北苍采萱轻轻咬着嘴唇,她可不愿意输给小部落的人。
于是意念猛然凝聚,再度扯动飞梭展开了攻击。
“还来?”雷岳眼皮一跳,菩提树的根茎顿时席卷蔓延开来,将红云飞梭准确地禁锢了起来。
“你!还给我。”北苍采萱见状大惊,这柄驭动类的相器乃是她的最爱,加之朱红的色调和精美的做工,往日里她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此番被粗壮的根系捆住,让她不禁大急。
然而这时,另外一块战场。
雷天的脖子上忽然出现了一条血红的口子,下一刻,就看见他整个脑袋向后滑落,最后仅剩下一层皮将之和脖子连在一起,不至于掉落在地上。
“咝~”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这里发生的情况所吸引。
只见樊超峰巍然站在雷天的尸身前,他的那把恐怖大刀上,满是新鲜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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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手杀掉一名虚相期巅峰的强者,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可事实摆在眼前,樊超峰硬是就凭着一把刀,斩掉了雷天充满罪恶的人头。
“我的天。”雷震东惊叹道:“他难道已经成功融合法相真身了吗?”
在寻常人的认知中,的确只有真身境的强者才能不召唤出法相,光凭肉身施展出相力威能,不过这是因为他们已经度过了肉身劫,法相已经和身体成功融合。
如果说樊超峰如此年轻就踏出了这难于上青天的一步,那么天雷部落当真是复兴有望。
他此时绽放出的光辉闪耀全场,完全盖过了之前的雷岳。
不过后者的心境并未产生任何变化。
因为他正忙着解决眼下的困境。
“看起来,这个部落还真不简单。”北苍采萱美眸暗含一丝警觉,她虽不喜杀戮,可此时也是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一个雷岳,就已经算是天才,更何况眼下还蹦出来了个更加变态的樊超峰。
“怎么办。”她轻轻咬着嘴唇,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她不想杀人,然而如果不狠下心,放虎归山的后果就是这两人一旦成长起来,势必将会成为北苍部落的死敌。
这样的结果也不是北苍采萱所愿意看到的。
“看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她回想起在部族内,父亲对她的教诲,起初还无法理解,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身不由己。
“看来,我终究是要踏出这一步的。”北苍采萱喃喃自语,粉拳紧紧握了起来。
“给我包夹那个操控古树法相的人还有拿刀的那人,务必……务必将他们杀死!”
北苍采萱犹豫了许久,终于是下定决心咬牙说道。
她的话,在这里就是最高指令,无人敢于违背。
不过场内却风云突变。
雷天这个长老堂在新族地安排的最高决策者死后,他原本领过来的一群人忽然倒戈,转而杀向北苍采萱的亲卫队,群情激奋,凶悍非常。
也难怪,这些人原本就是天雷部落护卫队的成员,慑于长老堂的强势压迫,他们只能选择服从,然而此时见到雷天这个长老堂的代理人已死,没人再甘愿背上卖祖求荣的骂名,一个个临阵倒戈实在是无可厚非。
“哼!”北苍采萱黛眉微蹙,他不是北苍耀,没有绝强的实力,虽说是由北苍氏最优良的资源培养而出的精英,战斗力超越同济,不过却达不到碾压一大群人的程度。
战局瞬息万变,她顿时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
北苍采萱抬起玉臂喊道:“都住手,我们可以谈。”
奈何她的娇喝声在战场中央滔天的动静之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刚刚说出,就被巨大的声浪所吞没,根本没有翻起一点浪花。
这时,一柄长刀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北苍采萱吓得花容失色,她顿时醒悟过来,这里不是族内那种没有生命危险的切磋和训练,这里的人也不是那些看到她就唯唯诺诺的族人。
在这里,她是这群如虎似狼的天雷战士的敌人。
那柄刀的主人,正是樊超峰。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因为北苍采萱是个女人就心慈手软,对于他而言,快·感的唯一来源便是不停的杀,不停的战斗。
红云飞梭疾驰返回,正好命中劈砍而下的刀锋。
巨大的力量将大刀震离了原本的轨迹,落在了独角兽的身上。
独角兽发出一身沉闷地嚎叫。
它忽然转过身来,沉着脑袋,用独角对着樊超峰冲去。
独角兽乃是传说中圣兽,仅钟情于心思纯洁的少女,其天生就拥有唤动九霄雷霆的能力,只不过一般不会显现,然而光凭肉身力道就足够强大,头顶独角的硬度更是非凡,可以说堪比一柄能工巧匠打磨而出的利剑。
樊超峰还真不敢硬受这一击。
“哼!”北苍采萱心有余悸地哼了一声,她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在左手戴着的银色戒指上捻了几下,顿时在其手里出现了一根紫色的金属长鞭。
那戒指赫然是一枚珍贵的须弥纳戒。
在天雷部落,也仅仅只有雷山一人拥有,这足以看出,北苍采萱才北苍部落中拥有的地位。
“看来所有人都走眼了。”
少女抿着红唇,长鞭舞动,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光爆闪。
这鞭子竟然也是一柄不折不扣的相器,而且看起缠绕覆盖的电蛇,肯定是在灵阶以上。
北苍部落着实不负超级势力的盛名。
在一名后辈身上竟然同时出现了须弥纳戒和两件灵阶相器,一根红云飞梭,一根不明来历的长鞭,当真是财大气粗。
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的不公。
对于这些天之骄子而言,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实在是再轻松不过。
樊超峰敏捷地躲过了这袭来的一鞭。
他再度举起大刀迎了上去。
北苍采萱见状,神色冰冷,她一手扔出红云飞梭。
另一只手拿着鞭子左打右缠,两个灵阶相器的威力,再度将樊超峰逼退。
战圈之中,北苍采萱的亲卫队越来越少。
但是雷震东他们也好不了哪里去。
原先的青年子弟兵从十几人折损得仅仅剩下五人,所幸有那群悬崖勒马新加入进来的护卫队兵力。
才使得天雷部落在人数上占据较大的优势,胜利的天平也逐渐朝着他们这边倾斜。
雷岳此时已经快将冰虺的法相本源之力耗尽。
不过困局既解,他光凭菩提古树,就足以自保。
只是事过之后,难免会心疼那柄来之不易的相器。
随着北苍亲卫队人数锐减,他的压力也减轻了很多,甚至于得以闲下来寻觅樊超峰的身影。
此时后者正艰难地招架着漫天鞭影的打击。
这长鞭周身缠绕的电芒让樊超峰每挡一下都会被电得刺痛不已。
而红云飞梭的辅助,更是让他陷入绝对的被动。
这就是相器的重要性。
见状,雷岳连忙驭动着法相前去支援。
然而他经过长时间的搏杀,体内的相力早已是所剩无几。
老和尚留在乾坤袋中的药丸又是一些治疗皮外伤的,对于恢复相力没有半点作用。
他还未来得及出手,菩提树顿时就被飞速袭来地红云飞梭命中,这一次,菩提树法相没能化腐朽为神奇,被硬生生的破掉了防御。
红云飞梭直接是穿透菩提树,朝着雷岳疾驰而来。
“该死。”雷岳低骂一声,只能是就地侧滚,暂时避之锋芒。
只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要么是状态更加萎靡不堪。
要么是还被亲卫队缠住无法抽身,但最让人着急的是雷震东在这关键时候竟然不见了人影,这样一来,压根没有人能去帮助樊超峰。
后者已经渐渐展现出疲态,发出一声声歇斯底里地咆哮,看得出已经倾尽了全力。
可北苍采萱兀自是神态自若,鞭子的长度和特性,将她很好的保护起来,以至于几乎没有感觉到樊超峰带来的压力。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一头蟒纹猎豹从北苍采萱身旁蹿出,雷震东手持金瓜双锤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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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东虽然法相的品质不行。
不过他强在相力修为深厚,续航悠长。
长时间的厮杀下来,因为樊超峰和雷岳两人表现得太过于抢眼,吸引了对手大部分火力,倒使得他省下不少力气。
此时他潜伏许久,突然出现,为的就是杀北苍采萱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奏效了……
北苍采萱光顾着对付樊超峰,难免忽略了对其他方位的防守,被蟒纹猎豹一爪拍中,娇躯顿时从独角异兽上跌落了下去。
摔在地上后,她美眸间雾气弥漫,双眼很快便被染得通红,漂亮而干净的纱裙也沾染上尘土,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整个人更是如同小孩子耍脾气般坐在地上,呆呆地平视前方。
红云飞梭和雷神鞭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也是掉落在地。
这一幕,让正欲趁胜追击的雷震东愣住了。
樊超峰也是微微停了一下,不过转瞬间便继续拧着刀朝北苍采萱砍去。
“你们太欺负人了!”北苍采萱忽然哭了起来,她通红的双眼再也包不住泪水,如汨汨之泉般涌出,然而这打动了在场所有人,却依旧没有打动一根筋顾着冲锋的樊超峰。
“吭哧吭哧!”
独角异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危机,它的独角忽然闪烁起蓝色的光泽。
天空上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朵乌云,大风紧跟着呼啸的刮了起来。
“糟了,这北苍采萱乃是独角兽认定的伙伴,樊超峰咄咄逼人,竟然把它惹得动用了天赋力量。”
雷岳瞪大了眼睛。
这种稀有的珍兽是不怒则已,一怒震天。
然而他想要阻拦樊超峰,肯定是追不上了。
雷震东不由着急得扯开嗓子大叫:“快停下!小疯子快停下!”
樊超峰本人也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上天的伟力笼罩住自己,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心里燃烧的疯狂豁然被浇灭了许多。
“这是……”
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然而看到不远处垂头施法的独角兽后,即刻明白正在发生什么。
和其他人一惊一乍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是,樊超峰没有流露出一丁点怯懦,然而是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大刀举了起来,“九霄雷霆是吗?我看看你能不能把我的刀打磨成神兵利器!”
他的眼眸重现疯狂。
强大的战意让人不得不为之而动容。
雷岳站在不远处观摩着这一切,也是暗暗惊叹,他自问,自己或许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只不过无法向樊超峰这样,无时无刻都像个疯子,甚至于敢向天地宣战!
对于北苍采萱,雷岳其实并无必杀之心。
他感觉这个少女和他碰到的北苍氏的其他人不同。
相较之下,北苍采萱杀性不重,眼下看她这情况,心思更是单纯。
另一方面的原因,其实雷岳是想向她打探一下母亲的下落。
想来她既然没有对新族地的那些普通人下毒手,想来自己的母亲也未免就已经遭难。
此时此刻,黑云已经将阳光完全遮住,悄然升起的阴霾将天坑之内渲染得宛若黄昏。
云层的背后,似乎有着某种浩瀚的能量在悄然积蓄。
“咔嚓啪啦!”
几根雷蛇从云层后钻了出来。
耀眼的雷光将天坑重新照亮,轰鸣呼啸之下,很快又是数道更加粗壮的雷蛇蹿出, 整个天际充满了错综交织的密集电网,看起来好像要碎裂坍塌下来一样。
气氛压抑,仿若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此时此刻,无论是北苍采萱的亲卫队也好,还是天雷部落的子弟兵也罢,都暂时忘却了厮杀,退到远离樊超峰的地方,呆呆地瞻仰着这一切。
“轰隆!”
漫天的电网似乎得到了某种力量的指示,凝聚成九条发黑的雷龙,盘旋片刻,极有针对性的朝着樊超峰呼啸砸来。
一个渺小的人影,在浩瀚无垠的自然伟力下就好像蝼蚁般微不足道,可他依然是无忌无畏地发出怒吼,举刀向天。
这一幕,感染了在场所有人,不管是北苍亲卫队,还是同族兄弟都为之而动容,就连北苍采萱都停止了哭泣,美目泛红地盯着他。
“砰!哧哧~~哧哧!”
说时迟,那时快。
九霄雷霆好像死神一样凌空砸下狠狠地轰在樊超峰身上,刹那间爆发而出光亮之盛,将偌大的天坑底部照得宛若白昼,以至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光是光芒,就足以让旁观者难受,更枉论处在雷霆怒火中央的樊超峰。
“呃啊!”
他的咆哮被雷鸣电闪所吞没。
然而举着的大刀,始终未曾放下,周身相力爆发。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关头,他的法相依然迟迟未出。
“独角异兽果然是天之骄子。”雷震东暗暗咋舌,这种程度的攻击,恐怕换做真身境的大高手来都难以承受。
“倘若他能活下来,定然能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雷震东的话,引得听者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北苍采萱失神地呢喃道:“这种人物,这种人物,或许只有大哥能和他媲美。”
“此行,真的来错了。”
她忽然站了起来,轻轻闭上了眼睛。
正在全力召唤雷霆的独角兽得到一缕心念指令,登时抬起头来,它独角上的电光徐徐消散,虽然不断劈下的雷蛇没有立刻停下,不过天空中的乌云确是在徐徐散开。
樊超峰浑身被电芒缠绕,难以抑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不过他兀自是鼓着腮帮咬着牙,保持着举刀劈雷的姿势。
最后一道雷霆砸下。
终于,天空归于晴朗,阳光重新普照大地。
天坑之内,黄昏的气息烟消云散,阴霾成为了过去。
但方才末日般的景象犹在众人心中无法磨灭。
众多目光齐齐看向樊超峰所站的位置,他的浑身被灼烧得一片焦黑,表皮皮肤更是寸寸开裂,爬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地血色沟壑,一些深点的,甚至都能直接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
“咝。”雷岳见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对樊超峰升起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叹服。
后者此时一动都不动,似乎已经被劈成了焦炭。
然而胸口微弱的起伏显示着他尚存的生机。
雷岳心里一动,连忙走了过去,将仅剩的一点相力输入给菩提树,释放出一圈圈饱含生命之力的绿色华光。
他的出现,让众人的焦点再度转变。
翠绿如玉的光泽看得人心神荡漾。
“辅助类法相……”北苍采萱讶然,她回想起刚刚雷岳在战斗中的神勇表现,又补充说道,“战斗起来也是如此非凡,竟然是全能型的法相。”
“看他周身的气息和战斗的持久力,应该还没有达到虚相境,竟然拥有如此卓越出彩的表现,除了其自身的天赋之外,想来其法相品阶也是不低啊,这两个天骄,即便在我北苍氏中,都难以寻得。”
“我该怎么办。”
北苍采萱又纠结了起来,她心里很清楚,眼下的田地,根本没有将雷岳和樊超峰这两个心若磐石之徒收为己用的可能,不仅如此,或许在未来,北苍部落将会成为他们的死敌。
毕竟北苍耀已经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双方已经结下血海深仇,无法化解。
“哎。”她喟然一叹,似乎拿定了注意,自顾自地跨上独角异兽。
一声令下:“亲卫队的都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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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雷岳忽然转过头对北苍采萱喝道。
后者正集结好亲卫队准备离开,听到声音后扭过臻首,“怎么,还想留住我?”
“我,想问问我的母亲在哪。”
雷岳心底实际上对这个在敌方阵营中的女生并不憎恨。
他能看出来,这女生虽然有些小刁蛮,可杀性不重,心思更可谓是单纯,这一点从她之前坐在地上的失态表现还有可以得到独角兽的帮助就能略窥一二。
北苍采萱想了想说道:“你的母亲是……?”
“她叫吴梅……”
雷岳一边想,一边把吴梅的外表描述了一遍。
“哦……”北苍采萱沉思起来,她的反应顿时让雷岳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不过没有等多久,她就笃定地说道:“我有印象,她被雷天囚禁在地牢里,那里面还有很多你们天雷部落的族民。”
“似乎实力都还不错。”
“什么?!”雷岳还没来得及说话,却是被早已闻声凑上来的雷震东听到并发出一声惊咦。
北苍采萱点了点头,“其实这次战争,我们部落的高层并没有下屠杀令,所有的一切都是北苍耀一人为之。”
说到这,她深深地看了雷岳和樊超峰一眼,“我只希望你们今后能不要对北苍氏所有人都充满仇恨,仅此而已。”
她说完,跨上独角异兽,头也不回的领着亲卫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在雷震东和雷岳的阻止下,群情激奋的天雷子弟放弃了追杀,而是朝樊超峰蜂拥过去。
躲在角落里的雷池、二瓜、安小虎三人眼见风声消弭,也是钻了出来。
菩提树的光环着实强大,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樊超峰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愈合。
然而雷岳的额头已经爬满了汗珠,他没有说自己体内的相力其实已经濒临枯竭,只是想尽可能的努力帮樊超峰多恢复一点。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少公子,算了吧。”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异样,雷震东不由出言提醒。
雷岳摆了摆手,再也无法支持,菩提树法相轰然崩解。
他很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然而迫切想见母亲的念头让他凭空又生出力气,转而对一名倒戈过来的族人说道:“地牢在哪?”
那个族人连忙说道:“我带你去吧。”
“那麻烦了。”雷岳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句。
于是他强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跟在那名族人身后。
不过雷震东和安小虎还有雷池、二瓜几人担心他的状况,都紧随其后地关切道:“有事没?”
“没事。”雷岳笑了笑,“东叔,您就留在这看着那疯子吧,我自己去就好。”
“不行,我不放心,樊超峰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人看着,不用太担心。”雷震东固执地摇了摇头。
雷岳的精神状态很是萎靡,没有过多的经历和雷震东在这件事上纠结客套,于是只能感激地轻轻颔首。
穿过蛇形曲折的狭长道路,雷岳他们总算是又来到了一片更大的开阔地上。
这里比起之前那处还在进行修筑工事的区域而言,建设几乎趋于完善,错落有致的民房,水井,以及灰砖铺成的道路,都显示着这里应该就是新族地的核心区域了。
带路的族民遥遥一指,指向了其中一栋飞檐翘角,琉璃瓦顶的建筑说道:“那里是长老堂,地牢的入口传闻就藏在其中,具体位置我确实知道得不清楚。”
“好,谢谢你,除了雷天之外,新族地还有多少内鬼?”
雷震东见雷岳的虚弱模样,索性替他问道。
那族民仔细思量了一番后回答,“呃……应该还有五位长老,至于这些士兵还有护卫队其他人都是因为受辈分伦常约束,只能屈辱低头,不过那五位应该早就接到消息,从密道逃回祖地了。”
“哦?”雷震东眉头一挑,心里明白那密道应该就是之前雷山为了让族民们可以安全,快捷撤退到新族地而修建地秘密通道,想到这,他问道:“通过密道,回到祖地需要多久?”
“不太清楚,来的时候,有牛车运送货物,还有快马载人,不太清楚五位长老走的时候有没有牵马。”那族人皱着眉头,数着指头,“有马的话,估计两天彻夜赶路就可以到达。”
“好,你先留在这一下,我等会再详细问你。”雷震东见雷岳的眼皮缓缓耷拉了下来,只能先招呼了一声,便进入了长老堂内。
然而眼前呈现的状况,很快令几人傻眼。
偌大的大厅,摆放着许多的立柜家具和花草盆栽,如此复杂的装潢,使得到处都是细小的角落和微不可查的旮旯。
这叫人怎么找?
就在这时,雷岳脑子里忽然响起陆聿明的声音,“小子,在左前方最角落的那个立柜后面,在这立柜上有一本书应该蕴藏着机关,你找找吧,我只是一缕残魂,并不能感应得太清晰。”
陆聿明的声音可谓是及时雨,让雷岳倦怠到极点的精神再度振奋。
他朝着陆聿明所指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行动,已经开始大张旗鼓翻腾着的雷震东和安小虎等人都回过头来。
雷岳走到那处立柜前,朝他们招了招手。
几人会意,立马放弃了正在寻找的地方,连忙凑了过来。
“这立柜上,有一本书是开地牢的机关。”
“劳烦帮我找找,拜托了。”
他说完,便沉下意念,由衷地对陆聿明说了一句:“这一次,谢谢你了。”
不过随后便传来陆聿明嗤之以鼻的声音,“别跟大爷我矫情,我只不过是能体会你此时的感受罢了,曾经……算了,说这些有毛用,你先给我变强,找个安静点的地儿,成天这样颠沛流离,打打杀杀的,大爷我都不想说话。”
“好,不管怎么说,先谢了。”
雷岳说完,意识便回归现实。
霜蓝雪刃内,虽然失去了附灵石,不过并不影响陆聿明的残魂继续居住在其中,他此时神情复杂,自言自语着,“以前的我,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他的想法,雷岳无法看到。
这时,安小虎的手移到了一本红色外壳的书籍上,正准备扯下,刚刚发力,立柜就猛然一振,朝前方缓缓移动。
众人待得它停下之后,方才绕到它背后。
只看到一个深邃而宽敞的洞穴出现在眼前,石阶层层往下,墙上挂着的火把,将道路照得通明。
“下去。”
想到即将就要见到母亲,雷岳不禁暗暗兴奋。
纵然浑身无力,兀自抢先迈入地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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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蜿蜒盘旋,大约有数百步之多。
终于来到最底部,排列整齐的房屋,嵌在正方形结构的悠长通道两侧墙体之内,看起来丝毫不像是牢房,倒像是用来居住的地方。
“族长为什么会耗费如此大的财力修建一座地牢?”
雷震东充满愤慨之意地说道,“或许他本意只是将这里作为地下避难所,谁知道却被长老堂那帮畜生所利用。”
不过雷岳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太听他的深刻分析。
一鼓作气下完几百步阶梯之后,他只觉得庞大的睡意已经占领了他的大脑,神魂萧条,随时可能坚持不住陷入昏迷。
奈何天意弄人,众人发现,这些房间的门,他们无法打开,并且房门隔音效果很好,他们光听见时不时响起的敲门声,却听不到里面人的声音。
“怎么办。”雷震东和安小虎等人相互看了一眼。
“撞开。”想了片刻后,安小虎指着一道门说道:“用法相撞。”
雷震东随即照做,不过结果实在差强人意。
纵然他倾尽全力,却也只能将门撞得发出砰砰巨响。
这从另一方面印证了雷震东想法的正确性,这个地下空间是雷山建来避难所用,门的硬度和强度都堪称恐怖,起到了稳固的防御作用,躲在其中的人很是安全。
或许雷山做梦都没想到,这样的设计,却为自己人解救自己人造成了巨大的阻碍。
连番轰门未果,雷岳的执念终于抗不过睡意,眼皮合拢,直接是倒在了地上。
“少公子!”雷震东连忙扶住他。
安小虎摸了摸鼻子,看着雷岳的模样说道:“应该只是睡着了。”
雷池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就凭我是安小虎啊,我从小就和岳哥穿开裆裤长大,他睡觉啥样,我还不知道么?”安小虎翻了翻白眼,随即就准备去寻找开锁之法。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二瓜忽然认真地说道:“俺觉得或许钥匙就在那老头的身上。”
“或者是在长老堂之中。”
他说的那老头,自然便是指死去的雷天。
其他人一听,纷纷赞同地点了点头,安小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二瓜,你有我的几分风范啊。”
二瓜听他这么臭屁的自夸,非但没有反驳,反倒是受宠若惊地嘿嘿笑了起来,“实在是过奖了,还要和你多多学习。”
“那必须的,以后你就是我罩了,等我启灵成功,你就是我的小弟。”安小虎拍了拍胸脯。
二瓜愣了愣,为难地摇了摇头,“不行啊,我已经是岳老大的小弟了,怎么能再成你的小弟啊,那不是对岳老大不忠诚么?”
雷池看着这两人的对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好雷震东忍不住将这两个二·逼的对话打断,耳根子才得以安宁。
“先在长老堂里找,然后再去雷天那。”
他说完,便一把将雷岳扛起,重新攀上了地面。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雷震东先后询问过在议事厅外面等候的那个族民,还有其他的族人,然而都是一问三不知的回答,
几人无奈将长老堂翻了个遍,依旧是没能发现那个抽屉或者旮旯里放着钥匙,随后火速奔往战斗地点。
雷震东一眼便看到了雷天那显眼的尸身。
令他们吃惊的是樊超峰竟然已经改变了那个劈天的造型,而是盘膝端坐在尸山血海中央,头顶巍然浮现着一把细鳞宝刀,在阳光下反射着浅蓝色的光芒。
“这……这。”雷震东豁然怔住。
他嘴唇哆嗦地指着樊超峰头顶的那把刀,手指也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不仅是他,在这围观的天雷族人大多也是相力修士,他们亦是以同样的惊态看着那浴雷而不死之人。
安小虎和雷池有些不解,“东叔怎么了?”
“我想,那个变态头顶的那把刀应该就是他的法相了。”二瓜因为也是一名相力修士,虽说实力不咋地,可一些基本的知识还是懂的。
听他这样一说,雷池没好气的说道:“废话,我当然知道那是他的法相。”
刚一说完,他就猛然止住声音,发现逻辑上似乎有什么不对,紧接着,安小虎便补充道:“难道,之前他不是没有召唤出法相,而是他手上握着的那柄刀,就是他的法相?”
他们三人虽然没有参与战斗,不过在角落里躲着之时,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错,他的法相是罕见的器物类法相。”
雷震东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开口道:“法相分为动物、植物、器物、特殊灵物四大类。”
“动物最为常见,后面三种都很是稀少。”
“尤其以特殊灵物和器物法相为最。”
“所谓器物类法相,就是指某些器物生灵而孕育出相晶,这种概率很小,诞生的条件也很是苛刻,比之于植物类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般的器物,充其量就是法器,相器,虽说这两者都较之寻常兵器强上许多,可终究是未曾诞生自己的灵性。”
“能诞生灵气的器物,无一不是那些炼器宗师的毕生心血,乃是价值连城的珍藏之物,故而根本没有人舍得将其中的相晶取出,用以自己纳相。”
“更别说,那位炼器宗师会不会卖的问题。”
“诞生灵性的器物,虽说威能不凡,可不一定带有天赋力量,从这方面看,并不比动物类法相中的佼佼者和植物类法相强太多。”
雷震东说到这,顿了一下,“不过,器物类法相却可以进阶,虽说用它们的相晶启灵之后,法相拓印依旧是被泥丸宫吸收,不过吸收的同时,会多拓印上一个东西,叫做兵魄。
兵魄能够吸纳各种各样的能量成长。
当然,这成长也是有个上限,上限的高低由兵魄决定,兵魄的强弱又由操控者的神魂决定。”
安小虎听了,随即插言,“什么兵魄又和操控者的神魂相关?怎么听不懂。”
雷震东耐心地解释道:“拥有兵魄者,能以神魂沟通兵魄,从而尽可能的将该器物类法相的特性了然于胸,随着对特性的理解增强,兵魄也就会慢慢增强。”
说得通俗些,器物类法相是否牛逼,就看兵魄激发层度够不够高。
“我算是明白了樊小疯子为什么会举刀迎天了,他是想用生死幻灭的体验来增强心境修为,让神魂和兵魄更加契合。”
雷震东说完,情不自禁地啧啧赞叹。
对于这个疯子,他作为一个长辈,也只能是由衷地钦佩。
“暂时别去管樊超峰的事儿了,先去搜雷天的衣服里有没有地道房门的钥匙。”
安小虎三人直接是在雷天的身上扒拉来,扒拉去,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该死的,恐怕就是那五个畜生在逃走之时,直接给顺走了,真是做的够绝的啊。”
(第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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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开锁?”
雷震东的心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那门简直是轰不破,也撞不烂,难道用利器?想来也没有什么用,雷山在组织修建的时候,应该早就把这些因素考虑周全了。
安小虎三人也是绞尽脑汁地想着解决之法。
正当这时,不远处的樊超峰忽然发出一声尖啸,只见他头上悬着的细鳞大刀徒然急转朝下,直接砸在了他的头顶盖中央。
惹得在场族民阵阵惊呼。
“这是?自残?”安小虎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打断了思绪。
雷震东目露异色,他摇摇头道:“这是法相融真身,他准备突破真身境了。”
“什么?!”
此言一出,一众族民精神抖擞。
真身境强者,乃是一个部族的守护神,在面临灭顶之灾后,天雷部落已无此级别强者坐镇,可以说,根本没有返回祖地重新角逐西宏平原霸权的希望。
而雷震东作为族内出名的虚相期强者,沉溺此般境界时间极长,对于真身境的理解也远超一般人。
所以他说的话,公信度极高。
忽然,樊超峰浑身一振,强烈的剑芒透体而出,湛蓝色的护体光膜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凝聚真身了!”
只见他皮肤上因为被灼烧而产生的黑色碳化物结成块块硬痂,寸寸掉落,露出新嫩的皮肤,而身上尚未被生命光环完全治愈的伤口也得到了强大生机的灌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
“真是美轮美奂啊。”安小虎连连惊叹着。
在他身旁,雷池静静地抿着嘴,眼里满是渴望。
二瓜则是双目放光,一副馋兮兮的样子,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好吃的一样。
“迟早有一天,你们也会承担起部落的重任,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稍安勿躁。”雷震东将儿子和安小虎的反应尽收眼底,于是出言安抚着。
他明白,在樊超峰和雷岳两人的连番刺激下,这两个迟迟尚未启灵的少年心里对法相的渴望已经迫切到了极致。
“可是……岳哥都启灵了,我和池子也都十七岁了,出岔子的概率很小……”
安小虎纵然知道雷岳是特殊情况,可还是忍不住嘟囔道。
他的话,引起了雷池的强烈共鸣,后者虽然没有出言附和,但看那炽热的眼神,雷震东哪里还能不明白?
明白归明白,但原则不可破,连雷山都为此不惜让雷岳在所有族人面前跪下训斥,并且降下重罚,他自然不可能让两个后辈存有这样的侥幸心思。
“你们忘了族长说过的话了?”
“一旦开了先河,其他族人子弟亦将心里不平,然后前仆后继,不日之后,我天雷部落将会出现一大批卧榻不起的人,现在本就是特殊时期,更不能坏了规矩。”
雷震东斩钉截铁的态度,让安小虎和雷池二人对视一眼,便自知理亏的低下了头,可心里兀自是如同猫爪一样。
“哎。”
雷震东自知三言两语根本无法让两个孩子心情平复,只能是叹了口气,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樊超峰身上。
真身境强者突破过程很艰难,需要度过痛苦到足以让人神魂归西的肉身劫。
所以,此时樊超峰浑身的伤势看似得到了强大的生命之力灌注后,已经恢复如初,但事实上只是狂风骤雨尚未来临。
随着樊超峰周身的湛蓝曦光愈发强盛,他整个人看起来好似即将羽化登仙,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息散发出来。
就在众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时候。
覆盖其全身的真身护体光罩徒然崩解成碎片,完好晶莹的肌肤忽然又绽开一条更深的血缝,鲜红得扎眼。
很快,事实证明,肉身劫难才刚刚开始。
这条绽开的血缝中隐隐有蓝色光点在其中流转,这是法相正在和身体细胞融合的征兆。
“啪……噗。”
皮肉开裂声一下接一下的响起。
片刻后,樊超峰裸露出来的肌肉便已经爬满了令人头皮发麻,观之而起鸡皮疙瘩的密集血沟,窥斑见豹,可以想象而出,他被衣服覆盖住的身躯,定然是寸寸皲裂,没有一点完好之处。
“咝……”雷震东见这情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暗为樊超峰捏了把汗。
他无数次想象过真身境突破的时候会有多恐怖,但却从未真正的见识过一次,因为无论是雷山还是雷威亦或是樊破军,在突破之时,都会选择一处无人打扰的静室,谢绝观摩,这是为了保证不在突破过程中受到突发情况的干扰导致突破失败。
肉身劫,神魂好似风中火烛,稍有不慎,便有熄灭的可能。
“啊!!”一直在强自忍耐的樊超峰终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他牙齿咬得嘎嘣作响,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
只见他的脸上竟然也是徒然绽开了一道裂缝,没过多久,他的脑袋活脱就是一被钝器砸裂的西瓜,狰狞可怖,好像九幽之下爬上来的厉鬼。
“啊!!”有人不敢看了,咋呼着跑得远远的。
更有人受不了而佝身作呕。
“呼呼~”樊超峰的呼吸急促而絮乱,他的双眼豁然瞪大,瞳孔涣散,这是要死亡的前兆。
“糟了!”雷震东大惊失色,想要出手帮助,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做出什么……
樊超峰的眼里饱满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执念,化作一道坚实的囹圄,硬是限制住体内生机的流逝和瞳孔的扩散速度。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捏着拳头,神魂支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地发出了最后一声呐喊。
回想起面临九霄雷霆时的豪气,和被劈中之后破而后立的奇迹,还有因祸得福,修为从虚相中期飞速飙升至巅峰,并且有一鼓作气突破到真身境的契机。
这一连串发生的事,一幕幕地出现在樊超峰的脑海里。
不断的带给了他新生的力量。
让他终于是抵抗住死神的召唤,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灵魂真言。
肉身劫,破!
只见湛蓝色的曦光从溃堤之洪般从一道道伤口中迸射而出,化作蒙蒙波光填补在裂缝的空缺里,滋养着血肉,修复着残破不堪的表皮肌肤。
“成功了!”雷震东已经激动得嘴唇颤抖不止,不经意间,泪花已经浸染而出。
不破不立,为神通而奠基,融合成法相真身!
樊超峰痛苦的嘶吼停止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也停止了,双眼重新合上,享受着突破后法相本源的反哺。
时间推移,一番折腾后,太阳渐渐地落下西山,天空被落日余晖染得如血似火。
樊超峰的身体终于是又被重新修复完好,完好得让人生出似乎肉身劫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的错觉。
“呼。”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眼缓缓睁开站起身来。
浑身上下的气势强大得不可以道理计,星眸开阖间,犹自是蕴含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这是由内向外,生命本质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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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超峰醒后,木然地看了看周围的一切。
那满地的尸体,和在自己脚下还未风干的鲜血,让他略显茫然。
刚刚突破,他的神魂还未完全回归到现实,短暂的缓冲期很有必要。
雷震东连忙走了过去。
“超峰,恭喜啊。”他由衷地表示祝贺。
樊超峰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结束了?”
“是啊,我们救下了新族地,那北苍小姐带人主动退走了。”
或许是因为族内又多出了一尊真身高手,雷震东心情甚是愉悦。
“哦?”樊超峰眉头挑了挑,“我记得她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是啊,不过现在又遇到了新问题。”雷震东面露难色,“那北苍小姐告诉我们,族母和其他的一些族人并没有死,而是被雷天他们关押在了地牢内,可是我们之前去查探了一番……”
他说到这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事情陈述了一遍。
“我去看看。”
樊超峰迟疑了少许,然后说了四个字。
看来突破到真身境,并不会导致人的性格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依然是这样,能不说就不说,必须要说的,就省着说。
来到雷岳身边的时候,樊超峰忽然皱了下眉,“怎么了?”
一直站在雷岳身旁的安小虎学着他说话的语气回答道:“晕了。”
樊超峰没有在意,点了一下头,便直接在雷震东的带领下,朝议事厅走去。
来到地下室。
他环顾了一下布局,然后手里凭空出现了那把蓝色细鳞砍刀,相比起虚相境的时候,这把刀色泽更加纯粹,刀体上缠绕的细细雷光显得耀眼而绚丽。
找到其中一扇门,他举刀猛地劈下。
紫色的刀芒残影划过当空,就像紫色的流星般,犀利地刀刃“铿”的一声砍在门上。
“轰隆。”
巨响空前震撼,整个地道空间似乎都被这一刀震动不已。
然而即便这样,坚实到极点的大门依旧未开。
“这……”
雷震东傻眼了,如果迟迟劈不开,那么在房间里面的人,靠什么生存?
情况迫在眉睫,必须飞秒必争。
“怎么办?”“该怎么办?”
樊超峰抿着嘴,只是盯着门上那道浅显的划痕,若有所思。
片刻的时间眨眼即过,他忽然又举起了大刀,对准了门和门框贴合处的缝隙猛力地砍了下去。
这一次,门被奇迹般的震开了一丝空隙。
不过待得大刀举起,这丝空隙又随即合拢。
“门锁如何?”
一刀劈下。
“门楣如何?”
又是一刀劈下。
该试的地方樊超峰通通试了一遍,不过还是没能突破大门的防御。
“如果有驭阵师就好了。”樊超峰喃喃自语。
听了他的话,雷震东眼前一亮。
和附灵师相仿,驭阵师也是这世界上最受人遵从的一类人,但在性质上更加倾向于战斗。
他可以将不同人的法相按照驭阵之学牵引融合在一起,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攻击威力。
倘若没有驭阵师,法相修士组成的大军就宛若一盘散沙,只能通过日复一日的操练,才能找到一种难得的默契。
然而在地下避难所内,根本没有让大军进入,并且让所有人都放手施为的空间,这就是一个困局,雷山一手主导的困局。
“追上那几个畜生?”雷震东费尽心思才苦涩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樊超峰听后,头都懒得摇,自顾自地席地而坐。
人都不知道跑了多久了,那速度定然是快马加鞭,还怎么追?用什么追?不仅如此,现在的困境还不止地下避难所的门无法打开,更加能够威胁到新族地安危的是那条密道尚未封闭。
密道不封,就代表北苍耀率领的大军随时都可能穿行过来,那时候,又是一场死局。
想到这里,樊超峰腾然站起身,“组织人手,炸密道!”
“那这里的人?”
雷震东指了指这纵向深入排在道路两行的门。
樊超峰突破真身境,论资排辈就对他无效了,按照族规,真身境强者,无论辈分几许,都将是族内的高层。
现在这情况,他更是一跃成为新族地的最高决策者,这就是实力,强到足以突破世俗伦理观的束缚。
“这里的人,我会想办法,你现在先按我说的办。”樊超峰席地坐下,手里的刀消散于虚无。
“好吧。”雷震东点点头就准备去办。
不过樊超峰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关键点,抬手叫道:“等等。”
“怎么?”雷震东不解地看向他。
“炸密道,不能走到尽头在炸,而要从我们这边开始炸!你需要组织一批敢死队。”樊超峰此时眼里满是冷酷,事关紧要,他难得的话多了起来,“从我们这边炸起,逐渐推进到祖地那边,只要能够炸掉一半,以曲波山的特殊地貌和磁场,他们断无再找到我们的可能。”
“什么?!”雷震东张大了嘴。
他当然明白樊超峰话里的意思。
眼下的情况是那几个叛变的长老已经通过密道逃走了。
他们的进度自然远远领先于己方部队。
如果真要到达祖地那头才开始炸路的话,恐怕北苍大军早已得到了报信钻进了密道之内,这样一来,不仅无法摧毁密道,恐怕半路就会直接被北苍大军吞没。
可这样做,也就相当于就是自断退路。
执行任务的人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迟早都会遇到北苍部落,那时候,必将逃不了一死。
樊超峰的果决,让雷震东暗自心惊,心忖这人不愧是疯子,对自己疯,对别人亦是如此。
他想要提出质疑,可细想之下还有更好的方法吗?答案是否定的。
犹豫再三,雷震东兀自是跺了下脚,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雷岳躺在一间房子内,安小虎、二瓜、雷池三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头边。
他们不知道,雷岳的神魂早已苏醒……
脑域空间内,陆聿明正对他说道:“那个叫樊什么的人,的确有一股狠劲,但是这种人过刚易折,太极端,要么会中途夭折,要么成就有限。”
“顶多是个枭雄,而无法登上制高点。”
“你不同,你的性格可塑性很大,偏激中又带着一股子柔弱,你受的教育似乎很是奇特,不同于我见过的所有知识体系,你将来的成就才是不可限量。”
陆聿明面前,站着的是雷岳神魂化成的小人。
后者听后,丝毫没有高兴,只是说道:“你说这么多,而我只想听到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解救我的母亲。”
陆聿明嘿嘿怪笑了起来,“当时你的神魂濒临沉寂,脑域空间随时可能关闭,那种情况下,一旦关闭,就会直接把我夹死,我敢冒头么?我连情况都没有弄清楚,怎么给你建议?”
雷岳一听,倒是有些惭愧。
不过陆聿明显然是没有理会他,“你现在需要安定下来,这块贫瘠之地不能久留,不然只会让你的潜力白白浪费,行了,先稳固下神魂,就去找你母亲,我看看有没有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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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陆聿明的残魂归于霜蓝雪刃中。
雷岳并未着急睁眼,而是待得神魂镇定之后方才徐徐睁开。
入目第一个画面。
便是安小虎等人关切的小脸。
看到好友们,他的心里很是感动。
虽说在陆聿明嘴里,一口一个贫瘠荒芜之地,但正是这片土地,养育了自己,给了他生命,在这里,有他的部族,有他的一帮好兄弟。
即便自己将暂时离开,来日也必将回归故土。
他终究是属于这里的。
雷岳坐起身,他对三人真诚地一笑:“谢谢你们了。”
安小虎连连摆手,“岳哥,你现在可是我的偶像,以后我找准你的大腿了,可不能把我蹬开。”
雷岳闻言,笑骂道:“成天不正经。”
他转而看向二瓜,“你怎么也守在这。”
二瓜则是愣了愣,一时半会儿还未反应过来,挠了挠头道:“我不在这,我还能去哪?”
“呃,也倒是。”雷岳意识到自己问了废话。
这时,雷池说道:“樊疯子突破了真身境,前去地下室解救族母他们,却依然失败。”
他的话,好像雷鸣电闪般响在雷岳耳边。
后者顿时站了起来,他说道:“快跟我走,我或许有办法。”
“什么?”
几人还在愣神,却发现雷岳率先窜了出去,于是只能一头雾水地跟上。
地下室内。
樊超峰一筹莫展地看着那些门。
他在雷震东走后,又尝试了各种方式,却依然是徒劳无功。
大急的同时,他心里在冲着生死未卜的雷山大声咆哮:“你特么修个门用那么珍贵的材料干嘛啊!!”
正在这时,雷岳等人走下地道。
樊超峰扭头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醒了。”
“嗯,听说你突破到了真身境,恭喜啊。”雷岳由衷地表示着祝贺。
“你帮了我不少。”樊超峰扔出六个字,便移开视线,不再开口。
雷岳失笑,心想这人的臭脾气还是没有变。
他也懒得纠结这个问题,于是沉下意念沟通了陆聿明,“你可以看看了,这些门怎么破。”
“好。”陆聿明顿时凝聚在他的脑域空间内,释放出神魂之力。
“咦?”樊超峰怔了一下,随即又扭过头来,狐疑地盯了雷岳一眼,不过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于是又自顾自地将头转了回去。
“唔。”陆聿明很快便停止了感应。
他声音有点沉重,“这门的材质是铁檀,锁的材料是星辰金,两者的强度几乎一样,根本没有部位上的薄弱点。”
雷岳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急了,“那有办法么?”
陆聿明并没有因为他的情绪变化而直指重点,依旧是慢条斯理,“说实话,这些材料,让我都有点诧异,即便放在神州乐土,也上得了台面了。”
“看起来你父亲为了修建这个避难所,投入很大啊。”
“就连墙壁的石头都用金刚岩,啧啧……”
他说到这,看到雷岳明显有暴走地征兆,于是笑了笑,“办法也不是没有。”
“你知道材料相溶么?”
雷岳摇头。
陆聿明得意一笑,“自然界内的东西,都有着相生相克之原理。”
“例如一个木炭,被火点燃后升起的那种烟雾,可以使人窒息,也可以让火熄灭。”
“又例如硝石和硫磺等材料搭配起来可以制造出爆炸力极强的火药,还有湿法冶铜术等等,包括炼制药丹也是如此。”
“这就是材料和物质相溶性。”
陆聿明的侃侃而谈,让雷岳大开眼界。
“在遥远的神州乐土,这些东西被归纳成一门门细致的学科,那里不仅充满了真身境的强者,而且宗门林立,神通境大能都称不上无敌,那里才是真正属于强者的大舞台。”
不得不说,陆聿明是一个合格的游说家。
此番话说完,雷岳心里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种对那神州乐土的浓厚向往。
但眼下首要问题,还是要把门打开,里面的人可耗不起啊。
“以这三种东西的强度,即便真身境三重天的强者都只能干望着,或许神通境的大能才能将之硬轰砸开。”陆聿明皱着眉,“不过用材料相融,却很容易就可以将之融化。”
雷岳问道:“那需要怎么做?”
“用这样三种材料可以配比出一种酸性液体,腐蚀星辰金,铁檀,金刚岩很轻松。”
“其分别是天星草,蝎蕨,丈青蛇的血液。”
“只要你能找来这三种东西,我就可以指导你配比出合适的液体。”
陆聿明说完,雷岳连忙点头:“好,我去找。”
他连忙迈起脚步,来到议事厅内。’
安小虎三人跟着他跑来跑去,充满了疑惑,“岳哥,你在干嘛呀?”
“找管库房的人。”雷岳一边疾步走着,一边说道,“我要找天星草,蝎蕨还有丈青蛇的血液。”
“找这些东西干嘛?”
“有用!”
这时候,二瓜忽然问道:“天星草?蝎蕨?丈青蛇的血液?”
“是啊,怎么?”雷岳转过头来望着他。
二瓜忽然停住脚步,从衣服袋子里摸出了一捆蔫巴巴的草藤,“这就是蝎蕨。”
“什么,哈哈,太谢谢你了。”
雷岳兴奋起来,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二瓜挠了挠头,“俺本来是准备拿这东西去北苍部落换点钱,然后好给俺娘治病,看现在这情况,也回不去了,给你了。”
“抱歉。”雷岳有些感动。
二瓜摆了摆手,“两军交战,本就如此,不用这么客气,我娘病得也不深,倒也不那么紧迫,不过有时间我还是得回去看看。”
“嗯,好,我欠了你一个人情。”雷岳感觉手里的这捆蝎蕨沉甸甸的。
“哈哈,我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帮助我们的部族脱离北苍氏的霸权统治。”二瓜爽朗地笑着。
“一定!”雷岳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后几人经过多方询问,总算是找到了仓库,并且在其中找到了管理人员。
不过却被后者告知,库存内只有一些丈青蛇的血液而并无天星草。
三大材料,凑齐了两种,唯独剩下了天星草。
可是天星草去哪找这个问题,真是急煞人也。
就在雷岳准备离开仓库的时候,忽然看到雷震东也一头钻了进来。
“咦,少公子,你醒了。”雷震东一脸笑容,不过随后他便疑惑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雷岳想了想开口道,“我得到了一味秘方,可以融化地下避难室的那些门。”
“现在其中两种材料都已经找齐,唯独差一份天星草。”
“天星草?”雷震东道,“这东西,我知道。”
“它属于附灵材料,在附灵堂肯定有。”
不过他说完,便意识到了不妥之处,“可是,现在西宏平原的附灵堂距离我们很远,要从那里购买,已经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雷岳还没来得及问,安小虎就先急了。
“我想想。”雷震东眉头紧锁,片刻后,他忽然打了个响指,“有了。”
“什么办法?”几个年轻人看他的反应,立马凑了上去。
“虽然库存没有,可是新族地的人还是不少的,其中也有一些虚相境的修士,天星草这东西还不算太过于珍惜,应该或多或少有人珍藏。”
“我们只需要发布通告,和他们交易更换就行了。”
雷震东的话让雷岳眼前一亮。
后者感激道:“谢谢你了,东叔,那我们就发通告去了。”
“对了,东叔,你来这里干嘛?”
雷震东经这么一问,脸色有些不正常地抽了抽,“来取炸药。”
“取炸药干嘛?”雷岳问。
“有用,这你就别管了。”雷震东说完,便在登记点登了记后,一头钻进了仓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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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东的异常,雷岳几人也没有多想,只是按照他的想法,走出了仓库,来到长老堂写了一则通告。
不过长老堂此时处于瘫痪状态,无人理事。
几人只能是来到大门外的通告栏上,把布告贴了上去。
并且拿着个扩音螺号大声喊道:“有新的通告,请各位族民速来布告栏,请各位族民速来布告栏。”
声浪如螺纹般朝四面八方扩散。
不多时,广场上便出现了许多人影。
他们看着通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雷岳站在台阶上,满心渴盼着有人能拿出天星草和他交换。
然而他观察了一会儿后,不禁有些失望,在场的族民大多是些普通人,初相修士有几个,虚相境强者却是一人都没有。
“难道他们都在练功场么?”
雷岳思考了片刻后,对下面的族民喊道:“你们有天星草么?”
几名初相期修士有一人高声回应:“这东西蛇哥有。”
“蛇哥?他在哪?”雷岳闻言一喜,连忙问。
那人指向一个方向,“他在密道口镇守。”
“哦?谢谢你,我马上就去,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雷岳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瓶疗伤药,走下台阶递到了这人的手上。
“谢谢少公子,谢谢少公子。”这人连连道谢。
“客气。”雷岳摆了摆手便朝密道赶去。
密道位于天坑崖壁上,有三人宽,高十米,有不少人镇守在此处。
蛇哥名为雷源蛇,是原先天雷护卫队的副队长,也是接近真身级别的修为。
雷岳几人来到崖壁平台上,一名士兵走上前来,“少公子,有事吗?”
“我找蛇叔。”
雷岳开门见山地道。
“蛇哥去密道深处了,我进去叫他吧。”那士兵说完,便朝雷岳点点头,转身进入密道之内。
数分钟后,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额头上有一道刀疤的中年人。
这人正是雷源蛇。
“少公子,找我有什么事。”雷源蛇自然是知道现在新族地已经重新被天雷一脉控制住,态度也相当客气。
“你一直都在这里把守?”雷岳问道。
“是啊,怪我,让那五个老畜生跑掉了。”雷源蛇深表歉意。
雷岳摆了摆手,“他们五个都是长老,每一个的实力都比你低不了多少,联手之下,你挡不住他们也算正常。”
“我来这里,是为天星草而来。”
雷源蛇听后一愣,“天星草?那东西我的确是有,不过我是准备用来突破真身境的时候熬药的。”
“呃。”听他这么一说,雷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救人是十万火急啊,他想了想挠着头道:“这样吧蛇叔,我手里有一份秘方,或许可以溶开地下室的门,现在其他材料都已经齐全,唯独差一份天星草,能不能恳请你暂时割爱,我保证会尽快还你一份。”
雷源蛇兀自是满脸的为难之色,“少公子,这个不是我不给啊,当初我为了得到这天星草可是差点丢了性命,而且我不日就将尝试突破真身境,这东西可不是说还就能还的啊。”
“如果……你能给我相同效力的东西,倒也可以,不过我不要金元。”
“那这样好不好。”雷岳想了想。
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瓶造血丹。
这是老和尚留给他所有丹药中最珍贵的一瓶,足以把失血过多而生命垂危之人生生的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药效很强大。
雷源蛇看了这药瓶一眼,问道:“这什么?”
“这是造血丹……”雷岳把药效陈述了一遍后,他的表情顿时变了。
“如果是这东西的话,那我把天星草给你倒也没什么。”他沉思道:“不过天星草不在身上,我平时都放在家里。”
“那赶快吧。”雷岳连连催促。
“好。”雷源蛇当即也不犹豫,叮嘱了在场几名士兵几句,便领着几人火速朝家里赶。
终于,付出了血本之后,天星草总算是到手了。
这是一株样貌迥异的小草,外观看起来很像满天星,散发着异香。
药物到手,雷岳没有急着赶往地下室,而是停下脚步,沟通了陆聿明,“材料齐全了,接下来怎么办。”
陆聿明的声音适时响起,“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能耐。”
“行,现在去找一个熔炉或者大点的器皿,要材质好的,把星辰草,蝎蕨研成粉末,和丈青色血液按照二二六的比例调和。”
“待得完全反应,就可以拿反应液去熔化铁檀了。”
“好。”雷岳只得又去按照他的要求找。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他找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各类器皿和熔炉,然而经陆聿明的检查通通不合格。
“对了,你也别找了,我看你刚才给那雷源蛇那药瓶不错。”陆聿明忽然说道,“你还有类似的药瓶么?”
雷岳一听,心里一动,连忙从乾坤袋里摸出了另外一瓶药,问道,“是不是这个。”
“嗯……这个瓶子材质比刚那个差点儿,不过也勉强了。”陆聿明沉吟了片刻,总算是说了一句让雷岳大松口气的话,“你把药丸倒出来,按照我说的比例调和就好。”
“好。”雷岳连忙照办。
他收回心念,对安小虎说道:“小虎,你心细点,帮我把这个天星草和蝎蕨研成粉末,然后按照二二六的比例倒进这丈青蛇的血液里。”
“注意量准确一点。”
安小虎点点头,胸有成竹地说道:“交给我吧。”
“好。”
雷岳说完,先量了一下药瓶的重量,然后拿出那份血液,然后小心翼翼将其地倒入已经清空的药瓶之中。
待得他把药瓶填到七成满,安小虎已经研磨好了。
“你倒了多少血?”
“不知道,刚才称了药瓶的重量,我再量一次,然后减出来就行了,七成满应该是比较理想的,要给反应留足空间。”
雷岳说话间便减出了丈青蛇血液的重量,安小虎便按照比例算出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蝎蕨粉还有天星草粉,谨小慎微地慢慢倾入其中。
“咕噜咕噜。”
还没倾倒完毕,药瓶里就已经沸腾了起来,雷岳的手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烫手的温度。
“不错不错。”陆聿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来这荒芜之地还挺重视文教,还懂算术。”
“你真当我们这的人是傻子吗?”雷岳反唇相讥。
陆聿明满不在乎地嗤笑了一声,“没错,你们还真是一帮化外之民,只不过还不是想象中那么愚蠢罢了。”
“呵,你别忘了,你的命掌握在我这个愚蠢的人的手里。”雷岳恶狠狠地回应道。
陆聿明显然是被这句话给梗了一下,“不不不,你和他们不同,你受的教育,很高端,至少我觉得那针法很新奇。”
“哧~”雷岳懒得继续理会他。
配好药之后,就兴冲冲地收好剩余的材料,带着几人往目的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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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精心配比的溶液,一行人再次下到了地下室中。
然而刚刚从盘旋的石梯下到尽头,就看到樊超峰在那里发了疯一般的猛砍,漫天都是刀影,节奏好似狂风暴雨般迅猛,可一闪闪门依旧安然无恙,并没有因此而出现任何裂缝。
“他……疯了吧。”安小虎不确定地问道。
“嘘。”雷岳连忙竖起一根指头在嘴前,“他现在是真身境强者,六识通明,小心他劈死你。”
安小虎忙缩了缩脑袋,“那我们等他劈完?”
“我怕那疯子看我们轻而易举就把门融化了,恐怕会发狂啊。”雷岳噤若寒蝉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砍得陷入癫狂状态的樊超峰。
“小子,这就是你们眼力问题了,他分明是在锤炼真身奥义,你没看到他的手里根本没有刀?可一招一式都带着刀光?”陆聿明忽然嘲讽地笑了一声,“这樊超峰还真是个人才,刚刚突破真声境就能开始领悟奥义,我不得不说,他在我心里的地位大大的蹿升,我承认即便在那神州乐土,这小子也算颇为不错了。”
雷岳不由问道:“他都只能算不错?”
陆聿明得瑟的哼了哼,“你以为?等你去了神州乐土,就会知道什么才是大世界,什么才叫人才辈出,不过你,放到那里都能算作上乘之资。”
听了他的话,雷岳有点受宠若惊,“可我自认为我并没有樊超峰厉害。”
“小子,你知道法相修行一途,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陆聿明忽然严肃了起来。
雷岳亦是认真地摇了摇头。
“法相一途,最重要的便是本命法相可挖掘的潜力。”陆聿明说道。
“本命法相?”
“不错,你到真身境巅峰就会知道,只有你的本命法相拥有足够大的潜力,才有希望勘破天人奥妙进阶神通。”陆聿明仿佛在讲故事一般,“到了神通境界,本命法相的潜能优势更是会得到进一步体现,这你以后会慢慢领会到。”
正当雷岳听得津津有味时,陆聿明却忽然不说了,一副点到为止,你自己去猜的模样,直让人心里痒痒。
神州乐土,听起来真是一个好地方,不过却不是现在应该着急的事。
回归现实。
樊超峰的神鬼乱舞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他走过来看了几人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盘膝坐下,调息吐纳,显然是有所领悟。
这样正好遂了雷岳等人的愿望。
他就怕樊超峰一直死盯着他们,像魔鬼似的,多让人瘆的慌。
几人拿着瓶子走到了一扇被里面的人敲得最响的门前,从瓶子内轻轻抖了一点液体浇到门上,刹那间,就听到被溶液溅中的地方发出“吱吱”的响声,密集的气泡趵起,一缕缕青烟袅袅蹿升。
“好剧烈的反应。”
雷岳、安小虎、二瓜、雷池皆是瞪大了眼睛,好奇不已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双眼灼灼放光。
那气泡好似火苗点着了绳索,一点一点的凹陷下去。
不一会儿,坚硬无比的铁檀木门果真被腐蚀出了一个圆孔,里面人的声音豁然传出,“放我们出去!救命啊!”
一个眼睛好奇地挪到小孔的位置,问道:“你们是谁?”
安小虎冲头冲脑地回了一句:“你们的救星,大善人。”
雷岳失笑着摇摇头,继续朝着那个小孔位置浇调和液。
终于,一个手臂大小的洞出现在门上,里面的人终于可以外面,当他们看到雷岳时,欢呼雀跃起来:“是少公子,看来咱们部族的大军杀回来了!”
听了他们的话,安小虎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几十个人的大军。”
正在这时,雷岳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欠考虑。
光在门上搞个大洞,这些人根本出不来,要腐蚀出一个足矣让人钻出来的空当,那得需要浪费多少溶液,还有这么多扇门,这点溶液肯定不够,虽说材料还有一些,但也要万分节约。
“直接搞掉锁!”雷岳心中一动。
锁是门的核心,没有锁,门就是形同虚设。
他的想法很正确,锁都被腐烂之后,门立刻就被人推开了。
这个房间一共五个男人。
冲出束缚自由的牢笼,他们显得兴奋不已,“多谢少公子解救,多谢!”
这边的动静,早已是惊动了不远处的樊超峰。
后者的面部肌肉已经僵住,扯动了几许,看起来无语凝噎。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站起身,走到了雷岳的旁边,问道:“怎么开的?”
四个字的问题对于樊超峰来讲,已经算是很大的一个问题了。
既然他这么诚心,雷岳又如何好意思卖关子,于是扬了扬手里的瓶子说道:“物质的相溶性。”
“相溶?”樊超峰以重复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疑问。
雷岳索性把陆聿明告知于他的那番话稍加改动说了一遍,这让樊超峰不由夸赞道:“很神奇。”
他说完,认真地看着雷岳,“你有秘密。”
雷岳闻言为之一愣,而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暗暗腹诽着,必须有秘密吧。
天下强者,谁没有点压箱底儿的东西,不留一手,能活的长久么?
值得那么大惊小怪的嘛,还特意对自己说了四个字,真是奇怪。
雷岳撇了撇嘴,也不继续和樊疯子扯淡,而是转头看向那几个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族民,问道:“你们知道我妈关在哪吗?”
“族母?知道知道。”其中一人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他指向这条直道最深处的位置,说:“其他的支路都不用去,关押族母的地方便是最尽头靠右那间房,直接去就好。”
“好!”雷岳欢快地一蹦一跳地来到了族民所指的那扇门前,有了第一次操作,第二次显然熟练了很多,直接就是一束液体溅安装锁的地方。
这一次用量很足,调和腐蚀液眨眼间便鼓捣出了个大窟窿,雷岳激动地将瓶子塞好,然后直接将门拉开,脸上洋溢着难耐地狂喜和与亲人久别重逢的兴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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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雷岳的欢欣并没有持续多久。
狭窄的屋子里,的确有个人呆坐在小床上,但这人鬓角斑白,面容消瘦且肤色蜡黄,双目黯淡,毫无光泽可言,乍一看,怎么可能是尊为族母的吴梅,看仔细一瞧,还真是……
雷岳顿时惊呼着扑了过去,“母亲!”
吴梅看着面前的儿子,脸上的表情依旧木讷而呆滞,过了一会儿,方才露出了一抹勉强而疲倦的笑容,“我又在做梦了,呵呵。”
“你没做梦,你没做梦啊,母亲!”
雷岳高声喊道,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臂。
他没想到,仅仅是半月不到的时间没有见,原本容光焕发,知性温和的母亲已经换了个模样,变得失魂落魄,意志消沉。
吴梅似是感受到了儿子手掌的温度,她眼里的神采微微回复了少许,低下头来,一如既往温和地看着雷岳,“这真是一个格外真实的梦啊,老天眷顾,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让我时不时的梦到我的岳儿,呵呵呵。”
“这不是梦,我真的是岳儿,我来救您了!”雷岳连忙摇晃着母亲的手臂,声音中难免带上了几分哽咽。
“好啊,呵呵,好啊。”吴梅忽然神志不清地笑了笑,便双眼一翻,倒在了床上。
“母亲!”
“族母!”安小虎他们也是激动地围了上去————
当地下避难所的救援正在如火如荼展开时,密道口也有风云弥漫。
雷震东看着面前排列整齐的一队士兵,这正是他组织起来的敢死队,在他身旁,雷源蛇亦是负手而立,面容沉重地看着面前这一张张视死如归的面孔。
“兄弟们,如今有一项特殊的任务,需要你们去执行。”
“此行一别,或许我们再也无法相见……”
雷源蛇原本的职位和实力都要比雷震东高一筹,所以话也是由他来说。
没有人笑,没有人哭,空气仿若凝固般,所有人都是板着一副脸。
在敢死队中,几乎都是些看起来还很青涩的面孔。
正是这群正值风华正茂之年的年轻人,甘愿为了部族的未来,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他们大多都是孤儿,父母都死在了祖地之战中。
每个人都对北苍氏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之前因为有四名长老堂的长老在此威慑,迫于伦理辈分,他们不得以选择了忍气吞声。
然而此刻部族的正派势力收回了新族地控制权,四个宗族走狗仓惶逃离,他们之前所积蓄的怒火才一朝爆发。
没有一个人眼里还存有对生的留恋不舍。
哪怕一丝都没有。
雷震东触景生情,心中止不住泛起阵阵酸楚。
“我雷震东对不起你们啊,可是……可是没有办法啊。”
这个浴血疆场,自小拼杀的铁汉,竟然忍不住哭起了鼻子,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他很不忍心,可不得不承认,樊超峰此举是唯一能彻底解除新族地危机的方式。
曲波山地磁异常,地形起伏繁杂,像新族地这样的天坑,没有一千,也有数百,一旦炸毁密道,北苍大军就断无任何可能找到这里。
所以必须有人牺牲,这,就是残酷无比的战争。
敢死队里忽然有人举拳吼道:“我们不怕死,杀一个狼崽子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活了二十多年,早就值了!”
“为部族而战!!”
有人开头,整支敢死队立马炸开了锅。
“对!二十多年,值了!”
“为部族而战!”“为部族而战!杀!杀!!”
冲天地喊声,固然豪迈,却有一种易水悲歌的凄凉。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兄弟们,我雷源蛇,以本命法相起誓,将来一定给你们建一座丰碑,供后世子孙永世瞻仰!”
“让我们干了这碗!”
他说完,从身旁的一名士兵手里接过一碗酒,朗声说道,与此同时,敢死队的所有成员也都从族胞兄弟端来的盘子里端起壮行烈酒。
连带着在场所有人,尽皆举起酒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雷源蛇抬手用力地将嘴角酒液抹掉,大喝一声:“杀!”
声音刚落,敢死队所有人都跺了一下脚,高声回应,“杀!”
他们说完,便俯身抬起地上摆放的一箱箱炸药,钻进了密道之中。
“其余人等,退避三舍!”
雷源蛇大手一扬,走下了密道。
“走吧。”
一些没有参加到敢死队里的士兵,则是忸怩着,不舍地看着进入密道内的兄弟,那里面有他们从小玩大的发小,还有的人则是低头跟着雷源蛇走下了通往地面的阶梯。
雷震东始终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失魂落魄地望着密道内,在最外围划着的爆炸起始线安放炸药的年轻人们。
不得已,雷源蛇让几名部族子弟将他硬生生地抬了下来,并且催促着不相关的人员,全部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刹那间,方才还人员密集的密道平台口,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他们都是好样的啊。”雷源蛇感慨着,他没有雷震东这么感性,可也难免被这一幕所触动。
所有人都明白,待得第一波炸药爆炸,就意味着这批进入密道的年轻人再无退路。
随着炸药被摆放完毕,敢死队将剩余炸药全部搬到更深处,然后跑过来一人,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引线。
“轰!”
一声巨响,山石飞溅。
待得硝烟散去,密道已经被坍塌的石块重新封住,平台消弭于虚无。
只剩下地面的断壁残垣,在说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鞠躬!向英雄致敬!!”
雷源蛇扯着嗓子,嘶声咆哮。
所有人齐刷刷地立正,向着那代表着新生也意味着结束的逃生密道,深深地躬身敬礼。
“回去吧。”雷源蛇徒然一叹。
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气氛,看了一眼因为过于自责而失态的雷震东一眼,沉重地拍了怕后者的肩膀,然后自顾自地离开了这处特殊的地方。
一切都结束了。
和北苍部落无休止的对抗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从祖地到新族地的大迁徙行动也结束了,种种事情,好像不太真实,却又是那么清晰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大脑凹陷中。
无法忘却,也无法释怀。
可不管怎么说,尘埃总算落定,新的天雷部落,宣告成立。
崭新的未来,再度启航,他们能否夺回属于自己的荣光?
(第一卷结束,不过本书的精彩才刚刚开始,星罗万相也才迈出第一步,逆江会继续努力,写出大家伙儿爱看的,最后,拜谢各位看官,撒点花花,动下手指点一点书页封面旁边的“加入书架”,如果有票就更好了,你们的支持,是我努力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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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溜走。
新族地的生活还算安稳。
但安小虎、雷池二人依旧没有完成启灵仪式。
按照雷震东的话来讲,就是现在库存相晶不足,大多是些品质低劣的劣等相晶,而且外面的局势也还不是太安稳,所以只能暂时缓缓。
到现在为止,吴梅的神智都还未恢复正常,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雷岳每日除了照顾母亲之外,其余的时间便是投入在了修炼之中。
其中陆聿明给他讲述的关于那神州乐土的种种光怪陆离的奇闻趣事,更是令他对那片神秘的土地越发心驰神往。
“你现在的修为进展得有些缓慢,神魂之力倒是极为强大,可相力浑厚程度可能刚刚达到初相巅峰。”雷岳刚刚打完坐吐出一口浊气,陆聿明的声音便适时响起。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雷岳和他之间的关系倒也是缓和了不少,至少没有一开始那样针锋相对,一言不合就剑拔弩张的现象了。
“我一直在研究你修炼的法门……”
“不过很奇怪,别人主修的法门似乎都是相力修行之法,而你主修的法门则是罕见的锤炼神魂,级别还相当不低。”
陆聿明摇头晃脑地说道,“相比之下,你的相力修行法门,简直堪称十足的垃圾,就和这块荒芜之地的文明一样。”
雷岳听他说话,对于其满口不把无尽蛮荒诸多部族放在眼里的高傲姿态,早已是习惯,只是问道:“你有什么好的法门给我修炼修炼呗?”
“不行,你小子想占我便宜。”陆聿明想也没想便将头甩开。
“你不是要辅佐我变强,好早日帮你报仇么?”雷岳眼珠子转动着。
陆聿明听后,愣了一下,“你脑子蛮好使,不过现在不行,争取早日突破到虚相境,我便给你一套地阶的修行法门。”
“地阶?”雷岳懵懂地睁了睁眼。
“不错。”每当陆聿明听到雷岳发出询问,就会眼里充满鄙视,可脸上却洋溢着得意之色为他讲解:“灵物法相有品质之分,修行法门自然也有品阶之分,越高明的修行法门,不仅修行速度快,而且修炼出来的力量也更加纯粹,对于高等级法相而言,越纯粹的力量,自然就越能激发出其全部的天赋。”
“什么意思?”雷岳还有有些不明白。
“你别急,听我说。”陆聿明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修行法门的品质分级和法相一样,都是人阶最低,往上依次是灵阶、地煞阶、天罡阶。”
“其中,人阶法门修炼出来的相力品质最普通,被成为人阶品质力量,以此类推,灵阶法门修炼出来的相力品质则能发挥出灵阶力量。”
“倘若灵阶法相,修炼人阶法门,那么就只能发挥出其一半的天赋能力,而地煞级法相修炼灵阶法门,也只能发挥一半,甚至还不到,至于地煞级法相修炼人级法门,我只想说四个字……”
“暴殄天物!”
他义愤填膺的模样,让雷岳有些好笑的同时,也又增长了不少见识,“原来,灵阶法相以上是地煞法相,地煞法相往上还有天罡法相,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更为高端的品质。”
想罢,他问道“那如果真有呢?”
这话刚问完,陆聿明就嗤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戏谑,“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呃……或许是吧。”雷岳点了点头。
“嗯,这次还算没和本大爷犟嘴。”陆聿明出人意料地收起了讥讽地表情,而是严肃地说道:“人阶法门匹配地煞级法相,最多能激发出其十分之一的能力,不能再多了。”
“所以说,在这片荒芜之地,无论是虚相强者,还是真身境强者,真实战斗力放到神州乐土,完全就是不入流。”
“我甚至敢这么说,在神州乐土的虚相境初期强者,只要法相稍微好点,绝对能秒杀你们这的大多数真身境。”
“因为你们这根本没有高端的法门,即便得到灵阶甚至更高的地煞级法相,都无法将之能力完全发挥。”
“我在进入霜蓝雪刃之前,漂泊了数十万里的土地,见到过最高明的法门,也仅仅只是灵阶低级,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你们这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吧。”陆聿明盯着雷岳。
后者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等我突破了虚相境之后,才给我地煞级法门,现在给我不更好?”
“现在?现在你的相力顶多是初相境巅峰,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冲破了天灵关,可始终没有真正的沟通法相的核心。”陆聿明嘿嘿怪笑,“你以为,投机取巧地冲破天灵关,相力灌注进那棵树内,就是虚相境了?大错特错!只要相力无法真正的达到虚相境的强度,就绝对无法将相力渗透到法相核心,也就无从得知法相的技能。”
“换而言之,你现在之所以能越阶战斗,纯粹就是因为你的法相过于卓尔不凡罢了。”
“法相有灵,待你突破到虚相境,什么都知道了,至于现在,你连法相的详细信息都不清楚,我就平白给你一个高等级的修炼法门?先不说你法相承不承载得了那么高品质的力量,就说万一你的法相只是人阶?那不是浪费老子感情吗?”陆聿明在说话的同时还不住翻着白眼,总之,神情举止间满是优越感。
“你……好!”雷岳顿时为之语塞,他没好气地质问陆聿明,“你见过可以越级战斗的人阶法相么?”
谁知道后者当真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还真见过。”
“你,你……好吧。”
雷岳被他这句话梗住,一时找不到任何言辞来反驳。
这时,陆聿明又说道:“不过小子,就你法相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我估摸着至少也是地煞中品,不知道你沟通法相核心之后,会不会给我一个惊喜,哈哈哈哈。”
雷岳听到他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后,忍住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后,索性将意识退出脑域空间,腾然站起身,朝吴梅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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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从地下避难室的房间里把母亲救出。
雷岳就一直闭口不提战争之事,他生怕把吴梅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精神头给重新打回谷底。
不过他急需知道战斗发生当日的一些真相。
他也问过雷源蛇等一帮目前的高层,不过他们皆是属于提前撤离祖地的一批人,只知道二长老雷天刚过来就夺取了新族地控制权,随后北苍采萱又从密道那头而来,更多的消息,他们也着实不太清楚。
于是乎,雷岳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母亲的身上,看她之前的萎靡状态,想来应该是有些故事在里头。
敲门而入。
照料在吴梅床榻边的女侍者见状,立马站起身来行礼。
雷岳压了压手掌,示意不要惊动熟睡之中的吴梅,走到侍者身旁,低声道:“怎么样了?”
“夫人精神状态很好,昨天才吃了三碗米饭,表情也越来越正常。”侍者说道。
雷岳听后,看了一眼母亲红润的肤色,嘴角洋溢起一丝幸福的微笑,他正欲悄然离开,这时,吴梅似乎心生感应,缓缓将眼睁开,“岳儿,来啦。”
“是啊。”雷岳连忙坐到她的旁边,抓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母亲最近感觉如何?”
“好,很好,特别是看到我儿出息了。”吴梅情绪有些激动,虽然说话尚显无力,可眼里却有几分熟悉的神采,“那段日子,好像地狱一样,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啊。”
雷岳听到这话喜不自胜起来。
母亲既然主动谈及,就说明她已经摆脱了梦魇的困扰。
通常的心理就是如此,如果一个人沉沦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大多会对这件痛苦之事避而不谈,只要有谁提及,要么瞬间失魂落魄,要么立马翻脸。
能主动提起这件事,就代表着她已经不再把其当成一种困扰。
既然如此,雷岳索性也不再避讳,他直接问道:“母亲,能给我详细说说么?”
“好。”吴梅点点头,偏头喝了一口侍者递过来的水,视线落到屋顶的横梁上,陷入了回忆之中……
“还记得那日,你父亲让我跟随乡亲们撤离,我死活不愿,待得敌军破门而入,我才被人生拉硬拽进入了密道之中。”
“北苍部落由一个叫做北苍耀的人领头。”吴梅说到这里,胸口难以遏制地剧烈起伏起来,目光之中蕴含着熊熊怒火。
雷岳连忙伸手帮她顺了顺气。
吴梅缓了一阵之后,继续说道:“那北苍耀原本没那么轻松破门的,不过都是因为那天杀的雷威!他一直负责训练雷动小队,没想到,你父亲将如此重任交付与他,他却临阵脱逃,偷走了‘天雷九动’,镇族法器一丢,雷动小队即便有心反抗,却已无力回天。”
“雷威!”雷岳咬牙齿切地攥紧拳头。
吴梅道:“北苍耀没有了天雷九动的威慑,更加肆无忌惮,指挥整支北苍大军不分老弱病残的大开杀戒,只是一炷香未到,我族便以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雷岳心里有滔天浪潮起伏,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父亲究竟怎样了?”
吴梅无力地摇了摇头,“我走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重围,你樊叔更是已经被断了四肢,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此话说完,雷岳手臂上根根青筋豁然暴起。
他五根指头肌腱鼓出,紧紧地抓住吴梅的手,让得后者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
雷岳敏锐地察觉到母亲这一闪而逝的表情,连忙平复心情,将手松开,低下头闭口不言。
吴梅兀自是继续道:“护送我来新族地的是雷天晓,他当时到了这里时,便被雷天所杀,而我,也是被绑上了刑架,那时候我就明白过来,可能整个长老堂,都已经沦为了北苍部落的走狗。”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关进了地牢,绑在刑架上,被他们往眼睛里强灌辣椒水,然后用拶(zǎn)子碾手指和脚趾,痛晕了,又被冷水浇醒,然后竹签子毫不留情地扎进我的手指里,我能理解,他们想要知道传承晶石的下落,但是我确实难以接受,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同胞,会如此心狠手辣。”
吴梅的话,让一旁的侍者都听不下去了,她愤恨地说道:“我的父亲,还有五个兄弟姊妹都被毫不留情的屠杀,想来如果不是那个北苍氏的小姐出现,或许夫人和其他族人早就被他们折腾死了。”
她这话说完,吴梅艰难地坐了起来,“我曾经想过自杀,不过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坚持到我的丈夫,我的儿子前来救我,我绝不相信,这群畜生能得偿所愿,就在被接连折磨了数日之后,一个叫北苍采萱的女孩从密道对面过来,是她阻止了雷天等人对新族地族民的压榨剥削,还有我的严酷刑罚。”
“至此,我便被关在地牢之内,每天有人定时送坚硬到发霉的馒头,还有难以下咽的草根。”
雷岳心情沉重,他看了看母亲那依旧乌黑的手指,一阵阵痛心疾首地感觉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在忍,忍着有一天有足够的实力讨回一切。
“我看得出,那北苍采萱心地和其他北苍氏的人不一样,更和那歹毒狠辣的北苍耀不同,我感激她救了新族地大多数族民的性命,不过北苍氏的仇,你一定要牢记于心,万万不可因此而手软!”忽然,吴梅抬高音调,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雷岳重重地点了下头,用力地拍了拍胸膛,保证道:“放心吧母亲,有朝一日,我定然讨回所有的血债!”
“那就好。”吴梅将心里的怨气发泄完后,显得有些疲倦,重新倒回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雷岳把她的被单紧了紧,转而对侍者说道:“那就麻烦您了。”
“别那么客气,少公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多谢了。”雷岳真诚地向她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雷岳脑子一片乱麻,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当真正了解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他感到厚重地使命感和责任沉沉地压在了肩上。
虽说雷山依旧生死未卜,不过这事谁都心知肚明。
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之下,孤立无援的雷山,绝对是凶多吉少了。
呆滞了良久,雷岳强自甩了甩头,默念《菩提观想经》的口诀,才重新让心里的巨浪缓缓归于平静。
过去的事既然无法挽回,那么只能让未来不再后悔。
修炼变强,早日突破虚相之境,这是他当务之急,首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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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的神魂已经足够强了,必须要学会充分利用每一块肌肉,让相力充盈在四肢百骸,跑,给我不停的跑!要想突破虚相境,就必须这样做!”
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年轻人不停地穿梭在丛林内。
这是天雷部落新族地外的森林。
年轻人正是雷岳,他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每一步都迈得极为沉重,一块块实打实由生铁打造而成的负重压得他疲惫不堪地双腿微微发颤,导致落地时常常因为站不稳而踉跄跌倒。
他已经环绕丛林,跑了约莫一百里地,可这么长的路程似乎并不被陆聿明放在眼里,只是一个劲地喊,“跑,使劲跑,遇到野兽,拔刀相向,不能动用法相,只能默念你那垃圾的相力修行法门。”
“我……”雷岳眼皮沉重,浑身几近脱力,但他知道陆聿明是为了他好,因为这样的训练已经持续了相当的一段时间,对于体魄的提升效果可谓是极为显著。
纵然每天回家都身心疲惫,骨骼肌肉酸痛不已,但运用菩提观想经入定后醒来,都会神清气爽,感觉身体上上下下都蕴含着力量。
“杀!”雷岳红着眼,咬牙地刺向面前的一只针毛野猪。
他的武器,正是已经失去了附灵石之灵的霜蓝雪刃。
没有了灵性后,霜蓝雪刃也就比寻常匕首锋利一些。
“啊!”
雷岳纵然想用老和尚教他的各种体术攻击躲避,可他实在是太累,行动力大幅度降低,这一刀,不仅没有刺中针毛野猪,反而被这畜生的獠牙挑中。
“好,就是要这样,把自己压迫到极限,在极限中求生!”
这一幕似乎正中陆聿明下怀,他并没有因为雷岳的乏力而心生恻隐,反倒是添油加醋的催促着。
后者听了这话,斗志被激发。
重新从地面上爬起,半躬身死死地盯着那头飞冲过来的针毛野猪,那表情,就好像一头正欲捕猎的饿狼。
“哧!”一生脆响,霜蓝雪刃削飞了野猪的几根毛发,然而雷岳也是再度被针毛猪满头坚硬竖直的细毛顶中,飙血倒飞出去。
这场面,应该是他近段时间碰到的最为危急的一次。
他正待重新站起身战斗,怎料针毛野猪发出一声尖利地嚎叫,仿佛见了鬼一般,掉头撒腿狂奔。
雷岳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远去的猪屁股,满脸茫然。
这时,丛林内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动物吼声。
雷岳耳朵动了动,他的听力很是敏锐,这动静太大,让他升起不太好的预感,稍作思考,便抱上身边的大树,用能发挥出的最快速度爬了上去,藏身隐匿在茂密树冠之中。
没过多久,森林深处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身影。
隔着老远,雷岳就看到了它庞大的脑袋。
“我去……”他情不自禁地惊叹了一声,这个脑袋形同蜥蜴,血红的一对凶眸开阖间都绽放着凌厉的凶光。
它每踏出一步,都能感受到大地在轻微地震颤。
这时,陆聿明忽然啧啧赞叹道:“好家伙,这是一头嗜血暴龙,得到它的血,我敢保证你将来突破真身境度肉身劫很轻松。”
“是吗?”雷岳不太相信。
陆聿明呵斥道:“真是没见识!这嗜血暴龙乃是灵阶巅峰级别的灵物,它身怀龙族血脉,乃是罕见的亚龙种!”
“你如果能喝上它一口血,就有机会凝聚出亚龙之体,这恰好能弥补你如今的短板。”
雷岳浑身一震,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不知道嗜血暴龙,但龙族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这群天生便能飞天遁地的强大生物,乃是远古天地间的最为顶尖的存在,其浑身上下皆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龙血更是为无数强者争破脑袋的至宝。
但正因为如此,龙族被上古人类强者大肆捕杀,以至于渐渐地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里,如今几乎没有听到还有存世的龙族,甚至连龙种的足迹,都很难发现。
眼前这头大家伙,竟然是一头亚龙种,这就让雷岳兴奋了起来,可是他为难地说道:“灵阶巅峰的亚龙种,这大家伙恐怕实力非凡,我定然不是对手。”
他纵然自信,可并不妄自尊大,对于自身实力有几斤几两,认识得还是很清楚。
不过陆聿明却是说道,“龙种都有一个共通的弱点,那就是它们脖子上的逆鳞,逆鳞之下的皮肉很是脆弱,比一般野兽的皮毛都还娇嫩许多,你只要剥下来一块,就能让它们陷入短暂的呆滞,伺机便可逃走,俗话说‘龙畏蛆,恐入其甲’你对比这头嗜血暴龙,就好像一条蛆,可以无孔不入。”
听到这,雷岳不自禁地暗骂道:“你才是蛆,你全家都是蛆。”
他只要封闭住自己的想法,不想让陆聿明听到,后者是无法察觉的。
陆聿明仍旧是自顾自地念叨着:“不过你要想好,这逆鳞一旦剥下,即便你可以凭借身小灵活的优势逃走,但这头嗜血暴龙将会进入狂暴状态,到时候,恐怕直接会凭着你摘下的逆鳞,满世界地追你。”
看着那个大脑袋离自己藏身的树冠越来越近,雷岳的心里在快速地作着斗争。
“要不要下手呢?我拥有乾坤袋,恐怕能凭此断绝掉嗜血暴龙对逆鳞的感应,毕竟只是一头亚龙种,又能强到哪里去?它只要赶踏入天坑,那樊超峰也能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雷岳很快便找到了动手的理由。
他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紧紧地将霜蓝雪刃握住。
那嗜血暴龙越走越近,雷岳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生怕被它看到,在这样一头张嘴就可以把自己囫囵吞下的大凶兽面前,他可不敢托大。
“呼呼。”
氛围平白变得很沉闷,雷岳喘着粗气,这纵然不是他第一次战斗,不过面对亚龙种,他难免还是会打心底里紧张。
“上!”
他钢牙紧咬,好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兀地从树冠内钻出,探出一只手,风驰电掣地朝嗜血暴龙的脖颈出抓去,那里长着一片片翘起的逆鳞,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寒冷的银光。
“啪。”五指成爪,准确的将一片逆鳞抓在手中,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及时赶到,霜蓝雪刃猛力一划,很轻松地便将这片逆鳞连同嗜血暴龙脖子上的皮肉割开。
“吼!!!”
嗜血暴龙痛得仰天嘶鸣,它本就血红的双目顿时杀机凛冽,浑身的肌肤竟然短时间内就变得通红,好像跳进了红色的大染缸。
“跑。”陆聿明连忙提醒。
雷岳打了个激灵,抱着树干往下滑了一段后,便纵身跃下,他要趁着嗜血暴龙失去逆鳞后短暂的全身瘫痪期跑得远远的。
看着逆鳞上沾着的鲜血,他翘起嘴角,而后一边跑,一边把手伸入怀中,将逆鳞放进乾坤袋里的一个空置角落,他生怕把血液碰到了其他东西上,那样才得不偿失。
脑子里又想起陆聿明的喊声,“小子,快跑,别以为空间法器可以阻隔龙种和逆鳞之间的感应,快跑!”
听了这话,雷岳差点一头栽倒,大骂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是打的是空间法器的主意?”陆聿明大骂,他感应着雷岳逃跑的方向,反唇相讥道:“真是可笑,还指望那小疯子能对抗亚龙种,我劝你最好跑得远远的,任何带有龙族血脉的生物,都拥有你难以想象的力量。”
“呃……”
算盘接连落空,雷岳连忙调转方向,用出吃奶的劲狂奔。
时间推移,那嗜血暴龙终于从失去逆鳞后全身麻木的状态中挣脱出来,随即凭借对逆鳞的感应,迈着大步子,朝雷岳逃跑的方向猛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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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头亚龙种漫山遍野的追杀可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更何况是一头陷入了狂暴状态的亚龙种。
“我召唤法相有胜算吗?”雷岳急声呼喊着陆聿明。
后者毫不留情地浇了盆冷水,“不行,看那暴龙的逆鳞上沾染的精血色泽还有它浑身散发的气息,至少得真身境中后期才能与之一战”
“那怎么办?”
“跑呗,正好达到了锻炼的目的。”
“呼呼。”在重压之下,雷岳果然是越跑越快,完全看不出来就在不久前的刚刚,他已经都快练得脱力了。
“对了,对了。”雷岳灵光豁然乍现。
他猛然停住身形,伸手从乾坤袋内取出了一枚紫黑色的晶石,这正是当初从雷山那接过的传承晶石。
半年多以前,他首次用精神力浸入晶石之中,便发现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只不过只能看到第一层中摆放的东西,二层,三层则是被雾气遮挡,不见其中奥秘。
不过自那次之后,他就因为战局紧张,事务繁多,竟是将传承晶石一时遗忘在了乾坤袋中。
如若不是被这暴龙追着跑,他恐怕也不会忽然记起这传承晶石第一层似乎有一次成功沟通后获得的专门奖励。
奖励内容是,向传承晶石提出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不太过分……想来让它帮我将逆鳞和暴龙之间的联系斩断,应该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雷岳沉下意念,进入传承晶石中。
一行文字再度浮现,“你拥有实现一个不太过分的愿望的机会,要使用请触动晶石第一次机关。”
“好。”雷岳驾轻就熟地扯了一下底层外面挂着的一个金色拉环。
下一刻,脑子里的文字顿时更换为:“请沉下意念,想出你的愿望。”
“将暴龙和逆鳞之间的关系切断。”
雷岳只是略作犹豫,便回应道。
而后,他的脑子响起一阵嗡鸣,那熟悉地字体再度浮现,“你的愿望太过分,请重新更换。”
雷岳看完,顿时差点把肚子里的饭给喷出来,心忖这都叫过分,那还有什么不算过分?
于是他脑子飞转,又想道:“让这嗜血暴龙,转个弯,远离我。”
“嗡嗡嗡。”
又是数秒钟的嗡嗡作响,待得那行字体又浮现而出时,雷岳连忙再次掉头就跑。
那行字是:你的要求太过分,请换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狂奔间隙,陆聿明的声音豁然响起,“你那竟然是乾坤镇元锁?好小子,还有这等宝贝。”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传承晶石……”雷岳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把这紫黑色晶石给陆聿明讲了一遍。
后者听完愣了少顷,便咧开嘴笑道:“不太过分……”
“果然,乾坤镇元锁的奖励都是随机的,看来你运气不太好。”陆聿明想了想道,“你这样说,让那只暴龙离开曲波山。”
雷岳连忙重复了一遍。
不过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太过分。
“你再说,让那暴龙变小……”
“你的要求太过分,请换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再说,让那暴龙脖子上重新长一片逆鳞。”陆聿明不信邪。
然而答案依旧是要求太过分。
“什么乾坤镇元锁,玩儿老子呢。”雷岳都还没有发作,陆聿明首先怒了,没好气地道,“你问他,什么要求不过分?!”
雷岳如是询问之后,乾坤镇元锁的回答让他无语凝噎,“你的要求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无法按捺贪婪**,连续提出过分要求,机会清零!”
“这……”脸皮厚如陆聿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片刻后,他才喃喃道:“老子以为我都够无耻了,没想到碰到一个比我还要无耻的。”
不过雷岳却没有完全死心,他相信父亲留给他的传承晶石定然不会坑自己。
他于是再度调转神魂之力,浸入晶石之内,不断的传递着一个信息,“我乃天雷部落族人,现遇大麻烦,恳请帮助。”
连续发送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意念信息后。
这紫黑晶石终于抖了抖,四个大字浮现在雷岳脑海内,“自求多福。”
“你~”雷岳终于是无可奈何了。
只见他气冲冲地把传承晶石扔进乾坤袋里,一个劲朝前方冲着。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那传承晶石太不靠谱,眼看是无法指望了。
雷岳当真是体力到达了临界点,再不休息,绝对会虚脱过去,只是时间问题。
“哎,算了,不要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那片逆鳞,扬手就准备扔掉。
陆聿明连忙制止道:“我联系以前我碰到乾坤镇元锁时的场景,想到了一个方法,你用它去扔嗜血暴龙看看?”
“什么?雷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开玩笑,这晶石纵然再坑一百倍,那也是父亲留给他的纪念,断然没有扔出去的道理。
“哎,相信我,你扔吧。”陆聿明信誓旦旦地挺了挺胸。
雷岳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不想是在开玩笑,于是将传承晶石重新握在手中,开口道:“希望你能带给我惊喜吧。”
他潜意识里认为陆聿明话里的意思是指传承晶石强度很高,质地坚硬到足以让失血暴龙退却,虽然觉得不大可能,可他还是半信半疑地举起晶石准备抛出去。
这时,脑子里飞快地出现了八个大字,“扔我的人猪狗不如。”
“诶?”雷岳心里一动,有些明白过来,他佯装无所谓地说道:“既然你无法帮我,也只能自救了。”
话音刚落,紫黑色晶石连忙上下跃动,排排文字重新罗列出来,“神魂够强,相力薄弱,奖励一件第一层库藏中的相器,灵阶中品,名讳沧海珠,首次奖励机会用完,待得神魂境界突破第二阶时,方可获得第二次奖励机会。”
文字消失后,传承晶石忽然绽放出强烈的紫色光华,而后一颗碧蓝色,带有螺旋纹理地透明珠子自其中缓缓浮现,雷岳伸手一握,便轻而易举的控制在了手中。
连忙打下本命法印,一道道信息注入记忆之中。
“沧海珠,灵阶中品,具备避水而行之能,附灵石取自穿云箭鱼,以神魂驱动,速度极快,逃命专用。”
“嘿嘿。”
雷岳抛了抛手里的珠子,心道,小样,让你淘气。
用神魂驱动的相器,这简直就是为他此时的情况量身打造,也顾不上就这么浪费了第一次获得奖励的机会,暗自回应道:“还是多谢了……”
晶石模样的乾坤镇元锁摇了摇,兀自是没有表态。
它似乎对于雷岳之前的威胁很有意见。
不过雷家青年既然收获了一件沧海珠,那便得好好利用。
他回头瞅了一眼离自己尚有数十米的嗜血暴龙,神魂之力灌入沧海珠中,刹那间,脚下似乎生出了巨大的浪潮,凭空将他托起往前猛推,而穿云箭鱼附灵石也是熠熠生辉,又是一股加持敏捷的天赋能力附着在雷岳脚下。
雷家少年的逃亡速度顿时飙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嗜血暴龙的视野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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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吼声震啸山林。
百兽闻风而丧胆,夹着尾巴避退。
嗜血暴龙眼睁睁看着那个可恶的小子离自己渐行渐远,愤怒到极点,却又没有办法,速度并不是它的强项,拖着庞大的身躯在这复杂的丛林中穿梭,更是令它很不舒服。
“吼,吼。“它只能是发出一声声咆哮,发泄着满腔震怒。
脖子上被扯掉逆鳞的那块皮肉,血肉模糊,鲜血如注。
它虽然依旧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块儿逆鳞的方位,不过追人也是需要耗费体力的,更何况这个渺小的苍蝇滑的好像泥鳅,追起来太费神,它是一只懒暴龙。
为了一块鳞片,不值得。
嗜血暴龙很快便自我疏导成功,通体赤红又变成了正常肤色,徘徊几步后,自顾自地转身掉头离去。
“应该可以寻一处安静之地吸收龙血了。”
雷岳狂奔了许久,听到身后没有了动静,于是自言自语道。
说完,他再次沉下心来释放出神魂之力感应了片刻,确定那头恐怖的暴龙暂时没有追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费尽周折,总算是找到了一处比较空旷的草地。
雷岳就地盘膝坐下,他重新摸出了那片银灿灿的逆鳞,看着上面挂着的丝丝血肉,瞳孔微缩,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这倒不是他嘴馋,反而是想到要生吃这些血淋淋的东西就有些反胃。
陆聿明感受到他的想法,随即说道:“看逆鳞上的螺旋纹,这嗜血暴龙估摸着是头三岁的幼龙,但你现在也只能将上面的鲜血吃掉,那些肉虽然并不多,但以你的体质也不足以吸收。”
“一头幼龙,还不是纯的,我都不能吸收?”雷岳听后有点有点不太相信。
陆聿明不屑一笑,“如果是纯龙,恐怕还没出生的一滴蛋清就能把你撑爆。”
“别嫌恶心,别人想要还没有呢。”他不耐烦地出言催促。
“咕……”
雷岳又吞了一口唾沫,所幸闭上眼睛,决绝地伸舌舔了上去,刹那间,强烈的刺鼻腥臭充满整个鼻腔,这味道很怪,既有茅坑地屎臭味,又夹带有浓烈的血腥气息。
总之,雷岳强忍着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硬是来来回回舔了个干净。
一片逆鳞上的血没有多少。
片刻后,雷岳就觉得体内突兀地燥热起来,整个人如同跳进了蒸笼里,一颗颗豆大的未知液体从毛孔间隙内渗透而出,很快就遍布他身体上下每一个角落。
这些未知液体,不是如同汗液那样透明,而是有着黑黄相间的浑浊之物,很是黏稠,不仅衣衫被浸透,还被紧紧地粘在身上,相当不舒服。
不过雷岳稍一烦躁,便开始默念菩提观想经,菩提树法相顿时释放出的幽幽华光安抚神魂,是身体纵使千般燥热,却兀自心若止水,岿然不动。
如此淡然的面对龙血改造,看得陆聿明是目瞪口呆,眼红地嘀咕着,“还想让他体验一下被龙血烧心之苦,看这样子貌似是不行了。”
时间稍纵即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岳浑身的粘稠液体被风干结成硬壳,看起来体表褶皱凹凸,宛若雕塑。
心间火辣辣的感觉也是渐渐消弭。
雷岳将眼豁然睁开,肌肉猛然绷紧,稍稍用力,体表的硬壳便蔓延出条条裂纹。
这黄中带黑的壳粘性十足,开裂归开裂,可并未掉落一块儿。
“这是你体内的杂质。”陆聿明说道。
雷岳也能清晰感受到五脏六腑似乎被某种力量清洗了一遍,格外的轻松自在,之前锻炼生出的疲惫感消失殆尽,不仅如此,肌肉也变得更加发达,且线条鲜明,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壮实了不止一圈。
“你别高兴太早,亚龙之体不是这么点精血就可以练成的。”陆聿明冷冰冰地看着他,“要想完全练成亚龙之体,至少需要上百块这样的逆鳞。”
“咝。”
雷岳听后,不由大呼这亚龙之体也是大势力鼓捣的玩意儿,上百块逆鳞,恐怕把那头嗜血暴龙身上的都扒光了,也都远远不够。
“不过一块儿逆鳞上的精血,足以让你的体质超过大多数人。”陆聿明随后的话,总算是让雷岳高兴了一点。
努力,终归是有作用的。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
这是老和尚留在乾坤袋里那些书上的记录的一句话。
“是啊,任何盖世强者,都是从蝼蚁成长起来。”
“这亚龙之体,既然我能迈出第一步,就能最终将之练成。”雷岳斗志昂扬地看向前方,腾然地站起身来。
陆聿明暗暗点头,“不错,有强者之心。”
一念落下,他又开口说道:“这逆鳞扔不扔就看你了,那头畜生没有继续追来,可能只是因为你离它太远了,惰性上脑,可如果你带着逆鳞回部族内的话,它一旦路过,便能感应到,届时,恐怕你们又免不了一场苦战。”
“这逆鳞有什么用。”雷岳想了想,迟疑着。
陆聿明道:“逆鳞之下的皮肉乃是龙的精血所在,很是娇嫩脆弱,所以这逆鳞的作用主要是保护要害部位,你如若不是将其掰开,连同里面的皮肉一齐割下,恐怕倾尽全力也只能在这鳞片上留下一道印痕。”
“所以任何一块儿哪怕是亚龙种的逆鳞,都是炼制铠甲的上好材料,只要将之磨成粉末,在淬炼成胚的时候加入一点,能大幅度提升铠甲整体强硬度。”
“更是有传说中的龙鳞甲,通体都是由逆鳞打造,坚不可摧。”
听完之后,雷岳不由庆幸起来,当初他掰开鳞片下手,只是为了更好的着力,没想到却歪打正着,正中其薄弱环节,顺利摘得逆鳞。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自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陆聿明将其描述得那么珍贵,雷岳自然舍不得任性乱丢。
想到这里,他忽然怔了一下,继而不怀好意地对陆聿明道:“刚才我动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谁知后者丝毫不为其态度所动,振振有词地道:“人的思维不可能面面俱到,何况我只是一道残魂,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呃,好吧。”雷岳姑且信了他的借口,没有继续深究。
他现在需要回族内好好的洗个澡,身上粘兮兮的,很不舒服。
从乾坤袋里取出沧海珠,整个人风一般地疾驰而去。
这东西还真是宝贝,不仅可以用神魂力量来催动,还能用于逃命和赶路,当真是辅助佳品。
看来这传承晶石,不,应该是乾坤镇元锁,真值得好好研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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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回到通往天坑的山洞外,那嗜血暴龙果然已经离去。
他兴高采烈地钻进洞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后,便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了那颗紫黑色的乾坤镇元锁,戏谑地扬起嘴角,作势欲扔。
忽然,这晶石模样的小东西剧烈地上蹿下跳,一行大字显现在雷岳脑子里。
“东西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雷岳停下动作,恶狠狠地盯着它,“看来你很怕被扔。”
他说完,又举起了手。
乾坤镇元锁于是挣扎得更加剧烈,原先的那行大字,再度更新。
“别把锁不当人,不,别把石头不当人!”
还没等雷岳做出反应,内容忽然又换了一茬,“请给予石头足够的尊严。”
“这小东西真有意思。”
忽然,脑子里响起陆聿明的笑声,他伸手一挥,乾坤镇元锁凝成的字体尽数崩解,转而对雷岳说道,“你可知道乾坤镇元锁究竟是何物?”
雷岳听这语气,知道他又要给自己普及常识了,于是摇了摇头,暂且不去理会乾坤镇元锁,饶有兴致地竖耳聆听。
陆聿明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乾坤镇元锁,并不是自然之物,而是神通境强者自身孕育。”
“神通境?”第一句话,就让雷岳震惊了,放眼无尽蛮荒之地,也没有几个这种层次的巨擘啊。
“你现在无法理解,事实上,神通境只是一个统称,其中拥有许多大境界,当人修炼到达某一境界的时候,可以用本命法相在体内开辟出一道世界,这个世界之中,不仅融合了那个强者所修的所有法相神通,相器等财物也可以放入其中储藏。”
“不过这个境界很是高深。”陆聿明想了想,“至少,我都没见过几个这样的大能。”
“那该有多强?”雷岳顿时暗暗心惊。
他早已习惯了陆聿明地自负,也知道后者最为自傲的资本就是见多识广,拥有深厚的阅历。
然而他此时却以一种从未有过谦恭姿态说,就连我都没见过几个这样的大能。
这不免让雷岳深感意外,不由自主地臆测,那该是怎样的一个境界。
不过他连虚相境都还没有突破,现在也只能想想。
陆聿明继续道:“这乾坤镇元锁的雏形便是这类大能陨落后,其体内的法相世界结成的一颗晶石。”
“世界之晶经过强大的附灵师加工锻炼,便是乾坤镇元锁了。”
“乾坤镇元锁虽然经过附灵师的开辟,能让外界之人得到蕴藏在其中的财物,但是因为世界之晶中封存着大能的意志,再加上种种原因,乾坤镇元锁往往会分成很多层,要求越高的层数,所能得到的东西就越珍贵。”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这枚乾坤镇元锁,恐怕是一个了不得的绝世人物所化,很是珍贵,其中甚至都诞生了一个幼小的灵魄。”
随着陆聿明讲完,雷岳顿时觉得一片广阔的天地呈现在自己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神通境以上的详细消息,既惊讶于那种绝世大能的鬼神叵测,又惊叹于强大的附灵师们精湛的技艺。
世界之晶,自成法相世界……
我正在朝着这一步而努力。
雷岳自顾自地憧憬着,忽然陆聿明讥诮道:“小子,我劝你还是务实一点,开辟世界的存在,我都没见过几个,你的潜力虽然也算不错,可要达到那种田地,纯属痴人说梦。”
“那样的强者,不仅需要巨量的修炼资源,还得具备强悍到逆天的气运,我并不觉得……”他还没有说完,雷岳就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笃定地道:“我的未来,你无法断言。”
听了他的反驳,陆聿明微微一愣,威胁道:“谁说我不能断言?只要我不带你去神州乐土,你一辈子都只能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带着!”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又弥漫起浓郁的火药味。
雷岳冷冷地看着他:“你不带我去,待得时机成熟,我自己也会去!”
“你既然告诉了我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那么我即便穷尽一生,不惜踏遍千山万水,也定要找到。”他扬起拳头,轻蔑地看向陆聿明,“有你,也无非就是便捷了一点而已。”
“有时候,少了捷径,反而我能收获更多。”
扔下最后一句话,雷岳的意念豁然退出脑域空间。
独留下杜聿明错愕地飘荡在原处。
数秒后,他紧绷的表情忽然一松,复杂地看着被菩提树圣光萦绕其中的雷岳神魂,沉默不语。
得知了乾坤镇元锁的显赫来历后,雷岳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应该采取一种怎样的态度,同时他也在思考,这样珍贵的东西,怎么会成为天雷部落的传承晶石?
听父亲的意思,这东西似乎是从祖上便一代代传下。
难道说,天雷部落的祖先竟然是那种级数的传奇人物?
想想,雷岳便觉得实在太过于不可思议。
“或许,只是因为机缘巧合得到的吧。”考虑了多种因素后,雷岳才得出这样一个较为合理的结论。
重新看向乾坤镇元锁时,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产生戏弄的心思。
“哎,也罢,暂时不管它了。”雷岳摇摇头,将这块淘气的石头扔进乾坤袋中。
他准备静下心来好好修炼修炼相力,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鼎沸的喝彩声
“怎么回事?”
雷岳仔细聆听了片刻,发现这些喝彩声内,似乎透露着启灵,纳相此类的关键词。
他不免有些好奇,推门走了出去。
雷岳的房间位于长老堂旁,所以外面便是中央广场。
只见得许多人围在某处,指指点点地热议着。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只能拍了拍站在前面的一个族民的肩膀问道。
那个族民被他这么一拍,才察觉到后面站着人,扭过头看到雷岳的脸后,连忙将整个身子也转了过来,行礼道:“少公子,听闻蛇队长在外截获了一支车队,获得了大量的相晶,族地库存相晶紧张的问题迎刃而解,那些个刚满十八岁尚未启灵的年轻人总算是可以启灵纳相了。”
这族民说的是神采奕奕,口若悬河。
不过雷岳却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你说什么?截获车队的?”
“是啊。”那人点了点头。
雷岳暗道不好,他连忙扒开人群,朝里面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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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扒开人群,就看到几匹骏马拖着的车上,堆满了一箱箱货物,雷源蛇正和几人站在这批货旁,交头接耳。
货箱没有上盖,隐隐能看到其中溢出的相晶宝光。
“天呐,你们做了什么。”雷岳走过去,难以置信地将头凑到箱子上面。
只见偌大的木箱中,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相晶好像鹅卵石般混乱成堆,而雷岳伸手拣出几枚似曾相识的相晶看了看,全是清一色的人阶品质。
雷源蛇看到雷岳走过来,笑道:“抢了一车队,上面全是相晶。”
“不过我看了看,基本都是人阶,没意思。”
他倚靠着木箱,漫不经心地伸手敲了敲其表面,发出咚咚地闷响,听这声音就知道里面实打实的装满了,半点儿不带虚的。
“就算都是人阶相晶,这么两车,少说也得有几万个吧,加起来得要多少钱?”雷岳瞪大了眼,“什么势力能够一次性收集那么多,并且对人阶相晶的需求量那么大?”
“蛇叔,你恐怕截的是附灵堂的运输车吧。”
雷源蛇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会,最近的附灵堂便是西宏平原那座,他们运货的路线根本就不会经过曲波山,况且,他们那离我们这隔着老远。”
“顶多也就是个大型势力的货,弄不好还是曲波山另一边的势力。”
他随手抓起几颗相晶一边把玩,一边看着雷岳道:“少公子,别担心,我的手脚很干净,现在族内正是缺相晶的时候,有这么几箱子库存补仓,啥问题都解决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后者始终不放心,“以后这样的事儿少干点吧,现在部族还没有恢复元气,再经不起折腾了。”
雷源蛇有些不爱听了,雷山早已消失了那么久,他对于雷岳母子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可以说,现在的雷岳,早已不是雷山在的时候,那个名副其实,人见人畏的天雷少公子了。
孤儿寡母,这威慑力着实不大。
即便雷岳在新族地之战中战绩斐然,却也无济于事。
人这生物说来很奇妙,当某种限制性因素消失之后,他们往往能推翻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和为人处世的态度。
这个变化过程称不上快,却也绝不缓慢,可以说,是无意识的,但却真实存在。
雷源蛇等人便是这种情况,此乃人之常情,他们的心态上发生如此微妙的变化,归根到底便是雷岳的实力还不足以使他们心生畏惧,得到应有的尊重。
“少公子,您请回吧,这是大人处理的事情。”雷源蛇撇过头去,不再搭理雷岳。
“哎。”后者见状,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愤怒,只是叹了口气,便无奈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家,而是低着头,往另一条路走去散心。
这时,安小虎和雷池两人迎面走来,看起来兴致很高,谈笑风生。
他们看到雷岳后,安小虎愣了愣,走过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问道:“岳哥,你咋地了。”
“没事儿。”雷岳对着他勉强笑笑。
安小虎见状,目露沉思,而后抿了抿嘴笑道,“听说副队长截获了几车相晶,我们过去看看,希望能有适合的,好让我们快点启灵,我确实是等不及了,哈哈。”
雷岳听后,抬起头来,“全是人阶法相,能有什么好货色,小虎,我说过我会帮你找到合适的法相。”
安小虎闻言怔住了。
这时,雷池忽然开口了,“你是不想让我们启灵是么?”
雷岳听后,连忙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池子,你怎么会这么说。”
雷池冷冷地笑了笑,“你不希望我们也启灵,你想在战斗的时候,让我们眼巴巴地看着,充满羡慕地看着你,然后把你当成英雄簇拥在中间,你怕有朝一日被我们赶超,你就想一直当老大!”
他用很快地语速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通话,脸上难免地浮现出两圈红晕。
雷岳做梦都没有想到,不常开口的雷池,竟然一开口就表现出对自己这么强烈的怨念,他不禁怔得瞠目结舌,不过安小虎却是恼怒地拍了雷池一下脑袋,高声道:“你丫的在胡言乱语什么呢!”
“你忘了是谁把咱们一次次从鬼门关里拉回来,是谁和你老爹两人便去找桫椤部落出了口恶气?又是谁在新族地的时候,始终保护着你的周全?”
“你是不是被最近的流言蜚语洗了脑?”安小虎对着雷池翻了翻白眼,便扭头便看向雷岳,安慰道:“岳哥,我永远站在你的阵营里!”
“我也就是好奇想去看看,得,我就把我的法相重任,交付于你了。”
雷岳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捏着拳头轻轻地往他胸膛擂了一下,就自行离去。
待得他走远,安小虎才又愤怒地看向雷池,斥责道:“你小子犯什么混呢!老大怎么罩我们的你忘了么?”
雷池此刻也是冷静了下来,他心里也升起几分内疚,嘟囔了一声,“我……”
“行了,你最好自行去给老大道歉。”安小虎将他直接打断,“我希望你能摆正心态,不要因为族长没在,就潜移默化了受了那帮大人的影响。”
“毕竟我们三是从小的关系,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裂痕出现。”安小虎老气横秋地数落了雷池一通,也扬长而去,雷池则是一动不动地呆立在道路中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榕树下,雷岳靠着粗壮的树干坐着,他心底里对着陆聿明说道:“我觉得是不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陆聿明诧异道:“小子,你就被这么一点儿破事伤了心?”
雷岳摇头,“不尽然,我只是想迫切的变强。”
“哦~”陆聿明意味不明地拖长音调,“你现在还不行,虚相期都没有,连自己的法相具体会些什么都只是模棱两可,出去不是活腻歪了找死吗?”
“这样吧,你只要突破到虚相期,并且把实力稳固了,就可以离开了。”他侧着头盯着雷岳,见到后者迟迟不说话,于是再次开口,“小子,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用行动让他们闭嘴。”
“让自己走得不带遗憾。”
“今后你就会慢慢明白,任何一个遗憾,都有可能会成为修行路上的心魔,随时随地潜伏在阴暗角落,一旦爆发,便有致命的可能。”
“人,要活得洒脱一点,随性一点,才算不枉此生嘛。”
他的声音幽幽的,仿佛也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雷岳听后,眼中的失落顿时减退了几分,他喃喃重复道,“不带遗憾,随性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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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坑外的丛林深处。
这里是曲波山的核心地带,混乱的地磁力量扭曲肆虐,使得人在其中不辨四季,头晕目眩。
只见同样的一棵树上竟然挂着不同的颜色的叶子。
春季的嫩绿,夏季的深绿,还有金秋的澄黄,再加上冬季的凋零。
五彩缤纷,应有尽有,给人视觉冲击着实奇特怪诞。
然而就在这种地方,却驻扎着十几个三角形的营帐。
此时在营帐之外,几个衣衫破败之人拿着特制的罗盘匆匆赶到。
“老大,队长,我们的货被人截了!”
他们站在中央的那个营帐外,喊话的声音愤怒而高亢。
这时,从营帐内出来了一个腆着罗汉肚的大胖子,脑后绑着个发髻,一身灰色布衣,袒胸露乳。
活像一尊下落凡尘的弥勒佛。
“怎么回事?”这胖子的眉毛虽然好像是蜡笔涂成,配合他那肥头大耳的五官,犹显几分滑稽,只不过他小眼睛里绽放出的光泽,竟有种不怒自威的威风。
这是久居高位自然形成的气势。
百里青阳为了当这个商队的负责人赚取功勋,乃是信誓旦旦向族内保证过万无一失,此时听得物资竟然被抢,不由得大为光火。
那几个丢货的人被他的气势一吓,心中对于雷源蛇的怨气更盛,以至于说话的语速都加快不少,义愤填膺地把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百里青阳听完,脸上的横肉气得不停地颤抖,带着碧玉扳指地手遥遥一指,震怒道:“他妈的,带上家伙,召集人手,给老子抢回来!”
“是!”那几个被抢的士兵猛地一振,得令下去后,急匆匆地窜进一顶顶帐篷内通知所有人集合。
百里青阳目光冰冷,咬牙切齿:“嘿,敢抢老子的东西,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
天雷部落新族地。
雷岳完成了今日在密林中的历练目标后回到家中。
他准备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后就去老妈那看看她。
这样的生活让他十分惬意,每天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还能陪陪至亲,平平淡淡的挺好。
回忆起之前那些奔波厮杀的日子,依稀就发生在昨日,那种神经随时都绷着,得不到任何放松的生活,真是让人一丁点儿都不踏实。
但他知道,自己迟早都要离开这,去承受更大的风雨洗礼,强者之路,注定需要经过千锤百炼。
所以他分外珍惜眼下陪在母亲身边的每分每秒。
“胡姨,麻烦你了。”雷岳进门后,习惯性地和照料吴梅的侍者打了声招呼。
胡姨捋了捋鬓角散乱的发丝,欣慰地说道:“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少公子这样孝顺,想必族长看到会很开心的。”
“胡姨过奖了。”雷岳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同时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严厉地脸庞,鼻子一时有些泛酸。
和他一样,床榻上的吴梅亦是神采稍黯。
胡姨似乎发现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自然地笑笑,站起来若无其事地道:“你们娘俩说,我桂圆莲子粥还熬着呢。”
她匆匆离去后。
房间内,一母一子再度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由雷岳先开口:“母亲,父亲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么?”
吴梅目光呆滞地摇着头:“我从未看见过你父亲被那么多人围住时的那种眼神,好像困兽之斗一样决绝。”
“在我的心中,他从来都是那样镇定自若,从来没有过这种死气沉沉的眼神,从来没有过。”
“当时我就明白,或许这次,真的要和他人鬼殊途了。”吴梅声音哽咽颤抖,情绪明显处于失控边缘。
“或许,父亲平安无事。”雷岳底气不足地安慰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果然,吴梅一针见血地找到了他话里最大的漏洞,有气无力地说道:“真的没事吗?呵呵,没事的话,他为什么不回来,新族地的位置是他率先确定,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里,即便不走密道,他也肯定能找到的~”
“唉,这个,那个……”雷岳揉了揉太阳穴,想要转移话题,却发现无语词穷,竟不知说什么好。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雷岳抿着嘴,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他在下决心,要不要在这本就已经变得沉重的气氛下,告诉母亲说自己准备离开的计划,他有种感觉,相力的储备即将到达某种临界点,或许不日便可迈出那关键一步。
“哎。”
他犹豫了许久,长长一叹,他还是不忍心在母亲低落的情绪上再撒一把盐。
今天时机不太合适,改天吧。
雷岳这样对自己说道,决定既下,他也懒得再想这么多,于是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看着母亲的脸庞……
翌日清晨,天雷部落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今天是护卫队选拔新队员的日子,大劫之后,护卫队的确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增强部族的武装力量。
而部族护卫队,对于法相修炼者来讲,不仅是个历练的平台,还是勇气的身份的象征,寻常族民见到护卫队成员,都会持有足够的尊敬。
可以说,任何一个天雷族人,都想进入这个勇者云集的队伍。
雷岳身旁站着安小虎和二瓜两人,雷池则是站在雷震东身边,自当日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似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安小虎、雷岳二人。
也对,以少年心态,那天他的几句冲动之言足以让彼此间感情出现裂痕,再见面,也只会尴尬。
或许,只有时间可以冲淡这件事造成的芥蒂。
“岳哥,你有没有兴趣上去玩一玩,以你的实力,进护卫队很轻松。”安小虎看到擂台上两个人影操纵着各自的法相战得天昏地暗,忍不住有些兴奋地看向身旁的好友。
雷岳听到身旁族人们热情的欢呼呐喊声,也难免热血澎湃,他脑子里出现陆聿明对他说过的话,“他们之所以态度会发生微妙的改变,是因为你的实力没有得到认可。”
一念之下,雷岳心里升腾起强烈的战意,他看了看擂台下坐着的那些护卫队老资格,猛地咬牙,对安小虎说道:“我姑且便上去一试。”
安小虎一听,不禁愣然,他不过就是一说,谁知道雷岳竟然真的当了真,不过也好,他正处于兴奋的状态,相信以雷岳的实力等会儿定然可以引爆全场。
“老大,我支持你!”
他扬起拳头回想起过往雷岳的神奇表现,心里有些幸灾乐祸,暗暗说道: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吧,让他们都见识见识当初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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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下摆放着一张长桌,入席的皆是当今天雷部落的老资格强者,比如雷震东,雷源蛇等人。
樊超峰作为目前族内此时唯一一名真身境强者,自然也在其中,并且位置处于众人之正中,如众星拱月。
同为小辈,雷岳和他的境况无疑是大相径庭,这就是实力的带来的差距。
“或许,我即便进入护卫队也不会呆太久,但这擂台,我上定了!”
这一次,雷岳不为追名逐利,为的,只是一口气,他要向众人证明,雷山的种不孬。
走,也要走得堂堂正正。
“咚!”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只见一个修炼猛虎法相的青年一巴掌把对面一头鸵鸟法相轰然拍散,使得对手喷出一口血雾,神魂受创当即昏厥过去,宛若雷霆般的一击,引得台下的看客们激动欢呼,毫不吝惜地鼓着掌。
雷岳也暗暗点头,他认得猛虎法相的操纵者名叫雷英,乃是护卫队的老成员,这次选拔擂台赛,便是由他和另外几个老队员协力守擂。
参选者只要面对这群老鸟打出好的表现,通过雷源蛇等人组成的评审团商议通过后,便可入选护卫队。
方才那一巴掌确实可圈可点,不仅时机很到位,气势也宛若猛虎下山,看来雷英对于丛林霸主的雄风英姿颇有几分捕风捉影的领悟。
对于虚相境而言,能做到这步,算是不错。
只是对于族胞都下如此重手,伤其神魂,让雷岳不太舒服。
高台下,雷源蛇不停地称赞道:不错不错,雷英对于虎之真谛的领悟较之以前精进了不少啊。
他的话,亦是让得在座大多数的老辈高手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除了始终面无表情地雷震东外,樊超峰的兴致也明显不高,他本就不喜多言,此时更是耷拉着眼皮,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咂巴着嘴,昏昏欲睡。
选拔赛进行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出现能入他法眼的较量。
可有人臭着副脸,却偏偏又有人喜欢自找不痛快。
雷源蛇见新晋第一高手不说话,忍不住问道:“超峰,你也评价几句呗。”
其他在座的强者闻言,都扭过头去,明显对于樊超峰接下来的回答很感兴趣。
可后者依旧是无精打采,没有理会。
雷源蛇当即有些尴尬,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超峰,你觉得雷英表现得怎么样?”
樊超峰终于心不在焉地抬了抬手,敷衍着嘟囔了声:“他是你的侄子,你说好,那便好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木然。
雷源蛇当即被噎住,脸若火烧,感觉到众人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窘迫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哧。”雷震东忍不住笑出声,打趣着,“你明知道他就这脾气,还硬是不信邪。”
“我那不是尊重超峰的意见么,哈哈。”
雷源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顺势借坡下驴,“既然这样,看那雷英对面那年轻人的表现也还不错,给他一个名额。”
“好,没意见。”一帮老资格纷纷点头附议。
尴尬的气氛,总算是被缓解了不少。
雷源蛇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暗道再也不去招惹樊超峰这块又臭又硬的茅坑顽石了。
选拔擂台赛仍在继续。
参选者如同走马观花般换了一波又一波,守擂者也交替轮休上场,不过其余几人皆被新人中的卓越者破了不败金身,只有那雷英始终是凭借对猛虎真意高人一筹的理解未尝败绩。
“最后一个,只要能打出好表现,便可进入护卫队。”
这时,雷源蛇的声音响彻全场。
雷岳抬头一看,竟然不知不觉间,便已烈日当空,时值正午了。
此时,走向擂台的最后一名守擂者,正好是调息结束的雷英。
一看到他,所有还准备跃跃欲试者顿时哑了火。
和其他守擂者比倒还好,输了也没啥,可这雷英打法大开大合,下手毫不留情,和他比试之人,十个至少伤了七八个,伤者至少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雷英等了许久都没见有人上擂,不耐烦地吼道:“还有没有人?”
雷源蛇见状,也是高声喊道:“如果没人,那么我就宣布本次选拔擂台赛结束,要想加入护卫队,就得等到明年了。”
“慢。”这时,一个沉着的声音响了起来。
雷英和围观族民皆是向说话之人看去。
只见雷岳面无表情地扒开人群,走到擂台边,翻身上去。
他的霍然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深感意外。
评审席上,一名老者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少公子要参加,这符合规矩嘛?”
雷源蛇随即笑了起来,“族长已经不在了,雷岳已然不是天雷少公子,待得选出新任族长,他便可以完全脱离这个身份了。”
说到这,他还故意看了一眼樊超峰,讨好之意甚是明显。
“哼!”后者忽然睁开眼,全然不买他的账,目光灼灼地看向擂台上站着的雷岳,沉声道:“他有多强,你待会儿便可以好好见识!”
说完,他忽然坐直腰板,一扫之前的慵懒之态,就这么全神贯注地盯着擂台上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冲他这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反应,就让除了雷震东以外所有参与评审的人面面相觑。
雷源蛇微微愣神后,则是毫不在意地笑道:“算了,我还是叫人把雷英撤下来吧,毕竟雷岳还是老族长的唯一子嗣,决计不能出事。”
说这话时,雷源蛇其实心里很不舒服,他并没有见识过雷岳发威的模样,反倒雷英是他的亲侄子,而樊超峰前后的态度反差是在太大,让他深受刺激。
“不用。”
这次说话的是雷震东,他有些好笑地看着雷源蛇,“蛇兄,我们拭目以待吧。”
他说完这话,所有评审看向雷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雷震东虽然实力不是最强,可他却是前任族长手下的头号战将,资格之老,功勋之高,远超副队长雷源蛇,不可以道里计。
他的话可以说是新族地中除了樊超峰之外,最有分量的一个。
并且在此之前,他也不太活跃。
谁都没有料到,两大重量级评审都表现出对雷岳很是看重的态度,这让众人暗暗提起精神。
雷源蛇忍着不忿之意,他开口宣布道:“选拔擂台赛最后一场比试,现在开始。”
“雷英,切勿伤了少公子!”他说完,还装作关心地叮嘱了一声。
“好,我有分寸。”雷英应了一声,转而朝着雷岳拱手道:“少公子,请小心了。”
“请!”
雷岳默念心法,菩提树法相巍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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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歌》
天真的小鸟,
认为世界都很美丽。
殊不知那是母亲庇护留下的虚影。
落在大观园的枝头。
镜花水月,绿树成荫。
美好的是景色,而非湘云袭人莺燕成群。
青春的呓语,只是感动当时。
终究消散在历史无情的洪流里。
专属的时空,有专属的话题。
时间能让同桌的你变得陌生。
不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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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一触即发。
只见菩提树树冠萦绕着幽然华光,树干上纹理发着绿光,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气息,枝叶颤动时,隐隐有点点繁星闪烁其间,外观冲击感十足,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两相比较之下,猛虎法相显得黯然失色。
热议声此起彼伏,一些目睹过当日激战时雷岳英姿的族民,则是表现得相对淡定,但也是不断地向身边人夸耀,“这才只是开始,等会会让你们大开眼界。”
还有些被雷岳从地下室里救出的强者则是双目放光,称赞道:“少公子果然是人中之龙,不仅手段巧妙,就连法相修行也是令人刮目相看。”
这群人大多是护卫队里卓有实力的死硬分子,因为抵死不屈,所以被雷天打入地下室关押,像雷源蛇这样懂得左右逢源的,则是未遭那等待遇。
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雷源蛇的神态阴晴不定,他从未想过雷岳在这些人的眼里,竟然拥有如此崇高的声望?他究竟做了什么?自己怎么就没有仔细了解过?
“雷英不是对手。”忽然,樊超峰也直接下了个定论。
这让雷源蛇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还没开始打,舆论便成一边倒的态势往雷岳倾斜而去。
此时场内,雷英也是被菩提树惊住,他操控的猛虎法相感受到强大压迫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
“给我上。”雷英本就是凶悍之人,只是稍稍失神后,便强行驭动猛虎法相朝菩提树飞扑过去。
以他的相力修为,这一下普通法相要被撞上,恐怕会激荡得操控者灵台震荡,神魂晕眩。
不过菩提树可不是等闲之物。
雷英首先起了攻势,雷岳自然不能熟视无睹,他以神魂娴熟地操纵树体旱地拔葱般蹿升而起,在半空中释放出一条条粗壮的根茎在众目睽睽之下,诡异地拉伸延长,朝猛虎法相缠绕而去。
“闪。”
一向以刚猛打法成名的雷英吓了跳,面对铺天盖地之势罩来的树根大网,完全被阻断了所有进攻方向,他在狭小的擂台空间中,又没办法绕到侧面去攻击,所以竟然陷入了无从下手的困境。
“小子,这人对你来讲,没有丝毫难度,一个虚相中后期的人阶法相而已,纵然有点感悟,也不入流,把他直接给我秒杀了。”
陆聿明也出现在脑域空间内,不耐烦地催促道。
雷岳于是咬了咬牙,所有相力都汇入法相之中,准备全力施为,然而这一次,他却清晰地感觉到相力渗透进菩提树法相的深处,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东西。
“这……”这令他心中一动。
陆聿明也感受到了这一变化,连忙说道:“速战速决,你的相力已经达到了虚相境水平。”
“快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潜心感悟。”
雷岳于是直接操纵着密密麻麻的根茎大网,硬是将退无可退的猛虎法相强行裹了进去。
“呃……我竟然挣不脱,好强的力量。”
雷英的挣扎表情落在雷源蛇眼里,让后者直呼不妙,暗叹道:“竟然这么强。”
“这是一个启灵一年不到的人?”
他不仅难以接受眼下的发生的事,还百思不得其解,雷岳为什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你很吃惊吧。”雷震东在他旁边慢吞吞地说着,“我最初也很吃惊,因为他竟然硬碰硬地赢了我,挣脱了我的阻止,然后独自一人去找桫椤部族的麻烦。”
“结果呢?”许多评审都兴致勃勃地转过头来。
然后雷震东就在雷源蛇难看的表情下说道:“一个照面便砍掉大丹的项上人头,再以一己之力全歼其所携部队。”
一语惊人,重磅消息砸出,所有人皆是呆若木鸡。
“我可以证明,此事无假。”另一侧,樊超峰也是缓缓地说道。
如此,根本就没有人再持怀疑态度。
雷源蛇即便有心反驳,却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因为雷岳此时在擂台上的表现,完全具备如此实力。
菩提树的树根紧紧地勒住猛虎,使得后者完全无法动弹,而后轻轻地一扔,便将其丢出了擂台之外。
虎躯当空砸下,围观的人群立马四散躲开。
“砰。”地面尘土扬起,擂台之上,雷英浑身忍不住打了个战栗,他颓然地看向雷岳,说道:“我输了。”
但后者此时并不在意结果,而是急着回到房间内看看菩提树的核心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些什么信息。
就在他准备施以一礼便离开时。
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重心不稳,跑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雷源蛇正满心不情愿地准备把雷岳的名字写到护卫队花名册,见到这一幕,他第一个站起身走了过去。
那士兵指着身后,语速急促,结结巴巴地道:”一帮人,一帮人打进来了。“
“什么?!”
雷震东腾然站了起来,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视野之中,领头的一个大胖子骑在瘦小的毛驴上,看起来辨识度很高。
“什么人!报上名来。”
雷源蛇叫上了一批实力不俗的护卫队队员,迎了上去。
而雷岳因为这突发情况,暂时留住了脚步,静静地拉上闪到了一边观看。
这个车队,一共有五六十人,没有运载什么物资,有的,只是一群目光不善,来势汹汹的狠人。
走近后,那个胖子张嘴便说,“你们把偷的那些相晶全部交出来,我让司会盘点过,别想滥竽充数。”
“哼!想不到在天坑底部竟然藏着一个人类部落。”
胖子咧开嘴,“啧啧,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动手的人,现处于和平年代,什么都可以谈,赶紧交出相晶,并赔偿老子一半损失。”
他倚靠在属下端过来的一根藤椅上,悠闲自得、
这时,雷源蛇带队冲到,然而还没真正动手,便被胖子尽数推回了原点,这套神奇的手法,足以说明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不知道众位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雷震东上步抱拳,态度还算平和。
百里打了个响指,“指教没有,我只要相晶。”
“可是……”正待他想要分辩的时候,又被百里青阳打断。
“我不想废话,两个选择,一是把带头抢东西的人交出来,并归还所有相晶,二是,杀!”
他风轻云淡地玩着手指甲,冰冷地吐出最后一个字。
竟然没有人去怀疑他话的真实性,皆是都皱着眉头,悄然看向坐立不安,表情已经陷入了僵硬之中的雷源蛇。
后者只觉得今天倒霉透顶。
先是选拔擂台赛上,给闹出不少不愉快的事儿,眼下还风云突变,债主找上了门,指名点姓的要抓自己,这都叫什么事儿。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
忽然漫天的刀影席卷,樊超峰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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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有意思,想不到这天坑底下竟然有一位真身境强者,还悟透了法相真身的奥义。”胖子神色一凛,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看着满天的刀影感慨,“我的乖乖,竟然还是把大刀法相,器物类,不得了不得了。”
百里青阳甩着一脸的肥肉,他看似笨拙的抬起手。周身顿时卷起强烈的炙热罡风。
“哼哼,你的法相不错,我的炼狱之风也不是普通之物。”
“躲开!”雷源蛇高声对众人喝道,只见他被一道落单的罡风拂中,顿时衣服破开了道口子,他感到伤口处传出一阵阵被火灼烧般的辣痛,并且这种感觉竟然顺势往内,直捣五脏六腑。
“好诡异的风。”他低骂一声,急忙退后,利用自身的相力护住脏腑心脉。
所幸以他的实力,抵抗一缕落单罡风的能量还是绰绰有余,除了被划出一道血槽的皮肉,并无其他大恙。
雷震东看着场地中央,两大真身境高手交战正酣,连忙集结队伍,就连刚才才通过选拔,并且还有战斗力的新人也是加入了队伍之中。
雷岳处于末尾,他刚才已是通过陆聿明得知。
眼前这个胖子叫做百里青阳,来自于超级势力百里部落之中,实力很强,达到了真身境后期,法相是一道特殊的炼狱罡风,同样不属于三大常规法相的范畴,诞生于火焰炼狱之中,集火焰的炙热狂暴,罡风的凌厉迅猛于一体,品质高达灵阶巅峰,可谓格外强大。
“当初我在逃亡过程中路过百里部落,这小胖子还没那么强,照这情况看,那个小疯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陆聿明转而又对雷岳说道,“要去神州乐土,就要经过五万里地之外的百里部落,到时候,可以和这胖子搞好关系,他人还不错,就是狠了点。”
雷岳听之心里一动,“神州乐土离这里究竟有多远?”
陆聿明想了想,“这里是曲波山,我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不过至少要跨越百万里的路程,然后度过杀戮之城,就差不多能到达神州乐土的边陲地区了。”
说到这,他忽然有些兴奋地舔了下嘴唇,说道:“小子,出去之后,你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嘿嘿。”
他没有看到,雷岳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神色。
“轰。”满场飘舞的罡风,肆虐呼啸着,好像来自炼狱火海之中的魔头。
同样的,磅礴壮丽的刀光在场面上亦是不堕下风。
围观的人全都呆呆的看着两人的较量,沉浸在这庞大而绚丽的对攻战表演中无法自拔。
就连雷震东都是忍不住感慨,这种视觉冲击感,在雷山身上都未看到过。
这倒不是说雷山比两人弱,反倒是因为后者境界太过于高深,在战斗之中力量极度集中内敛,所以看起来反而没那么有观赏性。
“有趣,痛快。”胖子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倾力施为。
棋逢对手,乃是人生一大快事,更何况两人的战斗风格都是如此相似。
半空中铺天盖地的凌乱炼狱罡风忽然间按照一定的轨迹交织缠绕起来,结成锋锐的大椎子,破开刀光的蹭蹭封锁,向着樊超峰本人迫近而去。
“千钧刀!”
眼见樊超峰的奥义防御即将被破,满天的刀芒竟然化作了一柄厚重的大刀,刀面蒙着微蓝波光,扯动某种神秘的力量汇聚起来,微蓝波光迅速强盛,往百里青阳势大力沉的劈去。
“我去你妈的,疯子。”百里青阳见状吓了一跳,那樊超峰竟然是放弃了对本体的保护,想要以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重创于他。
与此同时,陆聿明也是声有惊意地道:“这是法相战技,而且是真身级别的战技,这小疯子看来也拥有不为人知的际遇。”
“法相战技,那是什么东西?”雷岳不解道。
陆聿明回答:“在你们这片广大的荒芜之地,法相战技极少,但在神州乐土中,几乎人人都会一门战技,战技乃是让法相威能在战斗中淋漓尽致体现出来的战斗技巧,大多数法相都有对应的战技,至于某些特殊的法相,想要找到合适的战技很难,所以只能依靠自创。”
“然而自创战技难度极高,寻常人根本没这能力,所以在神州乐土,即便大家都知道稀有法相品质普遍较高,也没多少人选择修炼,就是因为自创战技难于登天,而没有战技,纵使法相自身天赋再强,也如同一盘散沙,无法拧成一股,只能被虐。”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陆聿明的残魂明显有些黯淡,说话,也是一件耗费神魂之力的事。
他调整了下气息,继续道:“这小疯子这么短时间不仅悟透了真身奥义,还拥有一门战技,说他没有些际遇我都不信。”
陆聿明说完,雷岳神色一凛,“那百里青阳所用的是不是战技?”
前者点了点头,“不错,那也是一门战技,在你们所说的四大超级势力中,都是有着战技的存在。”
“原来如此。”雷岳增长知识的同时,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按你这样说,我这菩提树法相也很难寻得战技?”
听他这么一问,陆聿明登时讥诮道:“一些法相排行榜上的高端货都很难找到匹配的战技,更枉论你这在《古蒙志》法相排行榜上都不见踪影的树?”
“你将来,注定要自创战技,不过你也别丧气,在神州乐土上,虽然没几人愿意修炼特殊法相,不过敢走这条路的人,往往都拥有无限潜力。”
话说到最后,他一改幸灾乐祸的表情,表情肃然。
雷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不过心中兀自泛起一股子复杂的情绪,既有些沉重,却又有些兴奋。
自创战技,听起来似乎挺不错。
他嘴角洋溢着微笑。
此时战圈核心,百里青阳放弃了对樊超峰的攻势,将罡风重新散开,阻挡着大剑的猛劈狠砍。
“想不到,这种偏僻的部落中,竟然拥有这等人物。”百里青阳退避三舍,早就不见了最初的轻松,虽然他还未尽全力,不过樊超峰已然是足以赢得他的尊重。
不过要想收回相晶,只有将其击败。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想到这,百里青阳忽然拿起一直插在背后的烂蒲扇,朝着罡风肆虐的地方煽动了几下。
刹那间,狂风大作,本就凌厉的罡风,更是化作洪水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将那柄重刀轰然吞没。
战局突变,百里青阳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势,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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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雷岳第一次见识到来自超级部族高手的隐藏手段。
他看百里青阳手上的那把破烂蒲扇,上面并没有类似于附灵石之物,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扇子。
“他那也是相器。”陆聿明说道,“只不过有点特殊罢了。”
“怎么个特殊法?”雷岳好奇。
陆聿明道:“他那把扇子不是没有相晶,只是你看不见罢了。”
“看不见?”雷岳瞪大眼,这可真是长见识了啊。
“不错,这世界中有很多东西很小,小到肉眼都看不见,那扇子上的附灵石应该便是来自于这种微生物产出的相晶。”
陆聿明说完,雷岳心里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他无法想象,这么小的东西,怎么会有相晶,又怎么能将其相晶同身体分离,不仅如此,分离之后的相晶又是怎么做成附灵石的?对于这些超出他认知的事情,陆聿明只说了一句话:世界那么大,什么人都有。
这样一说,雷岳倒也释然,这片天地确实太大,充满了他无法想象的精彩,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要走出去看看。
不得不说,炼狱罡风和那蒲扇简直是绝配。
后者完全扮演了强效催化剂的作用,使得前者发挥出来的威能,简直是呈几何式的暴涨,樊超峰那把势大力沉的重刀无法破开罡风结成的巨茧,并且随着巨茧的急剧收缩,再也支撑不住,被轰然勒爆,相力破碎化作的劲风朝四面八方激荡散射开来。
强大的气浪,将围观的族民和百里青阳的卫队吹得东倒西歪,趔趄不止。
就连雷岳,在召唤出菩提树抵挡掉不少劲风的情况下,都忍不住往后倒退了几步。
真身境的攻击之威果真强悍如斯。
“交人,或者,杀。”百里青阳上前一步,冷冽地看着樊超峰,“我敬你是条汉子,而且之前你们也只是劫了车队,并没有伤我手下性命,不然老子早就大开杀戒了,不要怀疑我说的话。”
他并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声音。
以至于雷源蛇听到后,浑身忍不住一颤,他的心脏此时就好像在擂鼓,砰砰地跳动,他自己都能清楚的听见那厚重的音律。
“还东西可以,交人不行。”樊超峰思考后,摇头道。
他的一举一动都都牵扯着天雷部落众人的心。
在新族地排除万难的安顿之后,百废待兴,元气尚未完全恢复,如若再折损雷源蛇这一个大将,无异是雪上添霜。
百里青阳拿着蒲扇对着自己轻轻扇风,不急不缓地道:“还东西,是天经地义,交人乃是利息,东西借了你们那么久,总该给点利息不是?”
“这样吧,你们在这段时间内使用掉的,我都不要了,只要把人交给我,我就既往不咎,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他循循善诱地谈判道:“再这么打下去,消耗你的体力,也浪费我的时间,我的方案,很是双赢,怎么样,考虑考虑?”
樊超峰闻言,皱眉沉思起来。
他也知道雷源蛇抢人相晶的事,可没想到这么快事主就找上了门,且领头者还拥有那么强的实力。
抢人东西,本来就理亏,人家进来之后没有烧杀掳虐都算不错了,要个人更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雷源蛇是部族里的元老级人物,如果就这么交出去了,恐怕会令族人们人心惶惶。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随着他思考得越久,身后族人们的议论声也就越大。
“怎么办,要不要把副队长供出来。”有人道。
说这话的人通常都是怕事之人,当然,大多数普通人都怕事,倒也无可厚非。
稍有原则的人则是摇摇头,“副队长乃是族内除了樊老大之外实力最强的,日常打猎,修房等工作都是由他负责,如果没了他,这些东西谁来管?”
“尤其是打猎,换个实力弱点的来,镇不住场面,打不到猎物,你吃啥?”
怕事儿之人听了这些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担忧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怎么办?”“怎么办?”
樊超峰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谈判的人,处理起来这些破事儿,更是显得艰难。
尤其是听到族民们谈论地内容,让他紧张不已。
决策者,不是那么好当的,果然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拥有绝强的实力,的确有必要学会圆滑的处世之道。
因为在这广袤无垠的天地间,要想实力凌驾于众生之上,睥睨无敌,实在是过于虚无缥缈,没人敢说,在这世界上他就是绝对的首屈一指。
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雷源蛇自己也陷入了懊悔之中,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当初强抢之后,做得挺干净,不仅清理了车辙和脚印,还把草地布置的和周遭环境相匹配。
这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了吧?
但不解归不解,干净归干净,人家债主就是出现了,现实残酷如斯。
现场气氛死气沉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樊超峰身上,而百里青阳也不着急,大腹便便地靠在那张和他的体积比起来是显得那么寒碜的藤椅上,吹着小口哨。
雷岳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他当然希望樊超峰能够解决这个危机,不过从陆聿明对双方实力的评估来看,他至始至终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樊超峰只是一个突破真身境没有多久的嫩人,能和百里青阳这样的老牌高手打成这样已经是颇为不易了。
“疯子,别纠结了,我站出来就是。”
凝重的气氛,忽然被一个声音打破。
只见在天雷部落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雷岳缓缓地从人群内走出。
安小虎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办法阻止他。
“这。”樊超峰愣住了。
雷源蛇也傻眼了,满是复杂地看着那孤寂笃定的背影,目光波动,嘴唇轻轻颤抖起来。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真正的当事者都始终保持缄默,亦是没人敢于出头,却是由地位相较尊从的部族少公子站出来替他顶了罪。
一时间,天雷部落的族民们,无不为之动容。
百里青阳见状,笑起来,“就凭你能截了我的车队?”
实力到他这种地步,隔着老远便能通过气息判定对手的强弱,而显然,雷岳周身的相力波动,着实入不得他的法眼。
“要找人顶包,也得找个像样的不是?随便出来个阿猫阿狗也想骗老子?真当老子是猪啊?!”百里青阳小眼睛一瞪,肉嘟嘟的脸看起来真有几分像“猪”。
所以他这话一说出来,就连身后的随从都是忍俊不禁地翘起嘴角。
雷岳沉下脸,“你可以找个人试试。”
“什么?”百里青阳还没明白。
“你可以找个人来试试我有没有那个实力。”雷岳咧开嘴。
百里青阳感受到他强大的自信,很是讶异。
思量少顷,他才扳起手指煞有其事地数道,“我那车队一共八个人。”
“嗯,你们八个,上去和他玩玩儿。”
说完,百里青阳朝身后挥了挥手。
顿时几个人高马大的随从气势汹汹地站了出来,全部释放出了强烈的法相光影,看那气势,竟然全部都是踏入虚相的高手。
“来吧!”雷岳战意凛然,大喝道,菩提树亦是重重地砸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气势很足。
雷源蛇的脸上此时已经满是惭愧,他喃喃自语:“少公子……”
而雷震东和樊超峰等人也是想要出面阻止,可看到雷岳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和犀利如刀的眼神,都是忍不住心神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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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类法相,不错不错。”百里青阳见到菩提树,眼里闪过一道精芒,“先是御刀的真身强者,又来一个修炼罕见植物法相的年轻人,这部族有点儿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八名百里青阳的随从一拥而上。
他们的法相有虎豹豺狼,亦有夜叉小鬼,虽然品质都不太出众,可相力之深厚实为不弱。
雷岳很危险。
在八**相光影的围歼之下,他的菩提树显得势单力薄。
不过随后发生的一切,令在场众人都大跌眼镜。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菩提树便径直将扑来的一头黑豹撞飞,趁着八人略微怔神之际,那苍翠树冠发出“沙沙”的颤鸣,枝叶摇曳,绿光辉耀。
“这法相不凡。”百里青阳豁然坐直,看着眼前那棵卖相极佳的古树,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嗖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菩提树枝摆动之下,突然抖出数片速度快到极致的绿色流光,好像离弦之箭一般,精准地击中了八个法相之中的六个。
“呼~”
如此战局,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招,乃是雷岳初步触摸到法相核心时习得,因为激射而出的树叶仿若一道绿色的霓虹,所以他将之命名为“飞叶虹光”。
只见被飞叶虹光击中的法相皆是严重的扭曲变形,尤其是那小鬼、夜叉法相更是直接被轰散,其操控者口鼻冒血,神色萎靡。
“好强!这古树似乎对阴邪之物尤为克制,那绿色流光应该是几片树叶……”
“似乎,是一门法相战技,真是见了鬼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部落里,竟然有两个人拥有战技!”
百里青阳脑子好似飞速拨动的算盘,计算着战斗中的各项参数,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一种战斗习惯。
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些计较,于是朝正欲重新围上去的剩下六名随从喝道:“都给我住手。”
一声令下,那几人立马听话得止住了攻势,恭敬地退了回去。
“这下信了吗?”雷岳灼灼地盯着百里青阳。
后者站起身来连连鼓掌:“你确实有打劫我车队的实力。”
“不过,你并不是始作俑者。”
百里青阳促狭地盯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只要你跟我走,我便可以既往不咎。”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噤了声,纷纷竖起耳朵,想要听雷岳怎么回答。
“此话当真?”后者微微思考,便问道。
百里青阳大笑起来,连连点头,满脸的肥肉甩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绝对不是煮的。”
“那好,我跟你们走!”雷岳随即便一口应下。
这是他听了陆聿明的话后,早就做下的决定。
去神州乐土,本来就要经过百里部落,此时借机离开,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一语惊起千重浪,众人顿时沸腾了起来。
安小虎直接不管不顾地冲出人群,来到雷岳面前,急声对他说道:“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族母怎么办,还有我和二瓜怎么办?”
“小虎。”雷岳扭过头来,看到好兄弟这般模样,心里有些感动,他至少从头到尾都是坚定地和自己处于统一战线,从未动摇。
安小虎见他没有回心转意地意思,一把抓着他的衣服道:“老大,我是族长捡回来的孤儿,养父没能度过战乱的考验,族长也……”
“你们一家已经为这个部族奉献了那么多,没必要还搭上你自己啊!”
他声音有些哽咽了,说到最后,简直是扯着嗓子在咆哮。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不少人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一幕,让许多人为之动容,在樊超峰始终闭口不言的情况下,雷震东忍不住出言说道:“要不,算了吧。”
他声音底气并不是很足,在宛若炸开了锅的现场,根本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雷源蛇犹豫了这么久,终究被此情此景所触动,猛地咬牙,毅然站出队伍,看向百里青阳道:“东西是我抢的,事是我干的,你冲我来,和少公子无关!”
“哟呵,正主终于出来了。”百里青阳身后那日被抢的随从将雷源蛇辨认了出来告诉了他。
雷源蛇说道:“我跟你走,要杀要剐随你便!”
不可否认,他之前在北苍部落和己方正派部队中的左右逢源,然后又因为雷山的生死不明,而对雷岳变得轻视傲慢,都是他性格的体现。
但他也是一个男人,也有血性。
一旦情感的积蓄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他也会义无反顾。
不过百里青阳显然不给他面子,只是没所谓地摇了摇手指:“不不不,我现在只对他有兴趣。”
他指了指雷岳。
后者身边已经不仅仅是只有安小虎一人,而是被大群族民所簇拥,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挽留之情,让雷岳鼻子有些酸。
安小虎已经低下了头,默不作声,情绪很是低落。
二瓜一直没有说话,他对天雷部落本就没有什么归属感,跟在雷岳身边,只是看中了他的气质和能力,所以心里早已是打定主意,不管雷岳走到哪里,他都要跟下去。
“你其实也可以和老大一起走。”二瓜碰了碰身旁的安小虎,要说他在天雷部落里还有什么对眼的人,无非就是这个长得眉清目秀,娘里娘气的家伙。
安小虎眼睛一亮,豁然反应过来,“对啊,自己也可以和老大一起走嘛。”
这样想到,他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好了,都给我安静!”百里青阳见场面越来越火爆,皱着眉头高喊,他的声音在相力的增幅作用下,清晰传到了在场的各个角落。
所有动静尽皆戛然而止。
“咳咳……干什么干什么?像老子要把他吃了似的!我要动手还会等到现在吗?!”百里青阳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盯着一个个天雷族民。
“相信这个小兄弟早就看出来了,老子没有恶意!”
百里青阳说到这,怔了怔,“是,我不否认才来的时候,我是怀着恶意的,不过老子只是想教训你们一顿拿回被抢的货,从来没有想过杀人,别把老子当成土匪,杀人狂行吗?!”
他慷慨激昂地陈述,配合他有些滑稽的体态,让所有人面面相觑,错愕不已。
此时,雷岳也是咳了咳,抬高声音说道:“众位,谢谢你们对我的厚爱,不过我早就已经心生去意,如今之事,只是一个契机。”
“我雷岳,并不是想离开这里,这里有我的母亲和同族兄弟姐妹,但是我还是想要去外面闯一闯,看一看,学更多的东西将来回报部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雄鹰,但我知道,只要心怀鸟梦,就要踊跃飞翔!”
他这话,前半段本来还挺抒情,可后半句说完,立马有人微微愕然后便善意地笑了起来。
安小虎更是愣愣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鸟人有鸟梦。”
二瓜也是附和着点头道:“老大志气高,以后一定能成鸟人。”
他说完,还竖了竖大拇指。
百里青阳遥遥看着这一幕,颧骨处的肥肉也跟着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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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要走了的消息顿时不胫而走。
很快便传到了新族地每家每户,唯一通往外界的山洞外,聚满了自发前来相送的族民。
然而正主现在已经暂时回到家中,去和母亲做临行前的道别。
“妈,好点了吗?”雷岳坐在床榻旁,关切的问道。
吴梅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雷家少年犹豫起来。
“你要走了是吗?”忽然,吴梅出人意料地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呃……”
“不用吃惊,你胡姨早就告诉我了。”吴梅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地微笑,她抬起手臂抚摸上雷岳的头顶,疼惜地说道:“不用担心我,要走,便走吧,在外面受苦了,就回来……”
“妈……”酸意袭上鼻腔,雷岳眼眶竟有些泛红。
“去吧。”吴梅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在外面多学习点其他部落优秀的东西,男孩儿嘛,野点才好呢。”
她说完,强自坐起身,打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了一叠早就缝好的衣物,递给雷岳,“把这些带上,外面天寒地冻的,也没个照应……”
“妈这些日子就缝了这几件,有些少。”
“不少不少,嗯,妈,你放心……”雷岳情难自禁地哽咽起来。
有道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他若无其事地抹了一把尚未溢出的眼泪,“待得孩儿他日归来,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一定会把我们失去的一切,尽数找回!”
他豁然站起,斩钉截铁的话语里透着坚定至极的信念。
“好,好,妈等着那一天。”吴梅也是捏着拳头为儿子打气————
将母亲给的衣物珍而又重地放入乾坤袋内,雷岳方才不舍的和母亲告别。
中央广场。
百里青阳正指示着手下清点着货物。
“报,一共四千五百二十一块相晶,比最初少了十四块儿。”数十个人齐心协力,很快便得出了具体数字。
“嗯……十四块儿。”百里青阳扭头看向樊超峰,“看在雷岳的面儿上,我就不计较了。”
后者默不作声,没有什么反应。
百里青阳也没有过多理会他的冷淡,只是将手一挥,命令道:“把东西都拉走!”
“得令!”
一众手下很快便将两车相晶推走。
又等了一会儿,雷岳的身影总算是出现,百里青阳露齿一笑,“这下人齐了,走。”
他说完,腆着肚子迈着大爷步离去。
雷岳望见不远处急切地看着自己的安小虎和二瓜,登时朝百里青阳喊道:“我能带两个人么?”
后者舞了舞蒲扇,头也没回,“只要把你自己带上,多少人都行。”
安小虎、二瓜闻言立马兴高采烈的聚拢到雷岳身边。
“走吧。”雷岳说道。
这时,安小虎停住了脚步,他余光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影,不由问道:“把雷池叫上么?”
雷岳点点头,“可以,看他自己吧。”
两人对视一眼,结伴朝着雷池走去。
不过后者表情冷淡,看到三人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反应。
直到雷岳来到他面前,对他发出邀请:“和我们一起走吧?”
他诚恳地伸出一只手,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不过雷池兀自是没有买账,自顾自地偏过头去,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我们还是看看十年后,到底谁比谁强吧。”
“池子!”安小虎还想劝说,却被雷岳打住。
后者轻叹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祝你好运,加油。”
既然破镜难圆,那只能挥一挥手,说一声再见了。
雷岳从不是一个喜欢去强求什么的人。
樊超峰看着他们两人消失在道路尽头,扭头看向雷源蛇,说道:“你,欠了他一个人情。”————
来到山洞口,熙熙攘攘的族民们已然等待了许久,看到雷岳三人出现,群情欢呼,有的人篮子里装着花花绿绿的山果,有的抱着毛茸茸的兽皮毯,还有的手捧腊肉糕点等美味,甚至有人直接抬着一架插着兵器的武器架,这些琳琅满目的送行礼品,和那一张张热忱而质朴的面庞,让雷岳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停下脚步抱着拳朗声道:“多谢大家厚爱了”
“此别经年,不知何时再见,不过我雷岳会时刻牢记着自己是天雷子孙,我无法保证什么,我只能用最大的努力,不给列祖列宗抹黑,为天雷部落的荣光奋斗!”
“奋斗!”安小虎首先振臂高呼。
族民们立马纷纷热烈挥拳响应道“奋斗!”
“奋斗!”“奋斗!”整齐的呐喊回荡在天坑底部,直冲云霄。
待得人群的热切稍稍平息,雷岳的声音重新放缓,恳切地看着大家说道:“你们的盛情,我心领了,不过这份情实在太重,请恕晚辈不能收,乡亲们再见了!”
他说完,还没待得人群回过神来,便领着安小虎二人乘上百里部落的战车,钻进了山洞。
此时在天雷部落外面的丛林里。
百里青阳和一众随从已经等了很久。
见雷岳迟迟没出来,有人抱怨道:“队长,这土鳖好磨蹭啊。”
百里青阳则是悠哉悠哉地骑在毛驴上煽扇子,不骄不躁地说道:“急什么急,又不在意这一时半会儿的,欣赏欣赏丛林美景,深呼吸,嗅一口泥土的芳香,回归大自然,挺好……”
“是。”发牢骚的那人听了这番话,深以为然地闭上了眼睛,看那样子,似乎真是在嗅泥土的芬芳。
“久等了。”
雷岳的声音传到百里青阳耳中。
后者挂着弥勒佛似的微笑,“不妨事,我们现在赶路来得及。”
“这里有三匹能日行千里的追云驹,骑上它,我们两个月便可以到达百里部落。”百里青阳指了指用缰绳套在树干上的三匹长着淡蓝色皮毛,浅金色鬃毛地骏马。
这竟然是千里马著名的追云驹。
原先的天雷部落中,也仅仅只有一匹,乃是族长雷山的专属座驾。
然而此时百里青阳,信手便拈来三匹,雷岳下意识地看了看其他人,座驾竟是清一色的追云驹,
不愧是来自百万人的超级部落,果然硬件配置高了一个档次,雷岳又看了看每个士兵身上犀牛皮制成的甲胄,暗暗赞叹。
“在启程之前,我们还得先回营地,那里还有件重要的事儿没了。”百里青阳用蒲扇拍了拍驴屁股,那头看起来瘦骨嶙峋的小驴竟驮着宛若一坨肉山的百里青阳,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这……”
雷岳等人目瞪口呆。
“别惊讶,那是咱们大人的灵兽坐骑,‘跑得快’。”有人神色古怪地给雷岳介绍道。
“跑得快?”雷岳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跑得快实际上就是一头风行驴,只不过青阳大人给他起名儿跑得快罢了。”那队员咳了咳,说道:“我们快赶路吧,估计跑得快都到了。”
“呃……这么快……就到了?”
“是啊,那不然为什么叫跑得快?”那人一本正经地回答完,夹了夹马肚子,便绝尘而去。
雷岳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哭笑不得地表情,也纷纷扯动缰绳跟上。
跑出数十米,雷岳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个不太显眼的山洞,抿着嘴喉结上下动了动。
“老大,我们会回来的。”安小虎也是怀着同样的情绪回头看了看。
“嗯,一定,会回来的!”雷岳笃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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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曲波山深处,就越能感受到那诡异的磁场给人带来的影响。
随着磁场力增强,追云驹都有点不按直线走了。
好在其奔跑动能够大且天赋异禀,即便脑子有点晕,总体还是没有偏离前进线路。
至于百里部落的人,或许是因为在这呆了比较长的时间,适应了这种磁力场的变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可雷岳三人就倒霉了。
安小虎和二瓜尤其不堪,一下了马,跌跌撞撞,活脱像酒鬼似的,腿完全不听使唤。
“你们,你们行不行啊。”雷岳打趣道。
他现在的状态虽然也是左偏右摇,不过至少还能掌握前进的方向,比安小虎两人好了太多。
“哎,我,我感觉我的脚,在莫名其妙地乱折!”
安小虎一个站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不远处,早已到达营区范围内的百里部落士兵一个个弯腰捧腹,指着他笑得泪花溢出,直不起身。
“别笑!”安小虎瞪了那几人一眼,气冲冲地鼓着腮帮,艰难地重新站直,竭力稳住身形,不过他终究没有启灵,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抵挡不住这混乱的磁场干扰太正常不过。
士兵们笑得越来越欢,毫不掩饰嘲讽之意,和发自骨髓的优越感。
不过他们不敢用同样的态度对雷岳,毕竟后者以一己之力单挑他们八位同伴的画面依旧令他们心有余悸。
然而他们不惹雷岳,不代表雷岳会允许他们肆意讥笑安小虎两人。
“都闭嘴!”他瞪大了眼睛吼道,通过菩提观想经静心宁神的作用,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磁场的节奏。
步伐变化开始趋于稳健。
看到老虎露出利齿,百里部落的士兵皆是缩了缩脖子,果然是收敛了几分。
“闭上眼,调整呼吸,适应呼吸节奏,进入营区就好了。”
雷岳的终于踏入百里部落的扎营区域,他只觉得浑身一轻,诡异强大的地磁干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于是转身对尚在“泥潭”中挣扎的安小虎两人高喊。
听了他的话,安小虎和二瓜立马闭上了眼。
不过兀自是左摇右晃,举步维艰。
“没办法,他们的神魂之力太弱了。”
“我来帮他们一把。”?雷岳脑海中,适时的响起陆聿明的声音。
下一刻,微不可查的灵魂力场从雷岳的大脑之中蔓延开来,在安小虎两人的身边形成了一层保护罩。
刹那间,他们就觉得浑身一轻,所有不适感都如潮水般褪去,双腿立马就回到了掌控之中,四平八稳地走到了雷岳面前。
“我靠,不是吧……”
“真是活见鬼了。”
这一幕让留在这看笑话的士兵大跌眼镜。
“哈哈,老大,我克服了!”安小虎高兴得手舞足蹈,二瓜也是一副难以自信的表情。
雷岳挂着微笑,没有打击他的自信,而是在心里对陆聿明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了不起。”
后者显得毫不在意,“魂力外放,小技巧而已。”
雷岳眨了眨眼睛,“这还只是小技巧?”
“只要你神魂达到第二阶段,也能轻易做到,以你那高深叵测的神魂锤炼之法,达到第二阶段只是迟早的事。”
陆聿明刚出此言,就立马唤起了雷岳的记忆,后者凶巴巴地瞪着他道:“说起锤炼之法,我就想起来了,之前不是说等我突破到虚相境就要给我的修炼法门吗?!”
“你还没有完全沟通法相核心,还不行。”陆聿明摇摇头。
“提前给我要死啊?”雷岳不依不饶。
“你不懂,小屁孩儿。”陆聿明斜了他一眼,“你只要不完全触发法相核心,我根本就无从确定你的法相能发挥出怎样的能力,具备怎样的属性。”
“法门这东西是能胡乱修炼的?”
经他这么一说,雷岳才知道自己误会了陆聿明的意思,于是歉意地笑了笑————
“都进主帐。”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百里青阳凝重的声音。
这个营区应该存有某种奇特的宝物对抗抵消着曲波山的磁场,故而即便没有陆聿明的魂力守护,安小虎二人也是没有感到有任何影响。
来到主帐内,偌大的帐篷空间被一大群士兵塞满,将雷岳他们死死的挡在外围,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不过百里青阳的声音很洪亮,丝毫不影响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我们第三次给那大家伙设圈套,前两次都因为各种原因失败了。”
“那畜生很强,我们要想取得逆鳞,必须要出其不意,得换个策略才行,这次由我一个人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埋伏在暗处,见机行事,一定要快!”
百里青阳的话说到这里,雷岳顿时心生疑窦,大声问道:“什么逆鳞?”
“咦?雷兄弟,你怎么后面去了,快快快,前面来,或许你能给我们一点儿帮助。”百里青阳连忙招呼道。
终于挤到了讨论圈中心。
百里青阳俯身趴在一张大桌子上,拿着笔在面前的羊皮卷上做着各种复杂的标记。
雷岳瞥了瞥羊皮纸上画着的图案,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那不正是嗜血暴龙么?
刚才他们说逆鳞,莫不成是为嗜血暴龙而来?
“雷岳兄弟,你们在这天坑里,是否见过一头嗜血暴龙?”
果然,百里青阳的问题,证实的他的猜想。
雷岳想想后,问道:“见过,怎么?”
“嗯,那嗜血暴龙乃是罕见的亚龙种,我们这次的任务,除了猎杀人阶灵物挖取足量的相晶外,重中之重,便是要取得这头亚龙种的鲜血。”
百里青阳在嗜血暴龙图案的脖子上画了一个圈。
那里正是生长逆鳞的地方。
“任何龙种,都长着钢浇铁铸的骨骼和刀枪不入的鳞甲,不过逆鳞之下的皮肉却尤为娇嫩,要想取得精血只有从这里下手。”百里青阳道。
“取鲜血干嘛?”雷岳又问。
“修炼亚龙之体。”百里青阳没有任何隐瞒,“族内有位重要人物,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练成龙体。”
“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以雷兄弟,你见过这畜生,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还请提出,我会参考。”
雷岳听了这话,暗自腹诽,建议?当初我就一个人,然后那笨龙就自己撞枪头上了。
不过想归想,他的心里始终对那嗜血暴龙心怀愧疚,不太愿意那头大家伙再度被当成捕杀的对象,于是问道,“除了精血,肉可以吗?”
“嗜血暴龙的肉?”百里青阳目光炙热地望着他。
“不错。”雷岳点点头。
“可以。”百里青阳打了个响指,“那位特意叮嘱,最好是能割下块足量的皮肉。”
“哦。”雷岳在腰间不动声色的一抹,那块被他几乎把血舔干净了的逆鳞赫然被他顺势放在桌上,“这样够吗?”
“还真是……还真是逆鳞。”百里青阳激动得双下巴都快调到了地上,迅速从桌案下的抽出一杆天平,量了量重量,欣喜如狂道:“这下好了,老子终于不用去和那暴力龙拼拳头了,通知下去,鸣金收兵,明日踏上返程!”
说完,他感激地伸出手把雷岳握住,“太感谢你了雷兄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这次到了部落,我一定为你请功!”
“举手之劳。”雷岳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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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安小虎、二瓜三人夜里被安置到一个特殊的营帐中。
月黑风高,晚风呼啸。
趁着两位同伴熟睡之际,雷岳悄然摸出营帐。
他要完全沟通法相核心,看看菩提树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夜里的曲波山,危机四伏,一路上,雷岳看到无数双灯笼般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随着他越来越远离营地的篝火,这些潜伏在暗处的杀手更是蠢蠢欲动。
不过按照陆聿明所说,沟通法相核心或许会爆发出强烈的动静,这势必会惊动百里青阳等人。
在外面混,不能让对方摸清了自己的底牌。
而且他还清晰的记得当初从祖地离开时,雷山千叮咛万嘱咐地说,切莫让人知道自己的法相乃是地煞级的奇珍。
所以纵然在之前经历的战斗中表现出诸多神奇,却始终没有超出灵阶巅峰法相所能发挥出来的范畴。
灵阶巅峰,固然也算是颇高的品质,可还不至于让人的贪婪完全泯灭掉理智,然而地煞级就不一样了。
雷岳不知道的是,自己固然如此小心谨慎,可在他的身后,还是跟上了尾巴。
百里青阳何许人也?乃是融合法相真身的大高手,六识通明,在雷岳蹑手蹑脚撩开营帐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听到了动静。
“小子,你背后有尾巴。”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百里青阳的跟踪技巧固然足够隐蔽,不过陆聿明的灵魂感知却更高一筹,他当即便提醒道。
雷岳激灵地浑身打了个战栗:“谁?”
“百里青阳,我想你得想办法甩掉他。”陆聿明凝重地说道,“可是以你的实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摆脱真身境强者的追踪,实在是难上加难。”
“我有办法。”雷岳忽然道。
他说完,脚步一错,变向朝最深处的灌木丛窜去。
那其中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夜间捕食者,甚至还有灵物的存在,想来即便以百里青阳的实力,也不会畅通无阻。
正在他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时,忽然感到耳边袭来一阵腥风。
只见数只灰狼龇牙咧嘴地飞扑而来。
“砰砰砰。”
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脚打出,几只灰狼顿时吃痛倒飞出去,雷岳正欲离开,余光忽然扫到树冠上似乎有一个树洞,离地约莫六米高,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三下五除二的怕爬上树干,躬身挤进树洞中。
不过这树洞并没有空到底,凹下去的空间恰好能藏住一人,雷岳连忙把四周的枝叶撇过来,遮在树洞前。
他对于真身境强者的感官灵敏程度可是深有体会。
掩盖好一切后,他便蹲在树洞的凹陷内,默念菩提观想心经,进入了空灵之境,刹那间,宛若和天地融为了一体。
这就是空灵之境的妙处,无欲无想,空静灵活。
“噗!”“咚!”
雷岳藏身的大树外,百里青阳赶到,他同样遇到了蛰伏于此地的狼群袭击,只不过,这些寻常野兽,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只能微微地阻碍一下他的脚步罢了。
“咦?奇怪,人去哪了?”百里青阳狐疑地环顾四周,一眼便透过层层枝叶的掩盖,看到了那个树洞。
“有个树洞。”他来到大树下,仰望上方。
看了一会儿,他终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不是不想,而是……他爬不上去。
恐怕很少有人晓得他这个尴尬软肋。
寻常真身境强者,只要动用法相真身便可飞檐走壁。
可百里青阳是个例外,他极其嗜吃,并且缺乏锻炼,所修法相真身更是走的纯攻击路子,对敌倒是生猛,可遇到眼下这种情况,他就没辙了。
让他怎么办?用炼狱罡风直接把树刮倒么?
开玩笑,他只是好奇跟踪,又不是来亡命追杀的,至于那么大动干戈吗?
犹豫了再三,百里青阳只能是闭上眼睛,以六识来感知空气的流动,片刻后,没有发现异样。
“人去哪了,竟然能把我甩掉,不简单啊。”
百里青阳自我嘀咕了一句,随即摇晃着身躯转身离去。
树洞内,雷岳从空灵之境中脱离,并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百里青阳离去。
而是被陆聿明叫醒,“你这法门真是了不起,竟然可以让你随时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以前我看你修炼,我还以为是你才华横溢,心境强横,自行领悟这种玄奥境界,当时还惊为天人,现在看来,完全归功于这个功法嘛。”
“不错。”雷岳倒也没有因为他话里带刺而生气,反倒是坦诚地承认道。
陆聿明话锋一转,“不过,经常处于这种至高状态中,你的神魂和心境将会飞速增长,远超常人。”
他说着说着,越发激动,“我的天,我很好奇究竟是何种惊天动地的绝世大能创造了你这神魂修炼之法,太了不起了,绝对是勘破大道,夺天地造化的至高存在啊!”
陆聿明似乎发现自己失态了,于是轻声咳了咳,正色道:“不过小子,空有绝世功法,并不能成为强者,强者之路,最重要的还是努力……”
眼看他有喋喋不休进行下去的趋势,雷岳连忙将他打断,“你看一看百里青阳到底走没,我好开始尝试触发法相核心。”
“我早就感应过了,他刚才就在这棵树下,并且发现了这个树洞。”
陆聿明的话吓了雷岳一跳,后者连忙问道:“然后呢?”
陆聿明神色古怪地扯了扯嘴角,“他……他上不来,无奈之余,只能潜心感应了一下,没有感应到你的气息,于是就走了。”
“呃……上不来?”’
雷岳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奇葩的结果。
“为什么上不来?”他忍不住问。
“太肥了。”陆聿明强自严肃地从牙缝里蹦出了这三个令人无语凝噎的字眼。
雷岳觉得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不假思索地追问道:“可是……法相真身按理来讲对力量,速度,敏捷,弹跳都有增幅啊。”
毕竟他在丛林中负重苦训,修炼亚龙之体,正是在为了日后凝聚法相真身打下坚实基础。
“你问我,我问谁去,而且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要锻炼的人吗?”陆聿明不停地翻着白眼。
“这……好吧。”
雷岳总算是勉强地接受了这个哭笑不得的说法,而后沉下心来,调动相力进入泥丸宫,缓缓地渗透进法相壁膜。
他要尝试沟通法相核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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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壁膜一点点被渗透。
在没有得到陆聿明指点之前,他以为只要用相力接触到法相,便是融合了。
实际上不然,只有接触到法相核心,才是真正的虚相境。
法相核心中,蕴含着法相所有奥妙。
所以他取巧冲破天灵关,让得相力和法相提前接触,也着着实实就是个伪虚相境罢了。
雷岳脑域空间内,陆聿明眼见菩提树周身带着净化之力的光辉越来越强,慌忙躲进了霜蓝雪刃中,这种至纯至刚的浩然之光,对于他来讲等同于灭顶之灾。
相力尽数汇入菩提树法相之中后。
终于是碰到了一颗圆形之硬物,凭着意念传递而来的信息,雷岳大致可以勾勒出那个圆形之物的模样。
核桃大小,布满复杂的纹理,释放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轰!”
一道粗壮的光柱忽然从雷岳天灵盖冲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形轨迹,好似九天飞瀑般将这棵大树轰然砸穿,巨大的动静,将雷岳强行震醒,连通法相核心的相力宛若受到惊吓般撤回。
雷岳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于是透过被光瀑砸穿的大洞看下去,只见到光柱投射在地面上,逐渐堆砌凝成一道人影。
“师傅!”
他见到这人影,立马激动地从洞口纵身跳下。
只不过这个光影凝聚而成的外观,正和老和尚一模一样。
许久不见,他依然是那么慈眉善目,光让人看到他的微笑,都能生出被洗净浑身纤尘的清爽感。
“小施主,你终于达到了这一步。”
老和尚含笑看着他,屈指弹出道白色丝线,竟然径直穿过乾坤袋,迫近霜蓝雪刃时,徒然展开,将其封印在了其中。
雷岳明白,这是老和尚不想让陆聿明听到接下来的对话。
果然,他随后便说道:“这个法相,并非这片天地之物,其名曰菩提树,拥有反射攻击,助人观想参悟、镇压阴邪、救死扶伤之能。”
“至于攻击手段,你已经悟出来了些许,那飞叶虹光,则是贫僧根据菩提树的特性自创的一门战技,只不过一技傍身远远不够,大道永无止境,你终究需要走出自己的路。”
“菩提树乃是佛门圣树,拥有较高初始品质和无尽提升空间的同时,也给你设置了寻常人不会遇到的困境,譬如你现在根本没有渗透进法相核心。”
雷岳大为诧异:“还没进入核心?”
“不错,待得你有朝一日,能够突破菩提子坚硬的外壳,才能触摸到孕育其中的菩提心,这个难度很大,或许将会让你永世无法进境真身。”
“大机遇背后,往往蕴含着大挑战,这便是天道恒常。”
对于老和尚说的话,雷岳总是竭尽所能地将之记在脑海深处,他知道,眼前这道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凝成的光影不会长久存在,待得他完成使命,便会完全消弭于虚空。
“你现在修炼《菩提观想经》,大多都是在用修炼篇锤炼神魂,实际上,战斗篇才是为菩提树法相量身打造的攻击修炼法门,那力量虽然狂暴,会对经脉有所伤害,但只要在使用过程中,用菩提圣光中和一下,便可将其中的狂暴因子压制,完全化为己用。”
此言一出,雷岳张大了嘴,“这不是说,战斗篇力量没有副作用?”
“对于你来讲,可以这么说,不过对于别人来讲,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或许你还没听懂我的意思。”老和尚看着雷岳似懂非懂地点头,不厌其烦地点拨着,“菩提观想经战斗篇,虽说可以用作战斗增幅,但其主要作用乃是修炼菩提圣力,也就是这个世界所说的修炼法门。”
“哦。”这样一解释,雷岳总算是弄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原来自己一直没有发现战斗篇还能和菩提圣光结合起来使用,而且过于注意修炼篇,而忽视了对战斗篇力量的探索。
他想了想,既期待又底气稍显不足地看着老和尚,“那《菩提观想经》是属于什么品质的修炼法门。”
“《菩提观想经》一书所有内容都是为菩提树法相量身打造,至于是什么品质,则是由菩提树的状态来适时匹配,比如现在,菩提树法相处于地煞级品质巅峰,那么战斗篇修炼出来的相力,便是地煞级品质巅峰,以此类推。”
雷岳听完,瞠目结舌,满心愕然,简直要被幸福的浪潮击晕。
没有上限的修炼法门,陆聿明能拿出这种大手笔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说了这么多话,这道分神佛光的能量已经快要耗尽。”
“最后的一点儿能量,我帮你打开乾坤袋中的内里乾坤!”
老和尚的声音越来越飘渺,光影也越来越黯淡,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顿时化作虹曦钻入腰间乾坤袋内。
“师傅……”
雷岳呆滞地看着光影消失的地方,双膝猛然下弯,跪伏在地,朝着心中的方向行三叩九拜之大礼。
“乾坤袋,乾坤袋怎么了?”
雷岳想到老和尚最后说的“内里乾坤”四个字,不由好奇地沉下心神,随后脑海里显现的画面,让他惊骇得无以复加。
原本的乾坤袋,就好像一个空旷的屋子,里面堆放着各种东西,而现在的乾坤袋,除了摆放东西的空间之外,还增加了一个隔间,这个隔间中,赫然坐着一尊金色佛陀,浑身绽放着金色宝光,双手合十。
而后,庞大的文字信息凭空浮在雷岳眼前。
“金身罗汉,能抵抗一次致命攻击,或帮助你实现一桩愿望,上述两者,仅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好宝贝。”这个夜晚,雷岳别提多开心了,不仅重新见到了老和尚,并且得知了《菩提观想经》的奥秘,还得到了这么一件瑰宝,真是上天眷顾。”
唯独令他不太高兴的是,菩提树法相要想突破到真身境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但人不可能什么好事儿都占完,自然之道讲求平衡。
再说了,现在才刚刚进入虚相境,隔融合法相真身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想这么多未免有些好高骛远。
知足者常乐,雷岳旋即放下心,事情至此,他已经相当满意了,至于那菩提心,总有办法能将之获得。
来日方长,倒也不急一时,他顺着原路返回到百里部落的营帐中。
悄无声息地重新倒在床上,好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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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起床螺号适时响起。
安小虎和二瓜两人极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而雷岳则是假寐一宿,用菩提观想经锤炼神魂,所以并无什么疲惫感,这已经成为了他习惯性的休息方式。
睡觉的效果,完全没有冥想来得舒适畅快。
出了营帐,看到了数十名已经排列成豆腐块状队列的士兵,唯独没有看到百里青阳。
“人呢?”
雷岳四处张望,他因为并不属于百里部落的编制,所以他并不需要加入队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百里部落的士兵兀自是整齐划一地立正站好,没有人埋怨,也没有人乱动。
这种纪律性,看得雷岳是叹为观止。
安小虎和二瓜两人和瞌睡虫经过了十来分钟的鏖战,总算是勉强胜出,拿着洗漱工具,面容木然地走出营帐。
不得不说,百里部落的营区在这个绝地之中就好像沙漠里的绿洲,偏安一隅,完全没有磁场的干扰。
现在想来,恐怕当初天雷部落在修建新族地的时候,也是采取了某种消除地磁的措施,使得普通的族民都感觉不到任何不适感。
又过了一会儿,安小虎和二瓜也已经洗漱完毕,可仍然不见百里青阳的影子。
“那个,你们老大去哪儿了?”雷岳忍不住走到队列最前方的那名士兵面前问道。
不过那个士兵仿若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始终是木讷着表情,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你是木头人啊。”雷岳又连番问了几遍,气得大骂。
这时,主帐的门帘被人撩开,百里青阳肥硕的身躯缓缓挪了出来,他的小眼睛看了雷岳一眼,闪过肉眼难以捕捉的精芒,随后笑道:“雷兄弟,你在找我?”
“哈哈。”雷岳跟着笑了起来。
那精芒别人看不见,不代表他看不见。
菩提观想经日夜锻炼的神魂洞察力岂能寻常?
“哎,为兄刚才正在和周公俩聊天呢,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百里青阳很是抱歉地说道。
“不妨事,不妨事,青阳大哥,你请便。”雷岳摆摆手,心口不一地应对着。
两人心里都各怀鬼胎,但谁也不点破。
这时,陆聿明的声音,在雷岳脑子里响起,“小子,你昨天对老子干了什么!”
“怎么突然把老子封在刀里!现在才解开!”
“哦?”雷岳耸肩无辜地说道:“不是我封的你,而是我师父封的你,昨天发生了一些事,不便给你讲。”
“而且这封印也不是我解开的,是它自行消失的。”雷岳说这话的时候,不禁被老和尚神乎其技地手段折服,后者凝聚的那道光影都已经消失了那么久,没想到封印之力还能坚持到现在。
“你师傅?”陆聿明狐疑地看着他,“是传授你修行之法的那人?”
“没错。”
得到了雷岳肯定的答复后,陆聿明满脸的怨色立刻不见,反倒是肃然起敬起来,他遗憾地摇着头,“没能一睹那等强者的真容,委实可惜。”
“哈哈,我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老人家。”雷岳看到他这么虔诚的模样,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
谁知,陆聿明豁然抬高声音,“那当然,那等强者,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说到这,他话把子一转,“也是,我就说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设下如此强悍的封印。”
“现在解释通了,下次见到那个前辈,请带我问声好。”陆聿明说完,身影便消失在雷岳脑域空间内。
他最后这几句话,着实是让雷岳心里的那几分仅存的不好意思烟消云散,取而代之地是满心愤愤。
“你成天就会鄙视老子。”他意念强行透过乾坤袋灌进霜蓝雪刃内,炫耀地说道:“刚忘了说,你那个法相修行法门我不要了,我师父给了我一卷修行之法。”
说完,他便关闭了脑域空间。
引得陆聿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地在霜蓝雪刃夹缝中暴跳如雷,“还卖关子!气死老子!快让我见识见识是什么逆天的法门!”
可惜,他的声音,雷岳听不见……
百里青阳将队形整理完毕后,便开始拔寨,准备返程了。
果然,营帐被拔掉之后,诡异的磁场之力又开始猖獗起来,安小虎和二瓜又开始陷入了昨日的那种状态。
百里青阳见状,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脑子,竟然忘了这茬儿。”
他随即命人拿来了一盏油灯模样的物件,将之点燃,递给安小虎道:“这是安神灯,点燃后,有宁神的功效,有效范围直径百米,有了这个,你们就没那么难受了。”
安小虎接过安神灯,仔细地端详了片刻,惊呼道:“这不是我们营帐里照明的那种灯吗?”
“哈哈,好眼力。”百里青阳竖了竖大拇指。
果然,有了这东西,安小虎和二瓜两人轻松了不少。
“事实上,只要脱离了这片核心区域,磁场之力并不会强到影响人的肢体行动,譬如你们部落所在的天坑,即便地磁依旧絮乱,可也只是会让罗盘等指路工具失效,而对人的生活影响不大。”百里青阳说完,手指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刹那间,雷岳就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阵风,待得回过神来时,那头名叫“跑得快”的风行驴不知从何处已经来到了百里青阳的跟前。
后者宠溺了摸了摸驴脑袋,肉山般的身躯便轻车熟路地跨上小驴瘦弱的身躯。
“行了,多亏了雷兄弟的馈赠,一切都准备就绪,该返程了。”————
不得不说,曲波山的地形的确复杂多变,并且罗盘在此地没有任何作用,只能是凭借百里青阳的记忆赶路。
雷岳骑在追云驹上疾驰,在他前方不远处,正是领头的百里青阳,不过让人无语的是,在追云驹的马蹄都已经快得看不清的情况下,那“跑得快”看起来却只是在慢吞吞地散着步,悠闲自得,不疾不徐。
不愧是灵兽坐骑,档次真心不一样。
雷岳暗暗羡慕,他憧憬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得到灵物效劳,不过,绝不要驴!
忽然,前方的密林发出“沙沙”的动静。
只看到远处的树冠似乎被风吹得左摇右摆,这沙沙声正是枝叶摩擦发出的响动。
只不过,百里青阳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急声说道:“全体下马!把马拴在树上,留下十人看货,其他的人跟我走!”
他朝雷岳点了点头,“你们也留在这吧。”
说完,百里青阳便骑着风行驴,大喝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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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雷岳皱着眉看着百里青阳远去的背影。
安小虎道:“因为风声引起的枝叶颤动,以胖大人的实力,绝不可能这样风声鹤唳。”
“估计是出现了什么很强大的灵兽。”
他有板有眼的分析,着实让雷岳深感佩服。
细细想来,似乎这个解释最为合理了。
果然,没过多久,前方便传来了震天的喊杀。
雷岳有些好奇,好像猿猴般攀上树梢,极目望去,豁然间便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硕大的脑袋在茂密的树冠间时隐时现。
“嗜血暴龙!”雷岳低声惊呼,他没想到,竟然在回返的路途中,又遇到了这个大家伙。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自己把逆鳞给了百里青阳,想来那大家伙正好在这附近活动,感应到了逆鳞的存在后便发疯赶来。
是了,定是如此。
只见嗜血暴龙头部的肌肤已经变成了通红紫色,它发出声声摄人心魄的怒吼,血盆大口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利齿,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白的寒光。
“啊~”
断断续续的有惨叫声传出。
雷岳爬的高,看得远,他清晰地看到嗜血暴龙每一次抬头,利齿上都会多出些许鲜红。
“连百里青阳都不是对手,亚龙种都强悍到这种田地了吗。”
雷岳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暗暗庆幸自己那日能逃掉实属幸运。
“不行,我得帮帮他们。”雷岳脑筋开始动了起来,他目前已经算是暂时投身于百里部落的阵营,自然得出几分力才是,但对于那亚龙种,他也是有着几分割鳞的歉意。
“既然那群虚相境的士兵都能参加战斗,那想来以我的实力,也足以自保。”
“我加入战圈之后,不出手,只释放生命光环,然后规劝百里青阳率部撤退。”雷岳想罢,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他滑下树干,对眼巴巴抬头仰望树梢顶部的安小虎和二瓜说道:“你们注意安全,我去去就来。”
“老大,你小心一点。”两人齐声道。
雷岳颔首,便转身按照百里青阳他们冲锋的方向跑去。
负责看守货物的十名士兵见到他的行动,相互之间望了望,窃窃私语。
“这小子似乎还不错啊。”
“青阳大人就是看重了他天赋不错,不然怎么可能带上这么个土包子。”
“就冲他敢上,我就觉得是条汉子。”
“土包子始终是土包子,嘿~”
他们的态度驳杂,有人对雷岳此举存有好感,还有的人嗤之以鼻,不过,他们心底里都开始潜移默化地接纳雷岳成为队伍的一份子了。
越靠近战圈,就越能感受到战斗的激烈。
暴龙的疯狂嘶叫,和百里士兵们起此彼伏的怒吼夹杂在一起,谱成了一曲高亢激昂的战场之歌。
“呼呼!”
百里青阳的炼狱罡风将片片枝叶削飞,割在嗜血暴龙的皮肉上,绽开一朵朵血花,然而后者的行动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满嘴的腥臭液体好似喷泉般乱射。
被不幸喷到的士兵皆是惨叫不止,这液体带有天生的腐蚀性和剧毒。
然而,嗜血暴龙的攻击手段远远不止这样单一。
它作为一头亚龙种,浑身都是天生赋予的武器。
一吐息,能将人熏得头晕目眩,一跺脚足以将人踏成肉泥,一扫尾,更是有横扫千军之势。
百里青阳靠着“跑得快”的闪转腾挪,还安然无恙。
至于其他的人,尽管极力躲避,但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上了彩,甚至有几人被尾巴扫中,浑身骨骼寸寸断裂,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数十个形态各异的法相虚影围着嗜血暴龙狂轰滥炸,倾力释放着属于自己的威能,战况激烈壮观,雷岳躲在不远处都不免看的入神起来。
他甩了甩脑袋,又靠近了几步,蛰伏暗处悄然释放菩提树法相。
经过老和尚的点拨,他知道菩提树拥有净化之光和生命之光两大光环。
前者对于邪恶生物及法相有着强大的极点的杀伤。
眼下,嗜血暴龙虽然残暴,但并不属于邪恶生物,反而身怀龙血,使用净化之光恐怕会适得其反。
而后者则是起辅助治疗作用,用来临阵救治,再好不过。
但两大光环实在是过分神奇,他不想就这么跳出去,让人知道自己拥有这样的手段,必须谨小慎微的规划好整个行事布局才行。
一圈圈满含生机的光华蔓延笼罩住整个战圈,雷岳新生恻隐,竟然是将嗜血暴龙也纳入了治疗范围内。
这样一来,战斗便会被无限推迟。
到最后,恐怕百里青阳和那头大家伙都会打得心力交瘁————
“咦?”百里青阳感受到浓郁的生命气息,怔了怔。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些有皮外伤的士兵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伤口正在迅速消失,而那几个因为骨骼寸寸断裂的而昏厥在地的人,更是呓·语了几声,缓缓的睁开了眼,虽然骨骼的重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愈合,但痛苦骤减不少。
“是谁在暗处出手?”“还是自然突发的异象?”
百里青阳喃喃自语。
不过战斗的节奏太快,容不得他细想。
果然,随后的事态走向,完全就在雷岳的意料之中。
纵使双方打得是天昏地暗,不过百里青阳却发现了暴龙身上的伤口也是在莫名其妙的消失,当即心里就升起了无力感。
不过嗜血暴龙作为亚龙种,身怀一丝龙族血脉,体力和狂暴程度,远非人类所能比拟。
它完全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退!”你们按照地图上的第三条线路撤退!
终于,百里青阳抬头看了看天色,懒得再做纠缠,爆喝了一声。
以他的实力,挡住嗜血暴龙自然是没有问题,而以“跑得快”那迅猛到没人性的逃跑速度,只要人都撤走,他便能轻易的脱身。
待得其他士兵从战圈退走,雷岳适时跳进场地中央,骂骂咧咧地道:“我来迟了?”
他又要开始演戏了,说这话的同时,他兀自是没有停止生命光环的释放,不过菩提树则是在不远处放着,没有出现在百里青阳视野之中。
看后者眼下这副忙于招架的模样,绝对不可能还有心思去感应菩提树的存在。
果然,百里青阳看到他,急声道:“你来添什么乱,快走!我来拦住他!”
“我来帮你啊,没想到半路遇到只讨厌的灵物,来迟了!”雷岳满脸诚挚地歉意。
“帮个球!快走!不走老子走了!”
百里青阳骂道。
“别别,我走!”雷岳惶恐地抬起手,随即转身佯装离去,实则趴进了附近的一个洼地中。
他必须保持生命光环的释放状态,不能因为自己一走,这生命之力就消失了吧?
一个超级部落出来的真身境强者又不是傻子。
所有的计划他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以“跑得快”那眨眼间就能跑得没影的速度,先躲一会儿,等到百里青阳离开后,再撤回菩提树法相也不迟。
反正回去晚了,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跑得快”确实跑得太快了。
而看守货物的士兵那边也完美的解决了,毕竟自己着着实实的是让百里青阳看见了,只不过是中途被灵物拦住而“耽搁”了时间,所以才来晚了而已。
详细地策划完这一切后,雷岳洋洋自得地噙起嘴角。
对于自己的机智,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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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青阳跑了。
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嗜血暴龙怒了,速度从来都不是它的强项,只能是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粗壮的双脚跺着地面,直撼得大地浮沉,端的是力大无穷。
雷岳躲在洼地里,一动不动,待得那恐怖的大家伙离去后,方才站起来拍拍屁股。
原路返回,却发现百里部落的车队连同安小虎、二瓜等人都已经不在原处。
也对,前方有一头大凶兽镇守,并且被打得丢盔弃甲。
还不避避锋芒实乃不明智之举。
“但是我该走哪个方向?”雷岳的身体转了一圈,迷茫了。
难不成又回去?想不到刚出部族,就掉了队。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风行驴太快,而那头暴龙眼见百里青阳跑后,却又在原地逗留了那么久。
“雷兄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脑后传来。
转身过去,正是百里青阳。
后者皱眉埋怨:“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好久了。”
雷岳松了口气的同时,立马将早就酝酿好的台词脱口而出,“不是我太慢,是你这……太快啊!”
他委屈地指了指“跑得快”,后者似乎能听懂他的话,抬起头哼哼唧唧地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
“行吧,上驴。”百里青阳往驴脖子上使劲挪了挪,给雷岳腾出了一块儿小得可怜的驴屁股,然而他沉重的体型压在“跑得快”的脖子上,引得它发出了“嗯昂嗯昂”的抱怨。
百里青阳没好气地打了跑得快一个脑瓜嘣,斥道:“人家就坐你一次!”
“嗯昂嗯昂!”跑得快吃痛,发出几声不明意味地嘶鸣。
谁知,百里青阳听到这声音,忽然急了眼“什么?你再说一次!”
“嗯昂嗯昂!嗯昂!”跑得快的声音更加高亢!
“你这死驴,老子让你说一次,你竟然还敢说两次!不怕我把你宰了炖汤喝!”
面对他凶巴巴地威胁,跑得快风轻云淡地撇过头去,一副不将其放在眼里的模样。
“死驴,你死定了,我……”
百里青阳见在雷岳面前丢了份,顿时面红耳赤地想要和那头犟驴争个高低。
不过后者却忍不住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打断,“我说,它到底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雷岳说着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低头生闷气的跑得快。
“呃……”
“咳咳,快上来,他们铁定走远了,我们得快些跟上,嘿嘿。”
百里青阳被他这么一问,竟然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他佯装无事地咳了咳,闪烁其词地打了个哈哈。
很难想象,堂堂真身境强者的脸上会有这样如同小孩子撒谎的表情。
“嗯昂嗯昂。”忽然,跑得快又不满地叫了几声,在原地蹦了几下,似乎想要把百里青阳扔下去。
后者眉头囧起,哭丧着脸凑到它耳朵旁低声道:“大蠢驴,不,大姐驴,你给老子留点面子行嘛?”
“哼哼……”跑得快得瑟地咧开嘴。
“好,上来吧。”百里青阳闻声一喜,拍了拍驴屁股那狭窄得几近没有的空间,盛情邀请道。
雷岳早已被这人驴之间的双簧整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见那胖乎乎的身影对着自己招了招手,才回过神来,不放心地说道:“能行吗?你确定我不会掉下来?”
“不会,放心,等你掉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快上来,时间紧迫。”
百里青阳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的肥肉。
雷岳总觉得他这话有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只能是懵懵懂懂地便坐到了驴屁股上。
“坐稳了。”百里青阳拍了拍他的肩。
话音刚落,雷岳就听到“嗖”的一声,凉风在耳旁呼呼刮过。
“真的好快啊。”雷岳使劲抓着驴屁股上的一块儿皮,这个念头刚刚出现。
快到极点的冲势骤然停止。
“咚!”惯性使然,他一头撞在了百里青阳富有弹性的背上,继而被反震力抛飞出去,轰然砸在了地上。
“我靠。”雷岳缓缓地爬了起来,呸呸吐掉满嘴的泥土草根。
“哼哼。”跑得快斜了他一眼,模样极傲娇。
百里青阳一听,脸上的肥肉扯了扯,继而下驴朝雷岳走来,抱歉地说道:“雷兄弟啊,这个,那个……刚你抓它屁股了?”
“啊?”雷岳摸了摸后脑勺,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你不是让我坐稳吗?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就飚出去了,所以我就随便一抓,总不能就这么掉下去吧。”
他说完,登时想起了什么,“你在让我上驴的时候,说等我摔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到了,是什么意思?”
百里青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本来吧,我是知道小快快冲得太猛,难免停下的时候惯性太大把你摔出去,但是没想到,你,竟然抓了它的屁股,于是……它就稍稍地加大了些许惯性。”
雷岳还待追究,就看到安小虎和二瓜跑了上来,“老大,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两个担心好久了。”
“是啊,回来了。”
雷岳回答了两个同伴后,胸中兀自是憋着一口气,他在腰间一摸,掏出霜蓝雪刃走到跑得快面前,把泛着寒光的刀刃放在驴眼前晃了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百里青阳连忙高呼,“别呀!”
然而他提醒晚了,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跑得快便翻过身来,扬蹄踹在了雷岳胸口,让后者再度倒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一群不敢得罪雷岳的百里部落士兵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哄堂大笑。
百里青阳的太阳穴位置,也出现了三道黑线。
“我靠,你来真的。”
雷岳红着脸,就要冲上去给“跑得快”来上一刀,治治它这臭驴脾气。
“别别别。”百里青阳连忙跑上来抱住他,笑道:“别和它一般见识,你问问在场,谁没被踹过,你刚也亲眼目睹了,连我的面子它都不给。”
跑得快听了他的话,很是满意地哼了哼,自顾自地低头咬起一口杂草,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哼。”雷岳偏过头去,心忖迟早要摆这死驴一道。
老虎不发威,硬是当我是病猫不成?
他阴着脸从一个士兵手里牵过自己的那匹追云驹,摸了摸它的马鬃,说道:“还是你老实,比某个犟驴好多了。”
不远处。
跑得快地耳朵竖了竖,立马吐出满嘴的食物。
“嗯昂嗯昂”地叫着就吵雷岳爆冲而来,那架势,似乎还想再给这出言不逊的小子来上一蹄。
不过这一次,它在半路就被百里青阳死死抱住。
“驴爷,不,快姐,你息怒,我去教育教育他。”
“哼。”
跑得快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随即,百里青阳走到雷岳耳边,轻声说道,“雷兄弟,你就别和它一般见识了,它呀……是头母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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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里地。
是一个极为漫长的旅程。
一周的时间中,雷岳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着相力。
不得不说,《菩提观想经》战斗篇着实神奇,他按照老和尚描述的那样在运转战斗篇之时,用菩提树圣光加以中和,狂暴之极的能量果然被抑制住。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神奇的力量,好像炼钢炉般将他体内相力蕴含的杂质淬炼干净,并且朝着一个更高的质量蜕变。
新的相力,无疑能让菩提树发生本质的跃迁。
和风行驴“快姐”之间的故事,也还在继续,两人现在是相互看不对眼。
雷岳也索性懒得去搭理它。
反正自己有追云驹。
两人,不,是两驴,也不对,是一人一驴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终于要走出曲波山了。”安小虎看着越来越正常的天日,就知道,夜以继日的跋涉,终于要离开这处绝地了。
然而,他们又回到了当初进山的地方。
“我们是这是要经过祖地?”安小虎悄悄地问雷岳。
后者环视四周,沉声回应,“或许是吧。”
这条路,对于几人而言,发生了太多的事,承载了太多的意义,二瓜也是回忆着,“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那时候,廖辉那混蛋把我丢下,以至于老大那针扎得我真是痛不欲生。”
“哈哈。”雷岳干笑了几声,这段回忆,终究不是那么那么美妙,与此同时,他的眼前虚虚渺渺地浮现出那个操纵水精灵的神秘人影。
他忽然朝前方的百里青阳问道:“青阳大哥,百里部落是在这个方向么?”
“不是,要转个弯,从碧海过。”百里青阳摇了摇头,他忽然让快姐慢下速度,来到雷岳身旁,挤眉弄眼地问道:“你们看起来和北苍氏有不小的恩怨。”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应该是天雷部落的人吧?哈哈。”
雷岳闻之而凛然,犹豫了少顷,倒也没有否认,“你早就看出来了。”
“咦,我还以为你会摇头呢。”百里青阳惊讶地看着他。
“摇头有意义么?你既然早已猜出,要对我动手,恐怕早就这么干了,而事实却没有。”雷岳坦然一笑。
百里青阳愣了愣,随即竖起大拇指称赞,“不错,够冷静。”
“过奖。”雷岳摸了下鼻子。
“嗯昂,嗯昂!”这时,“快姐”激动地乱叫起来。
“好好好~”百里青阳有些头疼,转过头来凶神恶煞地对雷岳吼道:“你哪里是冷静,分明就是脑子少根弦,反应慢,猪头!”
听他这么一说,雷岳懵了,快姐则是乐哧哧地咧开嘴。
“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怕一头驴,它又不是你老婆,你可是真身境强者嘞!”雷岳回过神来后,戏谑地对百里青阳说道。
后者摇头苦笑,“说来话长,它虽然不是人,可在这世界上,除了我父母,和我最亲的就是它了。”
他少有的感慨让雷岳明白,这一人一驴之间应该有不少故事。
“不说这个了。”百里青阳岔开话题,“你们怎么会惹到北苍氏了?”
“这个……”雷岳抿着嘴沉吟。
“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百里青阳察觉到他的表情,摆了摆手,“其实说起来,西宏平原应该是属于我们百里部落的地盘。”
雷岳听后,疑惑地抬起头来问道:“那为什么你们不阻止北苍部落的狼子野心?允许他在你们的势力范围内动土?”
“哎。”百里青阳喟然叹息,“虽说西宏平原在章程上是划归我百里氏所有,不过在地理位置上,却是北苍部落更近。”
“而且北苍部族很不好说,你以后便会逐渐知晓,即便我百里氏家大业大,也不愿意和其硬拼。”
“对了。”百里青阳忽然想起,“你认识归海锋么?”
雷岳听后,怔了怔,“我认识,当时我启灵就是他所主持。”
他脑海里浮现出当日的画面,犹记得归海锋当时还力邀自己跟着他学习附灵之术,结果被自己最终所拒绝。
比起巨量的财富,他更愿意成为实力强到能影响战局走势的驭阵师。
后者是他一直以来便存有的梦想,小时候只要想象着自己号令三军,率领法相修士部队浩浩荡荡踏平敌军的画面,就会兴奋不已。
“竟有此事。”百里青阳表情微微绷紧,:“想不到归海锋如此眼瞎,未曾发现雷兄弟的不凡,也不给族内通告一声,还好有缘千里来相会,你终究是被我遇见了。”
雷岳没有理会,而是还停留在他关心的话题之上,出言问道:“你们真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们的嘴里抢肉吃?”
“哎。”百里青阳面有难色,“北苍部落其实没有那么简单,在没得到族内决策者首肯的情况下,我没有资格自作决定。”
“不过你放心,等会路过天雷部落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肯定会帮你。”百里青阳保证地拍了拍胸脯。
雷岳点点头道:“还是谢谢你了。”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各取所需嘛。”百里青阳爽朗地笑笑,而后便自顾自地走到了队伍前方领路。
不得不说,路上有他护航,的确安全许多。
但又说回来,即便没有他,这么支由清一色虚相境强者组成的队伍,只要不再遇到嗜血暴龙那种洪荒异种,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对他们造成困扰。
“老大,我好想启灵啊。”安小虎忽然又唉声叹气地趴在马背上。
雷岳斜了他一眼,“这已经是你七天之中说的第四十九次同样的话了。”
“哎……但是我满十八岁好久了。”
安小虎哀怨地眼神就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般可怜。
雷岳安抚道:“别急,第一个法相乃是本命法相,千万不可因为心里迫切的渴望而降低任何要求,我说到做到,定然帮你物色一枚合适的相晶。”
“好吧。”安小虎耷拉着脑袋,明显兴致不高。
“哎。”雷岳心里也着急,不过却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时,百里青阳忽然停下命令道:“拿地图给我。”
“是。”
听令的士兵在行军背囊中摸索出一张画得超详细的低头,回答道:“报告大人,我们已经处在了原先天雷部落所在的地界。”
“嗯?”百里青阳轻轻颔首,拿着地图看了许久,方才命令道:“全体停下待命!”
众人应声停下脚步,整齐划一地站成豆腐块,纹丝不动。
终于,百里青阳的视线重新从地图上回归眼下,他沉声说道:“即将经过天雷部落祖地,全部保持警惕,不可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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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让才华成为你人生的绊脚石 》
千年前,一个叫做陶潜的人,写下了传颂千古的《桃花源记》。
文章里描写了一个黄发垂髫怡然自乐,与外界相隔绝的福地洞天。
毫无疑问,陶潜阐述了他美好的宏景,不过我却在揣摩他写文的心态。
不谈中外,光看华夏五千年之迁客骚人,有几人不怀才不遇?又有几人不两袖清风?
我并不否认他们的傲骨,我并不否认他们的才华。他们可能是一匹能驰骋千里的骏马,也可能是一条能翱翔九天的蛟龙,不过他们的内心深处,却有着文人的通病——恃才傲物,目空一切。
就这一条,足以将他们死死的摁在无尽深渊,不得翻身。
所以他们一边在埋怨现实的黑暗,一边隐居山野书写心里的文章。
不得不说,他们内心的世界着实美妙,引人浮想蹁跹,不过人是在现实里活着的生物,社会,并不是梦境。
与其沉醉美好虚幻,为何不将才气用于社稷山河之实际。
与其无病**,郁郁不得终日,为何不因为才气而积极,因为书本而光彩?
与其怀才不遇,为何不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一同理?既有悲天悯人之心,既有愤世嫉俗之情,为何不先改变自己。
连自己都无法改变,如何解放他人?
大千世界,适者生存,人活在社会,就应该学会适应社会,而不是伟大得让社会来适应你,没有谁天生就伟大,书读得多不代表你伟大,伟大是书读得多且大肚能容,博采众长。
这些人能够将书本的价值真正的变成自己的价值。
言归正转,抛开这些文章的文学价值不谈,它们何尝不是一个才子的悲哀?
上半生,读万卷书只求金榜题名,后半生,读万卷书却遁入山林逃避现实,动笔抨击那明明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功名。
这不是虚伪还是什么?
满腹经纶,却让经纶成为了他们的绊脚石;心怀天下,却让天下成为了他们的陌路人。
人性的孽根乃至于斯,谚语云: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可以把书读活,书却可以把人读死。
类陶潜者,十之有八,成为被书本读死的悲哀。
类君实者,占余下之二, 吾辈需效仿他们之虚怀若谷,活学活用之大才。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得更好,而不是日渐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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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部落作为西宏平原的所有者,对于该区域内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天雷部落这边动静闹得那么大,自然是掩盖不住。
但面对同样身为超级势力的北苍氏,他们也有些难言的苦衷。
从刚才和百里青阳谈话内容来看,雷岳就知道,北苍部落即便在四大超级势力之中,实力也算得上极强,甭管百里部落为什么会对这边的事不管不问,其中有什么隐情,但归根到底,还是北苍氏太强。
“这一带都没有什么士兵巡逻,看起来北苍部落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雷岳暗暗分析道。
“不晓得雷威那反骨佬在不在……”一旁的安小虎咬牙切齿地捏着拳头。
“嘿嘿。”听了他这话,雷岳冷笑道,“雷威乃是真身境修为,以我目前的实力,暂时奈何不了他,不过终有一天,我会让他明白,任何叛徒都会死的很惨。”
“那我呢。”二瓜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雷岳本来还挺激愤难平的思绪顿时被他这句话浇灭,“你个初相级别的小虾虾人家才懒得管你。”
“是吗?”二瓜憨厚地缩了缩脑袋。
懒得理会他起伏不定的智商,雷岳偏过头去打量着周围的一花一木,既有些亲切,又有些沉重。
这是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同时也是无家可归后逃亡之路的起点。
“心情很复杂吧。”不知何时,百里青阳又来到了他身边,他往前一指,“你应该比我熟悉,前方便是天雷部落正大门防御墙。”
说到这,他双目间精光洋溢,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进去看看?”
“进去。”雷岳惊异不定地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百里青阳是什么意思,但心里确实有着强烈的渴望。
从部族出事,他还从未回去看过。
想了想,他笃定的点了点头,“看看吧。”
“好小子,还真敢!”百里青阳赞许了一句,随后不知从何处摸来一套斗笠蓑衣递给雷岳,“穿上他,免得被认出来。”
“我也要。”安小虎也激动地要求道。
二瓜则是显得兴趣不大,他对于这个部落确无多大感情,不过“大老大”和“二老大”都要去,他这个做小弟的的,自然不可能稳如泰山,于是也开口道:“随便也给俺一件。”
“不行,你们俩个最多进去一个。”百里青阳摇摇头,“这斗笠蓑衣虽然能掩饰真容,不过算是奇装异服,颇为引人注目,雷岳独自穿还可以增添几分神秘色彩,但是如果你们三个人都穿上这东西,就会令人生疑了,到时候,被北苍氏的人看见,还以为我百里青阳是带了三个神秘人上门找麻烦的呢。”
经他这么说,安小虎顿时双目一黯,失望地嘟囔着,“意思是我去不了了对吗?”
二瓜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正他去和不去都无所谓。
“也不是没办法。”百里青阳看到安小虎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他沉吟了片刻,对着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你,过来!”
“什么事老大。”那士兵立马小跑步立定。
“把盔甲扒了,给这小兄弟穿。”百里青阳命令道。
“呃……”不仅仅是那士兵,就连安小虎和雷岳也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继而心理泛起真挚地感激。
不情愿归不情愿,可铁岭如山,那士兵只得哭丧着脸褪下犀牛皮甲。
“给,你先穿上。”将甲胄递给安小虎后,百里青阳眼珠一转,随即摸出瓶装着土黄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瓶。
“你把这个抹上。”
“这什么?”雷岳问到。
百里青阳扬了扬手,一本正经地回答:“易容胶,很贵的。”
“不仅能易肤色,还能在脸上粘些东西,比如这个。”他说着,便又摸出一把黑色的不明毛发,道:“这是黑鬃马的剪短之后的鬃毛,我随身带着些,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了。”安小虎穿上甲胄后,真诚地看着他道。
换上戎装后,他身上的娘气奇迹般的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地是飒爽英姿。
百里青阳对这效果很满意,赞许地点了点头,摆手道:“这鬃毛其实倒没啥,关键是那易容胶……有点贵,这胶水既不伤皮肤,还可以用特殊液体可以轻易洗掉,并且粘性十足。”
“谢谢,改日我一定报答。”安小虎真心实意地抱拳朗声道。
他说完,便扯开瓶塞,将那液体倒在手心,迅速抹在脸上,然后在雷岳的帮助下,火速地将黑色鬃毛贴成一小胡子。
一来二去,安小虎刹那间便换了个人。
这让二瓜都看得一愣一愣地,赞叹道:“乖乖,俺真的认不出来嘞。”
“真的呀?”安小虎得意地笑了起来。
百里青阳附和着点了点头,“效果很明显,恭喜你从奶面小生变成了草莽大汉,就是脸小了点。”
“哈哈,是啊,你终于不像个女人了。”雷岳也是逗趣道。
“你!”安小虎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急切地说道:“那我们快走吧。”
“等等。”雷岳看向百里青阳,“你怎么办?”
后者疑惑道,“什么怎么办?”
“你不化化妆?”雷岳怔了一下。
“哦。”百里青阳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拜托,我们百里部落只是和北苍氏有矛盾,但是并没有撕破脸,我为啥要贼兮兮的?”
“放心吧,他们只会对我客客气气的。”百里青阳胸有成竹地跨上风行驴,转而对一众士兵吩咐:“留五十人看东西,别出岔子,剩下的跟我走!”
“是!”众士兵齐声道。
“你就留在这吧。”雷岳看向二瓜,他早就看出后者其实没多大兴致,也不想强求。
二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大,我……”
“没事儿,你呆在这吧。”雷岳大大咧咧地扬了扬手,便带着安小虎跟在百里青阳的背后,朝天雷部落的大门走去。
还没到,他的心情就急剧紧张起来。
面对任何大战,感触都远没有此刻这样强烈。
和他一样,安小虎也是紧紧捏着拳头咬着嘴,能清晰地听到其沉重地呼吸声。
“等会你们俩一定要控制好情绪,倘若那北苍耀在,我可不是那小子的对手!”百里青阳见两人这般反应,不由出言提醒。
“好。”点了点头。
而雷岳则是发出一声轻咦,“北苍耀?”
他忽然想起,似乎母亲给自己陈述战斗经过的时候,便提到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北苍大军的头儿。
此时听到百里青阳的话,他不免有些诧异地询问,“此人这么强,连你都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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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会,所以回家晚了,更新慢了,各位见谅。)
“废话,我打不过的人多了。”百里青阳没好气地甩了雷岳个白眼,“那北苍耀手持灵阶极品相器火龙戟,上镶十二颗斑纹龙鸟的相晶,要知道,每只斑纹龙鸟可都是实打实的亚龙种,从它们身上取得相晶本就不易,何况还是十二颗?!”
“而且那北苍耀本就是北苍部落的种子级天才,修炼的法相也是财大气粗,用海量物资堆砌而成。”
“这人简直就是怪胎,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听了这番话,雷岳的心猛然沉下。
他一方面惊讶于北苍耀的天资,另一方面心里对于父亲生还的希望,又磨灭了许多。
如此天骄,怎可力敌?
“小子,这算什么。”陆聿明的声音徒然响起,他这些时日一直没有说话,估计是为雷岳那天直接关闭脑域空间的行为感到怨怼,但此时说话,那傲慢的态度一如既往,“这北苍耀的综合实力,放到神州乐土顶多算是中下,到了那里,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这都只能算是中下?!”雷岳瞪了瞪眼,在他看来,北苍耀所拥有的资源和实力已经很是惊艳了。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陆聿明化作的小人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出言奚落,“你拥有的东西,比他好上千百倍!有这等绝世大能做你师傅,传授你功法,还有什么好妄自菲薄的!”
雷岳哑然,扪心自问着,真的是自己见识短浅,妄自菲薄吗?
想着想着,一行人终于是来到天雷部落的高墙下,雷岳看向不远处的大门,心里泛起阵阵苦涩,以前自己来到这里,哪里还用带上斗笠穿蓑衣,直接大摇大摆地便走进去了。
想不到,此时回家,竟然需要如同做贼般小心翼翼。
呵,人生真是讽刺。
安小虎竭尽全力地放平呼吸,然而他的心境修为终究不够,因为过度紧张,额头上已经不知不觉爬满了细汗。
幸亏易容胶确实效力不错,没有在液体的浸蚀下掉色。
“楼下何人!”
这时,在高楼上巡逻的士兵发现了下方的人群,随即神色不善地喝道。
雷岳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人很面生,不像是原先天雷部落的族人,这让他稍稍宽心,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当了叛徒。
百里青阳朗声道:“我乃百里部落的百里青阳,快去通报!不然老子直接轰门了!”
“百里青阳?”那士兵轻轻重复了一声,他并没有见过这个举止嚣张的胖子,不过听到对方是来自于百里部落,还是不敢怠慢,说了声等着,便转身前去通报。
“这些小兔崽子,竟然不认识本大爷。”百里青阳对于对方的态度很不满意,气得胸前横肉直抖。
“嘎吱嘎吱。”片刻后,天雷部落的大门被人推开。
“哈哈,原来是青阳老哥,别来无恙啊。”
首先走出大门的是一名身穿华服锦袍的年轻强者,他长得不算出众,可浑身的气质却极为从容淡定,这是对于自身实力充分自信的表现。
“哈哈,耀老弟,一年不见,你又变强了那么多。”
百里青阳也是哈哈大笑,随即转过头对雷岳等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北苍部落出名的年轻天才北苍耀,他年方二十有余,便执掌一军之帅印,勘破真身奥义,你们得多向他学习,虽说永远不可能望及项背,但有个追赶的目标,总不是坏事!”
说完,他便转过头去对着北苍耀咧嘴一笑:“耀老弟,我让手下士兵以你为楷模,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北苍耀无所谓地还之以礼,“自然不会,这说明青阳大哥治军有方,小弟还需向你多多学习。”
“哈哈哈,相互学习,相互学习,不过耀老弟啊,我们能不能进去说话,你知道老哥不经常锻炼,比不得你啊!”百里青阳捶了捶大腿肌肉,不应该是捶了捶大腿肥肉,装作疲累地抱怨了道。
北苍耀猛一拍脑门,“诶哟,瞧瞧我这脑子,竟然忘了这茬儿,都怪小弟看到青阳大哥,高兴得过了头。”
他歉意地摇了摇头,而后高声对左右命令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待客厅备好茶水,吩咐厨房用最好的食材,我要大设宴席迎接贵客!”
说完,他侧回身做出个请的姿势,微笑着说道:“青阳大哥,请!”
“哈哈,老弟客气客气。”百里青阳洋洋得意地迈着他一贯的大爷步,煽着那把烂蒲扇,悠哉悠哉地走进了大门。
北苍耀随后跟上————
“原来……他便是北苍耀!”
雷岳看着前方那个闲庭信步的年轻背影,双目情不自禁喷出火来。
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灭其神魂,但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很优秀,无论是实力还是气场,亦或是对百里青阳流露出来的谈吐举止,都远超他见过的同龄人。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无形之中便能带给你强大的压力。
他也看出,百里青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向自己透露着北苍耀的信息。
二十岁出头,真身级别的修为……
雷岳可不信,这两人的关系,真如他们表现出来那般。
只是任凭北苍耀再聪明,他都猜不到队伍之中藏着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人。
让雷岳深感意外的是,这群出来迎接的人里,竟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雷威。
这个罪魁祸首的叛徒,究竟去了哪里?
他的问题,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走进门没多久,便看见原本天雷部落护卫队的成员整齐地排布在道路两旁。
而雷威则是站在队列末尾的正中。
“欢迎贵客大驾光临我天雷部落啊。”他看到北苍耀陪同着一个体态肥硕的人走了进来,立马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你便是雷威?”百里青阳扬了扬蜡笔画成的浓眉。
雷威闻言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被北苍耀都放在眼里的真身境强者竟然认得自己。
回过神来后,受宠若惊地点头道,“正是鄙人。”
“对了,早就听闻天雷部落的族长雷山实力极强,曾经亲手将凶名远扬的金轮法王斩于马下,并且率众抵抗入侵蛮族,保得部落平安,今日我就是想亲自登门拜访这等英雄,向他求教。”
百里青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
他意有所指地说出这话,北苍耀和雷威的脸豁然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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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北苍耀沉着脸道。
“没什么意思啊。”百里青阳若无其事地反问道:“你们都怎么了?哦,我明白了,一定是雷山族长不在是不是?哈哈哈。”
北苍耀说道:“青阳大哥,你莫不是还不知道天雷部落发生的事儿吧。”
闻言,百里青阳满脸惊异地看着他:“什么?什么事儿?”
“哼!”北苍耀冷哼一声道,“那雷山不仅残刑酷吏,还横征暴敛,惹得族民怨声载道,我执行任务侥幸路过,见此民不聊生之情景,不由心愤难平,于是得雷威长老相助,手刃暴贼,救广大天雷族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说得声情并茂,义愤填膺。
任谁不知道内情,都难免会被他“真情流露”的表现所蒙蔽。
雷岳眼见他信口雌黄,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直响,双拳紧握,青筋根根凸起,他从北苍耀的口中听出,父亲或许是真的没了。
理智告诉他,得忍,至少现在得忍。
可雷威那副反骨嘴脸,和北苍耀的满口胡言,都让他忍不住想要动手发泄心里的憋屈。
“小子,你现在一定得忍住。”陆聿明连忙出言提醒,“尤其是你身旁的那个安小虎,很有可能坏事儿!”
雷岳扭头看去。
果然,安小虎比自己的反应还要夸张,他不仅气得嘴唇颤抖,满脸铁青,更是蠢蠢欲动,看那样子,随时都有可能蹿出去找那两人拼命。
幸亏两人在队伍中间,即便雷威往这看了好几眼,都没引起他注意。
“给我冷静。”
雷岳稍稍释放出菩提圣光笼罩住安小虎。
后者的呼吸顿时大定,憋得通红的双脸也渐渐恢复常色。
“老大,他们……他们太可恨了!”
“我知道,可是现在还得忍,别提那北苍耀,光是雷威的实力,都不是我能与之媲美的。”雷岳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也想要将这两人杀之而后快,但那不是现在。”
“嗯,老大,我明白。”安小虎冷静了这么久,也是想通了,狠狠地点了点头。
而百里青阳,还在和北苍耀比拼着演技——
“如此,真是可惜了,想不到雷威长老如此深明大义,真是令我佩服啊。”百里青阳听了北苍耀的话,一脸的惋惜。
后者嗤笑着,“恶人当遭天谴,青阳大哥,我们不提这些令人不快之事,你我兄弟,今日难得一聚,定要不醉不归!”
百里青阳爽快地点头道:“好!不过耀老弟啊,我还是好奇,那雷山到底死没死?”
听他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雷岳顿时屏住呼吸,所有神魂之力都汇聚在了双耳之上。
只听见北苍耀明显地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那雷山即便不死,也成了个废人!”
“没死,父亲没死!”
雷岳读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一块儿大石头噗通便落了地。
只不过随即他又皱起眉头,为什么父亲没死却不回新族地呢?被北苍耀废了?严重么?
在这危机环生的蛮荒大地,一个被废了的真身境强者,能有自保之力么?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这让雷岳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如此甚好,我仰慕雷山已经很久,今日没能找他过过招,实乃遗憾,他日定要好好会会他。”
“不过,今天能看到耀老弟,我已经甚是开心了。”
听百里青阳这样说,北苍耀刚才还沉着的脸豁然又满面桃花开,胳膊顺势打在他的肩上,两人勾肩搭背的朝待客厅走去。
“两只狐狸。”安小虎嘟囔着。
一路上,雷岳看着周遭的建筑和道路。
依稀可见当日大战时留下的痕迹,一些残壁断垣明显还未来得及处理,就胡乱堆放在某个角落,还有的房子上,布满灼烧过的焦黑斑点,甚至有的土墙上,还有着道道裂缝。
所过之地,除了些原护卫队的成员外,一个族民都没有看到。
“他们难道都被杀了么?”
雷岳有些心惊胆颤地想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北苍耀的手段未免也太狠辣了。
来到待客厅,就看到满目琳琅的装潢横陈,地板上铺就华丽红毯。
一张张散发着异香的檀木桌椅整齐的按照格局摆放着,这明显是翻修过后的待客厅,和雷岳记忆里的那间朴素宽敞的房间相比,多了几分奢华,少了几分清新。
“来来来,青阳大哥,先喝茶。”
北苍耀带着雷威等人来到一张桌子旁坐下。
案上摆放着一个个精美的瓷杯,里面盛着早就沏好了的茶水。
茶水的茶叶乃是雷岳从未见过的碧蓝之色,好像朵朵浪花,碧蓝而弯曲。
“诶?”百里青阳眼前一亮,赞叹道:“竟是上好的波光碧空?”
“青阳兄果然好眼力。”北苍耀竖起大拇指,“这天雷部落是在是太过于寒酸,不仅房徒四壁,一点格调都没有之外,想喝茶都喝不到。”
“为了让族民们开开眼界,我特地将此处翻修了一番,并且弄来了点儿好货色,青阳大哥,请坐!”
他一探手,率先撩襟而坐。
百里青阳和雷威也跟着坐了下来,前者惬意地端起碗来嗅了一口茶香,啧啧赞道:“耀老弟好品味,懂生活。”
“在这方面,愚兄自愧难当。”
“客气。”北苍耀轻轻抿了一口茶,咂巴了几下嘴,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回味无穷。
看着他的样子,百里青阳喉结动了动,虽然看不到他的喉结。
“青阳大哥,别干看着啊,喝啊,这波光碧空乃有清净心魔,消除杂念之神效,对修炼甚有裨益。”
“弟兄们也都别站着,都坐啊。”北苍耀看起来很是热情。
雷岳却有种不祥的预感,那茶水里定有乾坤。
果然,百里青阳并没有喝下去,而是拿着茶盖儿轻轻拨动面上的茶水。
“老弟,茶是好茶,可愚兄是粗人,不懂品位,这茶落在我嘴里,那不是暴殄天物吗?”百里青阳似是没事儿人一样站起身,“嗯,老哥忽然想起还有点儿事儿,就先行告辞了。”
“诶,别急啊,青阳大哥。”北苍耀连忙站了起来拉出他的胳膊道,“小弟特意设了晚宴,吃了再走也不迟呀。”
百里青阳五官挤到了一起,为难地说道:“耀老弟啊,为兄也舍不得你啊,只不过族长有令,让我火速回部族之内,实在是不能违抗啊。”
“哦?看起来,青阳大哥是不愿意给兄弟我这个面子咯?”北苍耀面有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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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青阳满脸歉意地说道:“耀老弟,不是为兄想走,但确实是族命难违啊。”
北苍耀笑道:”我可以给百里族长发个讯息,想必他不会怪罪。”
说完,他便拿出来一个传音螺。
百里青阳眼见,苦着副脸道,“倘若让族长知晓为兄于此处逗留,定会怪罪下来,耀老弟,你难道还信不过兄弟我吗?”
“倒也不是。”北苍耀摇头,“只是,难得和青阳大哥一聚,小弟我确实舍不得你就这样离开啊。”
“所以,还请青阳大哥能赏个脸,吃完饭再走。”北苍耀满脸的诚恳。
可百里青阳不是傻子。
他身经百战,早就感受到了屋子里的暗流涌动。
尤其是那些士兵,一个个将手背在身后,明显藏着刀斧之类的兵器,此地不宜久留,虽说他并不信北苍耀敢对他动手,但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耀老弟啊,你的好意兄弟我心领了,不过今儿确实不行,为兄先行告辞,不用送啊!”
他说完,便转过身顺势抽出插在背后的烂蒲扇,慢吞吞地朝门外走去。
北苍耀阴晴不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原本阳光温和的笑脸顿时换成牛鬼蛇神般阴鸷,咬牙切齿道:“既然好心留你不得,那别怪做兄弟我的硬留了。”
他猛地拍了拍手掌。
刹那间,房间内响起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只是十来秒钟,上百名士兵便将百里青阳团团围住,他们手持刀斧,目露凶光。
待得北苍耀命令,便会一拥而上。
见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百里青阳顿住身形,雷岳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在他的身边,亦有几名北苍氏的士兵,他们尚未显现法相,只是手持长枪,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
“耀老弟啊,我说你这是干嘛呢?”百里青阳转过身来,依旧是满脸笑容,只是比起之前,稍显僵硬。
“哎。”北苍耀喟然一叹:“既然老哥不肯赏脸,那兄弟我只能厚颜强留了。”
百里青阳沉下脸,“耀老弟这样做,恐怕不符合待客之道吧。”
北苍耀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青阳老哥,你也知道我的性格,这样吧,给你俩选择,要么留下来,老弟我大鱼大肉的款待你,要么……嘿嘿,那就别怪小弟我了。”
他声音冰寒,不过嘴角兀自挂着不明意味的浅笑。
百里青阳镇定自若,似乎根本就没有士兵把自己围住般,哈哈大笑起来:“耀老弟,你真是爱开玩笑。”
谁知,他这话一说完,北苍耀豁然变脸,阴厉地笑了起来:“那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所有蓄势待发的士兵齐齐出动。
看着那个肥硕的身影连同他的部队被人潮瞬间吞没,雷威有些担忧地问道:“不用召唤法相吗?”
北苍耀胸有成竹地摇了摇手指,“这百里青阳真深奥义极强,可护体真身很弱,他平日缺乏锻炼,和他比拼法相实属不智,简单粗暴,反而能收到奇效。”
“况且,在这密闭的空间中,召唤法相,反而会束手束脚。”
战圈之内。
百里青阳总算是变了脸,他一边费力地推开扑来的士兵,一边怒吼道:“北苍耀,你真敢!”
他明白自己低估了对手的狠辣程度,同时也高估了百里部落的威慑力。
万万没有想到,北苍耀还真敢下手。
己方的实力占据绝对劣势,不仅兵力被完全压制,而且对方还拥有两名真身境强者,光对付北苍耀一人就够呛,别提那雷威也是个真身境老鸟,总是实力极为不弱。
“怎么赢?”
他大骂失策的同时,身旁忽然刮起了猛烈的炼狱罡风。
“啊!”
一阵阵惨叫声接连响起,罡风凝成的刀刃割在人的皮肉上,能轻易地带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引得北苍士兵方寸大乱。
不过百里青阳不敢全力施为,因为罡风除了不会伤害他以外,可以说是不分敌我,必须得看清人才能下手。
雷岳护住安小虎,用抢来的一把刀左劈右砍。
论格斗体术,绝对是他的强项。
在山洞里学了十年的武术,打这群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士兵,宛若砍瓜切菜。
“咦,这人有古怪。”
雷岳这边的情况,很快引起了北苍耀的注意。
从前者进议事厅之时,他就对其特别的着装暗暗堤防眼下看,果然不同一般。
“这人怎么我感觉有点儿熟。”雷威忽然皱起眉头。
“哦?”北苍耀只是扬了扬眉,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变现出其他的反应,只是用一对犀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雷岳一招一式,不住地赞叹道,“这人的招式好精妙,一招一式颇有章法,竟有四两拨千斤之真意。”
“如果能学到这些动作,对我自创的真身战技应该有极大的裨益。”北苍耀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不过依旧未动,而是看向身旁的雷威,道:“你去试试他。”
“呃……我?”后者愣了愣。
北苍耀不满地皱着眉道,“怎么?不愿意啊?!”
“没。”
雷威连忙否认,浑身很快被金光层层覆盖,提着拳头,径直朝雷岳袭去。
“来得好!”雷岳扬起刀背,铿锵一声磕飞对手的来刀,然后顺势猛劈了下去。
鲜血飚撒,被砍中之人当场毙命。
不过他和百里青阳一样,不敢放开手脚。
后者是因为炼狱罡风没长眼睛务必注意,前者则是身旁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安小虎。
雷岳看向迎面冲来的“反骨佬”雷威,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是因为可以将前些时日积累的愤怒通通发泄在仇敌身上,紧张则是因为对方是货真价实的真身境,光光动用法相真身,就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
“哼!”
电光火石间,他便做出了决定。
纵然有万千恨意,也必须暂避锋芒。
想罢,他箭步跨出,五指成爪,迅疾精准地扣在一名北苍氏士兵的甲衣领口上。
生生将其举起,然后用力砸向了雷威。
这只是第一个。
随后,他故技重施,不停地抓来士兵扔出去,如此往复。
弄得雷威空有一身力气却没处使。
这房间内全是纠缠成团的人,他根本不可能如往日那般灵活。
不远处,北苍耀自言自语道:“不敢和雷威硬拼,因为自诩实力不够,嘿嘿,如此一来,那便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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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北苍耀的人都知道。
当他露出牙齿咧嘴笑的时候,往往蕴藏着无限杀机。
他的手缓缓抬起,平举在前方,幽暗地红色光芒自他握起拳头的指缝中透出。
与此同时,那暗红色的光团按照一条直线,笔直地延展开来,最后逐渐成形。
待得光芒散去,一杆通体火红色的大戟赫然出现在北苍耀的手中。
这便是他赖以成名的灵阶巅峰相器——火龙戟。
“连雷威都怕,嘿嘿,真是天助我也。”
“一旦我自创出专属的真身战技,什么天才,通通都是我通往霸主之路的垫脚石!哈哈哈哈!”
他的浪子野心,和他的年纪是如此冲突。
可正是这样的人,才尤为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追求什么,他会变成什么样。
雷岳靠着游击战,倒是尚能应付。
另一边的百里青阳则是苦了脸了,这不是开阔地。
他的炼狱罡风所能发挥威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在加上他的护体真身的确不强,对于身体防御力的加持,几近于无,数十个回合的来回较量之中,他身上已经挨了不计其数的拳脚。
幸运的是,还没有挨刀子,而且他的脂肪够厚,那些拳脚对于他来讲,也不过尔尔,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安小虎则是被雷岳扯着在人群之中穿梭。
他也很着急,可是没办法,以他的实力,恐怕落单就没命。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靠近大门处。
就有五个人从四面八方扑来。
雷岳猛地下腰,拿着砍刀原地飞速舞动。
“铿铿铿铿!”
连续发出脆响,他的虎口被刀柄传来的力量震得麻木,艰难地将袭来的攻击悉数化解。
“我尼玛!”那几人纷纷露出见鬼的表情。
趁着这个当机,雷岳拉着安小虎来到门口,猛地将他推了出去,大吼道:“快跑!”
“小心北苍士兵,趁乱摸出去!”
话音刚落,雷岳连忙低头,险险地闪过刀刃的獠牙。
顺势打了几个滚逃离了重点攻击区域,翻滚过程中,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以自身为轴心,拿着大刀沿地面旋转了一圈。
“啊!”“啊!”
几个北苍士兵的脚踝被齐根斩断,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雷岳没有因为他们的惨状而心生恻隐,相反,敌人的悲戚,便是他最大的愉悦。
没有了后顾之忧,他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挥了。
老和尚的教过他使用刀、枪、剑、棍、棒等各类兵器,此时,他俨然成了一尊杀神。
刀法宛若飓风般狂暴,又好似惊雷般凌厉,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带走条条人命。
在这密闭的室内空间中挤了那么多人,要想动用法相,那必须让一部分人先出去腾出空间,但这样,就违背了北苍耀的本意。
他要的,便是用人海淹死护体真身不太强的百里青阳。
只要能杀死或者重创后者,再多死点手下的士兵,北苍耀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雷岳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不能让过多的人手折损在这么一个入不得他法眼的人手中。
北苍耀手持火龙戟,闲庭信步地进入战圈。
他浑身萦绕着强大厚实的护体之光,这和百里青阳蒙在身上那不注意简直都看不出来的薄弱光膜大相径庭。
拥有此等护体真身,寻常人的刀枪,根本没办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根本没有费太大的周章,北苍耀便来到了距离雷岳不远的地方。
火龙戟的枪头上。
那十二颗取自亚龙种“斑纹龙鸟”身上的相晶四散射出夺目的火红宝光,银色的双耳戟刃微微震颤,发出“呜呜”的嗡鸣。
“别急,就要开荤了。”北苍耀舔了舔嘴唇。
他站到距离雷岳五米开外的位置,眼见后者正在大肆屠戮,却始终是没说任何话,举戟指天,红色的残影划过当空,夹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扑雷岳的后脑。
不过北苍耀没有用锋锐的戟刃,而是想用宽大的钝面将眼前这身穿蓑衣带斗笠的怪人拍晕。
其实雷岳早就感受到了脑后动静。
但他也是在酝酿必杀之击,此时感受到头顶嗖嗖袭来的凉意,他就猛然回身甩臂。
大刀好似螺旋镖般旋转着朝北苍耀切割而去。
怎奈后者不避不闪,任凭刀刃砍在他的护体之光上。
结果是,大刀卷刃,裂成三半,而北苍耀毫发未损。
雷岳豁然一惊,他并不知道身后之人竟然是北苍耀,直到转过身来,才首次正式地和这位北苍天才四目相对。
“不错不错,这位兄弟,不知道是否愿意把你刚才使用的招数教给我,如此,我不仅不追究你杀我部下的命债,还能保得你平安无事!”
“怎么样?考虑考虑。”北苍耀没有急忙动手,而是盛气凌人地看着雷岳。。
在他眼里,雷岳和蝼蚁无甚区别。
不过就是这个如同蝼蚁的角色,竟然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冷冷地讥讽道:“你算什么东西?”
“哦?”北苍耀微微怔神后,开始嘉许地点着脑袋,“有脾气。”
“不过,在我面前有脾气的人,往往都死得很难看。”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好像在讲述一则故事。
然而却让雷岳感受到了真真切切地藐视。
“是么?有种尽管放马过来。”雷岳毫不示弱地朝他招了招手。
既然敌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他自然也没必要一味的遮掩脾气了。
“别急。”
北苍耀低头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火龙戟的竿体表面。忽而悍然推出一掌,极为凝练的气流轰然撞在了雷岳的胸口,立刻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了出去,
摔在地上,雷岳的手按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处,轻轻咳了几声,随后便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弯身躲过了北苍耀紧随其来的天龙戟横扫之威。
就冲这一个回合的较量,雷岳就知道,自己断然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菩提观想经》战斗篇之力倏尔运行。
菩提圣光透过经脉与之结合在了一起,新的力量顿时填满了雷岳的四肢百骸。
不知道这样的提升,能否对北苍耀造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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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雷岳很清楚,使用菩提观想经也仅仅只能起到自我安慰的作用罢了。
说白了,战斗篇只能增强相力,而非本身肌体力量,于此时的情况来看无异于画饼充饥。
而之所以会出现周身被力量充盈的错觉,是因为战斗篇力量填充在经脉中造成的心理错觉,并不能带给身体实质力量任何影响。
面对北苍耀,他没有任何能与之匹敌的手段。
拼法相被碾压,拼近战肉搏,更是连对方的真身都破不了,任凭老和尚传授的招式有多精妙,绝对实力,相差的太大了。
陆聿明也是急了眼,他嚷嚷着,“快跑啊,抓人来丢他啊。”
“怎么丢?他一抬枪就能撩破我的肚子。”雷岳摇头苦笑。
“我的天,你怎么惹上了这煞星,以你的实力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啊!”
“是我惹的他?你没长眼睛?”雷岳说完,直接不再理会陆聿明。
“怎么样,想好了吗?”北苍耀没急着动手,饶有兴致地问道。
雷岳稍作思索,他看出对方是想要活捉自己,暂时没有动必杀之意,或许眼下采取谈判地方式最为妥帖。
想罢,雷岳可以憋着嗓子,声音沙哑地说道:“想学没问题,不过你得让这些兵退下,不然说话也不方便。”
“嘿嘿。”北苍耀轻蔑地看着他,“你的如意算盘倒打得不错,想必我一旦撤了兵,给那百里青阳腾出空间来,他那邪风,立马就会把我的手下杀得一个不留吧。”
“别耍这些花花,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他冷漠地声音让雷岳心底一凉,他忽而明白过来,这北苍耀非同等闲之辈,绝不是自己只字片语便可将之迷惑。
“怎么办?”雷岳快速思考。
另一边,北苍耀狞笑着倒数:“给你五秒中的思考时间,别挑战我的耐性,五!”
“四!”
场内喊杀声依旧。
“三!”
不远处百里青阳被刀在肩膀上划开一道豁口,汨汨的鲜血涌出,他抬手捂住伤口,朝雷岳这个方向瞄了一眼,大喝道:“雷兄弟,别和他废话,快跑!”
“二!”
北苍耀的声音好像黄昏钟响,死亡和危机在朝着雷岳逼近。
后者满头大汗,心脏咚咚地急促跳动。
“我去你妈的!”
雷岳一直半低着头,依靠斗笠宽大帽沿遮挡面部,此时却豁然将头抬起,怒吼道:“北苍耀,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这一声,吼得北苍耀是微微怔神,他恍惚间觉得这个穿着蓑衣的怪人有些面熟,却敢肯定自己绝对没见过这号人。
趁着他短暂的失神当机,雷岳已经闪出了十米,逃出了被秒杀的范围。
扬起铁肘击晕一人,他顺势夺下对方的武器,将人用力推向北苍耀,继而他转过身去,疯狂地拿着刀肆意劈砍,同时扯着嗓子嚷道:“青阳大哥!我们得把战场转移到开阔地去!”
百里青阳听后,豁回过神来,方才战况太激烈,以至于让他都没能来得及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对啊,己方虽然队伍人数处于劣势,可乃是清一色的虚相修士,在质量上高出对方一筹,而且自己的强项乃是真身奥义,只要能到室外空间未尝不能一战。
想罢,他立马高喊:“全部掩护老子,往外面杀,我就不信这帮龟孙子能把我们堂堂百里部族的精英运输队锁死在这屋子里!”
此言一出,所有百里部落士兵皆是神情振奋,拧成一团嘶吼着发动猛攻。
所有北苍士兵顿时感到压力大增,他们发现对手好像发了疯,不要命般地冲击着早已布好的防线。
然而在不释放法相的情况下,虚相期强者战斗能力的确不比普通人强多少。
死伤惨重,凭借着凶狠地作风和坚定的信念,百里部众总算是在乱军围堵中,杀出了条血路。
北苍耀冷冷地看着前方拥挤成一团的士兵,咬牙切齿道:“跟我耍滑头,你以为拖到开阔地就没事了么?等会儿定然让你死无全尸!”
他真身金光大盛,搭配着他手上的火红大戟,宛若神将下凡般威风英武。
“杀!”百里青阳周身环绕着恐怖的罡风,旦有敢于触碰者,无不被绞杀得血肉模糊。
这是他身陷重围后,被逼着领悟出来的招数,如此一来,他护体真身的薄弱总算是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弥补。
雷岳是率先冲出待客厅束缚的人,论近战肉搏,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强,甚至于将北苍耀和他放在同等修为上也绝不是其一合之将。
如若不是之前牵挂安小虎和百里青阳,他早就逃了出来。
出来之后,他第一反应便是寻找安小虎的踪影,不过环顾四周后,没有发现。
“看来应该是逃走了。”他暗想。
紧接着,百里青阳率众逃出,看到他周围环绕的罡风罩,雷岳露出笑容,“看来你有所收获。”
“拜那帮混蛋所赐,让老子新研究出来一门真身战技的雏形!”百里青阳咧开嘴。
不过很快,他们的脸便沉了下来。
只见得北苍耀领着一群人从待客厅走出,与此同时,还有数不清的士兵支援到位。
“刚离虎口,又进狼穴啊。”百里青阳脸色铁青地目睹着将自己这一帮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北苍大军。
他气得用小眼珠瞪着北苍耀厉喝:“看来你真是铁了心想要留住老子了,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我百里部落的报复!”
后者听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怕,当然怕,不过只要把你们都干掉,还有谁知道是我北苍耀干的。“
他拄着火龙戟,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牛。
这牛外表看起来很不一般,站起来约莫有一人之高,体表颜色紫黑,双角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粗壮有力的四肢蹬着地面,踩得地砖不堪重负地塌陷碎裂开来,眉心处还有着一个“卐”字图案,即便隔有一段距离,众人都能感受到它身上蕴含着恐怖到爆炸的力量。
“裂山神牛。”百里青阳凝重了起来。
北苍耀正欲动手,忽然一个士兵从其他方向跑了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而后北苍耀的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很好。”他目光温和地从百里青阳等人身上扫过,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之前跑掉的那个朋友……很快便会和你们重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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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雷岳听他话,立马就觉得糟了。
之前跑掉的那个朋友,不正是指的安小虎么?
果然没过几分钟,四个士兵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进来了一个瘦削的人影,直接扔在了地上。
那人发出一声清亮的痛呼。
听这声音,雷岳不用看都知道是安小虎了。
见状,他连忙拍了拍脑门,暗暗自责起来,他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天雷部落了,已经不再是可以让自己畅通无阻到处闲逛的家了。
待客厅危险,外面又何尝没有布防?
一念之差,竟然害了同伴,他想着想着,渐渐地烦躁了起来。
百里青阳低声道:“冷静,一定要冷静。”
“那头牛便是北苍耀的法相,名为裂山神牛,最初品阶只是灵阶下品,但可以通过消耗大量的珍贵灵材来提升品质,是典型财主修炼的法相。”
“看他这头裂山神牛的模样,恐怕已经堆到了灵阶巅峰的品质,这从某个层面来讲,已经是极限了。”
“这种级别的裂山神牛拥有千钧巨力,能开山裂地,很是强大,配合他那把火龙戟,恐怕我们真的是危险了。”
雷岳听完这席话,他也是瞠目结舌,被北苍部族惊人的财力所震撼,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灵材可以提升法相的品阶,但能把灵阶下品的法相硬生生培养到灵阶巅峰,实在是难以置信。
至于能够提升品质的法相,他反而不那么惊讶,因为自己的菩提树也拥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那怎么办。”雷岳抿着嘴,显然也不敢肆意妄动了。
这时,北苍耀端着火龙戟,慢悠悠地走到安小虎身旁,一脚踩在他瘦弱的身躯上,笑眯眯地看向百里部落众人,“真不错,我姑且让他先去见阎王,然后再把你们一个个放下去和他相聚。”
在整个过程中,安小虎兀自是顾着腮帮,强忍着不叫出声,他纵然被踩住说不出话来,但脸上满是不屈的倔强。
纵使北苍耀抬起火龙戟劈头盖脸的刺下来,他也没有眨一下眼睛,娘气的五官此时变得极为爷们儿。
“等等!”雷岳终于忍不住了,他高声喝道。
北苍耀的戟刃暂时停在离安小虎眉心三寸左右的位置,虽然尚有一段距离,可十二颗斑纹龙鸟的相晶散发出来的能量,也是将其皮肉烧伤。
“怎么,你想通了?”北苍耀面带讥讽。
雷岳不顾百里青阳的阻拦,毅然走出队伍,他这次没有改变声音,而是直接将斗笠摘下道:“我换他一命!”
“雷兄弟,不可啊!”百里青阳也怒了,他头上罡风席卷,大有见势不对,就肆虐当场的气势。
此时,安小虎的眼珠转过来看着雷岳,其中的神色明显带着强烈的责怪。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却兀自是没说出话来。
“凭什么?”北苍耀斜视雷岳。
这时,在他身后的雷威忽然惊呼道:“是你!”
“不错,正是我,反骨佬。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滋味还好受么!”雷岳毫不留情地冷声讥讽。
雷威听后,顿时被气得嘴唇颤抖,憋得血气上涌,满脸通红,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他是谁?”北苍耀皱了皱眉,问道。
雷威听后,立马言辞激烈地说道:“这小杂种叫雷岳,乃是雷山之子,其天赋异禀,法相非凡,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听他说完,北苍耀复杂地瞪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你倒是狠,曾经的族人都不留手,有趣,不过这性格对我口味,本少爷喜欢!”
语毕,他重新扭过头来看着雷岳,“你现在很渴求吧,不想让他死?!”
“不想,我愿意以命相换!”雷岳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嘿嘿,真是兄弟情深。”北苍耀忽然抬起一脚便重重踏在安小虎的脸上,并且用力的揉了几脚,重新看着雷岳,“本少爷很感动你们之间的友情,不过,你太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事已至此,本少爷也懒得拖泥带水了,实话告诉你,今天谁也走不了,全部都把命给我留在这!”
说完,他就抬起脚再度踩下,并且大戟一指,喝道:“全部给我上!屠戮干净,一个不留!那个天雷公子给我留着,本少爷要亲手解决他!”
裂山神牛带头冲向百里青阳,所过之处,踏得地面寸寸龟裂,两方人马,再度陷入激战之中————
雷岳目呲欲裂地看着这一幕。
他清晰地看到安小虎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不断的有鲜血溢出,精致的五官已经被血污模糊,看不出原样。
这是自己从小到大的至交好友啊!
他陷入了癫狂,首先便沟通了陆聿明,“不管用什么方法,让我杀了对面那厮!”
后者残魂化成的小人出现在他的脑域空间内,感应外界发生的种种,颓然无力地摇摇头,“你要工具没工具,要武器没武器,要实力没实力,此乃死局,哎,想不到我陆聿明寄予厚望的人竟然会夭折在这。”
“造化弄人啊,呵呵呵。”
他的眼神充满了决绝,显然,已经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选择了无奈的接受。
“你!”雷岳大惊,他脑子飞快转动,忽然灵光一闪。
菩提树法相轰然砸向北苍耀。
后者见状,抬戟指天,强悍的能量波动自其中爆发,直接贯穿了菩提树树体。
“不用法相,我也可以轻易杀了你,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他看了看地上生死未卜的安小虎,仿佛像提一件垃圾般将他拧了起来,信手朝雷岳扔了过来。
“我让你和他说说话儿,然后你把那些招数告诉于我,本少爷便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雷岳连忙伸手抱住飞过来的好友,扯着嗓子朝北苍耀怒吼道:“你休想,北苍蟊贼,我雷岳在此发誓,他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嘿嘿,一只小臭虫还敢大放厥词,真是可笑。”
北苍耀面目狠厉,手腕转动,戟刃立马对准了雷岳,十二只斑纹龙鸟虚影投射在地面上,从它们的嘴里喷吐出赤红华光,在半空中飞快地交织汇聚成一团燃烧着熊熊烈焰地光团。
北苍耀挥动大戟狠狠地拍在光团上,那巨大的火球顿时便朝雷岳激射而来。
后者沉下脸,看着这个避无可避的一击,手缓缓伸向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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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难当头,雷岳豁然记起。
当初用相力沟通菩提子时,老和尚曾送过自己一保命之物。
意念动得何其之快。
他立马就沟通了乾坤袋隔间里的金身佛陀。
“佛陀,请速速帮我化解眼前危难!”
“要我怎么做?”那佛陀回应道,“我可以帮你抵抗致命一击,也可以帮你完成一件事。”
“无论怎样,只有一次。”
“请你帮我击杀眼前拿戟之人!”雷岳毫不犹豫地便做出了决定。
“好!”
说完,金身佛陀便化作一道快到极点的流光消失在隔间之内,从乾坤袋中穿射而出。
所过之处,径直把那蕴藏着恐怖威能的火球砸碎,消散于虚无,并且势头不减地朝北苍耀袭去。
“什么鬼东西。”后者嗅到了空前的危机感。
他瞳孔剧烈收缩,然而这道流光的速度实在超过了他的反应速度,精确地轰中了他的胸膛。
在之前刀枪不入的真身护体之光在此刻好像是纸糊般,被毫无阻碍地贯穿,说时迟,那时快,北苍耀的胸前赫然爆发出灿金之光。
只见得一块古镜自其体表浮现祭出,硬受了这金身佛陀的恐怖撞击后,化成星星点点的碎片,跌落在地。
经此削弱,金身佛陀剩余的能量锐减许多,然而兀自是精确的击中了北苍耀的本体。
“啊!”
后者承受不住,好似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不省人事。
雷岳此时已经被金身佛陀的威力惊呆,然而北苍耀层出不穷的保命手段更是令他印象深刻。
“快走!”
他不确定那煞星到底死了没,于是远远地朝着百里青阳大喊,后者此时正被雷威缠住,虽说占据一定的上风,却无法迅速结束战斗。
看到雷岳这边的战况,百里青阳顾不得雷威的攻势,嘴立马张大成“O”形,吃了半辈子的饭都差点吐了出来。
不仅是他,所有北苍士兵皆是被这出人意料的逆袭惊得眼珠都掉了下来,气氛一片哑然,看着雷岳的眼神里都有了些许忌惮。
“快走!”雷岳连忙背起安小虎,手里握着霜蓝雪刃,朝外面跑去。
北苍耀的惨败,让他的手下深受打击,方才还高涨的气焰,瞬间平息到谷底,眼见雷岳凶神恶煞地朝自己冲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抵抗,反而是下意识地退避,让开了一条通路。
“好啊,哈哈哈。”
百里青阳短时间无法击败雷威,可是要走还不容易?
他大笑着,以漫天的凌厉罡风开路,得意洋洋地率众离开。
这样的结局,着实让他有些意外,可能活命,便是天大的喜事。
走出天雷部落的大门,只见外面也已经战成了一片。
正是守护货物的部队和北苍军发生了交战。
“所有人给我听好了,你们的统帅北苍耀已经伏法!再战无益,速速停手!”百里青阳大声喝道。
见到他,战斗戛然而止。
敌军士兵惊疑不定地看着逃生成功的百里部众,见到己方的人迟迟不出来,果然慌了神,如鸟兽散逃离。
“快姐,你没受伤吧?”百里青阳见到风行驴没事儿,顿时松了口气。
“嗯昂。”跑得快责怪的看了他一眼。
百里青阳连连道歉,“这次是我的错,下次一定把你带上。”
另一边,二瓜看到雷岳抱着安小虎出来,连忙担忧地上前询问,“二老大,这是怎么了?”
“一言难尽……”雷岳摇摇头,将安小虎四平八稳,轻轻地放上板车。
“赶紧启程回部族,我定要让这北苍小儿为我死去的将士们偿命!”百里青阳一声令下,所有人各自骑上马,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雷兄弟,这次都怪我,那北苍耀真是个畜生!”
深夜,林子中篝火燃烧,营帐林列,安小虎被安放在火堆旁,呼吸微弱,他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清理干净,不过却留下了一些永久无法愈合的伤口。
最初之时,雷岳按照乾坤袋里的医术来进行摸骨诊断,可以肯定在好友的脸上,至少有数十块骨头产生了程度不一的碎裂,并且大脑受创,生命垂危。
所幸百里青阳给出了一颗珍贵的金元丹,依靠强大的药力稳定住了安小虎的生命体征。
总算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雷岳一边给他涂着老和尚留下的治疗创伤的药粉,一边真挚地对百里青阳说道,“不怪你青阳大哥,是我们固执地想要回族看看。”
“哎。”说到这里,他徒然叹了口气,眼里浮现出几许怅然若失。
家破人亡之痛虽然他在仙家十三道幻境中早已经历过,可近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在印证着一个事实,再高明的幻境,都抵不过实实在在的现实。
那种刻骨铭心的真切感受,是两者之间最大的差距。
身处幻境之中,虽然也能生出这种感悟,却来得没有现实这样冲击感十足。
“今天如若不是你,恐怕我们真的要全军覆没。”百里青阳忽然站了起来,深深地对雷岳鞠了一躬,由衷地感谢道。
他这副模样,吓了雷岳一跳,腾然站起欲扶,却只见一些还未睡觉的百里士兵也是齐刷刷地跟着躬身行礼。
此时无声胜有声。
雷岳知道,经此一役,自己总算是真正地融入了这个队伍中,为他们所接纳。
“大家不用如此,我自从加入到队伍里,就将自己当做其中的一员,我所做的,只是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难道不应该么?”
所有人闻言都抬起头来,齐声道:“没错,对付共同的敌人。”
百里青阳更是哈哈大笑,“最初,我只是看中了你的天赋,没想到,竟然无意之中拉来了一个豪杰。”
“真是上天庇佑我百里氏啊!”
气氛空前融洽,一群人重新坐下,在篝火的温度中,不知不觉便洽谈了整个夜晚……
翌日,北苍部落某处秘密之地中。
一名坐在高台上的老者轰然将手里的杯子捏碎,站起身来冷声道:“确定是百里部落的人干的?”
下方一人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老祖,根据那边传来的讯息的确如此。”
“怎么可能?北苍耀有我亲手赐予的仙魔护心镜,而且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老者摇着头嘀咕道,片刻过去,他重新看向面前之人,淡淡吩咐,“拟定布告,本座即将出关。”
他声音落下,浑身的气势鼓荡。
偌大的房间之内,无数杯具诡异地自行爆碎,挂在墙上的壁灯也是纷纷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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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虎昏迷了三天三夜后醒转,在这段时间内,众人寻得一处较为隐蔽之地扎营,并未着急赶路,以便于他的恢复,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当他发现自己破相后,不仅没有沮丧,反而是很高兴,欣慰道:“老大,这下你总算不会说我长得娘了。”
不过每次他这样一说,都会招来雷岳地反击,“是啊,长得不娘了,不过声音还是很娘。”————
一队人马行走在密林之中。
正是百里青阳等人。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雷岳背后是安小虎,两人同骑一匹马,出了这事儿,他生怕手无缚鸡之力的同伴再有什么闪失。
百里青阳答道:“原定计划是从碧海借道,不过这些天我想了想,我们伤了北苍耀,恐怕北苍大军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只有去西宏附灵堂借灵阵,直接传送到部族之中。”
“灵阵?”雷岳眨了眨眼睛。
“不错,这是附灵堂财大气粗的表现之一,乃是由许多附灵师耗费海量相晶,按照特定的布局而沟通空间秘力进行远程传送的大阵。”
“虽说造价高昂,不过这对于附灵师云集的附灵堂来讲,并不算什么,基本上,每个附灵堂都会有着灵阵的存在。”百里青阳耐心的讲解着。
这令雷岳大开眼界的同时,问道:“那为什么之前就不用?”
“哎,使用灵阵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一般不遇到什么万不得已或者特别紧迫的事,都不会去考虑使用。”————
西宏平原附灵堂。
归海锋正拿着刻刀在一枚原石上雕着密纹,刀起刀落之下,呈现出条条精美的线路,明亮的光辉异常夺目,这是密纹和某种大道契合引发的反应。
“嘣咔。”
然而片刻后,握在手里的附灵原石却轰然爆裂成碎末。
连带着相晶内的法相拓印也被毁掉。
强风四下散射,吹得归海锋头发蓬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损失一颗附灵原石倒没事儿,然而一枚珍贵的相晶也跟着就这么报废了。
只不过他的反应却是平静如水,风轻云淡地将撒满桌子的原石和相晶碎末清理干净,失败对于他来讲,太稀松平常。
每个附灵师都是消耗无数财力堆出来的。
“嗡嗡。”忽然,摆放在桌面另一角的一面晶莹玉牌震动了起来,归海锋将之拿起,手指熟练的在玉牌面上划动出某个繁复的图案,而后凑到耳边聆听。
玉牌对面即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运输队被北苍耀率部围攻,成功突围,北苍耀身负重伤。”
“现在我们已经抵达待客大厅,速速出来一见。”
“砰!”他刚刚听完,便欣喜若狂地拍案而起,不过随即他又皱起眉头,“北苍耀都身负重伤,不太可能吧,那可是在四大超级部族之中都凶名赫赫的少年天才,光凭老青就能做到?”
“真是令人费解。”
他脑子里浮现出半年多之前的那场战争,对于北苍耀的凶威记忆犹新,“雷山手段尽出都只能压他一筹,老青能这么强?”
“算了,反正他们都来了,问问就清楚了。”他将玉牌收起,整理了下衣冠,将桌案上的卷宗分门别类地放好后,推门走出。
来到待客大厅,他便看到了百里部族众人,立马喜笑颜开,“青阳兄,别来无恙啊。”
“你真是让我好等!”百里青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老子都差点被人宰了!”
“怎么回事?”归海锋沉下脸问道。
“嘿嘿,你得问雷兄弟。”百里青阳侧身指向雷岳,“这次多亏是他,我才能站在这和你说话。”
归海锋顺着他的指头看过去,惊呼道:“是你!”
“大师,好久不见。”雷岳微笑着点头。
“你小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归海锋有些糊涂了。
百里青阳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吧,曾经在你眼皮子底下启灵的菜鸟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嘿嘿,你真是长了一副狗眼,除了附灵,你告诉老子,你还会什么?”
归海锋咳了咳,“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你和我还有面子可言,不早就没了么。”百里青阳满不在乎地说道。
“得得,你牛。”归海锋也急了眼,“不过再牛还不是差点被宰了。”
他说完,生怕百里青阳又出言讥讽,立马转移话题道:“那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百里青阳小眼圆瞪,“这里回部族还有四万多里地,重创了北苍耀,想必北苍氏的高层早已知晓,必然派遣重兵准备半路袭杀我们。”
“原本的计划,是要从碧海借道转入赤木要塞,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说到这,他看了看雷岳道,“雷兄弟那等手段只能使用一次,如若再遇上北苍大军,绝对不会那么幸运,何况,我们还有这么几车相晶要运回部族,三公子那边,同样得罪不得。”
百里青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哎,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帮***啊。”
“你的意思是……准备用灵阵?”归海锋总算是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果然,百里青阳立马打了个响指,笑眯眯道;“附灵师就是聪明。”
“别。”归海锋明显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大骂道:“你就是个土匪骗子,这次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瞧瞧你,瞧瞧你抠的那样。”百里青阳不乐意地指指点点数落道,“成天刻石头赚那么多钱,还请不起兄弟我用一次灵阵?”
“再说了,这次的确是江湖救急,没办法了不是?”
归海锋听后,思考了片刻后说道:“考虑到这次情况特殊,我可以帮你支付使用灵阵的费用,只不过,你得拿东西做抵押,等到有钱了,再用钱来赎。”
“抵押?”百里青阳嚷道,“老子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抵押的?!”
“瞧瞧你,瞧瞧你这抠门样!”归海锋学着他的样子反唇相讥。
忽然,他看到不远处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的“跑得快”,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刻意压低声音道:“比如,你那把扇子就不错。”
百里青阳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这扇子太破,绝不能拿来唬弄你。”
“没事儿,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归海锋毫不在意地伸出手勾了勾指头。
“你!算你丫的狠。”
百里青阳被他的态度搞得彻底没了脾气,死要面子地啐了口唾沫,没有取出背后插着的蒲扇,而是咬牙从须弥法器中拿出一个包装华丽的锦盒,递给归海锋,“里面是价值八百八十块金元的宝贝,我抵押在你这,不许给老子用了!”
后者喜笑颜开地接过锦盒,点着头道:“你放心,我又不是你,土匪。”
“我俩到底谁是土匪!”
百里青阳气得横肉颤抖,双目通红。
“本来就是。”归海锋努着嘴,“你现在给的,只是应该支付的费用,我没找你要利息都不错了,更何况,上次你可是把我摆了一道啊。”
“得,快给我开灵阵,老子迫不及待了,受够这鬼地方了。”
“不急不急……”
“你还想怎样!”
“我想和这个小兄弟谈谈,关于天雷部落的事。”归海锋指着雷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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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更新到现在才出,请各位见谅。不过依然三更。)
“什么事?”雷岳和安小虎听后,都竖起了耳朵。
归海锋道:“其实当初那一战,我也参与了。”
“不过我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雷山族长被十多名真身境强者围在其中,他的法相已经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因为早些年,我和北苍氏有很大的过节,所以这次我是请动了一名驭阵师老友和我一起,率领五十名虚相期强者组成的部队前往增援。”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难掩地激动,雷岳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那一闪而逝地恨意。
虽不明显,却深入骨髓。
同时,驭阵师三个字更是让人如雷贯耳。
在无尽蛮荒之中,如果说附灵师最有钱,那么驭阵师就应该是最能发挥军队力量的人。
后者对天赋的要求极高,所以整体数量较之前者,还要稀少一些,就连雷山,言语间都掩饰不住对驭阵师的推崇。
由一名驭阵师统驭的五十名虚相境强者组成的战阵,绝对能将真身境后期的强者直接秒杀。
直到现在,雷岳都还没有真真切切的看到过驭阵师的尊容,这是他最梦寐以求的发展方向,可缺少的是一个领路人。
驭阵师,太少了,要请动,难度很大。
由此可见,归海锋对于北苍氏的恨意达到了何种程度。
“能驭动五十人战阵?大师,能否替我引荐一二。”雷岳顿时恭声道,他对于学习驭阵之道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寻常驭阵师能驾驭十人战阵都算的上造诣颇深,至于五十人战阵,想想都令人崇拜。
归海锋摆摆手,“此事暂且搁置再议,我们继续说你父亲的事。”
雷岳立马噤声默然。
归海锋继续道:“当时我率众赶到后,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于是只能让我那老友出手将雷山族长救下,不过事后发现,他的本命法相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神魂受创严重。”
“在床上躺了大概四个月左右,有一天,他忽然醒了。”
“我满以为他要回去报仇,正准备阻止,没想到他却说准备去极东之地,我问他干啥,他说要去追寻什么大道。”
“以他那状态,我怎么可能让他孤身外出,自然是没有应允。”
“谁知某天一个疏忽,他竟然就不见了人影,实在是……我的错。”
归海锋真诚地看着雷岳致歉。
后者则是洒然道:“大师,大恩不言谢,我已经寻觅了许久家父的行踪,始终没有消息,能到您这儿获悉到他的去向,我已经很感激了。”
“您救了我父亲,从此以后,便是我的恩人,以后有能用到的地方,即便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在所不辞!”
他说完,便要跪下。
归海锋连忙将他扶住道,“我本就和北苍氏拥有血海深仇,此行一去,只是顺手而为,犯不着行如此大礼啊。”
雷岳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连忙询问:“大师,您可是说我父亲要去极东之地?”
“是啊。”归海锋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心有不解地回应着。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雷岳顿时喜上眉梢。
陆聿明所说的神州乐土,不正是在极东方向么,或许,父亲要去的地方正是那里也说不定。
这样一来,自己顺道便可以着手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找到父亲的希望大增。
“行了,说也说完了,我们走。”百里青阳似乎仍然在为归海锋的抠门而闷闷不乐,所以说起话来也很是不耐烦。
归海锋瞥了他一眼,看着雷岳一个人在那傻乐,再度发出了邀请,“小兄弟,关于上次启灵时我和你说那事儿,考虑得如何了?”
“什么事儿?”雷岳回过神来,迷惘的问道。
“你都忘了啊,就是附灵师那事儿啊。”归海锋有些失望地提醒道。
雷岳顿了顿,总算是想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大师,这个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想学驭阵之术。”
“附灵和驭阵不冲突啊,而且,两者之间相辅相成,触类而旁通,你或许修炼进展会更快。”归海锋依然没有放弃,他在启灵的时候,就看中了雷岳的天赋,能吸纳那么高品质的法相,可见其灵台之稳固,神魂之强韧。
稍加培养,应该不会差。
“这样啊……”雷岳犹豫了。
实话讲,他对于附灵之术也并不排斥,但内心更向往的是成为一名驭阵师,从小雷山就教导他,贪多嚼不烂,老和尚也说过,驳杂不如专精。
所以他才不得已出言拒绝归海锋,在他看来,光是驭阵这一门学问,就足够他专研很长的时间了,如果再接触附灵之道,很可能无法分心他顾,到时候,什么都学不好。
然而经归海锋这么一说,他的确是动心了,于是底气不足地问道:“我真的……可以么?”
“有志者,事竟成。”归海锋见他开始松口了,于是趁热打铁的鼓舞着,“年轻人嘛,把目标放得长远点,逼自己一把,总没有坏处。”
雷岳听完这话,忽然想到老和尚给他看过的《论语》一书。
其中写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那意思,不正是和归海锋一样么?
是啊,如果自己把目标放得长远,或许最后取得的成就会更大。
想到这里,他于是下定决心,当即跪下叩头,恭声道:“徒儿,拜见师傅!”
“哈哈,不必多礼,收得一良徒,我们是双赢啊。”归海锋哈哈大笑起来,很是高兴地将雷岳扶起。
百里青阳在一旁看得是脸色铁青,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此时不想让眼前这个抠门的附灵师有任何称心如意的事,可现实偏偏就是这样反其道而行之。
越不想,就越来。
他想着想着,出言挑唆道:“雷兄弟,你可要想好啊,在我的部族内还有更好的附灵师,甚至也有驭阵师的存在,你万不可被这家伙欺骗了,我保证,回到族内,一定负责引荐。”
雷岳闻言,怔了怔,继而抱拳朗声道:“不见他非我是,自然上敬下恭,佛法时时现前,烦恼尘尘解脱,既然我有幸能拜入归海大师门下,就理当潜心学习,心无旁骛。”
“多谢青阳大哥的好意了。”
“你……”百里青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雷岳这话前半句是什么意思,但他后半句是听懂了,只能是拂袖转身,大叹道:“孺子不可教也!”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小虎也开口了,“大师,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你学习。”
归海锋扭过头去,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守在雷岳身边,沉默不语的年轻人,他怔了怔说道:“如果我没看错,你似乎还没有启灵。”
“是啊,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我学习吧。”安小虎诚恳地说道:“早年,我就对附灵之术很感兴趣,在书本上了解到,附灵,主要是考校对法相拓印纹理的铭刻和理解,对于启灵与否,并无太大关系。”
“师傅,小虎他生性聪颖,比我强。”雷岳见状,帮腔道。
归海锋终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跟着我学习基础,待得学有所成,我才允许你们出去!”
“是!师傅!”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那……我怎么办。”说话的是二瓜,他见两个老大都转投归宿,心里固然着急但兀自是怯生生地指了指自己。
“小子,你跟着我。”没走多远的百里青阳登时回过头来道。
“呃……”二瓜有些懵懵然。
雷岳见状,则是点头,“二瓜,去吧,跟着青阳大哥好好学,相信你也会有所收获。”
“那……那好吧老大,我就去跟着胖大人学打架了。”二瓜憨厚地摸着脑门道。
“什么叫跟我就是学打架!”百里青阳闻言,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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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到!)
在归海锋的办公之所内,百里青阳和他四目相对。
偌大的屋子中,只有他们两人。
前者抑郁难平地道:“这下,可让你捡了便宜。”
“我告诉你,可别以为只有雷岳天资卓越。”百里青阳看着他道:“那安小虎虽然没有启灵,但通过和他的接触,我能感觉到这孩子灵台纯净,天生慧根,好生培养绝对是个宝贝。”
归海锋笑道:“这个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我答应你,一旦他俩学有所成,就自费启动灵阵,把他们送到部落里。”
“得多久?”百里青阳抬起眼皮问道。
“快则一年,慢则五年十年都有可能。”归海锋没有隐瞒,本来附灵之术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这点儿时间充其量能让雷岳、安小虎两人学到些皮毛。
要想真正掌握精髓,不好意思,他归海锋刻了三十年石头,都不敢说深谙附灵术的核心要义。
只不过这东西,本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成就的高低,真是得看领悟力和际遇。
当然,有个好师傅,的确也占很大的便宜,可领悟力不够师傅再好,也成就有限。
“我先回去交差了,你尽快把人给我送回来,这是老子发现的!”百里青阳站起身准备离开,临走之际,他又回过头来,可怜兮兮地耷拉起蜡笔眉道:“那锦盒能还给我不?”
“想得美!”————
百里青阳走了,二瓜走了,还有一群从曲波山里走出来的残兵败将,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所谓附灵术,便是利用附灵原石加上诸多材料,并且施以刻印之法,充分激活其中的灵性,起到拓印复制相晶的作用,这种技术,有效的解决了高等相晶的稀缺问题和相力修士使用武器的灵性问题。”
静室之中,归海锋手里拿着一块儿湛蓝色的相晶对雷岳两人说道,“这是一块人阶中品的玄阴蝎相晶。”
“我下面就为你们演示一下,什么叫拓印相晶。”
归海锋说完,娴熟从须弥法器中取出了一块儿黑色的毛石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类原材。
只见他缓缓闭上眼睛,沉心的感应了片刻,然后拿起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各种尺寸的精巧刻刀,挑选了其中的一把,说道:“我刚才,是在感应相晶里面的法相纹理,下面,我要做的,便是将附灵原石的毛料打磨平整,在上面刻上法相纹理。”
他随即将毛石打磨完毕,轻车熟路地拿起刻刀在上面绘制着从相晶中感应到的法相纹理。
刻完一段,他又换上一把不同尺寸的刻刀,“刻出来的图案必须完全吻合法相纹理,所以一点儿都不能有偏差。”
归海锋娴熟地动着手。
显然,刻画一个人阶中品的法相纹理对于他来讲,太过轻松,数分钟后,一副精美的图案便跃然呈现。
“好。”他放下毛石道,“原石上的图我已经刻画完毕,接下来,便是附灵的过程。”
他说完,便拿着玄阴蝎相晶道:“在原石上,我刻画的是其中的法相纹理,而在这枚相晶上,我便要刻下附灵密纹,附灵密纹有很多种,以后你们会慢慢学到,这是附灵过程中的关键一步。”
“刻画之时,必须将画好的附灵原石放在距离相晶五米之内的位置,这样,才能引起法相纹理和附灵密纹的共鸣,这一步很重要,一旦成功,则附灵基本成功,然而,一旦失败,则原石破损,相晶报废。”
“所以一定要谨慎。”归海锋认真地道。
雷岳和安小虎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心里暗暗想着,如此珍贵的相晶,稍不注意就报废,这培养附灵师的成本,还真是高啊。
只见那枚湛蓝色的晶体被归海锋拿在手中,刻刀龙飞凤舞,附灵密纹迅速成形,并趋于明亮,刀起,整颗相晶俨然成了一个璀璨的发光体,照得雷岳两人睁不开眼来。
“你们要习惯,这种异象,便是代表附灵密纹刻画成功,并且和法相纹理完美契合,最后一步,便是牵引,根据相晶不同,牵引所需的材料也不同。”
归海锋将那堆材料一股脑地扔进了身旁的小型熔炉里,高温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片刻后,他便从熔炉内倾倒出一瓶青黑色的液体。
“现在我们需要用附灵笔在原石另一侧画上牵引密纹。”
归海锋又从须弥法器中取出了一支造型奇特的笔。
他用笔尖沾了沾这青黑色的液体,然后行云流水地将牵引密纹绘制完毕,刹那间,异象徒生。
只见相晶之中,延伸出来一缕如同液体般的光桥,准确的连接在了附灵原石的牵引密纹之上,下一刻,原石便也爆发出夺目的辉耀,成为了与相晶等同的发光体。
整个屋子,都被亮光所填充。
归海锋则是说道:“如此,附灵便成功了。”
待得光芒散尽,果然,在原先摆放着原石的地方,赫然有着一颗和玄阴蝎一模一样的湛蓝色晶体。
这……便是附灵石。
“整个过程你们看清了么?”归海锋拿起那枚附灵石,抛向雷岳。
后者一把抓住刚出炉的产品。
安小虎立刻就眼巴巴地看着他道:“老大,给我玩玩呗。”
“哈哈,好。”雷岳连忙递了过去。
安小虎接过,爱不释手的翻来覆去端详了许久,忽然说道:“附灵步骤分为感应纹理,打磨毛石,刻制纹理,然后在相晶上绘出附灵密纹,最后用适配的材料融成笔墨,在原石的另一侧画牵引密纹,是么?”
“不错,正是如此。”归海锋点点头。
安小虎兴奋的说道,“师傅,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学习密纹啊。”
“别急,学附灵术的第一步便是需要精确掌握刻画的力度,从今天起,每个人每天给我刻出三百个指定的人体雕塑,不得偷懒。”他说完,从乾坤法器中抛出了一大堆普通的石料。
“好。”安小虎立马从其中捡起一块儿石头。
“刻刀等物在工具箱里,你们自己去拿,我就先走了。”
归海锋说完,正欲离开,忽然被雷岳叫住,区别于安小虎的兴致百倍,他则是充满期待地问道:“师傅,什么时候能给我引荐那位驭阵师前辈啊。”
看完了整个过程,雷岳只觉得脑子有点疼,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学习驭阵。
这令归海锋不快地皱起眉头道:“三心二意,你什么时候能制作人阶下品的附灵石,什么时候我便帮你引荐。”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走出……
“呃……”雷岳看着面前这一大堆石头,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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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任何一个附灵师都是地地道道的宅男。
刻三百尊石头人,把雷岳刻的是手起血泡,叫苦不迭。
不过安小虎犹自是刻得津津有味,面带笑意。
两个人的区别,也让归海锋逐渐重新审视两人的地位。
原本在他的心里,雷岳才是首传弟子,没有启灵的安小虎乃是次选。
不过随着教学的进行,他渐渐发现,雷岳似乎真的对于附灵之术的兴趣没有安小虎强烈,后者好像陷入了痴狂状态,没日没夜的待在静室内刻着石人,任凭刻刀戳手,手头磨皮,也是一声不吭。
这样的态度,让归海锋颇有些感动。
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安小虎早已完成了三百石人的任务,进入了第二个阶段的学习之中,至于雷岳,则是依旧呆在静室内。
然而他呆在静室里也就罢了,关键是归海锋每次推门进去都看到他无视着尚待雕刻的石料,直接是盘膝坐在地上,彻夜巩固神魂和相力。
“看来这小子真的是对于实力的渴求远超财富。”
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了四十多个石像。
这样的数字,对比三百个的任务目标,足以说明了一切。
“哎,也罢,既然他无心学习附灵术,那我姑且成人之美。”归海锋纠结了许久,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他再度走入静室内,看向头悬菩提树,双目紧闭心无旁骛打坐的雷岳,大声说道:“看来你的确不太喜欢这条路,也罢,我便为你引荐那位驭阵师。”
雷岳豁然睁开眼,感激而欣喜地跪倒在地,“多谢师傅!”
“也罢也罢,你这小子,真是目标明确啊。”归海锋摆摆手,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丝绢递给雷岳:“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信物,等会儿我会动用灵阵,把你传送到百里部落之内,凭着这个,你就可以找到她。”
丝绢入手,触感很好,滑润细腻,看起来材质不错。
上面手绘着一副莲花盛开图,并且写着“红莲出水芙蓉开,碧藕深埋丹心在。”
“这……”雷岳忽然觉得这手绢有些沉重。
他深知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很辜负归海锋对他的期望,没想到后者还能这样真诚地对待他,顿时愧疚不已。
“无妨,还记得你当初说的那句,不见他非我是,自然上敬下恭,佛法时时现前,烦恼尘尘解脱。”
“有的事,的确就要洒脱一点才行,你的目标很明确,这是好事,只不过你可以把这本书随身携带,附灵之术,在你日后的修行路途中,难免会用到。”
归海锋又给了雷岳一本《附灵术基础要义》,正更是令后者感激涕零。
“师傅,我……”雷岳脸若火烧,对于这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自责不已。
“好好学吧,记住,学习是一生的事,切莫偷懒。”归海锋点点头,随即说道:“你跟我来,去百里部落。”
他说完,便自行离去。
雷岳抿着嘴,在原地出神地呆滞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
归海锋负手站在一扇厚重的石门外,有六名士兵把守在这,雷岳刚刚到达,便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
“竟然是由六名虚相巅峰的强者来充当守卫!”
他暗暗惊讶。
“你要不要去给小虎打声招呼?”归海锋问道。
雷岳沉吟少顷后摇摇头,“不用了,如果他问起来,就说他实话实说就是了,他这小子,如果知道我要走,肯定又是忸忸怩怩的,这感觉不舒服。”
“好吧。”归海锋点点头,他随即向六名守卫出示了令牌道:“我要用灵阵,开门。”
“是!”其中一人拿出一颗澄黄色方形石块儿按进了石门旁边的凹槽内。
“轰隆隆”石门发出巨大的响动,朝两侧缓缓挪开。
只见里面坐落着一个八边形平台,被雕龙刻凤的护栏环绕其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巨像坐落在屋子的四角,浓郁的雾气萦绕升腾,刚一走进去,雷岳就清晰地感觉到那平台上似有似无地释放着吸扯之力。
“启动灵阵,需要八百颗人阶相晶,一枚相晶大约价值一个金元,八百金元相当于百里青阳正常三年的收入,所以他才那么抠。”
归海锋似笑非笑地抄着手环保胸前,轻描淡写的在须弥法器中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后,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相晶,这看得雷岳眼睛发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果然,附灵师有钱,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师傅,谢谢您了。”雷岳诚挚地向他道着谢。
归海锋将这堆相晶通通倒入灵阵旁的坑里,刹那间,灵阵的力量便被激活,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其中。
“你我之间便不用那么客气了,我已经连通了百里部落那边的灵阵,这力量只能维持一分钟,快去吧。”归海锋摆摆手,认真地说道:“去了那边,好好学,驭阵一道,纵然威能无穷,但难度也极高。”
雷岳狠狠地点着头,一跃跳上灵阵中央。
巨大的吸扯之力顿时紧紧裹住他的全身,刹那间,他只觉得耳朵和鼻子被莫名的力量死死堵住,双目也是漆黑一片,整个人的身体都要被活活扯开来,但这样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
视觉再度恢复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座灵阵之上。
“有人了传送过来了!”
“看,只有一个人,真是有钱啊,能用得起灵阵。”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人物?”
有稀稀落落地声音响起。
雷岳只看到周围有着老人小孩儿用热切地目光看着自己。
“这是哪儿?百里部落?”雷岳迷惘地走下灵阵台,打量着四周。
忽然,疾风扑来,快到极致的残影掠至。
“哈哈,雷老弟,这么快就脱离苦海了,我接到那混蛋的传讯,立马就赶来了。”
来人正是百里青阳和风行驴“跑得快”。
快姐正一如既往地用不善地眼神瞅着雷岳。
“你别这样看着我行么?”雷岳道。
“嗯昂嗯昂!”虽然听不懂快姐再说什么,但兀自是能感受到它声音之中的挑衅。
百里青阳抚摸着快姐的头,笑道:“好了好了,那么就不见,就不能消消火嘛?”
他转而看向雷岳,“雷兄弟,你来得正好,三公子正在第一演武场,我给他讲了你,他表现出了很高的兴趣,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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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乃是族长一脉的嫡系,地位尊崇,上次我拉那车货就是为了完成他下达的悬赏任务,等会儿见到三公子,你可千万别说错话了。”百里青阳正经起来,颇有一番威严。
雷岳问道:“就连你也怕么?”
百里青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三公子何等人物,他年纪和北苍耀相仿,却曾经在四族大会上连败北苍耀两次,这在除了北苍氏之外其余三族广为颂扬啊。”
“这么厉害。”雷岳怔神,原本以为北苍耀都算是人中之龙了,没想到这个三公子似乎还要高上一筹。
“所以说啊,你见到他千万别乱说话,三公子脾气不太好,触不得霉头。”百里青阳道。
不得不说,百里部落很大,坐在快姐背后,都用了三分多钟才到达所谓的第一演武场,不过因为速度太快,雷岳并没有看清沿路的风景。
偌大的演武场至少得有横竖一里地那么大,四周修建着观众高台,下方,是两名正在格斗的修士。
他们各自修炼的法相,正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隔着老远,雷岳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震荡波。
“别管他们,他们都是敌对部族的俘虏,拿来生死搏斗,供三公子消遣的。”百里青阳在前面带着路,给雷岳介绍道。
后者闻言,暗暗心惊。
还没见面,他就感觉这三公子似乎不比北苍耀好多少,难不成这些高门大阀的子弟,都是这种秉性?
密密麻麻的观众坐在位置上,看到百里青阳皆是热情地打着招呼,走了一阵子,雷岳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隔离区域,那里坐着个白衣青年。
和周遭坐满的席位不同,这个青年身旁就站着两个壮汉,根本没有人敢靠近。
百里青阳带着雷岳走了过去,隔着老远便喊道:“三公子,我把那天给你说的那人带来了。”
那个少年扭过头来。
眼神犀利地射向雷岳,后者浑身一寒,则是不避不让地迎了过去。
“三公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雷岳,不是他,我恐怕就看不到你了。”
“三公子,您好。”雷岳不卑不亢地微笑道。
那白衣青年目光冷峻,没有抬头,慢吞吞地说道:“就他?也能伤北苍耀?真是贻笑大方。”
百里青阳暗暗向雷岳使了个颜色,而后打着圆场道:“雷岳他是动用了某些手段……”
“手段?一个小部落的人能有什么手段?”三公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内搏杀得天昏地暗地两人,除了开始那眼外,再也没有给个正眼。
他的倨傲之态,让雷岳心里很不舒服,所幸他养气功夫不错,情绪倒没太大的波动。
百里青阳尴尬地笑了笑,“这个……三公子,你之前不是还挺有兴趣吗?”
“之前……我说过吗?”白衣青年嗤笑,“哦,我似乎说过。”
“不过我原话好像是说的,一个小部落的人也能战胜北苍耀?”
“这就代表我有兴趣了?”
他忽然站起身来,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留给了雷岳一个轻轻昂起的侧脸,翘着嘴角自顾自地擦身而过,“一个小部族的人罢了。”
待得三公子走远,百里青阳才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啊,这个事情是我会错意了。”
“我早该想到三公子的脾气的。”
“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他对谁都这样。”
雷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当然不会介意,只不过我会证明,没有谁是天生的强者!”
他看着底下依旧在亡命厮杀的两人,双目出神,分外坚定。
百里青阳看到他这模样,竟然没来由得跟着热血上涌。
忽然,雷岳从怀里摸出了那张归海锋交给他的手绢问道:“对了,青阳大哥,你认识这个东西么?”
“什么?红莲出水芙蓉开,碧藕深埋丹心在?这不是……这不是归海锋那老抠的情人么?”百里青阳惊呼道:“他竟然连这东西都给你了?”
“是啊。”雷岳点了点头,“师傅说他准备把我引荐给一位驭阵大师,说这就是信物。”
百里青阳闻言愣了愣,“没错了,这是百里芙蓉的信物,她的确是一名驭阵师。”
“但却称不上大师,你恐怕还不知道驭阵师的分级吧。”
雷岳说道:“还请青阳大哥告知。”
在部落里,他只是听别人说驭阵师怎么样怎么样的厉害,但却是没有结果过详细的信息。
百里青阳佯装不满地挥挥手,“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啥,更何况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即便我不说,你知道也就是迟早的事。”
“驭阵师分成九星,前三星又称为低中高级,中三星被称作地,天,玄,上三星则是失去了书面记录。”
“低级驭阵师能驾驭两人战阵,这是最基础的。”
“中级驭阵师为十人,高级驭阵师为五十人。”
“芙蓉大师虽然贵为高级驭阵师,但称呼她为大师只是尊称。”
“但实际上,能称得上大师的人物,至少得是地级,那可是能驭动万人大阵的大杀器!”
听完,雷岳诧异地问道:“高级和地级相差跨度那么大?”
“废话,高级驭阵师虽然罕见,可四大超级部落加起来也有三个,但地级驭阵师,那基本就是传说中的人物,翻云覆雨,顷刻间便可把我们百里部族夷为平地。”
“我活那么长,还没见过这等人物呢。”百里青阳的眼神满是景仰。
这时,雷岳脑子里响起陆聿明的声音,“他说得没错,不过地级驭阵大师,我见过。”
“你见过?”雷岳张大嘴,光是想想率领万人大军,集合所有法相之力狂轰滥炸的场面就令人心潮澎湃啊。
陆聿明点着头,“我不懂附灵,也不懂驭阵,但我见过地级大师,也听说过天级阵王,至于那玄级阵帝就真是太虚无缥缈了,我也是闻所未闻。”
“不过神州乐土上有许多更加高级的层面,是我没有接触到的,或许那些地方拥有阵帝乃至上三星的绝世人物吧。”
“那地级驭阵师真的那么厉害?”雷岳好奇地问道,他对于陆聿明的眼界,还是很信任的。
后者想都不想便说道:“那可何止厉害啊,配合法器‘万兵盘’,那简直是秒天秒地,俗话说地级大师一出手,那必定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方圆万里的大城,顷刻间便会化作一片焦土。”
“咝”雷岳倒吸了一口凉气,隐隐觉得这条路似乎有些太血腥了。
“这条路,有前途,可以好好学习,这样将来才能更轻松的给我报仇,只要你能突破到地级大宗师,我就立下本命誓言,永世做你的随从!”陆聿明放出重磅狠话,让雷岳为之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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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誓言号称灵魂的枷锁。
立誓言之人生死都被其主人掌握,后者只要一念之间,便可让前者魂飞魄散。
能让陆聿明说出这种狠话,可想而知地级驭阵大师拥有何等的地位。
想到这里,雷岳顿时动力十足,“百里大哥,那麻烦你带我去芙蓉师傅那。”
百里青阳闻言愣了一下,“这……恐怕不行啊。”
“为什么?”
“那母老虎谁敢去惹啊,我怕被她轰出来!”百里青阳满脸的肥肉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他眼里的忌惮决计发自内心。
“我去,有那么恐怖?”雷岳也暗暗胆寒。
“为什么不啊,你去到处问问,这族里唯一一个敢不给三公子面子的就是她了!”百里青阳惊呼道,“所以说,你要去自己去,我断然不可能陪你去,我还想多逍遥快活些时日呢。”
“呃……”
雷岳听后深感宽慰,心忖这素未谋面的师傅,够对味,不过想归想,嘴上却绝不会表露,转而问道:“二瓜还好吧?”
百里青阳昂起了头,得意地说道:“跟着我混,还能差么?那小子现在已经被我推荐进入军队了,相信突破初相进阶虚相指日可待。”
“那就请青阳大哥多担待了。”
百里青阳大大咧咧地将头一甩,“我们俩这关系,说这些就见外了啊!”
“雷老弟,你记得一点,那女人臭脾气闻名四方百里,出了啥事儿,千万要学会忍耐忍耐再忍耐,把她说的话当放屁,把她对你的折磨当锻炼身体。”
“嗯,我记得了。”
那尚未见面的神秘师傅已经给雷岳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母老虎,母夜叉等诸多词汇都不足以形容现在她在雷岳心里的印象。
“你直接去红莲西筑找她,有空就来青阳军找我吧,这是通行令。”百里青阳抛出一个三角令箭,上面刻着“青阳”二字。
从这个令牌,就不难猜出百里青阳在这里的身份。
“好!”雷岳点点头,将令牌揣进兜内,他可不敢肆意展露自己的乾坤袋。
暂时告辞了百里青阳后,他踏上了前往红莲西筑的路。
一路上,他算是领略了什么是超级部落。
不仅占地面积广袤,街道也是相当的繁华,各类商铺鳞次栉比,有卖武器,杂货,生活用品的地方,甚至还有法相铺,种类很是齐全,不过来往的族民大多都是在街边的地摊上购买东西,显然,商铺里面的价格相对比较高昂。
总之,这盛况在天雷部落里是看不到的。
雷岳走到法相商铺外,升起强烈的好奇心,他想看看里面究竟是卖些什么。
略作犹豫,走进了店门。
里面只有一个坐在柜台后的年轻人,他看到有客上门,立马打起精神道:“客官,想买些什么?”
“哦,你们这是卖什么的?”雷岳问道。
年轻人听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百里部落人口百万,像自己这样的店铺都有好多家,而且时常都有从其他部落来的人,不清楚也是正常。
“我们这啊,主要卖相晶,附灵石还有各类法相耗材,价格公道,绝对童叟无欺。”他神采飞扬地为雷岳介绍完后,又出言夸赞,“一看小哥仪表堂堂,器宇轩昂,定有修炼法相的潜质,来我们这就对了!”
他将手一拍,热情地打开柜台,从里面拿出一枚相晶道:“你看,这是通灵水牛的相晶,您应该知道,水牛力量十足,并且头生尖角,值得修炼……”
雷岳听着这小哥滔滔不绝的介绍,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只能是出言打断,“你们这的相晶怎么算?”
年轻店员道:“人阶下品相晶一枚金元,人阶中品相晶两枚金元,人阶上品相晶五枚金元,人阶巅峰相晶二十枚金元。”
“哦!”雷岳暗暗咋舌。
蛮荒大地所有部落,金元,银元,铜元都是流通的货币,其中一百枚铜元等于一枚银元,一百枚银元等于一枚金元。
金元有多值钱?几乎相当于普通人家十年的开销。
这样看来,相晶的确很贵。
也难怪之前百里青阳面对八百多金元的灵阵使用费要表现出土匪习性了。
这笔巨款对于他来讲,也是相当于割掉一块肉了。
不过雷岳作为天雷部落的少公子,身上没少金元,之前因为需求不大,什么东西都是部落直接供给,所以父母平时发的零用钱他都存着,这么多年积蓄下来,也有四五百枚的样子。
“你们这只有人阶相晶么?”雷岳问道。
年轻店员一听,心道来了大雇主。
一般人听到人阶巅峰相晶那么贵之后,早就望而却步了,然而这人不仅没有退缩,而且似乎根本不满足于人阶的货色。
想到这,他立马打起精神说道:“小哥,灵阶相晶我们店里有三枚,只不过价格有点儿……”
“你说吧,有些什么。”雷岳主要是想帮安小虎找到合适的相晶,他自己倒需求不大。
“呃,是这样的,我们这三枚灵阶相晶都是初级品质,分别是寒潭蟾蜍、雪山魔,还有一枚是……呃……根据我们的鉴定师确定,好像是一根草。”
“草?植物类法相?!”雷岳连忙说,“你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年轻店员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吧,看小兄弟你是个面善之人,我就破例给你看看。”
他说完,便钻进身后的门帘内。
这时,陆聿明残魂化作的小人出现在脑域空间中,他看着雷岳说道,“你确定要灵阶下品相晶?这对你们那个朋友的发展不是很好啊。”
“除非和那北苍耀的裂山神牛一样可以成长,不然没意思。”
“看看呗。”雷岳不慌不忙地倚靠在柜台上。
片刻后,那店员拿出三个用水晶盖得严严实实的器皿,里面分别盛放着一枚相晶。
“客官,你看,这枚便是雪山魔,乃是地煞级灵物雪山魔神的直系后裔,力大无穷,抗打能力强,呼吸之间的寒气都足以将人冻僵,值得推荐……”
“这个便是寒潭蟾蜍,攻击疾如闪电,喷吐出的寒毒,足以让法相麻痹,使其人终日如堕冰窟。”
店员一个个挨着为雷岳讲解,当他的手来到最后那个法相时,陆聿明忽然说道:“这个不错,很适合你们那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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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不是还说灵阶下品的没意思?”雷岳不解地看向陆聿明。
后者不可置否地说道:“没错,不过这根草很适合他。”
“他不是在学习附灵一道么,这根草恰巧可以让他当做灵笔。”
雷岳问,“那他修行会不会被局限了。”
“不会,你或许不知道,高超的附灵师往往修为不会差,因为他们对法相的理解比寻常人深刻, 并且通过附灵密纹感悟天地之力,一旦突破到真身境,真深奥义的威能也会极大。”
“这根草乃是罕见的精灵草。”
“精灵的诞生,需要大量的日月光华和天地灵气,这就使得附近的某些动植物也会机缘巧合的产生灵性,这根精灵草散发着浓厚的浓厚的土属性气息,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一根土精灵之草。”
“用这根草充当附灵笔,可以让附灵石蕴含土之威能,那可是能大大加强法相的防御和韧性。”
“给你那好友使用,正合适。”
听陆聿明说完后,雷岳想了想,随后向似乎已经江郎才尽的店员问道:“这个卖多少钱?”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土之精灵草。
“哦,客官,这棵草来历不明,品阶在三个灵阶下品相晶中都算最低的,不过由于是罕见的植物类法相,根据其寄售者要求,他只换同等阶高一品的动物类法相。”
“唔……也就是灵阶中品。”
雷岳听后,愣道:“不卖金元么?”
“对不起客官,因为这枚相晶乃是别人寄售于本店,所以只能根据他的要求来进行交易。”年轻店员客客气气地建议着,“要不,你可以看看另外两枚相晶?”
“不好意思了,我主要是想帮别人买,其他两颗相晶固然好,但我那朋友有稀有法相的强迫倾向……”
雷岳遗憾地摇了摇头就准备离开。
这时,那店员忽然提高音调将他叫住,“客官,如果你实在是需要,可以去出云殿购买。”
“出云殿?”雷岳扬了扬眉。
那店员点点头,他已经看出雷岳应该是外来之人,不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解释道:“出云殿乃是我们部族最大的商品贸易集散地,那里拥有从各个地方收罗而来的宝贝,有相器,药丹,相晶,甚至连法相战技,真身战技也有,总之,你能想到的,基本在出云殿都能找到。”
“有植物类法相么?”雷岳问。
“那是自然,出云殿可是连更加珍贵的器物类法相都有,虽说不知道库存几许,但只要客观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也能获得。”店员将三个相晶暂时放到桌案下,“那里和这儿不同,只要是摆在货架上的东西,都可以用金元购买,除了一些地摊,则是以物换物。”
雷岳听完,真诚地对他道了声谢,不经意地摸出一枚金元递给他,“这是你应得的。”
他随即走出这家店铺。
那年轻店员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金元,待得回过神来后,才自言自语地说道:“掌柜的教导得真没错,只有用良心做生意,才能发得大财。”————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雷岳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到一个孩子正吵着闹着要吃糖葫芦,而他身旁穿着兽皮衣的父母则是满脸微笑,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从兜里掏出辛苦劳作换来的钱,乐呵呵地买下一串。
看到孩子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这对父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彼此眼里都充满了爱意。
忽而一阵冷风拂过,将看的出神地雷岳冻得打了个寒战,他的鼻子竟然有些酸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何止是佳节啊,流落在外的游子,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要变强,只有变强,才能找回父亲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雷岳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抬手抹了一把尚未溢出的泪花,坚强的朝前走去。
出云殿比红莲西筑要近不少。
还没有行至,雷岳就看到一栋飞檐翘角的宏伟建筑矗立在远方,琉璃青瓦,黄墙丹柱,在更遥远的崇山峻岭雾气衬托下,显得分外恢弘壮丽。
不过令人讶异的是,这被称作商品集散地的地方却没有多少人流,只看到几辆华盖马车停在空旷的广场上,数十名目光如炬,身姿笔挺地士兵分成五行,森严地把守在大门处。
此时,一名风烛残年的老妇正跪在士兵前,老泪纵横地哭嚷着:“各位大人,请让我进去吧,我女儿病重,需要购买地龙丹续命,药房确实买不到了啊,请让我进去吧。”
她四肢并用地爬着抱上了一名士兵腿。
后者厌恶地将她狠狠地踹飞,啐了一口唾沫道:“让你进去你买得起么?老不死的家伙!滚!”
“求求你们了啊。”那老妇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不远处,几名路过的族民见状,皆是明哲保身地选择了无视。
“这是什么情况。”雷岳有些愤怒,他将老妇搀扶起来,问道。
不过后者犹自垂泪,没有理会他的帮助,而是不管不顾地睁开雷岳的手,双手作揖,又扑向士兵们哀求着:“大人啊,我求你们让我进去吧,咳咳咳……”
她刻出几口鲜血,显然是被方才那一脚蹬的。
然而在这样的状态下,她兀自是不放弃,可想而知她对于地龙丹的迫切需求。
雷岳有些动容,他试着朝出云殿大门处走了过去,果不其然,最前排士兵齐刷刷地抬起武器,里面一人冲他凶巴巴地喝道:“出示令牌或贵宾卡。”
“都没有怎么办。”雷岳想了想问道。
“那就滚!”那名士兵毫不客气,好像这出云殿是他家开的一样。
雷岳被他吼得浑身一僵,随即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三角令箭,试探着说道:“我有这个。”
那士兵瞥了一眼,豁然换了副口气,立正道:“青阳军符自然可以进去,大人,方才职责所在,多有得罪。”
说完,众多士兵自动分出一条畅通的路。
雷岳见状,顿时怒火中烧,这不明显地欺穷么?
他知道自己这身行头,在西宏平原还算过得去,不过放到百里部落里,只能算得上布衣草民,虽说比穿兽皮的好上不少,可依旧是没有任何地位。
之前这些士兵估计就是看自己好欺负,才出刀阻止。
他们完全没有顾忌到走路的人或许会因为惯性而撞在刀尖上。
果不其然,又一辆华盖马车驶至此处,从上面下来一个面容清冽,头带白龙玉冠的年轻人。
众士兵一见,立马齐齐躬身行礼,高呼:“见过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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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走下车,明显是看到雷岳,因为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而兀自没有理会,昂着头带着侍卫走了进去。
“为什么他不用出示证明?”雷岳问道。
士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回答,“人家乃是大名鼎鼎的百里三公子,地位尊崇,岂是一般人能比拟?”
“那他是人么?”雷岳反问。
“为什么不是,我说你要进去就进去,不进去别在这废话,影响我办差。”那士兵说话间明显压抑着火气,之前还变得肃然的态度飞快消弭,不过尚未完全变脸,或许是顾忌着雷岳那块青阳军的牌子。
雷岳又指着在地上无力抽泣的老妇问道:“那么她也是人,为什么就要区别对待?”
他犹记得,以前在天雷部落,从来没看到过这种情况。
“嘿,我说你是脑子砸铁还是咋地?那按你这样说,真身境强者也是人,普通人也是人,那待遇就该一样?”士兵嗤笑着,“那谁还修炼去啊,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雷岳只觉得这个笑声很刺耳,然而仔细想想,这番话,仿佛还真有几分道理,就好像自己背井离乡,正是为了变强让族人不再受到欺凌一样,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获取地位,用实力来赢得别人的敬畏。
“小子,别想了,这世上本就有贫富强弱之分,在神通境大能眼中,凡人是信手可拈的蝼蚁,而变强,就是为了摆脱弱势群体。”
“没实力,终究是受欺负的,甭管那么多,自己做好自己就对了,这样的事儿太多,习惯就好。”陆聿明也劝慰道。
雷岳困惑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么?的确,这世界上弱者太多,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法则,自己想管,又能管得过来吗?
“走吧,别管了,强者心态就应该学会俯视众生。”
“管管吧,那老妇太可怜了。”
“劳苦大众是愚昧而麻痹的,没见她刚才根本就不理会你的帮助吗?反观那士兵对她又踹又骂的,她反而还哭着喊着扑上去。”
无数个小人在心中争辩,雷岳感觉自己似乎明悟了什么。
他豁然眼前一亮,“固然弱者众多,而我一己之力显得沧海一粟,但我只需要做到,变强的同时仍能保持一颗对众生敬畏之心,这便是我自己的道,我走我的路,无人可动摇!”
雷岳生出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爽快感,浑身仿佛都得到了洗礼般心旷神怡,他知道,自己的道将更加坚若磐石。
想罢,他坚决地对面前面色不善的士兵说道:“我要带她一起进去。”
“什么?让这老瘪三进去简直脏了大人们的眼睛!”那士兵又当着雷岳的面啐了老妇一口唾沫。
“我执意要带她进去呢?”雷岳释放出菩提圣光,想要用其中的净化业力,让众人心中的暴戾浮躁归于平和。
不过这里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是好相与之辈。
纵然暴戾浮躁被稍稍平息,但以雷岳的修为还不至于能让他们从根本上扭转过来。
“小子我劝你不要做无用功,这条铁律乃是太上长老制定,任何人敢于忤逆,都吃不了兜着走!”那士兵恶狠狠地将雷岳推到后面,重新架起刀,“再捣乱,妨碍爷办公,即便你是青阳军的,老子也照削不误!”
“呵!”雷岳冷笑起来,菩提树眨眼便朝几人撞击而去。
“这小子反了丫的!”为首的那士兵恼怒地唤出法相,那是只暗夜黑猫,以攻击速度快而组成的法相。
与此同时,所有士兵齐齐放出法相,并且举着武器朝雷岳杀了过来。
之前理论,吵嘴都不算大事儿,但有人先动了手,严重性直接就上了一个台阶。
这应该算是暴力袭击卫队!属于重罪!
不一会儿,这里便围满了看热闹的民众。
“那是谁?”甲问道。
旁边的乙则是茫然地摇头,“不认识。”
“有脾气啊,竟然敢揍出云殿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真是痛快,大出一口恶气啊。”丙捏着拳头,眉飞色舞地喷着唾沫星。
“恐怕等会军队就要来了,这壮士撑不了多久啊。”丁为雷岳暗暗担忧。
路人怎么讨论,对阵双方自然是听不到。
“轰!”菩提树强势镇压,当即便将一头鳄鱼法相砸碎,而后它丝毫不做停顿地又将扑来的暗夜黑猫死死缠住,远远地丢了出去。
地煞级法相之威,岂是这帮清一色的人阶法相所能比拟的?
一招一式宛若砍瓜切菜般轻松。
这时,那名老妇见这边激战正酣,悄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溜进出云殿内,至于雷岳这个好心人,早已被她抛在了九霄云外。
“妈的,好强,不愧是青阳军的。”为首的出云殿卫队长低骂道,他的暗夜黑猫一次次爆发速度射去,一次次被那棵树好像橡皮糖一样的弹性震开。
“植物类法相,这货恐怕放到青阳军里都是佼佼者,老子干嘛去啃这个硬骨头!”正在他暗暗后悔的时候,密集地马蹄声飞踏而来。
“军队来了,军队来了,快闪开!”人群立马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上百个骑着追云驹,身穿野猪皮甲,全副武装的士兵到达现场。
“是飞火军的人,这小伙子惨了!”群众之间又开始窃窃私语。
“百里飞火是出了名的铁手腕,被他的部队逮住,恐怕无法善了。”
这支军队中,气息最为强大的乃是处于当头位置的那名年轻人,观其模样大约二十出头,头发赤红如血,好像燃烧的火焰。
他纵身跳下马。
此时出云殿和雷岳双方都已经自觉地停止了打斗。
“怎么回事?”百里飞火环顾当场,肃声道。
“回飞火大人……”那名出云殿卫队长立马将自己的冤屈诉说了出来。
这时,那名偷偷摸进出云殿的老妇不知道被谁扔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嘴角不住的有血淌出。
“就是她!”卫队长立马指认道。
他话音刚落,一袭白袍从出云殿内踱步而出,所有人顿时躬身齐呼:“见过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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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之人,除了百里飞火和雷岳之外,所有人都是毕恭毕敬,生怕三公子发火迁怒于他们。
“又是你。”三公子总算是正眼看向了雷岳,指着地上昏厥的老太冷声问道:“谁放这老家伙进去的!”
那卫队队长诚惶诚恐地小跑步过来,低声下气地自己扇着自己的耳光道着歉:“公子请息怒,小人有罪,都是这人捣乱,让这老瘪三混进去了!没招惹您不高兴吧?”
“哼!一个小部落来的垃圾也能让你们防线失守,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老家伙进去擦到了本少爷的衣服,你知道吗?!”
白衣青年横眉怒眼地说完这番话,忽然狠狠一脚踹中那兵头的腹部,后者吃痛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滚滚尘土,然而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立马爬起身,屁颠屁颠,满脸谄媚地小跑了过来,连声道歉道:“小的有罪,小的该死,公子请息怒。”
三公子有白衣洁癖,基本是人尽皆知的事。
白衣青年没有理会兵头低三下四的讨好,转而咄咄逼人地看向雷岳:“接下来是你了!”
“敢袭击卫队,让这脏东西碰到本公子的衣服,真是找死。”说完,他便要动手。
“百里飞云,你够了。”忽然,那赤发少年百里飞火出手扣住三公子的手腕。
“原来他叫百里飞云。”雷岳不避不退,心里暗暗做着计较,这还是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直呼三公子的名讳。
“百里飞火,百里飞云,看来他们是属于一辈的。”
“这百里飞火敢对三公子出手,说明他们的地位相差不远,也是,这么年轻就掌控了一支军队,那必定得是天才人物。”
就在他大脑飞速分析着两人关系的时候。
百里飞云则是抽手推开,厌恶地拍了拍白皙地手背,大骂道:“谁给你的胆子碰我?!”
百里飞火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呵,我劝你,收起你那怪脾气!没人欠你的。”
“哼!”百里飞云冷哼,“看来你是想尝尝血腥味了?”
“放马过来吧,你如果想要掉层皮的话。”百里飞火耸了耸肩,完全不惧眼前这威名远扬的百里三公子,虽然后者能击败他,但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你别多管闲事。”百里飞云漠然了片刻,目光又落到雷岳身上,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让本公子瞧瞧,到底是几斤几两的货色,敢那么横!”
雷岳听后就要上前,却被百里飞火拦住,后者则是不满地看向三公子,硬里硬气的说道:“我不喜欢我在执法的时候有人骚扰我,你请便?”
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百里飞云的表情阴晴不定起来,“你确定要拦我?”
“我不想继续和你废话,这里有我处理,用不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百里飞火针尖对麦芒地瞪着他。
“哼,下次族比,你给我小心点。”百里飞云怒气冲冲地拂袖朝自己的华盖马车走去,还没上车,就气急败坏地冲驱车人撒气道:“快给本公子回家,我要换衣服!洗十次澡!真是晦气!”
听着车轱辘声音逐渐远去。
百里飞火这才松了口气,他看向雷岳问道:“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听了卫队长的陈词,此时再询问雷岳,显然态度还算是公正。
雷岳义正言辞地把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百里飞火登时陷入了沉思,他沉默了许久,招来一名士兵,说道:“把她唤醒。”
他指的是昏厥在地,尚未醒转的老妇。
“是!”那士兵飞快的提来两桶水,就准备浇上去。
“不浇水,按人中!”百里飞火吩咐道。
几名士兵听命立马收回了微微倾斜的水桶,然后手指凑到了老太的人中位置,按了一阵后,她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口口血沫迸溅,很快她的衣服便被鲜血打湿。
“我且问你,这两人,谁是好人?”百里飞火走过去问道。
那老太艰难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眼神温和的雷岳,又看了看凶神恶煞地护卫队队长,立马周身一颤,犹豫了少顷,便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后者。
“你确定?”百里飞火愣了愣。
而雷岳亦是仿若晴天霹雳,他没有想到这老妇会昧着良心害自己。
“咳咳。”老太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时,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人家明明救了你,还反咬一口!”
“活该被欺负!”
“妈的,老子想一脚踹死你个老不死的!”
听着群众的声援,雷岳冰冷的心顿时回暖三分。
看来,还是好人多。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值了,至少让这些平时不敢吭声的群众喊出了心声。
不过百里飞火则转头过来看着雷岳道:“没办法,我只能相信当事人的指认。”
他使了个眼神,站在身旁的手下立马地上来一副方形木枷。
“我必须依法行事,请你配合。”
百里飞火冰冷地声音,让雷岳脸上发出一声苦笑。
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认准的道,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反过来想,其实这个老妇也只是个被压榨了一辈子的底层贫民,她心里的锐气和反抗意识早已经无踪无影,也难怪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自觉的带上木枷,没想到第一天来百里部落,还没找到百里芙蓉,就要先熟悉去监狱的路了。
人群自主地分开一条路,皆是担心地看着雷岳,有人还在低声念叨着:“壮士,走好……”
约莫两里地后,百里飞火忽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四周无人,忽然从战马上跳下,吩咐左右将木枷打开。
“你这是?”雷岳感到双手和脖子徒然松开,顿时讶然地看着他。
百里飞火摆摆手,“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谁的错?”
“其实我也早不爽部落里某些风气了,只不过我的能力有限……”他喟然一叹。
雷岳怔怔地盯着他,说道:“你和那百里飞云不一样。”
百里飞火失笑地甩了甩脑袋,“别这样说,我只是比他出身差点罢了,他是嫡系,我是旁系,比较了解底层人过得有多惨,我看你面生,应该是外面来的吧。”
雷岳点了点头。
看到他没有否认,百里飞火恍然颔首:“怪不得这么硬气,原来是还没吃过瘪。”
“我和你不一样,我吃得亏太多。”他怅惘地叹道:“其实我时常在想,我们修炼是为了不受别人的欺侮,但变强之后,为什么要践踏曾经的自己呢?”
“这不是自扇耳光还是什么?”
“哎,算了,你在这里待久了,你就会慢慢接受这个现实,人力有穷啊。”
不过雷岳兀自笃定地说道:“我觉得不应该因为一时的不顺而改变本心。”
“咦?你还没寒心?”百里飞火听了他的回答,很是诧异。
“为什么要?就好像我,虽然被事主倒打一耙,但却赢得了群众的呼声,而且,现在你不是也把我给放了吗?这就是足以让人宽慰啊。”雷岳笑了起来,“世上还是好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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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飞火双目呆滞。
他似乎被雷岳这番话所触动,半晌后才真挚地伸出一只手道:“百里飞火,交个朋友。”
“雷岳!”
两只手紧紧相握许久方才松开,百里飞火笑问:“你是哪个部落的?”
“天雷部落。”雷岳眼神微微一黯。
百里飞火忽然惊呼:“你就是青阳大哥成天念叨那人?在肉搏战中勇猛难当,将众多北苍氏敌人斩于刀下,并且重创北苍耀的人?”
“呃……”雷岳没想到自己的名气竟然那么大,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那只是用了某些旁门左道罢了。”
百里飞火连连甩头,“别管是什么门什么道,终归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能重创北苍耀,救了青阳大哥,我更是交定了你这个朋友,哈哈哈。”
笑完,他忽然想起来某事问道:“对了,你不是跟着归海锋那老抠学附灵去了么?怎么又过来了?”
雷岳谦虚地回应着:“因为我附灵天赋不高,所以师傅让我去转学驭阵。”
“驭阵?!”百里飞火听后瞪大了眼,“那东西可难啊,你找谁学去?”
“听青阳大哥说,好像是去红莲西筑。”雷岳回答。
“红莲西筑,那可是芙蓉那老妖婆住的地方,即便百里飞云那纨绔都不敢去,她那脾气可是暴躁得不行,我为你默哀!”果然,百里飞云的态度和百里青阳简直如出一辙。
看来后者所言非虚。
雷岳苦着脸道:“哎,有些事儿只能硬着头皮上呗。”
“我靠,兄弟你够硬啊。”百里飞火真挚地竖起大拇指赞道,“这样吧,我正好顺路,我把你送到离红莲西筑比较近的地方,怎么样?”
“那就太感谢了。”雷岳正好找不到路,有百里飞火帮助,会省事儿许多。
“客气,你就上我的马吧。”
百里飞火跨上良驹,雷岳坐在后面,上百人浩浩荡荡地朝红云西筑赶去。
“你把头躲着点儿,免得有人来找我麻烦,伤神。”百里飞火掌握着缰绳,边驱马前进,边问道,“对了,你听说北苍部落那事儿了么?”
“什么事儿?”雷岳听到这四个字提起神来。
“北苍耀受伤后,听说北苍老祖很震怒,派了重兵前往曲波山想要找到你们的新族地,不过怕是希望不大咯,哈哈哈。”百里飞火笑了起来。
雷岳打了个激灵,急声道,“为什么?”
百里飞火神秘一笑,“哈哈,因为领路的人是北苍采萱啊,不就她去过你们的新族地么?”
“她?”雷岳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红色纱衣的妙曼身影,当初正是她,才使得雷震东小队逃过一劫,也让天雷部落新族地的叛乱得以快速平息。
对于这个少女,雷岳还是很有好感的,不过此时一听,也难免紧张起来。
“别担心,我敢保证北苍氏举族都不是好东西,就北苍采萱不同。”百里飞火宽慰道:“她的确很纯洁,善良,既然当初她选择了放过你们,现在就绝对不会出卖你们族地的位置。”
“而且,曲波山最诡异的地方就是它的磁场,这能让人身在其中,方向莫辨,如若不是对路烂熟于心,是没有人能准确找到位置的,除了青阳大哥,恐怕三大部族中,还真没这样的人,即便是北苍采萱亦是如此。”
“说实话,你喜欢她不?”百里飞火打趣地碰了碰雷岳。
后者还沉浸在他说的话里,被如此跳跃性的思维一带,当即大脑当机地问道:“啊?”
“嘿嘿,别不好意思了,我能看出,你喜欢她。”百里飞火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雷岳愣愣地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呃……你真不喜欢她?”百里飞火显得很兴奋。
“她?北苍采萱?我干嘛要喜欢她?”雷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啪。”百里飞火将手一拍,喜笑颜开地吹了声口哨,“那就好。”
雷岳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你喜欢她啊。”
百里飞云闻言,将食指放到嘴前,神秘地说:“嘘嘘,保密。”
“还有半年就是族比了,我到时候又要看到她了,好激动。”他眼里冒着爱心桃,陷入了自我陶醉之中。
看着这个满头红发的家伙,雷岳不知道说什么好————
追云驹都跑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到了红莲西筑临近区域。
“兄弟,那我就先走了,有事直接来飞火军找我,不远。”百里飞火指了指远方那若影若现的军营道,“沿着这条路走,然后拐个弯就到红莲西筑了。”
“好。”雷岳感激地点了点头。
“哎,希望还能看见你,别被那老妖婆折腾死了。”
百里飞火说完,便夹了夹马肚子绝尘而去。
按照他所说的方向,再加上顺路打听,雷岳终于来到了一口翠竹做框的洞口式大门前,刚刚走近,他就嗅到浓郁地花草气息从其中传出,顺着望下,清晰可见小桥两侧满塘荷花以及珍贵盆栽。
木质走道纵向深入,在其尽头,便是挂着红莲西筑牌匾的屋子,整体布局倒也不是特别奢华。
雷岳整了整衣服,调整了下表情,刚刚踏上木道,便被强烈的法相冲击波给击飞。
“这也太……”
他算是初步领略到了为什么百里青阳和百里飞火两人都对红莲西筑的主人那么忌惮。
光凭这一手实力,就肯定是在真身境以上啊。
“哎,再试试。”雷岳重振旗鼓,再度踏入。
“砰。”
这一次,他直接是被强悍的阵意笼罩,然后死死地将他往下摁。
陆聿明道:“这是兵盘的力量,你要撑住!”
“兵盘?”雷岳紧紧咬着牙,硬顶着巨大的压力问道。
“不错,驭阵师不可能随时携带军队作战,所以会配备一种专门的法器‘兵盘’,兵盘上拥有着附灵师制作的特殊相晶,然后由士兵分别在上面打下自己的法印,形成‘兵魄’,每一个兵魄相当于一名士兵所修的法相,如此,便可做到‘随身携万军,一念天阵成’。”
“驭阵师的可怕之处,乃至于斯。”
“如果我没感应错,这兵盘应该是百兵盘,相当于一支百人军队的法相合击,你要抗住,很难……”
(三更到!今天有事儿更完了,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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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小看了这位驭阵师,能操纵百兵盘,即便放到神州乐土都能算作一号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陆聿明说道。
雷岳双膝不由自主地前后颤抖,似乎随时都有跪倒在地的可能。
他额头挂满豆大的汗珠,牙关紧咬,太阳穴处的青筋根根暴起,喉咙发出阵阵低沉地闷吼。
庞大的压力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更枉论分神去听陆聿明在说些什么了。
不得不说,《菩提观想经》的确将他的神魂之力锤炼得非同小可,虽然摇摇晃晃,可始终是未曾倒下,即便眼睛里都充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
“啊!”他扯着喉咙,爆发出歇斯底里地大叫。
这吼声登时吸引了周遭的百里族民。
他们来到红莲西筑外,看到雷岳对着空气莫名其妙的挣扎咆哮,皆是面面相觑。
“这人便秘了吧?”有好事者猜测道。
不过这话引得在场围观之人纷纷点头附和。
雷岳兀自是疯狂地着相力刺激菩提树释放出更多的圣光,环绕在神魂外,减轻着无穷无尽的痛苦。
早年,他闯过仙家十三幻境,心志韧性远超同济。
此时此刻的磨砺,远远没有达到他意志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过此时他表现出来的状态也是显得濒临崩溃,不仅肌肉抽搐,而且五官极度扭曲起来,因为握拳力度太大,使得指甲深深地扎进手掌的皮肉中,渗出刺眼地鲜红血液。
陆聿明化作的小人感受着雷岳脑域空间的震荡,他微微动容道:“这等意志,恐怕没有任何奇遇,最后的成就也是非凡。”
“这压力的强度恐怕都已经使用了九十兵力,想不到他竟然还可以硬撑,太出人意料了。”
“只是这驭阵师为什么还迟迟不将阵法威压撤去,难道真是想将这小子活活压垮?”
他琢磨的同时,不断增大的压力忽然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再也无法上涨了。
此时此刻,雷岳的脊柱都已经微微变形,浑身上下,传来宛若触电般的麻痹和疼痛,鼻子和眼睛都渗出根根血线,模样极为狰狞。
幸亏他曾经吸收过一点儿龙血,体格强壮,不然恐怕早已被压垮。
“百兵之力!我靠,真狠!”陆聿明大叫,“这种威压恐怕寻常真身境强者都难以承受,更别提这小子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将会对他的身体脉络造成永久性的创伤!”
“小子,别硬撑了!!”他挥舞着手臂高呼道。
然而雷岳脑子里一片空白,全心思都放在对抗这恐怖威压之上,哪里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啊!!!”
雷岳的吼声都带着颤音,他憋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是被强行压迫出来。
百兵之力,实在强得离谱,远超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不过他倔强地用双手硬撑而起,生生地将一条腿重新伸直,变成单膝扶地之姿态。
终于,又持续了一阵子后,那恐怖的威压飞速褪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若不是浑身都像刀割皮肉那般剧痛,雷岳看着身旁并无多大变化的景物,甚至都会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嘎吱~”木屋地门被人推开。
从中走出一位蒙着黑色面纱的女子,虽然不见其面目,但从她婀娜的身段和轻灵的步伐可以感受到一股出尘的气质。
“死硬分子往往没有好下场。”
女子走到雷岳跟前说道,声音如广寒清辉,冷到彻骨。
此时后者兀自保持着单膝扶地的动作,重重喘着粗气,鼻孔眼角依旧挂着尚未风干的鲜血。
“这……这是。”他听到女子的声音,艰难地从怀里摸出那根丝绢。
“这又怎样。”女子不屑地一笑,“你可以离开了。”
“我……”雷岳听这话,顿时着急地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这却使得刚才精神过分紧张的后劲上脑,使他眼皮耷拉下来,无力地倒在地上————
再度醒来之时,身处在一间简陋却很干净的屋子内。
雷岳睁开眼,缓缓坐起身,太阳穴兀自是有些昏沉。
他的视线扫过周遭摆设,一眼便看到了盘膝坐在不远处打坐的蒙面女子,这让他心生喜悦,顾不得浑身涌现的乏力感,扑倒女子脚跟前拜道:“芙蓉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你醒了,那么,可以走了”女子沉气收势,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啊?!”这句话将雷岳从桃花源打入了冰窟窿,愣了许久,才不甘心地问:“为……为什么?”
女子负手转过身去说道:“出去!”
见雷岳没有任何反应,又提高声音呵斥道:“别让我动手!”
“那……前辈,晚辈先告辞了。”
雷岳见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感情一般,也是觉得如坐针毡,于是失望地拱手作了一揖,站起身来推门离开。
情急之下,再加上刚刚醒来脑子有点晕,他竟然是忘记了归海峰给他的信物……
女子听到身后门锁落槽声响起,忽而转过身来,嗤笑道:“没有大毅力,就想学驭阵,真是贻笑大方。”
她随即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潜心研读了起来……
“我该怎么办呢?”
雷岳显然是晕倒了整整一天。此时天高云淡,晴空万里,正值正午之分,按理说,阳光明媚,一碧如洗的蓝天很容易让人心情舒畅,然而雷岳却是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
“我觉得你该坚持。”陆聿明忽然说道。
“怎么坚持?”想到那应该便是百里芙蓉的蒙面女子毫无感情的模样,雷岳就只能摇头苦笑,这种人,确实很难打交道啊。
“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才像个男人,明天继续去,不成,后天继续,如此反复,要真心想学一门学问,就得脸皮够厚才行。”陆聿明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想成为强者,就得有举世誉之而不加劝的理性,和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勇气!”
他见雷岳的神采似乎有所回复,于是继续道:“从你过往的表现来看,我不认为你是一个懦夫,难道这一次,会输给一个女人?”
雷岳听了这话,抬起头来,他想到那光凭压迫就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神威,心里重新涌现出强烈的渴望,幡然醒悟地点头,笃定说道:“驭阵,我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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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百里芙蓉拒之门外。
此时雷岳除了青阳军的营区,再无其他地方可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决定去出云殿看看。
似乎是那神秘的怪女人给自己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筋骨间的不适感全然不复,行走起来一如往常。
想到这,他发现那怪女人还是有点良心的。
来到出云殿门口,不出意料地更换了一支守卫队,这批士兵和之前那支穿着野猪皮甲的军士不同,他们的军甲乃是清一色精铁锁子甲,而胸前也佩戴着一枚铁质徽章,上书“出云”二字。
光是那全副武装的扮相,就比之前那支守卫队强上了许多。
雷岳走了过去,依旧是被叫住。
只不过,这次没有被面对刀枪刃口指着,而是从其中跑出一名士兵,朗声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出示有效证件。”
听到这句话,雷岳顿时就明白过来,或许是百里飞火帮他解决掉了麻烦,至少可以确定这群士兵没有看过自己的画像,不然不可能不认得他。
他摸出青阳军的令牌递了过去。
后者接过后一看,立马笑道:“原来是青阳军的同僚,真是幸会,不过你应该听说了昨天发生的那件事儿。”
“三公子特意交代上级,近日,不允许青阳军的任何人进入出云殿中。”
听完这话,雷岳暗骂百里飞云机谋诡诈,光罚自己一个人不够,还玩儿连带的。
此般手段,不是刻意挑起自己和青阳军内部成员的矛盾么?
“真的就不能通融下么?不瞒你说,我刚从前线战场回家,想要买点天材地宝回去给老母亲补身子。”说话间,雷岳不动声色地塞上三枚金元。
那士兵悄然接过,脸都笑开了花:“兄台一片孝心,令人感动,放行!”
费尽周章,雷岳总算是进入到出云殿内。
入目之间,尽是堆满了各色商品的红木货架,褐色为底金色镶边的地毯铺满脚下,不仅如此,雕花贴纸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装有古铜壁灯,并且在点着珍贵的香料,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地清馨。
“真有格调啊。”
正当雷岳目不暇接地四处张望时,身旁忽然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贵客,您需要些什么?”
这是个美丽的女侍者,杏眼柳眉,睫毛轻煽,秀发颀长如瀑,身段凹凸玲珑,丰腴而不失纤美,一袭能充分体现女性优势的紧身服装裹身,使得胸前高耸的峰峦露出的白若羊脂般的皮肤,直叫人看得心神荡漾。
“呃……我。”
雷岳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芬芳体香,竟然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美女。
即便是曾经见过的北苍采萱,相较之下也是远远不如。
这出云殿,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贵客,您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我将全程为您排忧解难。”柳晏紫看着雷岳手足无措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
娇滴滴地嗓音,简直是酥到骨子里,让雷岳的小腹窜起一撮邪火,心猿意马起来。
他连忙默念《菩提观想经》。
在菩提圣光的温润下,内心的燥热总算是渐渐平息。
雷岳恢复冷静,微笑道:“我想要购买相晶。”
柳晏紫见到他的目光转瞬间便恢复清明,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异色,不过脸上兀自是挂着职业性地笑容,玉手前探,“请跟我来。”
跟着她穿过宽敞华丽的地毯道,来到了相晶卖场外。
一路上,雷岳通过她的气质,暗暗猜想这出云殿难道每个侍者都是这么翩然出尘?不大可能吧?
不过随后的所见所闻,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其他侍者虽然也是颇有风韵,可比起自己这位,还真就是歪瓜裂枣了。
终于,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外。
雷岳轻轻张着嘴,这家店比之前那个法相铺大了不知道多少,并且设有一道厚厚的墙壁和其他店铺隔开,里面至少得有数十个展柜林立,一个个盛放相晶的透明护罩摆在其中.
透明晶体防护罩内,摆放着颗颗五颜六色的相晶。
雷岳看得是眼花缭乱,索性转过头来看向柳晏紫问道:“我想看看有没有灵阶中品的相晶出售。”
“有的,请随我来。”她说完,便领着雷岳来到了一个专属展柜前,指着里面的十来枚相晶说:“这个便是摆放灵阶中品相晶的专柜。”
“您且自主挑选,里面的每颗相晶下方都有详细的资料。”柳晏紫说完,便走到了一旁,静静地看着雷岳。
后者没有偏头,他尽可能减少看柳晏紫的次数,毕竟对着美女干咽口水,这样的感觉总是不太美妙。
“果然都是灵阶中品。”雷岳从头到尾挨着浏览了一遍,这些相晶价格不等,最贵的敲山犼需要五百金元,最便宜的梭地猴需要一百五十金元。
果然,相晶的品质是每上一个台阶,价格就会贵上不少。
不过纵然这里种类繁多,却还是没看到类似“土之精灵草”那样的适合安小虎的法相。
这时,法相卖场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团簇拥的人群。
为首的青衣青年带着放荡不羁地笑容走到柳晏紫旁,“晏紫,我听人说你带客人到了这里,怎么就不等等我?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他目光内带着贪婪,献宝似的掏出一个黑檀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蓝宝石项链。
蓝宝石能让修炼水系法相的修士提高感悟,并且还有其他诸多妙用,然而因为存世少,效果奇,所以甚少有人能买得起。
而看这青衣公子哥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就知道他的家世定然不俗。
雷岳正思索着要不要买一枚灵阶中品法相回去换那颗“土之精灵草”相晶,于是来到柳晏紫的身边道,“能不能把下品、上品的相晶也给我看看。”
柳晏紫巧笑嫣然地点着臻首:“当然可以。”
两人之间本就是正常的交流,可落到某些人的眼中,豁然便打翻了醋坛子。
只见青衣公子哥方才还挂着和煦地微笑,顷刻间,脸上的表情便风卷残云地变得难看起来。
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双眼通红地蹿身上去,一记鞭腿夹带着劲风生猛揣出。
他调动了全身的力道,一般人在猝不及防硬受这下,恐怕会直接瘫在床上养几周。
素昧平生,就下如此狠手,仅仅是因为雷岳和她喜欢的女人说了句话。
“啪!”一声脆响徒然响彻当场。
雷岳的身体下意识反应很快,当身体的汗毛感受到劲风后,迅速规避,扭曲着躲开了这记重脚,反手顺势甩出一巴掌重重地煽在青衣公子哥的脸上。
后者惨叫出声,捂着脸踉跄后退。
“你……你敢打我!”他红着眼瞪着雷岳,气急败坏地龇牙咧嘴。
松开手,只见他一边的侧脸高高肿起,上面留有一道清晰的五指红印。
“百里飞鹤,你要干什么!请你别妨碍我的工作。”柳晏紫娇喝道,黛眉微蹙,很是不满。
“百里飞鹤?”雷岳扬了扬眉。
来到百里部落里的这些时日,他恰好听到过这个名字。
百里飞鹤,百里部落大公子,亦是大太上的重孙,生性纨绔,喜爱留恋风尘之所,修为虽然不强,但杀心却很重。
他和三公子百里飞云沆瀣一气,基本是在族内属于横着走的凶人。
眼见自己动手不成,百里飞鹤尖声戾气地对身后众护卫咆哮:“把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给我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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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传言不假。
这百里飞鹤飞扬跋扈程度似乎还犹在三公子之上。
至少在雷岳眼中,后者自视甚高,不会轻易的寻衅滋事。
“这是在出云殿,他身份尊贵,有人给他屁股,而我却没有,万万不可冒失。”雷岳知道,以出云殿的戒备程度,很快便会有人前来干涉。
围攻扑来的众人并没有祭出法相,这正中他的下怀。
不祭出法相,收拾起来,更加省事儿。
“沧海珠!”雷岳拿出之前面对嗜血暴龙逃命时得到的那枚相器,面对众人的围堵,他自然不可能穿透厚厚的人墙依靠这枚珠子逃走,当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做。
以神魂之力驱动,沧海珠顿时在空气中集结成沧浪气劲,施加在众多对手的脚下。
自身速度没有任何征兆地暴增,这可不是美妙的事,许多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以至于一时把持不住身形,被惯性倏然掀翻。
“啊呀!”“哎呀!”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个个腰大膀圆的护卫人仰马翻,摔在同伴的身上叠起罗汉。
“什么!”百里飞鹤瞪大了眼。
他顾不得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佳人,飞速后退与雷岳拉开距离,嘶声喝道:“快来人啊,有人意图对本公子不轨!”
声音落下,很快,不远处便穿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众多带刀侍卫快步赶到,对于现场的狼藉一片,皆是面有惊色。
显然,他们应该早就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只不过碍于百里飞鹤的身份,没有及时出面干涉,谁知道,人多的一方还被人撂了挑子。
这可让出云殿守卫们坐不住了,百里飞鹤乃是太上嫡孙,身份尊贵,一旦出了岔,他们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来到这,纵然早已对于事情孰是孰非心知肚明。
然而当值侍卫长还是站出来,朝雷岳步步逼近,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威势,显然具备不低的修为,不过雷岳自身拥有地煞级法相傍身,倒也显得云淡风轻。
只是他心里稍稍有些疙瘩,毕竟有前科在案,并且时隔不久,靠着百里飞火的私人关系得以重获自由,此时如果给人认出,恐怕到时候会给百里飞火带来麻烦。
“怎么回事?在出云殿闹事儿,谁给你的胆子?”
守卫长大跨步走过来,就重重地推了雷岳一把,只不过后者在被推中的同时,身子顺势往侧面闪了下,妙到毫巅的卸掉这股推力。
这一手,让守卫长惊疑不定起来。
能在出云殿当差,日常的训练可是相当严苛,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不俗的空手格斗能力,即便不出法相,都远远不是寻常人能够抗衡。
“你们为什么不去管他?”雷岳讥讽地翘起嘴角,指向躲在不远处的百里飞鹤。
这时,柳晏紫也为他声辩,“我可以证明,刚才全程都是这位先生主动挑事。”
那守卫长看向柳晏紫,明显为其姣好的容颜微微呆滞了片刻,继而迅速偏过头,生硬地指着那堆叠成罗汉的人道:“主动挑事儿?那你说说,这地上都是什么情况?”
“那是他们学艺不精。”雷岳甩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哼!”那守卫长冷哼一声,不耐地说道:“任凭你混淆是非,巧言令色,兀自是瞒不过本官!给我拿下!”
他豁然拔出刀。
面前出现了一只头顶天蓝色毛发的狼。
命令既下,所有人都拥了上来,不过除了这守卫长之外,都没有再召唤出法相,虽说出云殿够大够宽敞,然而柜台上摆放的东西也是价值不菲,自然得好好保护。
“冰火阴阳狼,灵阶中品法相。”雷岳眉头紧锁。
距离他最近的便是这头一目为黑,一目为白的狼形异兽。
如此高品阶的法相,配合侍卫长那毛孔中散发出来的凶悍气势,的确很有威慑力。
虽说灵阶法相少,不过总是有的。
此时的雷岳纵然已经突破到了虚相境有一段时日,相力修为精进许多,可霜蓝雪刃失去灵力,金身佛陀亦被用来对付了北苍耀,在他的身上,已无任何外力凭借。
不过好在地煞级品质的精粹相力也绝然不是吃素的,虽然尚未完成全部转化,但也极大的弥补了他修为上的劣势。
菩提观想经战斗篇力量加持己身。
他周身的气势顿时节节攀升,很快便爬升到了与那守卫长相仿的程度,面对冰火阴阳狼喷吐而出的黑白气旋,菩提树骤然绽放出华丽圣光,将之掩盖并吞没。
“这是什么!”守卫长大声惊叫。
他真切的感知到,对方的相力似乎克制自己,两者相撞,自己释放的威势顿时被化解于无形。
柳晏紫美眸含波,好奇地看着处于战斗漩涡之中的雷岳,抿着红唇若有所思。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不成?之前我没有伤那纨绔,已经留了手,如若再咄咄逼人,真以为我不敢让你们见见血荤!”雷岳剑眉倾斜,英姿不凡,他话音刚落。
众多拿着各式武器的士兵,便从各个方向展开了攻势。
菩提树再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他对于自己着急着来出云殿的想法暗暗后悔起来。
雷岳抽出只是一把凡品的霜蓝雪刃,一边展开白刃战,一边操纵菩提树为自己加持着生命光环。
毕竟他曾经受过十年的武技训练,加之吸取过龙血,近身战才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纵然这龙血很微量,远不足以凝练出亚龙之体,可放到寻常人堆中,也够鹤立鸡群了。
“哧!”
雷岳硬受了身后的一脚,顺势一刀划破面前之人的手臂,飚出赤红的鲜血。
他一招一式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明白,在这里杀人,恐怕就真的就只有离开百里部落才行了,到时候任凭百里飞火和百里青阳两人怎么力保,都是于事无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受伤,血花不停飞溅四射,无休止的攻击潮总算是逐渐减弱,雷岳的形象在这些士兵的眼中变得强悍而又可怕,到最后,即便在三米开外结成一道包围圈,都没人敢继续挺身而出。
“我的天,这搏击之术确实厉害,不知道突破到真身境会怎样的可怕。”随时随地都在用魂力感知着周围一切的陆聿明躲在夹缝里,暗暗想到。
战斗仍在继续。
“你们都让开!”那护卫队长看出来雷岳的肉搏近战厮杀能力太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将手下尽数喝退后,自己驱使着冰火阴阳狼徐徐走上前来,这模样,竟是想用法相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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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响动如此之大。
在出云殿内的其他宾客也是接踵而至。
看到百里飞鹤在后边瞪着喷火的双眼,顿时有人上前拍着马屁:“大公子,您怎么也在这?”
这些人都是部落的高官或者是有名望之士,其中不乏百里飞鹤的吹捧者。
不过后者始终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高昂着头,对于众人的关心置之不理。
他虽然不说话,可一些颇有眼力健的人,从他的表情、眼神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气氛,很快便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顿时义愤填膺地说道:“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敢和方队长对峙。”
“那头冰火阴阳狼法相,岂是他可以抗衡?”
“就是,咦,那侍者模样的美女,不是柳族那丫头么?”
他们的视线很快转移到柳晏紫身上。
这让百里飞鹤稍稍舒缓地脸又重新绷了起来。
雷岳弓着身,手持沧海珠,虽说这相器用来攻击威能极弱,但捏在手上至少也有个心灵上的慰藉。
“小子,我最后给你个机会,赶紧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方姓队长厉声道。
雷岳摇着手指,“你这话说的好像要束手就擒就不会受皮肉之苦了一样,从头到尾,你们都在针对我,当我看不出来么?反观百里飞鹤,他无非就是一烂纨绔,不学无术,天资平庸,这样的渣滓简直就是丢百里部落的脸,竟然还有一群更傻的人百般维护!”
他说到这,目光穿过人墙,直直地逼视着藏身在后方的百里飞鹤,朗声道:“你比起我,无非就是有个好家世罢了,如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
这话极为刺耳,落到百里飞鹤的耳中,立刻就让他陷入了癫狂状态,扯着嗓子叫嚣道:“把这狗杂种直接给我就地宰了!宰了!!”
“你太过分了!”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柳晏紫终于忍不住,杏眼圆瞪娇喝出声:“他无非就是和我正常的说了句话,你却要杀人!百里飞鹤,你以为我是嫌弃你修为低么?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秉性,真是给百里老头丢脸!”
“我会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告诉我父亲。”柳晏紫纤纤玉指指向雷岳道,“如若不放人,那我会劝说他取消和百里氏的一切合作。”
她说完,将侍者服缓缓退下,露出里面穿着的短衣纱裙,白嫩得宛若羊脂玉般的小腹以及藏在纱裙中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去。”
即便是仍处于对峙模样的雷岳两人也是忘记了开打。
“这……这不是柳家小姐吗?天天……天啊。”柳晏紫秀发批下,装束恢复成往日那般模样后,立马不少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一群男人不断的沿着唾沫,百里飞鹤更是双目放光,那掩饰不住的贪婪浓郁到了极致。
没有理会众多眼神,柳晏紫便轻移莲步,娉婷嬝(niáo)娜地离开了此处,原处,空余伊人芬芳。
“这……”
待得她消失了一阵子,在场众人皆是从心猿意马的状态中幡然惊醒,他们看向百里飞鹤,高声说道:“大公子,放人吧。”
“如果柳大师真的不和我们合作了,这损失谁都担待不起啊。”
“是啊!如果柳大师改变主意和北苍氏合作,那更是损失惨重啊!”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声潮下,百里飞鹤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很想请出云殿楼上的那群人出面威慑雷岳,然而这本就是自己组织的一场闹剧,如果真这样干了,那他决计会受到长辈的责罚。
左右思量,百里飞鹤脸上的表情轮番变化,终于是咬牙点头,“放人!”
众守卫得令,皆是收起武器,而那方姓队长也是将法相收回,冷哼了一声,“小子,算你运气好!”
“是么?”雷岳拍了拍布衣上的灰尘,不徐不缓地说了一句,“改明儿继续。”
他说完,便扭过头去,对于士兵们让出来的通道熟视无睹,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环顾四周,朗声说道:“再来一个导购,我要购买灵阶中品的相晶!”
雷岳看出,方才那风华绝代的美娇娘,应该拥有很强势的背景,不然不可能让身为无脑纨绔的百里飞鹤忌惮成那样,有此势头,不好好利用,岂不是辜负了上帝的编排。
“你!”百里飞鹤气得胸闷气短,他朝着雷岳爆喝道:“你别欺人太甚!”
“让你滚,就快滚!”
听了他的话,雷岳忽然乐了,顿时悠哉悠哉地走到一个柜台前,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了上去,轻轻闭上眼睛,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根本没有压低声音地说道:“本来我都准备买了就走了,既然有人要让我滚,我又不是轮子,滚不了,哎,真是头疼。”
他说到这,顿时伸手按上太阳穴,做出一副伤神的模样。
世事果真无常。
方才自己还是猎物,困在笼中,想走都走不了。
现在却是地位倒转,之前的猎人求爹爹告奶奶地想让他离开。
“哼,我们走!”百里飞鹤说完,便准备带着人离开。
没料到一群贵宾则是齐刷刷地阻止道:“那柳晏紫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安排了眼线盯着,如果到时候这小子赖着没出去,那可就糟了啊。”
“那怎么办!”百里飞鹤抓狂地咆哮了起来,他抓耳挠腮重新走向雷岳,吼道:“狗杂种,说吧,你到底要什么,要钱?我给你!”
雷岳漫不经心地看着手心纹,听他这么说,忽而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狗杂种?你在说谁?哦,怪我,怪我天性驽钝,反应迟缓,忽然发现你好有自知之明哟。”
“呃?”百里飞鹤听雷岳噼里啪啦说完这通话,还没有反应过来。
“公子,他骂你。”有人好心地告诉了他。
“什么,他不是说本公子有自知之明么?怎么就骂我了?”百里飞鹤兀自是没有回味明白。
雷岳坐在不远处,暗暗有些好笑,心想这人的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都不知道他怎么活的这几十年,难道一直都是这么飞扬跋扈?
“哦!狗杂种,你找死!”终于,百里飞鹤反应了过来,他怒发冲冠地就又准备发作,忽然想到柳晏紫的话,憋着一股气说道:“行行行!你要灵阶中品相晶是吧,来个人带他去看看!原价收钱!”
他说完这话,不禁暗暗佩服起自己来。
心忖,收钱?我看你这穷鬼怎么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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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当然是看到了百里飞鹤眼里那嘲讽之色。
不过他兜里的钱完全够买一灵阶中品相晶了。
于是乎,等着拿钥匙地人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将柜台打开,雷岳就从里面随便挑选了一枚相晶,问道:“多少钱?”
那人下意识瞄了百里飞鹤一眼,小心翼翼地伸出四个指头道:“四百……四百金元。”
“哦?”雷岳把玩着这枚相晶,指了指柜台里的价格牌:“上面不是写着三百金元么?”
“呃……哦,对哦,我看错了。”开柜小厮连连点头。
“没事。”雷岳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见一群人直勾勾地看着他,羞涩一笑,继而侧过身去,悄悄地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紫色的元宝。
“够吗?”
“我靠,紫金!”这元宝让众多等着看笑话的人跌破了眼镜。
尤其是百里飞鹤,当场呆若木鸡。
紫金,是为了弥补金元支付力度不足而需要大量携带这一缺点的货币。
其根据重量,可以兑换相应数量的金元。
一两紫金所能兑换的金元数为一百,眼下雷岳手里这块紫金,少说也得有四两。
这正是他的全部家当,价值四百金元的紫金。
“找我一两紫金,不要金元。”
雷岳将这元宝握在手里,伸出另一只手,一副你拿不出紫金我就不付钱的样子。
他倒也不是成心和小厮过意不去,只是因为一百枚金元实在太多,堂而皇之地扔进乾坤袋不太方便。
拿个麻袋装着提走吧?他偏偏又是一个比较懒的人,提起来多费劲啊。
小厮无奈,只能是又跑了趟,给雷岳找来了一两紫金。
后者这才心满意足地拿着相晶离去。
瘟神终于走了,不过不代表百里飞鹤会咽下这口气,他愤声指使着身旁的护卫道:“给我盯着他,瞅准机会就给我坏了他的好事儿。”
“是!”————
有了灵阶中品相晶,雷岳又欢天喜地地来到了那家法相商铺,在那年轻店员成功换取了土之精灵草的相晶。
走出店门,他徒然想起,自己似乎可以用沧海珠赶路,这东西因为攻击威能不强,所以使用频率不高,故而在对付完嗜血暴龙后,就一直遗忘在乾坤袋的角落里。
直到在出云殿中想到相器这回事儿,才蓦然回忆起这颗可怜的珠子。
看来自己是被打压怕了,有些过分追求攻击力,以至于全力开发钻研菩提树的攻击手段,从而忽略了辅助类技能的重要性。
但深谙辅助的人,在战斗中会平添不少实力。
在沧海珠的气浪劲的推波助澜的加速下,雷岳不知不觉便摆脱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尾巴。
青阳军营区。
来到门口哨卡处,两名身穿戎装的士兵将他拦下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雷岳拿出那枚青阳军令方才得以放行。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走入军队的营区。
入目之间,是一片平坦宽阔的沙场,四处可见端着兵器来回巡逻的队伍,远处,依稀能看到错落有致的军用建筑物,如箭塔,投石台等等。
“呵!哈!”
整齐划一的喊声和脚步声,让雷岳听得是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就融入这氛围之中。
不用多想,百里青阳应该便是在那最高的建筑物内。
刚到达这栋挂着“青阳总兵”牌匾的阁楼外,便有一名年轻军官走出,为什么肯定他是军官?因为他脑袋上带着一个上插红色翎羽的头盔。
雷岳很清楚四大超级部落的军衔制度。
由低到高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除了翎羽颜色是最为标志性的区别外,着装也有明显的差异,光看眼前这年轻人带着红色的翎羽盔,就知道他应该是一位级别最低的军官。
“你是雷先生吧?”那人挂着微笑道。
雷岳点了点头。
“将军早就知道了你要来,所以特意派我出来迎接。”年轻军官的姿态放得很是尊重。
这让雷岳暗生好感,也是礼尚往来地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里面请。”青年军官侧身探手道。
阁楼内部的房间很多,内部道路蜿蜒曲折,时不时的可以看到橙翎、黄翎甚至绿翎的军官走过。
令人奇怪的是,这些级别较高的军官看到这位头戴红翎的年轻人皆是热情的主动打招呼,好像彼此之间地位反转了一般。
不过随后通过和青年的谈话,雷岳算是有些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这青年军官名叫蔡晨,乃是总兵处内勤,换句话来讲,就是百里青阳的办公室秘书。
这样一号人,可谓是上接青天,下达民意,每句话都可能影响最高统帅的意志,地位很是特殊。
试问,在总兵阁这一亩三分地的地方,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不想和他搞好关系?
如此一想,雷岳便释然了,同时也暗暗对蔡晨刮目相看起来,这么年轻,能做到总兵处里,定有他过人之处。
狭长的走道尽头,有一扇红木大门,门楣上方挂着“总兵处”门牌。
“雷先生,请进。”蔡晨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毕恭毕敬地姿态,这行为举止好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让人从心底里发出一种被人尊敬的舒坦。
按理来讲,雷岳和他是同龄人,一般同龄人之间初次见面都有一种相互竞争攀比的心态,只要不是明知对方比自己强上太多,大都是谁也不服谁。
不过蔡晨那样子,似乎是发自内心地将雷岳当成老前辈来尊敬。
这的确是一个过人之处。
总兵处内很安静,刚刚推开门,就是一扇屏风,将之绕过,才看到正伏案工作的百里青阳。
他明显是察觉到了雷岳的到来,不过或许是因为手里的工作太忙,并没有来得及有所表示。
“请雷先生稍等,您喝些什么?”蔡晨讲声音压的很低。
“随意就好。”雷岳朝他微微笑笑,便轻轻坐在椅子上。
百里青阳还在奋笔疾书,他认真工作起来的模样相当投入,丝毫不见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
看来每个人都有两面性,雷岳暗自打量的同时,视线在这房间内一一扫过。
百里青阳兀自是穿着便装。
在他不远处的衣架上,挂着副银色铠甲,并且在其领口上方,有一个蓝翎钢盔。
“雷先生,请用茶。”这时,蔡晨端来个盘子,将上面摆放的青花瓷茶杯缓慢地放在雷岳面前的茶几上,整个过程,谨小慎微得没有发出一点儿响声。
“谢谢。”雷岳点头致意。
“不客气,那我就先出去了”蔡晨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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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久,百里青阳依然在奋笔疾书。
“你在干什么?”雷岳忍不住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百里青阳头也不抬地急声答道:“上面要和柳族的来人举行一场军事演练,然后把这任务交给了我们青阳军,我在分析对手的资料和特点,好制定克制战术,派遣出最合适的人选。”
“哦?还有多久?”雷岳问道。
“半年以后。”百里青阳的手不断地在纸上指这指那,似乎是在寻找着布阵图上,双方的对应关系。
“半年以后,你急什么?”雷岳挑起眉头。
百里青阳焦眉烂额的道:“我上级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七天出一套作战方案,能不急么?”
“我现在手头人不多,不久前才派出一支顶尖部队前往莽荒深处执行军务,我手头的高手早已所剩无几,偏偏对手又很强!”百里青阳说着说着,忽然愤怒地将布阵图往旁边用力一抹,抱怨道:“上面的人成天想入非非,让他们来试试七天出一套作战方案?扯犊子。”
他满脸通红,肥肉乱抖,这是雷岳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不由问道:“柳族很强?”
“那是自然,四大超级部族之中,柳族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即便是北苍氏也有所不如,光真身境强者他们就有五百余人之多,你说强不强。”
“这么强?!”雷岳暗暗咋舌,皱眉问,“那我们怎么可能赢?”
据他所知,百里氏内的真身境强者似乎也就两百余人,倘若对方齐齐出动,恐怕根本就不用打了。
“你有所不知,这次柳族没有派遣一名真身境强者,他们规定双方各出一百名虚相境士兵参战,在丛林中抢夺指定的阵地。”百里青阳无奈地说道:“可我现在手下也就两名真身境初期的强者,八十名虚相境修士,其他的全是初相期的普通士兵,连一百人的数字都凑不齐,还打什么打?”
说到这,他心累地摆了摆手,“罢了,先别说我了,你搞定百里芙蓉那母暴龙没?”
“哎,不行。”雷岳叹了口气,倒也没有隐瞒,把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百里青阳闻言,惋惜地道:“唉,那泼妇就这样,碰谁咬谁,脾气很怪,要不这样,我给你介绍族内另一位驭阵师?”
见雷岳不说话,他继续劝说:“虽然那位没有百里芙蓉强,可胜在脾气好,手下也是门徒无数,怎么样,考虑考虑?”
“哎,恐怕要辜负青阳大哥的一番美意了,我早先便已决定,会再去找芙蓉师傅,直到她收下我为止!”雷岳斩钉截铁地握拳道。
“呃……那好吧,这事儿只能尊重你的意愿。”百里青阳摊了摊手,没有在意,转而问道:“听人说你在出云殿和三公子还有大公子都结下了梁子?”
雷岳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我靠,你真猛。”百里青阳猛地拍手,竖起大拇指,“这族里敢这样不买他们两人账的除了百里芙蓉,又了多了个你,即便百里飞火都不可能做得那么绝,看来你和你那未来的师傅还真是臭味相投。”
“哈哈。”雷岳洒然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我本就不是百里部族的人吧。”
百里青阳白了他一眼,“那怎么没见过其他外来人像你这么刺儿头?”
“嘿嘿。”雷岳挠了挠头发,没所谓地干笑了几声。
“好吧,我先让蔡晨给你安排住宿,我继续整我的方案,真是头疼。”百里青阳拍拍手。
门很快被人推开,进来的正是那名彬彬有礼地年轻军官。
对这反应速度,雷岳深表惊讶。
心忖难道他一直在门外等着听指令?如果真是如此,那这耐性也是够好的。
那蔡晨谦恭地走到雷岳面前说道,“雷先生,请……”
“好!”后者颔首微笑,“那青阳大哥,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保重身体。”
“去吧去吧。”百里青阳挥了挥手,便又心急火燎地坐回椅子上,继续开干————
见他的模样,雷岳不禁哑然失笑,跟着蔡晨走了出去。
两人走出总兵阁,来到一间帐篷外。
撩帘进入其中,偌大的营帐内空无一人。
“雷先生,这间空置的营帐,暂且就是您的居所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蔡晨躬身递上一枚传讯令牌。
雷岳接过,“谢谢,麻烦你了。”
“不客气……”
待得蔡晨离开,雷岳立马盘膝坐在硬板床上修炼起来,他要为明天去见百里芙蓉做好充足的准备。
目前体内的相力,仅仅只有一成不到转换为了地煞级品质,离目标还任重而道远。
“如果你能把神魂之力锤炼到第二层,或许就能轻易抗住百兵盘的威压了。”陆聿明忽然出声。
“什么?”雷岳疑惑。
之前就不止一次的听到过神魂一层,二层这种概念,但是却不大清楚其具体含义,此时听陆聿明再度提起,于是连忙询问。
“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个地方,人们对于神魂修炼的认知,比对相力修行法门的认知还要匮乏许多。”
“神魂的强弱也有等级之分,一级为最低,十级为最高。”
“你现在的神魂强度大概处于一级巅峰,在虚相期修士中算得上顶尖层次,不过还能继续提升。”
陆聿明刚说完,雷岳就连连点头道:“不错,我现在修炼观想经,就觉得完全无法寸进,这应该是到达瓶颈了吧?”
前者肯定道:“不错,虚相期的修士未曾度过肉身劫,神魂没有得到先天灵气的滋养,按理来讲,达到第一层巅峰便已是极限,不过凡事皆有解决之道,你若能找到蕴含先天灵气的天材地宝,便有可能突破修为的限制。”
“先天灵气。”雷岳呢喃了一句,想起了以前启灵时把相晶中的法相拓印吸纳而出时的感觉,恍然问道:“是不是相晶里便有这种东西?”
陆聿明斜了他一眼,不情愿地赞扬道:“还挺聪明,不过要想满足一层突破到到二层的先天灵气需求,至少得要上千颗人阶下品相晶才行。”
“换句话来讲,也就是一千金元往上。”
“况且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吸收第二个法相,所以,你如果要想从相晶入手,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念头。”
听他这样一讲,雷岳也只能是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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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雷岳认为陆聿明不可能提出一个无法实现的方案告诉自己,于是不死心地问道。
后者听后果然是沉吟了起来,目露思索。
“快说啊。”雷岳见他迟迟不开口,急忙催促。
“要想知道也未尝不可在你身上便有个在目前看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先天灵气仓库。”陆聿明故意卖了个关子。
雷岳闻言,连问道:“是什么?”
陆聿明神秘浅笑,释放出一股意念,将此物的信息完整地展现而出。
“乾坤镇元锁?!”
脑海中呈现出的影像,不正是那颗紫黑色的石头吗?
“那是自然,乾坤镇元锁本就是由大能的世界之晶改造而成,那里面封存的先天灵气总量极为庞大,只不过如此一来,你恐怕就无法得到里面的宝物了,并且这枚乾坤镇元锁诞生而出的那枚灵胚,也会被抹杀。”
陆聿明款款说道,“要不要这样干,就看你自己决定了。”
“我……”雷岳踟蹰地问道:“宝物倒没啥,有没有办法不抹杀掉那缕灵胚?”
他对于乾坤镇元锁内那个顽皮的小家伙颇有些复杂的感情。
“恐怕不行,这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陆聿明摇了摇头。
经他这么一说,雷岳登时沉思起来,“算了吧,我还是自己想办法。”
要他强行抹杀掉那个尚未完全长成的幼年灵胚吸收先天灵气,他确实做不到。
陆聿明赞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老子没有看错人,成为强者不代表要抹杀善念,刚刚你如果答应,即便老子传了你吸纳法门,你恐怕永世无法度过肉身劫难。”
“为什么?”雷岳听后,心里顿时一凉。
陆聿明道:“因为你的本心并不是向往杀伐毁灭一道,如果强行忤逆本心,动摇灵台,就会心生魔障。这变化很微妙,短时间内你无法发现,不过一旦爆发,恐怕就只能去饮忘川河水了。”
听完他的念叨,雷岳顿时觉得有些奇妙。
他的情绪反应在脑海之中,陆聿明随即清晰地感受到,恰巧他最喜欢在雷岳这个愣头青面前卖弄学识,每当看到对方那受教的表情,就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于是继续阐述,“本心一定要坚守,经过我这些年的不断反思研究,发现本心应该是随着天灵长成那一刻起便已基本定型。”
“正因为如此,所以必须要待到本心初成,灵台稳固,长辈方才允许晚辈启灵纳相,这个年龄大致是十八岁。”
雷岳听后恍然,这和在启灵前父亲和他说的那番话完全吻合,不由暗暗庆幸自己的天灵发育完全得较早,并且足够幸运,不然此时恐怕真的变成了传说中的痴呆。
陆聿明继续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寻道的过程中,会遭受许多非议和诸多赞美,还会面临数不胜数的窘迫之局,这些都有可能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阻碍,记住,至始至终,都要保持本心,静守灵台,方有一丝希望成就大道。”
见雷岳听入了神,本准备不说了的陆聿明犹豫了片刻,继续道:“你以后去神州乐土,会面临比在这里强悍无数倍的对手,到了那,你才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力极致!”
“加油,还任重而道远呢……”陆聿明的声音戛然而止,然而他说过的话,却如余音绕梁般回响在雷家少年的心中……
“战力的极限,我现在还差的太远!”雷岳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而今眼下,我首要目标便是把相力尽数升华为地煞级品质!”
一念下,菩提观想经战斗篇轰然和菩提圣光冲撞在一起,融合成一柄大锤,把原先的低级相力砸得四散飘逸,再重新聚合,新凝结出的相力逐渐由于气雾状转化为滴滴碧绿液体,沉淀在丹田之中,如此往复,雷岳体内的相力体积越来越少,质量却越来越高,一汪小型绿色清泉在丹田底部荡漾摇晃着。
不过在其上方,兀自是有滚滚雾气弥漫,充斥着整个空间。
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雷岳从床上站起,舒展了下筋骨便走出营帐。
重见天日,那刺目的阳光将他射得睁不开眼,脑子泛起阵阵眩晕,淬练相力比不得观想神魂那般,无论修炼多久都不会困乏。这本身就是一个很费神的活。
所幸他的神魂够强,数个时辰的消耗,只是微微有些不适罢了。
“该出发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地吸了口气,便摸出沧海珠朝红莲西筑急行而去。
浪潮气劲倏尔附着于足底,所过之处,训练的士兵们进阶看到一缕无法捕捉行迹的残影掠过,皆是惊得止住脚步,面面相觑道: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人。”有士兵不确定地说。
“我记得咱们青阳军,好像没这号人物吧……”
他们的议论,雷岳自然数听不到了,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红莲西筑外。
狭长的木廊架在莲花池上,通往对岸的幽静小屋。
雷岳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挂着“红莲西筑”牌匾的拱形门外,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屈膝跪在地上。
“噗通”关节磕地的闷响很快吸引了四周百姓的注意力。
齐刷刷的目光投射过来,停留在雷家少年身上。
即便雷岳脸皮再厚,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也难免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
但变强的强烈渴求胜过一切,他昨天见识到了驭阵师之威,便立志要成为这般人物!
驾驭浩荡大军,横扫四方来敌!
想罢,他坚决将头磕在地上,高声喊道:“师傅,请收下弟子!”
他相信,以百里芙蓉的修为,定然可以听到。
“这人哪里来的。”看好戏的人总是对这种场面充满兴趣。
“估计又是想拜芙蓉长老为师的。”
“唉,没戏没戏,以前东亭少爷,连续跪了三天三夜都没能让芙蓉长老露面,后来被迫转投韩丹阳门下,这小子的资质怎么可能比得上东亭少爷,注定碰壁而回。”
人群内不乏此类冷嘲热讽。
不过也有人表达了对雷岳此举的欣赏,“甭管能不能成,至少人家有勇气这么干,就值得我们大伙给个鼓励,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人群在他的鼓动下,皆是沸腾起来,噼里啪啦地掌声雷动响起,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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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嘲笑声雷岳予以摒弃。
而对于鼓励之声,雷岳则是感到动力十足。
这就叫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火辣辣地骄阳高悬天际,厚厚的云层已经无法阻挡它极尽疯狂般释放的辉煌热度。
雷岳的衣衫已经完全湿透,原本整齐的刘海亦是被汗水凝聚成股,看起来稀疏零乱,整个人的模样很是狼狈。
不过纵然如此,那小木屋的门依旧是没有要被推开的迹象。
围观的人有的因为要劳作,有的因为受不了烈日烤晒,走了一波又一波。
同样的,又不断的有人加入观众的行列。
云层翻滚,斗转星移,不知不觉,太阳高度角已经达到了垂直。
时值正午,温度达到了一日之中的鼎盛时期。
雷岳紧咬牙关,汗水早已是将双眼模糊。
他完全看不清前方发生了什么,究竟有没有人推门而入。
但听着周围观众平静的反应,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才半天,算什么!”
他任凭衣服内的积汗将膝下的土地染得漆黑一片,双臂始终是静静地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如果不看他微微颤抖着的大腿,整个人活脱就像一尊雕塑。
此时,在雷岳的身后,一辆驷驾车撵疾驰而来。
柳晏紫正坐在马车上对着身旁的一位剑眉国字脸,目光深沉的中年男子说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反正我很不满意这百里部落的风气,和他们合作之事,还应另作商议。”
这中年男子笑呵呵地点头:“所以你老爹提议进行一场军事演练,如果他们打不过我们,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找借口撕毁契约。”
柳晏紫还待说些什么。
忽然,她听到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起初还不予理会,不过听到动静越来越热闹,于是好奇地撩开窗帘的一角,悄悄看了出去。
只见一个孤寂落寞的背影坚决而倔强地跪在阳光之下。
“咦,怎么有些熟悉?”柳晏紫微微颦起秀眉,她只觉得那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回事?”中年人也是凑了过来,看到雷岳的背影,明显的怔了怔,笑了起来,“女儿,看来,这个百里部落,也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烂嘛!”
如果百里飞鹤在此,听到他这么呼喊自己的梦中情人,再联系他周身稳重如山地气质,恐怕立马就会联想那位神秘强大的柳族族长——柳永年!
柳晏紫听到父亲打趣地声音,顿时扭过臻首不服气地反问:“为什么?不就是跪在地上吗?”
“先停停。”紫袍中年人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掀开马车门帘,给驱车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又抽身进入车内,指着那块红莲西筑的招牌说道:“那个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
柳晏紫不知所云地摇摇头。
“嘿,你连这都不知道,这些天你怎么考察的?”柳永年笑了起来。
“我化身为出云殿侍者,了解到了百里部族的财力,商业水平还有整体风气。”柳晏紫得意地夸赞着自己。
柳永年宠溺地刮了下她的瑶鼻,耐心地说道:“红莲西筑乃是百里芙蓉的居所,百里芙蓉你知道吧?”
柳晏紫闻言,明悟地点着脑袋:“我知道,有名的驭阵师,据说能驱动五十人的战阵,造诣非凡,但因为行踪诡秘,常年深居,见过她出手的人不多。”
说到这,她恍然大悟道:“这人是来拜师的?”
“不错,你仔细看看,这人浑身颤抖,衣服好像在水里浸泡过一样,并且膝盖和地面接触的地方一片湿润,说明了什么?”柳永年看着女儿问道。
柳晏紫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明他跪了很久了。”
柳永年点点头,继续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柳晏紫想了想,随即吐了吐舌头,俏皮地撒娇:“我的直觉很准~”
“哈哈。”柳永年仰头朗声笑了起来,继而指着雷岳,“现在的气温很高,尤其是地面温度,足以让普通冰块瞬间融化并且蒸发。”
“再看这人毛孔喷发出的相力气息和他身上线条分明的肌肉,可以知道他修为不弱,且平时勤于锻炼。”
“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柳永年循循善诱地一层层为女儿剖析开来。
柳晏紫仔细地想了想,认真地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父亲。”
“嗯。”柳永年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你要学会从多角度思考问题,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蛛丝马迹都可能透露着重要信息。”
“那……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柳晏紫问道。
“哈哈,我们何必管这些闲事?走吧。”柳永年摆了摆手,给驱车人打了声招呼,驷驾车撵顿时风驰电掣地离去。
拱门前,雷岳依旧是在咬牙坚持。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天气,他哪里会这样吃力,但越是这样就越是激发出了他骨子里蕴含的血性。
太阳逐渐从东边挪向西边。
许多之前离去的人也已经做完了一天的工作。
“还在这?”他们看到雷岳依旧跪在红莲西筑之下,皆是动容地惊呼出声。
“可不是么。”有人惋惜地摇着头,“我都被感动了,这小伙子的真够诚心的,可是芙蓉长老不是一般人。”
“哎,没戏了,散了吧散了吧。”
————
翌日清晨。
晨曦播洒,朝露未干。
早起的人,纷纷拿着工具,迈着急匆匆地步伐开始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不过经过红莲西筑时,他们皆是双目圆瞪,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我去,还在这!”
“这小子真是牛啊!”
“这意志,我佩服。”————
事实上,雷岳并不是一直都在这,他只是来得很早。
昨日一直跪到午夜,依旧没有听到动静,于是只能忍着疼痛的膝盖返回营帐中休息,大清早天不亮,便又起床来到了此处。
他相信有志者事竟成的道理。
成功不是因为没有努力,而是因为火候不够。
他现在就是要用自己的坚持来出动百里芙蓉,他不相信,能在之前用药为他治疗的那个女人会完全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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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很快便过去,百里芙蓉兀自是未曾现身。
人在煎熬的情绪中,始终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雷岳盘坐在床上,浑身犹自是酸痛无比,但在菩提树的生命光环滋养之下,不适感正在飞也似的消失。
这算是他最大的优势——强悍的恢复能力。
不过生命光环是断然不敢在红莲西筑外使用,谁知道那女人的感应力有多强大?
保不齐自己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况且,他本就没有打算弄虚作假,有时候,苦尽甘来,其实还别有一番滋味……
第三天。
红莲西筑附近的居民如约看到了雷岳的身影,他们既惊诧于雷岳超越百里东亭的坚持,又期盼着正主何时能推门走出。
雷岳很清楚,百里芙蓉作为强大的驭阵师,肯定拥有须弥法器,这么久没有出来,里面肯定储藏着丰富的食物和生活物资。
急,肯定是急不来的……
第四天。
红莲西筑外有人长跪门下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百里部落里许多人都已经是知晓了此事,纷至沓来地加入围观人群,往日幽静的红莲西筑外,变得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第五天。
青阳军总兵处,百里青阳面前正站着蔡晨。
后者也是将雷岳的事传到了面前这位青阳军老大的耳中。
百里青阳放下笔,神色肃然地确认道:“当真?!”
蔡晨恭敬地点头回应,“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市井之中,应该出入不大。”
“哈哈!”白青庆阳闻言,顿时眉开激动地吼道:“不愧是老子看中的人!好样的!”
“走!把快姐请来,老子要去给咱兄弟扎场子……”
与此同时,飞火军总兵处。
百里飞火亦是听完属下的汇报,腾然站起身,“快走,我得去看看。”————
第一演武场中,三公子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观看俘虏们的生死搏杀。
这时有人跑到他身旁的亲卫边上说了几句什么。
后者连忙将这消息转述给了主子。
“哦?这下倒是有趣,小蚂蚱也想翻身,真是好笑。”百里飞云冷冷地翘着嘴角,丝毫没当回事儿,目光停留在下方的血腥厮杀中未曾移动,“这事儿东亭那家伙自然会去处理,我们继续,不用理会……”
红莲西筑外,雷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越来越庞大的动静,他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但兀自是不为所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望着木廊对岸那扇期盼已久的木门。
“雷兄弟,好样的!”快姐的速度何其惊人,百里青阳赶到这里之后便扯着嗓子开始助威,他硕大的身影在人群之中很是显眼。
雷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极为感动,不过还是没回头,笔挺地跪着。
半个时辰之后,蔡晨骑着追云驹终于是气喘吁吁地赶到此处。
与他并驾齐驱的是一名穿着野猪皮甲的年轻士兵。
如果雷岳转过头来,必然能认出这人就是二瓜。
“老大在这跪了五天了?”
许久不见,二瓜的气质大变,不仅眼神犀利,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训练有素的精悍之气。
蔡晨点点头,“不错,全族基本都知道了,只不过有的族民离这太远不方便,不然这块地儿怕是会被踏破了。”
百里青阳不断的赞许着,“真是令老子刮目相看啊。”
“有这股劲儿,雷兄弟以后成就决计不低啊,老子真是英明,当初从那山坳坳里拉出来个宝,哈哈。”
听着他习惯性自恋,快姐不住地鼻孔喷气表达着自己的嗤之以鼻。
“我靠,真的在那!”百里飞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帮普通小民们看到这两位出了名儿的军中大佬凑在一块儿,皆是噤若寒蝉地退了半米,生怕说错什么话,惹上什么事儿。
“你怎么也来了。”百里青阳诧异道。
百里飞火瞥了他一眼,“我好奇不可以吗?”
他说到这,忽然反戈一击,“倒是你,不是在设计布阵图吗?怎么也来了?”
“我……我也好奇。”百里青阳打了个哈哈,便侧过头去。
“我说,百里芙蓉这母夜叉,到底会不会开门。”百里飞火压低了声音道,生怕被小木屋的主人听到。
“不知道,那母夜叉的性格,连归海峰都闹不明白。”百里青阳深表伤神地摇了摇脑袋。
就在他们热议之时,围观的人群之中,出现了一对宛若眼镜蛇般阴鸷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雷岳,在这对眼睛旁边,站着的正是乔装之后的百里飞鹤。
后者不怀好意地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做掉他!”
那对眼睛的族人是个年龄较之雷岳可能会大上几岁的年轻人,一袭黑衣,带着副在拳骨处覆盖着尖利铁钉手套,脸庞瘦削,嘴唇很薄,似是有些营养不良。
“用不着,那臭婆娘不会出来。”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和其外表给人的观感完全不同。
“那好,静观其变。”百里飞鹤压低声音厉笑了几声。
此时此刻,木屋之内。
百里芙蓉抱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
她自然是能清晰地听见外面传进来的动静,这几天也不止一次看过那个态度坚决的少年。
不过她的心始终是好像一波清潭,不为尘世的喧嚣而变得浑浊。
作为一名合格的驭阵师,养气静心功夫必须要深厚。
不然怎么在万军冲锋之时保持冷静的头脑指挥战阵?
更何况是外面这帮不成气候的围观人群。
随着夜幕笼罩而至,人群也逐渐散去。
起先还兴致勃勃地百里青阳等人也是耷拉着脑袋,失望不已。
他们走到雷岳身旁,低声劝道:“要不……算了吧?”
二瓜也是忿忿不平地说道:“有的人喜欢摆谱,咱们也不必热脸贴着冷屁股了,不就是驭阵之术么?哪里不能学?还真当这天下就只她一家了?”
“是啊,不行就算了吧,没必要强撑着,你已经表现了足够的诚意。”百里飞火也是出言劝说。
他听着好友们的关心之语,心里默默感动的同时,却是无比坚定。
认准的方向,只要有一丝成功的可能,便要矢志不移地撑下去。
哪怕过程会很痛苦,但事后回想起来绝对是十足的享受。
“我等待的,便是压抑许久之后,那一刻的爆发!”雷岳捏着拳头,默默为自己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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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雷岳固执的模样。
几人只能是摇了摇头,又宽慰几句后,暂时与他道了别。
此时此刻,人群已经走得寥寥无几。
待得月上梢头,观众们全部回返,
还留在此处的百里飞鹤和那名黑衣青年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缓缓踱步走向了雷岳。
“小子,还认得我么?”前者嚣张地弯腰把脸悬在雷岳的眼睛相同的高度上。
“哼。”雷岳只是轻轻地冷哼了一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会。
“嘿!小子,上次放你一马,你真当祖宗怕了你?!”百里飞鹤气极而笑,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雷岳的后背上。
后者顿时鼓起腮帮,吃痛的往前扑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被完全趴地上,而是倚靠强大的背部力量,死死撑住。
“还挺硬!”百里飞鹤见在同伴面前丢了脸,立马又要发难。
不过那名黑衣青年却是拦住了他的攻势,轻轻说道:“让我来。”
“好,交给你了。”百里飞也怕下一脚还是踹不趴雷岳,这脸就丢大了,见同伴这么说,正好借坡下驴。
“你好,我叫百里东亭。”那黑衣人态度出人意料的和善,让百里飞鹤都愣住了。
但雷岳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消除敌意,仍然抿着嘴唇不说话。
“我也是驭阵师,你的诚意很让我欣赏,眼下的状况你也看见了,不如跟着我走,我可以为你引荐高级驭阵师韩长老。”百里东亭态度很高,配合他富有磁性的嗓音,的确很让人心动。
只不过雷岳确实笃定地摇了摇头。
这人是和百里飞鹤一块儿过来的,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百里东亭看似客气,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哼,什么狗屁东西,真是不识抬举。”百里东亭被拒绝之后,果然撕下了羊皮的伪装,面色阴毒,狠狠地踢向雷岳的脑袋,力道之猛烈,夹带着强而凌厉的劲风,如果被踢中,恐怕能直接让雷岳喷血昏死过去。
“要下杀手!”雷岳激灵之下,立马准备躲开。
不过他跪了一整天,膝盖早已是又酸又僵,突然发力之下,自然远不如往常的闪避速度。太阳穴避而不及地被踢中,眼前顿时一黑,双耳发出剧烈的嗡鸣声,脑袋急剧地眩晕起来。
“停住!”他强自咬牙甩头。
整个人在懵懂地意志支配下,勉强地朝木廊内翻滚了进去。
“别追!”百里东亭见百里飞鹤还想追进去打,连忙将之拉住,“惹到了那女人,那我们俩都会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我也帮你报了仇,这一脚,至少能让他神魂激荡而损伤,没有十天半月别想恢复到正常状态。”
“而且,或许会留下永久性后遗症。”他咧开嘴,随即便拍拍手,转身离去,那轻松的样子,好像就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般————
不过,他低估了雷岳的底牌,低估了其神魂的强悍程度。
在菩提圣光的强大镇神作用下,雷岳很快便恢复了神智。
然而经这一击,的确让他伤得不轻。
不仅是上下颌骨断裂外,就连大脑的经脉都被踢断了几根,颌骨断裂还好办,可以用生命光环轻易修复。
然而经脉断裂,就不仅仅是生命光环能够解决的了,之能依靠静养慢慢恢复。
至于被踹断的几根经脉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则是需要时间来检验了。
“百里东亭!百里飞鹤!”雷岳眼里满是恨意,他踏上沧海珠,暂时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营帐之中,他的确是有些乏了。
这些天的折腾本就心累,再加上百里飞鹤他们突如其来的攻击,更是让他心力交瘁。
“继续么?”他无数次的问自己。
但每次得出的答案,都是相同的两个字:“继续!”
于是乎,接下来的十几天,雷岳从未例外过,每天都会到达红莲西筑外长跪不起。
漫长的时日,让围观的人群都从最开始的饶有兴致渐渐变成了习以为常。
逐渐的,没有人再围观,也没有最初那番热闹境况。
最多路过之时,顺便朝着雷岳指指点点议论几句。
其内容大致也从鼓励居多,转变成了冷嘲热讽。
雷岳的形象也从最开始勇敢好学的青年,变成了人傻,徒做无用功的智力低下患者。
总之,一切的一切看似都在朝着不利的局面发展。
就连百里青阳和百里飞火两人前来看望的频率都逐渐减少,显然他们对于雷岳的固执也是感到很无奈。
接近一个月的失败煎熬,一直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足以让人心里的希望逐渐变成绝望,如怀疑,沮丧,气馁等诸多负面情绪纷至沓来。
不停的冲击,摧毁着雷岳最后的心理防线。
“哎,算了吧。”
第三十天的午夜时分,雷岳终于是叹了一口气,他低着头站起身来,落寞地转身踏上归程,他彻底死了心,或许,自己当初的选择,本就是一条错误的路。
走出十几米,遂又不舍地转过身去,看向地面上那两个被自己生生跪得凹陷下去的膝盖印,怅然若失。
原来,长久的情感压抑,除了成功后的狂喜之外,还有失败后的心如死灰。
“努力,原来不一定是有结果的。”雷岳又是喟然叹息一声,迈着沉重地步伐重新转过身去。
“啊!”
他忽然被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只见百里芙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面前,眼神一如既往的清冷,就好像高高挂在天边的那一轮上弦月。
“你……”
雷岳怀疑自己是因为过度伤心产生了幻觉,使劲地捏了捏大腿肉。
那真切的疼痛告诉他,眼前的那个人,似乎真的是百里芙蓉。
“小子,把我门前跪出一个坑,不修好就想走了?”
她盯着雷岳,声音漠然。
“弟子拜见师傅。”雷岳脑筋在关键时候转得飞快,百里芙蓉现身,这多半就是意味着她答应收自己为徒了。
如若不然,雷岳可不认为门口那两个坑,会迫使百里芙蓉出门。
“哼!三天之内把地面上那两个坑给我填平!”她没有理会雷岳的恭敬,只是身形闪了闪,便消失于无形。
来得宛若鬼魅,走得更是迅速。
至始至终,她都保持着万年寒冰般的冷漠,然而雷岳知道,这个喜欢带着面纱的女子不是没有感情,不然也不会被自己的诚意所打动。
或许,她只是见过一些人,看过一些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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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繁星点点。
青阳军营的练兵场上,依旧还有部队点着火把在操练军纪。
“雷岳还在那?”百里青阳趟在沙滩椅上,沐浴着凉爽的晚风,摇着他那把烂兮兮的蒲扇。
蔡晨摇摇头,“不太清楚。”
“他太固执了。”百里青阳吁叹道,“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把他用来当作积极进取,虔诚求学的标杆宣传,反观现在……唉!”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一个笑话来看,简直成了茶余饭后聊以消遣的话题,之前做的正面宣传完全沦为了笑柄”
“这种现象不仅仅存在于我们青阳军,可以说,他现在是全族人眼里的奇葩。”
百里青阳说这话时,每个字调都拖得很长,毫不掩饰心里的唏嘘之意。
蔡晨静静地站在他身边,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浅笑,没人能看出他心里的想法。
“这事你怎么看?”
等到百里青阳抒发完惆怅的情怀,主动扭过头来向他询问时,蔡晨才谦逊地回答:“回大人,属下以为,雷先生并不是傻,而是真正的大才。”
“哦?怎么说?”百里青阳睁开眼睛,饶有兴致地问道。
蔡晨继续说道:“师傅告诉我,有的人,生而便有异象,如万古巨擘摩天大帝,生而紫气东来,金龙缠身;
有的人,行事标新立异,不拘一格,如曾经雄霸蛮荒的的九黎蚩尤,与狼舞,与虫语,乖张而孤僻。”
“他们都是众人中的少数,所经历之事离奇而荒诞,但偏偏都成就了无上伟力。”
“强者注定不会泯然众人矣,有话说,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我自泰然处之……”
蔡晨说着说着,表情也是肃然起来,“强者之路,注定会遭受许多非议,舆论既是杀人之剑,又是成人之美,经受住考验的人,往往成就非凡,被其所抹杀自信的人,往往会在半途夭折。”
“故而以属下看来,雷先生非但不傻,反而是拥有他人不曾拥有的大坚韧,大智慧。”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需要付出什么。”
听完他的这番话,百里青阳也是神采明亮,他正色道:“连山先生的高徒果然是见解独道,不知道令师现在还好么?”
蔡晨恭敬道:“师尊他已经回到了他的故乡,说是要完成他未曾完成的梦。”
“哎,连山先生行踪难寻,他老人家的教导当真是微言大义,字字珠玑,可惜我没这等福分让他指点迷津……”百里青阳惋惜地叹道。
这时,他忽然看到夜色之中出现了一个孤单的人影。
这道身影也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快看,是那个神经病。”有士兵弯着眼角,颧骨抬高,幸灾乐祸地指着黑影的那个方向说道。
“不知道他为了个啥,脑子有病。”他的话得到了其他同伴的异口同声地附议。
百里青阳见状,起身走下高台,朝雷岳迎了过去,笑呵呵地问道:“雷兄弟,今天有结果了么?”
他极尽所能地注意着自己的表情和言辞,生怕做出什么无心之举伤了雷岳的心。
后者粲然一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接受,她只是让我明天去把门口跪出来的膝盖印填平,本来我都准备放弃了。”
“哈哈。”闻言,百里青阳顿时大笑起来,重重地拍了拍雷岳的肩头道:“果然是有志者事竟成啊,这女人既然能主动出来和你说话,就代表你这一个月的努力,终归没有付之东流,可喜可贺啊!”
蔡晨也是由衷地祝贺道:“恭喜先生达成所愿。”
“走,如此喜事,一定要好好喝一杯!”百里青阳高兴得大跨步走上高台,朗声对嘈杂地人群宣布道:“都给我安静,今天是个大喜日子,咱雷兄弟一个月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我青阳军内,或许就要出现第一个驭阵师了!”
话音刚落,众士兵顿时纷纷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反应过来百里青阳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将军的意思是?那小子似乎成功了?”
“不会吧,我觉得应该是那小子终于放弃了,改投了另一位驭阵师门下,咱将军在为他迷途知返而高兴呢。”
“不对不对,将军分明是说他一个月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总之,士兵们之间早已是热议纷纷。
不过百里青阳随后的话,便扫清了他们一切迷惑。
“不错,雷岳兄弟一个月的努力,总算是得到了回报,他现在已经成功拜入了芙蓉长老的门下!”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不是吧,还真行!”
“整整一个月啊,他怎么挺下来的?!好强!”刚刚还在冷嘲热风的那个士兵,经历了最初的惊诧之后,肃然地顶起了大拇指,赞叹道:“我为我之前说过的言辞表示道歉,我错了。”
“谁他妈说雷兄弟有病,我看他才有病!”
在他的感慨之下,所有人皆是齐声呼喊道:“雷兄弟厉害啊!”
雷岳站在百里青阳旁,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入耳间尽是山呼海啸般的赞扬声,让他也跟着热血沸腾,豪气万丈。
果然,长期的压抑之后,一朝爆发的成就感真是够爽的!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境再度得到了升华。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时候,距离成功,或许真的只有一墙之隔。
所幸,百里芙蓉在自己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现身了。
百里青阳很是满意此时军队的气氛,他作为一军之统帅,自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场的部队之中,平添了一份以往从未有过的精气神。
“好,我宣布,今晚犒赏全军,杀猪宰羊,我们不醉不归!”
“好!老大万岁!”士兵们顿时欢呼雀跃,兴奋得甚至是把“将军”的称呼都改成了“老大”,可想而知他们心里有多高兴。
越来越多的部队接到通知来到练兵场。
听闻这个劲爆的消息,反应别无二致。
一时间,青阳军的宽阔练兵场俨然成了欢乐的海洋。
本该沉寂的夜晚,因为一个少年不懈地坚持,变得热闹而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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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发出鱼肚白,万物逐渐从沉眠中复苏。
“什么?!”
百里东亭猛然将手里的水杯捏爆,眼睛瞪得浑圆,难以置信而又充满妒忌地说道:“那小子竟然成功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没有做到的事,被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做到了,这让他越想越是暴怒,腾然站起身抓起桌案上名贵的紫砂壶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时间,他眼睛通红,整个人陷入了狂暴状态,看见什么砸什么,就连凳子椅子等摆件都被踢得满屋乱飞。
不多时,用料华丽的地毯上,已经满是碎片。
他发泄完后,嘴唇瑟瑟地颤抖着,不住念叨:“百里芙蓉,你个贱货!老子哪里比不上那个从小部落来的野东西!”
他的模样,状若疯魔,简直是吓坏了在他面前通报这一消息的手下,后者悄悄地推门走了出去,请进来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
“东亭,什么事儿发那么大火。”他拄着拐杖,身躯佝偻,满面沟壑,显得老态龙钟,走起路来都是颤颤巍巍,似乎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在地。
这个老者便是百里东亭的师傅韩丹阳。
“老家伙,都是你废物,给我滚!”百里东亭好像看到了发泄的对象般,愤然地瞪着他,眼珠子似乎都要凸出来,好像韩丹阳和他有夺妻之恨。
韩丹阳被吼得浑身直打哆嗦,他颤声道:“东亭啊,息息怒。”
“息怒个球!老不死的垃圾!”
百里东亭扯着嗓子怒骂地同时,眼珠四下寻找,然而可以扔的东西早已被他砸得个一干二净,忽而,他的目光停在了强上挂着的油灯上,他于是大步流星地跨过去,将那金属油灯握在手中,狠狠地朝韩丹阳砸了过去。
老者避而不及,眉心顿时被砸破,鲜血汨汨不断地渗出。
然而他兀自没有管自己的伤势,而是充满自责地说道:“是,是师傅无能,可我已经很努力的为你搏面子了,可上天赋予我的能力只有这样,我确实无法胜过百里芙蓉啊,她是真正的驭阵天才。”
韩丹阳的目光黯淡,丝毫没有一个师傅应该有的威严,而眼下,明明是百里东亭的不对,却反而好像还是他做错了一般,委屈地解释着。
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那你就给我滚,孬货,老子没你这样的垃圾师傅,我百里东亭如此天纵奇才,那贱婢实在是瞎了眼!”
“滚!垃圾!”百里东亭没有因为老者的可怜而心生恻隐,反而又抓起地上的几枚碎片砸了过去。
于是韩丹阳的瘦骨嶙峋的胸前,顿时被划开几条血红的伤口。
到这般田地,他依旧是带着哀求的口吻,“东亭,不管怎么说,你当初驭阵入门也是我教的啊……现在看你这样,我不放心……”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百里东亭就直接冲上去抬脚就踹,以老人风烛残年的身躯,怎么能抗的下这重重的一脚?
只见韩丹阳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揪心的闷响,继而又被反弹在地,他蜷缩在地上,张开嘴不停的吐血,瞳孔涣散,生命气息急剧消失……
见到这一幕,百里东亭总算是冷静了几分,他大喝道:“来人,把这老不死的拖下去治好!不能让他死了!”————
与此同时,在百里部落之中,和他同样不爽的人还大有人在,比如百里飞鹤,比如百里飞云等等。
只是他们的反应远没有百里东亭这样过激。
“怎么可能?不会是消息错了吧?”百里飞云很淡定,他翘着二郎腿,在他面前正是百里飞鹤。
后者点头道:“千真万确,昨天青阳军深夜还设宴欢庆呢。”
“嘿,这下有点意思了,等找个机会,我去废了他。”百里飞云满不在乎地把玩着指甲,笑容忽然变得冷厉起来,“在此之前,你得先找个机会,去把百里飞火给我做了!”
百里飞鹤闻言,也是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给他下达个奖励丰富的任务怎么样?”
“最近变聪明了。”百里飞云继而站起身,犹自负手离去……
红莲西筑外,雷岳如约地来到了这里,他左手提着桶石灰砂浆和糯米汁调配出的混合粘液,右手抓着几块青砖。
他蹲到那两个坑前,拿出泥刀就准备开工。
忽然他感到面前被风拂过,雷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到面前站着的蒙着黑色面纱的女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怯怯地打着招呼:“芙蓉师傅,早啊。”
百里芙蓉淡淡地说道:“我突然又不想让你把这两个坑填平了,现在我饿了,你先去集市上给我买点东西。”
“呃……好。”雷岳言听计从地把手里的家伙整理好,提起来,就准备照办,不过他没走几步,顿时又折返回来,苦着副脸说道,“现在那么早,集市还没开啊。”
百里芙蓉漠然地说道:“那是你的事。”
“哦,好吧师傅,我马上去。”雷岳闻言,很是头疼,他继而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师傅,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百里芙蓉丢下这两个字后,身形一动,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徒留下傻愣着呆在原地的雷家青年不知道办才好。
“随便?随便是什么……”
来到了最近的一处集市,只有寥寥几个起早的小贩摆出了摊位,宽阔的街道上一眼望到尽头都没有几个行人。
走到其中一个摊位前,那个老板还没等雷岳开口,便双目放光的热情吐着台词道:“客官快来看啊,小店出售上好的丝绸布匹,绝对童叟无欺啊,绝对的以天蚕丝为原料啊,绝对的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啊,不仅做工精美,还有质量保证,绝对让你买了一次,还想买二次,买了二次还想买三次,买了三次,还想……”
雷岳瞠目结舌地听这老板脸不红,心不跳,舌头丝毫不打结,噼里啪啦吐出一大通台词,太阳穴出现了几根黑线,他无力地伸出手,弱弱地说道:“老板,我只是想问一下,买馒头包子的什么时候出来。”
听了他这问题,摊位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唾沫星子横飞地忒骂道:“你买包子来我这干嘛啊?没事儿找不痛快是吧?诚心浪费我的口水是吧?神经病,一边凉快去,大爷我还做生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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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雷岳买了四个包子和两个馒头,考虑到或许太干,他还特意装了一袋八宝粥和豆浆。
回到红莲西筑。
他径直踏上木廊,穿过莲花池,敲了敲门。
“嘎吱。”木门应声而开。
不过奇怪的是,门后却没有看到百里芙蓉。
走进去才发现,她正坐在茶几旁的黄花梨木椅上,抱着本书静静地看着。
“师傅,给,东西买来了。”
“哦,放桌上。”百里芙蓉没有抬头。
雷岳随即照办。
他放好后,便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百里芙蓉不经意地瞥了瞥桌上的东西,忽然将书放下,冷声道:“你就给我吃这东西?!”
“那……”雷岳缩了缩脑袋,连忙走过去将东西拿了起来,“我马上去换。”
“去。”百里芙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于是乎雷岳又只能前往集市。
这一次,他买的是哨兵和春卷,不过依旧是被百里芙蓉骂了出来。
“难道师傅喜欢吃荤?”雷岳走在大街上,眼珠子四处瞄着,绞尽脑汁地想到。
心忖这怪女人果然不负盛名,性格果真刁钻,吃个早饭都要搞这么多名堂。
“要不买点煎饺什么的。”雷岳灵机一动。
二十多分钟后……
“我说你是傻还是怎么的?脑子怎么不开窍呢!”百里芙蓉将饺子一股脑地扔了过来,横眉怒眼地斥责道。
雷岳彻底没了脾气,声如细蚊地说道:“师傅,我……我已经把集市上有的都买来了。”
“那又怎样?”百里芙蓉露在面纱外的眼睛格外清冷,射得雷岳是不寒而栗。
“呃……那要不,我再试试?”雷岳连忙转身走了出去。
“哼。”百里芙蓉继续拿起了书。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更何况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
夜晚回到青阳军营之内,雷岳垂头丧气地走进自己的营帐中。
眼看事情有了转机,似乎是成功投入了百里芙蓉的门下。
不过又转而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没想到买早点成了个大问题,忙活了一上午,还是没有得到百里芙蓉的肯定,一次次碰壁而回。
现在满鼻子都是灰。
“什么都没学到,倒是把百里部落的集市位置摸清楚了。”雷岳自嘲着摇头,“改明儿,学不了驭阵,兴许我还能当个导购,嘿。”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师父到底要吃什么?”
一上午的奔波,让雷岳意识到,或许百里芙蓉要吃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简单。
经过了这么多事儿,他很清楚后者只是外冷内热,只不过伪装得比一般人强上很多而已。
她看似无理找茬儿的行为,应该蕴含着一丝深意在其中。
可一时半会儿的时间,雷岳又琢磨不透。
“哎,只有明天继续试试咯。”
就在他摇头晃脑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
营长外忽然传来一阵金铁交加的声音。
“给老子让开,别逼我杀人!”
入耳的是个十分熟悉的嗓音,沉稳而富有磁性,这让雷岳咯噔打了个激灵,暗道:“百里东亭?”
他急忙坐起身来撩开帐门走了出去。
偌大的营区之中,十多名士兵团团把百里东亭围住。
然而他们只是在挥舞武器招架,而后者才是主动攻击的一方。
“这是青阳军,请东亭大人自重!”一名头戴橙色翎羽盔的军官拿着狼牙棒轰然磕飞百里东亭劈下的大刀。
“哼!青阳军怎么了?百里青阳敢放屁么?”
他肆无忌惮地叫嚣着,忽然,他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雷岳,立马厉声狂笑了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雷家野种,我找你好久了!”
“野种?”雷岳本来还没有因为他那日的踢头之辱而火山爆发,但在听到这里两个字之后,心里瞬间便被火药填满,念头一动,菩提树法相呼啸着朝他砸了过去。
“哟?植物类法相?”百里东亭见状,咧嘴笑了起来,“你以为,凭你这垃圾法相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显摆?”
他袖袍鼓荡,自毛孔中激射出强烈的气劲。
竟然直接是将围住他的士兵炸飞。
“相不显,而力自发,竟然是真身境?”雷岳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他没有丝毫畏惧。
这百里东亭敢侮辱他的双亲,他就要让其永世铭记满嘴喷粪的后果。
“小子,既然得到了我不能得到的,就给我去死吧!”百里东亭双掌捏紧,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那副在颧骨处覆盖有铁钉的拳套轰然朝凌空袭来的菩提树砸去。
“轰隆。”两者碰撞之下,顿时激烈的震荡波搅动空气,凌冽的劲风朝四面八方散射。
“快去帮雷先生!”那十来个之前被震开的士兵回过神来,朝那橙翎军官大喊道。
后者微微一愣,为难道:“百里东亭身份很是特殊再加上夜间巡逻力量不足,这已经不是我们管辖范围的职责了,赶紧去通知将军,让他来处理!”
听了他的话,身旁的战友尽皆反应过来,撒开步子朝总兵处飞奔而去。
事实上,百里青阳早就感应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来,是被另一个人缠住了。
“百里飞鹤,你们今天想要干什么?”他皱着眉头看向面前堵着门的队伍。
胸腔被怒火填满,以至于让他都改口直呼百里飞鹤的名字。
“不干什么,东亭兄不想再看到那个雷家野种,我只是帮帮忙,不让人干扰他办事儿而已。”百里部族大公子说话时脸上满是轻浮,全然不将眼前这位青阳军统帅放在眼里。
“大晚上的,真要如此么?”百里青阳板着脸道。
“哎,本少爷就守在这了,看看你究竟要怎么样。”百里飞鹤满不在乎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在他的身旁,围绕着十来个眉宇间散发杀气的彪形大汉,毫无疑问,这是一群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凶汉。
百里青阳向站在一侧的蔡晨使了个颜色。
后者会意地轻轻点头,若无其事的走到总兵处的办公桌后,轻轻地踢了踢桌案后的一个抽屉把手。
刹那间,天花板上劈头盖脸地掉下来一个笼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百里飞鹤等人囫囵罩住。
落在地上后,地面诡异地凸显出几个钩子,将这笼子死死扣在地上,任凭其中的人拳打脚踢,也无法挣脱囹圄。
“百里青阳,你要干什么!竟然敢对本公子动手!”百里飞鹤破口大骂道。
“对不起了大公子,族规规定,任何人都不得插手军营事务,你……越界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径直绕过笼子,走出了总兵处。
只留下百里飞鹤和他的手下们在那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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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区外,战火纷飞。
雷岳的疯狂进攻,尽数被百里东亭轻易化解。
真身境和虚相境之间的确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
即便雷岳的相力层次高于对手也无济于事。
“飞叶虹光!”雷岳提前预判,灵巧的用后空翻避开了百里东亭的背靠冲撞,骤然凝聚起意念,菩提树的顿时抖出数十道疾驰的绿色流光。
“咦?法相战技?”百里东亭隐隐升起了一丝危机感,狰狞地翘起嘴角道,“想不到你小子倒是有些际遇。”
话毕,他豁然施展出真身奥义。
背上隐隐勾勒出一对天青色的翼翅,微微煽动之下,片片幻化而出的翎羽飘飞抖落,他的拳头也被天青色光团包裹了起来。
“他的法相是青鸾!”这时,陆聿明急切地对雷岳说道,“这是一种很恐怖的鸟类,拥有天罡灵物‘神兽青鸾’的血统,品质大概在灵阶巅峰,被人称作五方神鸟,天赋神通很是恐怖,其真身奥义更是非凡,趁着他还在凝聚奥义,你速速避开,这绝对不是你目前所能阻挡的!”
闻言,雷岳也是吓了一跳。
他连忙把菩提树挡在身前,人却遛到了数个帐篷之后。
所幸,越强大的真身奥义,凝聚的时间就越长。
待得百里东亭完成蜕变后,他却瞪大了眼睛,哪里还有雷岳的影子。
不过他很清楚,就这么点儿时间,雷岳肯定跑不远。
“跑,你跑的了吗?!”
百里东亭背部的翅膀煽动,虽然他还没有那等实力脱离地面的束缚翱翔天际,但兀自是让现场狂风大作,化成一只只湛青色的鸾鸟腾空而起,啾吟声和飕飕的风声交织当空,收起翅膀,呼啸着朝营区俯冲下去。
这势头,竟然是想直接将整片营区夷为平地。
此时此刻,一些已经陷入了睡眠之中的士兵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然而走出营帐,顿时被头上凌空袭来的浩大声势惊傻了眼。
不过他们也算是训练有素。
短暂的惊骇之后,立刻是释放出自己的法相,齐齐朝着天空中那恐怖威势迎去。
“都给我破!”百里东亭屈膝跃起三丈余高,仗着翼翅带来的滞空能力,信手扔出块块方形的锋利铁片,好似雨点般将下方的帐篷顶扎破,直接是引得里面尚未出来的青阳军士兵发出阵阵惨叫。
而此时在外面迎敌的,则是依旧死撑着。
众人的法相凝聚成防御网,硬是让那几条青色风龙嘶吼着咆哮着无法得逞。
雷岳眼见许多人因为自己遭受了池鱼之殃,目眦欲裂。
他高声对陆聿明爆喝道:“有没有办法让我杀掉他啊!”
“什么都可以!”
后者则是摇着头,“上次你在被那头嗜血暴龙漫山遍野追着跑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我只能在修行上帮你,战斗方面,我的确是无能为力。”
“真身奥义不同于真身战技,奥义乃是自身携带的天赋,战技则为人为创造的技法,法相的自身品质,即为奥义所能发挥威力的极致,看眼前的威势,估计他已经将奥义领悟到了灵阶上乘的境界,距离青鸾自身灵阶巅峰的上限仅差一筹。”
“也就是说,你面临的乃是灵阶上乘战技的攻击。”
雷岳闻言,连忙说道:“我的飞叶虹光也是品阶不错的战技啊。”
“可是你只有虚相境,就这一点,足以压得你翻不了身,除非你是传说中的天罡级法相!”陆聿明毫不留情地泼着冷水,“眼下之困局,你只能等到百里青阳来解决。”
“什么?!”雷岳激动得瞪大了眼。
然而陆聿明却陷入了沉寂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我却偏偏不信这邪了!”雷岳发了狠,咬牙冲出了掩体,他脑子里飞快的浮现出老和尚交过他的一招一式,以行迹诡异地身法,配合沧海珠的加持,闪转腾挪地朝百里东亭身后绕去。
然而后者何等人物?以真身境的六识通明程度,会发现不了他的身形?
待得雷岳渐行渐近,百里东亭豁然狞笑着转过头来看向他,振臂撒手,飞蝗般的方形暗器便朝雷岳席卷而去,覆盖面积之广,完全封死了后者所有方向。
“你错就错在得到了我没有得到的东西!”他病态地笑了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不远处的雷家少年疾步冲去,那样子,竟然是生怕那么多暗器杀不了人,还要添上双重保险。
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卷起了漫天的红色罡风。
凝结成六棱型盾牌模样,不避不让地和百里东亭对撞而去。
后者瞳孔微缩,立马双翼倒煽,配合着真身境出众的肢体力量,整个人眨眼间便闪到了十丈之外。、
百里东亭的脸色很难看,却没有几分担心的意味。
在他看来,以雷岳那三脚猫修为,在蝗虫般的方形铁片的锁定下,断然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东亭少爷,你在我的军营里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百里青阳骑着快姐站到他的面前,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玩笑嬉闹,而是难掩怒意,杀气腾腾。
“没什么意思,清扫一个碍眼的渣滓。”百里东亭浑身的真身气场犹自没有收敛,他的冰寒的眼神中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百里青阳咧开嘴,“所以,你是觉得我好欺负是吗?”
“我可没那么说,别对号入座。”百里东亭微笑着摇了摇食指,而后将手放下后,话锋一转,“不过即便真如你所说,那又怎么样?”
“本少爷就是没把你当回事儿,怎么地吧?”
他说着说着,高昂起头颅,继续说道:“看来,百里飞鹤那家伙已经被你收拾了,真是不中用,不过接下来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本少爷先告辞了。”
“站住。”百里青阳冷喝一声,“他怎么样了?”
百里东亭停住脚步问道:“哪个他?”
“别明知故问!”百里青阳的怒火已经要到了按捺不住的临界点。
“哦……”百里东亭恍然大悟地说道:“你是说那只小爬虫吧?不好意思,我确实没反应过来。”
“他,或许已经被我的飞蝗镖射成筛子了,哈哈哈哈。”他说完,旋即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百里青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处地方漆黑一片,根本没有直立的人影,只有地面上躺着一具宛若人形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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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谁死了。”
正在百里青阳心头悲凉之意泛起之时。
在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充满讥讽地声音。
“你……你竟然还没死!”百里东亭好像见了鬼般的瞪大了眼睛。
他转而凝聚目力看向那处被飞蝗镖覆盖的区域。
这才发现那夜幕之中的人形轮廓原来只是堆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麻布口袋!
“就凭你?”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雷岳,方才他面临飞蝗镖避无可避的攻势时,急中生智,疯狂地舞动起菩提树树枝,硬是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树枝墙,数百条如鞭似绳的坚韧枝梢齐齐施为,竟是成功地将所有威胁到雷岳的四边形铁片煽落在地。
至此,他又发现了一门法相运用技巧,也可以说是防守类战技的雏形。
相信通过往后的实战经验的累积,他能将这门战技愈加完善。
“看来我倒要谢谢你,让我领悟了一门战技的雏形。”雷岳抿着嘴挂着浅浅地微笑,古井无波地看着方才还对自己痛下杀手的百里东亭。
“好样的!雷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挂掉!”百里青阳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姐亦是恩昂恩昂的附和着,难得的没有和雷岳叫板。
有人得势,自然会有人失意。
百里东亭的眼里夹杂着刻骨的恨意和失手的黯淡。
他知道,百里青阳在场,自己断然没有继续施为的可能。
一念落下,他旋即便想离开。
不过这时,百里青阳却拔出蒲扇,猛地煽动,罡风顿时越过百里东亭的头顶,挡在了他的面前。
后者惊怒交加地转过身来,怒斥道:“百里青阳,你敢对本少爷动手!”
“怎么,东亭少爷不会是把我的士兵杀了那么多,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吧。”百里青阳不冷不热地说道。
此时,营区内,早已围满了从惊惶之中回过神来的青阳军士,他们的眼里都燃烧着熊熊怒火,逼视着背负双翼的百里东亭,围得个水泄不通。
纷纷举拳高呼道:“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这一刻,没人再顾及他是什么身份,杀了这么多无辜士兵,不留下点儿啥,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那你想怎么办。”百里东亭咬牙说道。
“你听听,他们说怎么办,我就想怎么办。”
百里青阳早已将往日的恭敬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为在睡梦中便遭受无妄之灾丢掉生命的将士报仇。
而事实上,他也必须这样做,倘若自己表现得软弱了分毫,恐怕便会导致军心涣散,届时,军将不军,将会化作一盘散沙。
“你想杀我?!”百里东亭瞪大眼睛,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凭你,能杀掉我么?”
“不能。”百里青阳认真地摇了摇头,他浑身萦绕着刀子般锋利的罡风,冷冷地注视着兀自嚣张的百里东亭,“不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来得痛快,去得痛苦!”
他说完,笨拙地用手撑着跳下风行驴。
浑身相力鼓荡,法相真身成!
蒲扇催动,倾尽全力地把炼狱罡风引向百里东亭。
“哈哈,既然如此,那别怪我大开杀戒了!”后者通红着眼眸,狂笑中透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闪开!”百里青阳察觉到不对,立马大喝道。
果然,百里东亭的攻击根本不是朝着他来的。
而是轰向围在四周的普通士兵。
“你太毒辣了!”百里青阳歇斯底里地狂吼了起来,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然而强大的青鸾奥义之力兀自是化作道道拉长的水滴状光斑冲天而起,继而如同流星般砸落下来。
一旦让其砸落在地,肯定会引得死伤无数。
然而,没有人能阻止他的疯狂,炼狱罡风亦是不行,百里青阳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道道蕴含着死亡杀机的流星冲向人群之中。
无数青阳军士们,皆是全力凝聚出法相,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些湛蓝色的流星。
漆黑的夜空,被五彩缤纷的各类法相光芒染得绚丽斑斓,宛若一块巨大的调色盘。
“布阵,给我杀!”百里青阳一声令下。
密密麻麻的士兵顿时嘶吼着扑向百里东亭,喊杀声震耳欲聋,脚步声急促沉重,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暴起根根青筋,毫不掩饰内心中滔天的仇恨。
不过冲锋归冲锋。
奥义流星的砸落速度也不慢,眼见就要嫌弃大片血腥,忽而半空之中出现了强烈的神魂波动,分成数屡丝线把一些士兵的法相骤然链接了起来。
“一字横天阵!”
清冷地声音之后,便看到在黑色夜行衣包裹下的妙曼的身躯不疾不徐地赶到,只见她神奇地将一部分人法相之力快速融合了起来,凝聚出庞大得令人心惊的能量波动。
“驭阵师!”无数人惊叹的停下了脚步。
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战况顿时扭转过来。
上百道法相的融合之力,配合着阵法的玄妙,顿时如同潮汐翻腾汹涌而起,竟然是直接将砸落而下的奥义流星完全淹没在浩大的能量洪流里。
“见过芙蓉长老。”“见过芙蓉长老。”
见到这一幕,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的身份?
整个百里部族,能将驭阵之法发挥到这般田地的,还能有谁?
她的出现,顿时将危机尽数化解,百里东亭眼里忽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惧意。
百里青阳也将罡风收回,雷岳则是抿着嘴看着自己这位性格刁钻古怪的师傅。
她的出现,好像给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方才还激烈万分的战斗,顿时归于平静。
百里芙蓉手里拿着一块儿镶满了五颜六色晶体的八棱形铁盘,走到了百里东亭前,冷声道:“抬起头来。”
后者紧紧捏着拳头,浑身不住地打着哆嗦。
没人能看到,他的眼里正充满了挣扎,不过确能清晰地听见他牙齿正摩擦得嘎嘣直响。
“别想动歪心思,我太了解你的秉性,小肚鸡肠,嫉贤妒能,难成大事……”
“给我闭嘴,你这臭婆娘!”听百里芙蓉这么数落自己,百里东亭忽然猛地抬起头来,脖子上暴起根根青筋,面容扭曲地指着她鼻子咆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转而指向雷岳,“他,一个小部落过来的野种,论天赋,论实力,论家世背景,哪一样有我强?!凭什么他能!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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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天地中都回荡着他的怒吼声。
“我为什么这么说你?那我就好好给你说说为什么?”百里芙蓉丝毫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道,“你六岁的时候上文教课,就因为别人在背地里夸了一句某人比你成绩好,于是你就怀恨在心,悄悄地在那同学喝的水里下了一包噬魂粉,最后他变成了傻子,我没说错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仇恨的愤怒,那么现在就是毫不掩饰地厌恶了。
然而纵使群情激奋,百里东亭的指甲都捏进了肉里,但百里芙蓉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有,你在上文教班的时候,从来都是孩子王,任何人都不敢忤逆你的意思,无论是百里飞鹤还是百里飞云,甚至于老师都怕你。
然而有一次,就因为别人没吃早饭晚上快饿晕了,先了你一步打好饭菜,你后来竟然是直接找人把他的舌头割了下来,最后因为你地位崇高,让动手的手下给你顶了罪……”
“还有……”
“够了!”百里东亭的眼神好像饿狼般凶狠,他感受着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嘴唇哆嗦着咧开嘴笑道:“贱女人,三番五次和我对着干,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先奸后杀!”
他说完,忽然收回了法相真身,背后的双翼扯下,真身护体之光也是消失不见,直接是将青鸾召唤而出,眼下的局势把他逼得必须要动用法相了。
九天青鸾出,九霄风云动。
一只尾羽华美修长,浑身被碧波般的细羽覆盖的神鸟呼之即出,它的颈项颀长,单脚抬起做独立之状,头顶皇冠翎羽,发出极具穿透力的清凉啼鸣。
“再!见!”百里东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继而跨上青鸾,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离开了此处。
“快追!”有士兵想扑上去扯住青鸾的尾羽。
然而终究是徒劳无功。
百里青阳袖袍一扬,掀起炼狱罡风,成螺旋壮激射向天空中的青鸾,不过只是引得百里东亭吐出一大口血雾,身躯摇晃了几下,便强行操纵着法相离去……
很快他便消失在了朦胧的夜幕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好厉害的法相。”
雷岳心里忍不住啧啧赞叹,不得不承认,当他看到百里东亭骑上青鸾翱翔天际之时,心里也生出了无限向往,天空,才是强者的归宿。
“芙蓉长老,为什么不抓住他?”百里青阳急切地看向一袭夜行衣的百里芙蓉,“以您的实力,很容易就可以把他绳之以法啊。”
“抱歉,我不是刑法堂的,没有这个义务。”
百里芙蓉漠然地偏过头去,发现雷岳正看着自己,于是冷声说道:“明天早上别忘了,今天的早饭我很不满意,这点儿事都做不好。”
说完,她便又诡异地消失了————
“收拾残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做好记录,明日报上长老堂,把牺牲弟兄的尸骨运到刑法堂,我就不信,百里东亭那混账东西能一直逍遥法外!”百里青阳没顾得上因为早饭的事和雷岳逗乐。
他现在的心情很是烦躁沉重。
雷岳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青阳大哥,都怪我。”
百里青阳闻言,转过头来冷冷地说道:“还真就是怪你!”
“不是你,他们会死?!”
“要想弥补今日之过,就早日堂堂正正地把百里东亭击败。”他说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跨上快姐,朝总兵处法相疾驰远去。
“哎。”雷岳长叹了一声,心里也是有些烦躁。
看到一片狼藉的营区,也是参与进了清场大队中,整个过程,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的缄默,气氛沉寂,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了。
把所有的一切整理完毕后。
雷岳才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在百里东亭如此针对性的攻势下,他的营帐反而是完好无损,不知道是不是算得上幸运。
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是凌晨四更天左右,还能休息上一阵子。
只不过他现在心绪很乱,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自从来到百里部落,便不知不觉地被搅入了彼此之间攀比竞争的漩涡里。
先是目空一切的三公子,又是飞扬跋扈的大公子,现在又摊上了小肚鸡肠,心狠手辣的百里东亭,虽说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看众人对他的态度忌惮程度就知道,这估计也是一个家底雄厚之辈。
“目前之事,就是先学好驭阵,再挣足灵阵费用,把土之精灵草相晶交给小虎。”
翌日,天刚蒙蒙亮。
雷岳便又踏上了征程。
他得开始着手解决百里芙蓉这令人头疼的早餐问题……
经过昨天的教训,他初步有了些头绪,心忖百里芙蓉说的食物,应该不仅仅是馒头、包子这么简单,也不是大鱼大肉这样奢侈。
她应该是出于某种很特殊的原因在考量自己。
“驭阵,阵法……和吃的有什么关系。”雷岳一边在集市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另一边的思路也开始往这方面靠拢。
“民以食为天,吃的目的,是能为日常生活提供能量。”
“这种能量是循环的,吃进去的东西,一部分被吸收,一部分被排泄,吸收的这部分供给了人体,排泄的这部分则是反馈了自然。”
“这便是一种平衡。”
“平衡……对了!”雷岳灵光一现,他忽然跑到井边收集了一瓶子的清水,便兴高采烈地朝红莲西筑跑去。
推门而入,雷岳径直把水放到了百里芙蓉的面前。
后者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把书放下,见到她这一举动,雷岳顿时沉下心。
不过这一次,百里芙蓉没有把盛满水的瓶子扔过来,而是反问道:“为什么是水?”
雷岳听后,暗自大喜,心里明白自己这次应该是摸对了脉络,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师傅,在徒儿看来,水滋润了土地,土地又哺育了花草树木,而花草树木则通过火焰灼烧,冶炼出了钢铁青铜,创造出了辉煌的人类文明。”
“水乃是万物源泉,存在伊始,便是扮演了这个世界平衡点的重要角色。”
“由此,徒儿联想到驭阵,驭阵学也是需要在不同法相中找到那个稍纵即逝的契合点,将两者完美契合在一起。”
“故而阵法也是追求了一种平衡之道。”
“所以徒儿认为,这点便和水的特性不谋而合了。“
“师傅此举用心良苦,是想检验徒儿在驭阵方面的悟性,并且培养徒儿习惯用一种理性,综合的思维来分析问题。”
百里芙蓉边听,边暗暗点头,待得雷岳讲完之后,她缓缓地坐回黄花梨木椅上,拿起水喝了一口……
(有谁猜到是水了吗?嘿嘿,猜到无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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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阵之学,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百里芙蓉抛出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几个草书大字“阵法入门。”
雷岳接过后,珍而重之地捧在了手中……
百里芙蓉继续说道:“五行之间相生相克,世间百态,包罗万象。”
“比如,大海之中,海葵为小丑鱼提供庇护之所,而小丑鱼为海葵吸引食物,这便是一种巧妙的共生。”
“想要学习驭阵,就得要不停的,我教人从不喜欢从基础开始,那太累,刚刚给你说了这么多,已经消耗了我很大的精力。”
说到这,她又从手里扔过来一枚玉简和一张纸说道:“玉简中是引魂法,此乃驭阵之基础,没有引魂法便无法将不同的法相连接起来,达成完美的契合,而这张纸,便是我给你的作业,什么时候完成了,再什么时候来找我。”
“你可以回去了。”
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后,百里芙蓉也不管雷岳心里还有许多疑问尚未开口,只是自顾自地重新捧起那本厚得令人观之而胆寒的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雷岳见她这样子,很明白即便自己接下来再怎么问恐怕也无法得到想要答案,于是只能鞠躬退下。
“陆聿明,引魂之法是什么?”走出红莲西筑,雷岳只能向陆聿明这个见多识广的老鸟倾倒刚才一肚子的雾水。
“她不是给你说得够明白了么?”
“哎,我这样给你解释吧,法相战阵就好像是木偶,引魂法便是将你的神魂之力化成丝线,用来控制木偶。”
“懂了么?”
“唔……”雷岳沉思了片刻,依旧不解地问道:“不是说神魂之力只要足够强悍,便可以凝聚成诸如丝线、绳索等物释放于体外么?如此又何必要引魂法?”
陆聿明说道:“驭阵,不仅是要依靠神魂牵引融合法相,更重要的是要引发阵法的共鸣。”
“所以引魂法除了能让你的神魂化线外,还能在其中加持一道与阵法相关的神秘力量,从而引起你所使用的阵法响应,如此才能发挥出法相战阵应有的威力。”
“至于……那神秘力量是什么,我不是驭阵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想来应该是能和阵法相匹配的力量吧。”
“哦。”雷岳总算是有所明悟地点了点头。
陆聿明继续说道:“你还是先静下心来看看那女人给你的东西,估计看着看着自己就明白了,别急。”
“嗯。”雷岳催动着沧海珠的浪潮之力快速返回帐篷之中。
坐在床榻上。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那几个物件。
《阵法入门》、一枚玉简、一张作业纸。
“驭阵的基础乃是通晓各类阵法,姑且先看看阵法好了。”雷岳很快便梳理清楚思路,把玉简和作业纸先放进了乾坤袋中。
学习得讲求方式方法,明白该从哪里入手,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才行。
打开《阵法入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字横天阵”五个大字。
一字横天阵。
属一星级防御性阵法,至少需要三个法相配合,呈长河涌动之势横亘天际,能有效隔断来自于天空上方的危险。
在说明内容下方,还画有阵法的剖析图示,有助于初学者找准布阵节点。
“这应该是记载了几门基础的阵法。”雷岳看完第一页记载的内容后,再感受着手里并不算太厚的书页,暗想道。
“一星阵法,应该对应的是驭阵师的级别,也就是说,这一字横天阵,只要一星驭阵师便可以研习使用。”
“但上面要求的是至少需要三个法相配合?这是怎么回事,一星驭阵师的门槛不是两个法相么?”
带着疑问,继续往后翻。
果然,这本书上记录的全是一星阵法,基础要求从三相到五相不等,但就是没有两相之阵。”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聿明开口了:“这点我可以告诉你。”
“我以前的驭阵师朋友告诉过我,非三相无以成阵。”
“两相只是代表你做到了融合法相,在驭阵之路初窥门径,但却并不代表能布置战阵,最基础的战阵,都需要三相配合。”
“所以在此之前,便好好的完成那女人交代给你的任务吧,好好跟她学,能控制百兵盘的驭阵师,也算是造诣不俗了。”
雷岳恍然大悟地点着头,陆聿明的存在,的确带给了他不少帮助,至少其阅历广博,许多不懂的知识,可以向他询问。
知晓个中玄妙后,雷岳将《阵法入门》收了起来,转而摸出了那枚玉简。
他很清楚这类储藏信息的东西,都需要浸入神魂之力才能获悉其中的内容。
于是闭上眼睛,沉心用意念渗进手心的玉简内。
刹那间,庞大的信息量如决堤洪水般,拥入他的脑海。
“七星璇玑法……”
“此法乃本座毕生心血,修至巅峰,将拥有冲击七星极境的可能,望有缘人得之后好生习用,将受益终生。”看完这句话,雷岳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叹,陆聿明首先是见鬼般地嚷嚷了起来,“七星!我的个祖宗诶,这百里芙蓉竟然有此等法门,那可是传说中的超级玄境!”
“在神州乐土,六星引魂法都是闻所未闻,五星足以当做镇国之宝,你这竟然……竟然……哎,老子瞎了眼了!”
他越说越是悲愤难平,到最后,直接是一拍脑门,消失在了脑域空间之中。
“呃……似乎捡到了宝贝。”雷岳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欣喜。
不过狂喜之后,雷岳冷静下来很快发现,虽说这引魂之法号称能修炼到七星化境,但百里芙蓉给他的仅仅只有前两卷的内容。
“乾坤无极兮,经天纬地,三略六韬兮,布阵行军……”
“上古洪流兮,汇之天际,璇玑连阵兮,闪耀七星……”
读完两卷,雷岳发现,这引魂之法似乎并不是直接就能引发天地共鸣,将神魂剥离成丝。
而是在阐述一种道,使得读者在通过他的文字,沉浸在这种玄奥的道中,久而久之,神魂会发生蜕变,从而渐渐地多出一种融合了神魂的阵道之力丝线。
合上《七星璇玑法》,雷岳出神地看向前方。
驭阵之途,果然是一条无比漫长的路啊……
接下来的时日里,总的来说还算风平浪静,只不过百里部落却是出了桩大事儿。
青阳军统帅百里青阳一纸诉状将百里东亭告上了长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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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惊起千层浪。
要知道百里东亭的身份可非同凡响啊。
除了高级驭阵师韩丹阳的亲传弟子之外,还是原族长的唯一的子嗣,某太上长老的嫡孙。
百里部落的原族长百里乘风在十多年前的一次大战中不幸罹难,为了表彰其卓著功勋,整个部族特意为他立了丰功碑,并且将其排位永世供奉在长老堂核心位置之中。
故而百里东亭的地位很特殊。
出身显赫,且为功勋元老的后代,如此之人,高层如何好意思撕破脸皮?
果然,历经了半个月的唇枪舌战,公堂对薄。
长老堂和刑法堂达成一致,终究还是让百里东亭身旁的贴身亲卫顶了包,美其名曰:罪大恶极,投毒迷幻祸害主人,使百里东亭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做错了事。
结果便是百里东亭面壁半年,贴身亲卫替其偿命。
虽说族民们都在部族的公告上看到了最终判决。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以百里东亭的修为实力,怎么可能被亲卫下了药,什么药那么厉害?
但迫于刑法堂有意识地镇压舆论和长老堂毋庸置疑的权威性,自然也是没有人敢于贸然出头。
青阳军总兵处,平日里空旷的统帅办公地点站满了义愤填膺的士兵。
“老大,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是啊,凭啥他百里东亭杀了人就可以屁事儿没有?”
“如果我去杀人也只是面壁半年,那我铁定去把他百里东亭的全家杀光!”
“为什么要把那百里飞鹤放了?!”
面对七嘴八舌的怒吼声,百里青阳站在桌案后。
在他的身旁,蔡晨正与众士兵交涉着,“大家伙都冷静下,你们都知道,乘风族长功勋显赫,百里东亭乃是忠烈之后,长老和刑法堂都必须顾忌到人情世故,不可能完全抹杀掉乘风族长曾经为族内做出的丰功伟绩。”
“于情于理,所以目前暂时无法撼动百里东亭。”
“请各位息怒,回去好好操练,眼见四族族比和军演对抗在即,请各位好好备战!”
不过蔡晨的话,显然无法让这么多将士满意。
那晚的血腥惨烈场面,足以让每个人刻骨铭心。
其中不乏一些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无辜失去生命的战士。
“蔡总内,不是我们不通情达理,是他娘的百里东亭做得太过分!”一名青翎将领带头说道:“只要统帅一句话,我们铁定跟着去砸了那百里东亭的老巢!反了他娘的!”
“反了!反了他娘的!”
顷刻间,总兵处内声浪震天,那阵仗就好像要把屋顶整个给掀起来似的。
“都给我闭嘴!”一直没有说话的百里青阳恼了,高声喝道:“你们都要造反了是不是?!”
“瞎嚷嚷什么?瞎起哄什么?你们归根到底还是百里氏的部队!偌大的部族,像我们这样的军队一共有上百支!造反?凭什么造反?!”
“都不想活了是不?”百里青阳的目光挨着扫过面前的每个人,怒斥道:“不想活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唧唧歪歪的,烦!”
他说完,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这帮兵被他雷霆般的爆喝声吼得蔫了下去,完全没有了方才高涨得的气焰。
“还呆着干嘛?”百里青阳努力地瞪着两只眼睛,“还不给我滚出去!”
“哎,走吧走吧。”一个个士兵顿时耷拉着脑袋,意气消沉地走出总兵处。
待得他们完全离开。
蔡晨才长叹了一声,“还是您说话管用啊。”
百里青阳没好气地说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跟这帮兵油子讲道理,纯粹的对牛弹琴,还不如一顿臭骂来得痛快!”
“可是……这样做恐怕会很影响士气啊。”蔡晨皱眉道。
百里青阳头疼地抬起眼皮看着他,“那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去抄了百里东亭的老巢?荒谬。”
“至于士气问题,则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他忽然站了起来。
“什么?”蔡晨连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去找雷岳,让他去解决这件事。”百里青阳头也不回地朝门走去,“只要他能和百里东亭斗阵,并且将之战而胜之,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蔡晨急忙跟上,担忧地说道:“可是,我没记错,雷先生应该才学习驭阵之法半个多月啊,怎么可能击败百里东亭?”
百里青阳道:“我又没有让他现在这样做,给他一个动力,可以使之更快的成长。”————
此时此刻,雷岳正在营帐内,一遍又一遍地研读着《七星璇玑法》,半个月以来,他每天都沉浸在这玄妙的阵法之道中,渐渐地有了些感觉,神魂内也被一圈淡淡星光环绕了起来。
百里芙蓉给他下达的作业便是融合火猫和喷水蛇两枚相晶。
这两枚相晶一个是火属性,一个是水属性,皆属人阶下品灵物,看起来难度似乎并不大,可雷岳现在神魂中的阵道法力尚未足够强盛,还不足以将神魂剥离成丝,再简单他也无法完成。
所以目前还得踏踏实实地修炼引魂法。
百里青阳和蔡晨两人直接撩开帐帘走了进来,见雷岳正在潜心研读,于是彼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保持了安静,蹑手蹑脚地坐到了角落中。
“青阳大哥,你有什么事吗?”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雷岳便听到了脚步声,他虽然没有到真身境,可不至于人都走到了屋内还发现不了。
“呃……打扰雷兄弟学习了。”百里青阳不好意思地咳了咳。
“没事儿,青阳大哥和蔡总内来我这,是想说百里东亭的事么?”雷岳稍作思考便不难猜出他们两人此行的目的。
“是啊。”百里青阳叹道,“长老堂和刑法堂的结果下来了。”
“怎么样?”雷岳神情一振,连问道。
“不太好,刑法堂和长老堂共同审议,让百里东亭的亲卫队顶了包,他本人则是面壁思过半年……”百里青阳声音沉重。
雷岳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忿忿不平地说道:“凭什么?”
“哎,他的身份不简单啊,长老堂和刑法堂无法撕破脸皮降下极刑……”随后,百里青阳把事情详细信息说了一遍,然后调整了下呼吸道:“我来这,就是想请雷兄弟若学有所成,能与那百里东亭比阵,将他正大光明地斩杀,以正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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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青阳大哥,我会的!”雷岳认真地捶了捶胸膛。
百里青阳微微点头,“这也是愚兄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雷兄弟勿怪。”
“怎么会呢?”雷岳免有愧疚,“况且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自然有义务给弟兄们一个交代。”
“那就太好了。”百里青阳展颜笑了起来,话锋一转,说道:“对了,雷兄弟,或许你很快就能在见到北苍耀和北苍采萱了。”
“为什么?”雷岳蹙起眉头道,他听到前面那个名字心里就堵得慌。
“还有三个月多就是四族大比了,这次承办地正是在我们部落,届时,其余三大超级部族以及诸多中小型势力将会前来参加或观摩。”百里青阳道:“这是整个蛮荒的盛会,不过主角却是我们四大部族,那些中小型部落的子弟历来都只能做陪衬。”
雷岳听了他的话,摸了摸鼻子:“子弟?都是年轻人?”
“不错,参与大比的规定就是就是年龄必须在三十岁以下,怎么样,颇有兴趣吧?”百里青阳嘿嘿笑了起来,继续蛊惑道:“而且大比的奖励也极为诱人,这次据说是一头灵阶上品飞行灵物狂风狮鹫,还有一柄灵阶上品的相器以及灵阶巅峰法相云雾娃娃的天赋丹,携带身化**的天赋技能,堪称保命神物。”
百里青阳说到这,腰间的传讯玉牌忽然震动了起来,他于是话锋一转,抱拳道:“雷兄弟,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想要报名的话,在大比正是开始前三天都可以随时找我啊,”
说完,便带着蔡晨离去……
他眉飞色舞地讲述,让雷岳豁然想起在约摸两个月前,百里飞火似乎也跟自己提过四族大比的事,只不过他那次主要是问自己喜不喜欢北苍采萱,所以当即也没有太过于在意,哪里能想到这大比的奖励如此丰厚。
不仅灵阶上品相器和云雾娃娃的天赋丹令人眼馋,那狂风狮鹫灵物坐骑更是让他生出想要将之得到的强烈渴望。
在刚刚百里青阳说话的同时,陆聿明也在脑域空间内喊着话,通过他的描述得知,狂风狮鹫不仅拥有较强的战力,而且能乘奔御风日行万里有余。
如此一来,到达百万里外的神州乐土就指日可待了。
虽然陆聿明还说要想真正的着陆神州,还需要跨过那危险诡谲的星海通道,而这坐骑顶多到达星海通道外,到时候也少不了一番磨难,但能迅速缩短与那心中向往之地的路程,已经足以让雷岳垂涎三尺。
可现实就好像万里冰川,总是能将人心里的狂热冻结成寒冰。
听百里青阳所说,北苍耀、北苍采萱、百里飞云、百里飞火包括柳族、洪波城的天之骄子们都会参加此次大比,他们可都是真身境的实力,即便不是,也是身怀众多底牌,自己拿什么和他们拼?
就凭地煞级法相菩提树?
开玩笑,自己连菩提心都没接触到,怎么能完全发挥其浩大的威能?
再者,最近在用菩提战斗心经淬练相力品质,使得相力修为迟迟没有增加,靠这样循序渐进的修炼太慢了。
“怎么办?”他陷入纠结之中。
陆聿明忽然说道:“现在还有三个多月,办法也不是没有。”
“什么?”雷岳一听,顿时打起精神。
“你要做好心里准备……”陆聿明脸上满是凝重,“你听说过烈日灼魂法么?”
雷岳茫然地问道:“那是什么?”
“嘿嘿。”陆聿明咧开嘴不明意味地笑了起来:“在你这个阶段,神魂是无法离体的,一旦强行将其释放会导致什么后果你很清楚吧?”
雷岳认真地回答道:“轻则神魂被重创,重则被六道轮回牵引,再也无法回归神位,变成……活死人!”
陆聿明打了个响指,“不错,我说的烈日灼魂法,便是要你释放出神魂,听清楚了,不是魂力,是神魂本尊。”
“怎么可能!”雷岳惊呼道:“这不是送死吗?”
“嘿嘿,对别人来讲是,对你讲却不尽然。”陆聿明神秘地摇摇头。
听他这么说,雷岳顿时大惑不解。
陆聿明犹豫了少顷,徐徐说道:“这门烈日灼魂法本来也是引魂法门,但正因为修炼起来很是危险,不仅需要外放神魂本尊,还必须站在阳光照射最强盛之处的地面上,享受高温地气和滚烫烈日的双重焚烧,危险程度之大,真身境修士都不敢尝试。”
“所以当初我好不容易得到这门功法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不过,猛药见效快,烈日灼魂法固然极为凶险,但进境速度远超寻常引魂法。”
“只要你能狠下心来,我保证你在三月内,神魂丝线能达到驾驭十人战阵的程度,甚至更多!”
“到时候,你便拥有了一战之力。”
“我之所以说你有希望修炼这门引魂法,是因为你法相的特殊性,只要用那带有浓郁生命气息的圣光包裹住神魂,应该能抗住外界空间的撕扯。
但能不能抵抗六道轮回的牵引,我就不能确定了。
因为我听闻,这门功法的创造者,便是修炼的辅助类法相。”
“怎么样,要不要尝试,就看你自己决定了。”
雷岳听到这,心里五味杂陈,他既想放手一搏,又存有许多担忧,“可是我已经修炼了七星璇玑法,还能修炼别的?”
陆聿明信誓旦旦地说道:“没问题,其实很多驭阵师都修炼了不同的引魂法,这反而有助于他们走出自己的路。”
“其实我也只是着急着你能帮我报仇,但相比之下,还是你的性命更重要,算了……来日方长,你死了,我可就只能回到靠夺取人魂魄,然后再找机会夺舍重生的日子了。”
“然而要恢复成以前的状态,还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陆聿明叹了口气,“霜蓝雪刃失去灵性后,根本无法再吸引强者,可以说,你一旦挂掉,我或许永世无法复仇。”
“呃……”雷岳闻言为之语塞。
虽说烈日灼魂法的危险性摆在那,可实力变强的吸引力也着实挠的他心痒痒。
一时间,他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然而此时,刚才还劝说雷岳打消念头地陆聿明忽然又推波助澜地说道:“对了,这烈日灼魂法,还能让你的阵道之力多出几分炽热属性,从另一方面,有利于让你凝结出的法相战阵,多上几分火焰的刚猛狂暴。”
“我……”雷岳抿着嘴,更加的纠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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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间徘徊,命运中辗转。
生而卑微,尤能逆天,生而显赫,尤能沉沦,一将功成万骨枯,功未成时为枯骨。
每个强者之路,都伴随着血雨腥风,尸横遍野。
然而在他们尚未功成之时,都曾一次次从枯骨堆中挣扎着爬出,都曾无数次过鬼门关而不入。
要想变强,必须要对自己狠!
雷岳双目灼灼,紧攥拳头,暗自笃定的说道:“这烈日灼魂法,我干了!”
他的意念化作滚滚雷音,在脑域空间中传响。
陆聿明听到后,浑身为之一振,纵然他料想过无数次可能,但感受到雷岳发自灵魂深处中的那颗舍我其谁的强者之心时,兀自是动容爆喝出声:“好小子,老子第一次觉得你未来或将拥有无限可能!”
“既然如此,我就把这烈日灼魂法传授于你!”
他声音落下,一段段古老而晦涩的经文便跃然呈现在雷岳脑海内。
密密麻麻地古字,整齐的排列成行,如同雕版印刷一般规范工整。
雷岳说干就干。
他只身走出营帐,找到了一处阳光最强烈的地方盘膝坐下。
这时,陆聿明说道:“你先回帐篷,别着急着来猛的,凡事还是慢慢加量比较好。”
“你先试着在阴暗的光线下,那棵树能否庇佑你的神魂。”
雷岳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于是采纳了他的意见,又起身重新回到了帐篷内,引得周遭士兵对他的奇怪行径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
在室内阴暗的环境之中,他也觉得清爽不少。
于是沉下心来,进入了《烈日灼魂法》的道文内。
随着逐渐沉浸深入道文阐述的阵道,他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副火山喷发的画卷,好似身临其境般,看着下方沸腾翻滚的岩浆,感受着空气中暴躁炽热的能量分子。
很快,眼前的画面风卷残云般的变化,再度出现时,雷岳只觉得自己又站在了一片干旱的大地之上,头上骄阳似火,四周都是被晒得枯萎的杂草,赤红地穹庐之下,土壤坚硬如铁,龟裂成块儿状,朝四周无限蔓延……
这和七星璇玑法有明显的不同。
后者的道,是复杂玄奥的星辰之道,入目之间,尽是漫天璀璨的星空,那处于正中央罗列成天然阵法的璇玑七星尤为耀眼,释放着慑人心魂的阵道之力。
相较之下,前者的道则是简单粗暴,就一条线走到底,修炼难度自然是暴跌许多。
“炙烤,炎热,太阳能供给温暖,也能化身杀手,而现在,我便是要参悟这股至刚至猛地杀伐之道!”
“我明白了,正如凤凰沐浴涅槃之火而新生。”
“这《烈日灼魂法》便是讲求,破而后立!”
雷岳一念悟透,神魂之间从虚无空间之中凭空摄取了一道金灿灿地阵道光环,填充于七星璇玑法光环夹缝中。
脑域空间之内,陆聿明躲在离菩提圣光很远的角落,适时地目睹了雷岳神魂上的变化,神色呆滞地喃喃自语道:“我的个乖乖,这么快就入道了,真乃天纵之才也!看来老子复仇真的有望了!”
他忽然哈哈大笑地化为一道青烟,重新钻入霜蓝雪刃中……
然而在这一丝烈阳阵力附着于神魂上后,就意味着,烈阳灼魂法接下来就要进行最残酷的一个环节——释放神魂!
雷岳没有任何畏惧,领会了分毫烈日的狂暴真意后,他的性格也不知不觉地多出了一抹疯狂。
将菩提圣光施加到极限,团团包裹住神魂后,便释放出意念。
天灵大开,和雷岳一模一样的神魂小人悠悠地离开魂位,从天灵绽开的豁口出钻出……
顷刻间,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和身体之间的联系。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尽数施加在雷岳的神魂小人身上。
“呃啊!”
他从心底发出一声怒吼,硬着头皮从眉心处跳下地面。
菩提圣光的外层泛起道道波澜,不住地震颤抖动,但尚能坚持。
雷岳艰难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
只见那对眼睛依旧睁着,不过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空洞木讷,身躯还保持着盘坐姿势,分毫不动,好似一具技艺高超的雕像。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在强悍的压力之中,传出一股拉扯之力,想要把他扯离地面。
“不行!”
他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六道轮回秘力,因为只要神魂离体,就会被六道轮回判定为肉身死亡,从而引发天道共鸣,释放出牵引业力,这是许多典籍上都有明确记载的事。
雷岳努力沉下魂体重心,着急之下,小手死死的扣住了地上的一根不知名的,兴许就是他自己的毛发。
想不到平日里轻若鸿毛的发丝,在此时竟成了重达千钧的救命稻草,让雷岳硬是死死地抵抗住这神秘力量的拉拽。
然而即便如此,在菩提圣光的层层保护之下。
他依然还是感觉到神魂处于被不断撕裂的状态之中。
剧烈地疼痛和阵阵眩晕,让整个魂身很是难受。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默念起了烈日灼魂法,并且硬着头皮从帐帘的缝隙中穿到外界。
他距离肉身越来越远。
被外界的光芒射中,他顿时不由自主地凄厉惨叫起来。
但纵然军营之中人来人往,却是没有谁听到他的声音。
神魂发音,必须要透过意念才能让别人听见。
而他此时,仅仅是做了个惨嚎地动作罢了,事实上,没有声带等诸多身体器官,他也只能做做动作。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出了意外,根本就没人会发现。
烈日的暴晒,配合着烈日灼魂法的道义,雷岳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要被烤化了一般。
菩提圣光越来越少,危险的第六感越来越强盛。
雷岳当即也不敢继续冒险,连忙朝肉身跑去,并且重新钻入了其中。
神魂归位,一切的危机顿时烟消云散。
但脑子里那火辣辣地灼烧感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
“好神奇地神魂出窍。”雷岳心里生出一种恍若隔世地感觉。
第一次接触六道轮回,第一次知道肉身的重要性。
他没有发现,此时的神魂之中,悄然飘飞出了一缕丝线,融进了那烈日灼魂法的阵道光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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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修炼,便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沉浸于阵道意境之中,也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随着修炼烈日灼魂法而剥离出的那一缕神魂丝线不断壮大,雷岳也总算是发现了阵道光环中的微妙乾坤。
他对于两门引魂法的理解越来越深刻。
尤其是烈日灼烧法,让他无数次在生死间辗转,更是生出许多别样的感悟。
这感悟既是向死而生的超脱,更是对生老病死的洞察。
触类旁通,七星璇玑法的修炼竟然也在这样的促进下,取得了崭新的进展,迟迟未能凝聚出的璇玑丝线也是有了些许眉目。
至此雷岳也明白了过来,原来两种引魂法,会剥离出不同的神魂丝线,这丝线之中蕴含的阵道之力也不同,故而采用不同的丝线结出来的战阵,威能和特性也会有大相径庭地诧异。
“是时候尝试融合相晶了。”
雷岳站起身,走出许久尚未离开的帐篷。
当然,这个许久,是指肉身。
此时的雷岳,浑身散发着恶臭,蓬头垢面,看起来邋遢不堪。
所以一路上,见到他的人都是捂着鼻子敬而远之。
但他满脑子都是七星璇玑法和烈日灼魂法的意境画面,根本无暇顾及他人怎么看,怎么想————
火猫和喷水蛇,两枚人阶下品相晶并不贵也很常见。
重新踏入兑换土之精灵草的那家法相商铺,柜台之后的人,换成了一名大约五十几岁的中年大叔。
他见店里来了客,于是热情地站起身来,习惯性地挂起一脸笑容。
然而紧接着,便是一股恶臭扑面袭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又换上了满脸的微笑,“客官,需要些什么?”
雷岳挠了挠头,说道:“你这里有没有火猫和喷水蛇的相晶?”
“哦,有的,一共两枚金元。”中年大叔立马转身走进身后的库房,不多时,便用手摊着两枚相晶走了出来。
雷岳付了钱拿了货,于是转身走出了这家店。
那大叔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喃喃自语道:“这人怎么那么像跪在红莲西筑外面的那个?听说最近他成功了,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回到帐篷内。
雷岳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一赤红,一淡蓝的两枚相晶。
虽说原始相晶无法结成战阵,但用来寻找法相之间的契合点却没有问题。
“火猫乃是火属性,喷水蛇乃是水属性,两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雷岳一边碎碎念,一边闭上眼睛,那屡潜藏与烈日阵道光环中的丝线顺着手臂向下,首先渗透进了火猫相晶之中。
紧接着,他便感应到一副猫形图案,笔画之繁杂,让人很难理清其中的脉络走向,而在纹理线条上,隐隐有着火星在跳动。
最近他对于火焰,可谓是相当的亲和。
天天都裸着魂魄在阳光下暴晒,想必在虚相境乃至真身境修士中,也罕有同他一样不要命的人吧。
雷岳引动烈日阵道丝线直接穿过相晶的表面,勾在了其中一根纹理上方。
沉下心,仔细地体悟着其中的能量波动。
然后收回意念,用同样的方法对喷水蛇相晶进行感应。
随后他将烈日阵道丝线撤下。
菩提圣光照耀脑域空间,整个人顿时进入了空灵冥想状态。
在空灵之境中回忆两种能量波动的频率,丝毫没有杂念干扰,两股不同的能量化作清晰地数据罗列在心。
“似乎……”雷岳隐隐有些感觉,随即神魂立刻苏醒。
他强忍着从空灵状态中强行挣脱的不适感,飞速拿起两枚相晶,释放出烈日阵道丝线,粘在他所以为的能量平衡节点所在的那一道纹理笔画上,然后将两者连接了起来,猛地收拢。
“成了!”他心里暗道。
然而,巨大的爆鸣声响起,雷岳仅仅抓着相晶的五根指头被强大的冲击波冲得松开。
只见红、蓝两种颜色的粉尘分别从两只手的手心撒落下来。
“这……这是失败了?”雷岳本来感觉挺好的,哪知道会是这样打击人的情况。
两枚好端端的相晶竟然就这么化成了粉末。
“哎……”他摇摇头轻叹一声,将心理的沮丧驱散,又驾驭沧海珠来到了那法相铺。
中年大叔见到他,里面洋溢出笑容问道:“客官,这次又准备买些什么?”
雷岳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再把火猫和喷水蛇相晶各来一枚。”
“呃……”中年大叔虽然对于他的奇怪要求稍微愣了下,但还是快步走进库房将东西拿了出来。
在雷岳丢出两枚金元就准备闪人的时候,那大叔忽然问道:“请问你是红莲西筑外拜师学艺的那人么?”
“我……我是。”雷岳局促地答道。
“听小道消息说,你是成功拜进了芙蓉长老的门下,但也有很多人说你实际上是知难而退了……”中年大叔好奇心爆棚,一句接上一句地不停询问。
雷岳对着热情掌柜的八卦细胞颇有些头疼,于是只得是点了点头道:“是的,我的确成功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掌柜热情似火地追问,自顾自地迈开大步,走出商铺。
再次回到青阳军营,雷岳目光灼灼地盯着手中这两枚相晶,咬牙切齿地道:“我就不信了!”
说完,烈日阵道丝线再度重复起了上一次的工序。
感应能量波动,找准平衡节点,然后连接收拢。
结果……
二十分钟后,法相铺内,又出现了一名衣冠不整,逢头垢面,不修边幅的年轻人。
大叔一见,乐了,笑呵呵地问道:“客官,你怎么又来了?”
雷岳尴尬地咳了咳,抛出四枚金元,“再给我各来两枚!”
掌柜大叔听后,愣神地问道,“还是刚刚那俩?火猫和喷水蛇?”
“是。”雷岳答道。
“哦,好,稍等。”老板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他很清楚,不停地购买相晶,应该是做某种实验。
结合这人上次在红莲西筑外做出的事,不难猜出,他应该是在学习驭阵。
又递出两份共四枚火猫、喷水蛇相晶,他别提有多开心了,今日一天的利润,就赶得上平日好多天的积累了。
不过,开心远远没有结束。
五十分钟后,雷岳又耷拉着脑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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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叔惊疑不定。
“各来五份!”雷岳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扔出十个金元。
“好嘞!”见到金灿灿的钱,做买卖当然高兴,于是兴高采烈地钻进了库房中……
一连十几日,雷岳都没有再出现。
这天,中年大叔和一名年轻人坐在柜台后,给他讲那红莲西筑外跪出来的传说。
“就这样,他总算是感化了芙蓉长老,拜入了其门下,那天他来连续买了十多个金元的火猫和喷水蛇,想必是在进行某种实验吧。”
“这些天都没有看到他,应该是实验成功了,我平时就告诉你,天道酬勤,努力点,终归没错的。”
他语重心长地对年轻人说。
后者则是认真地点着头应道:“是的掌柜,我按照您的教导,以诚心对待每个顾客,那日便有个好心人打赏了我一个金元。”
“呃……”他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旁边似是没了动静。
扭过头去一看,结果发现掌柜正瞠目结舌地平视前方,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又来了。”
年轻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布衣地青年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看起来赤红可怖,头发比鸡窝还乱,脸比叫花子还花,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再给我一样来十个!”
来者正是雷岳。
这十来天,他已经做得足够小心谨慎了,可还是将所有材料都报废成了一地的粉末,此时此刻他居住营帐的里面,已经洒满了相晶化成的细面儿。
用相晶粉来铺设地板,想想也是挺奢侈的。
“呃……”掌柜大叔说道,“这个……那个……小兄弟啊,我们小店的库存有限,火猫相晶还有最后五枚,喷水蛇则还有六枚,十枚……可以去其他店铺看看。”
“那就一样再来五枚。”雷岳有气无力地将十枚金元放在桌上是,身躯摇摇晃晃,眼皮亦在不停地打架,十多天彻夜不眠地沉浸在阵法世界之中,纵然以他的神魂强悍程度有些都渐渐支撑不住了。
待得掌柜将东西拿出来,雷岳微笑着接过,隐蔽地抖腕扔进乾坤袋里就准备离开,忽然一阵强烈眩晕感涌上脑海,他左右晃悠了几下,然后双眼一翻,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诶……”这一幕,顿时引得商铺内两人大惊失色————
重新醒来之时,雷岳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干净的屋子内,睡着硬板床,头垫香木枕,十分惬意舒适。
“我竟然是晕倒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清晰地记得倒在法相商铺那个时间点前前后后的事,于是盘膝坐好,默念起菩提观想经的口诀。
菩提树摇曳生姿,甩出一圈又一圈的圣光,滋养着雷岳过度劳损地神魂。
“砰砰砰。”门响了三声后,便嘎吱被人推开。
进来的年轻人端着个放这个茶杯的盘子,面孔很熟,正是法相铺的小店员。
后者见雷岳已经醒来,高兴得欢呼雀跃,嚷嚷道:“掌柜的,人醒了!”
中年大叔应声推门走了进来。
他顺手把年轻人盘子里放着的的茶杯端到雷岳嘴前,说道:“小兄弟,你可是把我吓得不轻啊,我请了郎中,他说你是因为积劳成疾……”
“年纪轻轻地干嘛那么拼啊,不过还好,你只睡了一个时辰,看来还不是太严重,以后可得注意身体啊。”
雷岳感激地接过茶杯,将里面的草药尽数喝掉,尽管这药汤或许对他根本没多大用,可他这是第一次在别的部落里感受到来自于他人的悉心照料。
“哎~”他面对掌柜地问题,喟然轻叹一声,“出门在外,没有靠山,只有拼自己了。”
“好,小伙子,有志气!”中年掌柜猛地拍了下巴掌,“你叫什么名字?”
“雷岳。”
“好名字,大有雷霆万钧之势,临岳望峰之美!大气!”掌柜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雷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坐起身来问道,“请问您贵姓?”
“哈哈,免贵姓李,名泰清,非百里部落本地人,看你年龄也就二十出头,就叫我李叔就好了。”
“这是我的店员,也是我认的干儿子,他叫百里升荣,你们俩的年龄相仿,应该有共同语言。”
“好,李叔!”“升荣兄弟!”雷岳着实被这掌柜的真性情给感动了。
而他对百里升荣的印象很很不错,犹记得那日他始终保持耐心为自己出谋划策的样子。
这一对干父子,还真是可爱啊————
“老板呢,给我出来!”
忽然,从外面传来一个嚣张地声音。
“掌柜的,好像是我们店里的声音。”百里升荣跑到门帘处侧耳听了听,有些紧张地说道。
“哎~罢了,又是他。”李泰清本来还挺高兴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站起身来对雷岳强颜欢笑道:“雷小兄弟,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你在休息下,养养神。”
说完,他便和百里升荣两人走了出去。
雷岳的手撑在床上,看向刚刚落下,还在微微来回荡漾地门帘,若有所思,他从李泰清的表情还有刚才外面传来的嚣张声音中感受到恐怕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正在他琢磨的时候,从外面传来激烈地争吵声。
“混账东西,这个月就这么点儿?信不信老子带弟兄们来抄了你这摊子!”
“飞火军的大爷,我这的确是小本生意啊,平时也没少孝敬,这次能不能通融通融,少点儿?”
后面这句是李泰清的声音。
雷岳听后,心顿时沉了下来,如果说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话,那也别学驭阵这么高端考验脑力的东西了。
“哼!”他发出声冷哼,直接站起身来,便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走出卧室,才发现隔间竟然是仓库。
越靠近外面,动静就越来越大。
“你信不信军爷我现在就掀了你的摊子,东西缴不齐,就别做生意了!”那个嚣张的声音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似的,尖锐刺耳。
李泰清的声音传来:“别啊,军爷……”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便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雷岳耳朵动了动,分辨出这是有东西被一脚踢烂的响声。
他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整个人顿时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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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商铺大堂。
只见三个腰大膀圆的黑脸大汉,正在对着四处的柜台桌椅拳打脚踢。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残肢断腿”。
店门外,站满了围观的群众,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却就是没有一个人进来帮忙。
李泰清,百里升荣两人只能无助地看着他们的暴行,然而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不断地哀求,“军爷,行行好,别砸了~”
“行好能当饭吃么?老子身上没钱了!行好能让老子有钱么?”
其中一个体格看起来最为强壮的黑老粗恫吓道,“不老老实实把该孝敬大爷的孝敬了,老子今天把你这破店砸得稀巴烂!”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黑影忽而在眼前闪过,可速度太快,根本无法观清其形,更别提做出任何反应了。
“砰!”剧烈的皮肉碰撞声好似擂鼓,使得剩下那两名士兵顿时愣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屋内归于安静,不仅仅是李泰清,百里升荣都傻眼了,就连围观的群众也是纷纷噤若寒蝉。
只见雷岳一把抓起那人壮硕的身躯,走到店铺门口,如同举起一块大石头往下砸一样,把他从台阶上扔了出去。
“咚!”大汉重重地摔在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惊胆颤地惨叫声,只见得他的手臂自肘处以诡异地弧度向外曲折,通红的鲜血从脑门处不停涌出,样子极为惨烈,让围观看戏的人吓得尽皆往后到退五米,看向雷岳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然而这尊煞神做完这一切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剩下的两名黑大汉身上,目光锐利如利剑地逼视着两人走去。
事已至此,那两个彪形大汉也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相互对视一眼,色厉内荏地叫嚣道,“你是从哪个旮旯蹦出来的?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知道我们是谁吗?!”
雷岳冷然地扬起嘴角,没有理会他们的恐吓:“可惜,我已经管了……”
他说到这指了指门口,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们如果好奇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可以送你们去亲身体验一下。”
“怎么样,我最喜欢做成人之美的事,这个建议不错吧?”
两个高头士兵身处屋子拐角处,因为视角的问题,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见同伴迟迟没有进来,再联想到方才雷岳将其举过头顶大跨步走出去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也懒得再说废话,齐齐大喝一声,行军服鼓荡起来。
眨眼间,两头体态敦实,肌肉发达的犀牛状法相便巍然站在雷岳面前。
这犀牛明显和寻常的犀牛模样不同,它们通体皎洁如月,头上的独角隐隐内含暗曦流转,瞳孔的形状更不是通俗的圆形,而是仿若两弯月牙,清辉绽放。
“竟然是灵阶中品法相暗月犀,看来这两人绝不是普通士兵!”雷岳暗自凛然。
此时此刻,外面的群众也看见了暗月犀硕大的脑袋,豁然兴奋了起来。
“快看,用法相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法相对轰,劲爆!”
围观的大多是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他们对于法相修士之间的战斗充满了兴趣。
而在法相商铺内,李泰清则是焦急地劝说着:“雷小兄弟,算了,你快走吧,他们是飞火军的月犀三叉戟,你打不过的~”
他虽然知道雷岳已经拜入了百里芙蓉的门下,可并不清楚雷岳的具体实力,想当然的认为后者拜师没多久,应该没有学到什么本事,刚才的表现只能证明他或许有些蛮力,靠偷袭干掉了对方一人
可面对法相修士,也是必败无疑,更何况还是两个。
出人意料地,雷岳兀自是不慌不忙地站在两头暗月犀前,咧开嘴笑道:“李老哥,你放心,这三个家伙给你找的麻烦,我会连本带利地给你讨回来。”
他那举止从容,哪里看得出一丝对面前强敌地惧怕。
两个高头黑大个见他这般模样,也是有些惊疑不定,因为他们竟然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极为危险的味道。
“这人很强。”他们心里给不远处那个凶神恶煞的邋遢年轻人打上了标签。
“来啊,上啊,怎么不上了?”雷岳戏谑地又逼近一步,他早已感应出这两名士兵尽皆都是虚相中期的实力,对于他来讲,只要不是如同北苍采萱或者没有突破的樊超峰那种天才,就不足为惧。
“妈的,小子,你知道我们兄弟是谁吗?”其中一名黑大个还尝试用语言吓唬雷岳,使其知难而退。
他们迟迟不肯进攻的反应落到李泰清两人的眼中,无疑是不可思议的。
“他们,他们好像颇为忌惮雷兄弟。”百里升荣不太确定地说道。
李泰清也是摇了摇头,“或许,或许是错觉吧。”
两名士兵听到他们的讨论声,顿时怒目圆瞪着看过来,大声咆哮,“妈的,给大爷我闭嘴,等老子收拾掉这小子,再来收拾你们!”
说完,他的视线又落回雷岳身上,厉声威胁:“小子,老子是飞火军的,劝你识相点自己滚,省得两位军爷出手伤人!”
“哦?飞火军,百里飞火的部队?”雷岳闻言,果然是停下了缓缓逼近地脚步。
这让两个黑大个以为他被飞火军的名头给威慑住,于是得意地大喊道:“怎么样,怕了吧?怕了就给老子快点儿滚!”
与此同时,李泰清和百里升荣的面色微微一黯,心理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又濒临破灭,但兀自是为雷岳担心道:“雷兄弟,不用管我们,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事儿!你快走吧。”
“不,我想你们会错意了。”雷岳闻言,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先是向掌柜两人微笑颔首示意自己没事儿,又转而看向两名兵痞,冷然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寒的字眼:“看来,我要为飞火兄清理门户了。”
说完,浑身上下爆发出庞大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散发开来,让得不远处柜子上摆放的诸如三足小鼎这样的小摆件都是咯噔咯噔的颠簸起来。
“好,好强!”李泰清处于压迫气场边缘,犹自能感受到其中的强大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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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念间,法相成。
苍翠的古树枝蔓横生,年轮密布,树冠茂密摇曳生姿,自有一股古朴庄严的浩然正气。
“竟然是植物法相,气息好强!”那俩黑大个瞪着眼睛惊呼道,在强大的压迫感下,他们当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了,驱使暗月犀低着脑袋,用尖锐的独角朝雷岳冲撞而来。
那独角内流转的暗曦蒙上角质层表面,清冷的月华气息顿时四处飞逸,只不过,这样一来,反而使炎热的空气温度骤然降低,舒爽的凉意让人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雷岳第一次觉得对手的法相的特性似乎也没那么坏……
不过渐渐的,他就感觉到了不对,空气的温度的的确确是降低了,但这寒意,似乎并不是针对人的皮囊,而是诡异地渗透皮肤表面,直接朝心脏而去。
“不好!”他连忙回头对李泰清高喊道,然而,原本的柜台后方,哪里还有人影。
雷岳连忙跑了过去,只见李泰清和百里升荣两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剧烈地抽搐着,牙齿上下碰得嘎嘣嘎嘣响,那样子就好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
“果然,是寒毒!”雷岳神色凛然,用菩提树将两头犀牛死死缠住,然后把地上的两人抱了起来,跑出法相商铺,直到感觉那寒月之力渐渐消失,才把两人放下,对周围明显面露惊容的群众说道:“乡亲们,麻烦帮我看一下,谢谢!”
说完,他顾不得周遭人忌惮的眼神便又火急火燎地蹿入商铺之中。
此时此刻,菩提树的根茎已经分散开来,完全将两头暗月犀捆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同样的都是虚相境,对方两人的相力修为仅仅比他高一个不算太大的层次,然而自己的相力却是掺杂着地煞级品质的精粹力量,这已经完全足以弥补双方修为差距上的劣势,并且还犹有过之。
再者,自己的法相可是实实在在的地煞阶神物,地煞阶和灵阶之间的差距,比真神境和虚相境大了不知几何,完全可以不按道里计。
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如果打得太艰苦,反倒不正常。
“轰!”
菩提圣光覆盖着树体,任凭犀角上覆盖的寒月之力被催发到什么程度,都无法渗透一分一毫,就好像一颗水滴被落入火海中,顷刻间便会被蒸发至虚无。
“给我拼了!老大不在,就双月合璧吧!”
一名黑大汉龇牙咧嘴地顶着雷岳的死亡缠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好!双月合璧!”
话音刚落,两头被捆住的犀牛浑身绽放出皎洁的光辉。
仿佛受到了同伴的召唤,两道光辉离体化作半月形,并且在半空中融合起来,结成了一道满月,虽然不太大,可给雷岳的感觉,比之前的寒月之力强了两倍不止。
“这竟然是融合战技?”雷岳挑了挑眉头,心道这群从飞火军里出来的兵痞还真是不一般,竟然会融合战技。
融合战技的效果就好像法相战阵,只不过局限性很大,只有一些特殊的物种具有这种天赋,并且无法像战阵这样可以融合很多数量的法相,并且拥有阵法之力为主导,相较之下,威能就小了很多。
但纵然如此,也足以让雷岳暗自戒备起来。
“飞叶虹光!”
菩提树的根茎道道撤下,用力在地上一拍,飞速地后退到雷岳面前。
千万条枝叶上下甩动,数道拉长的绿色光影倏尔激射而出。
和那飘飞过来的满月能量体轰然撞在一起。
“轰隆隆~!”屋内空气被两股凌乱的冲击力搅乱,雷岳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头发被瞬间大躁的强风吹得竖直起来。
然而他兀自是不敢放松,意念附着在周身的汗毛之上,仔细的体悟着空气之中的气流走向以及溢出的能量波动。
见之前的攻势被抵消,于是又伺机抖出几片飞叶。
那两名士兵根本来不及再凝聚一轮满月出来,连忙四下闪躲。
“砰砰砰!”飞叶眼看就要将墙壁射穿,居然硬生生地倒转方向,被菩提树吸回树冠之上。
雷岳并不想因为自己的攻击对铺子内部有所破坏……
“哗……”屋内的战斗,让围观人群发出叹为观止地惊呼声,所有人的眼内都绽放着兴致勃勃地神采。
“哇靠,厉害啊,一挑二,还能如此从容。”
“真帅,你看到他的头发了么,真飘逸啊,场景真是梦幻啊……不羁地笑容,放浪形骸地气质,我好喜欢……”有少女双眼冒着小星星,盯着雷岳犯花痴。
也有年轻男子崇拜地说道:“我小时候就向往成为这样的强者,然而曾经有一份很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老师傅说三个字:我愿意……”
“如果非要在加上一个字,那么会是:我要变强!”
听着他骚包不已地深情朗诵,身旁的人皆是翻着白眼。
不过这时,数名身披战甲地军人策马赶到。
中间那位乃是一红发青年,他感觉到商铺内传递而出的能量波动,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那名黑壮男子,皱起眉头自言自语:“暗月三兄弟又给老子惹些事儿!”
说完,他屈膝蹬地,人便化作残影激射进法相商铺之中。
刚刚进去,百里飞火就看到了两头暗月犀,他瞪着那两人厉喝道:“怎么回事?!”
见自己的老大来了,那两个黑壮士兵登时像抓住了靠山般,纷纷扑了上去,哭诉道:“将军,我……我们三兄弟刚执行完任务回来,便来看望老友,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发生了几句口角争辩,声音稍微大了点,就冲出来一个暴徒。”
他狠狠地指向雷岳,污蔑道:“就是他!不仅把大哥废了,我们两兄弟也差点被重创啊,将军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不得不说,这人的主意打得很不错,先甭管回去受不受百里飞火的处罚,后者即便是为了撑门面,都会庇护自己二人。
通过刚才的几番交战,他可是深深的领教到了雷岳的力量,可以说,再战下去,自己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故而,带着这样的情绪,他喊得是声嘶力竭,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不过,事态的发展,似乎是出人意料。
“啪!”屋内响起清晰地脆响。
那个士兵的脸上便出现了一道通红的掌印,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愕然地看向百里飞火走向满脸微笑地雷岳,肃然说道:“雷兄弟,怎么又让你撞上了这等破事儿?你还真是和这些兵痞有缘啊。”
“飞火兄,你的部队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人,欺凌乡里,作恶多端!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恐怕这家店就会掀个底朝天!”雷岳带着质问的语气,态度很是强硬,他可丝毫没有给百里飞火留面子,虽然他对后者有好感,可这并不代表,他会丢弃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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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飞火闻言,叹了口气,“都怪愚兄管教不严,军中之大,难免会出几只臭虫,这暗月三人组,我是看中他们的法相的特殊性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弥补没有驭阵师的缺憾,所以才将他们三人特招进军。”
“谁知道,这三人不开教化,依旧是我行我素,在此之前,就多次违背军纪屡教不改,所以我把他们外派出去执行任务,很少回到部族之内”
“谁知道,这次回返,就又犯下如此重错,愚兄定会重罚!”
他转而看向两个已经吓得双股发颤,嘴唇哆嗦的大汉,百里飞火素来以无情铁面而闻名,被他处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都给我绑了,带回去,听候发落!”
冷酷的声音响起,在门外听候差遣的军吏拿着麻绳走了进来,左绕右缠,看他们熟络地手法,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类事儿。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那两人只能任由浑身被牢牢绑住,本以为好不容易回趟部族,可以趁机捞上一把去逍遥快活,没想到却踢到了一块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铁板,不仅身手非凡,还认识百里飞火。
这次栽大了,被押解至外面,看着地上已经不省人事地同伴,两人犹自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地扭头望向站在商铺门口的那邋遢青年,见对方也正盯着自己,两人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眼底深处,是深深的惧意。
“雷兄弟,这次对不住了,那一老一少已经被我安排专人送去了医馆,不用担心,这店儿我会派人看着,你有什么事儿的话,可以放心离开了。”
百里飞火见手下消失在人群之中,于是下了逐客令,虽说他给了雷岳面子,不过自己却服了软,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快。
怎么说,他也是一军之将,倘若不是对雷岳挺有好感的话,恐怕还真会拉下脸皮来维护那暗月三兄弟,这不是道义问题,而是一军之脸面。
雷岳当然也知道百里飞火的意思,于是抱拳说道:“那就有劳飞火兄了,我就先行告辞,改日再聚!”
也不管后者答话与否,他自顾自地运转起沧海珠之力,朝青阳军营地快速赶了回去————
回到营帐之中,雷岳这才发现,这段时间勤于参悟引魂之法,却疏忽了对居住环境的打扫,桌子上,床榻上,都已经蒙上了薄薄地灰尘。
“哎,看来我有些走火入魔了。”
他甩了甩脑袋,将心里那分急于求成地情绪抛到九霄云外,待得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才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去澡堂将浑身的脏污清洗干净后,方才换上。
至于原来的那件衣服,雷岳则是认真地搓洗完毕后,晾在了营帐外的竹竿上,这些布衣都是吴梅出门时为他亲手缝制,每一件对于他而言,都是千金不换的宝贝,自然得小心珍藏。
随后,他又把营帐内部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番。
给人的观感,顿时焕然一新。
“其实放松心态,有时候往往能取得更好的成效。”雷岳重新坐回床榻智商,将火猫、喷水蛇相晶各取出一份,放置于面前的炕桌表面。
此时,他还剩下最后五份材料。
如果再失败,那便只能去出云殿想办法了,不过对于那块儿“富贵之地”雷云没有一丁点好印象,若非必要,他才不愿意再进入其中。
“明明我感应到两者之间存在的那一丝微妙的契合点,可为什么就是失败呢?”
他这次没有着急着使用烈日阵道丝线强拉硬拽,而是做着纵览全局地分析,“火猫,乃是火属性,喷水蛇乃是水属性……”
“水遇火,水盛则火灭,而火盛则使水蒸发。”
“两者似乎根本就无法共存!”雷岳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之前的不停尝试一直是在误区之中兜圈子,始终没能走出来。
“那怎么办?”知晓了错在何处,却又陷入了另外的困局。
尝到冷静思考的甜头后,他此时此刻一点儿都没急躁,而是开始设想水怎么样才能做到与火共存。
“在中间隔一层东西?”
“也不对,许多东西都会传热,久而久之,水也会被火传递过来的高温给蒸发。”雷岳不停地否定着不合理地设想,“那隔层不导热的呢?”
“也不对,如此一来,水与火,便被隔开,何谈融合?”
他想到这里,忽然灵光闪过,想到了那日百里芙蓉对他说的话:“我教人从不喜欢从基础开始……”
这似乎是一条线索。
“难道说,她给我写的作业,并不能用最基础的眼光来看待,也就是说,看似是两颗相晶的简单融合……”
雷岳想到这,好似摸到了某个关键之处,“对了!”
“她故意写出火猫和喷水蛇的名字,实际上只是为混淆我的耳目,给我的融合之路设置障碍,这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相晶,必定需要过渡属性来进行转换融合!”
“也就是说,我之前一直在纠结于怎么能把两枚相晶相融,实则不然。”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百里芙蓉那日对他说过的话,一句又一句飘过,“自然界里有小丑鱼与海葵共生,后者为前者提供庇护,前者为后者吸引食物。”
“这是驭阵之道的原理体现,那么水和火之间该怎么转换和依存呢?”他喃喃自语地念叨着。
“水,乃是生命之源;火能焚烧万物,尤其……尤其是木!”
“与之相反,木长于土中,受水灌溉,我明白了!”拨开云雾见青天,雷岳豁然开朗地笑了起来,他只觉得仿佛头顶开了一道天窗,之前的诸多困惑迷津迎刃而解,一副崭新的画卷展开在眼前。
“原来还需要一枚木属性相晶,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雷岳苦笑着摇头,百里芙蓉给他设下的一个又一个的障碍,的确是环环紧扣,若是脑子稍微不好使点,还真不行……
不过眼下李泰清的店肯定没有恢复营业,要购买木属性相晶还得再等待几天。
“在阵道研究上消耗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都疏忽了对相力的淬炼,不能顾此失彼啊。”
《菩提观想经》战斗篇启动,雷岳又开始着手对相力进行提炼升华,驭阵虽好,可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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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时间淬炼而成的地煞级相力数量,对于依旧雾气蒙蒙地丹田气海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然而大成就,便是无数次这样微不足道的累积汇聚而成。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万丈高楼也是从颗颗砾石从地垒起。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只有持之以恒的努力———— 李记法相商铺中,百里升荣独自坐在柜台后发呆。
这些时日,他时不时地会回想起那日的场景。
虽说后来由飞火军出人出力把他们被暗月三兄弟砸烂的东西修缮完好,可心魔难除,那段记忆就好像挥之不去的梦魇,萦绕在心中,时不时地咬他一口,痛若针锥。
“嘎吱。”半闭的店门忽然被人推开。
百里升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经历了那件事,他随时都保持着警惕状态,以至于都形成了下意识反应,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冷不丁地打个激灵。
“雷兄弟!不,恩人呀。”
当他看清进门之人的面孔时,喜出望外地推开柜台侧边小门,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诶,别别别,你别这样叫我,怪寒碜。”雷岳被‘恩人’这两个沉重的字眼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行,掌柜的让我这样叫你,那天你办完事儿就走了,也没给我们感谢的机会,恢复营业的时候,掌柜千叮呤万嘱咐,只要是恩公来了,买什么东西都免费。”
百里升荣依旧没有改口,又是喊得雷岳膝盖一软,“大哥,饶了我吧,那天你们也是帮我在先啊……”
前者认真地摇了摇头,“恩公,你来我们这是要买东西么?实验又失败了?”
“呃……”雷岳差点一头栽倒,他感觉很心累。
算了,既然纠正不过来,就当听不见好了。
这样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果然就好受了许多。
不过细细品味之下,他觉得有些不对,没好气地抬高声调:“什么叫又失败了?!”
说这话时,他暗暗思量,难道自己长着一副衰样?
“难道成功了?!”百里升荣高兴地跳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说道:“恩公,这次来买点什么?”
“行吧……你赢了,我是想买一个木属性灵物的相晶,品质不要高了,人阶下品的就好。”雷岳彻底对他无语了,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哦好!”百里升荣仿佛是接到了长官的指令,迅速回身,风驰电掣地射进仓库之中,几秒后,便捧着一颗相晶冲到了雷岳面前,献宝似地说道:“这是一枚木妖的相晶,不知道符不符合恩公的要求?”
“嗯,很好。”雷岳点着头,摸出一枚金元放在桌子上,接过那颗相晶便飞也似地逃走了……
百里升荣被他风一般地速度吓了一跳,不解地自言自语:“恩公似乎并不喜欢我这样称呼他,看来得和掌柜反应反应。”
说着,他将那金灿灿地钱币谨慎地收入了柜台的夹层中————
“按照一字横天阵的摆法来看,木系应该放置于正中央,火系和水系分列两旁。”
“可是问题来了……”雷岳苦着脸望着双手,“我只能拿两颗相晶,但眼下的实际情况却是三颗?难道需要神魂离体么?”
“不对!”他立马将这个想法否定了。
贸然用神魂离体,他并不确定,释放出阵道之力会不会勾动其他天地秘力的反应。
如果那样一来?在无数外界力量里应外合下,菩提圣光还能护得他周全么?断然不能随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更何况,百里芙蓉定然不知道他会修炼烈日灼魂法,给他布置的作业,也决计不会用到神魂离体这么夸张的手段。
既然如此,她定有其他的深意。
想到这里,雷岳立马收回了想要一下子将三颗相晶直接串联起来的念头,而是仔细思考起来,他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提高对阵道理解的机会。
“我只能同时融合两枚相晶……”
“先用火和木相融?不行,前者的狂暴恐怕会直接把后者焚毁。”
“对了!”
顺藤摸瓜,很快便找到了破题点。
既然火和木不行,那先用水和木,前者正好是后者的相生能量,两者融合必定不会因为冲突而爆碎,反而会增强许多。
增强之后的水木融合能量,再和火属性相晶连接在一起,应该便可达成平衡。
想罢便做!
先拿起水、木相晶,烈日阵道丝线从手掌处喷发,灌注进喷水蛇的相晶。
这枚相晶的内部纹理早就已经被他观摩过无数次,于是驾轻就熟地找到了能量平衡节点,丝线末端将之牢牢钩住。
与此同时,他又运转菩提观想经,在空灵状态下稍稍费了点功夫,几乎用同样的方式找到了这木妖相晶纹理上的平衡点。
另一端线头亦是将之钩住,两者瞬间被连接起来。
刹那间,两枚相晶的能量好像受到彼此吸引一样,自动于丝线两端流入其中,绿色的木属性能量和代表水系的蓝色能量在阵道丝线的中心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滋地强烈反应。
作为施阵者,雷岳清晰地感受到两股能量交汇在一起后,正在急剧的膨胀壮大,很快便超过了原先单股能量强度两倍不止,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成功了!”雷岳心里欢欣雀跃地呐喊起起来,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是首次完成法相的融合。
待得这团结合与阵道丝线中央的能量不再增长,且逐步趋于稳定,他立马将丝线的两端从平衡点上的粘合处分开,并且迅速缠绕交织,打了个活结。
如此,便将水木融合之后的能量暂时留在了阵道丝线之中。
成功了一次,使他信心倍增,将注意力转向摆放于一旁的火猫相晶上。
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步骤。
封存着能量的阵道丝线缓缓朝着火猫相晶中的纹理靠近,和喷水蛇的法相纹理相同,雷岳也早已摸清了其上方的平衡点。
阵道丝线两端线头打成的活结,在意念地驱使下,快速分开,并且同时触在了火猫法相纹理的能量平衡点上。
“轰隆!”
刚一接触,狂暴地火系能量立刻就想要把外来入侵者焚烧殆尽,然而这次撞击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发出一声巨响后,便混搅成团,融合为了一股红中带暗黄紫色的新能量。
“成功了!”雷岳连忙把融合了三种截然不同属性的能量封在阵法丝线中。
识海回归现实。
他长长地吐出口浊气,浑身轻松自在地甩了甩手臂,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自言自语道:“总算是在驭阵一途上初窥门径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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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个多月,再次回到红莲西筑。
雷岳这次意气风发。
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无人自开。
昂首阔步地走入其中,一眼就看到百里芙蓉坐在靠近莲花池的窗台处看书。
她明显是察觉到了雷岳进门的动静,于是放下书,“你来了?”
“师傅,弟子已经完成了您给我布置的作业。”
雷岳恭敬地看着她。
“是么?”百里芙蓉站了起来,背对着他幽幽地说道,“你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且说说,怎么做到的?”
听她的意思,似乎根本不准备检查雷岳的阵道丝线。
后者于是把全过程,包括在破题中途得出的领悟,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百里芙蓉听后,少有了露出了一丝赞许,“不得不说,你学习驭阵,的确挺有天赋。”
“七星璇玑法是我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绝世引魂法。”她说出这句话,顿时让面前的青年暗自提起精神。
“想来,你应该知道驭阵师的分级吧,从一星到九星,其中三星高级驭阵师到四星地煞大师,是一个分水岭,几乎无法逾越,而传说中的上三星更是虚无缥缈。”
“这卷七星璇玑法,的确是一卷可让你突破到七星极境的法门。”
“别高兴太早,我话还没说完。”
见雷岳面露欣喜之意,百里芙蓉话锋突变,眼含戏谑地道:“可惜,这卷绝世功法乃是残本,我只有前两卷,不好意思,让你空欢喜了一场。”
“呃……”
听她这么说,雷岳双目的神采微微一黯,仍凭谁在大喜之后再经历急转直下的变化,心里都会因为强烈的落差感而失望。
不过他情绪也仅仅低落了一时,强大的内心调节能力,很快便让他心平气和了。
“能学习到驭阵,徒儿便已觉得足够,本就没有奢求太多,何必因为一些超出预期的得失影响心情?”雷岳风轻云淡地反应,倒是令百里芙蓉愣住。
后者面纱后清冷地眼睛总算是闪过一丝欣赏之意,“你能这样想,的确很不错,从明天起,你可以到我这里来拿书去看,驭阵一道,本就只有不停的,参悟引魂法之阵道,除此别无他法。”
“第一阶段的考核,完成得不错。”
她说完,便坐回宽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是,师傅。”雷岳鞠了个躬,他知道百里芙蓉的性格,当即也没有多说,然而在书架上筛选了会儿,挑了一本名为《域外星空》的书,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红莲西筑。
就在他离去不久。
房间的隔间内,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墨绿色深衣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神和百里芙蓉很相似,甚至于犹有过之,仔细一看,在其眼中,完全找不到任何感情存在,就好像一潭死水。
“你觉得怎么样?”百里芙蓉出人意料地主动开口说话,并且语气之间带有明显的征询之意。
倘若让熟悉她的人看到,定然会被惊得目瞪口呆。
中年人嘴唇上下轻动,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待考察,初步印象不错,还有,你确定他才修习驭阵没有多久?”
“那是自然,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百里芙蓉略有愠色地瞪了他一眼。
“很好,如果真是这样,那再考察一段时间,符合我的要求,我就带他去天阵宗!”中年人说完,便凭空消失———— 回到青阳军,雷岳本想直接营帐去好好盘坐调息片刻,恢复恢复气力,不过他却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掉头朝着总兵处走去。
总兵处门口。
敲门而入,蔡晨正站在百里青阳身旁说着些什么,见雷岳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 “雷兄弟,来我这有什么事吗?”百里青阳问道。
“呃,是有一事相求”雷岳见他心情似乎还不错,于是也不拐弯抹角,“我为好友购置了一枚启灵用的相晶,但盘缠不够,现在学习驭阵更是开销巨大,攒不起来钱,所以我想麻烦青阳大哥能给我安排个差事。”
“差事?”百里青阳愣了愣,摇头苦笑,“雷兄弟,你是想使用灵阵吧,不瞒你说,我这里的职位不赚钱,即便是我,要想凑足八百八十金元都得需要好几年,上次我之所以那么敢用灵阵,一是因为北苍部落的胁迫,二是因为三公子开出的酬金很丰厚。”
他无奈地眼神让雷岳明白,或许真是因为以前在天雷部落养尊处优,不知生活疾苦,产生了错误的价值观,以至于认为钱很好赚。
百里青阳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于是建议道:“如果真想快速换钱,只有两种方法。”
说这话时,他情不自禁地蹙起眉头,然而看到雷岳那渴求地眼神,微微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说道:“其一,就是如果你身上有足够值钱的东西,可以拿去出云殿出售,其二,则是参与生死搏斗,赢取巨额赌金分红。”
“生死搏杀?”雷岳脑子里豁然闪过初至百里部落去见三公子时的场景,当时那高台下的两个浴血拼杀的人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到这,他涩声问道:“可是百里飞云喜欢看的那种比武?”
百里青阳本还在琢磨着说辞,听雷岳自己问了出来,索性接上话,“不错,那种搏杀主要是敌对势力的俘虏,不过也有很多族人因为各种原因参与进其中,或为钱,或为变强。”
“总之,那是一块儿血腥之地,但也是宝地。”百里青阳说到这,话锋一转,“就比如百里飞火,就是从里面杀出来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年纪轻轻便可以掌握一支军队,光凭真身境修为?”
雷岳听后,不由心惊肉跳。
见他这般模样,百里青阳声音放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什么,生死搏杀分为生搏和死搏,前者具有严格的规则限制,几乎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重伤或被废却是时常可以得见,并且赌金远不如死搏,赢一场估摸着也有一两个金元……”
“那,死搏呢?” ????雷岳想了想咬牙问。
赢一场才一两个金元,还是冒着被重创或被废的风险,实在是不值。 ????只是他不知道,就这点钱,都足以让许多人甘愿前往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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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搏就多了。”百里青阳道:“赢一场至少有五十金,并且根据连胜场次,还有追加的红利,只不过一旦入水,就必须打满八十八场才能恢复自由身,能进入死搏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能安然撤退的人百里无一,然而从里面活着出来的人,无一不是蛮荒赫赫有名的强者。”
“他们都不怕死么?”雷岳感觉认知都被完完全全颠覆过来,在此之前,他哪里知道在这世界上除了战争之外还会存在着这样一种残酷到极点的比斗方式。
“怕?”百里青阳摇头失笑,“你可知道,五十金元的奖励,意味着只要能赢上一场,就足以让家中妻儿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样的诱惑,死又算什么?总比在军队征战一生随时可能去见阎王,却只能得到微薄得还不足以养家糊口的军饷强吧?”
“都是为了生活啊……”雷岳有所明悟地感慨道。
百里青阳目光出神:“是啊,人生在世,注定都是在为生计奔波,所谓强者,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有时候觉得,当个普通人挺不错,虽然没有强大的力量,可却有平淡的幸福……”
“我还是再想想吧。”雷岳抿着嘴若有所思,“青阳大哥,那我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我这正好还有点儿事。”
离开总兵处,雷岳心中百感交集,方才所闻简直是为他展开了一副崭新的画卷,原来这世界是如此复杂,在巨大的生活压力面前,连生命都能被舍弃。
“小子,这算什么,比起神州乐土的角斗场,这简直就是小儿科。”忽然,陆聿明出言嗤笑了一声,“你如果这都觉得惊讶,未免也太没有承受能力了。”
他没管雷岳错愕的眼神,继续说道:“事实上,这种程度的竞争,太普通不过,将来你去了那罪恶之都,才知道什么叫恶贯满盈,遍布血腥。”
“你如果实在差钱,去把我给你的这卷烈日灼魂法卖了吧,解一时燃眉之急很轻松。”陆聿明似是不想再继续打击呆若木鸡地雷家少年,话把子猛地来了个急转弯。
雷岳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道:“这也可以卖?”
“那是自然。”陆聿明傲然昂首,“引魂法何等珍贵?乃是驭阵师的敝帚自珍,绝不外传之物,哪怕是最劣等的引魂法也是价值千金,更何况,我这烈日灼魂法并不是寻常凡品,虽然修炼起来很是凶险,可那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了。”
“价值千金?”雷岳闻言,深深为引魂法的珍贵程度所震撼。
陆聿明笃定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这鸟地方的物价,但使用几次灵阵应该还是可以的。”
“使用……几次?”雷岳骇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钱变得这么好赚了?
“我还是保守估计。”
陆聿明随后地回答更是让他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缓了许久,才深吸口气说道:“那我写在纸上?”
“废话!你不写在纸上难道去卖脑子?”
被口水喷了一脸,雷岳竟然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是兴冲冲地拿纸笔,按照脑海中的画面把烈日灼魂法原封不动地复刻了出来,反正都是文字,倒也不存在像阵法图这样可能会因为画工问题而有所出入。
将几页纸扎成一捆放进兜里,便站起身来朝出云殿走去。
虽说不喜欢这地方,不过行事不饶人,他差钱啊。
门口的普通市井小民一如既往的稀少,把守大门的兵力一如既往的森严……
雷岳坦然地往大门处走过去。
“干什么的!”为首的士兵下意识地横起砍刀喝道。
不过当他看清楚来人长相时,失声地喊到:“是你!”
“哦?是你,看来我们真是有缘。”雷岳也是认出眼前这守卫就是自己为老妇人出头当日的那个势利的兵头。
果然是冤家路窄啊,这出云殿的守卫队有那么多支,偏偏就又遇上了他。
想到这里,雷岳不怀好意地噙起嘴角,“怎么,又要拦我?”
兵头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不是被飞火大人抓走了吗?”
“嘿嘿,他看我我长的帅,就把我放了呗。”雷岳讥诮地盯着他:“别一副拉不出屎的样子,不过也对,换成你,肯定没我这待遇。”
他伸出手,表情沉痛地拍了拍守卫长的肩,似乎在为世道的不公而叹惋。
“你……别碰我!”后者满脸铁青,心忖怎么有如此臭屁不要脸之人,扬臂想要将这欠揍小子的手打开。
雷岳看似心不在焉,实则身手敏捷地后退半个身位,恰巧躲过,让他挥了个空。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没长进。”雷岳拨浪鼓一样地摇着头,语重心长地道:“冲动是魔鬼~有话好好说嘛,怎么像小屁孩儿一样,就知道使用暴力解决问题呢?!”
“凡事儿~要动动脑子~”他故意将声音拉长,而后煞有其事地指了指太阳穴。
“牙尖嘴利的小子!”守卫头完全招架不住雷岳喋喋不休地嘲讽,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吚吚哑哑怪叫着举起刀就要劈下。
然而他只感觉手臂某处被什么东西切中,瞬间麻痹失去了知觉。
双手绵软无力地垂下,五指松开,握着的砍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雷岳笑眯眯地收手而立,漫不经心地道:“很爽吧?让你体验一把没有手的感觉,不收体验费的哦~我人不错吧。”
“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
“嘿。”雷岳懒得继续和他浪费口水,掏出青阳军令朝其他士兵亮了亮,便在一群人呆滞地注视下,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
“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守卫头愤怒地扯着嗓子咆哮。
众手下皆是面面相觑,片刻后,才有一人回答:“头儿,他是青阳军的人,身份符合规定,不能阻拦啊。”
“没看见他动手了吗!”
他瞪着一对牛眼,两只手完全动弹不得,就宛若从身体上消失了一样,这诡异地感觉,令他火冒三丈地同时又惶恐不安。
“没有啊,您……不是自己放下的刀么?”那士兵迟疑着说道,身旁的其他同伴也是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你……你……你们气死老子了……蠢货蠢货!”
(本卷即将临近终章,或许更新会延迟,不过尽量保证三章稳定,今日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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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殿有三层。
雷岳之前来的时候,仅仅是在最底层游荡了一圈。
和上次相同,刚刚走进去,便迎上来了一名女侍者。
只不过姿容远远没有柳晏紫那般惊艳,但也算的上颇为养眼了。
她地双手搭在小腹上,声音很柔和地询问道:“尊贵的客人,请问您需要买点什么?”
雷岳摇摇头,“我是来卖东西的。”
那女侍者略微沉吟了片刻,“请问您卖的东西,预估价值是多少呢?”
崭新的名词,使得雷家青年懵懂地摇了摇头,“什么是预估价值?”
“先生,是这样的。”女侍者见他不明白也没有奇怪,而是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出云殿作为整个部族规模最大的商业贸易区,也是最大的商品集散地,所以客户出售的每样东西都需要征询其预估价值,我们好安排专人进行审核,并且分门别类的进行归纳。”
她的话固然客气,并且有理有据,但雷岳也明白,这是在变相的询问他手中的货价值几许,好安排不同的待遇。
对这块儿地方的阶级划分之森严,他早有领略。
就好像,这最底层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有些柜台后甚至不见掌柜的踪影,就是因为进入出云殿买东西的,基本都是些有身份地位之人。
相比之下,第一层的东西大多普通,入不得这些人的法眼,只有一些身价不菲的客商会到这里来大批进货。
所以做得久了,卖东西的人也都学会了偷懒。
眼看雷岳穿着普通,一袭布衣,明显不是客商扮相,所以都是闭目养神,不理不睬,加上着实惨淡的人气,整个最底层可以用鸦雀无声,人烟寥落来形容。
“哦,我是想卖一部引魂法。”雷岳语出惊人。
不太大的声音,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立刻让大部分悠然小憩的卖主睁开了眼,道道精光投射过来。
“引魂法……”女侍者眼里亦是闪过不太明显的异色,随即恭声探出手,指向通向更高层的阶梯口,“我的等级不够,请您直接上二楼,到那会有专人前来接待。”
“好的。”雷岳轻轻点头,随即朝楼梯处走去。
待得他的身形完全消失,女侍者不动声色地摸出了一枚乳白色的玉简,说道:“有人出手五星级商品,请做到接待监督工作。”
“另,他并非名单上的贵客……”
“收到……”富有磁性的男音从对面传来。
————
上到二楼,果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里少了柜台,却多了许多摆在地上的私人摊位。
虽然装潢看起来没有一楼那样富丽堂皇,但贩卖的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珍品。
放眼望去,雷岳便看到了几样认识但从未真正见过的天材地宝。
同样的,贩卖之物档次提升,顾客较之下面自然也密集了许多,大多都衣着华贵,气质不凡。
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攀谈,看起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很是熟络。
也对,身份地位高的人也就那么些,相互认识的概率很大。
“你好,先生,请问是您要售卖货品么?”
正在雷岳四处张望之时,耳旁忽而响起一个男性的嗓音。
扭过头去,只见眼前正站着个与他年纪、个头相仿的青年,身穿侍者服,不过和下面的侍者服不同,在他的领口处,明显缝上了一圈金边。
“你要小心,他不简单。”
就在雷岳打量着他的同时,陆聿明地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什么,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前者登时打了个激灵。
“他身怀一件很隐蔽很特殊的相器,能无形之间影响你的神魂,注意守好灵台!免得被人空手套了白狼都不知道!”
听到这,雷岳果然感觉到这青年侍者的眼睛好像有着魔力,光是盯着自己看,就生出些飘飘然的感觉。
这感觉极弱,如果不是陆聿明及时提醒,或许他还真的无法察觉。
“哼,这地方果然复杂。”
菩提圣光顿时结成防护罩,将神魂牢牢守护在其中,将那无形的诡秘力量尽数排斥在外……
“是的,我卖点东西。”雷岳心里暗暗冷笑,不过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请跟我来。”那青年对于他的变化浑然不知,还满以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于是率先在前面带路。
在二楼的一个偏僻旮旯,有着一扇红衫木门。
那侍者便是将雷岳带到了这里。
“先生,这是鉴定团的办公处,请您带着东西进去吧。”
他说完这话,又释放了一股惑心能量,撞在菩提圣光防护罩上,崩解成青烟消弭。
雷岳面不改色地推门而入,入目之间,是三名神态各异的老者,左边那位表情严肃,中间那位慈眉善目,右边那位则是眉宇轻佻。
不过他们的衣着统一是紫色长袍,上面涂有荧光材料,星星点点,璀璨生辉,给人的视觉感受好似自域外星空而来,高深叵测。
“是你要鉴定东西?”左边的那个老者说道。
音如其人,他说起话来好像雷岳欠了他许多钱没有还,火气甚重,而且更加强大的蛊惑能量从他们坐着的桌案后传了过来,透过雷岳的脑海,想要侵蚀他的理智。
但和菩提圣光刚刚相遇,便无一例外的被掐灭了。
如此一来,雷岳更是坚定了主意,“既然出云殿做生意不实诚,那他也不会让对方舒坦。”
想罢,他气定神闲地取出放在兜里的手抄本。
在摸出来的同时,顺便将之揉成了团,扔在了桌上。
“放肆!”
右边那位神色轻佻的老者被雷岳此举弄得震怒不已,高声斥责道:“没学过礼仪吗?”
“你们爱要不要吧,反正我在上面打下了本命法印,不要我就烧了呗,也不费劲。”雷岳撇着嘴,对于他的态度直接无视。
“你……”那人还欲说什么,却被中间一直没有说话的慈祥老者伸手按住,后者挂着慈祥地微笑看向雷岳,“小兄弟,稍安勿躁,容老夫先看看。”
他的模样,和蔼地好像是在和自己的亲孙子说话,如若不是雷岳早就发现了他的鬼胎,恐怕真会被此人的伪善外表和温和谈吐蒙骗过去。
想到这,他的心腾然蹿起一丝火苗,于是声音也难免生硬地道:“要看快看,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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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即便那老者的城府极深,也是被雷岳不识时务地口吻顶撞得笑容微微一僵。
不过他转而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看同僚,皆是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明显地惊讶。
为什么?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的表现太出人意料,也就是说,他的心神根本没有被蚕食!
“好强的神魂修为。”三人皆是如此想到。
在如此想法之下,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当即便拿起雷岳的《烈日灼魂法》手抄本相互传阅审查起来。
“引魂法!”片刻后,最中间那名老者按捺不住激动地情绪重重拍了下桌子,欣喜若狂。
然而随着往下,左边的那位老者皱起眉头道:“不过这引魂法似乎极为凶险,竟然要引神魂出窍,在烈日下暴晒,这……这不是让人去自杀么?”
“是啊。”右边那老头也点头附议,“这引魂法,恐怕是真身境巅峰强者都不敢修炼!”
“啪……”
他说完,将手里的那部分抄本拍在桌上,下了个定义,“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纵然是引魂法,也最多值500金元。
“我附议!”左边的老者跟着将自己手中的那页纸放在了桌上,此时此刻,独留中间的那个老者还在仔细地审查着。
听完两个人的报价,雷岳登时提心吊胆起来,果然,他的担心成了现实,《烈日灼魂法》的致命缺陷使其价值大打折扣。
然而此时陆聿明却犹自提醒着他,“小子,别被这两个老杂毛诈了,引魂法甭管多垃圾,哪怕是一星也是价值千金,到时候如果他们不改口,就直接拿着东西走人。”
“如若赖着不给,直接将本命法印引爆。”
“反正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三老头也都是两个虚相巅峰,一个真身初期,到时候,你直接将阵法丝线中融合的法相之力砸过去,即便伤不了人,也足够支撑到你安然遁走了。”
听他这么说,雷岳悬着的心立马沉定。
陆聿明的见闻广博,他的话,还是极有信服力。
终于,中间那名老者也将手中的那叠纸放回了桌上,平视雷岳道:“此乃一卷剑走偏锋的引魂法,修炼方式极为凶险,不过阵道奥义比较强大,应该算是得上三星范畴,我估价两千金元,如果小兄弟你有意兑换,我现在就开评估单。”
“不可啊!”他身旁的两人连忙高声制止,“这卷引魂法根本就没人可以修炼,要来何用?”
雷岳冷眼旁观着三人演戏。
他早已是洞悉了三人扮演的角色,两个人故意贬价,让卖主心里产生一种此物不值钱的心理暗示,再由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适当地提高一定价格,配合他的形象,无疑能让卖主好感大增。
不得不说,这台戏演得很逼真,三个人的分工也是极为明确,配合也相当默契,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雷岳。
“哎,争着烦。”雷岳一说话,三人顿时停住口角,齐齐看了过来。
前者大拇指和食指叉开,“一口价,八千金元,要就开条,不要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差这点儿钱。”
“你们也少蒙我,这卷烈日灼魂法如若不是有致命缺陷,让我无法修炼,我会卖给你们?笑话!”
“谁不知道引魂法是每个驭阵师的敝帚自珍之物?你硬是当我没见过世面?两千金,打发叫花子呢!”
他这么一说,让三个人完全肯定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果然也无法修炼这门引魂法。
不能修炼,自然也就没有成为驭阵师的可能,毕竟寻常人侥幸得到一门引魂法都实属难得,更别提两门了。
放眼在蛮荒大地,或许还没有人能拥有这等逆天的机缘。
再加上雷岳陌生的面孔,三人直接抛却了对他身份的顾虑,于是纷纷沉下脸,那慈眉善目地老者则是皱起眉头道:“小兄弟,别太过分了,这卷引魂法的确存有漏洞,两千金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如若不是老夫念及你舍弃了驭阵之途实为可惜,故而心生恻隐,恐怕你这卷引魂法最多也就一千五百金元。”
“抢去吧你!”
雷岳呸了一声,径直走过去,准备拿起东西走人。
然而右边那位之前还千百般阻挠地老者却抢在他前面将桌子上的纸页一股脑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哦?!真准备耍赖了是吧?我这东西竟然能让见多识广的出云殿鉴赏师们作出这等事,看来果然是价值不菲啊!”雷岳戏谑地翘起嘴角,“可惜……我早就做了第二手准备,反正我已经记住了这引魂法的所有内容,大不了激活本命法印把它毁了……”
说完就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这话绝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反正重新抄一本出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毁了还真不算什么。
“别,小兄弟。”终于,中间那老头沉不住气了,连忙出言制止道:“凡事好商量!”
“嘿嘿,八千金,一分不能少。”雷岳重新睁开眼,张开虎口比划道,这个价格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分析出来的,并不确定是否是烈日灼魂法的真实价格。
那老者明显地目露挣扎,片刻后,才竖起大拇指,艰难地说道:“六千金,这是我的极限了!”
“哎,看来生意无法谈下去了啊。”雷岳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第一回合开口就能把价格提高到六千,定然还有上涨的空间。
果不其然,老者见他这幅模样,又连忙说道:“七千!七千!不能再多了!”
“真没诚意,说八千就八千,非要逼我提价到九千?!”雷岳瞪起眼睛,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八千确实太多了啊,小兄弟,做人留一线,总得给我们点儿赚头吧……”
老头眉心皱成了“川”字,旁边那两人都已经缄默不语了。
显然,最后的论价议价,都是由中间之人做主导。
如果对最后谈定的价格,有不满也可以提出建议,但如果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硬要拍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嘿嘿,赚头?本来一开始就这样谈,我还真想给你们点儿赚头。”雷岳咧开嘴,“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九千!少一分都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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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小子你够狠!”他这价格刚刚报出,陆聿明就坐不住了,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本来我以为顶满天就七千五了,你硬是一分不让,还硬给提到九千!狠!够狠!我喜欢!”
“和奸商讲价,就不能遂了他们的心愿。”雷岳倒是没所谓地撇了撇嘴。
此时此刻,那名老者被雷岳的突然变脸给噎住,脸上盛满了怒意,沉着脸说道:“小伙子,别太过分了!”
后者摇头叹气,“哎,看来交易完成不了了,我走了!”
他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去,看到他毅然决然的模样,那名老者神色连番变化后,终于还是猛地咬牙,狠心拍板,:“好!就九千!”
雷岳闻言,嘴线顿时弯成了一道月牙,笑呵呵地转过身去,“早该如此了嘛。”
“这是评估交易书,你拿去三楼找库房支取现金!”
老者奋笔疾书,很快便写好了交易证明,盖上了大印,朝雷岳扔了过来,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眼前这个坐地起价的可恶后生一眼。
不过雷岳也不在意,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是志得意满地离去。
数分钟过去,屋子内另外两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头终于开口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哼。”那慈眉善目地老者此时满脸通红,胸前大起大伏,呼吸沉重,显然是被雷岳气得不轻,“那还怎么办?把他抓起来杀了?!”
“其实可以这么做。”
经他这么一说,一左一右两人眼睛倏尔明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们傻啊,没见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人家摆明了根本不怕我们啊!”中央那个老者看着手里的一叠引魂法,似乎找到了些许慰藉,“那小子的气场和举止都不像一般人,去给我查,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马上去。”左右立马会意……
没过多久,其中一个老头便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放到了桌案上,阴郁地说道:“你自己看。”
“什么?”慈目老者见他这般模样,狐疑地拿起资料浏览了起来,当他看到一半时,忽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和百里青阳、百里飞火关系不浅,而且还是百里芙蓉的弟子?!”
“怪不得这样有底气啊!”他无力地将资料扔在桌案上,“这事,本来就不光彩,我们根本不可能让上面出头,一旦传出去,舆论都够你我喝上一壶,这次……认栽!”————
出云殿外,雷岳心满意足地拿到了九十枚紫晶,直接朝灵阵的方向走去。
路上,陆聿明不断地自夸着:“我没骗你吧,我说值那么多久值那么多。”
“不错。”对于此,雷岳没有否认,反倒是打趣道:“以后,没钱了,就去卖手抄本,挺赚的。”
“放屁,没我同意,你敢!”陆聿明激动得大声嚷嚷。
“开个玩笑。”————
灵阵之外,这里有着层层重兵把守,论数量,论质量,都远在出云殿之上,根据百里青阳所说,能负责把守灵阵的,都是各个军队中的精锐,实力皆是在虚相中期以上。
灵阵守卫队不仅对士兵有极高的要求,还特意配备了几名中级驭阵师坐镇其中,在如此恐怖的防守力量之下,恐怕鲜有敢找麻烦之人……
在灵阵附近,有着不少闲来无事,颐养天年的老人,他们靠在粗壮的垂柳下,一边摇动蒲扇乘凉的同时,还一边注视着灵阵方向,他们心里认为,有能力出入此处的人,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光自己看还不够,还时不时的对着跑过的孩童灌输着强者理念,告诉他们,以使用灵阵为目标,成为那顶天立地的豪杰。
雷岳乘着沧海珠的助推力,宛若一道鬼魅飞速掠至此处。
他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快看,那人好快的速度啊。”那些老人指指点点,只觉得眼前平白的出现了一个人影,不由啧啧惊叹道。
“不会是要使用灵阵吧?”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期待,每次看到灵阵激发,感受那雄伟神秘的传送之力,都是莫大的享受。
听起来似乎有些滑稽可笑,然而这的的确确,便是普通老人的乐趣所在。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真是年轻啊,想我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能坐过一次灵阵呢。”有老人目光中充满艳羡地说道。
“老张头,别说是你,谁这辈子可以用一次灵阵也就值了,可惜,甭提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是那些强**相修士,也多半体验不了几次吧。”离他不远处的老伙计也是一脸的神往。
雷岳无暇分顾其他人的反应,径直往灵阵入口靠近。
“你好,请止步!”前来拦住他的军士穿着金甲,带着青色翎羽盔帽,竟然是一位青翎军官,论级别,仅仅比百里青阳这一军之统帅矮上一线。
这样的人来充当守卫,灵阵的防护力量可见一斑。
“你好,我想使用灵阵!”雷岳微微颔首,态度也挺和善。
“使用一次灵阵的费用为八百八十金元,最近因为维护,加收一部分维护保养费,所以需要一千金元。”青翎军官听他是来使用灵阵的,说话的口吻更加客气了。
能用得起灵阵的非富即贵,即便是他,也要礼让三分。
“一千?!”雷岳愕然,如果是换作以前,他铁定不会在意这点钱,然而这短短几天的经历,让他明白,钱可以挥之即去,但却无法呼之即来。
许多人甚至为了得到它,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肆意浪费呢?
“没办法,这是决策层的的规定,还请公子谅解。”那军官歉意地笑了笑。
正在雷岳愣神之时,忽而听到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扭头望去?瞳孔豁然凝缩。
入目之间,乃是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白袍,锃亮的马靴,在阳光下绽放着高贵光泽的绫罗缎带,以及傲然昂起的头,再加上身后阵容强大的随行黑衣卫队,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着来人的身份——百里部落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三公子“百里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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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飞云自然是看到了雷岳,不过兀自是倨傲地翘起嘴角,熟视无睹地直接擦身而过,堂而皇之地进入了灵阵之中,至始至终,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反而还有士兵迎上来,毕恭毕敬地陪伴左右。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待遇差距,遭遇这种事,无论任何人心里都会或多或少的不爽。
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着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开胃菜。
雷岳清晰地听见百里飞云居高临下地对着另一名接待地青翎军官说道:“开阵。”
后者得令后立马就指挥手下抬出了一盆满满地晶体,痛痛快快地倒入了大阵旁边的能量坑中,完全没有提一句关于“金元”的字眼。
“为什么不问他要钱?”雷岳愤愤不平地说道。
在他身旁,早已换成了一个黄翎羽盔的小军官,级别高的,都凑到了百里飞云的身旁。
小军官听了他的问题奇怪地望着他道,“大哥,人家可是部落三公子诶,咱们部族青年一代第一强者,曾经两败北苍耀,威名远播,以他为我百里氏名望所做出的贡献和尊崇的家世……免费使用灵阵,难道不应该么?”
这话竟然让雷岳一阵语塞。
也对,击败北苍耀的确是卓著的战功,也确实为百里氏挣足了颜面。
抛除感性上对他的厌恶,从理智的层面来讲,这倨傲阔少免费使用灵阵的确是无可厚非,毕竟人家有真正的资本摆在那,任谁不服也没话说。
“唉。”叹了口气,雷岳也懒得再在这件事上追究,一千就一千吧,姑且当这多出来的手续费是他住在百里部落的租金,如此一想,也便释然不少。
不过他不想继续纠缠,不代表百里飞云会放过他。
真身境强者感官灵敏异常,方才雷岳的抱怨,早已是被百里飞云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可灵阵激发之后,并不能持续得太久,百里飞云只是在临进入之前,冷不丁地给众军官丢下了一句话,“那个人,不能使用灵阵……”
“是!”
不费吹灰之力,便决定了整个灵阵守卫部队的意志,顿时让雷岳身陷泥沼之内。
两相比较之下,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热衷于追求权力和地位了。
黄翎士官的传讯玉简忽而振动起来,他随即便拿出贴在了耳旁,听完从对面传递过来的信息后,他看向雷岳地眼神豁然冷漠了下来。
雷岳还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见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望着我?”
“哦。”那小军官恍然惊醒,脸色稍稍缓了缓,意识到眼前这人虽然被三公子摆了一道,可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物,用得起灵阵的人,没一个是善茬儿,想通这一层关系,他立马换上一副歉意地笑脸,“公子,对不起了,刚刚忽然接到上级的指示,说灵阵暂时关闭,不好意思了,请回吧。”
“凭什么,刚刚不还可以么?”雷岳惊怒交加地问道。
“这个不是我们说了算啊,那是上面的事情,”扔下这么一句话,他顿时甩过头,快步离去,也不管雷岳还满头雾水的站在原处发呆。
“为什么就突然不开放了呢?”雷岳直觉这事远不像那士兵所说的那么简单,大脑飞速地转动,很快便瞪大了眼睛明白过来,咬牙切齿地“百里飞云!”
心豁然沉到谷底,费尽心思凑够钱,到头来就因为某人一句话而陷入困局,甚至有可能功亏一篑。
想到这,雷岳就极为不甘心,可奈何自身实力又不够逆转局面。
犹豫沉吟许久,他默默地掏出沧海珠,直奔红莲西筑……
垂柳树下那帮老人目睹着这边发生的一切,皆是兴致勃勃地猜测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那小子怎么莫名其妙地走了?”
“你们没看见刚刚三公子明显对他很不感冒?明明面对面地走过,却当作没看见。”
“一定是他得罪了咱们的三公子。”
“或许是不认识呢?”
“不认识?可能么?你觉得全族用得起灵阵的有几人?这么年轻的又有几人?他们那个层次彼此之间来往极为紧密,有不认识的可能么?”
“听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哼,敢得罪我们三公子,真是活该!他可是咱们百里氏的骄傲,真正的人中之龙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倘若雷岳在这听到他们地讨论,一定会被吓得不轻。
这群人老成精地家伙虽然是普通人,可那脑子,比好多法相修士都还恐怖,光凭看到的细节,就能把事情来龙去脉还原到**不离十,也算是硬本事了……
此时,雷岳愤愤不平地红莲西筑外,他将希望放在了百里芙蓉的身上,早就听闻她是全族唯一敢不把三大纨绔看在眼里的猛人,当然,以其高级驭阵师的强大,自然是有这样做的资本。
都说师傅护短,想来她既然收了自己当徒弟,也会或多或少地给予些帮助吧。
怀着惴惴不安地忐忑心情,推门走入其中。
果不其然,百里芙蓉正一如既往地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安安静静地看书,一声不吭,整个人看起来宛若化进了这片天地之中,浑然一体。
“好高深地境界啊。”雷岳触景生情,心里泛上一阵由衷地钦佩,这才是真正沉心修炼,不因世俗浮嚣而动摇本心的强者,怪不得能在驭阵之道上取得如此斐然的成就。
他当即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坐到了一旁,闭目调息了起来。
“乾坤无极兮,经天纬地,三略六韬兮,布阵行军……”
“上古洪流兮,汇之天际,璇玑连阵兮,闪耀七星……”
浩瀚的星空图于眼前展开,入目之间是一颗颗硕大的行星,他们围绕着正中央那颗无比庞大的火球运转,天地之间皆是被炽热的温度和犀利如刀的射线充斥。
在其中一颗通体湛蓝,且有黄白相间的斑斓球体上空,悬浮着七颗熠熠生辉的璀璨明星,它们之间的位置排列,浑然天成,暗自契合了无尽寰宇的大道之心,投射下强悍无匹的力量将湛蓝色的球体笼罩其中,使得那能抹杀的射线被大大削弱,并转换成了有利于生命繁衍生息的另一种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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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七星,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和附灵秘纹相同,似乎那虚无缥缈的天地大道有迹可循……
比如各种灵物,一个群体的物种体貌特征几乎别无二致,这究竟是被什么所决定?
学习了驭阵之后,雷岳知道了相晶之中蕴含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灵物胚胎,而是一种特定的纹理拓印,就好像同样的火猫,不同的相晶之中的图案,顶多有线条粗细之分,但总体勾勒框架是恒定的。
雷岳想到这里,渐渐地进入到某种神奇的世界中。
他想到了以前老和尚说过的一句话,“人之所以被誉之为万物之灵,是因为有着三魂七魄的存在,三魂乃是天地人三魂,七魄乃是喜,怒,哀,惧,爱,恶,欲。”
“故而人生来可通天彻地,明自身。”
“有七情六欲定秉性。”
“或许,这也是种排列组合……”雷岳若有所悟,老和尚说过的珠玑之语,和乾坤袋中各种经典的记载,此时如同走马观花地在眼前闪现掠过。
“乾坤无极兮,经天纬地。”
“三略六韬兮,布阵行军。”
他默默念叨着,此时此刻,他完全将脑子中储存的海量知识见闻,与七星璇玑法阐述的道义完美结合了起来。
“如此看来,前者正是在说天与地,后者则是在表明人可以利用三略六韬参悟天地,领悟阵法大道!”
“我明白了!”他豁然睁开眼,异常明亮的精芒从双目之中激射而出,整个人的气质,宛若蜕茧成蝶,充满着灵动、睿智。
无尽的穹庐开出个大洞,释放出磅礴的接引之力。
此时,遥远的璇玑七星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跳动欢腾起来,彼此之间流转勾连,亮度豁然增强。
一**星力犹如涟漪般扩散,笼罩住古蒙大陆的防护力量得到了加持后更为浑厚,同时,两道由点点星光凝聚而成的辉煌匹练当空瀑撒而下。
穿过穹庐大洞,直朝那无尽荒芜之地的某处渺小地点投射过去……
在古蒙大陆的极东端某地。
厚达千丈的寒冰终年覆盖着此处,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在一棵雪松之下,有个积雪堆轰然一震,飞屑四散射出,里面竟然是一位头须皆白的老者,他的双目明亮,气色红润,精神矍铄,在这冰天雪地的霜冻之下,竟然没有分毫被冻僵的迹象,更何况,他是刚刚才从破冰而出。
“七星连珠,千年奇观!必有大事发生!”
“不对,这……这分明是有人领悟了……领悟了星罗阵道!到底是何方天骄?!”
与此同时,幽冥地火核心中。
同样是有一道人影端坐其中。
他的脸颊上有着红黑相间的火焰魔纹浮现,背上长着一对猩红的恶魔翅膀,睁开的眼眸透着摄人心魄的魔力,头发紫黑,蓬松散乱,额头间隐隐刻着几缕皱纹,光看外表,根本不知其年龄几何。
“竟然有人领悟了星罗阵道,看来蛰伏万年,该是时候让这片天地感受下纷飞的战火了……”妖异的声音落下,幽冥空间内,顿时归于平静,独留下黑中透红的地心火日复一日地释放着毁灭神魂的温度。
不光这两人,在七星匹练降临人间之时,大陆各处的不少强者都同时做出了反应,一时间,各方暗流涌动,埋藏在暗处的能量在逐渐酝酿成形。
但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积蓄过程,然而一旦爆发,必将会席卷整片天地……
然而始作俑者,对在千万里之遥外正在发生的事却是浑然不知,他正闭着眼睛,魂位灵台外萦绕飞舞着的两条星光丝线,其中释放着恐怖的阵道之力,完全盖过原先烈日阵道的风头,不仅如此,来自于九天之上的浩瀚星力融入他的神魂之中,让魂体表面都蒙上了熠熠生辉的星光。
百里芙蓉早就已经从入定之境中惊醒,她一贯清冷的眸子正满含复杂地盯着不远处安静修炼的弟子,惊讶得微微张开面纱后的嘴,心里骇然自语:“竟然,竟然是七星璇玑之真意,我穷尽四十余年都没能领悟的大道!他……竟然成功了。”
“你找了个好弟子啊。”在他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中年人,此时此刻,他看向雷岳的目光中亦是充满惊艳,说完,他忽而又冷然补充了一句,“比那归海峰好了数倍!”
“闭嘴!”百里芙蓉听到这,面色猛然一变,厉声呵斥。
那黑衣人则是毫不在意,逼视着她沉声道:“百里芙蓉,别忘了,你如今的地位实力,是谁给你的?!”
“我知道,不用你废话。”
这个让整个百里氏强者都敬畏不已的驭阵师,腾然站起来转过身去,她的冰颜上竟挂着一丝悔恨,贝齿轻轻地咬着嘴唇,身躯微微颤抖。
这般模样,倘若是让外人看见铁定惊掉大牙。
“这个人,我不日便将他带往天阵宗,作为光复宗门的核心基石!”黑衣人全然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带着强硬的口吻,自顾自地说道。
“哼!”百里芙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她走到红莲西筑背后的一棵老竹下,在没有人看到的背地里,竟然眼圈泛红,低声哽咽了起来。
再强的人,都有软弱的一面,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往日的伪装,一旦被真正地戳中心房,无论多么坚固地心理防线都会徒然崩溃瓦解。
屋子内。
黑衣中年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还处于参悟状态中的青年,等待着他醒转过来。
“乾坤,天地,三略六韬,人。”
“真的是变强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么?”
雷岳知道,这两股璇玑阵道匹练足以让他驭阵实力暴涨,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缓缓睁开眼,怅然若失地寂寥之情积蕴在眼底。
“你终于醒了。”
低沉地嗓音传入他的耳中,雷岳这才发现,在自己不远处,正坐着一名脸部轮廓分明地中年人。
而百里芙蓉,早已是不知所踪。
这不禁让他狐疑地挑起眉头,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是谁?”
(第二卷完,本书渐渐的进入了正轨,更大的故事背景将会在后续徐徐展开,希望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鞠躬致谢!)
(另,第四十章有个小改动,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不过也就一句话,不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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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骆驼刺》
寒漠孤烟,
黄沙舞虚弥,
说不尽的刺眼,
道不明的窒息。
这是人间绝境,
广袤的死寂,渺无生机、。
仅仅只有我,
一株随时可能淹没在风暴之中的骆驼刺,
扎根千里,
盛开万年,
也许,你会问,
我的寿命几许?
朋友啊,
这万寿无疆的不是**,
而是矢志不移的信仰,
这种信仰是坚韧,
千秋万代,恒久流传,
这种信仰更是骄傲,
不卑不亢,笑傲沧桑……
一梦惊醒,
笑枕南柯。
惆怅几许,感慨几何?
劣草长于墙缝生于贫瘠,
骆驼刺亦能在绝漠中傲然挺立,
人拟之诸物如何?
道曰:
纵是命运多舛,
虽是人力有穷,
却应有骆驼刺之信仰!
以有穷之力,
创无穷之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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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名讳郑狂,乃是天阵宗之人,特来送你一场大机缘。”
那黑衣男子朗声道。
雷岳并没有听说过什么天阵宗,于是暗暗生出警惕,“我师傅呢?”
“你师傅?你师傅也是我们天阵宗之人,现在或许有些事想不通,出去透气了。”郑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屋子门的方向。
“想不通?什么事想不通?”
“这你就别管了,本座就问你,愿不愿意去天阵宗?”
“天阵宗?”雷岳闻言,眉毛轻扬,心道自己就是来找百里芙蓉替他出头的,没想到却进入了顿悟状态,刚刚睁开眼,却不见了正主的身影。
郑狂傲然点头,“不错,想必你没有听说过神州乐土吧?”
“神州乐土?”雷岳听这四个字,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不过脸上兀自是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没听过。”
“呵,那才是法相修行的圣地,比起你所处的这个什么百里部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郑狂说话的时候,眉宇间尽是优越感,“我们天阵宗,乃是神州乐土三星级势力,坐拥三山十九峰,每一个峰头都有堪比百里部落一半以上的实力。”
“三星级势力?”雷岳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郑狂豁然反应过来,“哦,我忘了,你对神州乐土还一无所知。”
“神州乐土将势力分为一星到九星,一星为最低,九星最高,不过怎么评级则是由山海殿决定,他们会根据势力在各种大赛中取得的成绩、势力内部最强者的实力以及人员平均实力等综合因素得出结论。”
“小子,别就以为三星级宗门差,我就这么跟你讲,一个一星级宗门放到这荒芜之地来,都能跻身超级势力之中。”郑狂得意地鼓吹着,“至于两星级势力,便可以蹂躏任何一个部族……”
说到这,见眼前的土包子依旧还没有太大的反应,郑狂愣了愣,继续加了把火,“尤其是我们天阵宗,更是以驭阵之术著称的门派,里面拥有着千人级阵法大师坐镇,放眼神州乐土也能上得了台面。”
“怎么样?很想加入吧?”说完后,他自信满满地盯着雷岳,在他看来,这个荒土出身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定然已经被自己描述得天花乱坠的世界,和千人阵法大师的噱头,牢牢吸引住。
不过结局却是出乎他的意料,只见雷岳摇了摇头,婉拒道:“我现在还不适合去那等大舞台,多谢您的好意了。”
“什么?!”郑狂怒目圆瞪,“你竟然敢拒绝我?!”
“有什么不敢?”雷家青年被他这么质问,也是犯了犟牛脾气,语气强硬地反戈一击道。
“你!”
郑狂一怒之下,浑厚的气场顿时把雷岳罩住。
后者豁然咬紧牙关,菩提树法相立马当空飞出。
粗壮的树根朝四面八方迅速蔓延,试图捣毁气场的壁膜。
与此同时,枝桠舞动之下,弹射出数十道速度极快的绿色流光。
郑狂吓了一跳惊呼:“植物类法相?法相战技?乖乖,这等天才即便在神州乐土也是宝贝啊!”
他当即便准备展现下实力,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见下世面。
不过一道人影飞速横在两人中间,她手持百兵盘,双目微闭,释放出更为恐怖的力量,眨眼间便将郑狂凝聚的气场压得粉碎。
“真把我这当你自己的家了?”来人正是百里芙蓉。
郑狂闻言,反应比她还厉害:“你要干什么?”
“哼!”
百里芙蓉鼻腔内发出声冷哼,“你问我?这是在我的家里,你要撒野回你的破地方撒去!”
她的模样好像化身成了一头发怒的母老虎。
“百里芙蓉,你确定是在跟本座说话?!”郑狂握着的拳头,五根锐利地红色爪子刺破皮肉枝生而出。
浑身的黑衣被寸寸撑破,发达得宛若蛮族战士的肌肉当真看的是雷岳心惊肉跳,更令他诧异地是,在其胸前,有一只面貌狰狞,张牙舞爪的罗刹图案,绽放着不太正常的光芒。
“这是法相战纹。”陆聿明现身在脑域空间内,“作用相当于天赋丹,只不过这个战纹是永久多一项法相天赋奥义。”
“而且如果战纹所画法相的品质高于本命法相的品质的话,后者在这方面的缺憾也能被弥补。”
“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不过雷岳无暇回答他。
目前屋子内的气氛剑拔弩张,百里芙蓉正和郑狂针尖对麦芒地对峙着,前者手持百兵盘,后者的罗刹战纹凶威滔天,浑身散发的气势也是颇为不俗。
“你的那棵树是全能法相,有辅助作用啊,傻子!”陆聿明激动地高声提醒:“虽然你无法加入战局,但可以辅助你那师傅!”
“别老想进攻当主角,这心态得改!”
经他这么一说,雷岳幡然醒悟。
原来就好像之前忽略沧海珠的作用一样,现在也不经意的忽略了菩提树的辅助能力。
“真是死脑筋。”他拍了拍脑门。
立在不远处的苍翠古树立马飘飞到身旁。
“菩提圣光,出!”
“净化光环,出!”
一绿一白两大光圈漂浮到场地中央,菩提圣光施加于百里芙蓉,净化光环则是撞向郑狂胸前的罗刹战纹。
他在出招之前想到老和尚对他说过,净化光环对于阴暗邪物尤其杀伤巨大。
看着罗刹的模样,应该便是属于阴邪之物的范畴内。
郑狂处于轻视,对雷岳抛来的光圈满不在乎,只是激发战纹,用胸去硬抗。
他满以为,凭借战纹之力,加上真身护体之光,硬抗一个虚相期小虾米的攻击很轻松。
“啊!”
郑狂惨叫一声,忽而面色扭曲的倒在了地上左翻右滚,痛呼的声音都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只见他胸前的罗刹战纹黯淡无光,不仅如此,周遭的皮肤尽皆被净化之力灼伤,血泡遍布,稀烂模糊,看起来别提多恶心了。
和他相反,百里芙蓉却是觉得周身轻松,大脑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甚至于对手里百兵盘的掌控都强上了几分。
这效果无疑是惊人的,她目睹着地上凄惨不堪的郑狂,终于是忍不住转过脖子看向自己的弟子,问道:“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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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的问题,雷岳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说实话,眼下的结果,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原以为净化光华只是克制阴邪之物,没想到杀伤力竟然恐怖到了这样的程度。
隔着真身护体之光,都能让绝对是处于真身境层次的郑狂法相战纹黯淡无光,胸前亦是被大范围灼伤,竟然直接是失去了战斗力。
“我……呃。”雷岳喉结动了动,着实是词穷了。
百里芙蓉看到他的表情,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而又注视着尚且在地面上来回翻滚的郑狂,后者胸前的血水在干净的地上擦出一道道条状血印。
不过这样的痛苦,远远没有让他闭嘴,“你这个小杂种,臭娘们,我保证你们会付出代价!”
百里芙蓉面无表情地俯下身轻声道:“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说完,五指便搭在了百兵盘上的五个凹陷处,闭上了眼睛。
“你要干什么!”郑狂在翻滚过程中看到了她的动作,顿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抹杀我的爱情,也抹杀了我的青春,如今,我便是要将一切都做个了断,我改主意了,我不愿意我的弟子去那什么天阵宗!”
百里芙蓉的阵道丝线将百兵盘上的兵魄尽数串联。
令雷岳记忆犹新的窒息压力再度出现,只是这一次,这压强的目标,尽数集中在了郑狂身上。
“嘎嘣嘎嘣。”没有了真身护体之光,郑狂体内的骨骼立刻被挤压得发出清脆的摩擦错位声。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蟠龙绞杀阵!”只听见百里芙蓉冷漠地喊了一声。
五指翻飞,如穿龙出水,上下腾跃。
百兵盘上的兵魄格局也在阵道之力地指挥之下旋转变换排列组合。
“去!”百里芙蓉的五指豁然从凹槽中抬起。
只见重新列阵完毕的百枚兵魄,被五颜六色的光绳整个连接在一起,淡蓝、天青、赤红、橙黄、银灰五条蟠龙按照特定的位置嘶吼怒鸣着往郑狂俯冲过去。
“吼!”、
震耳发聩地龙吟声伴随着轰隆的巨响。
五条阵法之龙其中一条缠住郑狂的脖子,一条以尾鞭笞其骨,三条交错飞舞,呈绞杀之轨迹,以锐爪和利齿将其身上的皮肉抓咬得惨不忍睹,宛若腐烂之肉。
“啊!!”
郑狂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在五龙合力围杀之下,不多时,便完全没了气息。
以百兵盘驭动阵法的威力,果然是非同凡响。
雷岳已然看呆。
“呼~”
然而完成了这一切后,百里芙蓉却眸子徒然黯淡,整个人好似脱了力,瘫软地跪倒,用双手撑地,低着头久久无语。
“师傅,你怎么了?”雷岳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
这个举族闻名的高级驭阵师显得心情很是低落,她抬起头,带着有些泛红的眼圈看着雷岳,“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这人很奇怪?”
“这……”
被她这么一问,雷岳第一反应是想回答:“还真是。”
可转念一想改口道:“其实师傅一直都对我用心良苦,您的方式虽然看似无情,可却培养我形成了合格的驭阵师思维,让我学会独立思考问题,而不是被动的接受。”
这番话,的确也是他真心实意的想法,如若不是百里芙蓉采取这样的方式培养他,或许还真不能这么快就在七星璇玑阵道入门。
“你能这么想,很好。”百里芙蓉指着郑狂,“你把他丢远点,放在我这晦气。”
“哦……好。”雷岳从她表情中看出其与郑狂之间应该有些故事,不过也没有多嘴,照办地将地板上已经被绞烂的尸体提起,便扔进了乾坤袋中。
“咦?”果然,百里芙蓉见他此举,也是愣了愣。
对于此,雷岳并不担心什么,虽说两人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他很清楚,百里芙蓉断然没有可能贪图他这点东西,一是因为性格,二是因为她自己就很已经足够有钱。
用沧海珠,很快便将郑狂的尸身带到某处距离事发地极远且极偏僻的旮旯焚毁。
完成任务后,他面色如常地拍了拍手,又风驰电掣地回到了红莲西筑之内。
然而他又看到百里芙蓉正用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扶着额头,颦眉伤神。
“处理干净了?”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嗯。”雷岳笃定地点了下头。
百里芙蓉想了想,沉默片刻后才又出言询问:“你已经领悟七星璇玑法对么?”
雷岳怔了下答道:“偶有所得。”
他早就打定主意,不会对任何人说那两道星河匹练的事情,虽然他并不知道说了会有什么后果,但可以肯定,绝对很严重。
尤其是在他还没有确定百里芙蓉是不是也拥有这匹练的情况下,更不能信口胡诌。
后者闻言,振作起来,赞许地轻点臻首,“不错,有几条阵道丝线?是不是丝线带着星光?”
“丝线?不错,阵道丝线如牛毛粗细,上面是有几颗星星。”雷岳很是谨慎,每句话都是在试探,他此语的用意,便是变相的引诱百里芙蓉说出她自己的阵道丝线模样,在两相比较之下,便可获悉星河匹练是不是只有他才拥有。
“看来果然是领悟了七星璇玑之真意……”百里芙蓉忽而苦笑道:“这是我四十年都未曾领悟的大道,想不到你短短数十日的时间便已成功迈入阵道殿堂……”
雷岳听后,颇为不解,“七星璇玑真意?”
“不错,每卷引魂法,都是在阐述着某种自然之道,领悟这种自然之道是怎么回事,便是引魂法入门。”
“不过这也只是一名的普通驭阵师,然而领悟了真意之后就不同了,所驭阵法也会被加持上这丝阵道真意之力,多出来许多特殊之处。故而这群人和普通驭阵师分开,又叫做真意驭阵师。”
百里芙蓉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地羡慕,“只不过真意也有强弱之分,小道好悟透,但用处有限,大道难入门,可成就不可限量。”
“弱的真意驭阵师甚至不如普通驭阵师强,但你可以放心,这卷七星璇玑法号称能修炼到上三星境界,其中蕴含的真意绝对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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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雷岳奇怪地看着这人,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内敛一点比较好吧。”
“更何况……你只是条爬虫。”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对手的高亢气势所影响。
此言一出,万荣部落队伍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如同牛眼一般,大有一言不合就冲上来群殴雷岳的意思。
那白衣青年闻言,脸色变了变,他升起一种直觉,那就是眼前这个天雷部落的青年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这是一种气质上的超脱感。
不过他也年轻气盛,骨子里的叛逆感,让他对自己的颜面看得极为重要,在这样的场合,怎么能输掉气势,于是他冷冷地咧开嘴道:“嘿,有意思,不过我这爬虫,把你们这帮孬货教训得没有了脾气,那你们又是什么。”
“很快,你这句话就会作废了。”
说完,雷岳看了倒在一旁的雷池一眼,后者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希冀之色。
“嚣张。”白衣青年眉毛倒竖,终于抑制不住情绪,一拳砸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在雷岳交手过的人中都算得上前三甲,难怪连雷池都不是其对手。
可惜,他这一次,遇到的是雷岳。
在同族兄妹的加油呐喊声中,天雷公子往斜后方弹射退开一步,恰好避开了这一击。与此同时,他猛地一个箭步往上,飞起一脚踢中白衣青年的脚踝,后者重心被破,竟然直接被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你……”白衣青年急忙爬起,双眼惊疑不定。
“师傅请放心,弟子一定再接再厉。”雷岳此时完全可以肯定,那星河匹练绝对是自己的专属,因为百里芙蓉一直陈述的都是丝线二字,他可不认为一个真身境强者,会分不清什么是丝线,什么是匹练。
想到这里,他立马拍胸保证。
“加油吧,或许你未来真不属于这里。”百里芙蓉脸上带有一丝忧愁,“今日之事,还不算完,这郑狂之所以敢仗着并不优于我的实力百般要挟,是因为他有一盏本命魂灯摆放在那天阵宗内,只要他殒命,那盏灯就会立马熄灭。”
“并且显示出凶手的身份,天阵宗保证会不死不休。”
“只不过,那地方要到我们这还需要跨过狭长危险的星海通道,这并不容易。”
百里芙蓉似是在自语,又似是在倾述。
陆聿明听到了她的话,对雷岳道:“她的担心没有必要,星海通道有着特殊的禁制,修为越高的人在其中就越是危险,所以那天阵宗才派来了一名真身境强者。”
“要知道,三星级势力之中,绝对拥有神通级别的大能,那种存在,进入星海通道,就是找死。”
“呃……”雷岳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实力越强反而越危险?”
陆聿明道:“那星海通道乃是自然形成,你学驭阵应该明白这便是自然之道的体现,或许为了保护这片荒芜之地不受侵扰吧。”
“只不过那郑狂能以真身境实力跨过星海通道,实力也颇为不俗,小子,你这法相太诡异了,刚刚扔出去的那光圈究竟是什么?竟然能直接破了他的战纹,伤其心魂!”
雷岳头疼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只能回答:“我……我师傅说,净化光环对阴邪之物有很大的克制作用,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效果这么明显……”
“哦……”陆聿明肃然起敬,认真地点着头,“怪不得了,你师傅他老人家都这么说,该,该!”
“呃。”雷岳侧脸出现三条黑线,暗自腹诽这神州乐土来的千年老怪物是个“追星族”。
这时,百里芙蓉从万千烦恼丝中回过神来,在手指上的须弥法器上轻轻摸了摸,递过来一个盒子说道:“你有两根灵魂丝线,已经有资格驭动至少十人的战阵了,这里面装着的紫晶相当于五千枚金元,其中八百八拿去使用灵阵,剩下的去找西宏附灵堂的归海峰打造一面十人兵盘。”
“师傅,万万不可……”雷岳猛然一惊,看似在摆手推脱,实际上心里却是不断地抽着自己的耳光,无限泪奔,“为什么不早点来?!咱也省得去找那出云殿脱裤子放屁了!啊啊啊!”
可这厮心口不一的功夫很到位,他那模样活脱就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正人君子,一脸的浩然正气,别提多纯洁了。
百里芙蓉没有废话,只是硬塞给他。
雷岳装作手忙脚乱的接过,嘴里还念念有词:“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如此一来,加上之前卖烈日灼魂法得到的九千金元,他兜里的钱已经超过了万数,短短一天,就从个准备参加“生死赌斗”换钱的穷光蛋,腰身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大富豪。
人生如戏,充满了无限际遇————
“去吧,打好了兵盘回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亲卫队操练驭阵,然后让你选最顺手的十人融合兵魄……”百里芙蓉摆了摆手。
雷岳随即想起了前来红莲西筑的目的,于是苦着副脸道:“师傅,我用不了灵阵了。”
“为什么?”百里芙蓉已经转过去的身体忽而又转了过来。
“哎……事情是这样的……”雷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尤其是把他和三公子百里飞云之间的矛盾从头到尾都告诉了百里芙蓉。
后者扬了扬眉梢,嗤笑了一声:“百里飞云?赢了北苍耀两场就飘飘然,妄自尊大,目空一切,殊不知人家北苍耀此时的实力早就在他之上,这次四族大比,就有好戏看了!”
“也罢,我就陪你去一趟灵阵,看看谁敢阻我,是他百里飞云的面子大,还是我的面子大!”百里眸清似水,泛着冰蓝的冷光。
走出红莲西筑,她便吹了声口哨。
随即令雷岳张目结舌,惊掉一地大牙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头顶传来声划破长空的清脆啼鸣。
一头浑身覆盖皑皑白雪般翎羽的仙鹤从天而降,它的长喙好似一把尖锐的长剑,在阳光下绽放出金属的色泽,扑腾着巨大的翅膀,煽出强大的气浪,乖巧地停在百里芙蓉跟前。
雷岳一眼便认出,这异禽乃是大名鼎鼎的仙灵鹤,灵智极高不说,灵阶上乘级别的灵物,强大的仙灵鹤王更是能达到灵阶巅峰,无限逼近地煞级。
传言成年的普通仙灵鹤,便有真身中期到后期的实力。
而仙灵鹤王更是有望进阶为神兽,也就是神通级别。
此等强悍灵物,竟然如此温顺么?雷岳大脑陷入了呆滞。
“上来。”百里芙蓉招了招手,一跃便跨上仙鹤的脊背。
“什么?”雷岳还处于愣神之中。
“难道你想走那么远?”百里芙蓉不耐地斜了他一眼。
“哦……它……它不会把我扔下来吧。”雷岳小心翼翼地问道。
百里芙蓉闻言,丢下了一句话,“不上来那就自己走吧!”
“诶,师傅别别。”雷岳激灵之下,飞也似的跳了上去。
“坐稳了。”百里芙蓉从扔过来一根绳索,“缠在腰上……”
说完,仙灵鹤便振翅升空。
“啊啊啊!”
雷岳手忙脚乱的把绳索牢牢绑好后,手便死死地抓住仙灵鹤的羽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浑身的肌肉豁然僵硬。
耳旁刮着呼呼而过的气流,他死死地闭上了眼睛,情绪失控得大喊大叫。
“吵什么吵!”百里芙蓉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呵斥道。
“我……我怕摔下去啊!”雷岳哭丧着脸,他无数次幻想过翱翔天空的畅快感,却没想到第一次上天,却是如此不堪。
百里芙蓉转过头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扬起了起来,揶揄道:“没想到你恐高。”
“是啊,我恐高啊……”雷岳听到这两个字,仿佛被触动了心弦,叫得更加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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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阵上空。
一众乘凉的老人皆是发现了云层中穿出了一只硕大的仙鹤。
“兽袭!兽袭!”有人惊恐地叫喊出声。
旁边的老友则是反驳道:“兽袭你个头!没看见军队都熟视无睹么?”
“来了来了,你快看,那鸟背上明显有两个人影!说明这是被驯服的灵兽!是自家的!”
“自……自家的,那得是何等大能才能拥有?”之前唯恐天下不乱,造谣的老人憧憬地说道,“还是飞在天上的灵禽,老天爷呀。”
还有的人则是眨着眼睛,喃喃自语:“今天是刮什么风啊,往日难得看到有人使用灵阵,今儿一天就来了三个……”
与此同时,下方的守阵大军也是看到了穹庐之上的情况。
一位青翎军官立马高声命令道:“准备迎接大人物!”
“呵!”全军齐整地跺了下手中的武器,发出啪嗒啪嗒的碎步声,队形很快便排列整齐,显示出训练有素的军容和良好的精神风貌。
几名等级在青翎以上的军官皆是集结到了开阔地上,脱帽敬礼,肃穆地注视着天空徐徐降落下来的仙灵鹤。
雷岳从头到尾死死地闭着眼睛,抓着鹤羽,根本没有看见下方发生的事。
而百里芙蓉则是讥诮地翘起嘴角。
硕大的羽翼煽出滚滚气浪,仙灵鹤总算是降落在地。
雷岳感觉到心里平白多出了一股踏实感,总算是慢慢将眼睁开。
而随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吓了一跳。
只见军队齐整地排列成行,那几个青翎军官也是脱下军帽,神色肃穆,齐齐朗声喊道:“恭迎芙蓉大师!”
他们喊完,在其身后一众士兵跟着异口同声地扯着嗓子吼道:“恭迎芙蓉大师!”
“恭迎芙蓉大师!”
听这阵仗,垂柳下的老人们皆是瞠目结舌,满脸困惑地讨论着:“芙蓉大师?是谁?”
“大师,能当得起守阵大军这么称呼的,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看那背影,似乎还是个女子,真是巾帼英豪!”
“不对!”忽然有人发现了在百里芙蓉身后站着的雷岳,惊叫道:“这不是刚才那被三公子驱逐的小子么?”
“诶。”经他这么一提点,顿时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看来这芙蓉大师就是这年轻人的后台啊,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一帮闲来无事的老头顿时津津有味地一边讨论,一边关注着灵阵这边的动向……
和他们一样,几名青翎军官中的某个人也是看到了百里芙蓉身后的雷岳,当即神色便僵硬起来。
“大师,您来是要使用灵阵么?”站在中间的是个青翎中掺杂着一半蓝翎的中年人,器宇不凡,谈吐英朗,看起来是几个青翎军官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不。”谁知,百里芙蓉却摇了摇头,她这般回答,也是让几人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我是来找场子的。”她随后淡淡说出的一句话,让众人皆是不解地面面相觑。
雷岳此时也是站到了和王霸之气十足的师傅同一水平线上,不过却没有说话,眼神平静,保持着缄默。
有靠山,就是这样有恃无恐。
“呃……”之前接待雷岳的那个青翎军官犹豫了许久,终于是顶不住百里芙蓉施加的压力,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面对着同伴们不解的目光,他解释道:“这位公子,便是方才被三公子下令驱逐的那人。”
“哦?”听他这么说,所有人皆是明白了过来,百里飞云之前下达的那道命令,几乎所有在场高层都听见了,给士兵下令将之驱逐也是所有青翎军官一致通过并且执行的。
只不过除了他因为接待过雷岳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看清百里飞云针对之人的模样,所以并未将之认出。
不过如此一来,众人皆是凝重了起来。
随了一尊大神的愿,却得罪了煞星,果然能用得起灵阵的,没一个是好相与之辈,这的确是个苦差事啊。
那青蓝翎冠的中年军官表情微不可察的急变几番后,正色道:“上面的确是发布了消息,灵阵暂停使用,所以还请大师见谅。”
他说完,朝着百里芙蓉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过后者却丝毫不买账,冷目而视之,“看来,百里飞云的面子的确比我大啊。”
“大师,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上级命令不可违,请见谅……”这中年军官面色不变,应对得体。
“别和我来这一套,他百里飞云是上级?他在军队中有任何一官半职么?!”百里芙蓉清冷的眸子豁然一瞪,无匹的气势顿时席卷当场,不仅是一众军官,就连庞大的士兵群皆是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如此一来,那中年军官也是逐渐招架不住,额头上渗出几颗豆大的汗珠,但依旧是没有松口,“此事,并不是三公子的命令。”
事已至此,只有硬抗,或许还能免除尴尬,如若承认了之前的错误,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这让身后的将士们看到了,会造成何等影响?一切都不得而知,但不难想象,绝对不会是什么积极的作用。
甚至稍有不对,自己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毕竟驱逐雷岳的军令是由自己最终通过并执行的,他要负主要责任。
“看来,你是要硬抗了。”百里芙蓉早就看穿了一切,似乎那中年人的所有念头都在其掌控之中,“不知道,是哪个高层下达的决定?我倒有兴趣去了解了解,一天到晚花那么大人力物力维护运营的灵阵,怎么会突然停运了?!”
她的质问,可谓是咄咄逼人,步步为营,让那半蓝翎军官嘴唇头皮发麻。
“说!”见他不说话,百里芙蓉突然抬高音调,勒令呵斥,“论军队等级,论军功,我乃紫翎级统帅,有资格号令三军!我的话乃是军令!”
“你若还要抵赖,别怪我翻脸无情,就地免职!”
百里芙蓉强大的威势,足以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
在她身旁的雷岳看着自己师傅大发神威,心里神清气爽,感觉之前遭遇不公待遇而积蓄的憋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不到,自己这个一直保持着冷漠姿态的师尊,竟然也有如此护短的一面,想到这,雷岳心里便泛起阵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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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百里芙蓉职位、气势的双重压迫,那军衔仅仅只差百里青阳半级的中年军官的心里防线终于崩溃。
比起被就地免职,威严扫地的结果也就不算什么了。
他只能是红着脸点头道:“芙蓉大师,此事……此事的确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过和他们无关,还请责罚我一人。”
不得不说,他说话很有条理,也很有技巧,如此一来,以一己之力揽下责任,算是能将失去的威信捡回来大半,并且还能得到那几名青翎将军更胜以往的敬重。
“终于是承认了,我还以为你骨头很硬呢。”百里芙蓉轻蔑地翘起一侧嘴角,“责罚你一人?还想蒙我,停运灵阵必须要所有青翎以上的将领通过决议方可执行,真当我许久不坐镇军中,就不了解你们这点破事儿了?!”
“这……”半蓝翎军官顿时语塞,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固然高明,但百里芙蓉更高明,只是一句话,便将他之前好不容易夺回来的一点儿威严又抹杀殆尽。
狠,真狠。
“统帅犯错,全军受罚!我下令,所有守阵军士按等级扣除本周军饷,当即执行,不得延误!”百里芙蓉拿出一块儿金色的传讯玉简,不知对何处下达了这样一道军令,顿时让所有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被追究连带责任,是特别吸引仇恨的一件事。
可奈何百里芙蓉的等级实在太高,乃是紫翎统帅,整个百里部落也仅仅只有几人达到这一等级,紫翎,就意味着可以号令三军,像百里青阳,百里飞火这样的蓝翎军队将领都必须无条件受其统御。
于是乎,众士兵的仇恨顿时转移到了那中年军官身上,一个个双目喷火,咬牙切齿。
“每做一件事,都要想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当初你选择了听从百里飞云的命令,自然便要心里打算,我这番责罚,倒也无可厚非,你可有异议?”百里芙蓉将金色传讯玉简收入囊中,冷冷地问道。
那中年军官纵然是满心怨怼,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反倒是不断的点头道:“芙蓉大师所言极是,当罚!当罚!”
不过以百里芙蓉的洞察能力,自然能看出他敢怒不敢言的虚伪面纱,但眼下的事态,正是在她的策划之中。
只听见她话锋一转,声音重归于柔润温和,“不过,事情并不是没有回缓的余地。”
她释放出相力包裹着音波,传遍了在场的所有角落。
此言落下,不仅是这半蓝翎中年军官抬起了头,就连身旁的青翎将领很也纷纷目露期待,那为数众多的士兵更是眼底绽放着灼灼精芒。
显然,谁都不愿意被扣本就没有多少的军饷,此时听到事情有转机,自然是竖起了耳朵。
百里芙蓉对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道:“我只要那百里飞云回返之际,你们把他给我扣下,押解到红莲西筑来,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这……”
听了她的话,众军哗然。
百里飞云乃是现任族长百里破浪的嫡系子嗣,天纵之才,地位尊崇,竟然是要把他扣下,并且“押解”到红莲西筑,此举显然是不怕和族长一脉撕破脸皮啊。
“这女人真是疯了。”半蓝翎军官暗自腹诽,“看来是不把事情闹大,绝不善罢甘休啊。”
“记住,是押解!不是陪同着把他送来。”百里芙蓉继续强调着:“押解需要准备好囚车,木枷还有脚镣手铐,至于更多的,就不要我说了吧!”
“呃……”中年军官心里早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犹豫了片刻,只能苦着副脸回应:“得令。”
事到眼下,他也算是明白了至始至终,自己都在被眼前这可怕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后者先是以强大的姿态镇住场面,然后用严苛的责罚勾起士兵们的仇恨,最后祭出峰回路转的杀手锏,彻底让广大军士沦陷其中为之卖命。
这中年军官虽说此时心里有千般不舒服,可也只能折服地叹道:“高明。”
“记住我说的话。”百里芙蓉说完,便扭头看向已经陷入了呆滞之中的弟子道:“还傻着干什么?上灵阵,有我在这,没人能收你的费,就当为之前那事偿还利息!”
有这强悍的女暴龙师傅当后盾,雷岳自然是底气十足。
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得太过于张扬,除了性格使然之外,还有他对于这群士兵有着深深地歉疚。
本来,带百里芙蓉来此处只是想让他们开启灵阵,却并没想得到这样的结果。
毕竟,他们也只是在两大强权人物夹缝中左右为难的可怜人。
但事已至此,他自然也不能再多嘴,只能是低着头走上灵阵,待得专门的士兵往能量坑中倒入一箱相晶。
刹那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倏然笼罩住他的身体,好似一根根坚韧的绳索,强行将他绑了起来,硬生生扯离原处。
眼前的景象风卷残云的变化,不多时,便再度出现在西宏附灵堂的灵阵之中。
“快迎接,有贵客到达。”在石门外把守戒严的士兵感受到里面灵阵释放出明显的波动,立马派人打开了石门,走入其中。
雷岳看着面前无比恭敬的士兵,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他们开口问道:“尊敬的客人,请问您造访此处,有何要事?”
“我想找归海长老。”雷岳答道。
“请稍等,我马上通知归海长老。”那士兵将其带出封锁灵阵的石门外,便掏出传讯玉简联系上了归海峰。
没过多久,后者便大笑着到达了此处,见到雷岳,就爽朗地拍着他的肩膀道:“这么快就能用得起灵阵了,看来混得不错啊。”
被他这么一说,雷岳倒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鞠了个躬,态度很是谦逊:“师傅谬赞了。”
“怎么想起回来了?有什么事?”归海峰言归正传,稍显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雷岳随即直起身询问道:“小虎最近怎么样了?”
归海峰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我们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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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很适合学习附灵术。”
“我安排的任务,他总是能超额完成,不仅如此,学习自觉性很高,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成功制作了一枚人阶下品附灵石,如此发展下去,成就不可限量。”
归海峰说起安小虎,脸上就洋溢着喜不自胜地欣赏。
不过正当雷岳也为好友高兴的时候,他的话却急转直下,神情也是变得极为无奈,“不过在十几天前,一个神秘人突然造访,宣称他是安小虎的直系血亲,历尽千辛万苦找到遗落在外的后代,必须把他带回故土。”
“什么?!”雷岳闻言大为震惊,“为什么您就不加以阻拦?”
“我也想啊。”归海峰苦笑着摇头,“可那人不仅说对了小虎一切体貌特征,就连我带小虎来见他的时候,小虎更是破天荒的说对那人感觉很亲近,血脉也莫名其妙的发出共鸣。”
“并且表示,愿意跟他走,还让我转告你,一辈子都会记得你这个老大……”
说到这,归海峰抿着嘴,从怀里掏出了一本金色镶边封面的书籍,上面写着“地煞幻灵秘纹”六个风骨分明的遒劲大字,“这不?就是那神秘人给我的,竟然记载了三种地煞级附灵秘纹,可给我吓得不轻啊……”
“我学附灵之术那么久,连灵阶的秘纹都没见过多少,这莫名其妙的竟然就得到了传说中的地煞级秘纹,恐怕小虎的来历不小啊。”
“哦,对了,他还留给了你一封信。”
说到这,归海峰又摸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已经双目空洞失神的雷家青年。
后者手指沉重地将信封打开。
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老大,请原谅小虎不辞而别,但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永远记得你这个老大,永远记得咱们的天雷部落,一时的分别,只是下次见面的开始,相信那时候,小虎已经变得足够强悍,不会再成为你的累赘!到那时,咱们再结伴回来大杀四方,找回咱们曾经拥有的一切!勿念——你的好兄弟,小虎。”
看完后,雷岳失魂落魄地将手轻轻放置在乾坤袋上,将那封信好好的封存了起来,再摸出了那颗土之精灵草相晶,抬起手臂,摊开手心,喃喃自语道:“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来就好了。”
“小虎,对不起。”……
归海峰见他这模样,先是珍而重之地将那卷“地煞幻灵秘纹”收好,然后蹲下身,安慰地拍了拍雷岳的肩头,“瞧你这样,又不是见不了面了,小虎只是回到了故土,又不是去了阎罗殿,放宽心,努力修炼,相信终有一天,你们能再见的!”
“哎~”
听了他的话,雷岳的确是稍稍缓过神来,长叹之后,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不过很快,心底里便升起一股坚定的信念。
只要有缘,终会再见……
“师傅,把这个东西放您这,如果小虎中途回来了,还请转交给他。”雷岳把土之精灵草相晶交给了归海峰。
后者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轻咦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草?”
“土之精灵草。”雷岳认真地答道。
“真是精灵草!”归海峰双目放光,“这东西绝对能让附灵师如虎添翼啊,可惜,我已经拥有了本命法相,除非能突破到神通境,不然这枚相晶对我是没有用了。”
“看来……你在这方面花了不少心思。”归海峰也是感慨万千,慎重地把这枚相晶放进了须弥法器中,道:“我会替你保管好,但愿小虎有朝一日会回来看看吧。”————
从这晴天霹雳地消息中恢复之后,两人又来到了归海峰日常办公之处。
“师傅,我来这还有一事想求,雷岳忽而想起了百里芙蓉交代他的事情。
“什么?”归海峰坐回办公椅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位只当了他几天弟子的青年,“对了,你这么快就能使用灵阵回返,想必是成功拜入百里芙蓉门下了对吧?”
雷岳下意识地怔住,随即点头,“是啊,很幸运。”
“你给她看我的信物了么?”归海峰挑起眉头,充满期待地问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雷岳豁然想起在最初前往红莲西筑寻找百里芙蓉的时候,的确是有块儿丝绢信物,上面还题着“红莲出水芙蓉开,碧藕深埋丹心在。”两句诗。
可一见面就被百里芙蓉百兵盘的压力给弄得头晕眼花,朦朦胧胧地记得,似乎在晕倒之前,将这丝绢亮出来过,但对方表现得很是冷淡,随后便是逐渐淡忘了这根丝绢的存在,随后几经辗转,更是将之放在乾坤袋中的某个角落,久不问津。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明意味地摇了摇头,将拜师的全过程说了一遍。
这让得归海峰苦笑了起来,“几十年都过去了,她还是老样子。”
“这次回去,记得把丝绢交给她。”
“好,弟子谨记在心。”雷岳认真地点头应是。
“对了,你说你还有什么事?”归海峰蓦然想起自己这“几日弟子”之前说的话,问道。
“噢,芙蓉师傅让我来找您打造一枚十人兵盘……”雷岳连忙摸向乾坤袋,从中取出几枚紫金,交到归海峰眼前。
后者瞥了这紫金一样,惊奇地看向他,“你竟然这么快就能达到了驾驭十人战阵的程度?!”
“呃……”被他的眼神看着,雷岳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不确定地回答道:“或许是吧,芙蓉师傅说此行我回到部族,他就让我实地练习实地摆阵。”
“不错!”归海峰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看来你在这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
不过没等雷家青年说话,他犹自是伸出手来,用力将紫金推了回去,“你回去告诉百里芙蓉,这就当上次她帮我去天雷部落的报酬了,不就是做一个十人兵盘么?实在是太简单不过。”
“这不行啊师傅,使不得。”雷岳探出手准备硬塞。
然而归海峰径直是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片刻”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去。
约莫一个多时辰之后,归海峰再度走了进来,这次他的手里捏着块儿六棱形的方盘,上面挂着好似彩星般璀璨绚丽的十颗相晶。
毫无疑问,这便是“十兵盘”了。
“做好了,给你。”他将六棱形方盘放在雷岳面前的桌案上,眼底深处透着股复杂的情绪,“不用给我钱,你回去就给她说,我不喜欢欠她什么,顺便把丝绢交还于她,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说到此处,归海峰忽而耷拉下眼皮,趴在桌上疲惫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且先回去吧,盘缠就用付十兵盘的钱支出,我有点困了。”
“这……”雷岳见这模样,心中料定他和百里芙蓉之间铁定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当即也没有多问,只是深深地鞠了个躬,“师傅,那徒儿就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归海峰有气无力地说道:“去吧,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给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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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八百八十金元,又回到了百里部落。
这次,刚刚走下灵阵,他就发现,众军士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尤其是几名青翎军官窃窃私语之后,纷纷笑脸相迎。
“公子,事情办完了?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对于他们,雷岳倒也没有什么恶感,于是点点头,“是啊,办完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没什么特别的需要,谢谢。”
他说完,便挂着微笑离开了此处。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随即议论纷纷,“他比三公子的性格好了太多。”
“这群有靠山的上层人,普遍不好说话,头一次见被我们摆了一道还和颜悦色的。”
“是啊,不过换做三公子,绝对不会鸟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真的要把他绑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你想被扣军饷啊?”
“可是绑了三公子,我们也是会被上面追究责任啊。”
“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把军饷拿回来再说,而且本来这事儿是百里芙蓉惹出来的,到时候,把事情都往她头上推就是了,上面即便要责罚,也不会像那疯女人这样苛责。”
“哎,反正上面的人争斗,注定是把我们当工具使。”————
回到红莲西筑,雷岳兴致勃勃地把十兵盘放在了百里芙蓉面前。
后者轻轻瞥了一眼,“行,明天早上来我这,我带你去实训驾驭军队。”
“好,谢谢师傅。”雷岳恭敬鞠躬,随即摸出了那根丝绢,“师傅……这是归海师傅让我交还于你的,哦,对了,这次制作兵盘的费用,他说免了,就当还您上次帮忙的人情。”
不曾料到,百里芙蓉听了这话,立刻瞪大了杏目,“什么?!没要你钱……”
她旋即一巴掌扯起那张丝绢,用力扔得很远,大骂道:“归海峰,气死老娘了!”
“当初是你的错,不是我!若是你强硬点,自信点,我们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田地。”
“砰!”她越说越气愤,竟然是顺手抓起她那钟爱的茶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向来平和的气息也变得少有的急促。
雷岳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心忖这铁石心肠,还心机可怕的女人也会为了一个人气成这样?看来自己想得没错:两个师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记得什么时候,听百里青阳说过,似乎百里芙蓉年岁不小,而归海峰是正值壮年,难道和这个有关?
雷岳心里浮想蹁跹着。
可是这也不应该啊,即便真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但自己这位女师傅的身姿也丝毫不输少女,虽然无法看见容颜,可光看那对清亮的杏眼,可眼眶四周华润白皙且富有光泽的肌肤,就知道在面纱背后的面容也应该不差。
既然如此,年龄又算得上什么呢?
“哎~~”百里芙蓉发泄了许久后,终于是渐渐将心情平复下来,看着雷岳那洋溢着思索之意地眼神,不禁羞怒交加,“你在乱想什么?臭小子。”
她话音刚落,雷岳的视线之中便出现了一本速度极快的厚书,瞧那运行方向,如果不躲不闪的话,恐怕会被直接爆头。
他随即打了个激灵,灵活的一个侧滚翻,勉强地避开这迅敏得犹如暗器般的飞书攻击。
“让你脑贱。”百里芙蓉低骂了一口。
然而她这不太大的声音却清晰的传进了雷岳耳里,他顿时为之哑口无言。
从前没少听过类似于嘴贱,手贱,甚至眼贱这等词汇,怎么如今还有脑子贱?
“想想也是我的错么?”雷家青年无辜地在心里大声呼喊。
百里芙蓉没有理会他心里强烈的委屈,只是迈开青翎的步伐,推开门道:“跟我来,去操练场!”
“哦。”听这话,雷岳立刻来了精神,兴高采烈的跟了出去————
乘在仙灵鹤的背上,这次的感觉明显好了不少。
虽然依旧是头皮发麻,浑身肌肉绷紧,但至少没有不要命的大喊大叫了。
待得落地之后,四周皆是一片荒凉的沙土。
风过尘扬,环境之恶劣,很是出乎雷岳的意料。
并且越往深处行进,风沙就越是猖獗,他的眼皮上下跳动,轻轻侧脸,避免被沙子迷了双眼。
“我的亲卫队暂时在这里执行任务。”百里芙蓉说话间吹了声口哨,周遭立刻响起窸窸窣窣地密集脚步声,不多时,一支数百人的军队便已集结完毕,列队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雷岳甚至都不知道,这帮人都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而且仔细地看了看,这群军人的等级普遍高得可怕。
处于排头的十几个人,竟然是清一色的蓝翎将官。
全都和百里青阳同级,后排的则有众多青翎、绿翎军官。
最低,也就是绿翎了。
“这……这。”雷岳看傻了眼,心里有着滔天巨浪在翻腾。
百里芙蓉不动声色地朗声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雷岳,以后你们可以配合他操练战阵!”
“大师,为什么?!”有位资格老的蓝翎将军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他拥有着顶尖的实力,在这支“奇怪”的军队之中,除了百里芙蓉,便是他最有话语权。
“百里问天,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解释。”百里芙蓉摇了摇手指。
不过那百里问天显然是很不情愿,兀自是嘟囔着:“你那么久没出现,好不容易现身,就给我们整来个毛孩子,也没个理由,让将士们怎么能信服地跟着他操练。”
说实话,他的质疑相当的在理。
这让百里芙蓉都不能将之无视,她随即瞥了弟子一眼,冷声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加入到他们其中,用实力说话。”
“不行!”百里问天又高声制止,“若是随便来个愣头青就能加入我们‘红莲’!这无异于是对我们的亵渎!”
他的话,顿时让身后众人山呼海应,“对,绝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随便加入!”
“红莲之威,不容亵渎!”
百里芙蓉的脸色冰冷一片。
而听着所有人的言辞都是在针对着自己,雷岳脸若火烧,不过心里却凭空产生了一股子倔劲,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让他顶着这帮强悍军人的压力,憋足了劲朗声道:“大家请稍安勿躁,容小弟说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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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卑不亢的声音,让这帮铁铮铮的汉子暂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狐疑地望着他。
雷岳整理了下思路,“的确,小弟和各位老大哥相比,的确是资历、实力都差了很多。”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谦恭而又不显得谄媚地语气,也是让许多人的神色稍缓。
“晚辈从师傅这里得知,有这么一支优秀的军队,于是立马就自告奋勇的想要加入其中,俗话说,人与类聚,鸟与群分,只有和优秀的人相处,自身才能变得优秀!这是我的梦想。”
“而‘红莲’,无异于是百里部落最嗷嗷叫的部队,和你们呆在一块儿,是我的无上荣幸,我相信,能在这样的优良氛围影响下,变得足够的优秀!”他每句话都在脑子里快速斟酌了很多次,而红莲这个名字则是从那百里问天之前的话里提取出来的关键信息。
眼见百里芙蓉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雷岳明白,要想说服这帮自视甚高的军官,必须要拿出干货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念头既下,犹自是清了清嗓子道:“晚辈不才,但也自诩有些潜质,所以才敢斗胆自荐。”
说到这,他当着众人的面,召唤出菩提树,凌空轰然砸在他和这群军官之间的空地上。
全力催动相力在树冠之上加持了层如玉似翡的绿色光膜,纯正的空灵之气自其中散发而出,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深深地嗅了嗅空气中多出来的清新因子。
当即便有人轻声道:“植物类法相,倒是不错。”
“听刚才大师说,他貌似也是一名驭阵师,不过这么年轻能驾驭什么样的战阵?”
质疑声音依旧是此起彼伏,当然雷岳也没打算光凭一句话,便打消他们的排斥之意。
随后,他便拿出十兵盘道:“跟着师傅修炼的这段时间,我从入门级别成功达到了能驾驭十人战阵的程度。”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但晚辈相信,只要有一颗变强的心,未来便有无限可能!还望各位前辈大哥能给后生一个机会,让我加入你们的队列,跟着你们变得嗷嗷叫,成为精锐中的精锐!”
“拜托了!”以慷慨激昂的声音收尾,雷岳深深地弯腰鞠躬,腰间的角度,已然垂直。
他诚恳地态度,令众多军士僵硬的表情融化。
百里问天则是陷入了犹豫之中,嘴上碎碎念叨:“吹牛不打草稿,这么年轻就能驾驭十人战阵了?”
百里芙蓉脸上有着一丝很隐蔽地欣赏之意闪过,借势高声道:“你们也知道我的为人,能当我的弟子,决计不会是什么平庸之辈,以他的潜力加入你们,定不会辱没红莲之威名!”
“这……那好吧,话已至此,我百里问天如若再顽固不化,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小兄弟也那么诚恳……”
“行,就让他加入我们吧!”
“欢迎新成员加入!”百里问天率先鼓起掌来。
在他的带动下,所有人都是热情地响应。
还未正式加入红莲,雷岳便已经感受到了这帮人彼此之间那种严明的组织纪律性,重新站直,充满感激地点着头:“多谢,多谢!”
“百里问天,从现在起,他编入你的小队里,该怎么训,就给我怎么训,不用藏着掖着。”百里芙蓉严肃地吩咐道。
百里问天毫不犹豫地并足立正道:“是。”
“还有一段时间就是四族大比,到时候,我会给你报名,趁这段时间给我极尽可能的提高,别到时候被人秒杀,丢我的脸……”百里芙蓉最后扔下了这样一句话,便骑上仙灵鹤离去。
待得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天际。
那百里问天惊雷般的厉喝声倏尔响起,震得雷岳是双耳发麻,“给我归队!”
“是!”雷家少年很快便进入了角色。
能进入军队生活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好不容易迎来了机会,自然得好好珍惜。
数百人在各自小队将官率领下,纷纷散去。
独留下百里问天他们这十来个人。
“你刚来,我给你介绍下这里的情况。”百里问天走到雷岳的面前,他的眼睛很大,散发着浓郁的杀气。
与之直视,无形中便带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这是东林沙漠,处于部落东部边陲之地,这里人烟稀少,气候炎热,关键是水源很匮乏,所以生存环境很是恶劣。”
“我们在这,是要执行一桩任务,便是要将这沙漠中潜藏的金钳沙蝎王围攻活捉,交给三公子凝练亚龙之体。”
听到这,雷岳挑了挑眉头,心道又是百里飞云。
似乎是看出他的表情不自然,百里问天说道:“虽说我们红莲和三公子的关系说不上好,但这任务酬劳丰富且难度很大,只有我们能够胜任,于是在得到了芙蓉大师的批准之后,还是集结人手来到了这里。”
“不过很可惜,这畜生很是狡猾,连续两个月,就露面两次,每次见势不对,就立马撤退,丝毫都不拖泥带水,加上它的沙土之中穿梭疾行,速度很快,根本抓不住。”
雷岳目露思考之色,心里暗道:“那百里飞云又要凝练亚龙之体,上次百里青阳给他运了满满一车相晶还有逆鳞都不够修炼的?不是说那时候就已经快要大成了么?为什么还要金钳沙蝎王?”
对于此种灵兽,他也是有所耳闻。
金钳沙蝎王,灵阶上乘品质灵兽,乃是天生的杀手,沙漠中的土行孙。
不仅能在沙土之下如履平地的穿梭行进,浑身还覆盖着刀枪不入的金刚硬甲,两把大钳子更是威风八面。
成年的金钳沙蝎王,能轻易地把一名寻常真身境强者剪成两截,不仅如此,它的尾针也相当恐怖,其中蕴含致命毒素,被扎中之后,浑身的血液将立刻停止流动,失去载氧能力。
除非功参神通,或者拥有独家的保命手段,否则被扎中之后必死无疑,断然没有幸存的可能。
由此可见,这金钳沙蝎王浑身都是兵器,相当的可怕,无愧于天生杀手这一称号。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当我们碰见那畜生的时候,你直接找个地方躲起来,别插手,这不是你可以染指的战斗。”百里问天说完后,便将手一招,带着十来个人钻进了一条支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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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闷闷不乐地跟在队伍末尾。
导致这种情绪的原因多方多面。
包括百里问天依旧是持轻视态度的因素在内,最主要的,还是他不愿意给百里飞云做事,即便对方付出再大的代价。
两人之间的仇怨相当之深,绝不是重金所能化解的。
人的靴子踩在松软地沙地上,发出沙沙沙的摩擦声。
百里问天在前方命令道:“注意对身下的警惕。”
“金钳沙蝎王的钳子很大,完全可以在不现身的情况下,破开沙土,用大钳子由下至上把人剪成两半,所以务必要当心!”
他说着说着,便慢吞吞地来到了雷岳面前,沉声道;“你是虚相期对吧?”
“是啊。”后者连连点点头,满以为他要来保护自己,谁知道百里问天竟然话锋一转,扔下了六个字“那你更该小心”后便踱步离去。
脑域空间之内,陆聿明忽然笑了起来,揶揄道:“小子,这是在军队里,别人不可能顾及你的感受,你只能做到不拖后腿。”
“把神魂之力顺着经脉的走向汇聚在足底处,这样可以提高你的感知能力,只要觉得脚底下有东西,就立马跳开!老子可不想你就这么挂掉。”
听他这么说,雷岳也暗暗警惕起来。
必须要迅速完成角色的转换,现在他虽然暂时没穿上军装,但的的确确已经加入了红莲,这支恐怕是整个百里部族之中最强悍的部队,能加入其中,既是幸运,又是种责任。
“都给我小心点。”前方传来百里问天的高声提醒。
小队的其他成员都是真身境强者,自然能够如履平地,这点风沙完全无法对处于真身护体之光后的皮肉造成影响,然而雷岳却不行,刚进红莲第一次任务,他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
飘荡在空气中的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呼吸吞吐,鼻腔和嘴里都是沙石。
到最后,雷岳只能是紧紧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呼吸,半低着头,微微侧脸,,眼睛半眯,全然不敢平视前方。
不过即便如此,luǒ露在外的肌肤兀自是被强风吹来的沙子撞得生疼。
对于此,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往前走。
有其他人下意识地扭过头来看了看他,见其纵使举步维艰,但还紧紧跟在队伍末尾,皆是赞叹地默默点头。
忽然,雷岳心头一紧,感觉脚下有点不对劲。
然而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此时此刻,陆聿明连忙高声呼喊道:“快躲开,那畜生从你脚下来了!”
激灵之下,雷岳立马屈膝弹射出去,落下之后就地一滚,重新站稳身形。
下一秒,一只大钳子自沙土之中蹿出,砰然夹在方才他所处的位置之上。
所幸躲得快,他才幸免于难。
身后的动静,立刻让得一群在前方行走的真身境修士反应过来。
百里问天首当其冲地从队伍排头凌空越到队尾,五指成抓,死死地将那只大钳子抠住,低吼着往上猛拽。
其余的队员见状,也是纷纷上前搭力。
钳子四周的沙土隐隐有着松动的痕迹,不多时,一头庞然大物抵抗不了这么多真身强者的合力,被生生扯出地面,在半空中挣扎着摇晃六条蒙着暗金光泽的腿。
而另一只粗壮的钳子则是当空朝众人砸了下来。
“畜生,给我去死!”百里问天大喝一声双手握拳,齐齐轰在那根巨钳的表面。
受到巨力冲撞,但那巨蝎的攻势却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兀自是毫不减速地直接轰在百里问天的胸膛,后者顿时失去重心,往后倒飞了十多米之远。
“该死!”他迅速坐起身,啐了口唾沫,眼里满是愤怒。
“快联系其他部队,请求支援!”
百里问天大喝一声吼,便又投入了战斗之中。
目睹着数米之外的一切,雷岳浑身冰凉。
想到刚才差点就死在金钳沙蝎王的雷霆一击下,他就止不住渗出颗颗冷汗。
他的调节能力还是极强,心有余悸归心有余悸,但很快便明白过来目前身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中。
连百里问天都被一钳甩飞,别看己方拥有十多名真身境强者,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如此紧张的战况,如何能有一丝懈怠放松。
“菩提树!”、
他骤然凝聚精神。
苍翠的古树盛着幽绿的曦光直接奔袭向战圈。
没有突破到真身境,只有祭出法相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不过他对于自己的定位很准确,真身境级别的战斗肯定是无法插足其中的,索性就当好辅助角色。
带有宁心凝神之力的菩提圣光和生命治愈之力的生命光环将己方队伍尽数笼罩,一众军士顿时感受到了身上的变化,皆是在紧急之中甩过头来惊讶地盯了雷岳一眼。
百里问天更是大声吼道:“好小子,还是修炼的辅助类法相!保持住!事后我给你算上一功!”
“砰!”他刚刚说完,便有一声闷响响起。
只见得一个青翎军官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地风筝般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一眼望去,雷岳都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的双臂竟已荡然无存,仅仅有着几丝血淋淋地皮肉挂在断口处,森白的骨头暴露之外,看起来尤其触目惊心。
“飞鸣!”百里问天虎目圆瞪,嘶声怒吼,颈项上根根青筋凸出,浑身肌肉块块隆起,刹那间,他的瞳孔豁然变得赤红无比,身高竟也凭空拔高了三尺只多。
“狂化!”见状,雷岳暗暗念叨道。
百里问天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蛮族战将,身高壮实,高若铁塔,两条如同钢浇铁铸的手臂各自捏住巨蝎的大钳,猛地发力,将其生生地举过头顶,倾尽全力地砸在了地上。
不过金钳沙蝎王有坚硬地硬甲保护身体,加之沙土松软。
只是屈身一蹦,便又站了起来,它的眼里盛满了怒意,甩动铁鞭一样的长尾朝众人扫了过来。
“小心!”百里问天高声爆喝。
所有人的躯体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显然,他们皆是融合法相之力,动用了战斗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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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知道,真身境强者战斗级别分为好几层。
第一级别便是仅仅覆盖真身护体之光肉搏。
第二级别则是施展出真身奥义对轰。
第三级别就是召唤出战斗真身杀敌。
只有很少的情况下,才会被逼到使用第四战斗级别祭出本命法相,如果真身境强者被压榨到这一步,就意味着陷入了死战之局。
眼下,十来个施展出战斗真身的强者驱动真身奥义,一边进展,一边用相力对沙蝎王狂轰滥炸,可后者身体的坚固程度也是令人发指,在众人合力地猛攻下,那硬甲依旧固若金汤,没有任何被破开的痕迹。
只要不杀到它的内脏皮肉,沙蝎王便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战圈中央,气浪滚滚,五颜六色的奥义能量此起彼伏。
雷岳站在不远处,一边不断地持续释放生命光环和菩提圣光,一边蹲伏到那受断臂重伤的青翎军官跟前,“你还好吧?”
他本来是想问:你有事没。
可眼看人家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会没事?如果真像这样问的话,直接会将这人剩下的小半条命直接给气没了。
“请……请告诉我父母,我……我不孝,恐怕要先行一步了。”青翎军官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微微偏头看着肩头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横截面,还有那原本属于手臂,现在却空无一物的地方,心若死灰,眼神空洞。
雷岳赶紧从乾坤袋里摸出老和尚给他留下的诸多药瓶。
虽然效果最好的“造血丹”被他当初用来和雷源蛇交换天星草了,但剩下的这些药应该也有一些作用。
“试试。”他首先拿起一瓶外贴红雪散的药瓶,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囫囵倒在青翎军官的伤口很表面。
“咝。”这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目紧闭,显得很是痛苦。
这反应让雷岳心头一振,暗道有效,随即又将剩下的药底倒了出来,却依旧没有止住汨汨涌出的鲜血。
“竟然没用?那他怎么会痛?”雷家少年大惑不解,他忽略了一个事实,平日内普通的伤口接触到异物都会疼痛,更何况这使得整个手臂都脱落的大创伤,不痛就怪了。
用乾坤袋中储存的清水将其伤口清理干净后,接连又用了十多种药,皆是效果不明显。
“怎么办咯。”看着被自己折腾得奄奄一息地青翎军官,雷岳心里充满了歉疚。
幸运的是,这段时间,沙蝎王被一众真身境强者围攻,暂时没有人再遭受如此巨大的重创,让他得以将精神全部集中在眼前这人身上。
“对了!”雷岳豁然想到个极佳的举措。
他伸手在乾坤袋上轻抚一下,几根银针便出现在手中。
和当初用“万虫噬心针”严刑逼供二瓜不同,这次雷岳是要利用穴窍奥秘来为这青翎将官施针止血。
以前熟记于心的人体穴窍图浮现在脑海中,再按照特定的穴位,谨慎地将银针扎下,许久不用,难免这项技艺有些生疏,不过所幸还能找准穴窍的位置。
随着银针刺入,不停淌出的鲜血总算是被止住。
然而,那青翎军士已经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了过去,但既然被止住了血流趋势,就代表他迟早会恢复身体机能苏醒过来。
暂时将他的危机解除,雷岳也顾不得黄沙侵蚀还存有感染的风险,毕竟此时条件有限,眼下这种程度,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畜生,给我去死!”战圈之中,不断的传来将士们的咆哮声,尤其是以百里问天的声音最为突出,十来个人的围攻迟迟未能取得进展,所有人都明白,战斗拖得越久,对人类一方就越不利。
沙蝎王是以本体作战,释放出真身境级别的战斗力乃是肉身自带的力量。
反观人类修士则是仗着法相的强横才能与之相抗,而法相又是由相力所支撑,故而在持久性上,远远不如以本体作战的灵物自身。
尤其是金钳沙蝎王这等天赋异禀,拥有惊人防御的灵物。
“为什么援军还没来!”百里问天焦急地询问道,他周身浴血,金钳沙蝎王大多数进攻都被其接下,故而他的消耗相当之巨大!
“不知道,我已经用传讯玉牌通知了他们,但没有得到回应!”另一名蓝翎军官也是着急万分,“我也通知了大师,但同样也没得到回应!”
这时,战圈之外,维持着输送生命光环的雷岳豁然感到头皮发麻。
只见得一只比金钳沙蝎王小上一号的蝎子从身后飞蹿过来,冷芒乍现的尾针眼见就要扎中他的额头,雷岳吓得立刻抬起手臂,恰巧将这小蝎子扔飞。
“这是?”雷岳还没来得及细想,根根汗毛倒竖起来。
入眼之处,尽是密密麻麻的金钳沙蝎,和方才被自己击飞的那只一模一样。
“怎么办。”
他连忙跑过去扛起那名躺在地上的青翎军士,连连后退。
正陷入苦战中的强者们也是发现了周围的异变。
所有人皆是惊叫道:“小心,金钳沙蝎群来了,我们被围攻了!”
百里问天更是明悟了过来,“难道其他的部队都被困住了吗?”
似是听出这帮人类声音里的绝望,金钳沙蝎王那排成两行的四对眼珠中充满了狡黠之意,嗜血的光芒闪过,趁着小蝎子们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这个短暂的当机,它豁然张开钳刃,直接夹向其中一人。
那人疏忽之下,还没来得及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便被破掉防御,拦腰截断,生命气息顿时泯灭于无形。
“宝刚!”这一幕,使得百里问天在内的所有人都绝望地喊叫出声。
这群如同潮水般密集的小蝎子固然单体实力不强,可每个都是实打实的虚相级战力,绝对能让他们分心,从而无法全力对付金钳沙蝎王。
眼看十几个人围殴都是那般艰难。
更枉论被分散战斗力了。
“祭法相!”百里问天赤红的双目宛若要喷出血来,扯着喉咙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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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如马蜂出窝的金钳沙蝎群。
雷岳避无可退,在他的身后亦是有着蝎群包抄而来。
这显然是一场金钳沙蝎王事先就设好的局。
这么多沙蝎,完全能将其他的队伍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看起来,在前些时日,金钳沙蝎王被人类修士围攻出了经验,直到今天总算是反戈一击。
如此一来,待得百里问天这支小队被剿灭后。
沙蝎王又会马不停蹄地将剩下的小队逐个消灭。
一尊尊浩大的真身境法相绽放着七彩光辉,煞是好看。
可现在没人欣赏此等绚丽的色泽,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及四周迫近的危机之上。
“有驭阵师就好了!”百里问天自顾不暇,因为大部分力量都加注在了法相之上,导致真身护体金光黯淡失色,不过这点力量,对付虚相期的攻击已经足够,反正沙蝎王有法相缠着,暂时还没事。
但必须在短时间中,得到相力的补充或者解决掉沙蝎王使这些小沙蟹退去,不然全军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眼前的战势,不容乐观。
“老大,我们撤吧!”有人急声喊道。
百里问天沉思片刻便摇头道:“怎么撤?我们现在的真身护体之光只能用于保命,而无法支撑在这么多小沙蝎的围堵下突出重围。”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巴掌抓住一只扑来的沙蝎,直接捏成肉渣,调整了下呼吸继续说道:“要想在这些沙蝎群中破开一条血路,就必须撤下法相,但你认为,撤下法相,沙蝎王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杀他的蝎子蝎孙吗?”
经他这么一说,每个人表情豁然凝重阴沉。
的确,此时就是死局,不是金钳沙蝎王死,就是他们亡。
没有第二种可能。
“唔?”
他们的表情突然一僵,只觉得身上的浓厚生机消弭无踪,而那空灵之光也是同时不见。
齐齐朝雷岳的方向望去。
只见得雷岳正趴在菩提古树的树冠之上,脸上裹了一件从乾坤袋里摸出的硕大布衣,蒙住口鼻以防沙石进入呼吸道,匍匐着身体,一直胳膊环绕着断臂伤员,眼睛被菩提树很好的保护着,用意念操纵着树枝把一只只飞跃而起的沙蝎抽得粉碎。
这感觉固然不错,可树下的沙蝎好像永无止境般,悍不畏死的一只接一只往上扑,虽说用树枝抽用不了多少相力,可也消耗神魂之力啊,这样无休止地消耗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问天老大,那是飞鸣!”有人连忙提醒。
“是飞鸣,真是飞鸣!”百里问天连连点头,“是他救了飞鸣?”
“那小子不是大师的弟子么?大师说他会驭阵之术!”忽然,有人想起了百里芙蓉推荐雷岳时说的话,急声建议道:“我们可以让他试试啊。”
“他?”百里问天狐疑地看了趴在树上的青年一眼,充满了不相信的口吻,“他行么?”
“不管行不行啊,宝刚已经阵亡,我们都要挂在这了,还不如让他死马当活马医呢!”方才出言建议的那名蓝翎将官哭丧着脸道。
“这……”百里问天陷入了犹豫之中。
脸上连番闪过不同几种的表情,目露思索。
“问天大哥,我也觉得可以让那小子一试!”
面对周遭同伴的催促,百里问天总算是咬牙拍案:“好,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让这愣头青试试!”
他说完,立马调动相力,朝雷岳高喊,“小子,你不是说你会驭阵么?现在我们愿意给你一个尝试的机会!”
“可敢接下?!”
滚滚声浪传进雷岳耳内。
后者浑身一震,听这话难以置信地高声反问:“真的吗?”
“不然我会和你废话?”百里问天不耐烦地说道,“敢接就应一声,不敢就别废话了,浪费老子时间!”
雷岳在兴奋的同时,的确有着一股子胆怯,不过被这激将法之下,他也是发了狠,立马以树根为腿,环住身旁断臂青翎军官的身躯,往战圈核心地带靠近而去。
“你们放开神魂,让我的阵道之力进入其中!”雷岳沉下声音,浑身的气质俨然变成了这支小分队的指挥官,七星璇玑阵道丝线顿时处于待发之箭的状态。
百里问天有些不习惯指挥权被瞬间剥夺的感觉。
他面色不自然地变了变,可战局紧迫,此时也是破釜沉舟之举,想通关键后,他便释然地放开了神魂戒备。
阵道之力感受到法相的牵引。
雷岳豁然沉浸其中。
有十多个真身强者的守护,他自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不远处的十几个法相,形态各异,一半为灵阶,一半为人阶。
什么属性的都有。
奈何他的神魂无法出窍,感应完毕后,必须要在脑子里排列出阵图,然后再铤而走险地朝金钳沙蝎王处靠拢,以肢体触碰法相,按照阵图规划来进行布阵。
神魂无法离体,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大的限制。
要是十兵盘上兵魄成形,也不至于就要以身犯险了。
“对啊,让他们凝聚各自的兵魄。”雷岳升起一个看起来切实可行的念头,不过他随之便否定掉,“兵魄的注入有严格要求,务必与驭阵师的习惯相契合,还得尽可能多的适应不同阵图的变化,眼下贸然灌注,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逐渐的改变了这种想法。
蝎群越来越多,围住金钳沙蝎王的法相们也是渐显疲态,比起以身试险,雷岳还是更愿意花钱。
命都没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他做出决定后,随即睁开眼睛,对那十来个军官说道:“你们按照我的安排,在这里面打入本命法相,我的神魂还无法离体!阵道丝线也只能透过肢体来传递。”
“呃……”百里问天等人面面相觑片刻,纷纷点了点头,配合地应道:“好,你说吧。”
“那个红屁股猴子是谁的?”雷岳首当其冲地便点出了一名青翎军官,他脸色不善地朝雷岳走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谁特么的是红屁股猴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雷岳丝毫不为所动,“眼下的时间分秒必争,你还要斤斤计较这些屁大点儿事的称呼?”
“你!”
那人还待反驳却被百里问天叫住,命令道:“全力配合他!”
“是!”他发话了,这青翎军官只能是愤然地瞪了雷岳一眼,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摁在了一枚特制的晶石上,打入了自己的本命法印,结成了十兵盘上第一个兵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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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那只绿毛孔雀。”
“然后是……那个蛮大个!”
“嗯,最后一个,就那个大屁股野猪了!”……
雷岳用他独特简练而形象的称呼成功让所有打下法印的人心里都产生了或大或小的阴影。
不过他对于此,浑然不觉,所有由归海峰特制的附灵晶石,都按照他之前在脑子里所刻画阵图所需的法相结成了兵魄。
第一次驭阵,他内心十分忐忑,学着百里芙蓉的模样,将五根指头准确的摁在十兵盘上的五个凹印内。
七星璇玑阵道匹练顿时透过手指传入了兵盘之中。
刹那间,不远处正在对付金钳沙蝎王的法相们,顿时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化成流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兵盘上一颗颗兵魄被炫彩光线挨个连接起来。
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什么纰漏,这让雷岳信心大增。
将兵魄连接起来之后,便是操纵兵盘运转,改变兵魄排布位置,结成阵法了。
“双龙戏珠阵!”
雷岳手里的兵盘飞速绕转,兵魄很快便到位。
金钳沙蝎王少了十个法相的阻碍,打起来更加游刃有余,剩下的几个法相俨然已经有了崩溃之势。
他得加快速度了。
这双龙戏珠阵乃是基础阵法之一,不过至少得要两星驭阵师,也就是中级驭阵师才能驭动。
其最低要求便是十相结阵,五相为一龙,双龙齐出,威力极大。
在他星河匹练的牵引之下,这双龙之中更是多出了股星罗阵道真意的力量。
“吼!”雷岳蓄势成功,豁然放开摁在十兵盘上的五指。
刹那间,兵盘上的光带飞速融合成两条飞龙,呼啸着蹿出,龙目之中隐隐潜藏着七星图案,蒙蒙细鳞上亦是有着星星点点的光斑闪动,腾云驾雾,翻腾飞舞地裹杂着法相融合后的庞大威势,径直撞在了金钳沙蝎王的钳壳表面。
“这小子,竟然真的会驭阵!”百里问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听到金钳沙蝎王发出了一声比撞击声都还尖利地惨鸣,立马期盼地望了过去。
“不,应该说真的能驾驭十人战阵!”
“之前大师夸赞他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咔嚓”
在两条光龙的集中冲击之下,金钳沙蝎王顿时痛苦地挥舞着双钳,它那之前坚硬无比的甲胄发出清脆的开裂声,意味着防御终于被破掉。
“噗……”
紫黑色的不明液体从它钳子上被钻开的口子里狂涌而出,不出意料,这液体应该便是金钳沙蝎王体内的血液。
“开口了!”百里问天等人见状立刻欢呼了起来。
一个个神情振奋,徒手杀起小蝎子来更加带劲。
两条光龙集中破掉坚硬的防御后,只是各自被削减掉了一半的身躯,剩下的阵道能量所凝结的身躯继续扎进蝎子王的深层血肉之中。
“咝咝咝~”
它发出类似于蛇吐信的声音,六条粗壮的节肢腿飞速扒动脚下的沙石。
“逮住这畜生,别让它跑了!”
百里问天暴喝道。
雷岳会意,他此时第二波双龙戏珠阵已经准备完毕,再度五指松开,释放了出去。
“嗡~~”震耳发聩的龙吟声,让蝎子王心惊胆颤,腿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然而它被之前那两道光龙伤了内脏行动起来已经远不如之前,于是又避之不及地被轰中头部。
较之身体其他部位,金钳沙蝎王的头部是最脆弱的地方。
之前战斗的时候,因为两把大钳把头部保护得很好,所以让百里问天他们始终未能得手,此时此刻,却被更加强大的双龙戏珠阵命中,顿时被贯穿了头部,阵力光龙尚未耗尽的能量躯体由内至外冲破其尾部的硬甲腾天而起,奔袭了一段路程后,消失殆尽。
“咚……”威风凛凛的蝎子王停住了身形,继而摇摇晃晃了几下后,六条腿失去了对身体的支撑力,轰然倒在地上,砸起大片沙尘。
“呼呼。”完成这一切后,雷岳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金钳沙蝎王,喃喃自语:“我……我成功了?”
他做到了十几个真身境强者都未能做到的一切。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胜过真身境强者。
阵法排布准备到释放力量需要较长时间,在大规模战斗之中,还能借助友军的掩护,发挥巨大的杀伤,但直面真身境强者,几乎连布阵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出手了。
然而令他疑惑的是,神魂周围的星海匹练仅仅被消耗掉了很小的一部分,而且刚才操纵十兵盘也是游刃有余,完全没有濒临临界点的那种吃力感,他怀疑,这两道匹练恐怕可以操控更多的法相。
只不过这个想法转瞬便被雷岳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倘若真是如此,被百里芙蓉得知,岂不是更加骇人听闻?
“谢谢你啊,雷兄弟!”
在他体悟方才驭阵所得收获时,百里问天忽然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雷岳豁然惊醒,此时眼前已经没有了密密麻麻的小蝎子踪影。
强悍的老大都被人干掉,这群蝎子蝎孙自然是被吓的屁滚尿流失去了主心骨。
“呃……应该的。”雷岳的神智还有点恍惚,依旧是在琢磨十兵盘运行时产生的力量轨迹。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谢谢你救了飞鸣兄弟啊。”百里问天此时说话间哪里还有雷岳刚入队时的轻蔑之意,不过他眼里兀自是有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悲痛。
显然是在为那名被金钳沙蝎王剪死的同伴而悲痛
“飞鸣?”雷岳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个被自己所救的断臂青翎军官已经被人单手环抱着搀扶起来,他虽然嘴唇苍白,面无血色,不过好歹也是恢复了神智。
雷岳记得他当初把这人护在菩提树顶上,使其免受蝎潮的吞没,驭阵之时,便仗着十几个真身强者的合力抵御,将之就地放了下来。
“是啊,他叫百里飞鸣,是我的好兄弟,如果不是你,恐怕……哎。”百里问天深深地鞠了一躬,显然,他从醒来的百里飞鸣口中,获知了所有的一切。
雷岳被这个铁汉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到:“别别别,只是我应该做的而已!”
“雷兄弟,我为之前的怠慢表示深深的歉意。”百里问天没有理会他的客套,重新站直身躯,又深深的鞠下一躬。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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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颇有些感触 。
经过了一场战斗,总算是有资格融入这个团体之中了么?
忽然间,他感觉手中有什么东西产生异动。
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那十兵盘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口子,并且迅速蔓延分叉开来,不一会儿,这块儿价值高昂的兵盘,便裂成了数十块儿碎片。
“这……”这一幕让雷岳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心里大致明了其中原因,应该是要归咎于单个兵魄之中蕴含的力量过大,使得兵盘无法承载。
财迷心态让他无比肉痛,虽说这东西是归海峰免费送的,可也是接近一千金元的昂贵货啊,如果自己再去找他购买,肯定就得大出血了。
雷岳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百里问天自然也是被这突发情况惊呆,他很清楚一块兵盘对于驭阵师来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其价值几许。
犹豫了半晌,他才咬牙说道;“雷兄弟,要不,这次任务的奖励,我们帮你把这块儿兵盘的价格出了……”
“相信大家伙也都愿意。”
百里问天的声音很大,其他人听后,也是异口同声地呼应,“没问题!”
虽说雷岳之前对他们法相的称呼很欠揍,可在卓越战功的情况下,这点儿疙瘩,早已荡然无存。
“不用,我有钱。”
雷岳爽朗地摆了摆手,他说这话还真有底气,腰缠万贯,自然不差这点金元。
与其贪小便宜,还不如借机获取众人更大的好感。
破财一千金,便换来众人更多的友谊,这买卖,还挺划算,如此想来,雷岳便释然了。
“别拦着我……”耳旁忽而传来道虚弱无力的声音。
只见那被他所救的青翎断臂军官,使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挣扎着朝这里走来。
“诶,当心点!”雷岳吓得连忙打了个激灵,迈步移了过去。
“恩公……请,请受我百里飞鸣一拜!”那断臂军官说完就要下跪,幸亏有众人用手臂死死箍住他。
雷岳看他的情绪激动,出言安慰道:“别这样,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罢了,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战友在我面前失去生命!”
“再者,既然加入了红莲,就必须为了红莲的荣耀而倾尽全力!”
“好兄弟!”这话说得站在他身后的百里问天神情振奋,猛地一掌拍在雷岳的肩上,痛得后者龇牙咧嘴。
绝处逢生后,这个“红莲”之中头号老兵油子,彻底消除了对这个新入队成员的蔑视。
而那断臂战士,已经眼眶微红,胸腔被感动填满。
至于其他人,亦是态度大为转变。
“你们怎么样了?问天大哥?”
这时,一个手持传讯玉牌的队员手中传来急切的声音。
“刚刚脱险,你们怎么样了?”百里问天接过玉牌,朗声回答道。
“我们也是刚刚击退沙蝎狂潮。”那边的人说话速率很快,隐隐可以听出激愤难平的情绪,“手下几个虚相期兄弟都受了或多或少的伤势!”
百里问天看了雷岳一眼后缓缓说道:“我们遭遇了金钳沙蝎王。”
“怎么样?!”那人连忙问道。
“差点全军覆没。”百里问天轻轻扬起嘴角。
果然,听到他的回答,玉牌对面的声音果然瞬间抬高了八度,急促地嚷道:“什么?!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
“在东林沙漠入口处集合!”百里问天沉声道。
紧接着,一支又一支的小队和他们取得了联系。
听闻其遭遇金钳沙蝎王后,反应别无二致。
不过这众多回话的对象里,却没有一个是来自于百里芙蓉。
“走,先去入口集合,回部族!”
将金钳沙蝎王的尸体扔进随身携带的须弥法器中。百里问天怀揣着满心的困惑,集结起人手,便带头在前面开路。
干掉金钳沙蝎王后,气氛远远没有那么紧张了。
随着靠近沙漠边缘,席卷肆虐地风沙越来越小,十来个人赶路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到达进来的那个入口时,其他小队的成员早已率先到达了这里。
只见他们一个个翘首以盼地望着沙漠深处,脸上有着说不清的焦虑。
看到百里问天等人出现,皆是愣了愣,立刻快步迎了过来。
“你他娘的,不是说快全军覆没了?!”迎面走来一个蓝翎战将一拳擂在百里问天的胸口,大骂道。
后者将手一摊,落寞地垂下头,“的确,我没有夸大的意思,宝刚阵亡,倘若不是雷岳小兄弟,我们恐怕真的就全军覆没了。”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纷纷低头陷入了默哀之中,百里问天随即又侧开身,露出了被其挡在身后的百里飞鸣。
双臂处的血腥伤势触目惊心,众人见状齐齐拥上。
“飞鸣!你怎么了!”一个个声音流露着由衷的着急。
的确,和他比起来,红莲里其他受伤的虚相期修士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死一重伤,问天小队受到的打击,的确过于沉重。
百里飞鸣无力地摇了摇头,“我很好,如果不是恩公,我早就被埋在了黄沙底下……回不来了。”
“恩公?”有人响起百里问天说的话,下意识地看向了雷岳,
百里问天缓缓点头,“不错,这次正是雷兄弟驭动战阵,一举击溃了金钳沙蝎王的防御并将之斩杀,才让我们死里逃生,也正是因为他,围困你们的小沙蝎才会自行退去。”
“什么?”此言一出,立刻有人惊呼道:“怪不得啊,我就说那群密密麻麻的畜生怎么突然跑了?!原来是老大都被整挂了啊!”
还有人兀自是充满了质疑,“就他?驭动战阵?还能击杀?”
不过这声音刚刚响起,便被雷岳所在小队的成员群起而攻之,愤然地声讨道:“别再怀疑雷兄弟,他现在是我们问天小队,也是我们整个红莲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不仅是我们这十几个,你们也会被沙蝎王逐个击破,到时候,红莲都将不复存在!”
似是被这激烈的陈词吓住,又似是因为战友强烈的态度而转变观念,其余小队成员看向雷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能让问天小队的人帮他说话,就代表,这个青年拥有不错的手段。
“砰!”仿佛是为了更有震慑力,百里问天将庞大如山的金钳沙蝎王尸身扔出,指着它钳子上和头部的两处贯穿伤道:“看到了吗,用你们之前碰到这畜生的经验来审视,我们之间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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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原定的计划是所有人围攻金钳沙蝎王或许能将其合力击杀。
不过问天小队仅仅只有十来人,先不说破掉那坚若金石的外壳可能性有多渺茫,即便真是由他们所为,那么雷岳又何德何能,能让百里问天故意率众抬高他的身价?
如此一想,就知道这庞然大物可能真是被这刚刚加入部队的年轻人斩落刀下。
但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此年龄便能驭动十人战阵,让他继续成长下去,未来当真是不可限量。
“把宝刚的尸身安葬了,然后列队,回族!”百里问天清点了下人数。
不少虚相修为的战士都负上了程度不一的伤势,百里飞鸣那双臂齐断尤其让人头皮发麻。
更是还有一人阵亡沙场,永隔天人。
如此惨重代价,让空气犹若凝固。
————
百里部族东部边陲,烽火燃烧,众多士兵手持弓箭,背负箭筒,在高耸的围墙上来回巡逻,瞳孔因聚精会神而极度对焦,在其附近,还分布有瞭望塔,投石台,防空网钢绳等军用筑体,在这等严格的防御工事之下,外界的灵物很难侵入其中。
只有难得一见的兽潮或许会形成威胁。
“开门!”百里问天率部到达门外,仰着脖子高呼道,他本来心情就不好,此时更是横眉怒眼,杀气蓬勃。
上方的士兵不寒而栗,眼见其甲衣上的“红莲”二字,当即不敢怠慢,立刻将大门打开。
进入部族内,眼前平坦干净的道路和来来往往的普通族民,终于是让红莲军所有成员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上百名至少是青翎以上的军官组成的精锐部队颇具视觉震撼力,他们的出现,很快就吸引了诸多族民的注意。
“快看,是红莲军回来了!”
有人指着那几个合力抬着金钳沙蝎王的战士兴奋地大喊道,“那怪物真大啊!也只有红莲军才能将其击杀了吧!”
不过随即他们便看到了被七八个大汉抬着的百里飞鸣。
见其双臂全无,为之愣神地同时振臂高呼:“英雄!英雄!”
对这群生活在东部边陲的普通族民而言,红莲军的名头,乃是耳濡目染的存在,事实上,这支精锐到极致的部队,放在偌大的百里部落中都是宛若神话。
抬着猎物宣扬战果,并非徒劳无功,而是凯旋而归的标志,能让沿途的族民深感荣耀,为部落的强大而自豪。
身处众多青翎及以上军官的团体之内,雷岳这身无戎装,头无翎盔的另类尤为显眼,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这个年轻人是谁,好年轻啊。”
“不知道是哪位天才,四族大比越来越近了,真是期待啊……希望今年三公子能击败柳族大少摘取桂冠!”
“哎,别提了,三公子都被那芙蓉大师给强行掳至红莲西筑里了,听说惊动了不少大人物,现在红莲西筑那一亩三分地都炸开了锅。”
“真的么?”
“千真万确,可惜太远,不然真得去看看。”
他们的议论声,雷岳无法尽收耳内,却瞒不了六识通明的真身境强者,整齐的队列之中,隐隐有人开始议论。
毕竟三公子被擒实在太过于震撼了。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雷岳也得知了这个堪称劲爆的消息,没想到百里芙蓉当时在灵阵前方的狠话还真不是开玩笑。
她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吗?
想到这一茬儿,雷岳满是感动。
自己这个师傅虽说时常都是一副冷态,入门那时也把他折腾得不轻,但这并不妨碍让人感受到她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护犊之情。
“面对诸多部落高层,师傅能挺得住吗?”
雷岳脑海内浮现出百里芙蓉那婀娜却稍显瘦弱的身板,暗暗忧心。
如此一来,在东林沙漠中遭遇险情,百里芙蓉未及时回讯传音玉简便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面对纷至沓来的高层施压,要能分心才怪。
可以想象,往日幽静的红莲西筑铁定被人踏破了门槛。
“问天大哥,能不能加快速度,我担心师尊!”雷岳咬牙走到队伍前方,对百里问天说道。
恰巧,此时后者也在心烦意乱,正愁找不到发泄的途径,经他这么一点,顿时拳背击掌,大喝道:“出十个虚相期的,送飞鸣兄弟去医馆,剩下的人加快速度!都给我冲!把战利品收好,去红莲西筑支援大人!”
这话可谓是深得人心。
所有人皆是爆发真身之力,速度激增。
剩下的几个虚相级成员,则是极尽所能的跟上大队伍的步伐。
他们没有凝聚真身,自然在腿力上逊色不少,只不过雷岳却没有这等困扰,自顾自地拿出沧海珠,浪涌之力垫在足底,整个人化成残影,飞速消失在原地。
不得不说,东部边陲距离红莲西筑所处的位置着实很远。
一群真身境军官,竭尽所能的施展身法赶路,都耗费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雷岳虽有沧海珠的帮助,但速度比起这群变态而言,还是要慢上些许,所以在时间上多用了半个时辰。
至于那几个虚相强者,则不知到被甩到什么地方去了。
刚刚到达红莲西筑外,便被密密麻麻,摩肩接踵的人群堵在外面,入耳间尽是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芙蓉大师会那么强势的擒住三公子?”
“听说是给她的弟子出气。”
“弟子?可是以前在拱门前跪了一个月的那个疯子?”
“正是。”
充耳不闻周遭的闲散碎语,雷岳环顾四周,不见百里问天等一众真身境强者,应该是早就挤了进去。
“怎么办。”他尝试着扒开人群,费尽了心力,才往里面艰难地挪了两个身位,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进入矛盾中心,到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都让让,都让让。”就他一筹莫展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豁然响起。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身躯从一头小驴上跳了下来。
在他的身后,大批军队接踵而至。
来人正是百里青阳。
在他的身旁,蔡晨拍了拍为了跟上快姐的速度跑得大汗淋漓的追云驹,纵身跃下马背,静候在统帅身边。
见军队前来,人群顿时自觉地分出一条通路。
百里青阳看到挤在人潮中的雷岳,愣了愣,随即喊道:“雷兄弟,你怎么还没进去?”
“我被塞在外面了,你让我怎么进去。”雷岳满是无奈。
“跟我进去,老子来这,就是帮你扎场子的!”百里青阳一句话,顿时好像温暖的阳光,照亮了雷岳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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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飞火军也来了。”
人群顿时又热闹起来。
只见一头火红头发的百里飞火骑着骏马飞驰而至。
下马后,径直朝百里青阳、雷岳两人走来。
“我是来扎场子的。”他的话,竟然和百里青阳如出一辙。
说完,百里飞火扭头看了雷岳一眼,微微笑了起来:“别这样看着我,虽说上次有些不愉快,不过我们两个不是敌人。”
“走,进去,我倒要看看百里飞云一党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走上木廊,雷岳其实心里略微有些忐忑。
早就听闻百里飞云乃是族长一脉的嫡系后裔。
保不齐会有什么级别的高层云集小木屋之内呢。
百里问天众人排成整齐的队列站在木屋外的台阶上,从前往后,把屋子团团绕了三四圈。
见到雷岳,百里问天举步靠近而来皱着眉头道,“雷兄弟你终于来了。”
“师父怎么样了?”雷岳这话刚刚说完,木屋的门便被诡异地打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雷岳?!给本座滚进来!”
声音刚落,强大的吸扯之力从屋内激射而出缠上雷岳的各个关节,用力将其拽了进去。
“雷兄弟!”百里青阳大急,想要冲入其中,却被百里问天拦住,后者汲取了刚才的教训,只是朝他轻轻摇了摇头,除此之外,什么话都没有说。
百里青阳和百里飞火见他这副模样,会意的同时,暗自心惊。
能让一个举族有名的真身境强者如此忌惮,里面究竟坐的是谁?难道是族内那名神通境老祖?————
雷岳被强制性地扯进木屋后。
只见一个头须皆白的老者端坐在木椅之上,在他的身旁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紫色深衣的中年人。
这两人的面孔都很陌生。
除此之外,自己的师傅静静地坐在不远处,手捧书本,漫不经心地品阅着,在她的身旁,赫然有着一人被五花大绑,正是三公子百里飞云。
“小子跪下!”那老者的声音宛若带有魔力,敲击在雷岳的心脏之上,让其血液流速徒然加剧,眼前金星直冒,但感受到他盛气凌人的压迫感,雷岳骨子里的狂劲就上来了。
硬是浑身一震,菩提圣光环绕神魂,安神宁心,不适感尽数消退……
“百里破绝,你拿我没办法,就在小辈面前装象了是么!”忽然,百里芙蓉腾然站起身,鬼魅般地掠至此处,还未等到那名为百里破绝的老者有所反应,便将雷岳拉到她的身旁,所有负面影响消失得一干二净。
“咦!是你?”忽然,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犹若天籁仙乐般沁人心脾。
雷岳下意识地朝声源处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紫红色长裙的少女,她身材高挑,藕臂轻垂,美眸上下开合间顾盼生辉。
“是你!”见到那出众的姿容,雷岳立刻便将她认出。
这人正是那日在出云殿里遇到的美女“侍者”——柳晏紫。
后来听说她是柳族的大小姐,也就是说……
雷岳偷偷地看了一眼那老者身旁的中年人。
果然,他眉宇间的华贵气质隐隐和柳晏紫有着几分相仿。
不,应该说柳晏紫是脱胎于他才更贴切。
想到这里,雷岳已经可以肯定这紫衣中年人,正是柳族来的大人物,或许便是那传说中的柳族族长——柳永年。
“你怎么在这?”柳晏紫问道。
她的粉唇扬起,洋溢着令人陶醉的微笑。
这一幕,令百里破绝沉下了脸,怒斥道:“小子,柳族大小姐,岂是你可以亵渎的!”
“呃……”雷岳张了张嘴,当即便说不出话来,他还什么都没有表示,这老者就好像是吃了火药,看起来应该便是百里飞云一党的人了。
“我主动和他说话,碍着你什么事儿了。”柳晏紫不满地嘟起小嘴,那娇憨之态,直令雷岳瞳孔缩了缩。
“难道你就是芙蓉大师的弟子?”柳晏紫自顾自地说道,美眸有着些许光芒闪耀其间:“你就是跪门求学的那人?足足跪了三十天?”
雷岳闻言,轻声咳了咳,他一向不在意这件事,可不知道为何,在柳晏紫面前,总是会觉得束手束脚。
“还真是你。”柳晏紫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惊异神采写在俏脸之上……
“哼!”百里破绝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寒暄,拍了拍手。
忽然,在他的身后,凭空现出三道光幕,光幕之中有着雨点般的光斑快速闪烁。
不多时,三个浑身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男子,便透过光幕显身而出。
“你以为,让出云三鬼出马就能奈何得了我?”百里芙蓉轻描淡写地继续拿起书本,另外一边还对雷岳慢条斯理地道:“百里飞云就在这,想对他怎么办,你说了算。”
雷岳听后,倒是生出些胜之不武的感觉。
他瞅了瞅地上正用怨怼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百里三公子,犹自是咧嘴一笑,不咸不淡地说道:“师傅,把他放了吧,这百里飞云我以后会亲手将之击败!”
“放屁,臭野种,小部落来的渣滓!”百里飞云破口大骂着,雷岳没有借机欺凌,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他硬是生出种被下等人轻视的暴怒感觉,忽然情绪失控,失态地大声嚷嚷起来。
“砰!”
一声闷响,只见百里芙蓉一脚踹在他的手臂上。
雷岳倒是显得很淡定,他没有因为这些侮辱性的话语而生气,只是宠辱不惊地平视前方,盯着百里飞云说道:”今日,我放你一马,往后,我会亲手击碎你的骄傲!“
“就凭你?垃圾!”不听则罢,一听百里飞云立刻就是怒气上涌,憋得满脸胀红,“以你这低劣的血脉能翻起什么大浪?”
“时间会证明,咱们谁是垃圾。”雷岳没在意他恶毒地狠话,直接将其绳索解开。
“你可以走了……”雷岳挥了挥手,一副好走不送的样子,但他同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准备把如今之事,一桩桩的记在心里,靠自己的力量来让别人刮目相看。
然而此举却是让百里飞云和那老者狐疑不定,毕竟,百里芙蓉大费周章的抓住百里飞云本就不易,可对方既没提出什么条件,也没有进行一番体罚,便立刻放人。
如此不正常,好似有人免费的给你吃喝般荒诞。
免费这个噱头,一听就能和骗子挂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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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可以走,你就可以走了。”
百里芙蓉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淡漠地抬了抬眼皮。
三公子目光冷厉,他很想与雷岳擦身而过的时候暴起发难,给这可恶的小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可那泰然稳坐的百里芙蓉却好似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明明一动不动,却足以带给他无限威慑。
这样的感觉,在同为真身境顶级强者的百里破绝身上都没有。
“还不滚,那就继续留下吧。”百里芙蓉很清楚这个年轻人心里在谋划着什么,声音稍稍加重就犹如战鼓齐鸣,重重地敲在百里飞云的心底。
后者心生忌惮,微不可察的缩了缩脑袋,挪步走到百里破绝身旁。
“你们听着,今日之事只是稍作教训,飞扬跋扈去找别人,别欺负到我的门下,不然百里破浪来了都没用!还不快滚!”百里芙蓉拍案而起,双眼射出两道锋芒毕露的精光,让得往日威风的百里三公子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浑身止不住打了个冷战。
只有百里破绝犹自是强撑着面子,伸出因为填满怒火而轻轻发颤的手指,吹胡子瞪眼道:“你……你给我等着,我会把这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族长!”
他的模样,较之始终眼神平常,云淡风轻地百里芙蓉而言,无疑是大落下风。
后者没所谓地坐下身,讥讽道:“百里破浪,可没你这么不分黑白……”
“你……”
百里破绝徒然语塞,他气得面部肌肉不住地抽搐,却找不到任何言辞来反驳。
“我们走,大伯!”
一直闭口不言的百里飞云咬牙道,他狠狠地瞪了雷岳一眼,气冲冲地大跨步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百里破绝随即愤然跟上。
眨眼间,屋内仅仅只剩下了柳晏紫和其身旁从头到尾从未开口的中年人。
“许久没见,你还是这脾气。”柳永年见风波平息,总算是展颜笑了起来。
“这是你弟子?”他指了指雷岳。
百里芙蓉放下了傲然之态,轻轻颔首。
这么多年的故交,她深知眼前这柳族决策者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对别家琐事指手画脚的人,行为举止大有泰山崩于眼前而岿然不动的豪迈气魄,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造就了他如今这般境界。
“很不错的孩子,有股子不服输的劲。”柳永年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让雷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百里芙蓉则是不置可否地问道:“你怎么想起来我们这儿了?”
“咳,还不是因为我这宝贝女儿,这次四族大比,她也要参加,我这不是放心不下?”柳永年苦笑着盯了柳晏紫一眼,引得后者娇嗔地嘟起了嘴。
“嘿,传言中心似大海,大肚能容的柳族族长,原来也有放不下的东西。”百里芙蓉地声音明显带有一丝揶揄。
“咳咳……”柳永年自嘲地摇头笑了几声,“你和你那位还好吧?”
谁知道,这话不说则罢,一说百里芙蓉立刻翻了脸,“好个屁!别提他!”
“这……发生了什么?”柳永年一头雾水地怔了下。
他的确和这位四族颇具声名的驭阵师有着很深的矫情,不过双方已经很很多年未曾往来,这期间发生的很多事也不得而知。
“一言难尽……”百里芙蓉声音放缓,长叹一声,施展出乾坤大挪移转移话题的大本事,眼珠一转,落在柳晏紫身上,夸赞道:“想不到,上次看到的小女娃子,转眼间就长成这样了,当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美艳动人啊……”
柳晏紫的俏脸上飞起两片红霞,明艳中带有清丽,让人如沐春风。
雷岳情不自禁地看得呆住。
这让少女察觉到一丝异样,眼波调转,见到他傻傻的表情时,嘴角不自禁地轻轻扬起,女人,都喜欢别人为自己的魅力而倾倒,绝不嫌多,这本身就是充满成就感的事。
“婶婶谬赞了。”
柳晏紫纵然心中欢喜,可良好的修养使得她并没有表现出过于夸张的反应。
“你也不差。”柳永年也是哈哈大笑,“犹记得当年,你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啊,这么多年的过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蒙上了一层面纱,不过光看流露在外的皮肤,还是如同当年那样,保养很是得当嘛。”
百里芙蓉并无太大的反应,“当年的事,就别提了,都过去了,人终究是会老的,你的女儿都那么大了,何况我还长你数岁。”
没等柳永年回答,她继续道:“话说,这次四族大比,竞争会很激烈,小紫去参加,你当真放心?”
听了这话,柳晏紫骄傲地挺了挺傲人的上围,自信满满,“婶婶放心,我也不差的!”
“嗯,你当然很优秀。”百里芙蓉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不过北苍耀、百里飞云他们可是大比的老油子了,手段更是多种多样,还有北苍采萱,虽然只是虚相境,可我听说,她凭借一身昂贵的相器,硬是在北苍部落内部比斗中击败了另一个真身境年轻高手。”
“虽说,小紫也是柳族大小姐,不过想来以你的性格,不会给她配备如同北苍采萱那么多相器吧?”百里芙蓉盯着柳永年,隐含笑意。
“那是自然。”后者摆了摆手,“这次大比的确有很多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尤其是听说北苍耀受伤痊愈后,因祸得福地悟透了开山奥义,实力直逼真身境巅峰,加上他一身底牌,恐怕能与寻常巅峰级强者硬撼。”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我甚至得到消息,听说那洪族消失已久的洪太昌更是已经达到了真身级巅峰的水准,照我看来,他才是此次大比实力最强之人,或许,仅仅比百里破绝的实力低上一线。”
柳永年看了爱女一眼,“所以我对她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能见识各族年轻一辈的精英便达到了目的,想来以她的气场,还是没人忍心下狠手的。”
说到这,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哈,也对,以小紫的魅力,谁会狠得下心辣手摧花……”百里芙蓉也是出言打趣,不过随即话锋一转,“柳族长倒也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柳族的柳圣哲闭关多年,实力更是高深叵测,哈哈。”
“哪里哪里,不值一提。”柳永年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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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的心里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四大超级势力的年轻人会强到这种层次。
即便自己还拥有十兵盘,论单打独斗的硬实力也绝不是对手啊。
原本以为,领悟了七星璇玑法真意后,已经足以和他们相提并论了,没想到还是存在如此巨大的差距。
忽而,门外传来阵阵嘈杂的响动,光听声音,似是两拨人在进行着激烈地争吵。
这令百里芙蓉皱起眉头,站起身,将门打开。
只见百里问天等一群“红莲军”的成员,正将百里飞云团团围在中间。
百里青阳和百里飞火两人则是在不远处默然旁观,在这种场合下碍于身份,他们也不太好表明立场。
人群之中,百里破绝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咆哮道:“你们一个个今天想要干什么!都要造反了?!知道你们围住的是谁吗?百里部落的三公子,两败北苍耀,为部族挣来辉煌荣光的骄傲!”
“哼,我才管不了那么多,你带那么多人压在咱们大人居所之外,是何居心?!”百里问天毫不退让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与此同时,其余红莲军的成员也纷纷同仇敌忾的怒目而视。
在百里问天另一只手所指的方向,正有大批军容齐整的士兵封堵在外,观其数量,不由一千也有**百,而不知道在何时,围观的群众已经被清理出数十米之远。
在这群成百上千人的军队最前方,赫然便是纨绔公子百里飞鹤。
他眼见这边的情况,咬牙切齿,但慑于自身实力不够强,红莲众人的威势又太猛,迟迟不敢靠近。
“怎么回事?”百里芙蓉眉头紧锁,眼里盛满怒意,冷言呵斥:“看来你们还想反戈一击啊。”
百里破绝闻言,惊怒交加,“没有的事儿,这些人是刚才我见打不开局面,才临时叫来的,可是一出门,你的人就不让我走了!”
“哦?真是如此?”百里芙蓉挑了挑眉头。
“千真万确!”百里破绝急忙点头。
白里飞云则是缄默地站在他的身后,负手而立,眼里潜伏着深深地阴毒狠戾之色,长这么大,还没有遭受过今日这番待遇,宛若世界都变天了般,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对。
默默把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待得来日再悉数找回。
“红莲军……我记住了!”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当下也憋住念头,并没有询问金钳沙蝎王的事,他虽然知道这任务是红莲军接下,但眼前的情况,这帮红莲军的兵霸肯定不会交出来,不管自己拿多少的钱都无济于事。
如此一想,百里飞云顿时更加恼怒。
“让他们走。”百里芙蓉也懒得继续在这事上伤神,不用想,就知道百里破绝所言非假。
在明知自己的亲卫军就在门外的情况下,还敢召唤军队上门找一位高级驭阵师的麻烦,这不是脑子秀逗了还是什么?以这人老成精家伙的智商,会做出这么低级的举措?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大人。”百里问天还是很不情愿。
“让他们走。”百里芙蓉又强调了一句。
前者微微愣神后,才皱起眉头带头让开了条通路。
不过这不代表就完了。
百里飞云都两人走出十来米远,忽然听到身后响起震天动地,一浪接过一浪的高喊声:“犯我红莲者,虽远必诛!”
“犯我红莲者,虽远必诛……”
柳永年、雷岳、柳晏紫三人站在房门内,目睹着外面的情况,表情各不相同。
柳永年最为淡然,明显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养气功夫很足。
不过两个小辈则是神态狂热,皆是被红莲军散发出来的雄浑气势给感染。
“年轻人啊。”柳永年眼带笑意地微微仰起头,目光极尽之处,乃是东方的晴空。
“我的归宿,终究不是在这里……”
好不容易,所有事情都折腾完毕。
送走了柳永年、柳晏紫二人还有百里青阳、百里飞火以及红莲大军之后,红莲西筑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过这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注定会广为流传,成为族民们茶余饭后会时常提起的谈资。
“七星璇玑法因为是残卷,所以后面的道,只有你自己补全,没人能帮得了你,不过你已经领悟了阵道真意,在这方面,已经超过了我……”百里芙蓉将屋子很快打扫干净,把扫帚放在一旁,“你且暂住在青阳军帐篷里,红莲已经没了住所,不过训练必须按时到场。”
“对了,师傅。”雷岳毫无底气地低声嘟囔道,“我的十兵盘坏了。”
“嗯?怎么回事?”百里芙蓉顿时拉下脸。
“在东林沙漠里,我们十几人遇到了金钳沙蝎王……”
“我就释放了两道双龙戏珠阵,就自己裂开了……”
听完,百里芙蓉沉思了片刻,“不错,我忘了给你说,十兵盘只能承载一颗真身级别的兵魄。”
“十枚兵魄全是真身级别的修为的,还能让你完成两次催发,已经算得上做工精致了。”
“你再去找他弄一面。”她说完,又扔出十锭紫金。
雷岳手忙脚乱的将十颗泛着紫色金属光泽的硬块儿金属接下,连忙放到了百里芙蓉经常放茶杯的那面小桌子上,正色地说道:“师傅,这次我自己出钱。”
“哦?”百里芙蓉讶异地看着他,“你有那么多?”
“以前还有些积蓄。”雷岳有些心虚地点了点脑袋,他自然是不敢对她说,自己直接拿了一卷引魂法敲诈了出云殿一笔。
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不想拿这钱。
百里芙蓉已经为他做了足够多,这次更是不顾影响,直接把地位尊贵的三公子擒来为他出气,自己如若再贪金钱上的便宜,未免也太没良心了。
“积蓄就存着吧,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
百里芙蓉又把那几枚紫金摊在手心里,朝雷岳递来。
后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转身就跑,飞也似地离开了此处。
百里芙蓉哑然地看着被关上的木门,片刻后,方才将紫金收了起来,自言自语了一句,“不错。”————
“砰!”
在百里部落的一间狭小的静室内。
百里东亭轰然一拳砸在厚实的墙壁上,说话间充满着掩饰不了的愤怒,“你说的是真的?!”
在其身后,正站着一个鬼魅般的人影。
“这是大长老让我来通知你的……”那人影的声音空幽绵长,好似来自于黄泉之下。
百里芙蓉若在在此,定能认出其正是在对峙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百里破绝身后的出云三鬼之一。
“嘿嘿……”百里东决病态地咧开嘴,阴阳怪气地厉笑了起来,几个不明意味的字眼从其牙缝中蹦出:“一只卑微的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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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烂了?”归海峰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碎片,“你的兵魄敢情全是真身级别的?”
雷岳尴尬地点了点头。
“你赢了!”归海峰无语凝噎地竖起大拇指,“算了,钱就不要你的了,我们好歹也有短暂的师徒情分。”
他径直站起身,不多时便又拿来了一个做好的十兵盘。
“这个本来是给其他人做的,急用的话,就先给你了。”
雷岳感激地接过,就要掏钱,却被归海峰看出了他的动作,立刻拒绝,“说了不要你钱,拿去用就是了。”
“只不过这次可得当心点,下次来我就要收你钱了。”
他故作严厉地叮嘱道,不过雷岳很清楚,这话只是不想让自己心生芥蒂罢了。
两个师傅,都付出了很多,对于这些,他只能是默默地记在心里,毕竟现在还没有报答偿还他们恩情的本钱——
拿着新的十兵盘,告辞了归海峰,他又回到了红莲西筑之内,如此一去一回,仅仅消耗了两趟的路费,合计一千七百八十个金元,比起寻常人打造一面兵盘,无疑是划算了太多。
“师傅,十兵盘打造好了。”雷岳献宝似地将之拿了出来。
百里芙蓉放下书,接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这特殊附灵石是出自于归海峰的手。”
她缓缓将之放下,“又是免费送的?”
“呃……您怎么知道。”
“嗯,我猜就是这样。”百里芙蓉一派了然于胸地样子,“他的性格,我太清楚不过,除了软弱得不像个男人外,的确算是个好人,这所有附灵堂,这只有他制作的兵盘最牢实,所以很多驭阵师都和他有合作往来……”说到这,她的眼里少有的闪过了一抹幽怨。
雷岳听之而沉默,心忖这两个师傅之间绝对有猫腻。
他怀疑过这个问题好多次,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事实,虽说很是好奇,可还是没敢多问。
“行,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有一种可以赶路的相器吧?暂且拿着兵盘回青阳军住,明日五更天到这,我带你去参加红莲军的训练。”
“是!”雷岳没有惊讶她的慧眼如炬,分析出这种简单的东西对于一名驭阵师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他只是并脚立正,朗声应道。
返回营帐中,他深深地感觉到了自身和超级部族年轻精英之间的差距。
“怎么修炼的,竟然可以达到真身巅峰。”想起柳永年说的话,雷岳就免不了暗暗咋舌。
“那是无数资源堆出来的,这算什么,在神州乐土,还有通神级别的妖孽。”陆聿明地嗓音传彻在他的脑海中。
雷岳顿时振奋地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资源?什么资源?通神又是什么?是神通境么?”
神通境,天呐,那等传说秘境,着实是令自己高山仰止,唯有叹息。
“错了。”陆聿明瞪了他一眼,“神通境何其之难?岂是靠资源堆就能速成的?不瞒你说,刚才那个叫柳永年的家伙,便是一个通神级的高手,至于你那师傅,也是无限逼近于此。”
“那到底是个什么境界?”雷岳彻底困惑了,不是都说真身境界之上就是神通秘境了么?怎么现在又多出了个通神。
陆聿明说道:“真要按通俗意义来划分的话,通神境,也是属于真身境巅峰的范畴之内,只不过,严格来讲,这是属于天人之间的过度层次。”
“通神九重,一步一登天,只有最终凝结出本名法相的道果,才能真正算作迈入了神通之境。”
“你的路,还有很长。”陆聿明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雷岳不禁大涨知识,到现在,他才知晓,原来真身境强者要想步入神通,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要走,果然是任重而道远啊。
“哎,相力修为上不去,你的神魂就无法接触到更高层次的道,即便神魂等级提高到第二层,也只能算聊胜于无罢了。”
“所以你目前,阵道是无法精进了,神魂倒是可以尝试突破到第二层,但当务之急便是把相力修为搞起来!”
陆聿明的建议虽好,但雷岳兀自是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搞各种修炼资源。”
“那得要多少钱?”
“很多,不过你现在首先是要将体内的相力完全转化成地煞级层次。”陆聿明一边思考一边策划,“这鸟地方虽然穷,不过应该也有沸腾催化炉。”
“这东西不是直接服用的丹药,对你的境界扎实程度没有影响,只是变相的刺激你的相力沸腾,提高运转活性,能让相力转化锤炼的速率提高不少。”
经他这么一说,雷岳顿时心动不已,连连问道,“那得多少钱?”
“唔……”陆聿明沉思起来,片刻后,竖起一根手指头,“按照你出售引魂法的物价来看,我估计得要四五千金元才行。”
听到这个数字,雷岳吓得膝盖一软。
他只觉得自己的钱,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多。
一个沸腾催化炉都那么贵,不知道那帮堆到真身境后期乃至巅峰的天才,消耗了价值几许的资源?
不过还好,这价格虽然贵,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你可以先去问问你师傅,我估计出云殿那帮老狐狸不会给你。”陆聿明忽然加重语气提点道:“上次你摆了他们一道,这种修炼上的资源,他们绝对会藏着掖着,装傻充愣。”
雷岳闻言,觉得似乎也是这么回事儿,不过随后便摇了摇头,“不用事事劳烦师傅,这种事情,我在行……”
说完,他嘴角露出一丝坏坏地笑容。
不就是三只老狐狸么?
说干就干,他拿出沧海珠,朝出云殿的方向奔驰而去……
护卫队正在执勤,现在正是黄昏傍晚,尤其需要提高警惕。
这时,不远处明显有一道残影飞掠而来。
透着昏暗的目光,他们大致能看清,那是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
“布衣……”执勤的守卫队头目暗自提起精神。
这个衣着,本来是平民的装扮。
不过能拥有这样快的速度,也绝对不是普通的市井小民,想着想着,他脑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名字,那是最近被出云殿所有守卫小队广为流传的一个名字。
他当即不敢怠慢,表情肃然,大声朝身后的同伴命令道:“都别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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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徐徐走近这个和自己充满了无数纠葛的地方。
每一次来,似乎都没什么好事儿……
要么撕逼,要么被人欺负到头上。
“你……站住。”守卫长底气不足地出言制止道,他已经看清了来人的长相,和传言中那个煞星别无二致,这顿时令他如临大敌,紧张不已。
雷岳见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自己对视,顿时明白了什么,咧开嘴笑了起来,“别怕,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要买点东西。”
他说完,亮了亮青阳军的身份牌,“怎么样,可以进去吧?”
“呃……”那守卫长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可……可以。”
“多谢了。”雷岳也懒得和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计较,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出云殿。
待得他离去后,守卫长背后的士兵才好奇地问道:“老大,刚刚那个穿着布衣的是谁?”
“似乎你很少对人那么客气啊。”
其实,他们的言下之意是,没见过你这么怂的时候啊。
守卫长不是傻子,如何能听不出?这不禁令他羞怒万分,在属下面前,怎么能丢了面子,于是厉声呵斥道:“糊涂,一袭布衣,器宇不凡,凶神恶煞,面带獠牙,你们还不知道是谁?这种人部族内有几个?”
“敢和大公子大打出手,把一层掀了个底朝天,最后还安然无事。”
“还听说上次,他无视**香把大长老他们都敲诈了一通。”
“这种魔鬼,你让我去招惹他?!”
“呃……”一众士兵闻言,皆是默然低头,经他这么提点,也都明悟过来。————
阁楼之中。
第一层较之以往的门庭寥落,寂静冷清而言,倒是要热闹了几分。
几个身穿锦衣,面相却风尘仆仆的客商扮相之人站在柜台前激烈地和掌柜讨价还价……
“我要买东西。”雷岳对迎上来的女侍者说道。
后者态度很好,明显是不认识眼前这个早已被出云殿高层,基层人士熟知的丧门星。
“请问您要购买什么呢?”女侍者保持着端庄有礼的态度,不过却有意无意地朝雷岳的布衣瞄了几眼,心忖怎么来这的人会穿得如此奇怪呢?
“沸腾催化炉。”雷岳语出惊人,让那女侍者徒然愣住。
果然穿着布衣也不能小瞧,人家一开口就是要买如此昂贵的东西,她当即不敢怠慢,立马恭恭敬敬地答道:“这是属于特殊物品,请上三楼珍品行问询。”
“三楼?”雷岳挑了挑眉,心道这又上了一个层次,上次卖引魂法是在二楼,这次却又更上一层,不知道会不会面对更加难缠的奸商。
“行,那我自己上去。”想罢,他朝女侍者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进入了二楼的阶梯之中。
这次他在中途没作停留,直接是来到了目的地。
三楼的果然是另外一番景象,这里是一个正方形的广阔大厅,正对门处,便是一个由晶莹石料打造而成的柜台,众多年龄各异,穿着不同的柜员站在其后,为各种事务而忙碌。
较之下面两层,这里堪称人气火爆。
在四处透明的展柜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展览品,里面皆是些价值不菲之物,许多人围在各个展柜前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不愧是号称珍品行。”
雷岳的确生出一种自己和此地格格不入的感觉,纵观四下,所有人都穿着华贵的衣着,举止之间尽显沉稳优越,这是久居上位形成的绝对自信。
“哪里来的叫花子,滚出去!”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很是不和谐的打破了珍宝行的气氛。
不远处,只见百里飞鹤正毫不客气地指着他地鼻子声音尖利地奚落践踏。
他的身旁十来个护卫凶神恶煞地怒目圆瞪,杀气浓郁,观其气势,实力应该都在虚相中后期,并且在其身后那名敞袖青衣的年轻人更是散发着隐隐约约的阵道气息,这竟然也是一名驭阵师。
自从悟透七星璇玑法真意后,雷岳就发现自己对于别人身上展露的阵道气息尤为敏感。
此时经百里飞鹤这么一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雷岳的身上,大都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还有好事者,更是起着哄:“这里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快滚!”
不过雷岳全然没有在意,对于这帮人骨子里的优越感,他早已体会了多次,只是自顾自地径直走向柜台,看着那名眼底也是充满鄙弃的柜员,完全没有压低声音:“我要买沸腾催化炉。”
“什么?沸腾催化炉!?”听他这话,当即便有人讶然惊呼,这群自诩为贵族上位者的人满脸皆是不可思议地表情,质疑道:“他能买得起那东西?”
“五六千金的东西呢,我买都得肉痛好久,这土鳖怎么可能买得起!”
“我看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而百里飞鹤也是愣在原地,待得回过神来,忽然大声向众人别有所指地问道:“在我们这,信口询问远超购买力的东西,属于什么行为?”
“欺诈!”所有人高声附和。
听到这回答,雷岳差点没一头栽倒,就问个价格,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欺诈?这出云殿的规矩可真称得上奇葩。
欺穷,无处不在。
不过他兜里有钱,胸中自然底气十足,面对柜员的冷漠,毫不避让地与之对视,他的目光气势何等凌厉,岂是一个小小的柜员能够抗衡的?
只是数秒钟,这势利眼便败下阵来,只是生硬地说了一句,“在这等着。”
等待过程中,百里飞鹤还在用各种语言极尽所能的叫嚣讥嘲:“身份低劣的东西,还想体验上层人的生活,什么东西?”
“下贱的贱种!狗爹狗娘养的!”
“劝你趁早滚,免得到时候被乱棒打死!”
见大公子都是这么说,周围的贵族阶层自然也是跟着唾沫星子横飞,“有的人天生血脉就是下等人,猪狗不如,出现在这,简直脏了我的眼睛,不知道他爹妈多犯贱才能生下这东西!”
听到这,雷岳终于是缓缓转过身来,这些人的脏言脏语,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之间他的双目宛若一头饥饿嗜血的残忍野狼,绽放着凛然而强烈的杀机。
这光彩,让与之目光相对的人,皆是浑身寒战,头皮发麻。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雷岳直接锁定了始作俑者百里飞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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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氏族大少爷被雷岳这凶厉的眼神所威慑,随即缩了缩脖子,也不敢继续辱骂,嘴唇哆嗦着对身旁的那名驭阵师说道:“把……把他给我拿下!”
“好。”那年轻驭阵师轻轻点了点头。
“列阵!”他嘴唇轻启,护卫中立刻站出来十人,释放出各自的法相。
“十人的中级驭阵师。”雷岳抿着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无多大的反应,倘若这十人一拥而上,他还有些头疼,不过论阵道,他具备很强的自信。
星河匹练状的阵道丝线,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拥有的。
“双龙戏珠阵!”
这人闭着眼睛,并未用肢体接触法相,显然是已经到达真身境,或者是神魂进入第二层次,可以做到将阵道丝线外放牵引。
熟悉的双龙戏珠阵法,在他五指翻飞跃动,嘴里念念有词的催发之下,徐徐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庞大的阵法压力顿时笼罩住整个珍宝行。
空气仿若固化成实质,排山倒海地朝雷岳挤来。
袖袍一扬,两条阵法光龙顿时朝雷岳呼啸袭来。
“嘿嘿。”
在众目睽睽之下,后者咧开嘴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只见他身前突兀地出现了一棵高越三丈的古树,粗壮的树干把他很好的掩护了起来。
“哗~这竟然是植物类法相!”在场的贵族纷纷瞪大了眼睛。
“看来这人能进来这里,果然有非同一般之处啊。”有些怕说话引起百里大公子不满的人,则是在心里暗暗思量。
幸亏珍宝行的屋顶很高,不然定会被两人的此时的攻势给捅个望天洞。
“轰隆!”
只见那两条粗壮的光龙轰然撞击在菩提树树冠上方,碧绿的保护光膜豁然绽放出耀眼光华,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波澜,整个法相轻轻抖动,竭力地想要把这强悍的攻击之力卸掉。
雷岳没有慌张,双手轻轻搭在菩提树表面。
星河阵道匹练透过掌心,再以法相为传递介质,倏尔将那阵道光龙牢牢套住。
“七星璇玑法!反震!”
比阵法丝线的粗壮以及品质,亦或是对阵道的理解。
雷岳都远胜对方,毕竟按照百里芙蓉的话来讲,他可是一名实打实的真意驭阵师。
七星璇玑阵道真意顿时浸入那两条正肆意释放威能的光龙内部,好似蚕食桑叶般,将其中蕴含的阵法结构逐渐吞并侵蚀。
说时迟,那时快。
两条光龙就这样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令百里飞鹤身旁的那年轻驭阵师心感不妙,他满以为自己这融合了十名虚相境强者的一击足以将对面那个明显也只是虚相级别的小子轰成残废,没想到眼前却出现如此难以理解的一幕。
不仅是他,在场的围观人群都是颇有见识之辈,看到那两条阵法之龙停下攻击后,也都大惑不解地面面相觑。
而随后发生的情况,更是令他们彻底傻眼。
光龙不仅停下了攻击,还在雷岳的操控之下,将头调转过去,那凶狠地眸子,转而逼视着目瞪口呆的对手,因为之前撞击消耗掉了一些能量,使得它没有了鼻子,直接是露出嘴里剩下的利齿,这更是平添了几分狰狞可怖。
“什么,阵道反噬!”那年轻的驭阵师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如同见了鬼一样失态地尖叫起来,他顿时毫不犹豫地抱着脑袋撒腿就跑,竟然是将百里飞鹤扔在了原地。
这样的场面正中雷岳的下怀。
他从鼻腔内发出几声嘿嘿地冷笑,阵法光龙蓄势完毕后,没有继续顺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阵道丝线追杀那逃窜之人,而是劈头盖脸地扑向百里飞鹤。
“给我去死吧!”
敢辱他父母者,哪怕是天王老子,也要扯下他几根胡须!
更别提只是个脑残的纨绔子弟了。
百里飞鹤此时在强大的危机压迫之下,已经吓得双股发颤,牙关上下敲动,瘫软地坐在地上,嘶声大喊,“救命啊!”
不仅如此,在其裤裆之中,还有着浓烈地恶臭散发而出。
只见得那丝质面料已经被不明液体给浸透,贴在大腿皮肤表面,隆起条条褶皱,能清晰地看到其中的腿部肌肉正在剧烈的抖搐。
可真到危急关头,刚才还想尽方法阿谀奉迎的上层人士们纷纷噤若寒蝉,自顾不暇地往后撤退,哪里还有人敢出头阻止。
这时候,护卫们齐齐往前一跨,他们的神情也颇为不自在,然而职责所在,不得不硬着头皮给主子顶上。
十多个法相光影不避不闪地迎上天空。
眼见就要撞在一起。
围观的贵族们纷纷闭上了眼睛,用手臂挡住脑袋,准备好迎接撞击而产生的强大气浪。
“给我住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圈中央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手掌,当空重重拍下,顿时把双方凝聚起来的能量波动给强行湮灭。
不远处,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踱步行至。
见到地面上狼狈不堪地百里飞鹤,皱了皱眉头,命人将他扶了起来,然而刚刚脱离生命危险,后者立马又狐假虎威地昂起头,指着雷岳谩骂道:“卑劣的孬种,你继续嚣张啊!大爷爷,给我杀了他!”
这慈眉善目的老者正是雷岳那日卖烈日灼魂法时所见之人。
听百里飞鹤对他的称呼,似乎他在出云殿中的地位很是不低。
只见这老者扭头盯向这不争气的后辈,眉头紧锁,厌恶地痛斥道:“去把裤子换了,丢人!”
“好,大爷爷,你一定要把这个欠杀的贱种宰了!”百里飞鹤非但不生气,反而是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地离开了此处。
“又是你,每次你来都没有好事儿!”送走窝囊废的纨绔子孙后,老头的目光又落在了雷岳的身上。
后者没有否认,自顾自地说:“我买沸腾催化炉。”
“哦?”这老者一听,犹自扬起眉梢,“这东西,卖光了,抱歉,没有。”
这话正在陆聿明之前的意料之中。
不过雷岳早有对策,“在上来这一路上,我得知的消息,可都是有库存的啊。”
“你别是不想卖吧。”
面对这个问题,老者表情不变,“有生意做,为什么不卖?”
“如果对别人,你说这话我还信,不过现在我却不信。”雷岳慢条斯理地摇着头。
“信不信随你的便!小子,你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的罪名,老夫已经将此事通知了长老党和就近的执法队,这次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都得进去蹲号子”老头不怀好意地沉声 道。
面对他的威胁,雷岳完全没有买账,只是喟然叹了口气,“看来,我这修缮之后的引魂法是送不出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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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那老者顿时沉下脸,“什么修缮的引魂法。”
他想起上次这小子敲诈自己的那模样,就恨得牙痒痒。
做生意那么多年,还从未在一个小辈身上吃过这等大亏。
“哎,反正都要去蹲号子了,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雷岳撇着嘴,那满脸的遗憾,好像还真是有几分真诚。
“狡猾的小辈!”
老者暗暗咬牙切齿,不过却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情绪,当即拿出传讯玉牌,瞪着雷岳威胁道:“如果敢耍花招,你今天就别想安然走出这出云殿,我百里破岳说道做到!”
“原来这老狐狸叫百里破岳……”雷岳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百里破岳对着传讯玉牌里面说道:“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你们不用来了。”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认为眼前这个后生是小狐狸的时候,人家也把他当成一头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如此一来,两只狐狸各怀鬼胎,都想要占对方的便宜。
“你跟我来。”百里破岳朝雷岳招招手,将他带到了柜台旁的一个小房间内。
在外面,众多百里部落上层人士早已是思维混乱,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感觉犹如梦境虚幻般不真实。
“现在,你暂时安全,我已经叫停了执法队和长老堂的人,你可以说说,什么是修缮完成的引魂法?”百里破岳灼灼的目光死盯着雷岳,想要让后者感觉到压力。
不过他似乎是忽略了一个事实,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在上一次碰面的时候不仅熬过了**香的熏染,而且面对他加上另外两个老伙计都显得游刃有余,更枉论此时屋子内,仅仅只有他一人了。
“嗯,看来你挺有诚意,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那日我卖给你们的引魂法,有缺陷,不过近日,在机缘巧合之下,我已经将这个缺陷弥补了。”
雷岳按照脑子里早就想好的台词逐字逐句念。
果然,百里破岳立刻来了兴趣,连问道:“当真?”
“那是自然。”雷岳煞有其事地点着头,“不然我来找你干嘛?”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百里破岳顿时清了清嗓子,强忍住心里的激动,好整以暇地沉下声音问道:“你说吧,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
雷岳的回答,立刻让这混迹商海数万个日日夜夜的老者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不会以为这只小狐狸会如此好心,真的将这修缮之法免费给他,可一时半会儿也闹不清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啊。”雷岳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把这老头唬住。
神色诚恳而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道:“上次卖那个烈日灼魂法闹得怪不愉快的,我回去想了想,深感歉疚,所以这次,我不想要钱,免费把那个修缮法门送给你们。”
“哦?你真这么想?”百里破岳神色微缓,不过兀自是狐疑地问道。
“那是自然。”雷岳从怀里摸出了一叠泛黄的羊皮纸,故意扬了扬,“不过在此之前,我的确是有个不太过分的请求。”
“说。”
听得此语,百里破岳反而是神色一松,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这小子真的没有任何条件,反而是有鬼了。
雷岳故意沉思了片刻,才为难地道:“我其实就是想要一个沸腾催化炉,不知道……”
然而他还没有说完,百里破岳就摇了摇头,“不行,这个我们确实没有库存了。”
他表面上做得挺强硬,不过心里却是在暗自悲呼,都怪自己太早的放出狠话,之前才说了没有存货,此时如若为了修缮后的引魂之法就屁颠屁颠的改口,岂不是自煽耳光?
“我不是想用这卷修缮之法交换,而是在赠送这东西的同时,拿钱照原价购买。”雷岳不愠不火,带着商量的语气看着百里破绝。
不过后者犹豫了一个呼吸间后,还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小兄弟啊,有生意上门,的确不是老夫不愿意卖啊,你的诚意很打动我,可仓库里真没货了。”
见状,雷岳面露犹豫,继而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咬牙:“这个……我可以先将这卷修缮法门给你,到时候,有了存货,再通知我来拿就行了。”
他这是十足的赌博性言辞。
百里破岳这种老狐狸久经商海浮沉,见过的人比自己吃过的米还多,对于人心可谓是相当了解,想成功将他欺瞒,必须不按常理出牌。
而上次之所以自己能占便宜,是因为那卷引魂法的价值绝对在九千金元以上,即便出云殿稍微吃点亏用高价收购,倒手卖出,也不会负盈利。
这就叫在适度的范围内打心理战。
把握好这个“度”很重要。
“这……”
百里破岳终于是犹豫了,见雷岳真的是走过来将把那叠羊皮纸坦然地放在桌上,倒是有些愧疚起来,这个孩子,似乎真是带着一片赤诚而来的。
他想了想,把那羊皮卷拿了起来,塞回雷岳的怀中,说道:“你在这等等,我去帮你问问库房,我可不喜欢占人便宜。”
“如此……那实在是太感谢老先生了。”雷岳的态度越发恭敬,他的眼里闪烁着感动的神采,这让百里破岳极为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更是消除了内心的防备,放心的推门离开。
他没有看到雷岳微不可察的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约莫小半个时辰,百里破岳终于回到屋子内,他手里正拿着一个暗金色香炉模样的器物
见到这,陆聿明的声音响起,“这正是沸腾催化炉,不过只是五倍催化的速率!一般来讲都是十倍,这老家伙给你耍了滑头,但五倍对于你而言,也够用了。”
听了他的话,雷岳心中冷笑不跌,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百里破岳率先开口,“你运气不错,我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可算是找到了一个,而且成色不错,你看着暗金的色泽,精致的做工,绝不是什么。”
他将沸腾催化炉往推向雷岳这边。
后者将之拿起,放到眼前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后,询问道:“没有催化香么?”
“哦,有的。”百里破岳立刻伸手在怀里掏出了一个圆柱体的加盖器皿,递了过来,“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见到他的模样,雷岳也不点破。
他早就从陆聿明那里得知,这沸腾催化炉最多只值一千金,真正值钱的是这特殊香料,一般购买的时候,香料都是和炉子配套出售,而百里破绝这番态度,明显就是以为雷岳不懂行,想把香料私吞了。
把器皿的盖子揭开,放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丹田内的相力果然有些蠢蠢欲动的趋势,验证为真品后,雷岳洒脱地把羊皮卷放下,微笑着说道:“如此,那就劳烦老先生了,合作愉快。”
“客气客气。”百里破岳也是满脸笑容。
雷岳懒得继续废话,将东西收好后,便默不作声地挪步离开。
百里破岳微笑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小子真是转性了,不过……还是太年轻了啊,一个五倍催化炉就换来了一卷修缮完整的引魂法,真是赚大发了!哈哈哈!”
他心满意足地探出手,将那羊皮纸悠哉悠哉地拿到手中,展开一看,豁然瞪圆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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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羊皮纸上哪里有什么所谓的修缮内容,只是粗制滥造地画了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脸,连笔画线条都是如同虫爬,明显态度极其不端正。
“臭小子!!遭天杀的,逮住他!!”
百里破岳将椅子甩开,猛地撞开门,满眼布满血丝,老态龙钟的脸上根根青筋暴起,血色充沛到通红,慈眉善目的五官,被气得扭曲到极点。
他喉咙里的声带倾尽全力的震动起来,雄浑的相力裹杂着滚滚声浪,席卷了出云殿每个角落。
巨大的音波激荡得摆放在柜台上的器皿物件上下跳动发出“咯噔咯噔”急促地响声,地板也是颤抖不止,一个个身份尊贵的上层人士感受着脚底不踏实的起伏,皆是被他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紫,嘴唇哆嗦。
“大……大长老怎么了。”有人颤声问道。
“不知道啊。”
百里破岳愤怒地将手里的羊皮纸撕成了碎片。
“给我去抓!敢欺负到我出云殿的头上,我管你师傅是百里芙蓉还是谁!跑到天涯海角也必须给我抓回来!!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他将满手的纸屑狠狠地砸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收到了他的命令,不管是当班的还是轮休的,出云殿守卫队所有成员立刻倾巢出动……
然而此时正主早已是跑得无影无踪。
雷岳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沸腾催化炉,一边是全力催动沧海珠风驰电掣地疾行,闯过一条条曲折的街道,不多时便远离了出云殿的控制范围。
为了避免被出云殿的真身境强者追到,故意从人堆还有旮旯里挤进挤出,甚至不怕麻烦,极其夸张的遛了一个大弯,回到了青阳军帐篷之内。
径直来到总兵处,敲开房门走了进去。
百里青阳看到他火急火燎地模样,露出了几分不解的神色。
“不行了,我得到你这来避避风头。”雷岳喘着粗气,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你这是什么情况啊?不会是调戏了良家妇女,不对人家负责吧。”百里青阳揶揄地开着玩笑。
雷岳摆了摆手,“我又摆了那出云殿的老头一道,这次很严重。”
“严重?严重到什么程度?难不成你强迫人家给你捡了香皂?”百里青阳挂上一丝坏坏地笑容,一脸的肥肉都笑到了一块儿。
“你成天就没想什么好事儿!”雷岳出来混了那么久,还是知道捡香皂是什么意思的。
百里青阳嘿嘿地笑了起来,没所谓的抓了抓头发,“到底是什么事儿?”
“哎,我顺走了他一个沸腾催化炉。”雷岳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五一十了讲了他听。
“你……你你。”百里青阳舌头打结,表情微妙,最后憋了半天,终于是拍了个巴掌,憋出了一句话:“太yín荡了,我喜欢!”
“我怕他来抓我。”雷岳表示着自己的担忧。
“这你就别担心了。”百里青阳大大咧咧地宽慰道:“部族内有明确规定,任何势力还有机关,不得进入军队里面干涉其内部事务,放心吧,他们即便能想到你在这,也断然不可能来抓你的,又不是刑法堂……呃……”
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停住,“不过,刑法堂还真能进来搜人,你……你得罪的是百里破岳!”
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模样,雷岳翻了翻白眼,当即心情凝重起来,“是啊,百里破岳是什么人?”
“大哥,不是吧!你连这都不知道?他可是大长老啊,在出云殿兼职首席鉴定师的!实力不算最强,但绝对是人脉最广的一位啊,天呐,我的兄弟,你竟然把……把他玩儿了!本大爷长那么大,这……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你你你,颠覆世界观……”百里青阳郁闷地拍着脑门。
坐在另外张办公桌写着文件的蔡晨听到这,也是抬起头来,“雷先生大才,对于此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蔡先生请说。”雷岳连忙抱拳,他对这位足智多谋的总兵处内勤可谓是极有好感。
蔡晨道:“百里破岳先生乃是长老堂大长老,人脉很广,雷先生躲在总兵处是没有问题,不过出了这里,总会有他在青阳军内服役的门生会来找麻烦,况且,刑法堂也是个大问题。”
“我建议,雷先生要不就躲去红莲军营,或者红莲西筑。”
“这两个地方,都很安全,尤其是红莲军营,地位超然,即便是刑法堂也不能染指其分内事务。”
经他这么说,雷岳倒是反应过来,这关键时候,怎么把那个王霸之气十足的师傅给忘了?
“那我就先走了。”
他向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又转身踏上了赛跑兼带捉迷藏游戏之中……
在他离开后几分钟,百里青阳忽然犹自叹道:“雷兄弟已经变了,和才出家门时那个单纯的年轻人完全不同了。”
蔡晨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人总是会成长的,这说明他是在适应这个复杂的世界,这是好事。”
“不错。”百里青阳贱贱地笑了起来,“能把大长老都给骗了,真是有趣,我咋那么开心呢,哈哈哈哈。”————
在青阳军逗留短短的这段时间,街道上到处都有出云殿的守卫队在巡逻,不仅如此,还有许多和百里破岳关系很近的军队也在帮忙搜查。
“怎么回事?”寻常族民们感受到徒然变得紧张起来的气氛,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靠近红莲西筑最近的一条商业街上。
一个蓝翎将领骑着匹浑身漆黑发亮的骏马威风八面的赶到此处,朗声向所有眼带好奇的老百姓宣布道:“全族捉拿贼人雷岳!”
他将手里的卷起来的画布抖开,上面正画着个年轻的青年面孔,笔锋婉转下,和雷岳竟然有着八成相似,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描绘得如此到位,不得不佩服这位画师的功力。
蓝翎将军指着画布道:“记住这个面孔,只要有人提供其方位线索,出云殿奖励一百金元!倘若能直接将之擒拿住,不仅出云殿奖励五百金元,长老堂还附带追加五百金元!”
此等重赏,人群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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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殿的抠门还有出身阶级歧视很严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因为普通人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帮没有价值,可有可无的存在,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出云殿有什么事情会来请这帮市井小民帮忙。
而这次,不仅破天荒的将通告发到了集市之上,还开出如此重金,五百金元,那可是相当一名真身境强者在军队供职,数年不吃不喝的积蓄啊。
对于寻常人家,更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大数字。
不少人都眼放光泽。
但还有人却是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这时,有个不起眼的青年混迹在人群之中,他的相貌和画像上的那人别无二样,只不过他一直低着头,所以还尚未有人将之发现。
听完那蓝翎将军的话,雷岳心里顿时又来了灵感。
他忽然沉下嗓音高喊道,“真的只要举报出他的地址,就有五百金元吗?如果有很多人同时举报呢?”
周围有几人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不过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又转过头去,期待着那将军的回答。
“不错!只要根据你的指引到达那个地方,我们也发现了他的踪迹,绝对一一兑现承诺,在场那么多人都作证,本将也是蓝翎之职,岂会食言而肥?!”
说到这,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具备信服力,于是又强调了一句,“况且以出云殿的财富,还会赖区区五百金元的账?!”
在一枚又一枚的糖衣炮弹轰炸之下。
所有人都陷入了亢奋状态,一个个目光四下扫射,都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获得重奖的幸运儿。
“嘿嘿。”雷岳冷笑了几声,豁然抬起头来,大喊道:“你雷爷爷在此!”
不出所料,他这一声,立刻引起了人群的注意。
“诶,他不就是画像上那人吗?”
当即便有人惊喜地高呼道:“我发现了,他在这里!”
“我也发现……不好,他跑了!”
刹那间,现场简直是炸开了锅,上千人同时爆发出欣喜若狂的声潮,不过似乎是早就约定好了一般,竟然没有一人参与到抓捕行动之中,这一幕,让那蓝翎将领脸色立刻铁青了下来。
待得雷岳彻底跑得没了影后。
所有族民皆是目光狂热地朝那蓝翎将军一拥而去,伸出手七嘴八舌地讨要赏钱。
“大人,我可是发现了,五百金元啊!”
“是啊,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指证揭发的,你们也看到了,在场的乡亲们都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我们都看到了,五百金元!五百金元!”
人群陷入了疯狂状态,一只只手掌让那蓝翎军官抓狂地咆哮道:“够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刚刚可是您亲口说的,只要指证到位,并且你们找到了他,不管多少人,都会一一下发赏钱,还说出云殿财力雄厚,您也是位高权重,我们这么多乡亲也都看见了,难道真想赖账不成吗?!”
“是啊,刚刚人就在这,我们可都看见了,别想赖账!”
“别想赖账!”
一石惊起千层浪。
有人开了头,便有无数人争相挥拳响应。
普通人纵然没有任何修为,可力量汇聚成一点爆发,也是相当恐怖的。
一时间,现场喊声震天,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这里的巨大动静。
雷岳悠哉悠哉地闪转腾挪,听着身后那此起彼伏,群情激奋地声讨,窃喜道:“出云殿啊出云殿,你们既然要玩,我就将计就计,绝对让你们爽!”
他念叨着,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前往了下一个集市……
于是乎,数十个数千人的大集市不断重复着剧情相同的闹剧:先是由位高权重的军官宣布通缉令,然后公布画像和悬赏方案,雷岳再变声套出对方的话后主动现身露面,最后逃之夭夭。
至始至终,没有任何平民真的来抓他。
这足以看出,出云殿长期的所作所为,早就让他们的心里积累了极深的怨念————
出云殿三层某间房内。
百里破岳面前围坐着数十个高层。
他的眼神阴郁,双拳紧握,牙齿摩擦地嘎嘣作响。
这时,有个年轻守卫神情慌张地闯了进来,急声道:“各位……各位大人,外面……外面翻了天了!”
“怎么回事?!”有人不满地询问道。
那守卫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打着报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位……各位大人去一楼广场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完,便诚惶诚恐地迅速退下。
“怎么回事?”
这倒是令众多高层困惑地相互对视了。
“下去看看?”有人心里充满了不好的预感。
“走!”百里破岳徒然猛拍桌案,站起身,带头下到了一楼广场,然而眼前的情况的确令所有人的表情倏尔僵硬起来。
“出云殿出尔反尔!还我赏钱!”
“还我赏钱!”“快给钱!”
只见得台阶下方,平日里很少有普通人造访的广场已经挤满了熙熙攘攘,挥拳怒吼的族民,情势极度混乱,数百人的守卫队横起刀枪剑戟死死阻拦着,却还是有抵挡不住的兆头。
高层们面色难看至极,极目远眺,似乎还有络绎不绝的族民不断的赶来,声势也是越来越浩大。
“这他妈究竟怎么回事儿!”
“有没有谁知道,告诉我!!”
百里破岳已经完全被前方的情况气得失去了理智,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爆着粗口。
见他这般模样,有一个高层出于想讨好献功,于是仔细的四下打听了下具体情况,总算是大致弄清楚了这事儿背后错综复杂的导火索,随即将前前后后的逻辑理顺,再目色奇异地讲给了百里破岳听。
后者不听不要紧,一听立刻是眼皮一翻,大脑晕眩,身体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大人,大人。”众高层皆是吓得不轻,个个行动迅疾若闪电,争先恐后地探出手,将百里破岳搀扶住,避免其摔倒。
“将……将那小子抓住!一定要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凌迟,车裂!”
百里破岳终究是真身境强者,只不过是数秒钟的时间便将神智恢复过来,然而胸膛的起伏幅度极为的夸张,人也是一口口喘着粗气,话说到最后,徒然地喷出一口血雾,竟然是急怒攻心,伤了灵台!
(各位看官大大,雷岳这招秒么?秒就看赏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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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局势被雷岳这个棒槌彻底搅乱之时。
在百里部落一个矮小单薄,朴实无华的建筑物之中,有个穿着休闲布衣,脚踩草鞋,面容清瘦的男子伏案而工。
这人正是百里部落之主——百里破浪。
“这小子,最近闹出的风头真不小。”他拿着一捆打开的木简念念有词。
“咚咚咚。”
这时,那几块烂板子钉在一起做成的粗糙房门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百里破浪揉了揉太阳穴,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自然而然地坐直了身躯。
走进来的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与他年级相仿的中年人。
这人嘴角不时地抽动,明显是想笑却又在憋着。
“尘风,你怎么了?”百里破浪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是挂上了微笑。
百里尘风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你看看就知道了。”
百里破浪疑惑地接过,快速地浏览了一番,表情也跟着变得奇怪起来,“这……这不是胡闹么?!”
“我倒是觉得这孩子脑子挺好使,能让破岳那老家伙都吃这么大个憋,不简单啊。”百里尘风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模样竟是有些幸灾乐祸。
然而和他的反应不同,百里破浪却是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凝重,“这个雷岳,从进入我们部落起,就很不安分,但他的所作所为,的确暴露了不少问题。”
“下面的人把阶层实在划分得太严明了,社会矛盾重重,看我那帮孩子的臭脾气就知道,哎,孩子他妈根本管不了这帮自觉羽翼丰满的种,自从大哥走后,这些年我也忙于公务,也的确疏忽了对他们的管教,以至于养成了现在这脾气。”
“我问心有愧啊!”
他说话间有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愁容。
这令百里尘风也是叹了口气,“哎,但这都是祖上传下来根深蒂固的思想,社会风气已经形成,想要扭转过来,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只能慢慢来,着急了,容易引起长老堂的不满。”
“不行。”百里破浪忽而坚决地摇了摇头,“这次,必须要采取某些强硬措施了,我想了很久,再这样下去,普通阶层之中很多天才会因为阶级压迫而被埋没,上面的无能之辈占用了太多资源,就好像飞鹤那样好吃懒做。”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传族长令!从今天开始,出云殿务必对普通人开放,所有人的赏金,必须按额赔偿。”
见百里尘风还在犹豫,他豁然扔出一道黄金令箭,“用这个强令长老堂颁布族长最高公告,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只是我改新的第一步!”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让百里尘风登时回过神来,他明白,这次,眼前这位坐拥最高决策权的老友,终于是要动用铁手腕了。
只是,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他怀着担忧地情绪,拿起那枚族长令符,惴惴不安地转身朝长老堂走去————
雷岳掀起的风波远不止如此。
百里飞云,百里飞鹤两人正聚集在关百里东亭禁闭的静室之中。
“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百里飞鹤唯恐天下不乱的大放挑拨性言辞。
百里飞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给我闭嘴,这次你在出云殿被他吓得尿都流出来了,真是丢人!”
百里飞鹤语塞,尴尬地低下了头。
“东亭,我甚少来找你,这次前来,就是想问问你是什么想法?”百里飞云懒得理会这个无能的大哥,扭头看向正面壁而立,默不作声的百里东亭。
后者听了他的话,阴鸷地回应道:“还能怎么办?难不成杀了?我这样干了!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对了。”这时,百里飞鹤忽然抬起头来,“他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啊,我在出云殿里和他发生冲突的时候,百里寻柳都是不是他的对手,释放出去的阵法,竟然被莫名其妙的反噬了!”
他口中的百里寻柳,便是被雷岳打得抱头鼠窜的那个年轻驭阵师。
他这么一说,百里东亭徐徐转过身来,只见眼球之中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血丝,再加上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宛若地狱阿修罗。
如此外表,尚未开口,就吓得百里飞鹤浑身一颤。
“百里寻柳那废物,真是丢我的脸!”
百里东亭嘴角上扬,“待得我紧闭期满,定要清理门户!”
他的声音中绽放着无限狠毒,让百里飞云都忍不住蹙起眉头,心里默念道:“真是个变态杀人狂。”
“那小子,我出去之后,自会处理,且让他蹦跶一下,届时……我会向全族证明,低贱的血脉始终是垃圾!”百里东亭拳头四周的根根青筋暴起,四颗突出的尖牙森白刺眼。
百里飞云见他这模样不禁摇摇头,自己虽然也瞧不起那帮小部落出身的泥腿子,但远远不如眼前这恶魔深恶痛绝到心灵扭曲,于是自顾自地转过身去,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待得他们离开此处,百里东亭忽而桀桀厉笑了起来,“百里飞鹤这个废物入不得我法眼,不过百里飞云么……嘿嘿嘿,你凭什么享受这么好的资源?!凭什么盖过我的风头,你真觉得,我把你当兄弟了?”
“待我离开此处,一个个……都跑不了,啊哈哈哈哈。”说到最后,他整个人简直陷入了癫狂之中,状若疯魔地狂笑起来————
而事情始作俑者雷岳,历尽了千辛万苦,终于避人耳目的溜进红莲西筑之中。
刚刚进门,就看到自己那冰山师傅正眼角上扬,带着戏谑的笑意看着自己。
“师傅,我……”雷岳低着头,心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成?这成天充满怨气的女暴龙竟然还会笑?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正在其准备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告知于她时。
百里芙蓉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称赞道:“干得不错。”
“呃……咳咳,师傅,你都知道了。”雷岳有些尴尬地赔笑着。
“你真当我闭目塞听?闹得那么大,军队都来我这查过好几次了。”百里芙蓉没好气地翻了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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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送你去红莲军营,没人能找你麻烦。”百里芙蓉傲然地说道,眸子之中满是自信。
说完,便起身就走。
仙灵鹤翱翔在九天之上,自然没人能够阻挡。
腾云驾雾之间,不多时便略过浩大宽广的土地,降落到了一处四面环山的谷地之中。
“大师!”下方正在盘膝修炼的红莲军众人早就列好了队形。
“嗯。”百里芙蓉从仙灵鹤上跳下,“外面发生了点儿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她说完这话,一群至少是青翎级别以上的军官齐刷刷看向站在一旁不吭声不出气儿的雷岳,明显是已经从各种渠道获悉了消息。
“好,既然如此,我也正好懒得废话,从今天开始,他就跟着你们练,几个月后,必须达到四族大比的水准。”
“按照一级训练标准,不得减量,军队修炼资源也配备一级的标准,同时,让他挑选九个虚相期,一个真身境来重新凝聚兵魄。”
话音刚落,她便扭头跨上仙灵鹤,驾云而去。
所有人的肃然地目送其离开,行完注目礼后,百里问天徒然站了出来,他直接是严厉地说道:“雷兄弟,不管你在外面闹出了多大的动静,不过既然大师发话,就必须给你进行一级训练。”
“现在,你就先挑选凝聚兵魄的人选吧。”不仅是他,这次所有红莲将士都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情愿的情绪,显然在金钳沙蝎王一战之后,雷岳的作用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初步认可。
“那就劳烦大家了。”雷岳感激地抱拳道。
“所有虚相境的出列!”
百里问天一声令下,大约有五六十人从队伍之中分离出来。
原来红莲之中,真身级别的强者竟然占据了大多数。
这番情景,让从天雷部落里走出来的年轻人大开眼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了解到这支号称全族最精锐部队的战力分布情况。
完全可以这样说,红莲中的任何一个人,放到其他军队,都能担任统帅或者军中要职。
可他们还是愿意跟着百里芙蓉混,可想而知,自己这位冷冰冰的暴脾气师傅,有多么强的号召力。
“请各位释放出你们的法相。”雷岳将心情调整平和,客客气气地说道。
这帮虚相期高手立刻按照要求召唤出法相。
其中,竟然不乏三株植物类法相,还有一件罕见的器物类法相。
“就你了。”雷岳指向那名器物类法相的拥有者。
这是一件刻画着繁杂秘纹的褐色葫芦,虽然并没有相力灌注其中,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在葫芦口处,有着吸扯之力外溢。
“请介绍下你的修为和法相。”
种种不错的外在表现,让雷岳当即便决定,就用这个法相当成十枚兵魄的核心阵眼。
那青翎军士显得有些腼腆,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天生的内向,但长久以来日复一日的训练,还是让他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我叫黄山青,是部族旁系子弟,目前虚相期巅峰,我的法相是吞云葫芦,品质在灵阶上乘!”
“好。”雷岳点点头,走过去将手心轻轻贴在葫芦表面,入手间的感觉温润光滑,细腻精巧,闭上眼,沉心的感应了一会儿法相内部的能量特性,随即松开手,点头致意,“风属性,好特殊的属性,麻烦小哥你了。”
“不客气。”那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兵盘上,挑选了一颗特制附灵石,打下了自己的本命法印,形成了新兵盘的第一颗兵魄!
“风属性,风助火势,下一个法相就你了。”雷岳转而又指向一个操控灵阶中品法相“火焰赤魔”的青翎军官……
折腾了许久,总算是将十颗兵魄全部凝聚而成。
但他并没有让真身境强者来凝聚成主魄,只是为了让十枚兵魄之间达到一种趋于平衡的状态。
“好,现在开始,我负责你的一切训练。”百里问天背着手,打了个响指,其他人见完事儿了,于是纷纷找到了各自的角落,盘膝坐下,重新进入了冥想状态之中。
远处,仅剩下百里问天和雷岳两人,前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威严,“把兵盘收好,想要使得相力增长,提高经脉的活性促进循环很有必要,看到那座山了么?”
雷岳顿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南面的高山之上,豁然有个极大的缺口,一条人为打造的滑道从缺口上一直搭建到地面,倾斜弧度很大,几近垂直,在旁边,还有数条类似的斜道,只不过倾斜角度远远不如百里问天所指的这条夸张。
“一级训练的内容,便是要承受从五百米山崖上急速滚下的圆石冲击!先从一颗开始,逐渐加量!我先给你示范一下。”说到这,百里问天立马叫来一人,将之安排到斜道之巅,也就是山崖上方的那个缺口处,不多时,那人便不知从拿推来了一颗极大的圆石,看得雷岳忍不住心生寒意。
那圆石,远远看去,都比自己的脑袋还大不少,估摸着重量和体积也是极为可观。
真要滚下来,恐怕得要将人的骨架给撞散了不可。
“你且看着。”百里问天沉着地走到滚石斜道最下方的出口处,身体蒙上了一层赤红色的护体之光。
“我是真身境,所以用护体真身来试炼,而你是虚相境,允许召唤出法相来抵挡。”他说完,朝上面拉着圆石,蓄势待发的红莲军士发出了一个松手的信号。
刹那间,圆石顿时如同出笼困兽般夹带着轰隆巨响,急速奔腾冲了下来。
随着距离临近,雷岳也是跟着头皮发麻。
这圆石少说直径得有五米,至于重量,是八百斤还是一千斤,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这种体积的滚石从几近垂直的倾斜滑道上冲下来产生的动能,相当之恐怖,绝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但百里问天不避不闪,手臂的肌肉绷紧,抓住时机,凌厉地朝前方双掌推出,说时迟那时快,那颗来势汹汹地巨石竟是被生生推住,其迅猛的冲势也戛然而止。
然而在他的足尖前,亦是出现了一条因为剧烈摩擦而产生的脚印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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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咝~”这还没亲身体会呢,雷岳就已经被方才的强悍撞击给吓得倒吸口凉气。
别看百里问天挡起来还算是轻松,但人家可是实打实的真身境中后期级别的强者啊,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岂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我……我恐怕会被撞成碎片。”雷岳没有底气地指着那颗比自己高上不少的大石头,弱弱地看向百里问天。
后者将推着石头的手松开,护体真身之光也随之收入体内,不为所动地指着大圆石冲出滑道的地方道:“少废话,站过来,召唤出你的法相,用尽全力将之阻挡!”
“呃……我。”雷岳满脸苦涩地忸怩半天,还是抵不过他强硬的口吻,硬着头皮站到了滑道出口处。
不远处坐在角落里修炼的红莲军成员们看到这一幕,眼底深处皆是充满了同情,“真可怜,一级训练我到现在都还没碰过呢,他才虚相境啊,不知道大师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指标。”
“或许是觉得他有潜力可挖吧,想要迅速将其身体的肌肉还有脉络强度锤炼至真身境级别。”另外一个人虽然如此说,可他的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心底里由衷地为雷岳暗暗担忧。
听了他们两人的话,一个蓝翎将军则是满不在乎地笑道,“这个滚石训练,只是开胃菜,之后还有更变态的,想当初,老子可是差点被这一级训练折磨得去见了阎王,不过越是难受,就越是能激发人自身潜力,反正咱们红莲军拥有全军最强的修炼资源,真这样练下去,那小子倒是有可能在四族大比之前冲一冲真身之境呢。”
说完,他又是嗤笑了一声,“不过就怕半途坚持不住,嚷嚷着想回家找妈妈呢!或许更干脆的直接挂掉了,救都救不回来,哈哈哈哈。”
当事人雷岳自然听不见他人的议论,他此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颗被百里问天用蛮力给推回滑道顶端缺口处的大圆石上。
菩提树法相巍然立在身前,然而粗壮的树干和郁郁葱葱的繁茂枝叶,并不能带给他哪怕一丝安全感。
“准备好了吗?”上方,百里问天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下来。
雷岳喉咙干涩地吞了口口水,暗暗给自己打着气,“这,这既然这是师傅下的命令,那肯定有他的原因,我……我拼了。”
心里暗示的效果并不明显,四肢百骸,胸腔脑域中,压根就没有产生一丁点叫做“底气”的东西,但他兀自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脑袋。
“好!”百里问天眨眼间便从滑道顶部快步冲回地面上,正色地看着雷岳,“别紧张,我们红莲军有最好的资源配备,哪怕你到时候浑身筋骨寸断,也能让你恢复如初,不仅如此,还能让你突飞猛进。”
听到这,雷岳立刻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句,“筋……筋骨寸……寸断?!”
不过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顿时激灵地跳起,只见那颗大圆石已经朝着自己滚落了下来!
“啊!!”
他撕心裂肺地大叫着,同时在心里问候了一遍那个在上面放石头的红莲军士,还有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冷酷教官百里问天。
五百多米,几近垂直的坡度。
如若不是听见石头滚动过程中和滑道摩擦产生的轰隆巨响,那大圆石几乎是就像是当空直接砸下来一般,很快便逼近了出口……
雷岳倾尽全力,丹田内的相力毫无保留的全部灌注进面前的菩提法相之上,菩提观想经战斗篇等可以动用的手段尽数祭出,与此同时,具有守护神魂灵台能力的菩提圣光也是在神魂外面裹了一圈又一圈。
他要防止因为恐怖撞击而使得法相崩碎,从而伤到神魂。
虽说在此等令人心悸的恐怖动能冲击之下,他也不敢肯定菩提圣光是否还能够维持稳定,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有必要的。
在这个关头,他没有因为畏惧而避让,而是选择了知难而上!
百里问天欣赏地点了点头。
所有红莲军将是也都是屏住呼吸,从入定之中回过神来,目光汇聚在那个与大圆石对比起来无比瘦小的身影上方。
“砰!”
剧烈的轰响伴随着的强悍气浪豁然席卷整个谷地。
雷岳真切的领会到了法相和圆石相碰撞的那一刻会产生什么程度的力量,他纵然使出了吃奶的力量,但还是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过于恐怖的撞击力,使得喉头微甜,噗嗤一声喷出口猩红的血雾。
菩提树的根茎也同时被巨力强行扯出土壤,被迫倒飞而出,短暂的瞬间,使得雷岳的神魂激荡,四肢百骸亦是传来足以泯灭神智的剧痛,环绕着神魂的菩提圣光轰然消散,他失去了和菩提古树之间的联系。
但这样的感受只是稍纵即逝。
倒飞而出的菩提树径直撞在主人的正面,一人一法相全部被撞飞。
雷岳无力把握身形,狠狠地摔在地上,可冲势并未就此缓解,而是在地上继续滑擦了十多米左右,才总算是卸掉了力量。
百里问天将滚石半途截住,以免碾到已经晕倒在地,无力行动的青年。
“镇魂草!特制生命药液!泡浴桶!”他把巨石停下后,立马又俯身蹲到雷岳跟前,扭头高声咆哮道。
很快,其他人便将这三样东西拿了过来。
他随即将雷岳抱起来放进泡浴桶中,将那瓶淡绿色的清凉液体倒入其中。
“沸水,木瓢!”在他命令下,红莲军其他人轻车熟路的把需要物品悉数备好。
一株银色的小草被研磨成粉,加入沸腾的生命药液之中。
冥冥之间,雷岳只觉得口鼻之间都充斥着血腥味。
体内的血气在筋骨中无法流通,而堵塞淤积。
燥热的能量逐渐的泛起,弥漫在全身。
所幸有菩提圣光的庇佑,不然神魂绝不是光光剧烈的激荡几下那么简单,恐怕会直接被震出魂位,神魄大伤。
但一抹银白地能量从体外渗透进来,自觉地融进神魂,将他那仅剩的一点儿不适感都消除殆尽,其中蕴含的滋养之力令雷岳暗暗惊叹,强大到足以修补更大的神魂创伤。
“小子,快点冥想入定,这是突破到第二层的好机会!”陆聿明忽而大喊大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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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能量是精纯的自然魂力,乃是特殊的天材地宝所拥有,天大的机缘!”陆聿明在雷岳的脑域空间内大呼小叫,显得很是激动。
他的话,让雷岳幡然惊醒。
早就听闻有的天材地宝通灵之后不仅会诞生相晶,还会产生魂魄。
只不过它们的魂魄和人类不同。
人类的魂魄由天、地、人三魂外加喜、怒、哀、惧、爱、恶、欲七魄组成。
相反,植物的灵魂来源于天精地华,所以没有人魂和七魄,只有天地两大主魂,至精至纯,断无任何其他杂质存在其中。
巧合的是。
人类的三大主魂,人魂居于核心,天地两魂起保护作用。
故而神魂受损,一般是先伤天地两魂,之后才会波及居于核心位置的人魂。
这样一来,植物的精纯魂力,便恰巧可以对受损的天地主魂进行弥补,巩固对核心人魂的保护力量。
神魂二层。
便是要使得天地两大主魂突破某个临界点,使得人魂在出窍之时,天地两魂能对其起到保护作用。
“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
雷岳默念起菩提观想经的口诀,太阳穴立刻泛起一阵**之感,神魂被法门刺激,那过剩的自然魂力逐渐地开始被天地两大主魂吸收。
壮大,再壮大。
本来就已经到达极限的瓶颈豁然被冲破!
临界点,碎!
天地两大主魂的强度顿时飙升,神魂成功尽皆第二层!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哈哈,小子,试试神魂出窍的感觉吧。”陆聿明哈哈大笑,显得很高兴,雷岳的实力越强,对于他未来的复仇之路也就越有帮助。
后者此刻也是极为兴奋,跃跃欲试地打开泥丸宫门,神魂缓慢地顺着头部经脉蹿出外界。
“啊!”然而意外发生了……
雷岳的神魂之力刚刚接触到外界,却一如既往的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于天地某处的牵引之力还有那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磅礴压强。
这吓得神魂小人连忙把的头缩了回来,重新关上泥丸宫门。
恐怖的危机感还有无边眩晕感总算退去。
“怎么回事?”雷岳满心凉意地看向陆聿明。
后者也是被吓得不轻,见他安然返回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应该啊,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你的天地两大主魂足以支撑魂力外放了啊!”
“到底怎么回事……不应该啊。”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眼下的局面不仅令雷岳刚刚突破的喜悦心情烟消云散,反而还蒙上了一层阴郁的黑雾。
他不住地扪心自问,“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不能神魂外放?!为什么!”
“按常理来讲,是没问题的,你的天地双魂没问题,人魂也没问题,那我们只能从本质来分析了。”陆聿明念念有词,“天魂地魂人魂分别由天、地、人三脉管辖,神魂出泥丸宫时,天地人三脉应该保持畅通,才能在泥丸宫门三脉汇合……”
“难道说?!”陆聿明突然抬高声音,残魂飘荡到一根晶莹地脉络上,对雷岳说道:“你再尝试将神魂顺着经脉离体,记得一定要小心!保险起见,这次弄上菩提圣光。”
雷岳见他貌似是找到了什么关键点,于是立刻照做。
再度打开泥丸宫门,菩提圣光包裹着魂力缓慢外放。
他很小心,虽说修炼烈日灼魂法没少出去,不过绝不能因为没出事儿就疏忽大意。
脑域空间内,陆聿明仔细地盯着那根掌管天魂的脉络。
顺着这根圆柱体逐渐向泥丸宫口爬升,他此举也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陆聿明毕竟还只是一缕残魂,倘若六道轮回之力和天地压强从泥丸宫门渗透进来,或许将直接把他碾成飞灰。
“你倒回去,再来一次,我需要再做确定。”他皱起眉头,给雷岳传递了一个意念,后者因为只是停留在泥丸宫门口,并未完全离体,所以很快便接受到了他的信息,立刻又原路返回。
如此往返了十几次,陆聿明终于是停在了属于地魂的那条经脉中端。
他缓慢地探过头去,细细地端详了许久,喃喃自语:“这里似乎有魂力在遗漏。”
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灵台魂位方向。
只见道道宛若青烟的气体状丝线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重新盘旋交织,萦绕在灵台四周。
“这……这。”他豁然惊醒,激动地对雷岳喊道:“你快进来,我找到原因了!”
听到这消息,雷岳立刻兴奋地撤回神魂,重归灵台。
他渴盼地望着陆聿明道:“究竟怎么回事?”
后者沉吟了少顷,神态有些凝重,“这,你的地魂脉络有一条很小的裂缝,正因为如此,地魂之力全部透过这条裂缝漏掉,从而根本没能和你的人魂相融合……”
“怎么会怎样……”听完他的话,雷岳地心登时坠落到了谷底。
陆聿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他在努力地回想过往发生的一切。
多年来的经验,让他可以肯定,这事定然是人为,不可能是天生,如果天生地脉破损的话,那雷岳最初启灵纳相决计无法成功。
想罢,他忧心忡忡地朝雷岳问道,“你想想,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伤到过脑子?”
经他这么说,雷岳也陷入了沉思。
种种往事宛若看书一样,飞快地在眼前呈现翻篇。
“难道是万胡林……不对……”
“北苍耀、雷威、雷源蛇或者是什么灵物?”左思右想,他始终无法琢磨个所以然出来。
“难道是来了百里部落之后?百里飞云?还是百里飞鹤?不对啊……莫不成是当初面对师傅考验那等强大威压,死撑着,把地脉撑破了?”这样想来,他蓦然觉得似乎有这个可能,随即把想法告诉陆聿明。
后者听后,摇了摇头,“天魂筋络还有地魂筋络天生和神魂极度契合,即便再强大百倍的压力,也顶多只会造成神魂被爆碎,而不会使得脉络破损。”
两人继续努力回想……
“我修炼烈日灼魂法都没问题,是不是可以证明那时候的经脉还是完好无损?”雷岳久久思量不得其解之下,只能是尽可能的缩小记忆的时间范围。
“不可能。”陆聿明断然否决,“你修炼烈日灼魂法是在你那法相的保护下进行,从而或许会忽略了地脉存在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忽然眼前一亮,猛地拍手惊呼:“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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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还记得,曾经在红莲西筑外跪拜求学的时候?!”陆聿明问。
这令雷岳茫然地点了点头,“记得啊,和这个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陆聿明深以为然地提高音调,“你忘了当初百里东亭那一脚直接把你踹得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直接就在百里芙蓉那女人的房间里?”
“百里东亭?!”雷岳断片地记忆如同金铁碎屑被磁石所吸引般,涌入脑海,凝聚完整。
尚记得那日自己好好的跪着,压根没招惹谁,那百里飞鹤和那百里东亭就主动找上门来挑唆他放弃坚持,转投韩丹阳门下学习阵道,被他婉言拒绝后,痛下狠手。
“和他有关?”雷岳的脸布满阴云
“我可以肯定。”陆聿明确信地点着头,“他那一腿虽然当时看起来没对你造成什么很大的伤害,你自己很快便疗养恢复了过来,可我清晰地记得,当初听到了几根经脉断裂的脆响声,其中应该便包括这地魂脉!”
这话即刻让雷家青年头脑发热,想要杀人。
不过陆聿明却劝慰道:“保持理智,这并不是没有解决之法。”
“怎么解决?”雷岳强自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催动菩提圣光抚慰着躁动不已的神魂。
陆聿明说道:“修补这么一丁点裂缝,办法本来有很多,不过以这个荒芜之地的物质条件,大多数都无法做到,目前最切实可行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将相力品质尽数提升为地煞级,完全催发你那法相的能力。”
“你的法相在当下的阶段就能在守护神魂方面展现出如此奇效,并且还兼具显著的生命修复之能,想必用地煞级相力催发,效果可以获得极大的提升,那时候,修补主魂脉这点伤势,就是手到擒来之事。”
“总而言之,在突破了神魂第二层之后,就是提升相力层次了,只有把相力的品质修炼上去了,才能完全体现出地煞级法相的优势!到时候,和真身境强者对轰单挑都不是什么难事。”
“真的?”经他这么说,雷岳的心情又从阴天转为晴朗。
“哼。”陆聿明不满地哼了声,“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说完,便好似生气了般,消失在了脑域空间之内。
雷岳的眼睛弯起笑眯眯地月牙,由衷地说了一声,“谢谢……”
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穹庐之下,然而夕阳早已下山,皓月当空高悬。
背部与地面之间铺上了一层松软的棕垫,身旁摆着两堆燃烧的篝火正释放着橙红的火光。
百里问天无所事事地靠在不远处打盹小憩,其他人则是依旧处于盘坐修炼状态。
偌大的谷地,一派静谧,安静地只剩下时不时响起的蛐蛐声,为这夜晚演奏着清脆悦耳的奏鸣曲。
雷岳悄无声息地将手探到腰间的乾坤袋,摸出沸腾催化炉以及香料,打开装香料的陶瓷器皿,抠出了指甲壳这么一小点,弹进催化炉中。
他的举动虽然轻微,可还是惊动了百里问天。
后者站起身,走到他的跟前,低声问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果然是受益匪浅。”雷岳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起来:“感觉浑身血气通常,不过差点就挺不过来了。”
百里问天惊诧地看了一眼他精神焕发的面容,被这年轻人恐怖的恢复能力吓掉满地的大牙,他之前可是给雷岳进行了摸骨查验,确认对方全身的肋骨几乎全部断裂,髋骨手骨和腿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硬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了?!
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吧,即便是特制生命药液,也绝不可能这样立竿见影。
不过也没有多问,他随即看向雷岳手里捏着的暗金色小炉,问道:“这就是你从百里破岳那个老家伙那骗来的?”
“咳咳。”雷岳老脸一红,厚颜无耻地狡辩道:“哪里是骗,分明是公平交易,不然我哪有能耐从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溜走啊。”
他的回答让百里问天哭笑不得,“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吧,你先随便找个地儿修炼调息,明天继续。”
话音落下,他自顾自地转身找了一堵山壁继续靠着睡觉,不过闭上眼睛后,心里却犹自为这个年轻人出色的恢复能力感到震惊————
雷岳席地而坐,将沸腾催化炉放在身旁。
随着无色无味的清新气息嗅入鼻腔。
丹田内储备的相力随即欢欣雀跃地快速流动起来,在底部沉积的一些正在沸腾的绿色液体,则是目前已经转化完毕的地煞品质相力。
不得不说,沸腾催化炉的效果的确很显著。
气雾形态的相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水滴,滴落在底部的相力水潭之中……
五倍的增幅,就让他锤炼相力的速率较之往日快上了一大截,照这样下去,在接下来到四族大比这段时间内,还真有可能全部转化成功。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大地表面。
彻夜的修炼,让雷家青年腹部积蕴的煞级相力水潭的水位又上涨了一线,这几乎是从前一周左右的成果。
怀着大好的心情睁开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初晨的清新空气,伸着懒腰站了起来。
而百里问天和一群红莲军成员早已是在做着晨练。
他们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堆硕大的杠铃还有负重在那进行蛙跳和深蹲。
锻炼不仅能让相力的运转速度加快,还能促进其与身体更加完美的结合,使得法相真身趋于强大。
这时,百里问天站到了他的面前,“你醒了。”
“是啊,修炼了一晚,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雷岳做着扩胸运动,前后甩动双臂。
“那就好。”百里问天轻轻点了点头,“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雷岳暗暗猜测应该和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百里问天随后便眼含异色地说道:“清早我就收到消息,说是族长强令出云殿照价支付所有族民的举报赏金,不得遗漏一分,并且永久向平民阶层开放。”
“此令一下,众多高层哗然震动啊,大长老率领的一帮出云殿高层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据统计,这笔赏金加起来,至少得支付五百万金元以上,这下子,出云殿可算是被你狠狠地宰掉了一块儿肉咯。”
“不,应该是连同骨头都被啃掉了几根。”
他感慨着,“这次族长的态度空前强行啊,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不过我倒是喜闻乐见,反正碍不着我们军队什么事儿。”
雷岳听完,脸上虽是不露声色,可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不过他还没有高兴多久,百里问天的表情顿时急转直下,声音威严地命令道:“闲话谈完,现在马上去吃早饭,吃饭休息十分钟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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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殿中。
所有高层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大字:“憋屈。”
的确,眼下的局面着实让他们够郁闷的。
百里破岳面容憔悴,短短两天左右的时间,好像便已经老上了十几岁。
“账房的司会还没到吗?”他的手撑着绵软无力的额头,声音虚弱地说道。
“大长老,马上就来了。”有人关切地安慰着。
“笃笃笃。”议事厅的大门被人敲响。
几个抱着账本的人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寻了一处无人的缺口,把堆积如山的账本放在桌上,正中央那个穿着青色布衣的老头带着嘶哑地嗓音说道:“各位,经过我们反复核算,这次单人需支付赏金五百金元,一共有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七人次,总共需支付赏金八百二十一万三千五百金元……”
这个恐怖的数字立刻让百里破岳瘫软在了桌上。
众多出云殿高层也是捏紧了拳头,一个个神采黯淡,哭丧着脸。
不过账房主管仍然没有说完,“去年总盈利四百九十七万九千三百零二金元,今年截至到目前盈利两百二十五万三千金元,如果全部结转到年内支出,还不够……”
“共需支取前年盈利资金九十八万一千一百九十八个金元……”
“别说了!”“砰!”百里破岳的大掌用力地拍在桌子上。
司会被这响亮的一声脆响吓得把账本收了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地说道:“大长老,这个,这个不停的还有人来说自己也是当日在场发现踪迹之人……要求领取五百金元赏钱,不过族长也有令,人数截止到昨日,也就是我刚才汇报出来的人数。”
“其中,冒领的人太多了。”
百里破岳一听,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满脸通红,胸腔上下起伏,激动地嘶声咆哮道:“百里破浪这小子这是想干什么?!存心想把我们出云殿搞垮是么?!八百万啊!这么多钱都可以买下一个大型部落了!!”
“这么多钱流向市场,会造成货币泛滥,价值失衡的!他考虑过吗!他考虑过这严重的后果吗!!”说到这,百里破岳“噗”的一声喷出大片鲜血,身躯摇摇欲坠,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次会因为一个小部落出来的泥腿子栽得那么惨。
从未有过的惨啊,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大长老。”众高管被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上前搀扶,带着哭腔地齐声道:“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百里破岳强自用手撑在桌案上稳住身形,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抬起,原本精神矍铄的双眼,已经变得浑浊无光,但犹自蕴含着浓浓的恨意,只听见他从喉咙深处憋出了一句话,“走,去长老堂,我要发动所有长老召开弹劾会!去,去租地密室中,把诸位太上长老请来!”
他动用了身体内残存的力量把心中滔天的怒焰发泄而出,让在场之人无不噤若寒蝉,当即不敢怠慢,安排了专人去按照他的话操办一切————
“调动你身体所有的力气!”百里问天大喊道,红莲军训练的场所,可以说是与世隔绝,除了通过传讯玉牌之外,根本无从得知外面的情况。
这是源自于地位上的超然。
雷岳面对激滚而下的巨石,祭出法相,品质精炼不少的相力果然是让菩提树散发出的气势强盛了些许,但这变化并不太明显,并没有引起旁人过多关注。
虽说实力的的确确得到了增强。
可在巨大的撞击力面前,这点增长犹自显得杯水车薪。
依旧是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轰然撞飞。
“咚。”
背部重重撞在棱角分明的坚硬崖壁上,让雷岳摔得是七荤八素,血气翻涌。
不过这次,他没有直接昏厥。
即便神魂突破之后,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做到外放。
可强度却是实打实的第二层,这乃是毋庸置疑地飞跃提升。
所以即便是硬受了此等冲击,依旧是能保持清醒,至少说不会直接失去神智。
“好家伙。”一旁的百里问天啧啧称赞,心忖这小子昨天还不堪一击呢,今天就能硬撑着再度直立,这进步简直是日新月异啊。
“还能继续吗?”他心中高兴,但始终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雷岳没有犹豫,认真地点了点头。
被从五百米高处急速滚落而下的圆石当面砸中的滋味固然不好受,可的确能加强对法相的控制力。
以及刺激血气循环,让相力在经脉中的运行速度加快,并在此等过程中逐步分化出更多的力量,从而使得力量总数稳步上升。
“好小子!”百里问天欣赏地大喝了一声,朝滚石滑道顶部豁口处喊道:“再来一个!”
雷岳凝重地站在勺子状飞跃点处。
经历了第一次撞击之后,还能坚定下意志站在这里不得不说是种勇气。
可法相的状态并未完全恢复,他此时此刻,绝不是巅峰。
“再来一次!一定要坚持住!”
他咬牙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浑身爆发出强烈的战意,让得百里问天都微微动容,第一次对这个新加入队伍的菜鸟升起了由衷的敬意。
不仅是他,好些个闭目修炼的真身强者感受到这无形的气场后,也纷纷睁开了眼,动容地望着那个瘦小却强大的身影。
这一刻,天地间好似仅剩下他一人。
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强者与弱者之间的差距,或许仅是一念之差。
“破!”震耳发聩地洪亮声浪直冲霄汉。
苍翠古树猛烈地释放着所有光华,青年衣袍鼓荡,猎猎作响,显然,他已经将自己的所能施展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这次,他竟然没有在大石接触的一瞬间被撼得脱离地面,而是挺住了两三秒钟,才法相破灭,凌空飚洒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滑行了数米方止。
“有事没!”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顿时一拥而上。
雷岳躺在地上,筋骨断裂,黯淡却又坚毅的瞳仁看着满脸关切的战友们,强自挂上一丝微笑,从牙缝里憋出了三个字,“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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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匆匆,一天又一天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便从指缝中溜走。
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
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便要数百里东岳因无法接受出云殿需要支付的巨额悬赏,率领长老堂召开了弹劾百里破浪的会议。
然而激烈的唇枪舌辩持续了足足二十多天后,却被那许久未出的神秘大太上给一票否决,于是,百里破浪继续安坐族长之位,出云殿,还得支付八百多万金元的赏钱。
只不过,后来百里破浪考虑到市场的确会出现货币贬值的情况,也是做出了退让,于是颁布族长令,将单人悬赏金元降低至五十金元。
这样的决定纵然引得大波族民怨声载道,可面对最高决策者的威严,还是只能选择服从。
可即便这样。
出云殿还是得支付八十多万……
百里破岳自此大病不起,经过地毯式搜寻后终于排查出雷岳躲在红莲军驻地之中,但和百里芙蓉进行无数次交涉无功而返,只能无奈作罢,而许久没有出现的雷岳也被列为整个出云殿的公敌,而其逼真的画像则是被贴在阁楼门口辟邪,供所有执勤的守卫队时刻保持警戒。
虽说这允许对全族开放了,但唯独拒绝一个人,总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这场因为数千金元的纠纷而发展到举族皆知的闹剧也暂告了一段落。
但万万没有想到,族长百里破浪却好似发了疯般,继对所有人开放出云殿之后,连连祭出重拳,打压着现有的权贵阶级,以求消除日渐尖锐的阶级歧视。
这令部族权贵们人人自危,气焰收敛了不少。
但也有一股强大的暗流逐渐的汇聚起来……
总而言之,百里部族这段时间极其不平静,不过随着四族大比盛会的日益临近,群众的注意力也逐渐地被转移到这方面上————
红莲军驻扎的谷地之中,雷岳闭目盘膝,沸腾催化炉的催化香已经用掉了一大半,三个月来,他每天除了接受非人般的滚石训练之外,便是抓紧一切时间转化相力,时至如今,效果显著。
丹田之中,雾蒙蒙地气海已经蜕变成屡屡细丝。
一汪积蕴极深的碧绿静泉在丹田底部上下荡漾,释放着精纯的能量气息。
九成半的气雾状普通相力已经转换成属于地煞级品质的液态模样,不得不说,滚石训练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剩下的半成,看似不多,却不容忽视。
别看他现在转换的比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但只要尚存一丝气雾态相力,便无法让地煞级相力修炼壮大。
一线之隔,天壤之别,也使得他三月的苦工,修为依旧停留在虚相初期。
所以这剩下半成的普通品质相力,决定着雷岳是否能够开展下一步的计划——增大相力的浑厚程度。
即便如此,他的进步,也足以让百里问天等一众红莲军成员大跌眼镜。
最开始,雷岳承受一个滚石撞击都毫无反抗之力。
但现在,他已经做到足以面对两个滚石且能阻碍其停住迅疾如猛雷的冲势了。
对于此,百里问天暗地里做了如下总结,“这小子就是个怪胎。”
百里芙蓉期间也来过很多次,每每了解到雷岳神速的修炼进度,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欣慰万分。
这天,她再一次乘着仙灵鹤驾临谷地,瞥了不远处仿若和天地融为一体的弟子,早已对其这种近乎于空灵之境的状态见怪不怪,然而她绝不可能料到这便是货真价实的空灵之境,不然即使以她的定力恐怕也得被吓个半死。
“四族大比开始了,他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了?”她挥手将面前集结起来迎接的军队解散,直接是盯着百里问天问道。
后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还是两个,不过往后滑行的距离已经缩短为十米,这水平,几乎接近于我了。”
他说完,老脸通红地讪笑了几声。
“那勉强可以去给他报名了。”百里芙蓉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似乎信心被严重打击的手下头号大将,宽慰道:“别沮丧,在此之前,他就悟透了我四十年未曾入门的阵法真意,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绝非池中之物!”
“人比人气死人,我都能保持平和的心态,你也别过于计较年龄这个可笑的因素了。”
她抿着嘴又补充说了一句,“就好像我得到的消息,洪族的洪太昌,修为已经臻至真身巅峰,而他,也不过才二十三四岁……”
“什么?”
这则消息宛若重磅炸弹,轰隆一声爆鸣在百里问天心中,整个人都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所以说,放平心态,他洪太昌固然在修为上技压群雄,可我敢保证,这次大比,也不能稳操胜券。”
百里芙蓉语不惊死人不休,继续打击着手下脆弱的心灵,“柳族的柳圣哲,北苍氏族的北苍耀,北苍宏,亦或是满身宝贝的北苍采萱,以及我百里氏的天才,都不容小觑。”
“我年轻的时候,都远逊于他们,如果非要和这些年轻人比,那的确是自找不痛快。”
她说这些,实则是在帮助百里问天走出消极心态。
后者亦是徒叹一声,深以为然地感慨道:“这世界,到处都是不公平,我的确不应该计较那么多,只要尽早跨入真身境巅峰的层次,便可真正跻身蛮荒顶尖强者之列。”
说完这通话,百里问天反而是释然了。
论速度,无法和这帮年轻天骄相比,可他能踏实的走好每一步,稳扎稳打,付出更多的时间,终究能达到大多数天才穷其一生也只能到达的极限——真身境巅峰。
至于那神通境大能,整个蛮荒大地,也仅仅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位,这一步,天人之隔,太难越过。
已经不止是超卓的天赋所能改变的了。
“四族大比还有十来天,可以暂停滚石训练,给他来点真正的猛药了。”
“还有,待得他醒来之后告诉他,我已经替他报了名。”百里芙蓉摸出一叠卷起来的纸张,递给百里问天,“这是我整理出来,目前重点参赛选手的资料,让他好好看看,也好形成忧患意识,别到时候直接给人秒杀了,我丢不起这脸。”
这女人发出一贯冷漠的笑声。
“是。”百里问天立刻昂首立正,认真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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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又把一丝气雾液化成水滴,化进相力水潭中,而后缓缓张开眼睛。
“师傅。”刚刚回归清醒,他便一眼瞅到了百里芙蓉。
后者漫不经心地颔首致意,“我已经将事情告诉给了总教官,他等会会给你讲。”
说完,她又转而招呼了百里问天几句后,就乘鹤飞离。
目送她远去,雷岳兴冲冲地主动要求,“教官,我们开始吧。”
这些时日,他早日是习惯了这样的训练强度,也习惯了这样称呼严厉的百里问天。
不过后者却是摇摇头,“今天起,不进行滚石训练了。”
“按照大师的要求,得对你做大比前夕的冲刺性训练。”
“你或许不知道,大师已经给你报名参加了四族大比,这是她整理的资料,你有空可以看看。”百里问天把那叠纸转交到雷岳手中,继而拍了拍手,唤来一人,“你把油锅还有火缸抬来。”
那人讶然地瞪了瞪眼,压低声音道:“要开始加量了?”
“不错,这是大师吩咐的,必须照办。”
百里问天不动声色地给他使了个颜色。
整个交流过程,几乎没有泄露出什么声音,这便是真身境强者的高超之处,雷岳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任何信息。
看到那个抬上来的大缸子还有大铁锅,以及一堆干木柴,雷家青年首先产生的想法便是要煮大锅饭。
但随后百里问天的话,却把他吓得不轻,“你……接下来的训练科目便是下火海,蒸油锅。
“什么?”雷岳犹自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一级训练指标里的内容,之前那个滚石,只是开胃菜。”百里问天没有隐瞒,首先指着那口大锅道:“这便是油锅,不过不会真的给你用油,还没那么奢侈。”
“取而代之的,是满锅的沸水,绝对够量。”
“那要我做什么?”雷岳听出了点不对的地方。
百里问天神色平静,“不干什么,等会你就进去泡一泡,享受一下就好。”
“享受?”雷岳瞳孔凝缩,死死地指着那口硕大的铁锅道:“你……你是让我进去……这锅里还全是沸水?”
“没错,理解力真棒。”百里问天看起来很高兴的竖起大拇指,随即仿佛在推销一件产品般,眉飞色舞地又指向那口齐人高的大缸子,“这个更给力,你站在里面,我们会不断的往里面掺入烧红的木炭,让你体验一次火的热情。”
雷岳已经陷入了呆滞,他喃喃自语:“这哪是在训练,分明是在滥用酷刑啊。”
“不错,就是酷刑。”百里问天一副你很有慧根的模样,砰的打了个响指,“这样的训练,乃是我红莲特色,不仅能让你浑身的皮肉发出欢呼雀跃的共鸣,还能让你把敌人的严刑拷问当成挠痒痒,怎么样,如此一举两得,很人性化吧?”
“哪里是人性化……简直就是要把人给烧化啊。”雷岳悲鸣一声,看着那堆积若小山般的上好干柴,身体上下不寒而栗。
这绝对是脱离了训练的范畴。
别说他还只有虚相境,恐怕连真身境的高手都没几人能够承受。
“看来~你那师傅把你摸得很透。”陆聿明忽而出声。
雷岳登时大奇,“怎么说?”
陆聿明道:“这种训练方式在神州乐土虽不多见,但也不少见,他有一个名字,叫做‘自杀式’修行。”
“自杀式修行不但可以让人的相力运转速度加快,大大节省修炼时间,还可以为度过肉身劫打下基础。”
“你师傅应该是看出了你的体质异于常人,所以才会如此安排。”他好似看穿了一切,胸有成足地说,“忍忍吧,将来度肉身劫,只会比这个还痛苦无数倍,就算是提前体会下削弱版的感受了,没想到你师傅还知道这种修行方式。”
“这,不会死么?”雷岳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毕竟这可是蒸油锅下火海,稍有不慎便是被蒸透煮熟的结果啊。
听了这话,陆聿明沉思了许久才不太确定地应道:“或许会有危险,因为在神州乐土,这样的修行方式也是建立在强大的医疗基础之上,不断的重复破而后立的过程,所以造就了不少年轻强者,这不过这些人通常都是些疯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医疗条件?”雷岳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难道是在被灼烧的同时,又在用药物进行修复?”
“不错,可是在这片荒芜之地没有这种先进手段。”陆聿明忧心忡忡。
“那怎么办。”雷岳眉宇间充满了凝重,“有这种指标,也就意味着有人尝试过,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陆聿明闻言,戏谑地应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活下来了?”
“虽说或许是有少数活下来的,但他们的体质定然十分奇异,至少,远强于较之常人。”
“凶多吉少了。”雷岳自嘲的甩了甩脑袋,
“我担心的就是这,你那法相虽然在护佑神魂上有奇效,可这自杀式修炼乃是伤皮割肉,对命脉产生直接性的威胁,很危险。”说到这,他徒然一愣,话锋急转直下,“不过你那法相拥有生命修补之能,倒是可以一试。”
“对啊,我还有生命光环。”
这话,的确让雷岳心里亮起一盏明灯。
“想来,师傅既然敢让我这么尝试,还是为了不久后的四族大比做准备,那么定然有分寸,再加上生命光环的自愈能力,这训练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啊。”如此细想之下,雷岳不仅惧意大减,反而兴奋地期待着。
地煞级法相不愧是区别于人阶、灵阶的超然法相,其拥有的能力,不仅多样,而且强大,待得自己把相力完全凝练成地煞品质,与菩提树相配套,届时所能发挥出的威能将会极为可怕。
“我试试。”他如是回答陆聿明。
后者也没有反对,只是点头道:“去吧,想来百里芙蓉那女人敢让你尝试,就肯定不会乱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雷岳微笑地点了点头。
百里问天则负手背对着站在他的身前,见熊熊柴火生起,烧得木柴噼啪作响,油锅内的水也渐渐趋于沸腾,他才笑眯眯地转过头来,“雷兄弟,大餐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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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咕噜。”
密密麻麻,翻腾滚烫的气泡上浮,发出清脆悦耳的趵突声。
稍稍靠近大铁锅,便能感受到那足以将人全身烤出热汗的高温。
百里问天满目精芒四射地看着雷岳,不断地出言催促,“速度下水,脱不脱衣物,无所谓!”
“我建议你脱掉,不然,等到皮肉被烫得血肉模糊,衣服粘在上面可是撕不下来的,嘿嘿。”
他咧开嘴,笑得夸张又刺耳。
但雷岳心知肚明,他只是故意而为之,目的是想更加磨练自己的心志。
而眼下虽然略有底气,却也马虎不得。
他三下五除二的将布衣和裤子扒掉,展露出还算是分明的肌肉线条,当下也不避嫌,就这么把衣服丢进乾坤袋中,以他目前名驭阵师关门弟子的身份而言,倒也不显得唐突。
“你那腰包不一起褪下么?”百里问天的目光停留在乾坤袋表面。
雷岳顿时陷入了犹豫。
的确,乾坤袋的材质很是特殊,耐火防烧,坚韧强度也相当可观,区区沸水对它造不成什么影响,可其质地绵软,的确会粘着被烧伤的皮肤。
将心一狠,把乾坤袋抛给百里问天,告诫了一声,“帮我看好。”
说完,便决绝地跨出一个箭步迈到铁锅边缘地带,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之中,一鼓作气地跨入铁锅内。
“咝~”这群身经百战的红莲军人兀自是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纷纷侧过头,将身子扭了一圈,背对着雷岳继续修炼。
只有少数几个或许尝试过的高手还表现出极高的兴趣。
“呃啊!!好痛。”还没有把全身都浸入其中呢,已经没入沸水中的部位便已经传来了阵阵如同千刺锥心的撕裂感。
雷岳强忍住,继续将身体往里浸没。
每动一小下,疼痛就会加剧一分。
视线透过清澈的沸水往下看,已经看到大片皮肤爆出血泡,密密麻麻的很是恶心。
他豁然抬起头,索性不再去看,而是自顾自地将身体尽数泡在沸腾的水中……
痛楚,撕心裂肺,席卷整个大脑。
坚持,却仿若磐石,牙关紧咬,信念不摇。
“既然痛苦,那就去享受痛苦,既然滚烫,那就在滚烫中成长!”
雷岳大吼一声,他的心态又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蜕变。
自小接受仙家十三幻境打磨,熬过七情六欲的考验,他在心里调节能力上,的确是远超寻常。
皮肉承受着痛苦,变相的刺激着相力疯狂运行在筋络线路之中,想要透体而出保护肉身,只是这种自发的行为,对于尚未突破到真身级的雷家青年而言,并不能带来实质的保护。
事实证明, 心态的改变的确能让人坚持得更久。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雷岳用行动,刷新着百里问天等人心中的上限。
后者一直在等待他惨叫出声,然而却迟迟未能听到,只是听见其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之音,而且逐渐变小。
“难道硬撑不住,要不行了?”
百里问天有些担心,连忙上前查探情况,却发现铁锅里的少年微闭双目,嘴角轻轻上扬,一副安逸闲适的模样,而没入水中的身体表皮,的确已经被烫出块块死皮,颗颗眨眼的脓疱,这明显是被严重烫伤的表现。
如若不然,他恐怕都要怀疑铁锅里掺的是不是沸水了。
但这小子的反应也太诡异了吧。
“难道是被烫傻了?”百里问天眨了眨眼睛,伸过手去探了探雷岳的鼻息,平稳而缓和,生命体征相当良好,这一幕更是令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喃道:“不应该啊,即便心境出奇之高,但也无法弥补其修为的确是虚相境的缺陷啊。”
“可为什么生命体征也是如此平稳。”
百里问天感觉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他却不知道,菩提古树的生命光环并未被雷岳催发到极致,就是怕造成惊世骇俗的效果。
“吾身舍利,具受无量,百千苦行,捐舍身命,为利众生,受诸菩提……”
一方面, 用菩提观想经修炼篇的力量来稳定心神,宁静思绪,另一方面又根据适当的节奏转换为战斗篇的力量来锤炼丹田相力。
剩下的气雾,在快速循环之下,凝聚成一滴又一滴的绿色液体,落入丹田底部的相力水潭之中,使地煞级的力量逐渐趋于壮大,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最后一步的转变。
“醒来……”百里问天好似炸雷般的嗓音传入耳内,震得雷岳猛然惊醒。
菩提观想经修炼篇的口诀戛然而止,难以忍耐的痛楚再度席卷精神识海。
这使得一直保持着淡定的雷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低吼了几声。
“怎么了?”他的眼珠投向百里问天,憋了几口气,才有些艰难地说道。
这反应总是让后者略微释然,招了招手道,“时间差不多了,出锅,马上下火海。”
说实话,他是等得不耐烦才会有此行径。
看那雷岳享受的模样,根本不是在沸水之中,活脱是在泡温泉。
照这样下去,恐怕等到柴火烧尽,都无法让这深藏不露的年轻人自觉离开。
与其这样,百里问天还不如让他提前体验下一步的训练。
“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命人把大缸子抬了过来,将原本铁锅下烧得通红的木炭尽数取出,放倒了一个盆子中。
“你先进去。”百里问天指着火缸对雷岳发号施令。
后者撇了撇嘴,丝毫没有在意,双手搭在厚实的缸沿上,猛地一撑,便跳进了其中。
“倒木炭。”百里问天挥手之下,原本被放入盆中的木炭被人轰然倒进其内。
这还不够,还有其他被烧得同样通红明亮的木炭被跟着填进去,把雷岳连着头活埋在了下面。
大缸而后又被专人抬上火架,经受着**的炙烤。
做完这一切后,百里问天竖起了耳朵,随时捕捉雷岳传出来的声音信号,一旦有任何不对,便将直接砸缸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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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沸水比起被火直接焚烧,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种程度的高温,让有菩提圣光宁神静气的雷岳都难以忍耐了,尽管将生命光华都释放到了全力,可还是无法快速修补身体上的伤势,皮肉组织被飞速破坏蚕食。
但相力的穿梭淬炼速度也是再度暴涨数倍。
这效果竟然比沸腾催化炉的增幅都还要强上几分,倘若有双重加持,那在今日便有希望将相力完全跃迁为地煞级别。
这样的吸引力对于雷岳而言,就好比饿汉看到饕餮盛宴般迫切渴望。
“砰!”他忍着无法依靠意志力强行无视的剧痛,扒开头顶的焦炭,轰然跃出大缸,这一幕立刻吓了百里问天一跳,后者忽而有些戏谑地望着他道,“坚持不住了吧,嘿嘿。”
“修炼要循序渐进,知难而退是好事。”正当他准备大肆说教一番时,随即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从火坑里跳出来的骚年直接跑了过来,一把抓过在他手上抱着的衣物,从其中拿出乾坤袋,取走沸腾催化炉和香料,便又火急火燎地跳进了火缸之中。
至始至终,压根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这。”百里问天气得青烟直冒。
这次,雷岳一股脑的扎进火缸中,把沸腾催化炉放在木炭上,仅仅把鼻子及以上的部位露出来汲取催化香释放的芬芳因子。
果然,在双重刺激之下。
相力简直就好像打了鸡血,不要命地在经脉中飞速奔行,撒欢得好像……精神失常的疯子。
“杀伐救赎,生死无量,善恶多变,一念道生!”
雷岳飞速默念菩提战斗经口诀。
整个人缓慢的沉浸在唯我的境界中。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悟。
唯我和空灵不同,后者是寂念空灵无想无我,前者则是旁无他物,唯有本尊!
相较之下,后者有利于心境平稳发展,而前者则可以磨砺出睥睨众生的强者自信,使得在战斗中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原来如此,修炼篇平和,所以锤炼神魂,而战斗片狂暴,所以用来修炼相力。”
“所以修炼篇营造出来的意境乃是空灵,而战斗篇的真义则乃唯我!”
“空灵炼神,唯我助战!”
“这法门实乃夺天地之造化啊,精妙绝伦,不仅完全和法相完美融合,还蕴含两种截然不同的奇妙境界,做到神魂相力双管齐下,真不知道师傅自身乃是何等修为的强者。”
雷岳随着修炼的深入,越发的对老和尚敬畏起来。
据他所知,似乎还没听说过这般堪称是妙到毫巅的修炼法门。
“好啊,好!”陆聿明这个十足的追星族又冒了出来,“感受到你这法门我都想跪舔你那神秘师傅了啊!”
“如此大能,冠绝神州,冠绝大陆!”他如痴如醉地高呼道,生怕雷岳察觉不到他内心的狂热。
“冠绝神州?”雷岳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陆聿明随即怔了怔,改口道:“也没那么夸张,神州乐土也分为不同的区域,不过这样的法门放在我原来所生活的那块地方绝对称得上是惊艳四方了,至少我从未听过见过。”
“连你也没有听过?”听到这话,雷岳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嗯……小子,你的未来的确拥有无限可能,和你接触得越深,就越是这样认为,以前我认为你无法达到摩天大帝这样的程度,但现在,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线可能。”
“在我心中,你那师傅,已经堪比摩天大帝那等太古巨擘了。”
见雷岳似乎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他立马又出言警示:“别高兴太早,没有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你有再大的潜力都是枉然,低调做人,踏踏实实的修炼悟道,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才是正道!”
“嗯……我知道。”雷岳正色地点了点头,他看似有些兴奋过头,其实内心始终保有一根天秤为他衡量分寸。
“趁着势头,一举完成相力同化,修复地魂之脉的创伤!” 陆聿明激动地扬拳大呼。
这声音在雷岳此时听来就好似冲锋战鼓,凭空产生一股助推之力,麾旗舞动,豪情满怀地抄起“兵器”,便砸向丹田之中稀薄地相力气雾。
“轰!”
意念指挥菩提心法形成的大锤砸向尚未完成转换的朦胧,一起一落,充满了浩大气势,被碾散的相力冲进经脉中循环往复一圈后,欢呼着返回丹田与其他的气态能量撞在一起,被迅速的提纯凝缩。
虽说突破的过程令人欣喜,却并不足以冲淡皮囊之苦。
奇怪的感觉,让雷岳脸色青红交加,红的是喜悦,青的是难受。
不过百利问天却犹自感受着他周身气场的飞速变化。
“这模样,我的天呐,他是要突破真身境了么?太变态了,不符合常理啊。”
“不对,明明强度还是那样,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他的力量已经足以对我造成危险了呢?到底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地说话间,许多红莲战士亦是有着同感。
这个新入队的年轻成员,身上到处都显露着与众不同之处,即便在精锐云集的红莲军中也是无法掩盖他的耀眼锋芒,端的是拔尖惊艳。
他们都在期待着,这个从自杀式训练中熬出来的天才,又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所有人都知道了雷岳会参加四族大比之事。
届时,他将会代表红莲的名义出征这场盛会,一旦搏出斐然战绩,甚至最终夺魁,将再为红莲添上一枚含金量十足的荣誉勋章。
虽说,四族大比,不仅拥有四大超级部落的顶尖年轻人,还拥有着来自于众多部落势力的青年才俊,到时候,绝对会是一番激烈的龙争虎斗。
但这丝毫不影响众军士对雷岳的强烈期待。
此时,百里问天目露思索。
他拿出传讯玉牌,对百里芙蓉说道:“大师,雷兄弟……似乎要突破了,他周身的气势虽未暴涨,但却让我都感觉到极度危险,你快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红莲西筑之内,百里芙蓉听完下属的汇报,蹙起眉头将玉牌放下,“让问天都感觉到危险,虽说我对他报有极高的期望,但也不大可能吧。”
左右甩了甩头,她随即站起身,出门骑上仙灵鹤,朝目的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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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百里芙蓉雷厉风行地感到红莲军驻地。
不过百里问天还没有答话,她就感受到了萦绕在火缸周围的诡异气息。
并不强大,却又带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
“这是?”她曾经接触过一些秘辛,顿时想起了某些绝密的内容,但又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是来自于相力层次上的压迫?”百里芙蓉没敢大张旗鼓的说出声,虽说红莲军所有成员的忠心毋庸置疑,但人多口杂,这等信息,还是不让他们知道为好。
除了这等可能,她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什么情况可能导致这种奇怪的观感。
只是,要真是如同心中所料,那就太可怕了些。
自己这徒弟,究竟是什么来历?看来有必要抽身去问问百里青阳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静观其变,难不成,他一直在里面,未曾出来过?”
百里芙蓉目光停留在雷岳那被汗水、脓液、血水混杂形成的混合液体爬满的额头上,其面部已经被重度灼伤,遍布着难看的死皮和恶心的脓疱,整个人就像从大型猛兽的胃液中爬出来一样凄惨。
“不错。”百里问天凝重地点着头,“他浑身上下,怕是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但至始至终,除了出来拿过一次沸腾催化炉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这等毅力,让我惭愧不已啊。”
说到最后,他情不自禁地长叹口气,“我可以料定雷兄弟必定能承受住肉身劫难之苦,成功迈入真身之境,只不过是否能勘透法相奥义,领悟自然之道,成就神通,就着着实实得看天命了。”
毕竟,在前期表现得惊才绝艳,却倒在通往自然之道这条不归路上的天才不计其数,可谓是万中无一,不,或许是十万百万的真身境巅峰强者中,也不一定有一个能跨过这条天人鸿沟。
对于百里问天的话,百里芙蓉不置可否————
火缸之内。
雷岳在疯狂完成相力转化的同时,伤势也是越来越重。
毕竟,生命光环治疗得没有破损快,时间拖得越长,就越为不利。
况且,他也不想再推迟把相力进阶为地煞的时间。
这一日,等了太久,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雷岳不想再继续等下去,明天,还有新的打算!
“给我融!”他面色终于是忍不住狰狞了起来,大多数精神力都放在相力的淬炼之上,更加无法分心压制外界传来的痛苦,于是乎,剧烈的疼痛如滚滚洪水般凶猛地冲向他的灵台,一时间灵魂震颤,岌岌可危。
外界,百里芙蓉和百里问天的脸色倏尔沉了下来,他们感受到雷岳之前还算平稳的生命气息突然崩溃,开始呈几何式的锐减。
“救人!”一项沉稳的百里芙蓉坐不住了。
她飞跃上前,一脚便将火缸踹得稀烂。
强大的护体真身完全不惧这等程度的高温,轻而易举的便将雷岳从火炭堆中抓出。
见到他的模样,所有红莲军士都是围了过来,眼中皆是透着不忍之色。
的确,雷岳的模样太惨了。
整个身体,没有一寸完整的肌肤,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拿药来!”百里芙蓉激动地伸出一只手。
女性特有的尖利嗓音,立刻将众多红莲军士从发呆的状态中惊醒。
很快便有人把特制生命药液递上。
“来十瓶!”百里芙蓉二话不说,直接开了瓶盖儿,往雷岳的身上浇,看着她这样奢侈的使用,不少人的心里都在暗暗肉痛。
要知道,每过一个季度,部族才会配发三十瓶啊。
这对于经常需要外出执行危险任务的红莲军来讲,用起来都是束手束脚。
百里芙蓉倒好,像是不要钱一样,开口就要十瓶。
心痛归心痛,但救人更更加重要。
身怀生命药液的人主动地拿出自己的那份。
不多时,十瓶生命药液全部用尽。
“去弄点儿冰块儿,要干净的,赶紧的!”
百里芙蓉继续急声道,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雷岳鼻孔前,探查着他的鼻息。
另外一边,百里问天也是搭在雷岳的手腕处,捏着脉象,片刻后,说道:“脉象并不絮乱,还算稳定。”
这反而令百里芙蓉疑惑了起来,“可是呼吸还是起伏不定的。”
她收回手指,看着雷岳的胸膛,每次呼吸起伏高度的并不一致,并且频率也没有达到大致恒定,时快时慢,时强时弱。
“只能静待其变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一大盆冰块儿被十来个人抬了过来。
如此盛夏,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搞到的。
只能归功于红莲成员们花样百出的手段。
把雷岳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放置在一张干净的担架上,先用清水清洁了下他的伤口,然后再轻手轻脚的放入冰盆中。
事实上,雷岳此时的情况根本没有外界看到的那般糟糕,可也确实不轻。
得亏魂力强大,加上血液之中融合了几滴龙族精血,虽说亚龙之体迟迟没有练成,但那几滴龙血对于体魄的提升的确是作用巨大,如此,才使得他能勉强支撑下去。
终于,最后一丝相力也被锤散重聚凝成液体。
然而刚刚滴落水潭,却引发了泥丸宫内的菩提树法相的剧烈波动。
雷岳不知道导致这般局面的波动源泉是来自于何处,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只是被其产生出的力量牵着鼻子走。
生机本就消耗甚大,再加上呼吸絮乱,完成相力品质的进阶,当真可以把人搞个半死不活啊。
地煞级相力自发地涌进菩提树法相内。
很快,丹田底部的水潭就见了底。
只见菩提树飞速成长,分化出无数新的树枝根茎,枝杈缝隙间的星光更加璀璨明亮,树干也跟着粗壮了一大圈,原本棕黑色的树干隐隐被蒙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不仅如此,每片叶子的脉络纹理也是变得异常明亮,好似翡翠碧玉。
相力深入,再度触摸到了核心的菩提子。
雷岳徒然反应过来,不再被动的去接受这股力量的改造,而是想要用意念操控相力化成利剑一举把菩提子外壳击破,接触到里面的菩提心。
现实很残酷,他的神魂被奇怪的力量牵扯着,根本不能动弹分毫,更别提驭动相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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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感觉生命仿佛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任凭着那古怪的力量肆意改造。
“轰……”周身相力好似失去了理智般疯狂的撞击着菩提子外壳。
可随便怎么努力,硬是没有将那坚硬的外壳撼动出哪怕一条细微的痕迹。
没办法控制,但雷岳可以清晰的内视那古怪能量在引导相力进行着怎样的捣乱。
眼下现状虽说是完成了相力的转化,但是相力总量根本不足以对菩提子的外壳造成威胁。
也就是说,这道怪异能量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果然,冲击了许久没有得到收获,它开始逐渐的减弱,渐渐无法再束缚住雷岳的神魂。
后者开始收回对相力的操控权。
终于完全恢复,这奇怪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相力也尽数从法相内撤回,在丹田底部重新聚集成一汪安静的碧泉。
时间过了这么久,终于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相力转换。
雷岳感觉身体内充满着精粹纯净的能量,这能量并未被动用,但犹自能感受到它和菩提树之间隐隐的联系。
液态相力不仅品质高,而且和法相完全契合。
他现在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绝对会让所有轻视他的人,大吃一惊。
雷岳没有着急着睁开眼。
在相力全部蜕变之后,他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尚未完成,那就是利用更上一层楼的生命之力修补那地魂之脉的创伤。
“起。”
意念刚刚接触到那水潭。
立刻就感觉比之前操纵气雾状相力重上不少,只不过这点儿变化对于他已经进化到第二层的神魂之力算不上什么。
方才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从头到尾的目睹了在那道怪力操纵之下,液态相力带给了菩提古树怎样的改变及作用。
刚刚触及外观已经完全换了番样子的树体表面。
立刻便得到了超过寻常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热烈回应。
法相的每个部分都被激活了,威能暴涨的菩提圣光和生命光环还有净化光环三者齐齐喷涌绽放,其中蕴含的力量,既强且纯。
生命光环受到牵引,毫无保留地朝地魂之脉覆盖而去。
点点生机有意识地附着在断脉的细缝边缘,修补着残损的细胞组织。
此处的确很特殊,不仅掌控着三大主脉之一,而且恢复能力也是极弱,在菩提树所有生命气息的灌注之下,也只是呈一点一点的趋势缓慢愈合。
这条不太粗,甚至放在阳光底下,肉眼都看不见的微小裂缝,竟然消耗了过八成的生命之能才算是勉强复原,不过雷岳还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没有做无功而返。
还有两层左右的生命之能,正好当做滋养皮肤的养分。
百里芙蓉怔怔地望着躺在冰盆里一动不动的青年,蓦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太正常的气息。
“你发现了么?”她看向百里问天。
后者指着雷岳身上那正在飞速消失的脓疱还有块块脱落的死皮,言语中满带诧异:“他的生机似乎越来越旺盛。”
“不错,这小子死不了了。”百里芙蓉紧张地表情突然松弛下来,她对于雷岳如此逆天的恢复能力也是相当好奇,不过她并不想多问,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
于是也不再继续守候与冰盆两侧,犹自挪到乖巧等候在一旁的仙灵鹤身边,身体瘫软无力地靠在其颀长的脖颈上,呵欠连天的伸着懒腰。
简直和刚才提心吊胆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在这方面的功夫,让同样善于转换角色的百里问天都不得不自叹弗如。
冰盆内,雷岳的眼皮动了动,随之徐徐睁开。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体表的伤势得到了生命光环的滋养,确是愈合了许多,疼痛感和灼烧感大大减轻,可眼下却是又处在了一个宛若冰窖的环境之内,冻得他直打哆嗦。
这叫什么事儿?冰火两重天吗?
“你可别好心当做驴肝肺。”陆聿明不满地说道:“刚刚你的生机衰退之时,是你那师傅不惜代价的为你注入了十瓶对于这里而言相当珍贵的生命药液,才让你恢复得如此之快,不然,恐怕那点生命之力根本不足以弥补地魂之脉的伤势。”
“还嫌冷,真是不知好歹,如果换上一个人,这些冰就是救命之物!”
陆聿明气呼呼的模样,让雷岳错愕不已。
他只是因为这冰块的冷意而本能的不喜,没想到却招来陆聿明一顿义愤填膺的痛斥。
相处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哎,算我刚刚发了一顿疯吧。”他吹头叹息,又化成青烟消失在脑域空间中。
“雷兄弟,你醒了。“
“雷兄弟,你没事吧。”
耳边响起的好多道音色不同的关切问候。
刚刚睁开眼,视线还稍稍有些模糊。
随着瞳孔恢复正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忧心忡忡的面庞,他们全都是红莲成员、
“快把他抬出来。”尽管都对雷岳身上完好如初的皮肉好奇不已,可并无一人开口询问,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愿意被别人知道,过于八卦,反而令人生恶。
于是七手八脚把雷岳从冰坑里扒出来,放置在平坦的担架之上。
“别装可怜,快给我滚起来。”
不远处,百里芙蓉冷着副脸,毫不留情地命令道。
雷岳当即便下意识地蹦跶了起来。
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像是刚刚那个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毙命的人?着实将旁人吓得不轻。
“徒儿拜见师傅,谢师傅的救命之恩。”他恭敬地跪下,发自内心的匍匐在地。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
他这辈子,注定都无法偿还百里芙蓉这份沉重的人情。
“看起来,你的进展不小嘛,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大家的功劳,尤其是你的教官,没少忙活。”这位蒙着面纱的奇女子目露笑意,“站起来说话。”
“是,师傅。”雷岳敬服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坦诚地向百里问天和众战友鞠躬致谢道:“多亏有师傅、教官和众位战友的帮扶,才让我侥幸因祸得福,突破成功。”
“哦?对四族大比可有信心?”百里芙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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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因为有点事,所以回家晚了些,不过三章……依旧如数奉上,请各位多多担待包含)
弟子自觉和四族精英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过会尽最大的努力。”雷岳说这话的时候看似谦虚,其实思绪早就飘飞到了最后的重奖之上。
灵阶上品的飞行灵物狂风狮鹫,灵阶上品的相器重奖还有灵阶巅峰法相,携带天赋“身化**”的云雾娃娃天赋丹。
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嗯。”百里芙蓉轻轻颔首,“这几天,做最后的冲刺,尽可能的把你潜能发掘出来。”
“到时候,我给赐予你诸多底牌,让你不至于在辅助之物上吃亏,听说这次的大比,将选在山河图内进行,变数很大,一定要提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力来对待,万万不可因为实力提升就妄自尊大,马虎大意!”
“是!师傅,徒儿谨记在心!”
雷岳躬身应道,虽说他并不知道山河图是什么,但听这名字,应该是一件很了不得的法器。
“百里问天,这几天,一级训练就暂且告一段落,多安排人和他实战,不要留手,只要不给打死就成!”
“是!”百里问天应命。
吩咐完,百里芙蓉便又驾鹤离开,来去如影,不带走一丝尘埃。
“雷兄弟,今天先休息休息,明日开始,我为你安排实战!”百里问天沉声道,他随即又看了看雷岳那仅仅只有些许疤痕的皮肤,关心地问了一句,“你真没事儿了?”
“呃……”雷岳挠头笑了起来,“真没事儿了,嘿嘿,让大家担心了。”
“没事就好。”————
百里部落长老堂。
四族大比临近,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其他部族的人也是在最近陆续抵达。
只不过大都是些中小型部落和少数万人的大型部落,至于其他三大超级部落,就暂时只有柳族一直驻扎在此处。
自从百里破岳因为出云殿的事病倒在床后,二长老百里破海便解手了他的职务,虽然还没有实质的头衔戴在百里破海的头上,但旁观者都知道,他现在便是实打实的长老堂头号实权人物。
“在大比期间,加大巡逻力度,一定要保证部族安全。”上位者并不好当,百里破海的桌案上摆放着如同小山般的各类文书资料,光看看都足以让不少人头疼。
不过他的面色却是极为平静,目光沉稳,每句话的逻辑都相当的严谨,条理清晰明了,“尤其是北苍部落,他们最近的动静越来越不正常,你去请示下族长,让他增派大军值守,最好是让红莲军彻夜监视他们的住处,趁着现在人还没来,赶紧安排好,到时候也不显得唐突。”
“是,二长老。”一个文质彬彬的白面秀才领命下去。
待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百里破海才揉了揉太阳穴,在书山中抓出一卷文案,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信息,自言自语,“短短半年不到,这北苍氏族竟然就横征蛮伐了二十多个大型部落,上百个中型部落,无数小部落,他们如此大刀阔斧的扩张,究竟是想干什么?”
“莫非真是想凌驾于我们三族之上,称霸蛮荒?”百里破海忽然将手里的文书气恼地砸在书山堆中,愤然不平地说道:“北苍氏凭什么?就凭一个北苍老祖?笑话!”
“笃笃笃。”
就在他因为各种事务而烦心之时,门忽然被人敲响。
“进来。”百里破海调整了下情绪,正色道。
来者是个带着红色翎羽盔的人,正是青阳军的总内——蔡晨。
“哦?蔡贤侄来我这,有什么事?”百里破海丝毫不敢因为这个年轻人低微的军衔而有任何小觑,好整以暇地朗声问道。
蔡晨站定后,抱拳道:“见过二长老,如今破岳大长老身体抱恙,恐怕不久之后,您就可以高升大长老之位了,晚辈恭喜之时,再祝您官运亨通,一马平川!”
这马屁拍得百里破海很是受用,他的确期待坐到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虽说心里高兴,但多年的沉淀,让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忘形的意思,平和地看着蔡晨道:“蔡贤侄客气客气,到我这,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不用拘这些小礼节。
蔡晨面色如常,作揖行礼,“晚辈得到消息,北苍氏族已经到达百里范围内,这次领头之人,除了族长北苍烛龙之外,还有一个太上长老。”
“至于北苍耀,北苍宏,北苍轩,北苍采萱,北苍洪烈等年轻天才自然是悉数跟随前来。”
百里破海听后,问道:“蔡贤侄所言何意?”
他可不认为,蔡晨来这,就是专程给自己汇报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嗯,我来此处,就是奉我军统帅之意,特意来提醒您,这次我族报名参加四族大比的人选之中,有一人便是曾经重创北苍耀之人。”
语出惊人,百里破海立刻站了起来,“谁?”
北苍耀被一名万人部落的子弟给重创的消息早就已经不是秘密,只是,至今为止无人知晓那个如此惊才绝艳的大型部落子弟是谁?
“他的名字叫做雷岳。”蔡晨说完最后两个字。
百里破海神色即刻大变,“是他?!”
这两个字对于整个百里部落的人来讲,完全不陌生。
正是他将大长老百里破岳气得神智萎靡,让出云殿付出了八十多万金元的惨痛代价,还让整个长老堂与族长争锋相对……
总之,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雷岳是个不起眼的名字。
但在这件事之后,要说有谁不知道,只会沦为众人的笑柄。
百里破海的表情并不是太好,他心里不太喜欢这个只闻其名,却未曾谋面的陌生青年,根深蒂固的思想,还是让他把雷岳划归到了泥腿子的范畴。
所以面对蔡晨的建议,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道:“蔡贤侄,这个人的确有着几分阴谋狡诈,但要说他能击败北苍耀,不,是重创北苍耀,老夫还真是不信。”
“二长老,我也只是个传话的,这消息,也是我家大人告知于我,想来,以他一军之统帅的身份,断无大放厥词的道理,你说是吧?”
“这倒也是。”百里破海下意识地点着头,这时,在他身前的传讯玉牌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一把将之抓起,还未凑到耳边,对面便是传来着急的声音,“二长老,北苍耀正率人在大门闹事!快来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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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百里破海猛地放下玉简,“这北苍耀,还没开始呢,就如此嚣张!蔡贤侄,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刑法堂,带人前去处理!”
“乐意之至。”蔡晨鞠躬致意后退下。————
百里部族西大门处。
北苍大军云集在此处,整齐划一地武装配备还有清一色的跨天驹千里骏显示着浩大的声威。
北苍耀地脚下,正踩着数个百里部落的守城士兵。
他们口吐血沫,目光黯淡,咽喉内发出断断续续地摩擦声,明显是想要说话,却说不出。
其他的百里军士想要上前解救,却被北苍军队挡住,双方势力分处两阵,剑拔弩张。
“哒哒……哒哒。”急促的马蹄由远至近。
来者是一头红色束发的百里飞火。
他正是奉了刑法堂的命令,前来处理此事。
刚刚走进,他便毫不客气地对北苍耀高喝道:“给我住手!你把这当成自己家了不成?”
后者闻言,抬起头来,挂着一丝淡淡地微笑,讥诮地吐出了四个字,“管你屁事。”
“呵,还真管我的事!”百里飞火气极而笑,嘲讽道:“不知道谁被一个大部落的子弟重伤得胸口塌陷,在床上躺了半年,哈哈哈哈。”
他这话说出口,北苍耀立刻变了脸。
在雷岳这条阴沟里翻船,乃是他一生的耻辱,虽说因祸得福,实力暴涨了不少,可依旧动摇不了他内心最为介怀的事实。
“你是找死!”北苍耀目光变得阴鸷至极,那模样简直就是想将百里飞火就地斩首。
不过后者也不含糊,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后,一跃便从马背上跳下,化作浑身浴火的神将,提着一柄长枪朝北苍耀冲刺杀去。
“不堪一击!”北苍耀蔑然一笑。
他随即召唤出裂山神牛,人则是双手环抱在胸前,动也不动。
竟然是直接祭出最后一重战斗状态对敌,这在真身境强者的较量中很是罕见,明显是想直接一举击杀百里飞火。
“哞!!!”
烈山神牛鼻腔内喘出两股灼热的鼻息。
铁蹄在地上跺了几跺,把青石地面踩出道道裂纹,低下头把粗壮的双角指着百里飞火方向,化成一道极粗的流光,速度之快直接将根本来不及避让的后者击中。
百里飞火的烈焰战甲熊熊燃烧,他挥舞着枪杆,一下又一下地抽在裂山神牛厚实粗糙的背上,然而这个大家伙力大无穷,直接是将头一甩,狠狠地将他顶飞。
“砰!”砸在地上,尘土扬起。
这一幕,让在场的百里军士皆是倒吸凉气,士气顿时大减。
“哼!废物一个,还敢在本少爷面前班门弄斧,实乃可笑之至。”
出人意料的是,北苍耀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召回裂山神牛,同时松开踩着士兵的脚,这毕竟是百里部落的地盘,他捣乱是一回事,可杀人就严重了,他傲然地瞥了百里飞火一眼,大摇大摆地带着军队扬长而去,临走之余,还犹自放出狠话,“告诉百里飞云!让他今年准备好墓地……”
“还有那百里青阳,嘿嘿!”
与此同时,在他身旁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皆是哄堂大笑。
“飞火大人,没事吧。”待得北苍大军朝着住宿区远去,消失在视野之中后,众多族民还有百里部落军士围了上来,一个个担忧地看着火焰消弭,略带狼狈的百里飞火。
这位骁勇的青年战将此时此刻满脸的不甘,却有夹杂着发自心底的惊惧之意,“北苍耀的实力,怎么会……暴涨的如此之快!”
“这样的话,百里飞云铁定不是对手!”他的表情很是难看,咳嗽了几声后,强自站起身道:“我得把这件事告诉给族长!”————
西大门发生的事情,被一传十十传百,没有多久,便被传到了很多人的耳中。
刹那间,北苍耀这个名字,成为了这次四族大比的最大噱头。
另外一处,北苍采萱则是和族长北苍烛龙率领另一支军队步入北苍部落的住宿区中,她和北苍耀向来不对味,故而特意要求分道扬镳。
这令一直对她有意思的北苍耀窝火不已。
当她得知自己这位追求者在西大门的壮举时,当即便厌恶地唾弃道:“有意思么?张牙舞爪,恃强凌弱。”
“萱儿。”坐在她不远处的北苍烛龙说道:“北苍耀是跋扈了点儿,不过要天赋有天赋,要智谋有智谋,要魄力也有魄力,的确是未来族长的上上之选啊。”
北苍采萱听了父亲的话,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爹,你又来了。”
“哈哈,好好,我不说了,这是这次参加四族大会人员的名单,你看看,也好有点掂量。”北苍烛龙哈哈大笑了几声,将一本花名册递了过去,这是靠各种途径搞到的拓印本。
“我就先走了,你看看就准备开始修炼了,临阵抱下佛脚也是有必要的。”他微笑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北苍采萱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沉默了少顷,继而翻开了手里的花名册。
一个个熟悉地名字如走马观花的略过。
“咦?”她的目光落在了雷岳二字身上,“姓雷……这人的名字好像就是和那雷威说的一样啊。”
“或许是巧合吧。”北苍采萱笑着摇了摇头,在她看来,雷岳伤了北苍耀,应该是唯恐避之不及,别说还如此堂而皇之地参加四族大比这种盛会了。
“不对!”想到这,她当即反应过来,北苍耀重伤之后,在部族内吐露的信息,似乎便是和百里部落有关。
难道这个名字真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人?
她又陷入了沉思。
“不可能,赶来参加四族大比,都是对自己实力颇有信心之辈,这才多区区一年左右的时间,他即便在这,又能强到什么程度。”北苍采萱兀自是能想起那个操控植物类法相的弱小部落的青年。
那时候,自己光凭雷神鞭和红云飞梭就打得他们一群人喘不过气来,更何况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出身超级势力的人越来越强,而他享受的修炼资源,又能有多好?
细想之下,更让她觉得这个想法应该是正确的。
“应该真是巧合吧。”北苍采萱将花名册放下,也懒得继续往下看,闭上双眼,进入了修炼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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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最近有读者说,实力的分级有些不太明朗,特此列出:
法相等级划分:
人阶(或称人级):刚刚通灵的普通灵物所凝结的相晶,这种灵物只有灵性而不具备天赋能力,所以修士吸纳之后,法相之后也不蕴含天赋能力【但可通过各种手段弥补这一缺陷】
灵阶(或称灵级):通灵且拥有天赋能力的灵物所蕴含的相晶,修士将之吸纳后凝结的法相,同样的也蕴含天赋能力(真身境强者修炼的奥义,便是领悟天赋能力而来)
地煞阶(或称地煞级)只会诞生于地煞级绝地之中,拥有高等秘力,比如诞生于幽冥绝地中的黄泉将领(幽灵之力),又比如诞生在圣灵仙境之中人参娃娃(福泽秘力)。
天罡阶(或称天罡级):(暂不透露)【】
【注:相器、修炼法门品质的分级和法相一致】
法器的分级: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七星,八卦,九宫
人物分级:
初相期:(刚刚吸纳法相,还处于相力积蓄阶段,尚未突破天灵关【横亘在相力和泥丸宫之间的一道天然阻碍】,使得相力无法和法相相融合,这一层次为入门层次。
虚相期:突破天灵关,融合了法相和相力,灵阶及以上等阶的法相,便可激发出天赋力量(注:人阶法相没有天赋能力,只能大幅度提高本尊力量)
真身境:蛮荒的大高手级人物,放在四大超级部落也足以当一军之统帅,较之虚相期修士,需要将法相抽离泥丸宫,与相力一同融入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的组织内,做到“相不显,而力自发”。
神通境:神一般的存在,需要借助所修法相,参悟自然之道,方才有可能踏入这一境界。()
阵法的分级:一星(低级驭阵师,2人以上)、二星(中级驭阵师,10人以上)、三星(高级驭阵师,五十人以上)、四星(地级驭阵大师,万人战阵)、五星(天级阵王……)、六星(玄级阵帝)、上三星(七星、八星、九星)
PS:以上关于驭阵师的内容在第二卷第三十四章有详细的解释 ,而别人之所以称高级驭阵师的百里芙蓉为大师,更多的是一种敬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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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军中。
百里青阳的面前站着蔡晨。
前者向后者问道:“给百里破海讲了?”
蔡晨点点头,“不过他没有流露出要给雷先生较多资源的意思,毕竟之前的那事儿,长老堂还是心怀芥蒂。”
“不怕,让他知道有这么个人,待得分配资源的时候,总是会多加考量。”百里青阳没有在意,只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百里芙蓉会给雷岳报名参赛。
就凭后者那三脚猫的功夫?
要知道,这四族大比可不止四大超级部落的年轻人,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部落参加啊。
“哎,黄金级分配只有三个名额,白银级分配只有五个名额,赤铜级分配也只有十个名额,加起来也就十八个名额,二长老愿意抛开成见,把其中一个名额给雷先生的希望的确是相当渺茫。”蔡晨道,“雷先生论硬实力应该不如其他各族精英。”
“所以诸如药品,甲胄,各类工具以及大比专用钱币这种资源就显得尤为重要,有了这些,他或许能够安然活下来。”
百里青阳道:“不好说,这次据说竞争很激烈,远远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这些辅助东西,也不见得就能保住性命,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好罢了。”
“报!!!”
一个士兵急匆匆地推开门冲了进来,“西大门发生打斗,北苍耀率先挑事,然后……然后百里飞火大人前往阻止。”
百里青阳忙站起来,连问,“结果如何?”
“百里飞火大人惨败,仅仅只有两个回合不到!”
“什么?!”百里青阳呆滞地张大了嘴。
百里飞火什么实力,几乎和他处于伯仲之间,即便有差距也不算太大。
而在和北苍耀在最近的一次交手中,后者表现出来的实力,也是和他不分上下。
这才多久没见?
竟然就能做到两个回合击败百里飞火?
想着想着,百里青阳暗自凛然,心道,“这实力,精进了不少啊。”
“看来这次四族大比,有得看了。”他犹自嘟囔了起来。
红莲军驻地,雷岳对外界的事情充耳不闻。
他也是知晓了北苍耀闹出来的动静,却无暇管那么多。
因为他正面对着五名实力在虚相期巅峰的青翎军官围攻。
处于正面位置的是一头风狼和一只幽暗魅影,而两侧则是黑色猿猴还有赤红色的大熊,背后还有一头虎视眈眈的怪力熊罴。
其中,风狼和幽暗魅影都是灵阶法相。
而怪力熊罴则稍逊一筹,虽无灵阶法相的特质,但看那壮硕的个头,还有粗壮发达的四肢,就知道其蕴含的本体力量绝对不俗。
黑猿和赤色大熊是五个法相之中最差的,可这并不妨碍它们能对雷岳构成威胁。
毕竟这几名青翎将士,每一个都是红莲军的精锐,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货色,都有着与天雷部落中雷震东相仿的实力,他们对于法相的运用,远不是一般的修士可比。
即便是人阶,用好了,也足以杀人。
幽暗魅影这个法相很特殊,没有固定的形体,在阳光底下就看得到一个透明的影子,而且速度极快,行踪飘忽,这令雷岳相当头疼。
而眼下的情况是,他在同时面对五个训练有素的法相操纵者的围攻,并不仅仅是一头幽暗魅影,还必须分心他顾其他四个对手。
幽暗魅影只是其中最为显著的一个攻击点。
所以菩提古树即便配合地煞级的相力,也只能在它这种无处不在的运行轨迹之下,用无数绵长而坚韧的枝条严严实实地护住雷岳本尊。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反击。
只不过却屡次被这幽暗魅影逮到机会,从护罩的豁口处破进咬得他皮肉生痛。
一来二去,吃了无数次瘪,雷岳当即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风狼汗毛炸立,根根锐利的尖毛从毛孔脱出,如同丝丝急速飞梭的气流,密密麻麻地钉在菩提树光膜上。
但这样的攻击还无法刺破光膜的防御,轻轻波动之下,便将这些毛刺尽数抖落在地。
与此同时,怪力熊罴不住的用钢铁般的身板对着树枝护罩肩冲背靠,这蛮力,的确让得处于其中的雷岳左摇右晃,重心不稳。
这怪力熊罴的力量固然惊人,但与两颗从五百里陡坡上砸落的滚石相比,还是差了些,在相力尚未完全转换成功的时候,雷岳便能承受住两颗滚石的冲力而不至于失去重心,更别提现在体内充斥着精粹的地煞级力量,所能发挥出来实力,自然更是惊人。
“小子,为什么不用你伤郑狂罗刹战纹时的那种力量?连罗刹战纹都能直接烧没了,更何况这幽暗魅影?”陆聿明见雷岳处境窘迫,不由出言提醒。
雷岳却摇头说道:“不行,那能量杀伤力太恐怖,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他们是我的战友,不是敌人。”
“好吧,那你自己掂量。”陆聿明随即闭口不言。
两侧的赤色大熊和黑色猿猴在同伴们打主力的情况下,也没有安分。
前者站起来,用两只熊掌用力的掰着一条条树枝,想将护罩掰出一条口子,而黑猿则是攀上菩提古树树冠顶部,想要顺着枝桠的缝隙钻进去。
可以想象,雷岳一旦放开防御,立刻就将遭受到五个实力全部在虚相期后期以上的法相同时打击。
这对于没有护体真身的本尊而言,可谓是致命的。
“这场战斗,你一开始就输了!”百里问天的声音透过藤蔓遮掩,传入雷岳耳中,“你的单兵实力,绝对在他们之上,但一开始,你就陷入了被动的防御之中,这在以少对多的情况下,是大忌!”
“啪啪。”他拍了几下手,五个围攻雷岳的青翎军士顿时收回了法相。
感受到外面压力消失,雷岳也放开了树枝庇护,面红耳赤地垂下头。
百里问天丝毫没有留情,“对方人数占优,反而更应该主动攻击,你,是否是因为他们是你的战友而束手束脚?我告诉你,战场之上,敌人不会因为你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而仁慈。”
“战斗,只有敌我双方,他们前一刻是你的战友,现在!是你的敌人!”
“现在,给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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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战斗……”雷岳自言自语地复述了一句。
随即便感受到又是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
那五名青翎军士听令之后,没有分秒的犹豫,又迅速发动了攻击。
雷岳吓了一跳,菩提树法相直接当空镇下。
准确的把一马当先的风狼压住。
树枝将后者死死勒紧,那名操控风狼的军官顿时龇牙咧嘴,冷汗渗出额头。
“不错!”百里问天欣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
其他的人的目光也被这里的争斗所吸引,他们没想到雷岳除了驭阵,在实战方面的实力也表现得如此闪耀。
“砰!”一边压住风狼,树枝则是用力地抽在怪力熊罴粗糙的皮肉之上,让得其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顿时往后踉跄了数十步不止。
而赤色大熊还有黑色猿猴则是被树体的反震之力给震飞。
至于那幽暗魅影,则是抽不到,也打不中。
“咻咻咻~”
绿中夹带着暗金之色的飞叶虹光好似流星激射,大面积地盖向那幽暗魅影,使之避无可避。
他依旧没有动用净化光环。
通过郑狂的事情可以得知,这东西一旦碰上阴暗或者邪恶的灵物,那可真是会死人的。
不管怎么说,比试归比试,对方怎么都是自己的战友,肯定不可能做绝了。
“哧哧哧~”
令雷岳想不到的是。
自从相力完全蜕变后,连飞叶虹光都带有了一丝净化之力,一道道快到极点的光箭扎中幽暗魅影之后,尽数穿体而过,发出煎蛋一般的滋滋声。
幽暗魅影那高速移动的透明身躯豁然顿住,在阳光下泛起剧烈的波动,没挺多久,直接发出一声脆响,崩解消弭。
“噗~”其操纵者嘴角溢血,却还是憋不住猛地喷出,原本熠熠生辉的双目变得黯然失色,整个人也是瘫软地坐到了地上。
“阿勇!阿勇!”
见状, 其他人立刻围拢前去。
“不妨事,只是他的攻击太强,似乎极为克制我这法相,所以才伤了神魂,不过不严重,休息几日便好。”叫做阿勇的青翎军官无力地摆了摆手,就地而坐,闭目调息了起来,这模样,显然是失去了再战之力。
一招,一个照面,便将一位修炼灵阶中品法相且经验丰富的虚相期巅峰修士重创。
在这之前,他们都料想雷岳即便要胜也会很艰难。
可现实发生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太轻松,好似碾压般的胜利。
这也让剩下的四位青翎军士大骇不已,纷纷聚精会神盯着雷岳的动向,一时间,谁也不敢再主动上前找不痛快。
此时,百里问天则是高声赞扬,“不错,你看现在,主动权便落到了你的手里,比起方才畏手畏脚,消极防御的打法,是不是截然不同的两番局面?所以在面对多人围攻的时候,明知不敌,也要毅然出招!”
“只有把对手打怕了,在气势上占据上风,你才有机会赢得胜利,转危为安。”
“明白了!”雷岳若有启发,再度主动上前,攻势越发凌厉,他逐渐的放开了思想的束缚,脱下包袱,全力施为。
赤色大熊和那黑色猿猴想要分成两路来包抄雷岳,造成后者自顾不暇的局面,再由风狼趁着其分心他顾的当机直击本尊。
这招的确很有想法。
只是用在雷岳身上,未免就有些牵强附会了。
“轰隆隆。”
战圈中央,劲风横飞,光华四溢,一圈又一圈如同涟漪的绚烂光波,按正规的圆形朝四面八方扩散,这动静乃是由菩提古树所制造。
看得不远处的人是一愣一愣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有人感慨着。
“动静好大,我都搞不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那可不?北苍耀两回合击败飞火军统帅,你我谁能做到?恐怕问天老大都不行吧。”
“哎~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有人一把将波及到自己面前的残余能量挥散,措辞语调中充满了沮丧。
“破!”
菩提树像陀螺般原地飞转。
条条树枝当空横飞,借着快速的旋转俨然化成了锋利的刀片,让赤熊和黑猿睹之而不敢近身。
而风狼发出的尖毛细针则是被菩提树旋转而带动的力量原原本本的鞭笞了回去。
“啊!”风狼的操控者见状,吓得原地跳起,转身就朝后跑,生怕被这折返过来的针雨扎中。
“住手!”眼见自己的人被打得鸡飞狗跳。
百里问天终于坐不住了,他身法一动,迅速蹿到场地中央,双掌推动,掀起凌冽强浪,把这些尖毛吹得七零八落,雷岳同时也停下手脚,静静地目视前方。
“可以了。”百里问天神色肃然,他原本是准备让雷岳吃些亏,然后再出面语重心长的教导斥责几句,就好似方才那般,却没想到这小子心态转变的速度之快,超人预期。
“不错,就是这种态度,不过你还真是下得去手啊!”百里问天虎目圆瞪,好似真的动了肝火。
雷家青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挠着头,嘀咕道:“不是你让我放开手脚的么?”
“我让你放开手脚就放开手脚?你小子真是缺根筋啊!我让你去跳崖自杀,你去不去?!”百里问天铁了心的要满足下心里的教育之瘾,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能转变及时态度,是好事,但真的盲从了本官的话,手无轻重,面对战友尽出全力,则是不知分寸,一奖,一罚,今天晚饭没有了!”
“啊!”雷岳表情徒然僵住,神色之间充满委屈,“可是我收手了啊,哪有尽了全力。”
这话不说则罢,一说惊人。
“还没有尽全力?”
“我去,尽了全力难不成还能和真身境强者一拼?说实话,他能以虚相初期硬撼五名虚相后期乃至巅峰的红莲弟兄,已经很是了不起的战绩了,没想到还没尽全力?!”人们讨论间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复杂情绪。
“别是为了吃得上晚饭吹牛吧,哈哈。”有人揶揄地笑了起来。
这声音传到百里问天耳中,立刻让这位诲人心切的教官产生了新的“奇思妙想”。
“没尽全力?大言不惭!”他佯怒喝道,“那我就给你安排一个真身初期的高手,看看你究竟保留了多少实力!”
随即遥遥指向围观人群中的一位蓝翎将官,“百里烁,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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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咱们的小天才好好感受下,什么是真身境之威!”
百里问天说完,便后退一步。
众成员中被点到的那人愣愣地指着自己,然后向周遭的同伴投去征询的目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登时苦着副脸问道:“真的是我?让我去欺负一个虚相初期的小年轻,我……我下不去手啊。”
百里烁犹豫地走向雷岳,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后者也是为百里问天这一突然的决定整得傻眼。
他深知虚相境巅峰和真身境之前的差距有多大。
纵然自己能战胜五个虚相后期以上的青翎将士,还尤有余力,但这并不代表就能在真身境的大高手面前讨得了好。
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一个真身境,能很轻松的击垮虚相期巅峰十人联手。
当然,某些个例例外。
“让你上你就上,废什么话。”百里问天板着脸看向忸怩不定的百里烁。
“呃……好吧。”百里烁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转而将注意力聚焦在面前不远处的这位年轻天才身上,抱拳道:“这个,那个,雷兄弟,我不是自愿的,这是问天老大的安排,这个……我就得罪了。”
“当然,你要去参加四族大比,少不了会面对我这样的,也当提前热个身,哈哈哈。”他讪笑了几声,而后气势飙升,宝石蓝颜色的护体真身之光骤然形成,在他的脖子上也蒙上了一层同样颜色的细鳞,脸上没有鳞片的皮肤也是转变成了蓝色,整体看起来很和谐,并不让人恶心。
看起来他的法相应该是和某种水生物有关,这是雷岳的第一印象。
完成战斗前的准备工作后,百里烁并没有出手,而是在等着雷岳先动。
欺负一个虚相初期的菜鸟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雷岳拱手施礼,“烁大哥,那就先得罪了。”
“哎,磨磨蹭蹭个什么,两个大老爷们还是大家闺秀不成?要不要还把手撇一块儿,然后膝盖弯曲,娘里娘气的来一句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要打快打,磨磨唧唧成何体统!”百里问天不耐烦地高声催促道,听其口吻不太和善,但那眼里分明有着几分打趣揶揄之意。
这让其他人也纷纷忍俊不禁,哄堂大笑。
有人欢乐,自然就有人中枪发愁,两个当事人此时便是耳根发热,面若重枣。
雷岳倒是没有心里负担,他犹豫了数个呼吸后,便率先动了手。
驾驭着菩提古树,凌空砸向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的百里烁。
后者沉声闭气,浑身发紫,在积蓄着某种能量,等待在合适的时机爆发。
当菩提树掠至头顶,百里烁收在腰间的双掌重重推出,刹那间,漫天的水波状掌影冲天而起。
“啪啪啪啪……”
两者碰撞,连续上百声清脆的爆响过后。
菩提树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突破了掌影的封锁,继续保持着高速朝百里烁砸去。
“什么?!”后者大惊失色,立刻往后翻滚逼退。
“砰。”粗壮的根茎扎根地面,庞大的威势压出滚滚气浪,掀起圈圈尘埃。
不仅是百里烁,所有人的嘴都张成了“O”形,一个个像见了鬼似的死死地盯着雷岳。
有位蓝翎军官揉了揉眼睛,愕然道:“我没看错吧!”
“雷兄弟竟然,竟然在第一回合破了阿烁的真身战技!这也太变态了。”
百里问天的双目不断的射出精芒,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喃喃自语:“不错不错,就是要有这样的实力,才有资格去和四族的精英们角逐,但照眼前的情况看来,大师这弟子的天资应该还在北苍耀他们之上,在此之前,可没听说过有谁能在虚相初期就能和真身初期的强者比拼硬实力。”
“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大师,好让她做下一步定夺。”想罢,他拿出传讯玉牌,沟通了百里芙蓉打在其中的法印。
“大师,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安排小雷兄弟进行了实战,他的对手是百里烁。”
过了半晌,玉牌内才响起百里芙蓉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情况怎样?”
“很不错,在第一个回合的交手,他便破了阿烁的真身战技,虽说阿烁没有动用战斗真身,但这也值得称道了,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百里问天毫不掩饰赞美之词。
不过百里芙蓉似乎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激动的情绪,她淡淡地说道,“很正常,如若不是这样,我会让他去参加四族大比?这小子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只有她知道,相力品质上的碾压是何等大的优势,这完全足以弥补雷岳在修为上的不足。
在机缘巧合之中,百里芙蓉也得到过一部淬炼法相品质的法门,不过那法门仅仅是灵阶下品,然而就是这样的优势,都足以让她面对部族内大多数同级强者保持绝对的胜场。
再配合阵法的超卓早已,更是让整个部族之内,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百里老祖之外,无人敢惹。
所以她对于相力品质给战力带来的促进作用深有体会。
“你早就知道了?”百里问天有些不太适应百里芙蓉的态度,他很想说一句,这可不是什么阿猫对上阿狗的小打小闹,而是虚相初期面对真身初期实力对比悬殊的搏斗啊,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加上三个小境界,别表现得像是司空见惯了好吗?
能不能有点情绪波动,能不能显得稍微惊讶一些。
“他赢百里烁应该是没问题的,等会你陪他溜溜,看看他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允许他动用十兵盘等一切手段,给我探一探,他目前的极限在哪。”
百里芙蓉随后说出的话,更是语不惊死人不休。
百里问天简直都要晕了,他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声音拖得绵长,“大……大师,你没开玩笑吧,他还能赢?”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战圈中央,只见百里烁的衣衫已经被撑破,他手持一对冰晶铁鞭,身法挪动,不断地朝着雷岳猛砸,每个回合碰撞,都引得其他人阵阵惊呼。
这是悬殊的比拼?分明就是势均力敌的搏斗啊!
这小子是哪里来的怪胎?!
百里问天心里不断的对着自己说,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生起,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蓝色的战斗真身当空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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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百里烁的后背狠狠地砸在地上,引得沙石四溅。
“我……”他迅速坐起身,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里宛若打翻了五味瓶。
不过这五味瓶里装着的大多都是负面情绪。
羞愤,恼怒,哑然,想不通……
真身境强者有真身境强者的尊严,当他们的对手是一名虚相强者时,这种尊严更是会被无限放大,所以当下,即便百里烁平日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也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腾然站起身来,嘶吼着,便又进入了新一轮的进攻。
这次,他没有再留手,一招一式,竭尽所能。
他能感受到其他战友眼中那意外的目光,这种目光并没有任何嘲讽,但对于他来讲,就是莫大的耻辱!
“九重叠浪印!”
百里烁的真身之光绽放到了极致,璀璨而明亮。
站在地上,犹如水神降临,他的五指翻飞掐捏着特殊的印诀,面对雷岳飞叶虹光的大范围激射,没有躲闪,反而是五指展开,一重湛蓝色真身之光凝结而出的大手印释放而出。
将数十道飞叶虹光半路截下。
一击完成,没有留给雷岳多少反应时间,又是一道印诀结成,这一次,是两道重合的手印。
见到这一幕,不少旁观者都目露凝重。
“看来阿烁是动了真怒,九重叠浪印,可是他法相‘水神护卫’独有的天赋能力,这些年他之所以迟迟未曾晋升真身境中期,就是为了将这个奥义领悟到了第九重,时至今日,虽说也仅仅炼到第五重,但威力也相当恐怖了,即便是我,也得退避三舍!”
说话的是一位真身境中期的蓝翎将官,他看到那两重水波大手印的时,也不禁咋舌不已,“这两重叠加,相当于两个普通真身境初期强者同时轰出一掌,问天大人为什么还不出手阻止,雷兄弟定然是挡不住啊。”
他哪里能想到,现在百里问天正在实时为百里芙蓉解说战况,不动手阻拦,正是百里芙蓉的要求。
雷岳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浩大气势绝不可硬撼,可百里烁的气机已经把自己给牢牢锁定住,跑也肯定是跑不了了。
“沧海珠!”
危急时刻,雷岳赶忙拿出这枚赶路利器,浑身上下,也仅仅只有这一枚相力可以利用了。
沧浪助推力顿时推动他飙升挪移开来。
速度快到和真身境强者一般无二,这令百里烁难以捕捉其行迹。
“灭!”
百里烁双臂抡圆,好似在转动大轮盘。
大开大合之下,很快便又凝聚成三道掌印。
“九重叠浪印第三重!”
观者无不瞳孔凝缩,呼吸急促。
这样的手段,岂是一个虚相初期的人可以接下的?即便这不是个一般的虚相初期修士。
与此同时,那两道没有命中目标的掌印,跟随着锁定住雷岳的气机,倒转方向袭来,一共五道掌印集结在一起形成的威能,让雷岳周身的空气的流速仿佛都骤然减慢。
“看来跑不了了啊。”
雷岳顿住身形,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五道硕大的掌印。
菩提圣光在菩提树树体上流转荡漾,绿波粼粼,两丈之高的古树徒然倒转,茂密的树冠不避不让地向前急冲而去。
与此同时,雷岳迅速从乾坤袋里摸出十兵盘。
这时,菩提树树冠与五道叠浪掌对轰在一起,发生了强烈的爆炸,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旁观者皆是偏过头去,以免被冲天而起的风沙进了眼。
见状,雷岳半低下头,五根手指迅疾而准确地摁入那几个凹槽之中。
“七星璇玑法!星光匹练!”
十颗兵魄变换着排列阵型,刹那间便在星河匹练的指引下,八颗兵魄整齐地呈对称状曲线分列在左右两端,而剩下的两颗兵魄则是处于兵盘上下端头,这便是双龙戏珠阵的阵图。
星光匹练顺着手指涌入兵盘的九宫格状的线形凹槽内,刹那间,纵横交错的凹槽便被流动的星光填满,将所有兵魄沟通连接在一起。
神魂四周,七星璇玑阵道丝线,也就是残余的星光匹练开始颤动嗡鸣,这是阵法成型,引起阵道之力共鸣的兆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
只见得菩提树的树冠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坑。
这种的程度的损伤也是引得雷岳神魂激荡不止。
他连忙将受损的法相召回,蓦然抬起摁在阵盘上的手指,大喝道:“双龙戏珠阵!”
“吼!!”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夹带着魔音旋律的龙啸声直冲天际。
两条头生双角,英武神异的巨龙腾空而起,各自喷出一颗内含液体波动的透明色圆珠,一红一蓝。
两个色泽迥异的圆珠拼凑在一起,结合成一颗体积大上一圈的双色龙珠,内含随时可能爆发的阵道威能,朝掌印奔袭而去。
五道掌印,经过和菩提古树的消耗战之后,破灭掉了两枚,剩下的三个兀自是威能庞大。
或许是感受到龙珠带来的威胁。
百里烁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又挥舞双臂,碧蓝色的漩涡在空气中缓缓凝聚成手掌的形状。
“九重叠浪印第四重!”
他竟然还想加大攻击力度。
周遭的人群可都是眼神极好之辈,他的举动,立刻让人高呼起来,“问天老大,快阻止他们,不然要出事儿啦!”
面对他们的建议,百里问天不停地提醒着百里芙蓉,“大师,百里烁已经用出了第四重掌印,是否要叫停战斗,感觉态势有些不受控制了,待得他施展出第五重,恐怕连我也控制不住了啊。”
那边,百里芙蓉沉吟了少顷,道:“不用,让他们自由发展,根据我的估计,百里烁即便真施展了第五重掌印,雷岳也不见得就会败!静观其变就好。”
“这……这。”百里问天结结巴巴了许久,犹自是无语词穷。
也罢,既然老大发了话,他也懒得管这些破事儿,索性让他们打去吧,自己也乐得清闲,当个安静的看客似乎也不错。
战斗的发展,再一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轰隆隆!”
“噗~”
三重掌印刚刚和龙珠接触,便被接踵而至的阵法巨龙冲击破掉了能量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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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印如同镜面般,被阵法双龙从中间贯穿,裂缝迅速扩散,龟裂破碎成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在天地之间。
龙珠,只是个诱饵。
双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当然,倘若就因为此而轻视龙珠内所蕴含力量的话,绝对会让人记忆深刻。
此时,百里烁的第四重掌印已然凝结完毕。
“四掌合一!”
他双手成爪,扣在最外层的两道光影手掌表面,猛地合拢,四道光掌竟是被生生揉成一体,合成一道巨型大手印。
“去!”百里烁挥臂一拍,这手印即刻排开气流,带着呼呼地破空声朝龙珠煽去。
两条光龙在后方推动双色龙珠前行。
二龙一珠的阵法形态,比起雷岳第一次面对金钳沙蝎王时仅仅只有两条龙的阵法形态更加趋于完美,这意味着他对于双龙戏珠阵图的领悟又更深了一层次。
“九重叠浪!第五重。”
百里烁还不善罢甘休。
第四重掌印尚未和双龙戏珠阵产生对碰,他就又开始着手凝聚第五重,
这也是九重叠浪印中他目前所领悟的最后一式,也是战斗真身所能施展出的最强奥义,足以看出他对这阵法威势的忌惮。
“这是要死人的节奏啊。”有红莲成员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泛起略带颤抖的波动。
所有人都未曾料到,这看似悬殊的比拼会打到这种程度。
“想不到,我有一天,也能和真身境强者战斗,并且立于不败之地。”
战斗进行到这里,雷岳其实已经胜券在握。
最后九道掌印的能量固然,但阵法双龙尚未被消耗,并且还有完美无瑕的龙珠当头开路,这已经足以将至少五道掌印击垮,更何况,两道星光匹练仅仅用掉了四分之一,剩下的还足以凝聚三次同等强度的阵法攻击。
后续战斗力,还相当充足。
反观百里烁,已经被逼到施展最强奥义。
纵然还有第六重,第七重,乃至到第九重掌印攻击,也不足以抵消掉雷岳剩下的三次阵法攻击了。
驭阵师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只要让他找到了出手的机会,强悍的攻击便是一波接上一波,直到阵道之力消耗殆尽,不然永无休止。
从战斗开始,节奏便是在雷岳设计好的走向发展。
先用地煞级树冠阻碍百里烁一时,然后趁着这个当机拿出兵盘排兵布阵……
这倒不是说百里烁欠缺经验。
只能怪雷岳的底牌着实超出常理的范畴。
法相强,相力品质强,再加上阵法辅助。
任凭是谁,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都会被修为不高的假象打个措手不及。
倘若霜蓝雪刃没有失去灵性,恐怕这场战斗结束得会更快。
“咚咵!”
龙珠爆碎,狂暴的炸裂之能把四道掌印强行轰碎。
与此同时,百里烁最后的五重掌印也飞掠前来,把剩下的两条光龙抵消殆尽。
“平手!”所有人的心里都出现了这样两个字。
然而作为当事者,百里烁却是愣了愣,继而垂下脑袋,沮丧地说道:“我,输了。”
“烁大哥承让!”雷岳见状,沉气收势,不悲不喜地躬身回礼,他心里对百里烁产生了由衷的敬意,要知道,那根深蒂固的等级优越感,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了的啊,说实话,在此之前,他都做好了要抵挡百里烁发疯的准备了。
作为一个真身境强者,能坦然顺气的接受一场悬殊比斗的失利,这从侧面反应了他良好的修养。
而在周围作壁上观的红莲军成员,没有人因为他的失败而幸灾乐祸,也没有人因为看了一场好戏而拍手叫好,所有的人都因为他表现出来的豁达而深受感染,肃然起敬。
见战斗结束。
百里问天拿着玉牌给百里芙蓉汇报道:“大师,战斗已经结束,百里烁认输,但是雷岳也消耗巨大,已经无力和我再战,刚刚的计划,还要继续么?”
那边,百里芙蓉沉默了片刻道:“这次就暂且算了吧,你先让他到我这来,他有一件赶路法宝,不用为他指派马驹。”
“好。”
百里问天应令,而后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中间,看着百里烁道:“你还有近身战,相器等一系列手段尚未施展,怎么就轻易认输了。”
后者唉声叹气地摇着头,“雷兄弟果然天纵之才,我自叹弗如,虽然还有些微末手段尚未施展,但我自问无法敌过雷兄弟接二连三的阵法冲击。”
说到这,他猛地抱拳,朗声道:“敢问雷兄弟还能施展多少次这样的阵法?”
雷岳竖起了三根手指头,微笑着回应道:“三次。”
“哎,输得不冤啊。”百里烁长长地嗟叹了一声,随后面露挣扎,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雷兄弟的法相,究竟是什么级别,难道是那价值连城的地煞级珍奇法相?”
“这个。”说实话,雷岳还真就怕别人问这个敏感的问题。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说自己这法相仅仅是灵阶,哪怕假托灵阶巅峰,有人会信么?
但要他承认自己的法相是地煞级,也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实在是太耸人听闻。
四大部族内,或许有这样层次的法相,可也绝对不多。
“其实,我是在之前便在法相之中加持了一道一字横天阵,所以才能缓冲掉烁大哥的攻击,实属侥幸。”
雷岳只是稍作思量,便找到了借口。
反正这群人都是阵道门外汉,所以无论自己怎么瞎掰忽悠,他们都无法辨析真假。
果然,听了这话,百里烁恍然地点了点头,“果然如此,看来我输得不冤,败在一位驭阵天才的手上,委实正常。”
他抱了抱拳,便退入了围观人群的队伍中盘膝吐纳。
方才的战斗,虽不是死战,不过带给双方的消耗着实巨大,如果不是还要应付百里问天,雷岳都想直接去闭目养神了,开玩笑,法相被炸出一个大缺口,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看来这些日子的训练没有白费嘛,突飞猛进啊。”百里问天啧啧称赞地拍了拍雷岳的肩头,没有等后者答话,便继续说道:“你师傅让我给你传话,休整休整,就去她哪儿,准备进入大比之前的准备工作了。”
“还需要怎么准备?”雷岳眨了眨眼。
“也就是一些物资的筹集,比如在大比前,出云殿会举行一个大型拍卖会,所有来访部族都会去参加,估计你师傅也会安排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需要的东西,总之,能补强,就尽可能的补强。”
“你现在的实力,比起北苍耀等人还有较大的差距……去吧带着我们红莲军的荣耀!”百里问天捏着拳头鼓劲道。
雷岳闻言,亦是伸出一只拳头和他碰了碰,重重地点了点头:“为了红莲的荣耀!”
教官的一句话,加上一个特殊的时机,让他心里对这支精锐的队伍产生了发自内心的归属感。
为了红莲的荣耀,为了天雷部落的荣耀,为了自己。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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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西筑。
无论外面因为四族大比即将进行而有多么喧闹。
这里兀自是一如既往的幽静,好像沙漠里的一片绿洲,独善其身。
百里芙蓉悠闲地端着一杯香茗,捧着一本书,沉浸在自己的阵道世界中,对于她而言,阵道,便是修行。
“师傅。”门外传来雷岳的喊声。
百里芙蓉随即挥手,门便应力而开。
“师傅,找徒儿有什么事?”雷岳刚踏进门槛,便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
他此时已经和这位冷面师傅熟络了许多,很多拘束的行为也渐渐放开。
“听说你和百里烁打了一场。”百里芙蓉放下书,淡漠如水地眼睛盯着弟子道:“还赢了。”
雷岳听后,颇有些自豪地挺了挺胸,“侥幸,侥幸。”
他满以为百里芙蓉会称赞他,没想到后者却是没来由地讥讽道:“看来你很高兴是吧?我告诉你,百里烁的实力放到四族大比众多参赛者之中,最多只能算得上中流,面对那些顶尖的天才精英,你只有被秒杀的可能!”
“还高兴呢,真是鼠目寸光。”
这意外的奚落让雷岳很是委屈,他觉得以自己目前虚相初期的水准,跨三个小境界外加一个大境界,击垮真身境初期的强者已经是相当不俗的表现了,满以为百里芙蓉会对此大加赞赏,没想到却被浇了满头的冰水。
“师傅我……”他很想为自己声辩。
可百里芙蓉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你要知道,你面对的是来自各族的精英,如若因此而沾沾自喜,势必会跌破脑袋,甚至会丢掉性命,这次四族大比参赛者,都要签订生死协议。”
说到这,她冷冷地盯着雷岳,牙缝里蹦出了八个森寒的字眼,“稍有不慎,生死勿论!”
见雷岳沉默不语,她继续说:“这些天,我去找百里青阳问过你的情况。”
“你的事,我知道了一些。”
“正因为有了那样的遭遇,你更应该好好表现,根据我的调查,当初北苍部族剿灭天雷部落的时候,有个万荣部落的势力,从中作了不少梗吧。”
听了百里芙蓉的话。
雷岳咯噔地打了个激灵,尘封在心的记忆顿时被唤醒,切骨的恨意油然而生。
如果问他最想杀谁?答案并不是北苍耀。
而是万荣部落那帮狗崽子以及雷威那个反骨佬。
百里芙蓉见他的脸憋得好似即将爆发的火山,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目光,但言语之间却是明显的带着宽慰:“放心,我给百里青阳说了,他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即便他的心腹蔡晨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忍了这么久了,这次可以算算总账了。”她说完,轻盈地站起身,“走吧,去出云殿,去参加拍卖会。”
雷岳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也是逐渐剧烈波动的心虚平复下来,听完百里芙蓉说的这席话,他第一次对将要到来的大比产生了迫切的渴望。
不过当他听到要去参加拍卖会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傅,什么是拍卖会。”
“呃……你这都不知道?”百里芙蓉转过身来,奇怪地望着他。
雷岳红着脸摇摇头,“这个以前没有接触过。”
“拍卖会,就是……”百里芙蓉大脑转动,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一件东西,很多人抢。”
“噢~”雷岳似懂非懂。
“哎,去了就知道了。”百里芙蓉不想继续和他玩儿名词定义这种文教班老师应该做的事,招了招手,便自行推开了门————
出云殿最高层,这里是整栋楼的拍卖大厅。
一排排座位由上至下安放在铺满红毯的阶梯上,从上往下看,整齐的罗列成了块块正方形的方阵。
在最下方,是一处宽约两米的平坦过道,过道对面,则修建了一个五米左右高度的高台。
除此之外,在偌大的拍卖会场半空中,还建造了一圈高层看台,亦是呈阶梯模样级级向上,靠近最内部墙壁处,还有一些小隔间,这些便是所谓的贵宾室。
此时,外形拉风的仙灵鹤掠至出云殿外广场的上空,扑腾着翅膀徐徐降下。
偌大的广场依旧是人影稀疏。
虽说现在出云殿已经在族长百里破浪的号召之下成为了对公众开放的场所。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在管理层的推动下,里面贩售的东西的价格全部暴涨,定价不仅让贵族恰好能够接受,同时又让普通平民望洋兴叹,而且一般人进去闲逛,还会受到各种商家的白眼。
比起物价低廉,还不会遭受歧视的普通集市,这里就好像贵族天堂,一旦进入其中,就处处感觉到与气氛格格不入。
所以即便号称是对公众开放,可还是没多少人愿意来这自找不痛快。
灵鹤落地。
众守卫顿时簇拥上来。
有灵兽坐骑的铁定是大人物,有飞行灵兽坐骑的更是大人物中的人物。
这让他们不敢小觑。
跳下鹤背,雷岳一眼便看到了在阁楼门口的朱红色圆柱上贴着一幅幅自己的画像,每幅画工都相当传神,几乎有本尊的八分神韵。
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不过却早就被守卫长发现了他的模样。
“雷岳!”“是那煞星!”
他厉声喝道,“给我抓起来!带给高层发落!”
然而他很快发现,身后的弟兄们都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这场面让他当即愣住,略作思量后恍然回过神来,随即硬着头皮扭过头去,极尽努力地看向那眼神冷冽的蒙面女子,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大……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恭恭恭……候……”
守卫长紧张得语无伦次,说出来的话也是狗屁不通。
但言语间的意思,倒是极为贴切他这诚惶诚恐的模样。
“有意见?”百里芙蓉没有好脸色,言语冰寒,让听者如堕冰窖。
守卫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颤声应道:“没……没,卑职不敢,大人请~”
“我们走。”百里芙蓉振臂一挥,让仙灵鹤自行离去后,带着雷岳堂而皇之的走进出云殿大门。
这一老一小两大煞星终于消失在视野尽头,守卫长心有余悸地摸出传讯玉牌,手腕仍然忍不住上下轻颤,“大,大人,他们进出云殿了!”
“慌什么慌?哪个他们?”那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他显然对于护卫长的态度很是不满。
“就就就……雷岳他们啊!还有他师傅!”
守卫长带着哭腔说完,立刻引得那边的男子大惊,“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卑职,卑职不敢阻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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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场的贵宾室中。
几个中年男子守候在一位坐在藤椅上的老者身旁。
这个老者,正是身体抱恙,许久未出的百里破岳。
“现在到了多少人了。”他浑身乏力地躺靠在藤椅的椅背上,后颈挂在靠背顶端,头部宛若无力地后仰垂在半空,一个仆人蹲在靠背后,细心的为这位出云殿执牛耳者按压太阳穴。
身旁的几个中年男子乃是出云殿除他之外的另外几个高层,也是百里破岳极为信任的后辈。
其中一位英气十足的中年男子恭敬地抱拳回禀道:“报告大长老,北苍部落、洪族、洪族族长、柳族,二长老……(此处省略一万字)五长老、大公子、三公子都已经入住,现在还有三间贵宾室处于空置,其中两间是为北苍族长、柳族族长预留位置,还有一间处于闲置状态。”
“至于其他大中小势力的人,还没有多少入场。”
“来得倒挺快……”百里破岳的眼睛轻轻闭着,说话的声音也是中气不足,但这只是元气尚未恢复的表现,但那仆人的按压技法明显相当到位,让这位坐拥重权的老者脸部舒展,表情显得相当的轻松。
这时,说话的那位出云殿高管忽而察觉到腰间的传讯令牌震动起来,他随即拿起放到耳边,对面传来了一个激动地声音:“何主事,雷岳他们进出云殿了!”
“什么!”何旭只是犹豫了一个呼吸间,便面色如常地连问:“确定是他?”
“千真万确,还有他那师傅!”给何旭传讯的人,正是他的下级管理人员,因为守卫长无法直接越级传消息给最高层,只能间接的逐级往上报。
何旭作为外姓子弟,能做到出云殿主事位置,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但面对雷岳这个煞星,也着实感到万分头疼。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实力泛泛,虽说在为人处事方面很拿手,却也没有半点信心摆平这个气得让大长老都卧病在床的年轻人。
“怎么回事?”百里破岳稍稍将眼睁开了一条缝。
何旭回过神来,自然地将传讯玉牌收回囊中,习惯性地挂起一丝微笑,“下面发生了点小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小事?”一直没精打采的百里破岳徒然发力坐直身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说道:“能让你堂堂大主管亲自处理的事还是小事?说,发生了什么?!”
这老头纵然身体虚弱,可头脑还是万分清醒,当即便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何旭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场所吓住,心里飞速计较起来。
他并不想让这位一手把自己提拔起来的老上级动怒。
这些时日,他深知那个混小子已经成了百里破岳的心魔,千万不能提,一提就会元气大乱,引得旧伤复发而吐血。
于是想了想后,心平气和地欠身道:“有位大部落的族长,想要入驻贵宾室,和下面的人发生了矛盾,让我去处理一下。”
大部落的族长,这个身份,的确有资格让他这出云殿主事出面解决,如此搪塞,也不显得唐突。
“噢,哪个部落?”百里破岳兀自是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
“您老人家还在休养之中,万万不可为这点小事伤神啊。”
何旭眼珠一转,很快就编造出来一个合理的故事,“其实就是西宏平原新晋霸主万荣部落的族长,非要进入北苍氏所处的贵宾室,您也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取代原来天雷部落的霸主地位,正是因为北苍部落出兵征讨的缘故。”
“所以两家势力的关系相当不错。”
百里破岳闻言,总算是神色微缓,扬了扬手,“原来如此,那你去吧。”
“是。”何旭闻言,如蒙大赦地离去,暗自松了口气。
出云殿三楼大厅。
百里芙蓉和雷岳两人被一大群管理层人员和内部侍卫挡在楼梯口,不让上前。
双方横眉冷对,气氛僵化。
“你们确定要拦我?”百里芙蓉的双眸兀自是古井无波。
面对她的质问,无人敢于答话,皆是缄默其口,他们拦在这里,只是受到了上级的指派,本来就是不情愿而为之,哪里还敢当出头鸟,顶撞这头母暴龙。
“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客气了。”
无人回答,却被百般阻拦,让百里芙蓉窝火不已,衣袍臌胀,强大的相力劲风顿时席卷开来,周身的气场,把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百兵盘从她的须弥法器中取出。
五根纤纤细指搭在上方,翻飞舞动,浓郁的阵道压强骤然形成,让被其气场罩住的每个人皱起了眉头。
“大师且慢。”
这时,何旭从更高的楼层处快步赶来。
见他出现,阻路的人群皆是松了口气,连忙让开了一条通道。
“大师息怒,有话好好说。”
他脸上洋溢着极富亲和力的笑容,希望能让接下来的谈话平静的进行。
“何主事,我好言好语地说了半天,没人理我,只是把我挡住不让上去,请你给我个解释!”百里芙蓉没有给他半分面子,语气生冷。
这令何旭干笑了几声,“不知道,大师此行是为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百里芙蓉便直接将之打断,好似一头发飙的母狮,散发出令人胆寒的目光,“何主事,请你别装蒜,你那一套,对我没用,咱名人不说暗话,就问你,放不放行?”
此时此刻,三楼的大厅已经被各方来客塞满。
因为百里芙蓉和雷岳的缘故,所以他们都被一同堵在外面,暂时不得入内。
见这蒙面女人还纠缠不休,有些来自其他部落,不知道百里芙蓉身份之人,已经不耐烦地抱怨道:“人家不让你上去就滚啊,别都在这耽搁大家的时间!”
“是啊!磨磨蹭蹭什么?”
“臭女人,快滚蛋!”
诸如此类的声音,带给了何旭足够的声援,可后者丝毫没有因此而高兴,他很清楚,这位闻名四大超级部族的的驭阵师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既然对方已经摆明了态度质问自己,就已经意味着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但该怎么办?就这么服软把人放上去,岂不是让周围的外来人把出云殿看扁了?
正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百里芙蓉却提前爆发。
强悍的压力,顿时将之前出言不逊的几人死死地锁定住,百兵盘的威势豁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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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风云突变,让得何旭大惊。
别人或许已经淡忘,但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位高级驭阵师早年可是以超强的战斗力闯出的赫赫威名,此时,放任这样一位强者在出云殿捣乱,非得把楼板被掀飞不可。
那时候,拍卖会也干脆别举行了,百里部族也必定因此而出名,贻笑大方。
他何旭到时候也将会面临全族的追责。
此时务必好好处理。
“啊啊啊!”
寻常人如何能承受百里芙蓉的百兵之威压,皆是惨叫连连,跪倒在地,膝盖因受强力按压,而严重变形,外撇突出。
“大师,请息怒。”何旭见事态越闹越大,连忙上前阻止住百里芙蓉,声音急促而又带有一丝服软地说道:“大师,我先安排你们上去,请给我们出云殿留一分颜面。”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其他人根本听不见,然而百里芙蓉仍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何旭更是急切,声音难以自禁地带上了一抹请求,“大师,即便出云殿的面子不值一提,也请为部落的颜面着想啊。”
“哼!给我安排一间贵宾室。”百里芙蓉总算是暂时消停。
她的要求令何旭为难地犹豫了起来,贵宾室的确恰巧有一间空置的,但这事必须做得让大长老神不知鬼不觉,不然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哎。”
何旭想到这,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里外不是人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无论怎么做,似乎被波及到的都是自己。
“好吧,大师,不过还请给我留条生路,千万别露面,尤其是别让大长老看见。”何旭决定服软了,只要把这尊大神摆平,困境便暂时得到了解决。
至于以后的,那就等以后再走一步算一步了。
“放心,你和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还没那么不讲道理。”
百里芙蓉点了点头,而后故意抬高声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何主事一个面子!我们走!”
见状,何旭也是明白了过来,显然这女暴龙是在为自己找台阶下啊,故意把话说给其他人听的。
他暗暗感激起来,随即也配合的将手一挥,朗声道:“那我就带你去找管事的,记住你答应我的条件!”
不得不说,两人的演技都相当到位。
何旭对左右手下吩咐道:“你们都继续留在这里,将拥堵的人群逐渐放进去,此事万万不可告知大长老,不然……把他老人家本就抱恙的身子骨气出问题了,我拿你们是问!”
他严厉的腔调,让周围这帮下属忙不迭地点头应命。————
片刻后,在何旭的带领下,三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那间贵宾房内。
“今日之事,实在是感谢大师了,这是您的拍卖号牌,请收好。”何旭态度真挚地拿出一块儿刻有“玖”字字样的玉牌双手递到百里芙蓉面前。
后者将之接过,平静地说:“人在江湖走,哪没有难处?你也只是个在百里破岳手下当差的,我犯不着和你为难。”
“是,是,大师大人有大量。”何旭又拱了拱手。
“你也甭说好听的,去吧,我有分寸。”百里芙蓉挥了挥手。
“好,祝您拍卖愉快。”何旭欠身施礼后便退下。
雷岳好奇的环顾四周,这间二十来个平方的贵宾室装潢典雅,该有的物件应有尽有,当他看到那扇透明的大窗户之时,有些担忧:“别人会不会通过这扇窗看到我们?”
百里芙蓉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收回目光,“这是采用一种极为特殊的透明晶石制成,我们能看见外面,外面却不能看见里面。”
“哦……”雷岳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没有把事情闹大,还要配合那个何旭演戏?”谁知,百里芙蓉直接看穿了他的心事,一针见血地问道。
这让雷家青年登时怔住,并没有否认。
“你记住,在这世界上,实力固然重要,但也不要仗着有实力就横行霸道,那何旭只是给百里破岳打工的人,出身穷苦,断他的生路很简单,但真那样做了,你认为,我们还能轻而易举的就坐到这里面么?”
“他会狗急跳墙,将事情捅大,然后百里破岳下来,将其他部族的人看我们的笑话,紧接着,长老堂,执法堂的人都会纷至沓来,甚至会惊动族长……”
“在这世界上,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找准事情的矛盾中心,尽量别去为难那些和你八竿子打不着边,而且没有决定权的下面人,都是爹生父母养的,苦苦奋斗起来,也很不容易。”
“将心比心,想想自己曾经在泥沼中挣扎时的无助和迷惘。”
百里芙蓉慢条斯理的话,却带有厚重的力量,仿若重锤沉沉地敲击在雷岳的心口。
后者惭愧地垂下了头,心忖自己着实是因为对出云殿的厌恶而难免以偏概全了。
还是太感情用事了啊。
见他陷入了自责中,百里芙蓉也没有再喋喋不休,只是将那块儿号牌抛出,“你把这东西插·进前面那个石台的片槽内,等会就直接摁下按钮,对着石台那个蜂窝状的地方喊价,就可以进行拍卖了。”
雷岳拿起玉牌,入手之间的触感,温润细腻,看起来用料也是不一般。
按照百里芙蓉的话,找到在窗口旁立起的石台,在上面找到了一根线形卡槽,顺着缝隙摁了进去,直到响起“咔嘣”的清脆落槽声。
“嗯,好,现在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个时辰,足以你调息恢复了,给我保持安静,我要看书了。”
百里芙蓉的视线始终锁定在书页之上,说起话来头也不抬,不过雷岳早已是习惯了她这样的说话方式,于是盘腿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沉心静气,意念回到脑域空间内,只见古树依旧是巍然屹立气势圣洁,只不过树冠上那残缺的一大块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地煞级相力被抽出丹田,在雷岳精神意志的引导下,填进缺口中空处,刺激菩提树释放出生命之能进行修补。
(码字太欢,忘记了时间,第三章到,艾莫骚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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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离拍卖会开始越来越近了。
法相也在相力滋补之下,逐渐的恢复完整。
比起神魂和**伤势来讲,修复法相的难度的确最小。
“呼~”
沉气收势,雷岳已经刺激出最后一根树枝发芽长成。
苍翠的树冠重新恢复到繁茂圆润的状态之中。
睁开眼,百里芙蓉仍然遨游在书籍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雷岳自顾自地走到窗口前,下方的座位竟然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人群。
其中除了大多数异族人外,还不乏一些身穿百里部落军队服饰,头戴各色翎羽官帽的军队人士,以及少数身着布衣,前来凑热闹的平民。
他们的注意力时不时地会转移到贵宾室这个方向,眼神里的渴盼显而易见。
看来这场盛会,对于所有阶层都具备较强的吸引力啊。
这时,贵宾室的门被人敲响,百里芙蓉适时地抬起头来。
雷岳暗自紧张,生怕是百里破岳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他也不愿意横生枝节。
他下意识地看了百里芙蓉一样,后者漫不经心地说道:“在这个紧要关头,百里破岳那老家伙即便知道也不会自砸招牌,而且他有备用钥匙,想进来还用得着敲门?”
“哦。”听后,雷岳便放心了,走过去将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一个身姿妙曼的女侍者,她端着个托盘,里面摆放着一本真皮封面的大册子。
“您好,尊敬的贵客,这里是前十件拍卖物品的资料信息,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合理分配资金。”
“不过本次拍卖会共有五十件物品拍卖,还请您酌情叫价。”
雷岳云里雾里地拿起那本做工精细的皮册,礼貌性道了声谢。
“不客气,祝您拍卖愉快。”女侍者将托盘收到腰间,迈着妖娆的步伐退下。
雷岳把门合上,站到百里芙蓉正前方,将那本皮册呈了上去。
后者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你看吧,了解了解也好,不过前十件东西,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好货,看了也是白看。”
“呃……好吧。”雷岳又觉得自己土鳖了一把。
不过土鳖就土鳖吧,满足好奇心乃是首要任务。
他兴冲冲地捧着皮册坐到木椅上津津有味地翻开了第一页。
入目之间,便是一副手绘的彩图。
此乃一柄红色的长剑,下方有着细致的注解:此剑名为‘丹阳剑’,乃是由灵阶附灵师加上人阶炼器师合力打造而成的剑类相器,上嵌飞刃负鼠之附灵石,有加锐之效果,整体评价为人阶上品,起拍价为三枚金元。
“这剑不适合我。”雷岳摇摇头,继续往下浏览。
接下来出现的东西,基本都是配图加说明的格式。
其中,最好的是一颗灵阶下品灵物彩云蝶的天赋丹,起拍价十八枚金元,最次的便是那把名为丹阳的长剑。
总之,这十样货色并不出彩。
看着看着,雷岳前后联系百里芙蓉说过的话,也大致明白了这个拍卖会是什么回事。
起拍价,应该说的便是这东西的初始价格。
然后所有竞拍者在此价格的基础上,不断的加价,而后由出价最高者获得所拍物品。
看完后,他将皮册,满心期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一直站在窗口处,眼巴巴地望着柜台。
那目不转睛地模样,让其身后的百里芙蓉深觉无奈地摇了摇头,喟然轻叹————
在另一间贵宾室中。
北苍耀坐在北苍采萱的身旁,不停地嘘寒问暖。
但后者兀自是没有任何好脸色。
对于她的冷漠,北苍耀拥有着比其他任何人都强上一个大层次的耐性,不急不躁地说道:“萱儿,听内部消息说,这次最后出场的东西都挺不错,到时候你喜欢什么给我讲,嘿嘿。”
北苍采萱头也没回,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刻意地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次拍卖,三族族长都有专门的贵宾室,而北苍氏其他的人皆是知趣地坐到了外面的普通席位,至于唯一有脾气敢和北苍耀叫板的那人,不知道在磨蹭什么,迟迟未到。
于是乎,就造成了两人独处一室的局面。
见北苍耀又有死皮赖脸贴上来的趋势,北苍采萱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嚷道:“你再得寸进尺,我马上出去坐!”
“呃,别啊。”
这话的确吓了北苍耀一跳,收回了正准备挪过去的屁股,总算是安分了起来。
“嘣。”
贵宾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没有打任何招呼,径直推门而入。
进来者是一个面庞冷峻,身板匀称,嘴唇单薄的青年。
他穿着乳白色的练功服,干净得比起百里飞云犹有过之,他看都没有看北苍耀,径直是走到了北苍采萱地面前,拉过来一根椅子坐下,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说道:“萱儿妹妹,早啊。”
北苍采萱神色缓和,她笑着回应,“宏大哥此言差矣,不是我来太早,是你太晚啊。”
听她的话,这个青年正是北苍氏族和北苍耀齐名的天才北苍宏,之过后者总是特行独立,性格孤僻乖张,酷爱静修,所以从没参加过四族大比此类盛会。
这次,恰巧闭关结束,终于是破例前来。
说来也怪,北苍宏对待其他人都不待见,却偏偏对北苍采萱宠溺有加,任何时候都是把她捧在手心,好像亲妹妹一样,这种感情,绝对和北苍耀不同。
看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北苍耀眼底闪过一抹不太明显的杀机,随即横亘到两人中间,掺合道:“北苍宏大哥,苦修了数年,看来这次是准备厚积薄发,一举摘下头名啊。”
北苍宏则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不冷不热地道:“哪里,比不得太上直接传功来得爽啊,噢对了,精灵随从怎么样?用得还贴心吧?”
北苍耀登时笑容僵住,抽了抽嘴角,强行平息火气,“宏哥大才,即便小弟我有幸得到太上传功和长辈们赐予的精灵法相操控者随从,但也绝非你一合之将,你还希望宏哥在比斗中多多指点才是。”
“噢,听说这次柳族的柳晏紫也要参加大比,这可是好机会啊。”
听了他的话,北苍宏不置可否地偏过头去,没有继续理会,而是对北苍采萱说道:“听说今天的压轴戏乃是一尊仿制的青木龙印,地煞级下品,镇压攻击类相器,据说是从星河通道对面流过来的。”
“什么?!”此话一出,就连北苍耀都顾不上记恨他方才对自己置之不理的行为了,失态地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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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苍采萱也是美眸睁得老大,她也是被这个堪称重磅级别的压轴之物给惊呆了。
地煞级相器,还是仿制的上古名器青木龙印,价值该有多珍贵?
“起拍价多少?”问话的是北苍耀,他的双眼已经被狂热所填充。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的小道消息,真实性有待商榷。”
北苍宏径直站起身,走到了观景窗口,下方的高台上已经推出了一个兵器架,上面挂着一柄用红色金属打造而成的长剑,不过主持官还尚未露面。
看到这,北苍宏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去看着北苍耀道:“诶?你那精灵操控者随从呢?没来?那谁来帮我们喊价?”
听完带有强烈讽刺意味的问题,北苍耀很想反喷回去,“你自己没有手脚没有嘴么?”
但碍于情面,加上梦中人在旁边,他也不太好撕破脸皮反击,这样倒显得自己没品,于是乎故作轻松,慢条斯理地回应:“廖辉成天跟着我东奔西走,守在身旁端茶送水,实乃辛苦,我念及于此,特意给他放了天假。”
“想必宏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吧。”
他说完这,心里狞笑,“北苍宏啊北苍宏,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冷血动物,平日里对待下属也是尖酸刻薄,嘿嘿,还想在萱儿面前讽刺我,看你怎么和本少爷斗!”
北苍氏族的贵宾室内火药味十足。
柳族的贵宾室中却是气氛融洽,柳晏紫等一大帮柳族子弟共处一室,为了这次四族大比,柳族几乎出动了年轻一辈所有优秀的子弟。
此时,这群年轻人正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讨论的话题正是拍卖会的内容。
“砰。”房门被人推开,柳永年笑眯眯地跨门而入,他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面孔,思绪飘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族长,族长。”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室内全部人的注意力。
柳永年豪气地摆了摆手,“你们这帮混小子,等会儿买东西都给我收着点啊,今天最后一件物品可是地煞级相器青木龙印……”
“哇!”柳族青年们顿时爆发出雷动的惊呼。
地煞级相器,即使是对于这帮出身于豪门大族之中的子弟而言,也算是可望而不可攀的珍品了。
“爹,你说的是真的。”
柳晏紫之前还表现得相当矜持含蓄,也不掺和这帮男孩子之间的话题,此时一听青木龙印的消息之后,当即也按捺不住兴奋之情问道。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哈哈。”柳永年仰头大笑着回返族长专属的贵宾室————
百里部族自设的几间贵宾室中的某一间房。
百里飞云和百里东亭两人相对而坐,而身为大公子的百里飞鹤,在这两人面前,就好似一个编外人员,眼巴巴的望着两位青年才俊而不敢随便插嘴。
不过也对,他来这,本就是跟着凑凑热闹,以他自身三脚猫的实力,哪里敢报名参加四族大比这种青年才俊云集的盛会?
百里飞云和百里东亭两个人的秉性都有些类似,骨子里都刻着富家天才专有的冷漠高傲,但后者更多了一番嗜血无情。
“不知道为什么那洪太昌会将仿制青木龙印交出来拍卖。”百里飞云表达着内心的疑惑:“传说中真正的青木龙印可是和离火朱雀旗、厚土玄武甲、白虎圣光剑齐名的四大神器,这次拍卖的青木龙印即便为仿制,也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他洪太昌,凭什么?”
百里东亭也低下头思考了起来。
的确,常人有这般底牌,藏都来不及,更别提公然拿出来拍卖了,此举的确让人匪夷所思,联想起这洪族洪太昌的行事作风,百里东亭不由说道:“我看来,促成这件事情的因素,必须要具备两点。”
“哦?那两点?”百里飞云对于这个年轻阵法高手的意见相当重视,后者的确行事狠辣,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可在冷静下来思考问题的时候,他的剖析能力,的确是令人叹服。
百里东亭整理了下思路,“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洪太昌定然是得知了某个消息,于是将青木龙印拿出来卖了换钱,再用这笔巨款竞拍他所需要的那样东西,如果我所料不错,这次拍卖物品中,应该还有令人震撼的货色,或许便是出云殿珍藏了多年的那几样宝物之一。”
“什么?!什么宝物比青木龙印还宝贵?”百里飞云百思不得其解,他对于出云殿的了解,的确没有百里东亭深刻,因为后者的祖父,便是出云殿的缔造者,现任部族太上长老之一。
百里东亭摇了摇手指,“在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眼中,一个包子的分量,远远胜过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
“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或许这件东西的价值在我们看来敌不过青木龙印,但对于那洪太昌而言,却是犹有过之,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甘愿将如此宝物拿出来拍卖。”
听完,百里飞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
百里东亭继续道:“刚刚我说的只是其一,等价交换是促成交易的必要条件。”
“但这次四族大比,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底牌塞到内裤里藏着,所以在这种特殊的条件下,等价交换并不是决定性因素。”
“那什么是决定性因素?”
他有条不絮地解剖已经让百里飞云充满了兴致。
“更强的底牌。”百里东亭抿着嘴,凝重地说道,“那洪太昌必然有更强的底牌,甚至这底牌强到足以让他放弃青木龙印。”
“咝~”
这话一出,即便是以百里飞云的定力,也不由倒吸凉气。
什么底牌,比地煞级的相器还要强?
“所以,这次实力最强的或许并不是将百里飞火击败的北苍耀,而是这个装神弄鬼,神神秘秘的洪太昌!”百里东亭星眸猛地激射出两道寒芒,“不过……不管是谁,都只是我登顶的垫脚石,这次……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天才!”
感受着他满身地桀骜自负,百里飞云皱了皱眉头,纵然心里嗤之以鼻,但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这是一个天生的狂人,百里飞云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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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各族朋友光临我百里氏出云殿!”
高台上方,让众人久等的主持官总算是走进视野之中。
他拿着一个圆筒状的扩音器,借助这个工具,便让他低沉浑厚的嗓音传遍了大厅每一个角落。
至于隔音效果良好的贵宾室内,则是从石台上的蜂窝状发声器内传出。
“开始了。”
雷岳等得有些百无聊赖,靠在椅子上都快睡着了。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登时坐了起来,连忙趴到窗口处,神采奕奕地望着下面。
尽管听不到人群的响动,但看到那攒动的脑袋和手舞足蹈的动作,就知道下方的动静肯定不小。
那主持官眉飞色舞地说道:“这是今日第一件竞拍品,名为丹阳剑,乃是由灵阶附灵师加上人阶炼器师合力打造而成的剑类相器,嵌有一颗灵阶下品的‘飞刃负鼠’附灵石,有加锐效果,大幅度提高了相器的锋利度,整体评价为人阶上品。”
“请众位放心,此剑绝对的削铁如泥,斩敌如剁草芥,起拍价三个金元,现在开始!”
他用手里的小金锤用力敲了下桌面。
贵宾室下方的人群更是表现得激动昂扬,一个个站起身,脖子扯得老长,嘴巴大开大合之间有无数唾沫星喷溅,这些行为,即使不闻其声,也能毫无障碍的领略到有多么的热闹沸腾。
“请各位拿起手中的报价盘,摁下想要给出的价格。”主持官见场面乱成了一团,立刻出言提醒道。
这第一件拍品只是开胃菜,大多数贵宾不会出手。
只有小部族才会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所以他的态度既不冷淡,也不热情。
“九百八十一号顾客报价五个金元。”
这时,雷岳听见石台上的扬声器响起了报价的数字。
“九百八十一号,不是贵宾室的报价。”正在看书的百里芙蓉抬起头说道,“贵宾室只有八十八间,对应序号一到八十八,在这个范围之外的,都是普通席给出的价格。”
“哦~”雷岳顿时受教。
百里芙蓉继续说道:“通常来讲,第一件拍卖的东西,无法引起贵宾室里那些人的兴趣,越往后,东西就越好,你要看着叫价。”
雷岳点点头,心忖自己兜里还有几千块金元,想来应该够用了。
“九百八十二号顾客出价五个金元外加八十个银元!还有没有更高的。”
短短的几分钟内,便有十多人进行了喊价。
不过除了第一个人直接在低价上加了两个金元之外,随后报出的价格都是在此基础上五个、十个银元这样的加。
“没有了吗?”拍卖品不咋地,主持官看起来也显得兴致不高,于是很快便抡响了金锤,“五金元八十银元第一次!五金元八十银元第二次!五金元八十银元第三次!成交!恭喜九百八十二号顾客拍得丹阳剑!”
九号贵宾室内。
雷岳目睹了主持官和下面人叫价的全过程,眼睛瞪得像个铃铛,惊叹道:“原来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他很清楚,那柄剑的价值顶多和其拍卖底价相当,但没想到这么一竞争,就直接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两个金元八十银元,利润率几乎翻了一倍。
这让雷岳不得不佩服,设计出这种交易方式的人脑子真好使。
“这算什么。”比起他没见过世面的大惊小怪,百里芙蓉则是显得云淡风轻,“现在还有银元单位出现 到后面,如果不直接加金元你都不好意思叫价,甚至有可能成千上万金元这样加。”
听她这么一说,雷岳眉宇凛然,“成千上万这样的加?可是……我身上只有几千金元啊。”
他原以为自己的钱已经绰绰有余了,但听师傅这话的意思,似乎还不够加上一次价的?既然如此,那还来这里干嘛?看其他人多有钱么?
百里芙蓉则是显得满不在乎,“你尽管喊,归海峰的金卡还在我这,不差钱。”
“归海师傅……”雷岳怔住,不知所谓地问道:“他的钱?”
“哼。”百里芙蓉没有答话,“你只管叫价便是。”
“哦,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雷岳纵然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明白了自己师傅话里那意思。
敢情归海峰又被当成土豪劣绅敲诈勒索了。
“没什么好不好的,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百里芙蓉双眸一瞪,顿时吓得雷岳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把目光重新转向拍卖会现场。
第二件,第三件……第九件卖品皆是如同走马观花般迅速结束了拍卖,被人买走。
关键是叫价提升空间不大,没有几个人表现出竞争的兴趣,主持官也急着尽快把进程推到价值高昂的拍卖品之上。
第十件,乃是皮册上列载的最后一件商品——灵阶下品灵物彩云蝶的天赋丹。
起拍价十八个金元。
粉红色的圆丹静静地躺在透明晶石罩内,升腾起屡屡彩色雾气,使得透明罩中被鲜艳的气体萦绕充斥,看起来如梦似幻。
主持官的神采终于是显现出兴致,“想必大家都从清单上了解到了,这便是我们今日前十件公示商品中的最后一件,灵阶下品灵物‘彩云蝶’的天赋丹。”
“众所周知,彩云蝶虽然品阶不算高,但天赋技能相当实用,能喷吐出彩色烟云,蔽人耳目,从而为攻击,逃跑赢得宝贵的时间。”
“战局瞬息万变,这‘彩色云烟’天赋能力,实乃上佳辅助之选,值得众位收入囊中,起拍价十八枚金元,开始叫价!”
东西好,主持官的话都多了不少,金锤一敲,众人顿时激烈的竞争了起来,叫价频率明显快上了许多。
“一百零五号顾客出价三十金元!”
第一次叫价,就直接在原有基础上飙升了十二枚金元,这令得雷岳啧啧赞叹。
“九百二十五号顾客出价三十五金元!”
“一千四百六十六号顾客出价三十七金元!”
“还有没有更高的?好!八百五十一号顾客出价四十八金元!”
短短的两三分钟,这价格竟然就翻了四倍有余。
不得不感叹,在聪明人的策划之中,钱,的确只是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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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金元一次!”
“四十八金元两次!”
“四十八……哦?九号贵宾报价五十金元!”主持人耳朵上的微型传音豆中忽而响起一个男性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九号贵宾室中的雷岳。
“贵宾室出手了!”
“没想到这么快那帮贵宾就出手了。”
下方的人群窃窃私语,兴致盎然,目光热切地投向九号贵宾室的窗口。
虽然明知他们无法看见自己,但雷岳还是被这众多炙热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扭过头去索性避开。
他之所以出手,是因为觉得这彩云蝶的天赋技能对自己挺有用处,或许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然而百里芙蓉却是嘲讽地说道:“真是目光短浅,主持官的话你也信,这技能再厉害充其量也就是个灵阶下品法相的天赋,遇到品质更高的技能,根本就无所遁形,还想着要出其不意呢。”
“天真。”
经她这么说,雷岳果然也后悔了起来,他的确是被主持官充满煽动性的语言给打动,脑子一热就对蜂窝状传音器报出了价格。
却没有考虑到其他方面。
与此同时,在其他贵宾室。
百里飞云扬起嘴角,双手抱在胸前,“真不知道九号贵宾室是哪个傻缺,对这垃圾货色也有兴趣,估计是没见过大场面的暴发户吧,哈哈哈。”
百里飞鹤深以为然地附和、:“肯定是啊,真是脑子秀逗了。”
不仅是他们,北苍耀也陷入了狂笑之中,“九号是谁?笑死我了,五十金元买颗灵阶下品的天赋丹,真是富得流油啊,哪里来的暴发户,求告知!求告知。”
对于他夸张的表现,北苍采萱翻了翻白眼,不过心里也是对报价之人的想法颇为不理解。
一时间,九号贵宾室成为了诸多贵宾们热议的话题,言语间或讽刺,或戏谑,或讥诮,总之,他们都一致的给豪掷五十金元冤枉钱的那人贴上了一个二字标签,“傻帽”。
“咚咚咚。”房门被人敲响。
百里芙蓉制止住想要去开门的雷岳,而是自己站起身将门打开,默不作声的扯进来一个盘子,然后火速丢出五十个明晃晃的金镚,也不管那些送货的侍者还在说着好听的客套话,直接“砰”的一声将门关掉。
“给,你拍的好东西。”她没好气地从盘子上拿起用圆体瓶盛装好的天赋丹扔给雷岳。
后者一把抓住,虽然花了高价买了低价货,但至少是自己拍下的第一样商品,也颇有纪念意义。
如此自我疏导,他的心情果然好上了不少。
“你少给我出些糗,下面的东西,要报价先问我!”百里芙蓉没好气地责备道。
“是,师傅。”雷岳将彩云蝶天赋丹收入乾坤袋,好似蔫了的黄瓜般耷拉下脑袋———
随着拍卖会的继续进行,大家的注意力也都逐渐从方才九号贵宾的所作所为转移到了拍卖货品中,珍奇货色接二连三的出现在高台上,纵然主持官极尽所能地渲染着商品的亮点,但却没能再度引起其他贵宾的出价。
很显然,这些商品的吸引力,还没有达到那等层次。
“下面要推出的是今天第三十八件商品。”随着主持官的声音落下,一杆环绕着红绿双色宝光的长枪放在兵器架上被几个小厮合力抬了上来。
这杆枪长约三米有余,枪头呈雪花状,布满了根根铮亮的寒刺,灰色毫光莹莹闪耀表面,白色的枪缨长且茂密,枪身由红褐色未知材料打造,临近枪尖端,整齐地镶嵌着三颗宝石般的晶体,整体看起来卖相不错。
“此枪名为暴雨梨花!是由洪族首席炼器师洪山先生打造器胚,再加上蓝田附灵堂首席附灵师蓝若雨为其刻纹附灵,上镶三枚‘暴雨云灵’附灵石。”
“大家应该都知道,暴雨云灵乃是诞生在乌弥绝地中的灵阶上品灵物,乌弥绝地终年电闪雷鸣,天空漆黑暴雨连绵,这暴雨云灵便汲取其中能量而成,拥有呼风唤雨之能。”
“有两位大师的精雕细琢,更是充分的利用了暴雨云灵的天赋,此枪挥舞,便能掀起阵阵强风,顷刻间黑云密布,宛如刀芒的密集细雨将会倾盆泻下,气势威猛霸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整体评价为灵阶上品!起拍价五百金元!”
终于,重磅商品首次出现。
洪山以及蓝若雨的名气可谓是传遍四方百里。
前者为灵阶巅峰的炼器师,从他手里做出的器胚论坚硬,论锋利,都堪称上乘。
后者则是以为武器附灵成名的灵阶巅峰附灵师,灵阶上品的暴雨云灵相晶在他的加工之下,定然能激发出全部天赋,这把枪的确称得上难得的宝物。
虽说比不上北苍耀的火龙戟,但至少与雷岳原先的霜蓝雪刃相差无几,况且暴雨云灵乃是水属性的灵物,按照相生相克的道理,其天赋技能定然对木属性为主的菩提树有着相当的增幅作用。
雷岳豁然来了兴趣,当即便向百里芙蓉申请道:“师傅,徒儿想拍下这把武器。”
后者点了点头,叮咛道:“不得超过七千金元。”
“是。”雷岳颔首应道,继而仔细聆听着传音器内传出的报价。
“四百三十号顾客出价一千金元……”
“三百三十号顾客出价一千五元……”
“好,咱们四号贵宾出价两千金元!”
贵宾出手,众多普通席位的竞争者立刻哑火。
他们皆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通过座位号,不难找到其方位,如此一来,身份更是堂而皇之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然是没有人敢得罪这帮身贵权重的贵宾。
“二十四号贵宾出价三千金元!”主持官的声音越发高亢起来,拍卖会进行到现在,总算是进入了一个贵宾抢拍的**。
“五十号贵宾出价三千四百金元。”
雷岳听着逐渐爬升的价位,试着报出了自己的价格,“四千金元。”
只见主持官倏尔愣了愣,下意识地盯了九号贵宾室一眼,高声喊道:“九号贵宾,出价四千金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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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又是九号。”
“不知道哪里来的土老财。”
听到这个熟悉的编码,普通座位的人群热议了起来,皆是对九号贵宾室的主人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其实并不是说四千金元有多贵,只不过刚才用巨款拍下彩云蝶天赋丹的举措太过于奇葩。
在其他贵宾房间中,也是有着相同的想法。
九号包厢,出手阔绰,钱多人傻。
短短时间内,几乎所有人都对此达成了共识。
四千金的高价抛出,其他贵宾也没有人继续竞价,暴雨梨花枪,被雷岳成功拍得。
“师傅,没亏吧?”雷岳小心翼翼地问道。
百里芙蓉态度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状,雷岳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深知自己这位冷面师尊,不说话,便是代表默认。
就好像刚才,她不满意就会毫不留情地出言呵责。
看来四千金拍下这杆灵阶上品的相器,还算值得,也算是在大比之前再度补强了自己的实力。
不多时,专门的侍者便将兵器架送到了九号贵宾室,并且叩响了大门。
可百里芙蓉兀自是不动声色,躺在床上,捧着书一动不动。
于是雷岳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却听见前者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如果你想暴露身份,就开门吧。”
“呃……”他猛然停住脚步,困惑地问道,“师傅,怎么回事?”
“外面除了来送东西的人之外,还有些其他贵宾室的探子潜伏在暗处。”说到这,百里芙蓉顿了顿,转而戏谑地看着自己的弟子挖苦道:“看来,你刚才用五十金元拍下彩云蝶天赋丹的举措,吸引了不少关注啊。”
“我……”雷岳一时羞愧难当而语塞。
百里芙蓉翘了翘柳眉,“心态放松,这东西你拍了,肯定就是你的,只不过在拍卖进行过程中,还是低调点好。”
果然,敲门声持续了一阵子之后,便消停无声。
不久之后,北苍耀所在的包厢之内。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脸庞清瘦的男子,他和下方振奋激动的人群衣饰穿着大同小异,普通得混入人群内几乎就辨识不出。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站在了贵宾室内,直接面对北苍氏族的三个年轻天才。
“说吧,情况如何?”
北苍耀见北苍宏和北苍采萱都不说话,索性自己主动询问。
那人始终恭敬地作半欠身状,“回公子的话,小人在就好贵宾房外守候了十分多钟,送货小队敲了许久的房门没人开。”
“哦?”北苍耀轻咦道:“看来这九号贵宾的实力不俗,隔着房门都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北苍氏只是一种现象的片面反应。
不少势力都对九号贵宾室的身份产生了兴趣。
然而随着拍卖会的继续进行,虽说珍品层出不穷,但九号贵宾室却再无任何举动,似乎从激烈的竞争中凭空消失了一般。
没人知道,之所以雷岳没有出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囊中羞涩,拍下暴雨梨花枪之后,推上高台的东西也越来越高昂,直到现在,他身上的钱甚至压根还不够加一次价的。
“各位客人,下面,我们将要进入今日的重磅好戏,最后三件拍品!这三件拍品无不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上四十八号商品!”
随着主持官激情洋溢地引词落下。
一个金色的笼子放在四轮方形滑板上被推了出来。
所有人皆是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望着那笼子内关押着的物事,毫不掩饰眸子内赤果果的贪婪之光。
雷岳亦是瞳孔剧烈凝缩成一点。
金笼华贵,然而里面关着的是位身姿美妙绝伦的妙龄女子,她皮肤如白玉般细腻,一头柔顺如瀑的红色秀发在灯光照耀下尤显炙热魅惑,纤细雪白的长腿更是让不少人口鼻渗血,浑身燥热。
只不过和常人不同的是,这女子我见犹怜的美眸绿如翡翠,耳朵好似三角形般倒立竖直,她抓着笼子的藕臂更是有着几道勾人心魄的发光纹理。
“精灵族!”雷岳纵然再没有见识,也是识得这名盛大陆的奇特种族。
下方的人群也是眉飞色舞,讨论起来全然不顾对方喷出了多少标点符号,纵然绝大多数人对于这高昂的拍卖价格望而却步,但火精灵本身就是一个拥有十足噱头的话题。
“我的天呐,竟然是火精灵女子!!”
“老祖宗,快把我杀了吧,为什么让我投胎到了小部落里面!只能看,不能买!如果能让我和她共度一晚良宵,少活五十年也愿意啊!!”
他的话立刻引得周围阵阵白眼,不少人皆是振臂狂呼,“何止五十年,直接让我去死都心甘情愿啊!!”
下面快要失控的动静,雷岳完全听不见。
精灵,他在之前在逃亡新族地的道路上见过一次。
那人名叫廖辉,操控水精灵法相。
但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精灵。
即便是百里芙蓉听到了弟子这一声呼喊后,也是丢下书,来到窗口前,看着那女子的目光充满了诧异。
主持官对台下众人的尖叫声和呐喊声很是满意,“对,你们没有看错,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火精灵族女子!”
“精灵族稀少拥有超绝天赋,她是在丛林中,被我族几位太上长老所擒获,用来做为女仆亦或是享乐工具都是绝佳选择,保准让你享受到世界上最令人心醉的服务!”
“多的,我也不废话了,起拍价五万金元!现在开始!”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振奋地报出了一个价格:“十二号贵宾出价十万金元!直接在低价上加了一番,真是大手笔啊!”
“好!三十号贵宾出价十五万金元!”
听着蜂窝状传音器内不停传出的报价,雷岳只能光咽口水,并不是因为那名精灵族女子,而是因为这价格加得太狠了,五万五万的加,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又会飙升到一个天价上去。
火精灵美女的出现,已经让众人早已将奇葩的九号贵宾室抛诸脑后。
这时,百里芙蓉忽然表现出极为鄙弃地嘲讽之色:“这帮臭男人,都是一副德行!哼!”
她忽然拍响床板,喝道:“给我拍下她,叫价!不管多贵!”
“啊?”雷岳吓得扭过头来眨巴了几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你给我拍下她!听不明白吗?”百里芙蓉口吻竟然带上了一抹恼怒之意。
“哦,好。”雷岳扬起嘴角,兴冲冲地来到了叫价孔前。
此时此刻,报价已经来到了三十万金元的水平。
北苍耀得意地拉过一根椅子,翘起二郎腿。
这个价格正是他所报出,也不管北苍采萱的厌恶之色,眼底犹自绽放出yín秽的精光,死死地盯住那名无辜的精灵族少女,不停地舔着嘴唇,嘿嘿地笑着,“看谁还敢和本少爷抢?!”
北苍宏则是在一旁讽刺道:“我说北苍耀,你已经有了一名操控水精灵法相的男随从,现在还想收下这火精灵美女,未免胃口也太大了吧。”
北苍耀似乎根本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狂热地笑了起来,“你有本事也叫啊,嫉妒羡慕恨?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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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精灵的少女,足以让北苍耀抛下对北苍采萱的执念。
不,应该说,精灵族和媚狐族少女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宠儿,北苍耀当然也不例外。
他不知道,在贵宾室下方的疯狂人群里,正有一位青年男子咬牙切齿地看着台上的金笼子,双拳紧握,星眸中盛满了杀机。
“小妹!”
这青年悲忸地暗自呢喃,他想救,却救不了,想拼命却没法拼,他的肩上还承载着重要的责任!
主持官高高扬起金锤,兴高采烈地倒数了起来:“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十七号贵宾出价三十万金元!”
“三十万金元第一次,三十万金元第二次!三十万金元第三次!成……”
他正准备一锤定音,忽而表情又变得奇怪了起来。
所有人皆是察觉到了主持官的变化,彼此间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
北苍耀志得意满地吹着小曲,满以为火精灵尤物已经被自己收入了囊中,脑子里都开始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深夜**的欢景,口水吞了一口又一口,但听到主持官的声音濒临拍板的时候戛然停下,激动的心登时停住。
忙凑到了蜂窝扬声器前,俯耳聆听。
主持官犹豫了半晌后,终于才回过神来,双脸因为过于喜悦而涨得通红,朗声宣布道:“九号贵宾,出手四十万金元!”
语出惊人,刹那间,全场陷入了沸腾。
被就被推向了**的气氛更加热烈。
“又是九号!”只是第一时间出现在所有人心中的字眼。
这个在本场拍卖会首个冒头以高价拍下彩云蝶天赋丹的贵宾沉寂了那么久,终于再次让众人惊讶地无以复加。
四十万金元,这个价格足以囫囵买下许多中型部落了!
“应该没问题了。”雷岳松了口气。
毕竟刚刚那十七号贵宾出价三十万都差点一锤定音成功。
但他没有高兴多久,拍卖官口风再变,“二十五号贵宾出价四十五万金元!”
“什么?!”雷岳顿时傻眼。
与此同时,在二十五号贵宾室内,百里东亭老神在在地坐在石台前,漫不经心地说道:“本来少爷我正准备喊价,没想到这个九号又出手坏事,也罢,提高五万金元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火精灵,我要定了!”他随即翘起嘴角,笑意隐带疯狂。
有人高兴有人恨。
北苍耀便是属于后者,面对北苍宏的戏谑眼神还有北苍采萱的厌恶目光,他不由气得七窍生烟,五官垮下,难看到了极点。
为了抢这火精灵族少女,他可是冒了得罪北苍采萱的天大风险啊,绝不可就此认栽!
即便明知随后可能还有重磅级商品“仿制青木龙印”,但他还是果断地提高了报价,“四十七万金元!”
百里东亭听后,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响指,“看来这人已经山穷水尽了啊,只抬了两万,嘿嘿,本少爷可是有着充足的资金。”
念叨完后,他随即再度喊道:“五十二万金元!”
“哗~”
如果说之前的价格,还让普通坐席上的人们兴奋,那么现在这价格,则是让他们全部安静了下来,陷入了呆滞之中。
主持官也没有料到,对于这名火精灵族少女的竞争会到达这一步,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出云殿来讲,都是好事,毕竟刚刚才被那可恶的小子坑掉了八十多万巨款。
这一次拍卖,就收回了其中大部分资金。
雷岳苦着脸看向百里芙蓉,面对五十二万金元的巨款,的确是颠覆了他以往对钱的认知。
后者沉吟了少顷,喃喃自语:“这二十五号贵宾室内究竟是谁?”
除她之外,百里破岳所在的一号贵宾室内。
这个被心病折磨了许久的老头已经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哈哈,真是快哉,快哉!”
“好久没有看到大长老如此开心了,属下真是感到幸甚至极。”何旭抓住机会拍了一记超爽的马屁,他内心深处也是难以自抑的对于火精灵少女充满渴望,但他很清楚,这不是自己有资格染指的东西。
明知如此,还不如冷静下来做些对自己有用的事。
所以何旭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那火精灵族少女一眼,生怕被撩动心魂失去理智。
北苍耀死死地抓起拳头,钢牙要得嘎嘣作响,心头一狠,直接提高了十万,难掩怒气地吼道:“六十二万金元!”
主持官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他感到自己面对这堪称不可思议地价格,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但过硬地职业素养,还是让他抡起了小金锤,颤声喊道:“十七号贵宾出价六十二万金元!还有没有~更高的!”
“笑死人,这人疯了。”百里东亭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摇了摇头,他还要留足足够的资金,为最后的青木龙印做准备,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准备放弃了,而是打开门,叫来一名黑衣人,冷冷地吩咐道:“去给我盯住十七号贵宾室,发现了其身份,立刻通知我。”
这名黑衣人正是出云殿的出云三鬼之一。
雷岳见过,在以前百里芙蓉一怒之下擒获三公子百里飞云为自己泄愤时,那个前来声讨对峙的老者百里破绝便是带上了三名如同鬼魅般来无影去无踪的出云殿死士。
待得出云三鬼其一离去之后。
百里东亭重新悠哉悠哉地坐回软椅之上,百里飞云皱眉看着他,“有意思么?”
“为啥没意思。”百里东亭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亲爱的三公子,你莫非,那方面有问题不成?”
这话顿时让百里飞云火冒三丈,身体猛然前探,怒喝道:“百里东亭,你说什么呢?!”
“嘿嘿。”百里东亭怪笑了几声,随即缄默不语,将头偏向了一侧。
九号贵宾室中,百里芙蓉面对这堪称变态的加价,也平息下想要继续竞争的冲动,“算了,等下我去查查这人的身份,最后两件拍品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万不可因小失大!”
她清冷地眸子里迸射出两道寒芒,仿佛穿过层层障碍,直接投射到了那位豪掷重金买下火精灵少女之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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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恭喜十七号贵宾经过激烈的抢拍,成功得到了我们精灵少女的青睐!”
主持官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人上台将黄金打造的笼子拉了下去。
北苍耀松了口气,坐在床上,心忖总算是没有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这样一来,还管北苍采萱想些什么?
他想到这,冷冷地笑了两声,看向后者的目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不过对于他的变化,北苍采萱在厌烦地同时,也庆幸了起来,至少,自己有了正当的理由疏远这个令人不喜的公子哥了。
拍卖继续进行。
火精灵少女的出现,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峰。
所有人情绪高涨,旁若无人般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为接下来将要出场的物品烘托气氛。
“隆隆隆。”在推车轮毂(gǔ)滚动声下。
一瓶装着红中带黑液体的透明器皿被推了出来。
乍一看,这东西个头不大,远不如火精灵少女具有视觉冲击力,可作为倒数第二个登场的物件,没有人敢因此而小瞧它的分量。
三号贵宾室的主人是个眉宇间有些老成的青年人,他头发花白,神采平和,呼吸吞吐极为均匀,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活像一只冬眠的老龟。
“嗯?”洪太昌睁开眼,身法轻盈地挪到窗口前。
作为洪族头号天才,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在眼前这瓶红黑色液体之上。
“沧龙之血。”他嘴唇轻启,轻声呢喃着,“有了它,我便可以蜕变为半龙之体,也能去走一遭星海通道了。”
“这四族大比,权当娱乐……”
高台之上,主持官神秘兮兮地说道:“很可能大家都很疑惑,不知道这瓶液体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皆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安静无言。
“我可以为大家揭晓,这便是传说中的沧龙之血,为我出云殿镇库多年的至宝,乃是五十年前老祖从一处神秘绝地内摄取,今日盛会,特地贡献出来酬谢各族兄弟的热情支持!”
此言一出,满场爆炸。
首先是百里老祖,这个重磅炸弹般的名头,当即便炸得众人头晕目眩,心旷神怡。
对于四大超级势力而言,当得上老祖称号的,定然是传说中的神通境强者,手眼通天,乃是无尽蛮荒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霸主级人物。
比起这个虚无缥缈的名字,沧龙之血更是带来了实质性的强烈冲击。
这片天地间,真龙不知何故而消失无踪,龙裔更是行踪难觅。
亚龙种堪称绝对的珍惜。
沧龙,也是属于亚龙种,但论血脉精纯度,却是无限逼近于半龙。
根据所有龙裔的血脉纯度来讲,从低到高依次分为亚龙种,半龙,真龙。
亚龙种都如此罕见,更何况无限逼近于半龙的存在?
如此细想,便不难得知这罐沧龙精血的价值有多大。
不少人心里都蠢蠢欲动了起来,谋划着动手强抢的打算,因为想要堂堂正正的出手拍下,不知道需要多么雄厚的财力,恐怕零头他们都出不起。
不过想归想,却没人敢真正实施。
百里部族既然敢拿出来拍卖,自然是有保护宝物的底气。
说不定,那恐怖的百里老祖便在暗处窥视着这一切。
主持官继续渲染陈词:“这瓶沧龙之血,绝对足够成功凝聚出亚龙之体,并且比之寻常亚龙之体还要强,虚相期强者拍下,将大大增加度肉身劫的成功率,并且凝聚出亚龙真身,防御雄厚,蕴含强大龙力。”
“而真身境强者将之吸纳,更是如虎添翼,瞬间拉开与竞争对手的差距,傲视同济!”
“我也不继续废话了,起拍价五十万金元,开始竞拍!”小金锤落下,众多贵宾们立刻陷入了疯狂。
六十万金元、七十万金元,八十万金元。
钱好像不是钱一样,飞速往上递增。
雷岳望着那瓶血液暂未出价,他也吞服过亚龙种的精血,具有炼成亚龙之体的潜质,这罐沧龙之血对于他的吸引力也相当之大。
陆聿明也是在脑域空间中大喊大叫:“臭小子,赶紧拍啊,这沧龙之血足够你炼成极品亚龙之体,为你将来冲击半龙之体打下坚实的基础!”
见雷岳似乎还无动于衷,他更是激动地嚷嚷,“半龙之体啊,你知道半龙之体是什么概念么?足以让你在虚相初期就击败真身巅峰尚未通神的强者,你知道么!”
雷岳淡漠地瞥了他,“说得轻巧,你给我钱?”
陆聿明手舞足蹈地说道:“找你那富豪师傅要啊!”
“神经病,就算我把这个拍下来,凝练成亚龙之体,恐怕离你说的半龙之体还有不少差距吧,那时候,我还会是虚相初期?真是未雨绸缪得过分了。”雷岳白了他一眼,立刻让兴奋地陆聿明语塞。
这时,百里芙蓉忽然开了口,“有兴趣么?”
雷岳的意识立刻退出脑域空间,没有口是心非,而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拍。”百里芙蓉只是轻松地吐出了一个字。
“呃……”雷岳微微愣神后便摇头道:“弟子已经欠了师傅太多,怎么还能贪得无厌的索取呢?”
“让你拍你就拍!费什么话。”没想到,百里芙蓉忽然发飙,明亮的眼睛瞪着眼前的弟子,如同利刃般锋利。
雷岳不敢与之对视,缓缓垂下头去,嘟囔道:“不要。”
“你不拍是吧?我帮你。”百里芙蓉腾然站起身,毅然走到蜂窝传音器前,听着里面不停响起的报价。
九十五万,九十八万,一百万。
离开拍仅仅过去了数十轮的竞价,便已突破了百万大关。
然而这一数字还在节节攀升。
“两百万!”五号贵宾室直接加了一百万。
“两百一十万金元!”十九号贵宾室在此基础上加了十万。
“两百二十万!”北苍宏也是出手了。
而百里东亭此时正目露精光,冷笑不迭:“洪太昌啊洪太昌,怪不得要卖青木龙印啊,原来是想要这罐沧龙之血。”
“五年前见面,你便已成功凝练亚龙之体,五年之后, 恐怕早已大成,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想要成就那半龙之体,可本少爷偏偏不想让你如意,嘿嘿。”
(抗日70周年,向众多老前辈,革命先烈,致以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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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在火精灵少女身上耗费银钱。
百里东亭身上拥有充足的资金来竞争。
只不过他并没有打算这样做,而是不怀好意地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百里飞云看到他的举动,出言问道。
“难不成,你想让洪太昌那家伙凝练出半龙之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次四族大比,不用打了。”百里东亭冷冷地侧着脸,用余光看着同胞。
百里飞云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当真,而是扯了扯嘴角,“少夸大其词,别以为人家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底牌。”
“况且,这沧龙之血对我也有用,你从中捣鬼,岂不是也断了我的路?”
“关我什么事。”百里东亭没有多加理会,自顾自地打开贵宾室大门,叫来了出云三鬼另外一个,吩咐道:“去,安排人把价格给我抬起来,别管多高。”
那黑衣蒙面人闻言,有些为难,“公子,这恐怕不行啊,拍了东西不给钱,没这规矩啊。”
百里东亭毫不在意地扬了扬手背,“放心,其他人不行,不代表本少爷不行。”
他说完,负手转身,咧开嘴挂上不明意味的笑容,心里想着,这出云殿就是祖父开的,大不了到时候耍耍赖,撒撒娇,谁能拿我怎么办?嘿嘿。
他我行我素的举动让百里飞云真切地升起一种被人蔑视的愤怒,瞪眼站起,高声道:“百里东亭,你难道不知道本少爷在修炼亚龙之体还差最后一步么?是谁给你权利操纵拍卖会!”
他说到这,径直朝贵宾室门走去,还一边念叨着:“我去禀告大爷爷,别想得逞!”
“嘿嘿,随你的便。”百里东亭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待得百里飞云离去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百里飞鹤小心翼翼地说道:“东亭,这样不太好吧。”
“你给我闭嘴,大~公子。”百里东亭更是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最后那个称谓声调拖得极长,毫不掩饰其中的怠慢之意————
洪太昌一直在等着时机,眼见价格已经被喊到了三百万金元,他终于是首次出手,叫道:“三百六十万!”
“三号贵宾出价三百六十万!”主持官喷出一口唾沫。
人群早已是被这帮贵族之间的金钱竞赛给整得麻木了,皆是双目失神,怅然若失,被动地听着一串天文数字不停地挤掉另一串天文数字。
“三百六十万了。”百里芙蓉细长的手指不住地点着石台,她还在等时机。
果然,洪太昌刚刚报价不久,便被北苍宏的三百八十万顶掉。
此时在十七号贵宾室内,北苍宏的注意力落在拍卖品之上,他和北苍采萱都拍到了几样心仪的宝物。
但北苍耀倒好,拍卖会进行到现在,唯一拍下的便是火精灵少女,他正目不转睛地欣赏金笼里的美人,反正他没有凝练亚龙之体,这沧龙之血对他纵然有吸引力,也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大,况且花掉了六十二万,还要为最后的那件压轴拍品做准备,他已经没有能力在这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东西上争一高下了。
“放开我。”被关在金笼中的精灵族美丽少女纤纤玉指握住金笼的立杠上,不住地发出愤怒的呼声,这金笼有着特殊的禁制,封禁着她的天赋能力,不仅如此,就连她的手铐脚镣也是有着类似的阵法禁制。
但她的声音实在太过于好听,即便是发怒,也是清脆得如同百灵鸟在歌唱,使得北苍耀陶醉在其中,不住地出言安慰道:“小美人儿,别急,今天回家哥哥一定让你满意。”
“呸,臭流氓!”精灵族少女气得呸了北苍耀一脸的唾沫,然而后者不但不恼,反而是享受地摸了摸被喷中的脸,继而把手心凑到鼻前,使劲地嗅了嗅,赞叹道:“好香啊~”
北苍采萱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一巴掌打在他的肩上,“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恶心。”
北苍耀倒是不耐烦了,“关你屁事儿,臭婆娘。”
有了新欢之后,他早就把北苍采萱扔到了九霄云外。
“你!”后者气得说不出户。
“行了。”北苍宏默不作声地递上一对棉花塞,“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眼不见,心不烦……”
“哼。”北苍采萱冷哼了一声,接过棉花塞摁在了耳朵口,干脆地撇过头去不看这边的情况————
事实证明,三百多万,还不是拍卖的极限。
十来个回合过后,价格便被哄抬到了四百万大关。
“四百零一枚金元。”洪太昌沉着脸,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直接在百万这个庞大的基数上舔了“一”这个微小的零头,他出身其实并不好,从小到大,他深知节约的重要性,所以即便要争夺自己需要的修炼耗材,也是精打细算。
果然,这个价格立刻引起了观众席上不小的波澜。
“真是耳目一新啊,四百零一万金元。”
“你耳朵不好使么,明明是四百零一,没有万!”
“是么?就加一块钱,这个三号贵宾是成心的吧。”
“你管人家,别人乐意。”
相较之下,北苍宏这个自小便出身优越的贵族公子用起钱来便没有那么多顾忌,虽然奇怪于对方奇葩地加价,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又加了二十万。
价格来到了四百二十万零一金元。
百里芙蓉忍了这么久,终于也忍不住了,直接喊了声五百万。
顿时让那主持官差点跪倒在地。
“五……五百万?!”雷岳的心情也是和那主持官别无二致,他底气不足地提醒道:“师傅,您真的有那么多钱么?”
“这你就别管了!”百里芙蓉不置可否地轻哼道。
一号房间中。
百里飞云正愤愤然地站在百里破岳跟前,把百里东亭的做法原原本本地控诉了一遍。
百里破岳听后,沉吟了一会儿道:“飞云啊,其实东亭说得没错,这洪太昌这人出身卑贱,一路走来都是靠大机缘和大毅力,为了拍这罐沧龙之血,他甚至是不惜暴露底牌,拿出了青木龙印,可见其决心,堂堂正正地竞争,你肯定争不过他啊。”
“大爷爷做主,按照东亭的计划,把这罐沧龙之血扣下来,然后直接拿给你使用,怎么样?”百里破岳笑眯眯地盯着这个全族堪称最优秀的后辈,慈爱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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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百里飞云毅然拒绝了百里破岳充满诱惑的提议,他一脸肃然地说道:“我不想战胜一个卑微之人都要采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
“在我看来,面对他们这种下等人,可以肆意羞辱,可以随便践踏,但绝不可自己做贱自己。”
“倘若要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才能将之击败出身比我低微的对手,那我百里飞云只会看不起自己!”
百里破岳等人,愣愣地看着这个平日里飞扬跋扈的部族三公子,露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的眼神,没人知道,在百里飞云倨傲的心中,竟然还怀揣着这样一份坚持。
“好!”百里破岳响亮的拍了下巴掌,欣赏地说道:“不错不错,你有这等想法乃是好事,作为长辈理应支持才是。”
“你且退下,我会安排下去。”
得到了出云殿决策者的首肯,百里飞云这才放心离去。
待得他离开一号贵宾室数分钟后,百里破岳偏过脑袋看向何旭道:“你去安排一下,把沧龙之血的价格炒高一些。”
“什么?”后者闻言很是诧异。
“哼。”百里破岳笑得像只老狐狸,“刚刚这孩子透露了东亭的分析,我觉得很对,这个洪族的小子虽然出身低微,但实力很强,气运旺盛,断然不能让他遂愿!”
“根据我的消息,这次北苍氏族的北苍耀一招便击败百里飞火,实力极强,或许飞云也不是他的对手。”
“更别提那三个第一次参赛的天才小子,洪太昌,北苍宏,还有那柳族的柳圣哲,哪一个是善茬儿?”
百里破岳轻抚胡须,“孩子胡闹不懂事,难不成我们做长辈的也跟着死脑筋?”
一席话说的何旭是深以为然,虽说心里不自在,但想想也是那么个理,于是立刻得令去办。
随着竞拍的进行。
这沧龙之血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六百万之巨。
百里芙蓉已经放弃了竞价,这个价位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作为一个保持着绝对理性的驭阵师,很是清醒地按捺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迫欲,休养生息,留好钢镚为最后一件拍品而准备。
洪太昌等人亦是感觉到了不对。
他一边加重砝码,一边沉思着自言自语,“似乎有人在恶意抬价,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莫不成?是百里部落的人故意搞鬼?”
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想到了真正的原因,但眼下的情况令他又不敢确定,因为叫价的号码,的确是来自于其他的贵宾室,也就意味着,抬价之人应该也有着相应的购买力,故此不大可能是百里一族安排的小虾米在搞鬼,于是他基本排除了百里一方恶意抬价的可能。
另一边,北苍宏还有百里飞云也皱起了眉头。
前者想了想后,直接放弃,后者则是将目光转向一副胸有成竹地百里东亭,质问道:“是不是你?!”
百里东亭听后,嗤笑了一声,撇了撇嘴,“三公子啊,你不是去大长老那告了一状并且凯旋归来了吗?我哪里还敢搞鬼啊,动动脑子吧。”
“那这三十一号贵宾究竟是谁?”百里飞云的目光透过大窗子,看向远方看台斜对面的一间贵宾室,正是这个号码不停地以极大的涨幅催动着价格持续拔高。
“莫不成真是那洪太昌?”他狐疑地嘀咕了一句。
九号贵宾室中,雷岳暗自咋舌,“天呐,这些人怎么这么有钱。”
“有人不想卖这东西。”百里芙蓉冷不丁地说道。
“为什么?”这下轮到雷岳大惑不解了。
“根据我的了解,有能力购买这沧龙之血的无非也就柳族,洪族,北苍氏族还有我们部族那几个人。”
“其中洪族、柳族、北苍氏族根本不可能这样大涨幅的提价,反观这个神秘的三十一号贵宾,完全像不在意钱似的,五十万五十万的加,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我都不信。”她面纱上的寒眸闪过铮铮冷光,“应该是百里破岳那老头或者其他人故意而为之,此举就是不想让洪族、柳族、北苍氏族得到这份沧龙之血。”
听完他的分析,雷岳只觉得其中的道道实在是错综复杂,想了想,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拿出来卖?”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百里芙蓉思索了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或许,只是诱饵,但在引诱什么上钩,就不是我能揣度的了,因为除了这个可能,我实在想不通出云殿为什么要做这等多余之事?”
“太弯弯绕了。”雷岳头疼地甩了甩脑袋,他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时,蜂窝扬声器中又传来主持官高亢嘶吼得几近沙哑地嗓音,“三十一号贵宾出价一千万!一千万!!”
“我勒个去!”所有人听到这个从外太空飘来的数字,皆是眼冒金星,只觉天旋地转,脑子内浮现出一座座金元堆成的高山。
一千万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产生幻觉也是无可厚非。
此前一直不作声色的柳族众人也是坐不住了。
即便古井无波的柳永年听到整个恐怖的价格后,也是睁开了眼,随即嘴角轻扬,展现出一抹神秘地笑容。
另一间贵宾室之内的柳晏紫亦是美眸大睁,长长的睫毛上下开合,虽然她没有修炼亚龙之体,但也是被这足以引领新潮流的天价吓得不轻。
在她身旁,正站着一位绿衣青年,他身材魁梧,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黝黑发亮,眼角微微有些上扬,明眸剑眉,五官颇为俊逸潇洒。
开口说话,声音亦是充满男人的磁性,“有人使诈。”
“怎么说?”柳晏紫听到这位不多言不多语,但一说话,必定一阵见血的族内天骄开口,立马打起了精神。
柳圣哲轻笑着,“晏紫,你觉得,我们四族之内,有谁能付得起沧龙之血?”
“嘿嘿。”他咧齿笑了起来,“百里部落此举,只是为了引诱那洪太昌交出青龙木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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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事到如今,洪太昌自然也是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可他没有办法,从小到大,他都是个独行侠,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这样固然自由,可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即便努力从族内众多富家天才中逐渐脱颖而出,成为洪族年轻一辈执牛耳者,却依然没有享受到嫡系的待遇。
就好像这次出征四族大比,族长为嫡系子弟每人配备了数十人的护卫队,而自己,仅仅只有基础的药物补给。
眼下,想要孤身大闹出云殿,更是显得形单影只。
面对真身境云集的强大势力,他只能生生吞下苦果。
洪太昌捏紧拳头,没有说话,但他难以忍耐而轻轻抽动的身躯显示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最终,子虚乌有的三十一号贵宾成功以“一千万”的高价拍走了沧龙之血,千呼万唤,总算是即将迎来压轴拍品。
得到压轴物品消息的始终是极少数。
先不说没有任何人脉的普通民众以及寻常大中小部落的来人,就连贵宾室中都有许多人未尝得知‘青木龙印’的消息,譬如百里芙蓉两人。
主持官一副欠揍的卖关子笑容,拖泥带水地拨动着不知情之人的好奇心,“接下来将要登场的,便是今日最后一件拍品,大家可以猜猜,会是什么?是相器?还是丹药?亦或是引魂法战技之类的秘籍?”
有了一千万这个数字打基础,人群皆是就着这个价位热议纷纷。
“应该是地煞级的真身战技吧。”
“我去,你家的地煞级真身战技能卖到几百万啊?”
“难不成?是天罡级?”
“你是猪吗?先不说天罡级战技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高不可攀之物,就退一亿步来讲,这百里氏族真有的话,能舍得拿出来卖?”
“那就是丹药,地煞级的天赋丹……”不过说这话的人说完后,自己都否定地摇了摇头:“地煞级的天赋丹似乎也只能卖几万金元的,顶天十来万金元不得了了。”
“那会是什么才能卖到那么贵?”的确,压轴物品的噱头可谓是吊足人的胃口,尤其是刚刚倒数第二件商品才以惊天动地的价格收场,在此烘托之下,这最后一件东西更是令人期待。
主持官见卖关子的火候差不多了,于是金锤一顿,猛地喊道:“上压轴拍品!”
这次拍品出场的方式亦是和之前不同,不再由推车推出,而是由几名美女使者珍而重之地捧在盘子里轻轻放到了主持官面前的木桌上。
“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商品,便在其中了。”主持官指向盘子上摆放着的一个棕黑色盒子,这盒子表面用精湛的技艺雕刻着某种精美的纹饰。
定睛一看,乃是数条腾云驾雾,张牙舞爪的祥瑞之龙,不知是何等能工巧匠,每一刀都下得妙到毫巅,祥龙的形态各异,或咆哮,或撕咬,或交织缠绕,在传神地制造工艺渲染下,堪称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随着主持官徐徐揭开盒盖。
“吼~~”
清脆的龙啸声透过盖子和盒身之间的缝隙响亮地传遍了会场每一个偏僻旮旯,让听者皆是心神荡漾,神魂震颤。
紧接着,浓郁的绿色气体从盒子内溢出,滚滚弥漫,纵然没有完全扩散开来,但还是不难嗅到其中蕴含的草木芬芳。
“那是什么?”身处贵宾室中,无法感受到青木龙印的特殊气场,但雷岳也是清楚的看到盒子口的缕缕绿烟。
百里芙蓉也放下了冷淡,凑到窗口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里。
与此同时,压轴拍品的出现,让所有之前保持淡定的贵宾们放下了矜持,纷纷汇聚到瞭望窗处,众多目光齐聚在那刻工精美的木盒上。
北苍耀的视线也终于从火精灵族少女**的娇躯身上挪开,重新投入场内,虽然用掉了六十二万金元的资金,但族内此行给了他不少资金,在随后将要展开的竞争内,还能拼上一拼。
“终于来了。”另外一个贵宾室内,百里东亭舔舐着猩红地嘴唇,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此刻显得很是霸道,他的眼神炙热异常,大有一种必将这异宝收入囊中的强势。
但,他的想法想要实现,还需要克服无数竞争者。
其中不仅包括北苍氏族,柳族,洪族以及本族的年轻强者。
甚至于洪族族长,北苍族族长这样的老牌强者也会拉下脸皮加入到争夺战之中。
毕竟地煞级相器实在是太过于稀少,对于任何人的实力都有着极大的增幅。
没有人知道,此时在百里部落出云殿地下深处,正有一位须髯皆白的老者,他平静地端坐在数万公里厚土的挤压之下,动也不动。
感受到青木龙印的气息之后,他豁然睁开了已经闭上不知多少年的眼睛,轻声自语:“地煞器的相器出世了么?刚刚我感应到了沧龙之血的气息,难不成在举行拍卖会?”
他话音刚落,身体便于万里之下的地底消失。
两个呼吸间之后,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出云殿的万米高空之上,闭目感应了少顷,忽而抚髯而笑:“原来是新一辈的四族大比,不知不觉,便已经修炼五百余年,出来透透气也好。”
“这枚印章,竟是青木龙印的仿制品,倒是引起了老朽一丝兴趣,也罢,且去看看。”他说完,拍了拍衣衫上的纤尘,身形波动了几下,直接化作一颗微尘悄然飘进了拍卖会场之内。
至始至终,没有人发现他,就好像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所过之处地上的土粒。
主持官高而宏亮的声音配合着其他人沸腾的声势,将会场的气氛推向了新的顶峰,“这个盒子中装着的是一枚印章,乃是按照上古神器青木龙印的外形和特性仿制而出,做工精美绝伦,绝不是我无尽蛮荒任何能工巧匠所能复刻,由一位神秘嘉宾慷慨贡献。”
“想必,大家对于青木龙印的名头都有所耳闻,这枚仿制青木龙印正是采用货真价实的地煞级材料制作而成。”
说到这,他小心翼翼地将印章提出一截,指着露出头的一颗竹叶青的晶石说道:这是由技艺超卓的附灵师,将太古青龙直系后裔的相晶转化刻纹成功,从而制成的附灵石,也从最大程度上还原了青木龙印的气场。
“好东西不用过于废口舌,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下面我宣布,本件拍品起拍价为一百万金元!请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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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
闻者皆是翘起嘴唇啧啧惊叹。
“起拍价就一百万,果然是只有超级势力的贵公子们才玩得起啊。”
“是啊,不过你即便有足够的钱将之拍下,保不齐改明儿就被人暗杀在家了,哈哈。”
“一百万。”雷岳口干舌燥地重复了一下这个价格。
整个拍卖会行进下来,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挥金如土,什么叫做真正的地主老财,什么叫钱只是一个数字……
“拍。”在他身边响起一个冷然而果决的声音。
雷岳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只见百里芙蓉目光极为坚定,这是在之前的拍卖品之上都从未表现出的态度。
地煞级相器的吸引力乃至于斯。
“师傅,您有那么多钱么?”
在雷岳看来,百里芙蓉纵然身份尊贵,应该不愁钱花,但和这些大势力,大财团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怎料百里芙蓉却语出惊人:“我没有,但归海峰有。”
“呃……”雷岳暴汗着道:“徒儿斗胆问一句,归海师傅……究竟和您是什么关系。”
他将这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说出口,充满了期待。
反正前期加价都是逐步往上,既然还没有听到主持官抡锤倒数的声音,聊聊天也无可厚非。
百里芙蓉徒然沉默了起来。
她并没有发怒,而是进入到沉湎,追忆的状态之中。
雷岳并没有打搅她飘飞到过去的思绪,只是在一旁听着那扬声器内不断飙升的数字,静静等待着。
“这事,告诉你也无妨。”
百里芙蓉的眼神格外飘忽,“年轻时我遇到他,那时我十五岁……”
“他那是也还是一个小部落出来的愣头青,来我们部族的时候,目的是为了参军,用以为自己的家乡挣得一点微薄资源和庇佑。”
“那时,我恰巧也在那支军队,并且和他分在一个小队里。”
“我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个泥腿子,但世事无常,在随后的几次征讨战争中,他数次救我的性命于危难之间,并且向我表达了他的意思。”
说到这,她徒然喟叹,“但少女心性,让我始终对他抱有成见,毕竟我们两人的确是门不当户不对,和他相处,会引来无数人的讥笑。”
“恰巧在这时……”百里芙蓉眼里悔恨之意流转,“我遇到了郑狂,他从星海通道对面那片神秘世界而来,修为绝强,本领高超,让我充满了好奇,渐渐地,我在他的引导下显现出驭阵师的天赋。”
“这令我对他感激的同时,又仰慕不已,少女都是崇拜英雄的,那时候,郑狂便是我心里的英雄,归海峰,则被我渐渐淡忘。”
“再多的故事,就说来话长了……尽量长话短说吧。”百里芙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苦涩,“后来,归海峰知道了郑狂的存在,也知道了我对他冷淡的原因,就扬言要成为绝世强者……”
“真是可笑,一个泥腿子,还妄图成为绝世强者?真是大言不惭……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但他竟然不计较郑狂的身份,就像你当初拜师那样,在我住所外长跪不起,想要郑狂教他驭阵之法。”
“郑狂首先是想占有我,其二则是想利用我为他那个所谓的天阵宗招揽弟子,这人霸道且眼里容不得沙子,归海峰的在这方面的天赋本来就不行,经历郑狂万般羞辱之后,颓然离开了军队。”
“时间让人成长,随着年龄变大,心智逐渐成熟,我开始意识到,郑狂只是在利用我,而我也一直可笑的沉溺在少女崇拜英雄的情怀之中,不仅赔了自己,还折损了七星璇玑法,让那郑狂通过特殊的联络方式,把这珍卷的内容告诉了那天阵宗高层,然而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后悔已经没用了……”
“只能在帮助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百里芙蓉凄然地笑了笑,“是不是很悲哀?”
“原以为,归海峰永远的成为了我生命中的过客。”
“但令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慕名去西宏平原附灵堂寻找一位远近有名,以铸造兵盘著称的附灵大师购买兵盘,到了那里却大惊失色,因为这个大师,竟然就是曾经那个我瞧不上眼的泥腿子。”
“当时,他看着我,也是呆若木鸡,随后就浅浅地微笑了起来,给我说,他做到了对我的承诺,成为了一位强者,虽然称不上盖世,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了。”
“我的情绪很复杂,就在这时,他便递给了我一张手绢,也就是你来拜师之时,那张上面写着两句诗的手绢……哎~扯远了。”
“所以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既沉湎于过去往事那美好的记忆里,又充满了愧疚,还掺杂了许多别的情绪,很想要和好,却又拉不下脸皮,并且因为郑狂的存在,不得不绝情地将那张手绢打掉,并且扬言永世不再相见。”
百里芙蓉眼圈渐渐泛红,这是雷岳和她接触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其如此波动巨大的情绪。
她继续说道:“在你出现之前,我其实在私底下收过不少有天赋的徒弟,在郑狂的要求下,亲手将我的弟子一批又一批的弄进星海通道里,但无一例外,全部葬身其中……”
“所以当初我才让你在外面跪了那么久,而不露面,我只是怕……只是怕让你送命啊!谁又愿意成天板着一副脸呢?”
她终于有些忍不住酸楚,鼻翼煽动得面巾微微起伏,声音竟也情难自禁地稍稍哽咽,“但你的天赋实在是太好,好到超出我的想象,再加上期间归海峰来找过我很多次,和那张手绢带来的感情积蓄,终于让我决定,杀掉郑狂,结束这无休止的傀儡生活!”
“但,以前错过的,已经再也回不来了不是么?”她的口吻越来越悲伤,越来越悔恨,到最后,竟然情绪失控,坐在床上低声啜泣了起来,带着哭腔,“我只是通过挥霍他的钱,引起他的注意,告诉他~告诉他我愿意。”
“我是不是……很蠢很可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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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让一向安稳如山的师傅情绪崩溃,他也没想到,自己两个师傅之间,竟然存在着这样复杂的往事。
“这个……师傅,您没事吧。”他没有再管那已经攀升到三百多万的价格,而是轻轻坐到了这个外表冷淡,内心柔软的奇女子身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能体会到归海峰为了心中的执念,从弱小走向强大,不知道在生死存亡间辗转了多少个来回。
也能体会到,百里芙蓉在这些年,内心在经历着怎么样的痛苦挣扎。
他第一次的理解了这个令无数人敬畏,赋予其“母暴龙”称号的师尊。
那曾经在外跪伏三十个日日夜夜的芥蒂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和她经历过的比起来,自己这点煎熬,算得上什么?
和她对自己的付出比起来,那三十天的坚持,又算得上什么?
生擒百里飞云,制定严格的训练计划,传授七星璇玑法珍卷,带自己来参加拍卖会而不惜重金……到哪去找这么好的师傅?
想到这,雷岳的情绪也波动了起来。
于是,一人忏悔,一人感动,师徒二人沉浸在主观情感世界中,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还在进行的拍卖会,也忘记了那稀世珍宝——地煞级相器“仿青木龙印”。
最后,雷岳只听见以八百万的价格成交,但却不知道,究竟是被谁得到,不过想来那么震撼的消息,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百里氏族。
而百里芙蓉之前斩钉截铁地要为弟子拿下青木龙印的话,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无疾而终。
“师傅,既然那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就敞开心扉爱一次吧。”雷岳有感而发地冷不丁来了一句。
这话实在不像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年轻人说出。
百里芙蓉惊异地盯着自己的弟子,问道:“你懂?”
雷岳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不懂,没有经验,但我觉得,活着就是应该做不让自己遗憾的事,就好像当初我不愿意离开母亲,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出了部落一样。”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遗憾。”
他这通和爱情驴唇不搭马嘴的理论,让百里芙蓉哑然失笑:“倒是有几分道理。”
“一切随缘了。”百里芙蓉向弟子敞开了心扉之后, 师徒二人之间那层隔阂也自然而然的消失,她眼里的坚冰也消融了许多,只不过或许因为种种原因,依旧没有摘下那层面纱。
“咚咚~”
这时,贵宾室的大门又被人所敲响。
百里芙蓉站起身来,示意雷岳躲在门后,后者顺势挪到了门框靠右的一侧背部贴墙而立。
紧随其后,雷岳就感觉到莫名的清凉气场,将他笼罩了起来,他明白,这是师傅在帮他屏蔽身体散发出的热量。
来人是何旭,只见他身后跟着几名抬着兵器架的侍者,兵器架上,正插着那把灵阶上品相器,暴雨梨花枪。
雷岳躲在门打开后与墙面形成的夹角之中,听到何旭恭敬地声音响起,“大师,这是您拍下的暴雨梨花枪。”
而后就听到他亲自将兵器从架上取下的声音,又出言遣退了几名侍者,确认无人耳目之后,才把武器递给了百里芙蓉,言语之中满是感激,“大师,我看到有一把拍品无人接收,查了下房间号码,所以就特地送来了。”
“多谢了。”百里芙蓉略微顿了顿,她对于何旭知恩图报的行为也有些意外,于是缓和地伸出手将枪接过,颔首致谢。
“大师客气了。”何旭下意识地往里面扫了几眼,并没有发现雷岳的身影,当即便猜到了什么,识趣地说道:“大师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
待得他离去之后,雷岳才从门后钻了出来。
接过百里芙蓉手里的长枪,入手间满是冰凉的触感。
终于继霜蓝雪刃失去灵性之后,他又有了属于自己的相器,战斗力想必会上涨不少。
不过这想法刚刚出现,陆聿明那属于幽魂的独特嗓音便响了起来:“别高兴太早小子,这东西或许放在以前,对你来讲还算得上是神器。”
“不过现在嘛……就另当别论了。”
“为什么?”雷岳打了个激灵。
陆聿明飒然一笑,“你现在的相力可是地煞层次了,这相器无论做工,还是附灵晶,都是灵阶的层次。”
“战斗的时候不尽全力或许还不妨事,不过一遇到死战,将相力尽数倾注于其中时,或许这枪就会直接断裂,别以为我在开玩笑,高品质的相力给你带来越阶战斗的资本时,也提高了你的装备成本。”
“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你得想办法把那青木龙印抢过来。”
陆聿明的话,让雷岳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青木龙印,还不知道被谁拍走了呢。
不过能出得起八百万金元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到时候大比开锣,铁定能遇到。
跟着百里芙蓉离开了出云殿,至始至终,百里破岳都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消息每每到达何旭那,都被截了下来。
拍卖会告一段落,一周后,便是大比正式开始之日。
不过在此之前,雷岳除了日日修炼后,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奉百里芙蓉之命,前去解救那名火精灵少女。
那么大个金笼子,掩饰是掩饰不了的,须弥法器也没法蕴养生命,拍卖者为了留着她享乐,只能用车辇拖着走,随便找个路人问问,就不难得知其下落。
当然,以他这三脚猫的功夫,自然不可能孤身犯虎穴。
百里芙蓉也不会放心,所以她是跟随着一起行动。
“这些臭男人,就知道把女人当成玩物!”她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叨着,自从将心里憋着的事讲给雷岳听了之后,她对这个弟子的话就多了起来。
“你以后要也变成这样,休怪我无情。”
说着说着,她冷不丁地来了这样一句,登时让雷岳的心脏拔凉拔凉的。
“听到没?!”她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句。
“呃……听到了。”雷岳本来就没有花心的天性,但也是被百里芙蓉这凶巴巴地模样吓得不轻,“师傅,我们还是找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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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金色的大笼子?”
沿途,百里芙蓉不停地拉住人询问着同样的问题。
然而却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不过火精灵少女的行踪虽然尚未得知,但另外的消息却已经传遍了市井。
除了八百万巨款的压轴拍品,最后是被二十五号贵宾拿走外,还有一个雷岳极为感兴趣的话题。
“你们知道嘛?北苍部落夜袭坐落在灵阶绝地碧海边缘的黑夜部落,将举族上千人尽数屠戮干净,他们短短一年内,已经吞并了数不清的势力了,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经过一个茶馆的时候,他听见几个老者在那里讨论。
“听说啊,这些被吞并的势力有个相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的领地中定然有着绝地的存在。”
一个穿着白色布织背心的老者看起来是这个小圈子里的主讲,听他这么说,周遭的人皆是好奇地凑过来问:“怎么说?”
那老人口若悬河地摇头晃脑道:“大型部落,就说那天雷部落吧,族长雷山多强?听说论实力乃是方圆万里的霸主,就连我们族长也是对他夸赞有加,曾经单枪匹马闯龙潭,捣虎穴,斩杀金轮法王!”
“他率领的天雷部落,可是拥有上万子民的大势力。”
“但那又怎样?就因为领地之内拥有矆睒绝地,硬是被人数众多的北苍大军给生生吞没了啊,全族死伤无数,部族内三大真身境强者,除族长雷山不知所踪之外,一人叛离,一人被斩杀,凄惨啊……”
“除此之外,再举一个中型部落的例子吧,就说上次那个坐落在月芒绝地附近的华云部落,被五万北苍部落铁骑踏成平地,上下五千多人尽数殒命,无一生还。”
“如今这个黑夜部落遭难,更是证明了我的猜想,北苍氏的行动是有目的性的行为,难道是为了这些绝地的相晶而去么?真是令人费解。”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完这些,雷岳的心情无比凝重。
部落之仇,乃是他心中最软的地方。
被人唤起,总会有无尽酸楚涌上鼻头。
父亲,父亲,樊破军樊叔,以及那一个个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们,不知道多少人埋骨在生养他们的祖地之下,死不瞑目。
“你现在,只有变强一途,才能报仇。”百里芙蓉很清楚自己弟子此时此刻的心情,“不瞒你说,以前归海峰的部族也被北苍氏覆灭过,不过现在他已经完成初步的重建,上次北苍耀率军入侵你们天雷,也拉我去帮过忙,不过很可惜,去晚了。”
“当时,你的父亲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后来被归海峰强行救回了西宏附灵堂,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雷岳沉声说道:“后来我的父亲从西宏出发,他告诉过归海师傅,向极东之地行进而去,但不知道去了哪里,到现在也杳无音信。”
百里芙蓉听后,安慰道:“别担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定会没事儿的。”
“嗯……我也相信。”雷岳重重地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么一段小插曲之后,两人继续询问着火精灵少女的去向。
“哒哒哒哒。”两人都快从出云殿走到了百里部落另一边的区域,但所过之处,依旧没有人看到金色的大笼子,正在此时,急促地马蹄声忽然自身后响起。
雷岳应激性地朝声源处转过身。
只见一位红发军官带着数十名军士骑着骏马飞驰而来。
这军官正是百里飞火。
他看到雷岳之后,也是露出笑容,“雷兄弟,你怎么在这?”
“哎~”后者叹了口气,正准备应话,不过百里芙蓉却抢在他之前问道:“你有没有去参加拍卖会?”
百里飞火被她这冷不防的问题吓了一跳,当看清楚那标志性的面纱掩面时,豁然立正敬礼,“见过大师!”
“快回答我的问题。”百里芙蓉懒得和他客套,急切切地催促着。
百里飞火喉结上下动了动,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大师,我虽然是飞火军统帅,但并不老啊,当然得去参加大比,参加大比肯定是要补强的啊。”
“还振振有词呢,被北苍耀一招击败,还好意思去大比丢人。”百里芙蓉面对除雷岳之外的其他人,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毒舌。
听到这令人痛心的战果,百里飞火哭丧着脸求饶道:“大师,别提了行不?那北苍耀一上来就用最后一重战斗形态的,最后一重战斗形态啊,直接上法相了好嘛,我根本没有想到啊~”
“别找借口,直接唤法相就能作为被秒杀的借口?”百里芙蓉翻了翻白眼,“行了,少扯废话,你知道那个火精灵少女被谁拍走了么?”
百里飞火闻言怔住,他在面前俩师徒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不自在地摆了摆手,“这个,恰好我知道。”
他尴尬地咳了咳,“是北苍耀。”
“什么?!北苍耀?”雷岳惊呼出声,“是他!”
“没错,从出云殿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他在那个金笼上蒙了一层黑色的布料,绝对是他没错!”
得到了百里飞火肯定地答复后,百里芙蓉立刻吹了声口哨,仙灵鹤随即夹卷着浩大气浪凌天降落。
那扑腾着的雪白大翅膀和拉风的造型,让百里飞火眼馋得咽了咽唾沫,还没有回过神来,这一师一徒便脱离了地心引力,消失在了天边尽头。
“什么事儿啊,干嘛那么着急,难道是要去抢亲么?”
百里飞火犹自嘟囔着,“我都还没说北苍耀正在青阳军营区外闹腾呢,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走了。”
“算了,得加快速度了,这么一耽搁,都不知道青阳大哥那怎么样了。”
“这北苍耀,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来势汹汹啊,听说除了不敢杀人,青阳军已经被打瘫在地一堆人了,我去,估计也讨不了好,真是头疼。”
他挠了挠头,重新跨上战马,对着身后的飞火军士兵高声命令道,“朝青阳军方向,加快行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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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苍氏族驻地。
仙灵鹤落在离这里百米开外的空地上。
“师傅,接下来怎么办?”
得知了火精灵族少女被北苍耀拍走的消息后,雷岳便从一开始师命不可违的被动态度,迅速转变成了主动而迫切想要将之营救的心态。
“进营区,直接去找北苍氏族长交涉。”百里芙蓉底气十足地无视士兵的阻拦,带头直接闯进了北苍氏的驻地。
不过这帮北苍士兵宛若牛皮糖一般又粘了上来。
“这位客人,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代为通报。”纵然百里芙蓉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但他们感受到从其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之后,说话的态度还是显得尽可能的缓和。
“不劳费心。”百里芙蓉没有任何好脸色,只是在拿出百兵盘,释放出战阵之力。
她并未完全将兵盘的力量展露出来,但也足以让某人感应到。
“啊!”
在这环形式阁楼的最高层,忽而响起一声惨叫。
随后便看到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从上面坠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知觉。
“敌袭!”“敌袭!”
围在百里芙蓉身旁的北苍氏族军士发出戒备地警惕之音,他们收拢了阵型,还以为正是眼前这个可怕的蒙面女子在捣鬼。
“嘿嘿,看来,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行动了。”百里芙蓉丝毫不以为意,这群士兵,她还没有放在眼里。
只见男子坠落的房间出现了一道残影,隐隐可以分辨出人形,在其足底位置,迸溅着水花,残影的尾巴也是微微泛蓝,这人闪转腾挪之间,身法相当之快,犹如飞火流星,倏尔便消失无踪。
“咦?”虽然雷岳和那十来个北苍士兵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百里芙蓉却是看得个一清二楚,她眼里闪出一丝不解之意,说道:“怎么回事?”
她原本以为,那个浮光掠影的身影已经将火精灵族少女带走,然而却看到那人孑然一身,并未带出什么东西。
北苍部落其他的人总算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从房间内探出头来。
其中不乏北苍氏族的年轻天才。
“是耀大哥的房间……”
他们往下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男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敞开的大门,纷纷撒开步子拥了过去。
“金笼还在。”站在下面,雷岳都能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的说话声。
“人也还在,哈哈,无耻之徒,这锁岂是那么好打开的?!”
“真是漂亮啊,看得我心猿意马的,真想强抢过来啊,哈哈。”
“你大可以试试……”
“算了,耀哥太可怕,我哪敢触这个霉头。”
“对了,耀大哥去哪了?”
“不知道,他刚刚回来了一趟,把这金笼子放在屋子之后,就又走了,咦?下面的那人不是二长老么?!”
他们说着说着,忽而惊叫了一声,全部朝楼底口涌去……
众北苍子弟之间的谈话泄露了诸多信息给百里芙蓉两人,百里芙蓉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个房间的位置,默记在心后,突然吹响了口哨。
尖利的口哨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咦!”那蒙面女子不是百里部落的高级驭阵师么?难道是她搞的鬼?
“不大可能啊,难道这女人有特殊嗜好不成?”有邪恶之辈不怀好意地揣度道。
百里芙蓉没有理会他们,北苍氏族的族长北苍烛龙这么久都没露面,应该没有在这里,那北苍耀应该也没在。
那么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仙灵鹤威风凛凛地煽动着长翎密布的羽翅,审时度势地搅动气流,将围住主人的士兵掀得七零八落。
“走。”百里芙蓉带着雷岳顺势跨上鹤背。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升空远去。
天空中的某朵白云上,雷岳耳旁刮着冷冽刺骨的急风。
这是至少上千米的高空,他即便已经适应了飞翔的感觉,但还是不敢往下看。
“稍作休整,等下面这帮人的注意力移开,直接把笼子收走!”
听百里芙蓉说完,雷岳叫苦不迭地喊道:“师傅,可是好冷啊。”
“忍忍。”前者没好气地偏过头去。
于是仙灵鹤就这么悬停在高空中。
等待了十来分钟,百里芙蓉终于拍了拍鹤颈,指挥着爱宠急速俯冲了下去。
“呼呼。”耳旁,尽是飕飕地强风呼啸之声。
这是速度过快,破开空气行进的表现。
这次,百里芙蓉丝毫没做犹豫,直接按着记忆中的位置,掠至阁楼上空一米处,真神之光包裹着妙曼身躯,轻如鸿毛地跳到空无一人的环形走廊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北苍耀的房间外。
从头到尾她的行动简直是行云流水般连贯迅速,以至于雷岳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是呆在仙灵鹤的背上,瞠目结舌地望着艺高人胆大的师尊大人就这么深入了敌营之中。
在她的下方,正是一堆忙碌着处理血迹的士兵和惶恐不安的北苍子弟们。
然而他们压根没有发现头顶之上多出来了一位蒙着面巾的女子。
“嘎吱。”百里芙蓉见时机已到,一把拉开房门,走进去之后,直接抱起被牢牢锁住的金笼子,没管那火精灵少女瞪得老大的美眸,屈膝一蹬,若旱地拔葱般冲天而起,简单粗暴地把屋顶撞了个大窟窿。
回到仙灵鹤的背上后,再度深入云层消失无踪。
刚刚百里芙蓉开门时不可避免发出的响动,早已是惊动了下方的士兵们,之后用暴力冲开屋顶逃走的巨大声响更是让所有呆在住宿区的人都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发现金笼子失窃后,皆是大呼小叫,想要追,却哪里还有半分影子可循?
红莲军驻地。
百里问天正带领着众成员苦修。
这时穹顶之上忽而传来一声清脆地啼鸣,将他们全部唤醒。
“是大师,列队迎接!”
百里问天最先反应过来,身先士卒地笔挺地站直,急促的脚步声沙沙作响,人头攒动间,整齐的队列迅速集结而成。
气浪越来越强烈,席卷了整个谷底。
载着三人一笼的仙灵鹤徐徐落地。
“恭迎大师!”百里问天带头齐齐朗声道。
行完例行之礼后,大金笼里的精灵族少女绝美姿容立刻让众多将士目光呆滞下来,“天呐,好美的人啊。”
“快看她耳朵,竟然是尖的,是……是精灵族!”
“我的天,我竟然看到了精灵族!还是精灵族的少女,不枉此生啊!哈哈!”
纵然这帮戎马疆场,历经九死一生战火洗礼的大老爷们定力非凡,但面对火精灵族的少女时,还是难免的心猿意马,意志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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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什么看?”百里芙蓉见到部下这么不堪的反应,立刻痛斥道。
不过她的声音显然无法抵消精灵少女的魅力。
这让她无奈地从须弥法器中抽出一张大挡板,狠狠地甩手嵌在地上,恰好将笼子挡在后方。
如此一来,众将士的神智总算恢复了清明。
“瞧你们这一个个!成何体统?!”百里芙蓉怒火中烧,“还妄称部族最精锐的部队,就这样的定力?见到精灵族少女就傻了?他比你们小那么多,怎么没见看傻?”
她地手指指向雷岳,这让后者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拉仇恨,不带这样拉的啊。
雷岳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保持理智,是因为有菩提圣光洗濯心灵,不然的话,绝对和百里问天他们的反应如出一辙,甚至还犹有过之。
“大师,这不是精灵族么?”
还好,百里问天并没有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其他人不外如是,众多焦点,皆是汇聚于精灵族少女。
“没错,这是我从北苍耀那抢来的,你们其中不是有擅长开锁的么?去给我看看着金笼子的锁,怎么开。”百里芙蓉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手下,最后指着其中一位青翎成员道:“百里飞,你不是最擅长这种溜门撬锁的活么?给我看看。”
那名叫百里飞的青翎军官顿时苦着脸出列,他并不想面对那个撩人心魂的精灵族少女,这等尤物站在面前,对于男人的心志简直是种考验加煎熬。
可军令不可违,纵然有万般不愿,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绕过遮挡板,低着脑袋走到了金笼子前,拿起了那把灿金色的大锁,至始至终,他都尽可能的收拢视野范围,生怕出糗。
事实证明,想法和现实往往有差距。
百里飞刚刚靠近,顿时就被精灵族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给吸引住,五指抓着锁,但神魂却情不自禁地飘飞出洼地,穿越重峦叠嶂,来到了那神秘的精灵族聚居地中,和精灵少女喜结连理,享受着美妙绝伦的小日子……
“啪……”正在他沉醉在白日梦的享受中时,百里芙蓉不耐烦地甩了他个脑瓜嘣,将其的心绪拉回现实。
“我……”百里飞憋红了脸,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惭愧地嘟囔失言。
“快看锁,别看人。”百里芙蓉连忙催促。
这时,雷岳都看不下去了,他释放出菩提圣光的气场,笼罩住百里飞,使之情绪归于安定冷静。
得到了这股力量的护佑,百里飞总算是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到正常状态,抓起那把锁开始研究。
笼子里,火精灵族少女一直眨着好看的大眼睛,没有说话,她知道,眼前这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只不过她对于那个一直表现得镇定自若的青年颇为诧异,这人至始至终都无视着自己的魅力,好像就是个木头雕像一样没心没肺。
“怎么样,有办法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百里飞还在拿着那把锁翻来覆去的看,这引得百里芙蓉有些等不及了。
百里飞听后,默不作声地又拿出一根细钳子探入锁孔内鼓捣了少顷后应道,“大师,这锁乃是六门锁芯,牵扯相当复杂,请恕属下无能为力。”
“六门锁芯?”百里芙蓉自然是不懂这些专业术语。
“生伤杜景死惊开休,此乃八门,而六门锁芯采用了其中的六种,环环相扣,内道复杂多变,常人难以破解,这必定是顶级的锁匠才能制作而出。”
百里飞愁容满面,“说实话,我长那么大,别说六门锁芯了,连四门锁都没见到过。”
“行,那你退下吧。”百里芙蓉纵然再不明白,也应该听清楚了大概的意思。”
生伤杜景死惊开休,这八门,在阵法之中同样适用。
其中,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门、景门主中和。
可她虽说精通阵法,但对锁道实在是一窍不通。
同样的八门,布置在一颗锁内,完全和阵法上的布阵方式是两码事,这着实令她毫无头绪。
“有没有谁能破解六门金锁?”她又抱有一丝希望的朝队伍内喊了一声。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怎么办?”她的心跳都沉重了起来,本来是救人,没想到救回来之后,却放不出。
“孩子,你等等,我想想办法。”她用柔和的目光安抚着精灵族少女的情绪。
“没事,您别急,我很好。”那少女终于是开了口,这是雷岳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宛若天籁奏乐,委婉动听。
即便是有菩提圣光清净灵台,竟也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这感觉只是稍纵即逝,雷岳便将思绪重新落在这颗六门金锁之上,他绞尽脑汁并未想到任何行之有效的方法,这也难怪,毕竟对于开锁,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能想到解决之法反而是有猫腻了。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开口唤向陆聿明:“别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你见识广博,说说有什么解决之法没有。”
“嘿嘿,小子,你终于承认本大爷见识广博了。”陆聿明得瑟地出现在他的脑域空间之内,“啧啧,精灵族少女,果然是非同一般啊,以本大爷的心境道行,都忍不住心生涟漪,想不到,在这荒芜之地都能看到神州乐土难得一见的种族。”
“只不过,在神州大地之上,精灵族虽然也是数量稀少,却根本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敢于招惹他们,更别提捕捉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了。”
听了他的话,雷岳心生好奇:“为什么?”
“嘿嘿,在那,精灵族可是最为恐怖的几大巅峰种族之一,谁若敢去捅马蜂窝?铁定被蛰成筛子。”
“至于为什么,你去了神州乐土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嘿嘿。”陆聿明又欠揍的买了个关子,勾起雷岳好奇心的同时,并没有给后者追问的机会,话把子迅速转向,“我们还是说说这六门金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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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门金锁乃是由两个中门、两个生门、两个死门构成,但我对于八门之术没太大研究,你们只要能找人破掉中门,便可打破生死平衡,从而解开锁眼。”陆聿明的话,顿时让雷岳生出一种想揍他的冲动。
心忖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呗,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但,中门被夹杂在生死四门内,很难寻得,必须要对八门之术极其精擅者才能破除,至少,要高于制锁之人。”
“听你这么说,岂不是没有办法了?”雷岳虽然不知道这制锁之人能力有多高,但精英百出的红莲军内都无人能破,就知道此锁的缔造者绝非泛泛之辈。
陆聿明沉思了半晌,缓缓说道:“如果实在找不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钥匙开锁,而钥匙,自然是在那北苍耀的身上。”
“我也知道用钥匙能开。”雷岳不住地翻白眼。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见他这般反应,陆聿明睁大双眼,声音徒然抬高八度,“虽说用物质相容性能够将金笼子化开,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凑不齐配比溶解剂的材料!”
他满腹委屈地抱怨着,“再说了,钥匙即便在北苍耀那,也不是没有拿到的可能,你把我的想法告诉你师傅,她自有拿捏!”
雷岳见陆聿明一派认真地模样,似乎还真不是信口胡诌,于是对正在思考对策的百里芙蓉说道:“师傅,想必制锁之人技艺非凡,很难找到能出其右之辈,弟子以为,要想依靠对八门之术的理解解开锁眼的方法行不通。”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百里芙蓉显得有些气恼,白费那么多功夫,结果把人救回来却只能对着锁发愁,她之前已经用手试探了下金笼子的做工用料,也根本无法靠蛮力就能将之击破。
雷岳犹豫了少顷,还是将陆聿明地想法说了出来,“只有一条路可行,那就是从北苍耀身上取得钥匙。”
“这怎么可能?”百里芙蓉第一反应就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去堂而皇之地强抢?”
“除此之外,弟子的确想不到其他的妙招了。”雷岳头疼地摇了摇头。
这时,百里芙蓉也冷静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雷岳所说之法的可行性,想了许久,忽而眼前一亮,“刚才我们被北苍士兵围住的时候,我听到那帮北苍子弟说北苍耀把笼子放下之后就出去了,或许,这是个机会!”
“只不过,我们必须在他回去之前寻得其方位。”她说完,不禁立刻唤下仙灵鹤,急匆匆地朝雷岳招呼:“快上来,事不宜迟!”
话音落下,她又立马对着手下这上百号人厉声命令道,“把人给我看好咯!别动歪心思!不然被我逮着军法处置!”
“是!”红莲军众齐声应道。
仙灵鹤重新升空,钻入云层深处。
地面上,百里问天严肃地走出队列,转过身来,朗声道:“一名蓝翎带上五名青翎,组成一个小队!前去镇守入口处!有情况立刻发讯号!另外出四支小队戒严在笼子四周,剩下的人,全部待命,注意空中敌情!”
作为除了百里芙蓉之外,红莲军第二统帅,百里问天很快便将战斗部署分配完毕,虽说拥有飞行灵兽坐骑之人很少,但他很清楚精灵族少女的价值,所以宁愿多布置一手,也不想因为疏忽大意而酿成大错。
————
青阳军营驻扎的沙地,此时已经硝烟尘上,剑拔弩张。
百里青阳拿着蒲扇,模样狼狈不堪,他身上的衣服破烂成缕,在他的面前,是一群倒在地上痛呼不已的青阳军士兵。
北苍耀在不远处傲然而立,嘴角正挂着嘲讽地浅笑。
“别以为这是你百里部落的地盘,我就不敢动手啦,只要我不杀人,你们族长和长老堂便没话可说,嘿嘿。”他笑声中充满了戾气,“当初,在天雷部落,你可是表现得很不错嘛,竟然敢包庇雷山生下的孽种,桀桀,没想到本公子因祸得福,如今已经今非昔比,虐杀你,很轻松!”
“怎么只会干瞪眼了?有种就来啊?哈哈!”
他嚣张地声音让无数站在己方统帅身后待命的青阳军士兵们激怒愤慨,“将军,这小兔崽子太嚣张了,让我们上吧!”
“将军!”
百里青阳面色铁青,在他身旁,蔡晨亦是神情阴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策都是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青阳大哥,我来助你!”
一声长啸响彻当场,北苍耀忽然挥动火龙戟,轰然回头甩去。
百里飞火手持专属长枪,沐浴着战斗真身,凌空避过火龙戟的刃头,以枪尖顺势朝北苍耀肩膀杀去。
“想伤本公子,真是痴心妄想。”
在这危急时刻,北苍耀反而是嗤笑着收回了武器,竟然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处,任凭百里飞火的铁枪砍在他的肩头。
“铿!”
一声金铁脆鸣响起,百里飞火的虎口被强烈的反震力震得发麻,钢枪也是被高高地反弹而回。
所有人骇然的发现,在身为一军之统帅的百里飞火倾力一击下,这北苍耀却好像个没事儿人,反而是阴阳怪气地朝前者挑衅道:“砍呀,本公子站在这,让你砍~”
“飞火兄弟,这人有珍贵相器护身,你奈何不得!”百里青阳随即施展出漫天罡风,团团封锁住北苍耀的四面八方,他将奥义催发到了极致,大喊出声:“飞火兄弟,快过来,这小子实力太强了,我们先会合再说!”
“好!”百里飞火趁着北苍耀对付炼狱罡风的当机,迅速闪身来到了百里青阳身旁。
这时候,北苍耀也是从炼狱罡风中脱身而出,见两人已经成功站在了一起,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他纵然有奇宝护身,但面对两位老牌真身境强者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沉甸甸地压力。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是唤出裂山神牛,直接启动了最后一重战斗状态,这模样,竟然是想以一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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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百里飞火瞳孔骤然收紧,他当即也不含糊,战斗真身迅速退去,前方半米处,出现了一个浑身附着烈焰战甲的瘦削人型生物。
这便是他的法相——“灵阶上品”火灵之卫。
“青阳大哥,我去挡住他!”
百里飞火凝重地盯着百里青阳说了一句,随即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火灵之卫迎着裂山神牛冲去。
“烈火神拳!”
火灵之卫悍然砸出一记包裹雄浑火焰力道的重拳。
顿时将裂山神牛猛烈的冲击力卸掉。
不过百里飞火也因此而发出一声闷哼,神魂激荡不止,低骂道:“该死,这蛮牛的力气好大!”
百里青阳见状,立刻煽动蒲扇,炼狱罡风化成漫天尖刀,掠过裂山神牛,直接朝北苍耀割去。
后者以残存的一丝相力激发了火龙戟灵性,数只龙鸟虚影扑腾着色彩绚丽的翅膀,掀出一道道强烈的劲风,这些劲风在有意识的引导下,排成一堵堵无形的气墙,把扑来的炼狱罡风死死挡下,并且逐渐地往百里青阳那边推去。
“杀啊!”这时,青阳军中有位士兵高声呼喊道。
他的话成为了导火索,顿时让得本就群情激奋,蠢蠢欲动的众军士喊杀着朝北苍耀奔涌而去。
“干什么!都给我住手!”百里青阳眼见不对,立刻调动起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别看他们三人争斗得如此激烈,也别看北苍耀伤了己方那么多人,但不管怎么说,并没有发生命案,事态也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眼下这么多士兵冲上去,势必会引得北苍耀所携军队的反抗,那时候,两军厮杀,伤亡乃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如此一来,性质可就严重恶劣了无数倍,那将会直接上升到两军交战,部族冲突的级别。
倘若真到了这一步,北苍耀固然逃不掉被百里部落追杀的命运。
但他也将在被追究责任之前,抛却一切顾虑肆意狂杀,青阳军必然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如此结果,不是百里青阳、百里飞火、北苍耀三人中任何一人所愿意看到的。
“没有得到我的命令,都不准动!”
双方各自喝退了麾下的将士。
战斗总算是暂时得以平息。
把事态的发展遏制住后,北苍耀重新看向百里青阳两人,咧嘴笑道,“我们继续。”
说完,裂山神牛便再度发起了进攻。
蕴含巨力的铁蹄跑动间,都踏得大地发出咚咚地闷响。
一对锋锐的牛角直直撞向火灵之卫。
百里飞火死死地瞪着来势汹汹地裂山神牛,估判着它的动向,心里飞快的计算着火灵之卫与它之间的距离和出手时机。
“呵!”
火灵之卫忽而动了。
它覆盖着炙热焰流的双手准确快速地抓住了两根牛角,整个身体用力前倾,双脚重重地踩住地面,然而裂山神牛的恐怖冲击力道宛若山洪倾斜,硬是强行推着火灵之卫往后倒退不止。
“嚓嚓嚓。”的沙石摩擦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这意味着,火灵之卫的纯力量根本不足以硬撼裂山神牛。
这时,百里青阳的炼狱罡风到位,强大的风力切在牛皮表面,简直就像挠痒痒,根本没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百里青阳此次进攻的意图本就不是为了对裂山神牛造成创伤。
切割,只是炼狱罡风众多特性的一种。
凝练的风力配合着火灵之卫双手的推力。
两股来自于真身境强者的力量叠加,总算是将裂山神牛摧枯拉朽的冲势止住。
“罡风束缚!”百里青阳释放出法相的另一种奥义。
浩大的罡风登时连成一条条带着刃口的绳索,捆套在裂山神牛壮硕浑实的肌肉表面,在锋利的罡风刃口逼迫压制下,即使是以裂山神牛钢浇铁铸般的肌肉强度也不敢盲目发力挣脱。
“烈火神拳!”火灵之卫抓住机会,立刻捏起真身战技,每一拳都带着炽热高温往牛脑袋这一脆弱部位猛砸。
北苍耀铁青着脸,他想要强行把罡风锁链挣断,但稍稍一动,神魂就会泛起如同刀割般的剧痛。
法相在战斗中的感受,会同步反应在主人的感官之中。
所以火灵之卫的每一拳砸下,也是令得北苍耀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得亏裂山神牛的灵体防御力确实够强。
才让这些负面感觉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龙力震慑!”
北苍耀憋足了一口气,火龙戟上方的十二颗相晶亮度大盛。
十二只龙鸟虚影投射在地面上,齐齐发出一声刺破长空的啾鸣。
这声音极端尖锐刺耳,传入百里青阳等人的耳中后,长驱直入,直接毕竟泥丸宫入口,虽说音波能量被泥丸宫挡下,但其中夹带着的一股神秘力量则是突破泥丸宫的自我防守,影响到居住在里面的法相。
刹那间,百里飞火和百里青阳施展出的奥义微起波澜,凝聚的能量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因素。
“破!”
这种级别的战斗,一方稍显颓势,另一方便足以翻盘。
“哞~”
裂山神牛扬天粗嗥,块块坚硬发达的肌肉猛然膨胀,用力一撑,便将炼狱锁链寸寸崩断。
“嘿嘿,还想捆住本少爷,真是痴心妄想!”北苍耀往冷冷地讥笑起来,这令从龙鸟魔音中回过神来的百里青阳两人面色极为难看。
二打一,竟然没有占据上风,这不免让人懊恼沮丧。
“别忘了,我可还没有动用真身奥义呢,嘿嘿嘿。”
北苍耀挂着不怀好意的微笑。
不过百里青阳也是不甘示弱的摇了摇蒲扇,“我也还没有真正动用战技,咱们彼此彼此。”
“哟呵,还嘴硬呢,本少爷倒想看看,究竟是你的战技强,还是我的奥义强!”
北苍耀厉呵声下,裂山神牛顿时被白茫茫的光华覆盖,随后形体竟然犹如液体般塑形流动,最终变成了一柄巨型大光锤。
“快躲开。”
眼见那夸张的槌头即将当空落下。
百里青阳立刻挥动蒲扇,将诸多罡风煽向天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试图用吸力把光锤的攻击迫向另外的方位。
“有用么?”北苍耀在身后大军的欢呼声助威中,主动调转锤头,轰然把罡风漏斗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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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眼见己方的统帅如此强势。
北苍一方的军士们皆是士气高涨,欢呼声空前热烈。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极具挑衅意味地口号,让百里部落一方的军队也是被点燃了怒火。
这帮血气方刚的大兵们顿时又进入了沸腾状态,和北苍阵营大声对骂,那铜铃怒眼,满脸憋得通红的模样,大有种不死不休,决一死战的冲动。
“都给我冷静!”百里青阳刚刚被大锤子轰散了奥义,神魂受伤,一丝殷红的鲜血自嘴角溢出,但他兀自是振作精神,大声喝止住手下们即将爆发的情绪,和百里飞火二人,再度联手朝那柄光锤扑去。
“不自量力,还敢送死!”北苍耀轻轻晃了晃手指。
光锤带着开山破岳之势当头砸中火灵之卫高举的手臂。
“呃啊~”百里飞火硬受了这一击后,顿时被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了意识海。
他不由自主地五指抱头,痛呼着蹲了下来。
“怎么变得这么强了。”他带着骇然的情绪扪心自问。
说实话,之前在西大门处被北苍耀以最终战斗形态出其不意地击败,他还挺不服气,但眼下的情况,却不得不让他心灰意冷了。
两大军队统帅联手,依然无法获胜,反而被对方压着打,这般局面,如何能让人接受?
“哼!说!雷岳那小贱种在不在你这儿!”北苍耀冷冰冰地盯着百里青阳威胁道,锤头就架在后者脑门上方三寸的位置,只要他念头一动,便可轻易让百里青阳脑门开花。
这样的场面,吓得青阳军士们纷纷噤若寒蝉,面对北苍军士们的讥讽嘲笑也不敢吭声了,生怕一个不对,那个势不可挡的北苍氏族天才就会结果了自己统帅的性命。
“哧~”死亡当头,百里青阳反而笑了起来,“北苍耀,你的确比上次交手强了很多,可那又怎样?你真的敢杀我么?”
他的反应显然在北苍耀的意料之内,后者没所谓地轻笑了几声,“是,我的确不敢杀你,不过,把你打残,却是没有问题的。”
“大不了事后,我族高层会和你们百里破浪族长交涉一番罢了……”
说完,他再度率军朝前逼近一步,咄咄逼人地胁迫道:“交出那个贱种?!我们之前的仇怨一笔勾销,并且本少爷还会支付你一笔补偿,如若不然~嘿嘿。”
见百里青阳依然没有答话,北苍耀犹豫了片刻,声音放缓,“青阳老哥,我说你何必呢,那贱种和你也非亲非故不是?把他交给我,我马上撤兵,并且厚礼赔罪,如此一举两得的双赢之策,岂不美哉?”
“你说是不?”
不可否认,他的话很具有煽动性和诱惑力,不过百里青阳却是将头偏向一侧,“让我做背信弃义之事,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真的能捆住我么?”
他满脸的肥肉上下跳动,小眼睛中闪过一抹讥讽之光。
下一刻,一缕快到了极点的幻影,从青阳军大阵后方冲来,风驰电掣地越过所有人,直接踹中了北苍耀的腹部,至始至终,后者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吃痛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幻影来到百里青阳跟前,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头驴。
“跑得快!”百里飞火抬起头来,目光奇怪地落在了那头体型瘦小的风行驴身上,“这速度,也太恐怖了吧。”
他眨了眨眼睛,和北苍耀一样,也根本没有看清楚它是怎么冲进来,又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北苍耀来了一蹄子。
没错,这头小驴,正是百里青阳的灵兽伙伴,和雷岳半只眼睛看不对路的“快姐”。
没有人想到,在它看似瘦小的身板之中,竟潜伏着如此力量。
快姐驮着百里青阳,飞速退到了五十米开外,摆脱了裂山大锤的攻击范围。
“咳咳。”北苍耀捂着被踹中的胸口,咳嗽着站起身来,凶戾地瞪着百里青阳,涩声道:“没想到,我竟然望了你这诡异的蠢驴灵兽,哼!”
他胸前本来就因为雷岳的金身佛陀而遭受了重创。
此时还刚刚痊愈不久,所以即便有崭新的护心镜卸掉快姐大多数踹力,但还是泛起骨骼断裂般的剧痛,大片大片的血腥气息涌上喉头。
“敢伤我,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情了!”北苍耀眉宇间溢出滚滚黑气,正欲加强攻势。
忽而一道诡秘的力量掐断了他与裂山光锤之间的联系。
“打得挺热闹的嘛……”
所有人都感到脸颊有阵阵清风拂过,凉意舒爽。
天空之上,仙灵鹤雪白的身影凌空掠至,落在两军中央。
百里芙蓉带着雷岳跃下鹤背,前者笑眯眯地盯着北苍耀,“你要的人,在我这。”
她指了指雷岳。
在来青阳军之前,她带着自己这徒弟在云层中来回穿梭。
先是去北苍耀已经被捅了个望天洞的住所溜了一圈,却并未寻得解锁之物,随后又四处打听,才得知其在青阳军的消息,于是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北苍耀目光顺着百里芙蓉的指头转移视线,和雷岳恨意滔天的眼睛轰然碰撞在一起,两个拥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年轻天才再度碰面。
“嘿嘿,小贱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芙蓉大师,今日之情,我北苍耀记住了!”
他这话刚刚说出口,便让百里芙蓉欣然一喜,她明白过来,敢情这北苍氏族的天才刚才眼睁睁的望着她和雷岳一同从鹤背上跳下来,竟然还没有猜出二人之间的关系。
其实在正常情况下,北苍耀肯定能分析出个中玄机。
但和百里青阳打了那么久,被横空出世的风行驴蹬得旧伤复发,这本就足以让他急怒攻心了,此时又见到让他躺在病榻上度过这么久煎熬岁月的始作俑者,北苍耀哪里还能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恨自己被眼前这只出身卑微的爬虫重伤。
可雷岳同样也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祭奠死难同族死难相亲在天之灵。
见两个年轻人一见面就这幅针尖对麦芒的态势,百里芙蓉当即计上心头,冷不防地出手把雷岳双手倒剪过来,厉声喝道:“臭小子,给我老实点!”
随即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北苍耀说道,“北苍公子,本座已经把人给你制住,不知道,你会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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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芙蓉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百里青阳等人吓得不轻,皆是惊疑不定望着她,不知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包括雷岳,心里也是一片冰凉,他没闹明白自己师傅究竟要干嘛?难不成真要把他交给北苍耀?
可惊惶过后,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雷岳眼里闪过一抹恍然大悟地光泽。
当下便凄厉地喊道:“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啊!不是说带我来见青阳大哥吗?你个骗子!骗子!”
他表现得是那样的声嘶力竭,彷徨无助。
“给我闭嘴!”百里芙蓉冷冷地斥责道,手上又平添了几分力道,疼得雷岳是龇牙咧嘴,心里大呼,“师傅,轻点!”
师徒二人逼真的双簧令北苍耀森然地笑了起来,看着雷岳的目光宛若饿狼看到肥兔子般残忍嗜血。
“说吧,大师,你要什么条件才能交换给我。”北苍耀尽可能的平复心绪看着百里芙蓉,对于这个名扬四族的可怕女人,他当然不敢像对百里青阳、百里飞火两人这样肆意妄为。
百里芙蓉想了想,“我听说你在青阳军闹腾,叫着喊着着寻这个小子,于是就顺手把他给掳来,不过本座出手,自然不是免费的。”
“您请说,只要晚辈能办到!”北苍耀急切地拍胸保证,看他五官严肃认真的模样,就知道他对于雷岳恨得有多么的深入骨髓。
对于他的这番反应,百里芙蓉很是满意,好整以暇地说道:“听说,你在出云殿拍下了一个精灵族女子?”
“这……”北苍耀一听,犹豫了起来,他虽然头脑因为愤怒而发热,可小时候的文教班也不是白上了,百里芙蓉这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他哪里还能听不明白?
纠结了一会儿后为难地说道:“这个……大师,那个是晚辈花六十多万金元拍来的,我很……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极尽可能地注意着措辞,既不显得不情愿,却又想将这种不情愿的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他满以为以百里芙蓉参悟阵道的智慧,肯定能会意。
可事与愿违,后者听了他这番回答后,立刻眼带笑意,“不错,本座正是对你那精灵族少女有兴趣。”
“这……”北苍耀的舌头开始左闪右跳,琢磨着怎么能把这个要求给糊弄过去。
“别和本座玩儿这些弯弯绕,看你这模样,行,我也不为难你。”
百里芙蓉话锋风云突变,立刻给北苍耀带来了新的希望,忙不迭地应道:“大师请说。”
“嗯,其实吧, 本座只是在拍卖会上看上了那个金笼子的锁,你也知道,我是学阵道的,对这八门之术有些兴趣……”百里芙蓉脑子飞快的转动,忽悠着眼前这个还被蒙在鼓里的无知少年,“当时本座就看出来了那锁乃是传说中的六门金锁,这样吧,这精灵族少女我也没兴趣,你就把那锁还有钥匙给我研究研究怎么样?”
北苍耀听后,沉思了片刻,“大师,其实一个锁,我也没放在眼里,不过把那锁给您了,我那金笼子恐怕就很危险了啊,您也知道,精灵族本就稀有,其少女更是倾国倾城,引无数人觊觎,这个……实在是有些为难。”
“那看来,这生意是谈不成了啊。”百里芙蓉闻言,失望地摇了摇头,架着雷岳就准备离开。
见她这番架势,北苍耀连忙将之叫住,“大师,可以谈,可以谈。”
“哎!”百里芙蓉头也不回地摇着手指,“本座只对那锁中的八门结构有兴趣,其他的一概不缺。”
北苍耀完全没有怀疑她的话,八门之道的确是属于驭阵师的范畴,而那把金锁着实也被本族的专家确定其中蕴含六门乾坤,再加上百里芙蓉素来以痴迷阵道著称,故而对这八门之术表现得如此狂热倒也在情理之中。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何况北苍耀还远远和智者搭不上边。
他考虑到了这么多因素,却独独忽略了最开始雷岳两人从鹤背上跳下来时那般和谐的气氛。
“大师,要不换个其他的要求……”北苍耀总是心烦意乱,但还是耐着性子地请求道。
似乎被他的诚意打动,百里芙蓉总算是停住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这样吧,本座也不要你的锁了,你就把钥匙给我研究研究。”
“我看完,马上还给你,怎么样。”
她这条件相当有蛊惑力。
换而言之,如果她说要将钥匙直接取走研究的话,北苍耀还真不敢给,不过就在面前看看,倒也没什么大碍。
但在谈交易时,最切忌流露出狂喜的情绪,北苍耀故作淡定,似乎经过了良久的内心斗争终于才狠狠点头,“好吧,既然大师都退了这么多步,那我再推三阻四,倒显得不痛快了。”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方形的黑匣子摊在了手上,看着雷岳小心谨慎地说道:“大师,您把这贱种先推过来,然后我再给您丢过去。”
听了他的话,百里芙蓉喟然一叹,不住地摇着头,“哎,看来你根本不相信本座啊。”
“不是不是。”北苍耀连忙矢口否认,“晚辈只是……”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表现得太过于小气了。
这毕竟是在别人百里部落的地盘上办事儿,再加上这女人乃是赫赫有名的阵道高手,岂会自降身段来欺骗自己一把钥匙?
想罢,北苍耀猛地咬牙,将钥匙抛了过去,朗声道:“晚辈自然信得过大师人品,还请您过目!”
百里芙蓉一把将之抓住。
这六门金锁的钥匙和寻常钥匙的模样大相径庭。
后者是呈条状,上面做得有特定的齿形。
而前者则是一个大匣子,打开匣盖儿后,里面是各种连接在一起的繁杂部件,在这众多零部件正中央,则是有一根多齿细针直立。
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锁的八门之术。
但百里芙蓉多年来沉浸在阵图中形成的记忆力何等惊人,当即翻来覆去地查看着匣子内的构成情况,哪怕是旮旯里的微小的纤尘都没有放过,通通死记硬背在脑海里。
此时,雷岳也察觉到,乾坤袋内渗出一股微不可查的魂力,这应该是属于陆聿明的感知。
两位见多识广的修炼高手齐齐查探,此事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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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里芙蓉查探之时,无论是青阳军众亦或是北苍耀众都不敢出言打扰,生怕引得这位阵道大咖不满。
“好,我看完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百里芙蓉终于抬起了头,她将钥匙抛回给了北苍耀说,“你先走吧。”
“呃……”后者心头凉意泛起,“大师,这人呢?”
“我先替你看押着,等我证明了这个结构是对的你再来找我要人。”百里芙蓉朝他扬了扬手背,说完,便扭头看向百里青阳道:“给我准备根绳索!把他给我五花大绑起来!”
事到如今,后者早就看明白了,于是乐意之至地命人拿来一根粗大的麻绳,按照百里芙蓉的要求,把雷岳死死捆住。
“我靠,动真格的!”
雷家青年满脑门都是黑线。
心道这帮青阳军的兵蛋子下手还真黑,每一个结栓起来完全不偷工减料,皆是实实在在地拉紧收拢,硬是把他的关节都给勒到了极限。
“行了,等本座试验成功后,你再来提人,免得到时候翻脸不认账。”
百里芙蓉说完,也不管北苍耀铁青的表情,直接把雷岳抛上鹤背。
“大师!”
眼见仙灵鹤以自己无力追赶的速度消失在云层深处,北苍耀犹自是心有不甘地高声呼喊道。
“这下,你应该知道,雷岳不在我这了吧。”百里青阳耸了耸肩,在他的身下,快姐正哼哼唧唧地喷着热气,一对驴眼杀气腾腾。
“哼!此事不算完,百里青阳,咱们骑驴看唱本等着瞧!以后还有的你受的!还有你,百里飞火,四族大比给本公子小心点!”放完狠话,北苍耀气冲冲地跨上战马,领着大军离开了此处。
他的心情压抑到了极点,几乎就要到了爆炸的边缘。
如果那人不是自己招惹不起的百里芙蓉,他真想动手强抢了。
待得北苍耀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百里飞火阴沉着脸道:“他的实力变得好强。”
“哼。”百里青阳一脸冷然,“被人醍醐灌顶了!”
“什么?醍醐灌顶?”百里飞火惊呼道:“那可是要死人的方法啊。”
“北苍氏族对他的看重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百里青阳嗤笑了一声,“根据我多方打听的情报,这次他养伤期间,恰逢北苍氏族中一位太上长老大限将至,于是在部族内,某股神秘的势力就命令那位太上长老将浑身精粹的相力修为渡给了北苍耀,若不是因为这,他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我怀疑啊,这股神秘的势力,或许便是那位虚无缥缈的北苍老祖,因为除此之外,我想不通还有谁能胁迫一位太上长老,就凭他北苍烛龙?”
“这北苍耀,究竟是什么身份。”百里飞火听后,骇然地喃喃自语。
纵然是太上长老濒临大限,可那神秘的北苍老祖竟然会豁下脸面为北苍耀求得醍醐灌顶。
这简直是将那位太上长老的寿元提前消耗殆尽的举措啊,一位太上长老拥有着怎样的地位,对于一个部族又意味着怎样的荣耀?通常的情况下为了表示尊敬,至少都得等他安然瞑目。
在此之前,四族之中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让族内的太上长老消耗寿元为后辈醍醐灌顶的。
这可谓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足可见北苍耀在北苍部落中拥有怎样的地位。
“北苍氏族最近的行动也是越来越怪异,大肆扩张征伐,已经引起了其他三族的注意,不知道他们究竟要鼓捣什么?”虽说百里青阳生性乐天,但他此时也难免的凝重皱起眉头,多年征战,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太和谐的味道。
“传令下去!增兵把守营地大门,万不可再让北苍耀轻易入内。”百里青阳高声猛喝。
“蔡晨,你去联络族长,告诉他今日之事,我就不信,他北苍耀还真把这当成他老巢了!”
“是,将军。”蔡晨和一众士兵顿时应命退下。
“嘿嘿,他北苍耀万万想不到,雷岳兄弟和芙蓉大师乃是师徒关系吧。”部署完毕,百里青阳咧开嘴笑了起来,一身肥肉再度熟悉地上下抖动。
青阳军营外数十里地。
北苍耀率领行进在青石砖路上,他此时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又说不清楚。
“哎,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姑且让那贱种多活上几日~”他这样宽慰着自己,愁云笼罩的心情豁然明朗。
“报~”
这时,处于队伍末尾的通讯兵忽然策马跑上前来。
“慌什么慌?怎么了?”北苍耀肃然侧过头去。
那通讯兵紧张兮兮地应道:“将军,营地……营地出事了……”
“什么事?!”北苍耀产生了一种不祥的第六感,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营地连番失窃,二长老被人从您的住所扔下,被摔成重伤,金笼子……金笼子也丢了!”
“轰!”
这个消息,宛若晴天霹雳,当即便让北苍耀心里滴出血来,五官极度扭曲,喉咙摩擦带着沙哑着嗓音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通讯兵早就被他这幅模样给吓傻了,哪里还敢真的重复一遍,浑身不自主地发着抖,嘴唇亦是哆嗦不止。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北苍耀挥动火龙戟,直接将沉重而宽大的刃口架在了这通讯兵的脖子上。
后者惶恐不安地带着哭腔答道:“那边的人都忙着去救二长老了,传讯晚了,晚了,不是属下的错啊,将军饶命,饶命……”
“咔嚓~”
北苍耀手腕用力,顿时鲜血飙射而出,这通讯兵央求声戛然而止,双眼暴突,死不瞑目地摔下了马背,喷涌而出的鲜血很快在他的身下汇聚成一滩血泊。
北苍耀没有理会,脸若魔鬼地偏过投去,强憋着一肚子火,颤声自语:“百里芙蓉!!”
“我……我定饶不了你!!”
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情绪,捏着拳头,仰天长啸。
不远处,目睹着这残忍一幕的百里部族族民们皆是缩着脑袋远远避开。
“回去!回青阳军!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百里芙蓉敢欺骗本公子,本公子就得让她付出代价!”
北苍耀立刻扯动缰绳,驭动着战马就准备调头,不过却被身后的副官抱住,央求道:“将军万万不可啊,一旦在这里杀人,前往百里部落所有的北苍人全都会被吞杀殆尽啊。”
“给我滚!”他猛地踹出一脚,将这副官踢下战马,随后夹了夹马肚子,朝青阳军营疾驰而去……
“拦住将军!拦住将军。”这副官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命令着其他的士兵,他深知,之前北苍耀去青阳军还能控制住情绪不杀人,这次恐怕真的会越过雷池,惹出滔天大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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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军驻地,众多青翎、蓝翎的精锐重兵正来回把守戒严,硬是将谷地之中每个死角都防得密不透风,蚊子都飞不进来。
“是仙灵鹤,大师回来了,快列队迎接!”
有人看到天空中正俯冲而下的白色残影,兴高采烈地高声欢呼。
谁知道,这话却迎来了百里问天毫不留情地痛斥:“列什么队?”
“全部给我各司其职地守好咯!谁都不许自作主张的乱动!”
所有成员皆是被他的咆哮声给震慑,纷纷安静下来,重新投入到巡逻值守之中。
百里芙蓉刚刚落地,便唤来百里问天,命令道:“赶快给我把工匠们找来!”
“是!”后者立马应命前去。
而她自己则是飞快掏出纸笔,坐在地上就开始画开锁匣的结构图。
雷岳站在一旁,看着那一条条复杂的线条跃然纸上,勾勒出一个个细小复杂的零部件形状,不由得叹为观止。
他自问自己的记忆力绝对能算上乘,可比起百里芙蓉,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多时,一张复杂得足以让大多数人观之而头疼的图纸便在百里芙蓉的笔下诞生。
等了一会儿,百里问天将所有熔炼以及打磨器具都拿了过来,在他的身旁,还有一帮红莲军的成员,这群人,便是他请来的“工匠”。
红莲军内,人人皆是精英。
打磨制造一些小部件,自然是手到擒来。
“都给我看好长款粗细,还有细节,别搞错了。”百里芙蓉见人都来齐,只是将图纸抛给他们,便不在搭理了,自顾自地走到了一旁坐下看书。
而雷岳则是担忧地问道:“师傅,不会有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百里芙蓉抬起眼皮,“即便戏弄的是他北苍烛龙,敢来找我撒野么?”
她霸气地丢下这么句话,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雷岳见状,只能是在心里叹服地摇了摇头道:“有实力,就是任性。”
他也不再浪费时间,静静地坐在了地上,闭目修行起来。
《菩提观想经》战斗篇开始运行。
自从品质完全蜕变成地煞级之后,这便成了雷岳的主修法门,通过战斗篇,才可以修炼出更多的地煞级相力。
菩提圣光覆盖住他的神魂,不知不觉,纯净而空灵的气息透过他周身的毛孔释放到外界,逐渐的扩散到方圆三米的圆形范围内。
这个范围中,恰巧将百里芙蓉囊括其中。
后者豁然升起如沐春风的惬意感,浑身上下分外舒坦,心境也空前平和宁静。
一时间,百里芙蓉缓缓浸·淫(防和谐注音:yín)进书个人的世界里,以往的所见所闻一字不漏的在脑海中跃然呈现,若有所悟。
“天地茫茫,宇宙苍苍,混沌初生,不辨阴阳……”
“大道,因果……我要的,究竟是什么?我的道究竟是什么?”百里芙蓉陷入了痛苦的挣扎,“天地初开之日,所有的一切,都尚未形成,那时候,没有法相,没有山河,没有万物,什么都没有。”
“这些,都是凭空产生?还是受规则所指引?”
“为什么人们明明知道有六道轮回,却无法跳出其中?”
太多太多的疑问闪过,这令她越陷越深。
“人为什么生而有灵,而寻常野兽则需要经历各种机缘巧合才能产生灵智?灵智……神通!”
她在无穷无尽的茫然中看到了一个细微的光点,这个光点并不明显,却指引着她的迷津,似乎,在光点背后,便是另一条康庄大道。
“对!法相之所以有神通之力,是因为它本身般代表一种自然属性,无论是金木水火土也好,还是飞禽走兽,乾、坤、坎、离、震、巽、艮、兑也罢,都是在自然法则之中。”
“包括七星璇玑法,也未能超然于世。”
“太阳普照大地,皓月镇守夜空,这都是道啊!”
“借法相而悟自然,我明白了!”
百里芙蓉豁然睁开了双眼,其间释放出一丝出尘之光,周身爆发出雄浑的气势,并且还在节节攀升。
这令专心打造开锁匣的红莲军众人以及在其他地方巡逻的成员纷纷扭过头来,骇然地看着盘膝坐在地上的红莲军最高统帅。
“这……这是。”附近的几个真身境强者聚集起来,神采奕奕地讨论着这突然发生的情况。
百里问天激动地连连说道:“大师突破了!这是突破了的征兆啊!哈哈!”
“突破了?”听了他的话,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
相较于百里问天,他们突破到真身境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所以对于很多事情并不太了解,于是疑惑地问道:“大师不是早已迈入真身境巅峰的层次了么?又突破了?是什么级别?难道成就了神通之位?”
百里问天心情大好,粗犷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耐心地解释着:“非也非也。”
“那种能从真身境巅峰直接越过天人壁障成就神通之位的妖孽仅仅存在于书本之中,而寻常人想要勘破这一步,则需要付出无穷无尽的努力。”
“所以在真身境巅峰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境界,前人把他称作通神!”
“通神九重天,一步一登天。”
“别看通神和神通仅仅只是字眼上颠倒了过来,但两者间仍然存在及其遥远的差距。”
“纵观蛮荒大地上千年历史,人才辈出,却也只有我族老祖加上其他三大超级部落的老祖四人成就了神通果位,可见这难度有何等之大。”
“但不管怎么说,真身境巅峰强者,能勘破一丝天人奥妙,踏入通神的门槛已经算了不得的天赋了。”
“这小小的一步,不知道困住了多少在前期表现得精彩绝艳,修炼起来日新月异的天才们。”
说完这通秘辛,百里问天见战友们全都用奇怪的目光,于是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这些我都是从某部记不清名的典籍上看到的,听说前人因为怕后人好高骛远,或是对天人之遥产生恐惧,所以特意将这通神九重天的消息隐瞒下来,将之划归到了真身境巅峰之中。”
“而眼下的情况,毫无疑问的便是大师迈出了成就神通之位的第一步,晋入通神一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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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芙蓉重新合上眼。
她还需要巩固一下刚刚突破的境界。
丹田之中,除了相力之外,已经多出了一丝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这力量虽然量及其微少,但质却相当之高,隐隐于天地中虚无缥缈的自然之道共鸣谐振,流转于经脉之间,改造着她的五脏六腑。
百里问天抬起一只手,示意激动的人群保持安静。
百里芙蓉的头顶上,似乎正有神秘的图案在勾勒成形。
“大师的法相!”“大师的法相!”
尽管竭力的压制着情绪,可还是有人激动地叫嚷出声。
他们从未看到过百里芙蓉的法相是什么样子,这个强大的女人一直都是用她的“兵盘”和强大阵道示人,以至于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忽略了她的法相。
“呼呼。”
那道并不算庞大的虚影迅速浮现出鲜明的色泽。
白里透粉,晶莹无暇……
上下双层,呈犬牙交错状排列的花瓣有外至内徐徐绽放,旋转当空,撒播点点闪耀光辉的花粉,散发着一种不倚高枝,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
就好像百里芙蓉的气质那样含蓄典雅,璞玉浑金,清新而隽永。
“这是千叶红莲!”
众多见证者中,百里问天的见识毫无疑问是最为广博的,他当即便看出了那朵莲花的来历。
“怪不得……怪不得大师那么钟爱红莲,那么钟爱莲花,怪不得居住之地,都要以红莲而命名。”他惊叹之余,满脸恍然。
他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声,让其他人听得不明所以。
有位蓝翎将官问道:“副帅,什么是千叶红莲啊?”
百里问天眼里透着艳羡崇敬之色,“千叶红莲,乃是少有的地煞级奇珍,谓之千叶,实则缺一,所有花瓣加起来最多九百九十九片,花瓣数愈多,象征着力量越强。”
“地煞级?!”
这耸人听闻的三个字,让诸多将士的眼中迸射出失态的炙热精芒。
百里问天的表情和他们也别无二致,嘴里不停地赞叹道:“看大师头顶上那朵,至少也得超过一百了。”
听了他的话,有人不解地问道:“一百很多么?离极限不还有八百多的差距?”
百里问天瞪了他一眼,“无知!地煞级法相虽然威能巨大,但潜力也深不可测,能发掘出这么多已经算得上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换成你我,恐怕连五十片莲叶也无法凝聚出来!”
“不必妄自菲薄。”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耳旁传来熟悉的女性嗓音。
“大师!”
红莲军众闻声,顿时立正敬礼。
此时的百里芙蓉虽然外貌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清冽的眼眸较之以往凭空生出了几分出尘之气,站在那里,就好像是遗留于世的谪仙。
她淡然地摆了摆手,方才稍作调息吐纳,便将境界初步巩固了一番,出言鼓励了属下们几句,随即将视线转向尚在修炼状态里的弟子,眼底深处大多数是惊异之色,还有其他多种复杂情绪掺杂在内。
“果然,离他远了,就没有那种奇特的感觉了。”她犹自暗想:“实在太神奇了,竟然帮助我突破了十多年都未曾攻克的关隘。”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
百里芙蓉又有意识地向雷岳靠近了几步。
果然,刚刚进入特定的范围,她又感受到了那指引她解开迷津的力场。
“你,你,你,过来。”她转过身去,对着几位守候在熔炉旁的真身境强者招了招手。
被点中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心疑窦。
“其他人继续开工,加快速度。”
试验者到位,她高声对其他人下了一道命令,便对那几个包括百里问天在内的真身境说道:“你们,到那里去,尝试着修炼。”
她指的位置,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不过恰好是离雷岳比较近而已。
虽说不知道老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百里问天还是身先士卒地到达了指定地点,就地坐下,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也挨个照做。
百里芙蓉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地感应着他们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连解锁匣都几乎被打造完成,这几个试验者中,除了百里问天外,其他人的气机并无多大改变,但无一例外,皆是表情宁静安详,挂着浅浅的微笑,显然是处于极佳的修炼状态中无法自拔。
“果然如我所料,百里问天有所突破,其他人则是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
“这气场当真有助人观想之奇效,委实神妙。”百里芙蓉心中呢喃,“我之所以能够突破,应该是这些年的积累已经到达了瓶颈,借助这安神之力入定空灵,才一举沟通过往所学,将所有体悟融会贯通,才顺势窥破自然之道!”
“这一点,从目前的情况可以得到证实,百里问天在这几人中积累最为浑厚,所以才能有所收获。”
百里芙蓉顺藤摸瓜,很快便剖析出了诸多奥秘。
她准备等到雷岳苏醒之后,再好好问下他。
眼看这些试验者进入了难得一遇的空灵境地,百里芙蓉也没有着急着把他们叫醒,而是站在了熔炉前,监督解锁匣的制造进程。
“铿,铿,铿~”
一声声清脆的金铁敲打声此起彼伏。
数十个精通打造工艺的将士们通力合作,诸多形状各异地零部件很快便被熔炼打磨成形,在工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十来人则是按照百里芙蓉所画的图纸,对这些部件进行组装,手指灵活翻飞,手腕左曲右绕,各式各样的工具在他们的手里被玩得如臂使指般娴熟。
百里芙蓉看了半晌不免有些乏味,于是又来到了金笼子面前,那精灵族少女似是疲倦了,蜷缩着娇躯,靠在笼子的角落里呼呼大睡。
但每一个精灵族的感知力都相当灵敏。
纵使倦意十足,但少女兀自是没有放松警惕,感受到有人靠近立马便睁开大眼睛醒转过来,那模样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娇憨可爱。
“果然是一举一动都千娇百媚啊,怪不得值六十万呢,说说吧丫头,你怎么被人给抓了?”
百里芙蓉眼带笑意地蹲下身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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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精灵少女看出面前这个蒙着面纱的女性对自己没有恶意,怯生生地回答道:“我的家……被一群可怕的坏人给毁了,我想要找到我哥哥,在半路却遇到另一群坏人,于是……于是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对了,在您来救我之前,还有另外一个神秘人,但我不认识他。”
“神秘人?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百里芙蓉听后,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你应该是被下了**了。”
她说罢又担忧地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火精灵少女闻言,愣了愣,“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啊。”
“那就好。”
百里芙蓉松了口气,她就是怕那群无良的贩子把这纯真的美少女给玷污之后再倒手贩出,不过仔细想来应该是多虑了。
精灵少女的价值非凡,接手下家必然非富即贵,并且拥有庞大的背景,所以保证货品的质量乃是首要前提,这就使得贩售者即便有那心,也没那胆。
“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芙蓉下意识回头地看了看还在修炼状态的弟子,心道这两人的遭遇还真是雷同,都是家破人亡的可怜孩子。
精灵族少女脆生生地答道:“父母都叫我碧滢。”
说到这,她美丽的大眼睛虽然坚强依旧,可其中的光泽明显是黯淡了几分。
不用说,这肯定是想起了那段痛苦的往事。
这样的经历,心志再怎么强韧的个体也无法释怀。
“那我以后就叫你滢滢吧。”百里芙蓉眼里满是温和。
她能感同身受的看到那弥漫的硝烟,猩红的血泊。
“好啊,大姐姐。”碧滢高兴得拍着小巴掌。
百里芙蓉连连摆手:“可别叫姐姐,我至少得长你三四十岁了,就省个‘姐’字,叫我芙蓉大姐好了。”
“好,芙蓉大姐。”碧滢此时显得兴致高昂,全然不见之前的悲伤,看得出来,这是个生性乐天的女孩儿。
此时此刻,雷岳的修炼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他丹田之内的相力沸腾趵突,在经脉中运行得犹如飞光流梭般迅猛,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下来,总量也在稳步增加。
在虚相初期停留了那么久,是时候再做突破了。
一念之下,他再度发力,相力运行的速度也随之快上了几分,这是突破前的最后冲刺。
“轰!”
最后一股进入经脉中洗礼完成后的力量奔涌着重回相力湖泊内,此时湖泊的水平面,已经比起最开始的时候抬涨了三分之一。
虚相中期,成!
“呼~”喷出最后一口浊气。
雷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菩提圣光营造出的空灵气场也随之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站起来来,眼见师傅正蹲在金笼子前和那精灵族少女在说些什么,也是好奇地凑了过去。
见自己这弟子终于是结束了修炼。
百里芙蓉指了指碧滢道:“她叫碧滢,经历和你很像,也是家园被毁,才被迫踏上逃亡之路,同是天涯沦落人,也算是有缘,认识下吧。”
“呃……”
雷岳呆滞了片刻,而后将手伸至金笼立杆之间的缝隙外,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雷岳。”
出乎人意料的是,碧滢本来还挺兴高采烈的,但看到雷岳之后,就沉下了脸,厌恶地大喊大叫道:“你走开,我不喜欢男人!”
“除了我哥哥,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情绪显得过分激动,犹如火山持续喷发,这令百里芙蓉都深感诧异,不过想到这小妮子一路上都在被男人这种邪恶的生物所迫害,早就形成了刻板印象,也就不难理解了。
“哎~”她不经意地用手拍了拍雷岳,示意他退远点。
后者明白过来,带着满心愕然地情绪,无语凝噎地退出了十米之远。
这才令碧滢消停了下来,不过这还不算完的,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没安静多久,又低声啜泣开始抹起了眼泪,哭得那叫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
雷岳傻眼地望着不远处的场景,深感罪孽深重,但自问分明啥事儿都还没做,用得着反应如此强烈么?
他想着想着,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面铜镜,仔细地照了照,边看还边自言自语地嘀咕:“没变丑啊,还是那样帅啊。”
听到他这不算太大的声音,正在安慰碧滢情绪的百里芙蓉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差点儿没有一头摔个倒栽葱。
随着雷岳修炼结束没多久。
百里问天等人也纷纷从入定中恢复正常。
他们无不惊奇地抬起胳膊和手心看了看,身体状态空前良好。
“真是奇妙啊,我竟然进入了空灵之境。”一名蓝翎将官欣喜地说道。
“你也空灵了,我还以为就我呢。”另外一人诧异回应。
“靠,我也空灵了。”百里问天也是笑了起来,“看来我们大家都进步不小啊,大师果然是用心良苦啊,感情这是块儿风水宝地!哈哈哈。”
他的收获着实不小,这么一小会儿的修行,便让他明悟了一些关键之处,对于法相的理解也更加精深。
“大师,做好了!”
这时,正在拼命赶制解锁匣的队伍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一个复杂精密的机关,终于是经过他们的巧手缔造而出。
百里芙蓉闻言,站起身走过去接过解锁匣,来到了金笼子旁宽慰道:“滢滢别怕啊,大姐马上救你出来。”
她说完,便将匣盖儿打开,用正中央那根冒尖的长条状金属物对准锁孔塞了进去。
所有人都满怀希望地期盼着咔嚓的开锁声。
但这胜利之歌迟迟没能奏响。
百里芙蓉左扭右拧,心情也是逐渐阴沉了下来。
她当即明白,这解锁匣远不止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应该还有些暗藏在结构中的零部件未能发现。
“怎么办。”百里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北苍耀还没发现碧滢失踪的事,再回去骗一次?这完全是滑天下之大稽的想法。
看到她的表情,还有鼓捣了许久都未能打开的金笼子,碧滢也是明白了过来,她抬起手抹了抹尚带泪痕的眼睛,细声安慰道:“芙蓉大姐,如果实在没办法,就算了吧。”
“算了?怎么能算了?”
听了碧滢这话,百里芙蓉顿时横眉怒眼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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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封不动的按照图纸,消耗这么多人力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解锁匣打不开锁,这样的结果无疑相当令人失望。
百里芙蓉也是生性好强之人。
她心里也憋上了一股火气。
于是立刻唤下仙灵鹤,就准备去北苍耀那动手强抢。
“师傅,等下,千万不可。”雷岳见状,快步上前,将之阻拦。
“你还有什么办法?”百里芙蓉口吻很是不耐。
雷岳正待说话,百里问天等人也围了上来,齐声规劝,“大师,此行还需重长计议啊。”
“对啊,还请三思啊,四族大比之前,两军已经闹得足够大了。”
“三思?”百里芙蓉睁大了眼睛,“我三思,锁怎么办?”
红莲军众听这话,皆是默然无语。
其实严格说来,碧滢和她非亲非故,根本没必要帮这等死忙,可偏偏百里芙蓉就是看北苍耀不对味,并且她本人更是个坚实的女权维护者,两相叠加之下,反应如何能不激烈。
试想,当初百里飞云只是摆了雷岳一道,这女人就直接将部落三公子生擒活捉给徒弟出气。
现在再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对她来讲都太正常不过。
“报~”
百里芙蓉正准备驾鹤而去,就听到远处传来一个拖得绵长的声音。
只见一名青翎军官快步跑到此处,说道:“北苍耀丧失理智,单枪匹马的杀了青阳军三十多人,现在已经被刑法堂羁押,双方族长和高层已经闹上了长老堂!”
“他还真敢杀人?!”百里芙蓉听了这消息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不禁为北苍耀的疯狂之举感到咋舌。
这情况也意味着,她根本不可能现在再去找茬儿了。
事情已经闹的足够大,如果再去搅局,或许真的就无法收场,届时,四族大比无法正常举行,丢脸的乃是百里全族。
这样的结果,不是百里芙蓉所愿意看到的。
“真敢杀人,这北苍耀疯了。”她嘀咕着放飞仙灵鹤,重新来到金笼前,歉意地说道:“孩子,只能让你再苦一阵子了,大姐的确是找不到钥匙打开这该死的锁。”
碧滢乖巧地轻摇臻首,“芙蓉大姐,您能这样帮碧滢,我已经很高兴了。”
两个女人在那里说话,雷岳则是孤身一人走到角落里闷闷不乐,他现在心里堵着一口气,想到百里青阳是为了自己才和北苍耀结下梁子,现在又受到这么大的损失,就浑身不痛快。
恨不得冲上刑法堂杀了北苍耀而后快。
“一切……等到大比!”雷岳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盘膝入定,重新进入了修炼状态之中。
俗话说,洞中一日,外界三年。
这不仅是说修炼之人身居山中,与世隔绝,终日修炼,不知时光荏苒。
但这也说明,修炼状态中,人全身心沉浸在体悟境地下,是无法察觉现实生活中的时间流速,通常一觉醒来,便不知不觉的过了一宿甚至更长。
雷岳境界低微,自然不可能一打坐就耗费三秋之长的时间,可数个时辰还是很轻松即过。
皎洁的明镜高悬夜空。
乳白的皓月撒下清辉。
夜幕降临,农人归宿,商旅回营,百里部落的一切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当然,正在进行唇枪舌战的长老堂除外。
北苍耀杀了三十名百里部落的士兵,这事性质恶劣到了极点,即便百里破浪性格再怎么温和,再怎么不想挑事,也必须给百万族民一个交代,不然子弟兵平白被人杀了那么多,就草草敷衍过去,谁能吞的下这口气?
不过高层的事,自有高层去操心。
红莲军洼地外,一个普通的采药人背着满是草药的背篓,步履沉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巍峨翠云山,缥缈望烟峡,悠悠采药路,了了是年华,咳咳……人老咯,走个路爬个山,都不太灵便了,数数老太婆都去了三十载,离壮儿为部族的荣耀捐躯也已经过了八千五百三十个日日夜夜,独剩下我……咳咳……还苟延于世,这日子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老汉唱着歌,自己跟自己说话,似乎能在这死气沉沉的夜晚为寂寥的心带来些慰藉。
他拄着陪伴了他十多年的拐杖,走着这条从小开始踏过无数次的路。
“呼呼~”
不知从哪里卷来一阵妖风,刮得他背后的草药上下跳动,随着风力逐渐变强,终于,草药之间那点微弱的牵扯并不足以抵挡这股力量,四散飘飞出背篓,惊得老汉连忙弯下佝偻的身躯手忙脚乱的四处乱抓。
这是他忙碌了一天的劳动成果啊。
但瘦骨嶙峋的双手比之于浩大猛烈的强风显得是那样的无力,堪堪逮住了几片残叶,然而小半篓子药材却已经被刮向四面八方,消失在了光线昏暗的夜色里,让这老态龙钟的采药人当即老泪纵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咻~”正在这时。
一道碧蓝色的光影飞速掠至此处,速度快到肉眼都难以捕捉。
见老药农这般模样,这残影顿时停了下来,显现出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
“老伯,没事吧。”这男子俯下身,关切地询问老农的情况。
但老人兀自是低声抽泣,低声无助地说道:“我的草药,我的草药都给刮走了~呜呜呜。”
他布满纵横交错的岁月年轮的脸上已经被泪水打湿,在月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晶莹。
这令年轻人睹景生情,心里一痛,迅速的驭动身法,将那些散落的草药悉数捡回,放回了老汉的背篓里,轻声安慰道:“老人家,别哭了,晚辈已经帮您把草药全都捡回来了。”
听了这话,老农扭头看了看那重新盈满的药篓子,这才渐渐停下了哭泣,感激地看着面前的这位后生,伸出两只干瘦的胳膊,连连颤声感激:“好人呐,谢谢你啊,谢谢!”
他情绪激动得就要跪地叩头。
这吓得年轻人连忙扶住他的腋窝,温和地说道:“老人家,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说完,不知从哪摸出来了一根绳子,帮助老人把那些草药绑好固定住,以防再度被风卷跑。
“好人,你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啊~”老农感激的情绪无以复加,抓着年轻人的手又情不自禁的重了几分。
这令青年男子怪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老人家,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不过晚辈的确是想问问,这红莲军的驻地是在附近吧?”
(大伙可以猜猜这人是谁,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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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对啊。”
老人连忙点了点头,手指指向正东方向,“就在进山口里的一块洼地里。”
“哦好,谢谢您。”
年轻人道了声谢,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此处。
“咦?”老人困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将刚才还抓在青年手腕上的那只手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嘟囔道:“怎么回事?难道是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不成?”
说完这,他慌忙地把背篓抓到面前来,见草药盛满了内部空间,并且还绑着长绳固定,老汉当即便明白了过来,立刻虔诚地匍匐在地,叩头高呼:“原来是修相强者,感谢尊贵的强者出手相助~”
夜已深,红莲军的防守却丝毫没有松懈。
一名蓝翎将官带领九名青翎军官组成阵容豪华的队伍戒严在洼地入口。
如此守卫力量再加上红莲军内拥有的众多真身境强者,可以说任何势力都不敢来触犯雷区,
但即便如此,百里芙蓉也没有回红莲西筑。
这六门金锁一日不开,她就一日放不下心来。
“打起精神,别偷懒。”
洼地通往外界的豁口处,蓝翎队长出言提醒着队员们保持清醒的头脑。
这黑蒙蒙的夜色,自带催眠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嗖~”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觉得耳旁刮过一道不太正常的疾风,下一秒,就见到一个残影无视空气阻力,高速冲进了洼地核心,那个方向,正是金笼子摆放的位置。
“不好!开始战斗!”
他一声令下,众队员皆是提起精神,迅速抬脚朝关押精灵族少女的笼子一拥而去。
与此同时,所有处于修炼状态或者是睡眠状态中的红莲军众全部及时作出反应,将那金笼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一位年轻人冷酷的看着他们,嗤笑道:“嘿嘿,不愧是闻名四族的精锐部队,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的五官排布很是俊朗,但是是属于那种偏柔和的观感,纵然身材高大,却并无阳刚英武之气魄,只不过淡蓝色的眸子中却带着发自骨髓的自信。
即便是面对那么多精锐强者的围困,依然是挂着浅笑,宠辱不惊。
“宵小鼠辈,胆敢犯我红莲营区,真是找死!还不束手就擒!”百里问天厉声呵斥道。
他剑眉扬起,气场十足,再加上炸雷般的洪亮嗓音,寻常人还真沉不住气。
可这年轻人却置若罔闻,没所谓地笑了笑,“如果我要走,你们拦不住我。”
“你!找死!”百里问天虎目圆瞪,眼见就要发作。
“怎么回事?!”
这时,百里芙蓉扒开队伍,从后方走上前来,在他的身后,正是跟着雷岳这个小随从。
“你想要干什么?!”百里芙蓉看到那个青年后,第一感官就察觉他流露出来的气质和寻常人有些不同,但具体是哪里的差异,她一时半会儿也没发现。
那青年满不在乎地冷笑起来,“哼,没想到传言中光明磊落的阵道大师,也会做出这等偷鸡摸狗,贪婪黑心之事!”
“你在说些什么?”百里芙蓉被他骂得莫名其妙。
“咦……是你!”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就听到身旁的弟子发出一声惊呼。
雷岳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子就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不过想了很久才回忆出对方的身份。
以前在逃亡途中碰到的操控水精灵法相的怪异士兵——廖辉!
廖辉听到这呼声,也将目光投射过来。
四目相对,他当即也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地道:“是你!”
“可不是我?”雷岳微微颔首,“你来这干嘛?”
他说话丝毫没有阔别重逢的态度,本来他和这廖辉也就萍水相逢,交情不深。
但对于这人能突破重兵把守,深入营区腹地却是大为意外。
还记得最初见面的时候,这廖辉仅仅是个北苍军队的普通士兵,修为最多也才初相后期,连虚相境的门槛都没摸到,可眼下这番模样,显然是有恃无恐,再看其法相未曾显现,但浑身却覆盖着碧蓝色的粼粼波光。
这分明是突破了真身境的表现。
天呐,才多久没见,他竟然就变得如此之强了。
想到这,雷岳心里难免升起了一丝挫败感。
“你们认识?”眼看两人熟络的彼此交谈,倒是轮到百里芙蓉等一帮红莲军众惊讶了。
雷岳还没来得及回应,廖辉倒是先替他回答道:“只是认识而已。”
他目光随即又落在前者身上,“我当初就说过,我们迟早还会再见面,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哧,想不到,你一个部族被灭的之人,竟然不痛定思痛,反而还为虎作伥。”
他晃了几下手指头,说话的口吻满是轻蔑。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雷岳被他的话弄得满头雾水,不过听他提到部族被灭这四个沉重的字眼时,心里腾然升起一串火苗,说话的声音也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几分。
从头到尾,精灵族少女碧滢都是眨着大眼睛,困惑地地看着眼前的情况,她根本没闹清楚这究竟是什么道道。
只有百里芙蓉通过廖辉话里的措词造句,猜出来了点啥,于是试探地说道:“或许,这其中有误会?”
“误会?”廖辉一副艺高人胆大的模样,丝毫不忌惮眼前这位乃是赫赫有名的驭阵大高手,“还能有误会?你敢说你掳走她不是为了做见不得人的买卖?!”
“关你什么事?”百里芙蓉倒是被他问得窝火起来,心忖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买卖?本来自己费尽心力还打不开锁就已经够郁闷了好吗?
“看看,我果然所料不错。”廖辉说完,直接抓住笼子,雄浑的力道自身下喷薄而出,硬托着他离开了地面,那样子,竟是有凌空虚度之能?
这不免观者骇然不已。
“给我下来!”
此时,百里芙蓉直接伸手一抓,无形的能量直接勾动了方圆三米的天地之力,把廖辉直接拽下地面。
“你!通神强者?!”
后者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终于是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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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问,自己的逃命本事之高超,对于绝大多数真身境巅峰强者都而言都只能望洋兴叹。
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驭阵师不仅阵法了得,竟然还是真身境巅峰这一群体中那凤毛麟角,领悟了一丝自然之道的通神境变态。
他最大的凭借,就是对于自然元素的操控,但面对通神级别的强者,他这一凭借已经失效。
“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百里芙蓉毫不留情地冷声质问道。
廖辉不屑地哧哧了几声,“这次,我认栽,没想到,你这强盗头目的实力竟然如此深藏不漏。”
说到这,他突然仰天长啸,“恨呐,只可惜,我要辜负阿爸阿妈的期望了!”
他的反应更是令众人莫名其妙。
百里芙蓉下令道:“把他给我绑了。”
说完,转而看向碧滢,“你认识他么?”
后者仔细地端详了廖辉几眼,脑袋拨浪鼓般的摇了摇,“我不认识……”
“看起来,他是来救你的。”百里芙蓉不经意地提点了一句。
然而这却引得碧滢恍然回忆起来,“我认得他!”
这脆生生响起的少女清音,顿时让众人提起了精神。
那廖辉的身躯亦是不太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清澈的眼睛看向碧滢使劲地传递着某种情感。
至于那情感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就是在芙蓉大姐您来救滢滢之前,首先闯入那坏人房间的大哥哥。”
碧滢不假思索地用纤纤玉指点着瘦削的下巴。
听了他的话,百里芙蓉愣住,雷岳亦是愣住,所有的人都明白过来,这其中肯定有些猫腻。
而那廖辉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连连重复着,“救……救人?”
“不然呢?”百里芙蓉一边说,一边朝他走了过去,抬手示意左右给他松了绑,“说吧,你到底是谁?”
雷岳看出此事存有蹊跷,于是也劝诫道:“廖兄弟,我们真的对碧滢没有恶意,她是我和我师傅从北苍耀的房间里解救出来,关于这点,你从碧滢对我们的表现来看就不难得知。”
见廖辉还是低着头,明显在犹豫不绝,雷岳再度添了把火,“我们已经尝试过开锁,不过按照图纸做出来的解锁匣还是无法将之打开。”
他说话间,走到炼炉旁,拿起那个被闲置在地面的解锁匣,递到廖辉眼皮底下道,“你看吧,如果我们真是不怀好意,用得着费尽心思地想要把碧滢从笼子里放出来么?如果我们真的想卖她牟利,就直接把金笼子囫囵出手给下家,至于怎么开锁这事,早就扔给下家去操心了,我们才懒得管。”
廖辉不置可否地摇头笑了笑,“那可不一定,保不齐你们有什么想法,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你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雷岳被他的回答气得火冒三丈。
“得了,你让其他人下去吧。”廖辉不经意地瞥了碧滢一眼,活动了下身躯,轻轻旋转了几圈手上的扳指,一个与北苍耀所持有的解锁匣一模一样的黑盒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论外观,和百里问天他们按图纸设计出来的解锁匣一模一样。
在众多视线的跟踪注视下,他走到了金笼子旁,面无表情地将解锁匣内的立针插入锁孔中,轻轻一扭,便听到了“咔嚓”一声。
那令人头疼不已的六门金锁竟然是就这样被打开了。
“你……”
这一幕让百里芙蓉愕然的同时,脑海也被各种问题所充斥。
红莲军众将士亦是纷纷傻眼,呆若木鸡。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不过不能在这里讲,先找个偏僻的角落说吧。”
恢复了碧滢的自由,廖辉顿时仿佛完成了一件任务般,收起解锁匣,淡淡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自顾自地朝营区出口走去。
见状,百里芙蓉高声命令,“都打好十二分精神,给我照顾好碧滢!”
“是!”百里问天朗声应命。
“你跟我来。”百里芙蓉拉上雷岳,师徒二人齐齐跟随廖辉来到了洼地外的一处偏僻之地。
“坐下说吧。”
廖辉悠悠地转过身,没有了营地的篝火光芒,黑漆漆的夜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和表情。
“精灵之火!”
他掐指一弹,只见一撮淡蓝色的火苗飞溅在一剁干草上,不多时便剧烈的燃烧了起来,散发着莹莹蓝光照亮了这一小块儿地方。
这一手,立刻让百里芙蓉惊异不已。
精灵之火乃是精灵族体内特有的火焰,无论这种精灵是什么样的属性都会孕育,但严格说来,精灵之火其实只是具备火焰形态的元素能量,并不是货真价实的火。
“首先,我为我刚才的莽撞而道歉。”
廖辉真挚地鞠了个躬,“不过,这也是在所难免之事,换成任何一个哥哥看着妹妹身处险境,都不会淡定吧。”
语出惊人,他这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庞大,令师徒二人短时间内都没有回过神。
“没错,碧滢是我的妹妹。”廖辉再度重申了一遍。
百里芙蓉从震惊中缓过劲,下意识地瞥了瞥廖辉那对再正常不过的耳朵形状,问道:“为什么你长着人类的耳朵?为什么碧滢看起来似乎并不认识你。”
接连抛出两个问题,这也正是雷岳心里困惑的地方。
都说精灵族和人类外观上最大的区别便是耳朵。
这廖辉的耳朵分明就是正常形状,和普通人并无什么不同。
而且第一次和他见面,他使用的是水精灵法相。
要知道,精灵也是属于灵物的一种,乃是孕育相晶的载体。
除了人之外,就没听说过还有种族能够吸纳并且修炼法相。
所以这也是令雷岳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地方。
“其实,我在给你们说这番话之前,仔细斟酌了许久。”廖辉沉声道:“我并不想把我的秘密分享给外人,但现在局势很特殊,我需要适当的放出消息,让更多的人警惕起来。”
百里芙蓉和雷岳都没说话,而是在静静地听他讲。
廖辉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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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和碧滢都生活在部落里。”
“我们部落虽然不大,但也有三四十个成员,各种属性的都有,我和碧滢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我们的阿妈是水属性精灵,我的阿爹也是水属性精灵,所以我自身也就继承了父母的水属性。”
“而碧滢和我不同,她的父亲是火精灵,两种属性的精灵相结合所产生的后代,有可能是双属性,有可能只会继承其中一方的属性,碧滢则是继承了她的父亲。”
“虽然族人很少,可气氛祥和,彼此之间也极为团结互助,气氛相当融洽,我们的幼年是在梦幻的天堂。”
廖辉缅怀的说道:“而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捏紧了拳头,手腕上在淡蓝色的暗光照射下,清晰地凸起一根根青筋,说话的声音亦是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五年前,就在五年前。”他蓝若清水的眼眸迸射出凛然的寒光,“一群强盗闯了进来,他们驾驭铁骑,修为强大,战甲上铭有‘北苍’二字!”
“精灵族是热情好客的,我们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并且还把他们当做远方造访的客人好礼相待,然而这群侩子手刚刚进入部落没多久便露出了獠牙,他们使用着精打细造的相器,控制着妙用无穷的法相,顷刻间,便有十名族人被生擒活捉。”
“而我和妹妹则是被母亲拉着躲在家里,并且把我们的眼睛捂上,只能听见窗户外不断的有族人在尖叫惨呼!”廖辉捏起的拳头终于是忍不住狠狠地砸在地上,低沉地咆哮着:“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空气中充斥着的绝望,母亲瑟瑟发抖的身躯,是那样的令人无奈啊!”
“那是真正的在等死!”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灵魂在发出危机迫近的讯号,可是却在不受控制的行走在通往鬼门关的路上……”
“原本我以为,我的生命就此终结了,但在这时候,碧滢的父亲急匆匆的推门而进,告诉我,我的父亲已经阵亡……八位长老也有四位已经自爆了灵体,还剩下四位在率领族民苦苦支撑,他进来,是准备施展我精灵族的天赋神通,属性遁法,帮助我和碧滢妹妹逃走。”
廖辉悲忸地说道:“之后,我和妹妹便被他的父亲施展秘法激活了体内的精灵天赋,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就这样……我没了家。”他抬起头,出神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穹,似是能穿过无尽的虚空位面,看到那些死去的同胞。
百里芙蓉和雷岳皆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重重地叹了口气。
尤其是雷岳,对他的感情特别感同身受。
廖辉的话,也是让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初在天雷部落快乐生活的日子。
那时候,没有战火。
那时候,家庭美满。
那时候,可惜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廖辉继续说道:“我一个人在森林里忍饥挨饿,颠沛流离,几次差点被强大的灵物杀死,但母亲最后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心中,成为了我活到现在最大的动力源泉。”
“那就是,杀掉仇人,为部落报仇!”
这话,引起了雷岳强烈的共鸣,接了一句:“这也是我的精神支柱。”
廖辉看了他一眼,无精打采地笑了声,“何尝不是呢?”
“可,我比你受了更多的苦。”
廖辉正色地说道,“你要报仇,只需要一门心思的变强。”
“而我,我是精灵,无论是在丛林和还是在整个蛮荒,都是异类!灵物想要吃我们,人类想要捕捉我们!我每天都活得心惊胆颤,几乎彻夜不寐。”
“幸运的是,我提前觉醒了精灵天赋,同时也在流浪中得知了那帮入侵者的身份,他们正是四大超级实力的北苍氏族!”
“于是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我决定先打入人类势力,在慢慢进入北苍氏族,并且取得他们的信任,待得时机成熟,再突施冷箭!”
“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看到我是北苍部落的士兵。”廖辉看向雷岳,自嘲地笑了笑,“可是该怎么才能进入人类的圈子呢?以我原来的样子肯定不行,所以在此之前,我割掉了自己的耳朵。”
“那属于精灵标志的耳朵,嘿嘿。”
雷岳闻言,顿时倒吸凉气,骇然得无以复加,他感到自己和眼前这个精灵族青年相比,实在是太幸运不过,至少没有那么多阻碍拦在面前。
至少在面前只有一条极为明确的路,那就是不停的变强。
虽说廖辉说话的口吻还算是平静,但听者两人都能体会到他背后所做的艰苦挣扎和承受的剧烈痛苦。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虽然精灵族被人类划归为天地灵物,但他们也是生命,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大多数精灵族,都是由父母繁衍生息诞出,并不是所有精灵都是如同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完全由天地精华所凝聚而成。
可以想象,割掉象征着种族身份的双耳,对于廖辉而言意味着什么。
“我严格的按照人类的耳朵轮廓和形状,把耳朵裁剪出了一个相对满意的模样,然后用水属性能量修复到伤口痊愈。”
“但这样还不够,一个精灵和一个人类,最大的差距出了耳朵之外,还有周身的气息,为了将气息改变成人类的模样,我研究了很久,才发现导致此等诧异的原因是因为修炼方式的不同。”
“我们精灵是灵物,天生便可以参悟自然,修炼天赋属性,但人类则是通过汲取灵物孕育的相晶,形成专属法相,以修炼相力、魂力为主。”
廖辉不经意地看了自己的皮肤一眼,“于是我尝试学着人类启灵纳相,所以……”
“我挖出了自己的相晶~”廖辉咧开嘴笑了起来,“我用刀,亲手从头颅里摘下了自己的相晶。”
“差点就此殒命。”
“但冥冥之中有先祖保佑,有死难的同胞庇护,我竟然是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更让没想到的是,向死而生之后,竟然让我破而后立,属性之力变得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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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远远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是灵物,没有人类的丹田,无法储备相力,也没有人类的奇经八脉和红色血液,根本没办法修炼法相之道。”
“可我明白凡事不能抱着怨天尤人的态度,那样自会让自己自暴自弃,在深渊之中越跌越深,只有积极去寻求解决之道,才能克服困难。”
“耳朵都割过、相晶也挖过,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廖辉目光坚毅,声音铿锵有力,“接下来三年的时间,我尝试过用属性之力改造丹田,尝试过用刀子锤子开膛破肚,甚至桥接经脉,任何能想到的极端方法都想到了,可始终是没能成功。”
“遍体鳞伤,剧痛时不时的会席卷全身,但所有的一切,只能打肿了脸往心里咽,终于有一天,我误入了一处绝地之中,后来才知道,这个绝地的名字叫做罡风炼狱!”
这四个字落下,百里芙蓉目光凛然,话有畏惧地说道:“罡风炼狱,可是蛮荒四大绝地之一,百里青阳的法相炼狱罡风正是产自其中,如若不是实力达到真身境巅峰,并且以护体真身见长的强者,根本不敢入内。”
“至于百里青阳为什么会有那罡风法相,则是因为他父母砸下重金从出云殿中购买所得。”
雷岳暗暗心忖,原来青阳大哥也是有身份背景之人。
但他同样的对于这片四大绝地中声名赫赫的一处凶地深有了解。
据父亲雷山曾经说过,有超级势力曾经派出一队由清一色真身境强者组成的队伍深入其中探寻宝藏,可最后竟无一人生还,后来又派出以防御力著称的强者进入此处才发现,进去的人,全部都被无边无际的罡风切成了碎块儿。
其凶险程度,可见一斑。
而廖辉现在才和他的年龄相仿,进去的时候才多大点儿?修为又能深厚到哪去?
“你们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吧,的确,我自己都不太相信。”廖辉继续款款道来,“刚刚进入其中,我的灵体便被漫天的罡风绞杀得支离破碎,意识瞬间泯灭。”
“那是我离挂掉最近的一次,甚至冥冥之中,都已经触摸到了传说中那六道轮回的边缘,可灵魂最深处仅存的执念让我始终坚持着没有陷进去。”
“我要为阿爹阿妈和同胞们报仇,绝不能就这么死去!”
“就凭着这股执念,我竟然是稀里糊涂地战胜了死神,意识也在成千上万的罡风围剿之下缓慢凝聚成最初的模样。”廖辉深吸了口气,眼里毫不掩饰绝处逢生之后的庆幸。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魂体变得空前强韧,竟然可以在罡风的夹缝里如履平地,大费周章地在绝地里找到遗落的相晶后,开始着手重聚本体。”
“这一个转折点,我杀过无数北苍氏族的士兵,并且通过他们的身体研究出人体经络的分布情况还有丹田的结构,根据记忆缓慢的将灵体重聚而出,这样一来,总算是具备了修炼法相的资质。”
“而后我在罡风绝地中呆了大半年的时间,把灵体重新凝聚为实质,肤色以及耳廓都和常人无异,尤其是完成了启灵纳相,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打入人类内部。”
“至此,我改名为廖辉,彻底的改头换面了。”
“所以,你看到我修炼的法相,是一只水精灵。”
廖辉看着已经如同泥塑木雕般呆滞的雷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后的时间,我顺藤摸瓜的混入了北苍军队里,并且找到机会主动暴露精灵法相,得以成为了北苍耀身边的贴身随从,因为我的精纯水属性能量场,对于他修炼裂山神牛有相当大的裨益。”
“所以,我现在的身份,乃是北苍耀的亲身随从,深得他的信任,所以才能顺利地从他那带走这解锁匣,当然,也是动用了些心思。”
“什么?!”这话所透露的信息,着实是大大的出人意料。
没想到,他竟然给仇人部落的公子当了随从。
这究竟需要多么强韧的心志才能隐忍下去?
雷岳扪心自问,自己决计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早已被廖辉的事迹所深深折服,心忖这人的确非同小可,就凭这股子狠劲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劲,将来必堪大用。
即便是以百里芙蓉的广博见识,也都被廖辉讲述的那个悲壮惨烈的奋斗故事所深深吸引。
后者没有理会师徒二人在作何感想,自顾自地说道:“谁知在拍卖会上,我看到金笼子中的那人正是我失散了五年之久的妹妹碧滢,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活着,这让我开心的同时,又极为火大。”
“眼看她竟然被当成商品关在笼子里,供下面的这帮人竞价拍卖,我就寻思着怎么才能把她救出来,甚至差点激动得暴露身份,砸了那出云殿。”
廖辉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但死去的同胞在暗中保佑着我,最后竟是让北苍耀竞拍成功,如此一来,就好办了许多。”
“没人知道,在我虚相初期的相力修为外表掩饰之下,是一具能承受罡风撕扯的精灵灵体,我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绝不是如同表面那般简单。”
雷岳也是深以为然地点着头,对于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对比动植物、器物等法相都拥有实体这一点来看。
先天灵体这便是专属于精灵的优越性,他们不依靠相晶,不依靠法相,甚至不依靠灵魂,在浑浑噩噩地状态中也能发挥出强大的实力,因为他们有灵体,有天生的灵根,能直接牵动自然之力。
“所以我直接运用我最擅长的身法,趁着北苍耀去找百里青阳算账的时候,抓住机会遛入了房间之内,用撬锁棍打开了固定金笼子四角的四条粗壮铁链,但很快就发现,无论怎么努力,用尽了毕生所学,都无法解开那把金色大锁。”
“于是我又准备想办法从北苍耀那把开锁匣骗来,可等到骗来开锁匣之后,却打听到碧滢被人劫走了,所以我才东打听,西询问地找到了这儿。”
“这也让我之前的态度难免有些急躁……”
百里芙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听到这,她也是听出了些眉目,“你跟我们自爆了那么多家底,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两人听你倾诉吧?”
“说吧,你的重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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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廖辉倒也不否认,“我说这些,冒了很大的风险,正因为你们救了碧滢,所以才觉得你们应该可以信任,我急需盟友来帮忙。”
“不过,我也有充足的把握付出一些代价保命而逃……”
”这些话就别说了,你小子才多大,和本座玩儿这些手段?“百里芙蓉嗤笑道。
“咳咳……”廖辉闻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跟着北苍耀混的这些日子,听到了很不同寻常的消息……”
他声音极为凝重,且带有神秘感,和之前讲故事时的状态全然不同。
“很不寻常?”百里芙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话里的重点字眼“很”,当即也来了几分兴趣,她倒要听听,究竟这个“很”不寻常是有多么不一般。
廖辉沉吟了片刻道,“你们应该知道北苍部落南征北伐的事情吧……”
“有所耳闻。”
百里芙蓉点了点头,她其实是谦虚了,作为百里部落最高级别的几名紫翎军官之一,自然是对北苍部落的怪异动向了若指掌,但说实话,她之前也没有弄明白,北苍部落如此穷兵黩武意欲为何。
廖辉肃然地看着她,说起话来也是一本正经,“你们应该知道,北苍部落吞并的势力,几乎都占有一块儿绝地。”
说完这话,他转而看向雷岳,“比如你们天雷部落的矆睒(húo shǎn)绝地,又比如最近遭难的黑夜部落世代守卫的碧海,总之,都是些绝地。”
“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百里芙蓉听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廖辉摇了摇头,“具体的为什么我也还没有摸清楚。”
“但我知道,北苍氏似乎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族长北苍烛龙为首的传统派,一派是以大长老为首的主战派,传统派乃是北苍老祖的拥趸,而主战派则是大太上的拥趸。”
百里芙蓉面露疑惑地说道:“大太上?听这模样,那个老家伙似乎不太安分啊。”
廖辉点点头,“是啊,北苍耀正是属于主战派的子弟,我从他日常的谈话了解到这北苍部落的背后似乎有一个更强大的势力,他们一系列反常举动,都和这个大势力有关,以至于北苍老祖都不敢贸然行动。”
“大势力?!”
不得不说,廖辉这消息堪称万钧重锤砸在百里芙蓉和雷岳二人的心头。
前者秀眉轻扬,“在这蛮荒之地,还有什么势力能比四大超级部族还大,甚至逼迫得让北苍老祖都不敢轻举妄动?”
她想着想着,脑海里竟然浮现出来了一个男人的模样,这令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骇然地想到:“难道是……星海通道对面过来的?”
这个想法,着实有些耸人听闻,但倘若自己想的没错,那这北苍氏背后的势力恐怕所图非小。
“哼,难道他还能吃掉所有超级势力不成?”
百里芙蓉如是自我安慰道,可她心里竟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想到了郑狂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手段,深知在那星海通道对面的势力,有着何等难以置信的能量。
“我之所以愿意向你们坦诚身份,就是想把这件事传出去,我怀疑,北苍氏族的大太上,已经暗中和那股势力达成了某种协议,其最终目的,应该是蚕食掉无尽蛮荒,毁了星海通道!”
廖辉继续着惊人之语,“所以,我希望和你们结成联盟,就从我们三个人开始,把北苍部落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查透彻!至少,我觉得你们两人是可信的。”
听完他的提议,百里芙蓉倒是饶有兴致地翘起嘴角:“万一我不愿意呢?”
廖辉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我可是觉醒了少许精灵族的预知天赋,直觉可是很准的。”
说到这,他怔了一下,自嘲道:“之前愤怒的那个我不算,至少,现在我是冷静的,我相信我的判断。”
“哈哈。”百里芙蓉也是被他的风趣给逗乐了,“好,就如你所说,我们结成联盟,专扒北苍氏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廖辉听的词语,正色地说道,“这可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或许,整片蛮荒大地都会因我们今天的明智而受益。”
他伸出一只手,从腰间卸下一把明晃晃的砍柴刀,眼睛眨也不眨地在手指上划开了一条鲜红的口子,任凭刺目的殷红液体汨汨渗出,而后便在百里芙蓉和雷岳惊讶的目光中伸出舌头将血舔舐干净。
“咱们歃血为盟,如此,才算是正式的结成了同一战线!”
见他一派认真的表情,百里芙蓉和雷岳二人微微犹豫了片刻,也接过了那把刀在手指上割开了一条小口,学着廖辉的模样,把外溢地鲜血咽进肚里。
“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阵营的战友了,虽然只有三人,但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咱们的组织会越来越大。”廖辉显得很是高兴,“俗话说,行走江湖得有名有姓,我们的联盟也应该有个名号,我们三人之中,芙蓉大师的见闻最为渊博,就由您来起个名儿吧。”
百里芙蓉嗤笑了一声,“你这小精灵,倒还挺有意思,不过本座还没有确定你说的是否真实,要知道,我们百里部和北苍两大势力,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关系还算和睦,如若你所言有误,那本座可就背了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骂名了。”
谁知,廖辉面对她这个半真不假的玩笑,完全没有自乱方寸,而是沉着冷静地应道:“大师此言差矣,要说从前,两军没有交战,或许还算是和睦,可是如今,北苍耀不是去青阳军杀了三十多名百里子弟么?”
“如此,还能称得上是相安无事?”
闻言,百里芙蓉顿了顿后失笑地摇摇头,“人不大,牙口倒挺伶俐,行,本座就承认了我们之间的联手,至于名字……念及以后我们的规模可能会越来越大,就叫复仇会吧。”
“复仇会?”廖辉和雷岳异口同声地跟着念叨了一句,随即赞同地点着头,齐声道:“很不错的名字,我和廖辉(雷岳)兄弟二人都被北苍氏给毁了家,复仇,当属联盟的首要意志,贴切。”
百里芙蓉神秘地摇了摇手指,“不,不光是你们,我也需要复仇……”
她这话,让廖辉听得不知所谓,但雷岳稍作思量后,便明白过来,百里芙蓉的仇敌,或许在遥远的星海通道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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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复仇会的雏形,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由一老二少三个怀揣着同样想法之人歃血为盟。
回到红莲军驻地之后。
火精灵少女碧滢正被一帮大男人围着问这问那。
小姑娘则是被他们七嘴八舌的热情闹得俏脸胀红,想要躲却无处可躲,只能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两条修美的长腿中间闭口不言。
“都在干什么?见到美女都丢了魂是吗?军纪何在?!”百里芙蓉见到这里的热闹场景,皱了皱眉头,扬声喝道。
她的话语极具威信,众将听后立刻耷拉着脑袋徐徐散开,有的重新回到了修炼状态中,有的则找了个空地儿,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整个过程,最多用了几十秒钟,碧滢身旁便又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状态,好像方才发生的喧闹都是子虚乌有。
看到这番场景,廖辉忍不住称赞道:“芙蓉大师治军有方,确实佩服,复仇会有您坐镇,一定能按照正确的方向发展。”
“哈哈,你也别捧我。”百里芙蓉显然很是受用。
人人都爱听好听的话,她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她只是能在赞誉之中,保持冷静,看到自身存在的补足,这便是最难能可贵之处。
“要不要让你妹妹知道你的身份?”百里芙蓉在隔着碧滢还有百米左右的距离问道。
廖辉摇摇头,“不必,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后等报了仇,再让她知道也不迟。”
“好。”百里芙蓉会意。
三人一齐来到了碧滢跟前。
“芙蓉大姐,您来了。”
碧滢抬起好看的大眼睛看着她,但当余光落在雷岳二人身上时,则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躯,明显是想疏远他们。
“得,你们两个臭小子滚一边去,她不喜欢男人。”百里芙蓉见状,故意抬高音调,作出一副帮碧滢出气地模样。
“呃……”雷岳和廖辉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前者从后者的眼中看到了苦涩。
“走吧。”雷岳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找到了洼地的一角,席地而坐。
紧接着,廖辉也是跟了过来,他明白,自己的模样已经和碧滢心中的那个哥哥形象相去甚远,不被待见,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理解归理解,心痛也是在所难免。
眼看百里芙蓉和碧滢两人窃窃私语交谈着什么,廖辉总算是渐渐放下心来,笑道,“看来,她很喜欢芙蓉大师呢。”
“是啊。”雷岳应了一声。
“想必这次你也要参加四族大比吧。”廖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雷岳点头,“不错,其实我最开始没这个打算,是我师傅替我报的名。”
“那你可得小心了。”廖辉肃然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曾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重创了北苍耀,但我不得不说的是,他现在比以前强了太多。”
他说到这顿了顿,“虽然这次事儿闹得挺大,但想来经过两族高层的交涉,最终还是会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让他正常参加大比。”
“杀了人还能安然无恙?”雷岳问道。
“那是自然。”廖辉打了个响指,“在外漂泊了那么多年,见过了太多太多不平等事情,他北苍耀拥有如此尊贵的身份,难不成让他去偿命?”
“照我看,你们组长和北苍烛龙等人最后协商的结果多半是由北苍氏族大出血赔偿一笔物资钱财,再加上赏北苍耀几天牢狱之灾,就差不多能一笔揭过了。”
见雷岳满脸忿忿不平的模样,廖辉笑了起来,“习惯就好,上层有上层的难处,不能想得太简单,他们每个念头都牵扯甚广,所以处理起事情来也很身不由己。”
“有的时候,不能太想当然了。”
雷岳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细想之下觉得他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决策者统筹全局,每个策令都能改变一个阶层乃至成千上万子民的命运,超级部落的决策者尤其如此。
“战争,不能轻易发动,即便北苍耀挑衅在先,性质恶劣。”廖辉一脸的认真,“如果我是北苍氏族的高层,就会以北苍耀年轻气盛不懂事为由,抹除挑起战争的罪名,从而偷换概念为一时冲动做出了莽撞之事。”
“考虑到北苍氏族的强大实力,真要打只会导致两败俱伤,而两个超级实力如果真正闹得鱼死网破了,到时候受害最大的还是普通民众。”
“咳咳,扯远了,这种东西,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廖辉摆了摆手,“我是想告诉你,北苍耀拥有许多底牌傍身,比如他的战甲就是珍贵奢侈的防御性灵阶相器,一般的攻击根本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到大比之日,北苍氏族肯定还会派遣大量的年轻强者,目的就是在大比中为北苍耀、北苍宏这样的年轻天骄保驾护航。”
“所以你到时候一定要注意联手,千万不要孤身独行。”
廖辉郑重地叮嘱,让雷岳受益匪浅,后者揉了揉太阳穴道:“大比还有几天,在此之前抓紧时间巩固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事。”
“也对。”廖辉笑了笑,“我就不影响你了,我是精灵,修炼起来不用那么废寝忘食的。”
说完,他便直接找了块儿地方蒙头大睡起来————
五日之后。
百里部落一号演武场内,这是全族最大的演武场,方圆达百余丈之多。
一年一度的大比盛会就将在此处盛大召开。
大清早,校场四周便挤满了前来观看的族民,他们将演武场的外面围得水泄不通,伸头踮脚的往内张望,想要看得更远一些。
但几乎所有人都是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只能说,如此举动,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用处。
雷岳此时尚在红莲军驻地还没有动身。
他正站在百里芙蓉身旁,做最后的调整。
廖辉在结盟之夜睡了一宿后便自行离去,回到了北苍耀身边,继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而精灵少女碧滢则是留在营区内,眼下正乖巧地站在一边,捏着小粉拳,用百灵鸟般的悦耳嗓音为雷岳打气道,“雷岳哥哥,加油!”
这些时日的相处,雷岳也算是与她建立了基础的友谊,两人的关系渐渐熟络。
有佳人鼓劲,的确是让人斗志高涨,雷岳只觉得听到碧滢的声音浑身的筋骨都舒坦了许多。
他站在仙灵鹤旁边,目光出神地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四族大比,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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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维持现场秩序。
百里部落出动重兵为各方势力排出了一条宽约三米的入场通道。
“哎,别推我!”
“你别踩我脚!”
“哎哟,我看不见呀!前面的让一下啊。”
沸腾的围观人群翘首以盼地期待着大比的揭幕。
他们都想看看,此次参赛者有哪些部族,又有哪些青年才俊。
“快看,是天鹰部落的人,他们可是上万人的大型势力啊。”
众人指着进入通道的参赛势力津津乐道。
“这有什么,不过就是上万人而已,我们百里氏族论人口是他们的上百倍!”说这话的人是典型的部族自豪感膨胀之辈。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一堆人的嗤之以鼻,“能这样比么?人口超过百万的也仅仅只有四个,如果大比每年都是由柳族、洪族、百里氏族、北苍氏族四大巨头打来打去,我才不来看呢!”
“是啊,就是因为大比具有多样性,才吸引人呢。”
最开始说话那人面对此起彼伏的反对声,早就把脑袋缩了起来,不敢再胡乱吭声。
一个又一个的势力走进演武场中央,时间也是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群胸口纹着万荣二字的,穿着统一制式衣服的年轻人跟在一位干瘪老者的身后,走到了通道口前。
他们的眼睛都呈着血亮的红色,明显和之前进入其中的队伍不同。
“是西宏平原的新霸主,万荣部落的来人,没想到隔着五万多里地都来了。”
“哎,其实原来西宏平原的霸主天雷部落挺好的,能坐镇那一方水土,坚持不扩张,他们的族长雷山也是一代传奇强者,可惜……”
“可惜?如果天雷部落能趁着巅峰期拓展版图,吞并周围的势力,凭那雷山的超绝修为,也不至于如今被人取而代之了。”
“也不好说,老大换着坐,风水轮流转,哪有永远的第一?”
鬼老作为领队,能听见人群中传来的阵阵讨论声。
那谈论的内容,有正面有负面,可还是令他笑逐颜开。
自从取代天雷部落的头把交椅之后,他们万荣部落的发展速度顿时上升了一个台阶,在此期间他们陆续吞并了好些个势力,现在举族上下的人口少说也得有三四万之数。
这样的规模,已经超过了无尽蛮荒的大多数部族。
所以自击溃天雷部落之后,他万秋明在部族中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日子过得悠哉悠哉,别提有多惬意了。
带着身后的这帮族内后辈朝演武场正中所有队伍集结之处靠拢而去。
不少部落的高层见到鬼老,都是笑脸相迎,“秋明兄别来无恙啊。”
“秋明兄,许久不见,气色是越来越好啊,听说贵部取代了雷山所率的天雷部落,获取了一件四象级珍宝法器,直接盖过了九联部落的风头,坐上了西宏平原头把交椅的位置,真是可喜可贺啊!”
万秋明,便是鬼老的名字。
听着众人的吹捧,万秋明很是享受的一一回应。
他很享受这种当区域老大的滋味,换做以前没有称霸西宏平原的时候,哪来这么多人主动登门巴结的?
好景不长,万秋明没有高兴多久,便听到有人咋咋呼呼地惊叫:“犁天部落的人来了!”
这声音,立刻让全场的核心焦点便迅速转移到新走进来的一批人身上。
这群人乃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子,他们统一穿着百里部落特制的势力阵营服饰,胸前纹着“犁天”两个大字,清晰地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犁天部落。
乃是闻名遐迩的仅次于四大超级势力的庞然大物。
不,准确点来说,在很久以前,犁天部落并不输给四大超级势力,然而他们族内唯一的那位神通境强者却是在某一天突然异想天开的去闯那星海通道,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也没人知道那位神通强者是失败还是成功。
总之,自从族内最大的靠山离开后并且迟迟未归,犁天部落再也遏制不住开始走下坡路的趋势,原先八十多万族民时至今日,已经锐减至五十万。
可即便如此,犁天的威名也是仅在四大超级势力之下,位列蛮荒第五大势力,堪称一大豪强。
细数往届大比,纵然有无数黑马涌现,可大多形单影只,孤立无援,得不到同族团队的支持,以至于只能在大比中早早夭折。
只有犁天族的子弟才能真正与来自四大超级部落的天才们撄锋。
所以他们一出现,立马就成了其他势力追捧的核心,让鬼老万秋明直翻白眼的同时,也挂起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这个庞然大物,他可没资格在人家面前摆谱啊。
可是很不幸,因为一时犹豫,万荣部落被诸多势力死死地挡在了圈外,只能听着里面七嘴八舌的阿谀奉承之语干羡慕。
犁天部落的带队人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女子,她的身材彪悍得尤胜于寻常壮丁,最重要的是,她的人中和嘴唇中间竟然长着不算太密,但也十分明显的胡子茬儿,这五官的确长得极具冲击力,狠狠地刺痛着周遭其他部族大老爷们的小心脏。
可没有人敢因其长相就对她冷嘲热讽。
这女人的名头早就传遍了蛮荒各族,犁天大军最高统帅——张翠花。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曾经手刃上万敌族士兵,血债累累。
张翠花面对接二连三、如糖似蜜的马屁声,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用那浑厚沙哑的嗓音说道:“都给本帅让开,别来烦我。”
“我们还要休息。”
可即便如此,这群大中小势力的带队者还是厚着脸皮想要赢得她的好感,攀上犁天族这根粗壮的高枝。
毕竟背后有后台,为人处事都要有硬气许多。
演武场中央的人越来越多,但四大超级势力的人迟迟没有现身,这就意味着四族大比开始的时间还没有个定数。
就在围观群众和诸多队伍都在阳光底下等得心急火燎之时,天空中异变突生。
所有人齐齐仰头,只见那厚厚的云层之中,出现了一抹圣洁雪白的鸟影,最令人诧异的是,这大鸟的背上,似乎还有两道人影……
(唔……今天回家晚了,可能第三更要等超过十二点了,不过请大家放心,每天三更绝不食言,要睡觉的朋友可以先睡,明天看四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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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那是谁,竟然有飞行坐骑,这也太拉风了吧。”
“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
“这你都不知道?这灵鸟名曰仙灵鹤,乃是红莲西筑主人,芙蓉大师的专属灵兽,整个部族独一份儿。”————
在百里族民们为蓝天中的异象而惊叹不止的时候。
演武场中的各族参赛队伍也是纷纷举目瞻仰,对着那越来越靠近地面的灵鸟指指点点,热议连连。
“我的天,我就看到过几次称作陆行灵兽坐骑的大人物,这个更拽,更炫酷,竟然直接是坐飞的,她到底是谁?”
仙灵鹤背上那两尊人影的身份成为了众人讨论的焦点,大家都很好奇,能拥有如此吸引眼球的灵兽坐骑,究竟是何方神圣。
万秋明目光炙热地望着那渐行渐近的灵鹤,啧啧赞叹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这么一只坐骑就好了。”
“真不知道是什么尊贵的人物,摆出这么大的排场。”
听了他的话,在其身旁陪同而立的桫椤部落带队人则是恭敬道:“秋明兄以一己之力把万荣部落带上了西宏之巅,这等丰功伟绩,将来必然会得到回报,拥有灵兽坐骑,也只是迟早之事。”
“哈哈,你太高看老朽了。”
万秋明故作淡定地干笑了几声,其实对于这番马屁,他的心里极为受用,可那等飞行灵物,四大超级部落的高层都没有几人能够拥有,更别说是他了。
所以也只能是心里满怀憧憬,眼巴巴地傻望着流口水。
“黑,是芙蓉那家伙。”犁天族的张翠花舔了舔嘴唇,声音宛若闷鼓,“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到她现身,难不成这届四族大比是请她来主持?”
百里芙蓉驾驭着仙灵鹤准备落地,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弟子,“怎么样,这感觉不错吧,万人景仰。”
雷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这排场够足,感觉够爽。”
“嘿嘿,下面的那群人里,可有不少你的老相熟,什么九联部落、桫椤部落,当然,还有万荣部落。”百里芙蓉别有用意地提醒了一句,便指挥着仙灵鹤降落在下方众人自觉让开的空地上。
雷岳跟着这个霸气外露的师尊跃下鹤背,面对无数投射过来的尊崇目光,顿时生出了一种高人一等的清爽感觉,这令他自嘲地摇摇头,“我这算是狐假虎威么?”
答案是肯定的。
只不过,借师傅的能力逞逞威风,也在情理之中。
“哈哈,芙蓉姐们儿,你可想死我啦。”
刚刚落地,便听到一阵低沉厚重的声音传入耳中。
雷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壮得令他心脏乱跳的女人带着色眯眯的目光朝百里芙蓉走来。
然而后者出奇地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反而是双眼弯成了月牙,盛满笑意地迎了几步,“翠花大妹子,好久不见,你最近可是好生威风啊。”
“哪里哪里。”张翠花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一股豪气,“再怎么也比不上你统帅在四族威名赫赫的红莲军霸气啊,那种嗷嗷叫的军队,真是眼馋死我咯。”
“哈哈。”百里芙蓉轻笑了几声,拉过雷岳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雷岳。”
随即又指着张翠花,“这是犁天部落的三军统帅,张翠花,论年龄,她小我几岁,你就称呼翠花婶婶就行。”
“呃……好,翠花婶婶。”雷岳舌头僵直,心里满是别扭。
眼前这个壮女人怎么看怎么爷们儿,叫婶婶着实不自在。
张翠花则是粗犷地笑了起来,“嚯嚯嚯,以后我就叫小雷雷好啦,想来能让芙蓉大姐看上的年轻人,定有过人之处。”
“婶婶过奖了。”雷岳倒是被她这话夸得不太好意思————
此时此刻,周遭各大势力的队伍眼看着对他们不屑一顾的犁天族的大佬竟然主动迎上去和这个从灵鹤上下来的蒙面女子交谈甚欢,各自面面相觑,眼里透着满满的骇然之色。
让犁天部落三军统帅如此对待,再加上有资格收服飞行灵兽,能是一般的角色么?
当即便有人蠢蠢欲动,准备上来攀关系了。
但在张翠花那碰了一鼻子灰,也让这群人长了不少记性,目光纷纷放在了雷岳身上,在他们看来,如此年轻的一个人,对于奉承话的抵抗力应该远远不如张翠花这种老成持重,见多识广的上位者。
不远处,万秋明已经陷入了呆滞之中,浑浊的老眼瞪得仿若一对铃铛,双股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清晰的看见,在那两尊大佛身旁的年轻人,竟然是消失已久的天雷部落头号余孽,雷山独子——雷岳。
想到这,他暗自带着队伍往后退了几步。
这令因为角度问题没有看到雷岳真面目的桫椤部落带队人大惑不解,“秋明兄,为什么他们都上去拉关系去了,我们反而还要后退?”
万秋明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少废话,爱退不退,你要愿意巴结,尽管上去吧。”
他风云突变的态度吓得那人哑然失色,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这位前一刻心情还挺正常的万荣部落权威刹那间火山爆发。
这时,万荣部落的队伍里走出来了一位生得狐媚之气十足的青年男子,这人正是万荣部落少公子万胡林。
他看着鬼老问道,“大爷爷,那人的背影好眼熟啊。”
“当然眼熟。”万秋明头痛得闭上双眼使劲甩了甩头,“那人正是天雷部落的那个小余孽,雷岳!”
“什么?!是他?”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万胡林的狐狸眼睛豁然瞪得滚圆,嘴巴也难以自禁地长成了“O”形,就连那天生上翘的眼角,都是因为极端惊骇的情绪而情不自禁地微微下垂。
“不错。”万秋明布满沟壑的老树皮脸此时更是平添一倍的褶皱,花白的眉宇间充满了凝重,“看来那小子野鸡变凤凰了,攀上了大人物,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说完,他重新看向万胡林道:“胡林,这次在大比中如果碰到那小子,立刻集结人手把他杀了,不然迟早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万胡林闻言,狠戾地狞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第三章随后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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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啊(此处省略一亿字)……。”
“公子,我是小刀部落的,很荣幸能见到您这样的贵人。”
“公子,我是陈铁部落的,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诸如此类的马屁声鱼贯入耳。
雷岳头疼欲裂,一边应付着这位大哥,“我不是贵人。”
一边应付着那位满脸雀斑的大姐,“我只是个虚相中期的小菜鸟,而你是真身境的大高手,我难道指点你怎么把修为倒退回虚相期么?”
雷岳认为,这帮人吹捧得太不着边际,溜须拍马的功夫不到家,缺乏必要的谈话技巧,根本无法给人带来感官上的享受。
所以,谈话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索性直接来到百里芙蓉的跟前,说道:“师傅,这帮人太烦人,我去那边玩玩儿。”
“哪边?”百里芙蓉早就看到自己的弟子被一群马屁精缠身,但乐得看他窘迫应付的样子,也就没多管,此时听他这么说,不解地问道。
“看到了些老朋友。”雷岳咧开嘴。
百里芙蓉闻言秀眉轻轻挑了挑,呢喃道:“老朋友?”
说完这话,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手背朝外扬了扬,“去吧去吧,注意安全,有事儿就叫我。”
“知道,那徒儿先去了。”雷岳恭敬地鞠了一躬,继而便朝万荣部落所在的方位缓缓踱步而去。
鬼老万万没有想到,纵然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撤下队伍避其锋芒,可还是被目光毒辣的雷岳发现了踪迹。
见“尊贵的公子”带着不怀好意地笑容朝某个方向极有针对性的行进,所有拍马者登时精明的反应过来,自然是不愿意错失这个让“尊贵的公子”开心的机会,纷纷紧随其后,跟在雷岳的屁股后边形成了一条壮丽的人潮线。
“大爷爷,您看那是什么情况。”万胡林修为还没到真身境,眼神自然不如万秋明那么利索。
鬼老听了他的话,顿时从忧虑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那领头的青年之中,大惊失色。
“快撤!”
他没有犹豫,眼下的情势不饶人,就冲这天雷余孽方才落地的排场,万秋明就知道,眼下的雷岳,已经远远不是他可以肆意踩踏之人。
相反,对方可以毫不吃力的反过来踩自己,到时候,恐怕万荣部落都将在在场各族注视之下颜面扫地。
但在他仓促下令的背后,似乎是忽略了一个关键性因素,那就是整支队伍都处于演武场内侧,而通往出口的方向,正是气势汹汹席卷而来的庞大马屁精队伍,还有那领头走得不紧不慢,悠然自得的雷家青年。
也就是说,万荣部落已经避无可避,再退,就是演武场看台的围墙了。
万秋明咬着牙,本就赤红的双眸更是被熊熊的心火平添了几分血色。
他没想到来参加四族大比的头一天,竟就遭遇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
除了马屁精队伍之外,其他的部落势力则是持作壁上观的态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贵公子”到底想做出些什么事。
“鬼老,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雷岳总算是站到了万秋明的面前,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当众发难,而是露出洁白的牙齿,满脸盛着笑容。
至于这笑容背后蕴含着怎样的情况,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万秋明感觉很不爽。
“是啊。”鬼老在雷岳身后无数势力的强迫压力之下,也只能强颜欢笑道,“世事无常,想不到再见雷公子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不过如今一见,老朽只能是赞叹一句虎父无犬子,想必雷山族长知道雷岳公子如今所取得的成就,肯定会闭目含笑的。”
听完他满口的鬼话,雷岳不以为然地嗤笑道:“你鬼老头怎么就敢断言我父亲死了。”
说到这,他声音徒然变得冷漠如腊月寒冬,让听者不寒而栗。
“你鬼老都还没死,我父亲怎么舍得死?”
万秋明胸腔内充满了杀意,可只有硬憋着,脸上讪讪地笑道:“雷岳公子,在此之前,我们的确有很多误会。”
“不过灭掉天雷的乃是北苍氏,我即便是想帮也是无能为力啊。”
他说话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立马将屎盆子扣在了北苍部落的头上,心忖你雷岳不是牛逼哄哄的么?我反将你一军,看你敢不敢对超级势力也这么放肆。
“哼,鬼老,你少和我玩这些机谋诡诈的东西。”雷岳不经意地瞥了站着的万胡林一眼,随即又注视着万秋明道:“你也别怕,本公子也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之人,我来这,只是想问候你一声,再顺便告诉你,这次四族大比,你们可得小心了。”
至始至终,人数众多的马屁大军始终没有得到表现的机会,他们没有得到雷岳的指令,自然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免得到头来,既没有得到这位“贵族公子”的人情,又把西宏平原的霸主得罪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万秋明被雷岳的话气得七窍生烟,面色僵硬地反戈一击道:“这就不劳烦雷公子操心了。”
“我可没操心,我只是为你们担心而已。”雷岳扔出最后一句话,便懒得再和万秋明浪费时间,转身就准备回到百里芙蓉那。
就在这时,他没有注意到背后的万秋明深情振奋起来,欣喜若狂地看向门外走进来的一拨人,喜笑颜开地快步迎接了上去,一边小跑,还一边高声招呼道:“耀公子,宏公子,萱儿小姐,你们来了。”
北苍氏族!第一个超级部落抵达演武场。
他们刚到,便将群众之间的气氛推向了**。
北苍宏和北苍耀两人齐头并进,走在队伍排头。
而北苍采萱则是默默地跟在最后,她垂着臻首,不知道为何显得兴致不高。
相比之下,北苍耀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杀了三十多个青阳军军士,他这些日子天天都在经受高层会议的煎熬,不过因为上层人士的周转协调,他还是没有耽误参加大比,只不过,却是让百里一方修改了大比赛制,现在还没人知道修改的内容是什么。
但北苍耀很清楚,这内容一旦公布,足以触犯众怒。
(第三章到,加班加点总算是完成了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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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老死命扒开围拢的人群,屁颠屁颠的跑到正心烦意乱的北苍耀跟前。
脸上挂着谄媚地笑容:“耀公子,你可来了。”
北苍耀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万秋明,有什么事吗?”
“嘿嘿。”
鬼老傲然地扫了周遭上前巴结的众人一眼,心忖这就是身份,我能和北苍氏的贵公子搭上话,你们能么?
他无视着北苍采萱冰冷刺骨的注视,也对北苍宏弄不明意味的眼神视而不见,就认准了北苍耀这棵大树,指桑骂槐地说道:“耀公子,刚刚鄙人发现了那个天雷部落的小杂种!”
“小杂种?天雷部落?”北苍耀轻咦了一声,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问道:“他在哪里?”
鬼老怔了怔,旋即大喜地指向雷岳所站的地方。
见状,原本还围在雷岳身旁的马屁大队立刻一哄而散。
不为其他,就冲北苍氏族那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名,就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
“嘿~”北苍耀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子。
“给我冷静!”北苍宏眼见势头不对,迅速上前一步扣出北苍耀的手臂,“你忘了为了你的破事,给部族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然而对于族内兄长的劝诫,北苍耀却是满不在乎地将他的手臂甩开,冷声道:“不用你管!我知道分寸!”
其实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族长,呵,什么狗屁族长?都不知道还能在这位置上坐多久。”
北苍耀虽然想直接上去把雷岳生剥活剐,五马分尸,但他也心知肚明,一旦自己再捅出些什么篓子,的确就没人能保住他了。
想到之前那百里破浪准备不顾一切将自己强行斩杀的样子,就不禁暗自后怕,幸亏是北苍烛龙苦口婆心的祈求,并且付出了长足的代价,才让他保住了一命,并且得以参加四族大比,有资格竞争最后大奖——驯化灵兽狂风狮鹫。
更何况,这小子能让这个万秋明如此忌惮地来找自己,就不难得知百里芙蓉那女人肯定也在此处。
想罢,他顿时将满腔的怒气,生生摁在肚里,转而冷冷地看向万秋明:“怎么?自己吃了瘪,就想让本公子出去给你当挡箭牌?算盘倒是打得不错,滚!别来烦我。”
暂时不敢找雷岳的麻烦,可这怨气肯定是要找人发泄的,于是鬼老自然就成了这可怜的出气筒。
北苍耀丝毫不留情面的呵斥声让万秋明方才还得瑟不已的表情豁然僵住,愣了半晌后,委屈地说道:“耀公子……我。”
“哼,我让你滚远点,没听到吗?”北苍耀越发的不耐烦了。
“那老朽就先告辞了。”鬼老见他情绪不对也懒得继续用热脸贴冷屁股,转身便走,作为一个部族的功勋高层,他也是有着几分傲气的,再说了,任谁被人这样堂而皇之地奚落心情都决计好不起来。
“诶,等等。”北苍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出言将万秋明叫住。
后者闻声,徐徐转过身来,面露疑惑地看着他,“耀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北苍耀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了,等到大比结束,部族就准备派人前去完成对天雷九动的交接了,让你们借用了那么久,吞并了无数势力,成为西宏霸主,本公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行了,你去吧。”
说完,他便不耐烦地扬了扬手。
万秋明的心情顿时糟糕到了极点,什么叫厄运连连,这就叫霉运缠身!
想到即将失去一件四象级的法器,就好像万贯家财被洗劫一空般不爽。
在返回阵营的路上,似乎落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目光都充满着讥诮,这令万秋明面若火烧,抬不起头。
但说来也怪,事情到如今这步田地,他不仅对让其当众出丑的北苍耀毫无憎恨、责怪之意,反而是将所有的怨气都归结于雷岳身上。
“胡林,记住我说的话,大比开会,便想尽一切办法把这小子干掉!千万别手软。”
回到阵营之中,万秋明立刻气呼呼地又叮咛了万胡林一句,他觉得桫椤部落的那个带队人连同一帮桫椤部落、万荣部落的年轻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奇怪,这更是让他几近抓狂。
咬牙切齿地瞪着已经回到了那个蒙面女子身边的雷岳,暗自愤恨地思考着阴毒之策,之前接连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已经对这个天雷部落的留下的残障起了必杀之心……
北苍氏到达之后,其余三个超级势力的团队也是纷至沓来。
柳族带头的自然便是柳晏紫,柳圣哲两人。
洪族带头的则是一位体格壮硕,长着倒八字浓眉、憨态十足的大黑个,这人并不是传言中的洪族头号天才洪太昌,而是另一位直系天才洪少阳、
比起洪太昌,他拥有更加正统的血脉。
至于百里氏族则是由百里飞云、百里东亭两人率领。
在他们身后的队伍之中,不乏一些与雷岳相熟的面孔,譬如百里飞火,百里飞鹤等人。
不过百里飞鹤那废材纨绔的自然是来凑热闹的,以他这点儿三脚猫功夫,根本没有资格参加四族大比这样的精英盛会。
所有势力到齐,就剩下四大超级势力的当家者,也就是柳、洪、北苍、百里四位族长,他们才是此次盛会真正具备话语权的见证者、决策者。
不得不说 ,自从超级部族的队伍到达此处之后,雷岳身旁此起彼伏的阿谀声终于消停,耳根子总算是得以清净。
百里芙蓉和犁天族的张翠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两个相貌气质迥异的女人聊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那话题涉及范围之广,足以贯穿各个阶层,横跨数万里地的漫长距离。
从百里部落的日常琐事,一直扯到犁天部落的闲杂漫谈,从普通市井小民的柴米油盐一直聊到蛮荒大地有哪些美男子。
听着她们两人谈论的内容,雷岳睿智地总结出来了一个道理:“原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长有一颗八卦的心。”
即便是往常冷若冰霜,沉着稳重的百里芙蓉也好,还是孔武有力,气场彪悍的张翠花也罢,都逃不出这个圈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四道人影忽然从天而降,他们每个人竟然都骑着一头珍贵的飞行类灵兽,这样的排场,让在场众人,将之前百里芙蓉出场时带来的震撼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纷纷提起精神,严肃以对。
张翠花和百里芙蓉两人也是停下了谈天说地,齐齐扭头看向演武场正对面边缘,倚靠着看台墙壁而建的那个十米高高台上。
所有人都意识到,四族族长到位,大比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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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目光齐聚一点。
高台上方,一位穿着朴素布衣的瘦削中年人自地面旱地拔葱而起,笔直地腾飞到离地面十米高的平台上稳稳站住身形。
看到他的模样,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嘈杂的动静戛然平息。
“各族同僚,我乃本次大比的主办方,百里氏的主事者百里破浪,想必有不少人都认识本座,首先,我要向大家致以真挚的歉意,因为某些事,所以耽搁了一会儿,让大家久等了。”
他的态度诚恳,声音温和而富有亲和力,开头三言两语,便让被烈日炙烤得心烦意乱的各势力群体如沐春风,怨意消弭。
并且还有人不少人出言附和:“百里族长客气了!”
这时,其他三道身影也是跃上高台,站在百里破浪后方缄默不语。
这四大巨头站在一起,那气场不可谓不强大,当即便完全震住场面,将现场节奏牢牢驾驭住。
百里破浪很满意这样的气氛,继续说道:“我也不拖泥带水了,下面我开始宣布本次四族大比的规则以及奖励制度!”
“本次大比进行的地点,乃是我族五气级法器山河图之内,按照惯例,四大超级部落的队伍拥有三个黄金级种子名额,五个白银级种子名额,十个赤铜级种子名额,一共加起来也就十八个种子名额。”
此言一出,众人惊叹。
果然,百里部落里拥有五气级法器的传言非虚,想当初,天雷部落拥有一件四象法器“天雷九动”镇族的消息都是令蛮荒各族艳羡不已。
此时这件强力法器被万荣部落得到,便立刻让他们超过九联部落等西宏平原传统豪强,跃居区域头把交椅。
如此可见法器的重要性。
可以说一件强**器的威慑力,丝毫不亚于一支训练有素的相力修士大军,而五气级传奇法器,更是稀有到极点的宝贝。
台下部落之间彼此激烈地讨论着。
“竟然真的是山河图,传说这件奇宝内部自成天地,一旦驱动,须臾间便可将数万人吸入其中,封印在内。”
“想不到这次百里部落真的将它拿出来充当大比场所,当真是下了血本啊。”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展示山河图,百里族长应该是想向其余三族示威,尤其是最近表现得异常活跃的北苍氏……让他们不敢乱来。”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不知道这次种子名额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瞎操心什么,不管怎么安排,我们这样的普通势力,也只有干望着的份。”————
百里破浪故意犹豫了一阵子,让下方的人讨论得差不多之后,继续说道:“这次进入山河图,每个人都将得到一颗山河珠,而我们事先在山河珠之中注入了一定量的灵气,你们打下本命法印后,这其中的灵气可以庇护你们在山河图中正常生存。”
“一旦珠内灵气耗尽,便会被直接踢出山河图,失去继续比试的机会。”
“大比一共持续六十天,所以,各支队伍也将在山河图之中呆上六十天,那么究竟要多少灵气才能在其中正常生存这么久呢?”
百里破浪见众人茫然的模样,神秘一笑,旋即翘起一根大拇指,朗声道:“一天对应一份灵气,也就是说,想要在山河图中安稳度过六十天,就必须得拥有六十份灵气才行!”
“但不好意思,为了让大比的竞争更加激烈,我们设置了不同的灵气配额。”
“其中各大普通势力,无论是大型部落还是中型部落,亦或是小型部落,统一发放内含五份灵气的山河珠,而四大超级势力的普通参赛者,统一发放内含六份灵气的山河珠!”
百里破浪刚刚宣布完常规配额,便又让现场陷入了沸腾。
一位大型势力的带队人皱着眉头抱怨道:“我去,也就是说,我们和小势力的待遇一样,进去都只能生存五天?那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另一位中型势力的负责人应道:“可不是吗?就连超级部落的子弟都只有六份灵气的配额,在里面生存的天数也就比我们多上一天,真不知道百里族这帮高层怎么策划的。”
听了他们的讨论,有人讥笑道:“愚蠢,如果真是这样,有谁能坚挺到六十天大比结束?想来百里族长自有定夺!”
下方讨论的声音有相当一部分都传进了百里破浪的耳中,他并没有表露出其他异样的情绪,只是挂着风轻云淡地微笑说道:“赤铜级种子名额的山河珠内拥有十份灵气,白银级种子为三十份,至于黄金级种子名额则为六十份!”
“也就是说,只有黄金级的种子选手,可以什么事也不做安然在山河图中呆到大比结束。”
“而种子名额的人选,则是由各大族长根据心中的衡量推举决定而出!”
这话立刻令得现场气氛进入了一个小**,不仅是普通势力的人唾沫星子四处飙射,就连超级势力的子弟亦是表现得同样惊诧。
北苍宏咧开嘴,“不出意料,族长应该会分配给我一个黄金级名额。”
北苍耀听这话,不经意地北苍采萱一眼,此时后者的俏脸好似飞起两抹红霞,显得格外明媚动人,这令他不甘示弱地叫板道:“我应该也有一份黄金名额。”
和这帮自信满满的天骄高枕无忧的心态不同。
雷岳则是忧心忡忡地呢喃道:“也就是说,我只能在山河图内生存五天,这还能比出个什么劲?”
听了他的话,百里芙蓉登时笑出声来,“傻小子,你真以为山河珠内有多少灵气,就只能生存多少天么?”
雷雨闻言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那是怎么回事?”
“继续听。”百里芙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高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百里破浪看到有不少人脸上都表现出心灰意冷的神情,飒然一笑,“根据种子等级,还会分配相应的药品物资,当然,大家也不必失望,山河珠的初始灵气并不能代表什么,待得大比开始进入山河图之后,你们可以通过掠夺他人的灵气,来延长自己的生存天数。”
“等到六十天期限一到,珠内灵气越多者,便可得到越丰厚的奖励。”
“所以,有幸能分配到黄金级种子名额的年轻人们,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可以断言,六十份灵气,虽然可以支撑到你们完成大比,但绝不足以争夺最后的奖励,要想有所收获,光靠躲躲闪闪,安于现状可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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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破浪没有理会台下人群如何反应,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种子选手们的山河珠也和普通制式的山河珠不同,其中赤铜级的山河珠乃是红色,白银级的山河珠乃是银色,而黄金级的山河珠自然便是金色了。”
“每颗山河珠都可以感应到方圆一里范围内其他山河珠的方位,并且能区分种子级山河珠的成色。”
“我靠!”
这样的规则,让不少人都兴奋不已。
如此一来,种子身份反而成了烫手的山芋。
虽然有丰厚的初始灵气支撑,但简直就是移动靶子,一进入山河图,铁定成为众矢之的,被他人抢掠的头号选择。
不过即便如此,种子级选手拥有的优势,还是让不少人眼馋不已。
在锱铢必较的大比之中,哪怕一份灵气的优势,都有可能决定最后的名次。
百里破浪继续说道:“以上,便是本次大比的赛制,下面,本座便要向众位宣布本次大比的奖励。”
话音刚落,方才还热烈的气氛徒然又寂静下来,众人皆是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点,这才是最令人期待的内容。
参加大比,都是为了赢取最后的奖励。
虽然之前有不少小道消息流出,可那毕竟都只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只有由百里破浪这个主办方的负责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才真正的具有信服力。
“本次奖励一共设定为五个等级。”
“其中,第五百名到第三百名,各奖励一千金元!”
“第二百九十九名到第一百名,奖励五千金元!”
“第九十九名到第四名,奖励五千金元,外加一柄灵阶下品相器或者同等级天赋丹。”
“第三名,奖励一万金元,一柄灵阶中品相器,加上同等级天赋丹。”
“第二名,奖励三万金元,一柄灵阶中品相器,加上一只陆行灵兽坐骑!”
说到这,诸多参赛队伍尽皆屏住呼吸,洗耳恭听。
最后的重奖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百里破浪没有卖关子,直接开诚布公的高声宣布:“而夺得本次大赛魁首之人,重奖驯化完成的灵阶上品飞行灵物狂风狮鹫,外加一柄灵阶上品的相器、还有灵阶巅峰法相,携带天赋“身化**”的云雾娃娃天赋丹。”
“轰~”
一石惊起千层浪。
虽然头名重奖和散播出来的传言完全相同,可真正听到,还是让人瞠目结舌,一方面惊叹于百里部落的大手笔,一方面也升起了狂热的追求之心。
无论是驯化成功之后的飞行灵兽狂风狮鹫。
还是威能庞大的灵阶上品相器,亦或是云雾娃娃天赋丹那堪称变态的保命天赋“身化**”。
对在场强者都拥有极强的吸引力。
甚至有不少老妖怪都想代替这帮年轻的娃娃进入那山河图中争夺角逐。
百里破浪的声音停了片刻,视线从情绪激昂的人群身上扫过,沉声道:“不过,本次大比虽然奖励丰富,可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听他这话,现场的气氛登时陷入僵滞。
所有人都从他的话和表情里读出了一丝不太寻常,却又极为沉重的味道。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本座决定临时更改比赛规则,至于是什么事,则没有必要向众位做出过多的解释,你们只需要明确一点,此次进入山河图,生死勿论!”
“所以,有胆怯之辈,尽早提前退出,免得丢了性命。”
“不过届时,也会给大家分发一枚保命玉符,一旦捏碎,将会直接被传送出山河图,不仅失去大比资格,还将被剥夺赢取最后奖励的机会。”
“所以,到底参不参加,还请各位仔细斟酌,一旦决定,请在今日之内,到本族长老堂签订生死协议,一旦落笔,便意味着你们在山河图内丢了性命和本族无关,你们所在的部族,也没有任何追究责任的权利!”
“各位,好生想想吧。”百里破浪说到这,声音徒然顿住,清了清嗓子,滚滚声浪随后席卷偌大的第一演武场,“本座宣布,四族大比,正式于明天开始。”
“破晓之后,请准时到此处集合进入山河图!”
说完,百里破浪便纵身跃下高台,骑上飞行灵兽,消失在天际线远方。
其他三位超级势力的决策者也是随后跟上。
那十米的平台上方,豁然间空无一人,强大的气场,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现场,却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不得不说,百里破浪的宣布顺序很巧妙。
先是用丰厚的重奖勾住人的心弦,再抛出生死勿论这四字炸弹炸得人黯然**。
北苍耀沉着脸,他庆幸着百里破浪没说当众说出改变规则的原因。
不错,这正是因他杀了青阳军三十名士兵而起。
至于为什么百里破浪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北苍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他认为百里部族中有人拥有强大的底牌能把我杀掉吧。”北苍耀嘴角翘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轻蔑地想道:“真是可笑,我倒要看看,这百里破浪究竟要给本少爷摆出些什么道道。”
想罢,他便拂袖离开————
拥挤的第一演武场,人群如鸟兽散。
日落黄昏,此时在二长老办公房间内。
二长老百里破海的面前正站着的一位蒙着粉色面巾的女子,他眉头紧锁,为难地说道:“芙蓉小妹,这事的确很让愚兄不好做啊。”
“黄金级名额极其有限,我们长老堂必须要将其分配到最具实力的子弟手中,这样才能不浪费资源,从而最大程度的确保最后的奖励尽可能多的落在本族天才的手里。”
“况且,我只是长老堂二把手,大长老才具有最后的拍板权啊。”
“哼……”这蒙面女子正是百里芙蓉,她听了百里破海的话寸步不让地说道:“破海兄,你不用在我面前展现你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真当我不常出门就不知道百里破岳身体抱恙之后,你就负责了长老堂所有决策事务。”
“行了,给不给,你自己看着办吧。”
丢下这句话后,百里芙蓉便拉开办公室大门,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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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破海面部肌肉僵硬地望着百里芙蓉离开后重新合上的大门无语凝噎,要说其他人来找他办事儿,铁定都懒得搭理。
可百里芙蓉就不一样了,这女人乃是部族军队少有的几名紫翎高官,在阵法之道上亦是冠绝群雄,战功卓著,深受族长的重视,在族内地位极高。
要无视掉这样一个人的要求,百里破海自问做不到。
但黄金级种子名额也相当珍贵,这事关最后大比的排名问题,所以必须要把它分配到部族最优秀的天才手中。
最大限度的保证最后的重奖能为己所用。
斟酌了许久,百里破海喟然长叹了一声,自语道:“哎,这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啊,我只是负责推荐,最终还得由族长过目后拍板定论啊。”
“不管了,我先问下族长怎么办。”
百里破海想了想,扯开抽屉,从其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牌,不过刚刚拿到手中,他就觉得不对,旋即对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
“嘎吱。”话音刚落,随时守候在外待命的卫兵便推门而入,恭敬地询问:“二长老,有什么吩咐?”
百里破海扬了扬传讯玉牌道:“你去联系下族长,我这枚玉符内,没有他的法印。”
“是。”那卫兵立刻得命而去。
“哎,这级级上报的制度真麻烦,明明现在长老阁的一切事宜都是我负责,但族长却迟迟不给我下发一道直接联系他的传讯工具,每次都叫人跑腿……”百里破海愁容满面地放下玉牌,感慨道:“看来,百里破岳一日不死,我就一日无法真正的控制长老堂。”
他不停的用手指头敲击桌案,“看来,我得操操心,让百里破岳那老家伙早点滚下去才行。”
“既然如此,看来我还真有必要帮雷岳这小子弄一个黄金种子名额,而且不仅要弄,还要把声势造大传进百里破岳的耳中,嘿嘿……”
百里破海双眼有精芒掠过,嘴角噙起的笑意,分外阴鸷————
翌日。
东方刚刚发起鱼肚白,雷岳便从修炼之中苏醒。
深吸一口拂晓充满凉意的空气,顿觉心旷神怡,惺忪睡意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醒了。”
百里芙蓉清亮的声音传来。
雷岳转过头去,朝她展露出一丝微笑,但那笑容较之以往明显有点儿不太自然。
这令眼光敏锐的百里芙蓉愣了愣,旋即笑道:“想不到你小子也有紧张的时候。”
被一语点破心中事,雷岳明显有着几分尴尬,其实他已经因为即将开始的大比紧张了一宿,不过依靠菩提观想经的妙用尚还能压制,然而此时刚从空灵中觉醒,心弦立刻又豁然紧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是因为将会和无数年轻天才角逐较量?还是肩负着太过于沉重的部族使命感和深仇大恨?
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让雷岳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试想如果平平稳稳的发展,他能从最开始的初相期菜鸟迅速成长为如今能有资格和四族最出色的年轻人同台竞技的地步么?
危难迫人成长,穷极才能思变。
倘若他部落不遭受大难,他还是族长的贵公子,过着平平稳稳的生活,恐怕,随后的一系列奇妙际遇都无法发生,更别提站在蛮荒万族年轻人最高竞技平台之上了。
“你的包袱太重了。”百里芙蓉久经人事,目光毒辣,哪里还看不出自己这位弟子心里藏着些什么?
“人这一生,正因为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所以才丰富多彩……”
“正常人,平淡一辈子,看似索然无味,但从他们呱呱坠地开始,就在按部就班的经历着牙牙学语,上文教班,再到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肩负起家庭重任,随着年华老去,又陆续的经历着与父母亲人的生离死别。”
“在这过程中,同样的会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经过各种各样的事,为了柴米油盐而发愁,为了受人欺凌而憋闷。”
“每个人拥有不同的人生,你的部落虽然逢此大难,颇为不幸,但也最多只能算得上较大的波澜,毕竟你的父母还在,你的部落还有未亡的根!”
“比起那些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自己又无力逆天改命的可怜人,你已经算是上是幸运儿了,至少,你因为这件事,加快了成长,如今更是站在蛮荒年轻一辈巅峰的行列中,与来自各族的天子骄子同台竞技!”
“这是你的造化。”百里芙蓉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铿锵,直击雷岳的内心最深处。
见弟子兀自低头保持着缄默,她继续语重心长的安慰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你应该享受人生的种种变化,不管再糟糕的事情,总有你未曾发现的积极一面,多思考,用积极的心态鞭策自己。”
“而不是将磨难当做包袱,这样只能束缚你的脚步,阻碍你实现心中的目标……”
“有压力是好事,但你应该学会更圆润自如的将压力转化为动力。”
百里芙蓉说完,没有继续在此事之上纠缠,也不管雷岳究竟有没有摆脱心魔,直接是唤来仙灵鹤,不由分说地跨上了鹤背。
雷岳虽然被她说得心情复杂,但还不至于不分轻重缓急,当即也没有犹豫,一跃而上,稳稳地抓住了鹤羽————
此时刚刚破晓,大地都处于霜露未去,凉风习习的低温之中,上千米的高空之上更是寒冷刺骨,飕飕的气流在耳旁急速刮过,浑身衣袍亦是飘舞臌胀,与皮肉之间形成了一个被寒风充斥的气囊,这冷得雷岳有些紧张的心情更为加剧。
一号演武场。
虽然时候尚早,但已经不少人等候在了这里。
和昨天不同,今天百里破浪也是没有让大家过多的等候,早早地坐在了高台上方的一根上桌后面。
其他三大族的族长分坐两侧。
仙灵鹤飞掠当空,和昨日一样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不过大家的重点都放在百里破浪面前放着的一根收拢的卷轴上,这正是五气级法器——山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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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山河图么?看起来和普通的画卷一样啊,并没有什么不同。”
“笨蛋,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越是厉害的东西在外表上越是朴实无华……”
“可是,那样小的卷轴,真的能容下我们上万人在其中试炼么?”
“那是自然,法器的威能之强大,岂是你我可以理解的?”
落地后,雷岳听着身旁传来的热议声,目光也好奇地投向那封活像一根小棍子的五气级法器。
“不错,那就是山河图。”百里芙蓉淡淡地说道,“此乃百里老祖千年前斩杀了一名星海通道对面过来的通神境强者之后得到的法器,内含山水乾坤,当属四大超级部族第一神器。”
“那么厉害。”雷岳瞠目结舌地同时,心有好奇地问道,“星海通道对面究竟是什么?”
虽然听过陆聿明描述过无数次,但他也想听听自己师傅对此事的看法。
百里芙蓉听后,沉吟了片刻,“或许你并不知道,星海通道对面,乃是一片更为鼎盛的文明。”
“之前郑狂的话所言非虚,那边无数势力都足以泯灭四大超级部族,相较之下,无尽蛮荒只是一片尚未开化的荒芜之地。”
“古籍上有记载,星海通道是先天之物,与人类出现之前便已经存在,其作用或许正是为了阻隔这片化外之地与那片繁荣天堂之间的联系。”
雷岳疑惑地问道:“阻隔?为什么要阻隔?”
百里芙蓉摇摇头,“这个我的确不知道,我曾经也对此事充满兴趣,但翻遍了部族的藏书阁,都尚未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和浩瀚的天地伟力比起来,我们真的只是一只渺小的蝼蚁。”
“所以我一直有去闯星海通道的想法,只不过,那里面凶险异常,据说有无数强者都葬身其内,而我的几名弟子,在有郑狂赠送的秘宝护身之下,连三步都无法迈出,便**成碎片,消散于无形。”
“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但郑狂都能成功克服,来到我们这片土地,必有其解决之法,待得万事具备,我便准备前往一试。”
雷岳听完,也同样产生了种沧海一粟的无力感。
是啊,和伟大的自然比起来,自己又算得上什么呢?
或许,只有那些站在巅峰的神通境大能,才能真正的与自然分庭抗礼吧————
“各位安静,人既然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那本座也就不拖泥带水了,在进入山河图之前,还有最后一项流程,那就是公布种子名单,分发山河珠。”
雷岳尚在沉思,百里破浪洪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令他的心念顿时从遥远的神州飘回蛮荒的现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还算空旷的演武场,已经挤满了各族的年轻人。
雷岳虽然深知自己没有多大的可能获得种子名额,但也有兴趣听听究竟是哪些天骄能够得到这一特别殊荣。
在此之前,他早就看过百里芙蓉为他整理的对手名单。
上面有许多人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平心而论,和他们比起来,自己这点儿实力还真有些悬。
论修炼的时间长短,论底蕴雄厚程度。
他都有所不如。
诸多百里部族的军士按照事前的分配,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他们手里端着的盘子上摆放数十个木盒,这盒子内,想必便是装的山河珠。
百里破浪凭空抽出一叠纸页,朗声念到:“本座宣布,百里部落的十名赤铜级种子名额有百里天涯,百里冬青……五名白银级种子名额分别是百里成,百里川,百里飞狼,百里飞火,百里玉山。”
听到这,百里阵营中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
百里飞火原本还很期待的表情豁然间沉了下来。
他满以为自己怎么着也有一个黄金级种子名额,但没想到竟然被某人挤到了白银级,这不由令他大为光火的同时又在琢磨,究竟是谁取代了他的名额。
与他同样不解的是处于队伍另一边的百里东亭、百里飞云两人。
后者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百里飞火竟然没有进入黄金级种子人选中?难不成部族中又出现了什么神秘的后起之秀?不对啊,我怎么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一向思维能力超卓的百里东亭也是陷入了思考,他在不停的翻阅着自己见过的人脸图像,试图找出那个有可能把百里飞火踢落黄金层次的黑马。
百里破浪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下面本座便要宣布本族三名黄金级名额,他们分别是百里飞云,百里东亭以及……一名外姓天才,雷岳!”
“一名外姓天才,雷岳!”
这句话犹如晴空霹雳般响彻在每个人的头顶。
雷岳是谁?这是他们共同的一个问题。
在大比前,他们也都四方搜罗,过各族有名的那些天才资料,但无论怎么想,也记不起还有雷岳这号人物。
百里飞火本人当即傻眼,反应了许久,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自言自语道:“雷岳?难道是雷岳兄弟?不对吧,他也就虚相期修为,怎么可能得到黄金级名额,莫不成另有其人?而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事儿啊!”
他想着想着,便急得抓耳挠腮,硬是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雷岳?是那小子?”百里飞火和百里东亭齐齐惊呼出声,但和百里飞火的反应别无二致,他们都觉得那个泥腿子雷岳不大可能就是百里破浪名单上的那个人。
“雷岳?”
柳族阵营中,柳晏紫俏脸上亦是有着几分疑惑之色。
她扭动臻首,下意识地想要从人群中寻找那个脑海中的身影。
但上万人摩肩接踵,想要找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
寻找片刻无果,她重新将目光挪到高台上方,兀自是心绪难平地说道:“难道真的是他?”
“是谁?”在她身旁,柳族头号天才柳圣哲出言问道。
他听柳晏紫的话,似乎听说过这个陌生的名字,于是心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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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啊~”柳晏紫美眸泛着奇异的神采,略带着怀疑之色否定地说道:“我认识的那个雷岳只有虚相境,想来,应该只是重名了吧。”
“哦。”柳圣哲听后失望地回过头去。
各大部落都在相互之间交头接耳询问着雷岳的信息。
的确,一个外姓子弟,能挤掉原本的热门人选,占据超级部族的一个黄金级名额,其震撼力不亚于重度地震。
可雷岳太默默无闻了。
以至于认识他的百里飞火、百里飞云、柳晏紫等人都不相信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来自于普通大势力的落难弟子。
此时此刻,暴风雨的核心处,当事人本身也处于茫然的状态。
他听到这个太熟悉不过的名字,浑身震颤不止。
“真的是我?”雷岳看向身旁因为被面纱遮掩,而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师傅,问道:“师尊,在部族内,还有另一个雷岳么?”
谁知百里芙蓉用不明意味地眼神看着他,反问一句:“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呢?”
听了这态度不鲜明的回答,雷岳认真品味了良久,才难以置信地涩声道:“弟子,弟子何德何能啊。”
百里芙蓉忽然用肃然而庄重的目光直视过来,“记住,永远不要怀疑自己,奇迹,是由人所创造,他人可以,你为什么就不行?”
“不能二字,尽早给我从心里剔除干净,无论出于何种境地,无论自身条件何等卑微,都要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我能!”
“这样的气魄,才是强者所应该具备的!”
她的话,句句震耳发聩,直让雷岳热血沸腾,心里不断地重复着那句尤其令他共鸣的话:“奇迹,是由人所创造,他人可以,你为什么就不行?”
“是啊,我为什么不行呢?这一年的巨大变化,不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么?”想到这,他生出一种明悟。
脑海内相继的浮现着在桫椤部落以寡敌众斩杀大丹、大发神威重创北苍耀、不废拳脚功夫便让出云殿吃瘪的振奋画面。
“原来我自己一直在创造着奇迹,却只顾着仰望别人的天才。”雷岳从未如此佩服过自己,他的心境不知不觉的发生着改变,从过往的‘羡他’逐渐蜕为“唯己”。
唯己又称唯我。
之前其实他其实已经触及到了这一范畴。
空灵乃是修炼圣心,能在无我无想的入定境界中感悟混沌自然。
唯我则主战斗破关,扫清魔障,天地只我一人。
战斗中,领悟了唯我之境的高手往往能发挥出超常的水准。
这将会是雷岳又一底牌。
“谢谢师傅教诲。”雷岳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感激,只能是朝百里芙蓉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之前的紧张情绪和思想包袱在明悟唯我之境后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这可谓是蜕茧成蝶的跃迁。
而在这背后,百里芙蓉的话,起了极为重要的促进作用。
如山之恩,涌泉难报。
但百里芙蓉看起来并没有当回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只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而已,有所领悟是你自己的本事。”
“是,师傅。”雷岳恭敬应道。
高台上,百里破浪念完后,三大族长依次站起身念出自己部族种子名额的分配情况。
不过再未出现什么惹人争议的名字,全是之前广为人知的热门人选。
“好,下面请各位参赛者前往本族安排之处拿取自己的山河珠,但凡有人敢冒名领取他人之物,将直接被山河图踢出试炼,剥夺参赛资格!”
百里破浪声音威严,旋即一把抓起那根外表普通的卷轴,振臂抛向半空,五指飞速弹开,露出掌心的一枚无色六棱形晶石,释放出其中巨大的能量鱼贯涌入牢牢收紧成捆的山河图内。
在这道能量的催发下,卷轴迅速展开变大,显现出其中活灵活现,笔锋出神的水墨丹青。
原本不足尺长的画卷就这样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膨胀得遮天蔽日,释放着玄霜华光,厚重的山河气息自其中播洒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强……这就是五气级法器的威能么?”
“倘若真的被多人联合激发,不知道会何等变态。”
别说普通势力的人,就连三大部族的族长也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副神威不凡的山水画卷,心里各有思量。
高台的下方。
这里数百名士兵分排成几行,每个人手上端着的盘子都注明了分属势力的信息。
而百里破浪则是居高临下的监督着下方的情况,在他强大气机笼罩之下,自然是没有人敢偷奸耍滑。
雷岳刚到此处便一眼看到头牌正中的卫兵的盘子上正放着一块写有“百里部族黄金级种子名额”字样的牌子。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尽管足够小心,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不乏一些有意等候此处,想要目睹本次大比最大黑马尊容的人。
百里飞火作为“受害者”自然是在其中,然而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却还是犹若见鬼般地睁大了眼睛,心里涌起骇浪狂涛。
“雷岳兄弟,果然是你!”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雷岳扭过头来,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否认,“是我。”
不过没有等百里飞火说话,他便轻笑道:“我在普通区没有看到我的名字,于是就到这里来试试。”
百里飞火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心里五味杂陈,“之前我就想到是你了,只是没想到,部族之中没有第二个神秘的雷岳,原本属于我的黄金级种子名额,还真是被你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给摘走了。”
纵然他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激动澎湃,但雷岳不难从其有些絮乱的呼吸中感受到一种浓浓的不服。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雷岳不想破坏他和百里飞火之间的良好关系,连连解释道。
然而后者显然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沮丧地摆了摆手,“没什么说的,输了便是输了,赢了便是赢了,族长愿意把黄金级种子名额给你,定然有他的想法。”
“对此,我不敢有任何异议,不过在山河图中,务必要各展所能,还请雷岳兄弟小心了。”百里飞火说完,板着副脸,昂首阔步地扭头离开。
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雷岳苦笑地摇了摇头,“有所得,真是必有所失啊,我还真不情愿要这所谓的黄金级种子。”
雷岳顶着众多目光带来的强大压力,从同样吃惊的卫兵手里接过属于自己的金色山河珠,就准备离开这块儿是非之地,但刚刚挪步,就忽然听到了两道夹杂在一起的刺耳讥嘲声。
“啧啧,看来某些流浪狗找到了好主人啊,很是春风得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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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循声望去。
只见百里东亭和百里飞云不怀好意地朝自己走来。
一看这两人就是来挑事儿的,诚心想让他在其他人面前丢脸。
“怎么回事?怎么百里部族三个黄金级种子先干起来了?”旁观者眼瞧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皆是不明所以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高台之上,百里破浪自然是发现了下方的情况。
但对于年轻人之间的争斗,他从来就没有干涉的习惯。
之前百里破海接连两次派人来通知自己。
第一次是告诉他百里芙蓉想要为其弟子获取黄金级种子名额的想法,第二次则是主动力荐这个叫做雷岳的年轻人,明显在前后这个时间差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目前总理长老堂各项事务的重臣改变了想法。
能让两位族内分量极重的要员力荐,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位素来以冷面示人、眼高于顶的阵法大师。
在此两相叠加的影响之下让百里破浪直接是通过了百里破海上报的种子备选名单……
“咦,这不是芙蓉的弟子?”
这时,在他的身旁忽而又探出另一个脑袋朝下方看去。
百里破浪扭头奇异地问道:“柳兄,你也认识这小子?”
来人正是柳永年,他听了这个问题连连点头,“那必须认识啊,破浪兄莫非不知道芙蓉大姐曾经拉下脸皮把您的三儿子直接逮住为他弟子出气的事吧。”
“哦?”百里破浪怔了怔,“还有这等事。”
他依稀记得,以前似乎的确有人给他提过,但因为那时实在太忙,再加上本来就不大满意自己这几个儿子往日的作态,所以也没有多管。
没想到,竟然是百里芙蓉破天荒为了护犊子而挑事儿。
听了这话,他对于雷岳的兴趣更加浓厚。
百里飞云和百里东亭二人早就知道头顶有巨头在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所以你一句,我一句的试探了许久,见没有任何人阻拦,于是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分顾忌,狞笑着跨步迫近。
“不知道,你是通过了什么手段才让百里芙蓉那女人这么帮你,是陪她彻夜旖旎,抚慰了她寂寞已久的心么?哈哈哈,真是令人遐想万千啊。” 百里飞云的声音极为尖酸刻薄。
这话直接是冲破了雷岳心中的底线。
百里芙蓉对他而言,可谓是亦师亦友。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雷岳心里,芙蓉师傅的地位几乎和父母无异。
骂她,就等同于辱骂雷山、吴梅。
雷岳的表情倏尔冷了下来,眼神宛若受伤的豹子,杀机凛冽,喉咙里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音,“你再说一遍。”
谁知,他的反应,让百里飞云二人笑得更欢了。
尤其是百里东亭,更是变本加厉地接着前者的话添油加醋了一番:“如若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出那个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老处女为什么对你如此不同,哈哈哈哈。”
说完这话,他登时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起来。
话里的内容,让周遭围观的人群皆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胸口剧烈起伏,随时可能爆发的雷岳。
那样子,明显是被百里东亭二人的一唱一和给带进了局里。
万秋明此时也是隐匿在人群中,观望着这边的态势。
见到雷岳被两位超级势力的贵公子包夹,别提有多爽快了,心里不住地诅咒着:“杀了他,杀了他!”
不仅是他,许多认识雷岳的人,也都混迹在旁观人群中。
北苍宏环抱着手,悠然自得地说道:“想不到大比还没开始,百里氏族三个黄金级种子就开始闹内讧了,真是有趣。”
北苍采萱则是蹙着黛眉,脸上写满了困惑二字:“为什么百里族长不出手阻止,难道不顾部族之颜面了么?”
北苍宏听了她的话,顿时动作隐蔽地朝高台上努了努嘴,“没看到他自己都看得津津有味吗?或许,百里族长也对这人充满了兴趣,想看看他的表现吧。”
听着他们两人在这说,北苍耀则是轻蔑地翘起嘴角讥讽道:“那泥腿子能有什么实力,我一只手就能把他翻来覆去的捏,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废物就是废物,即便抱着大腿也掩盖不了他是废物的事实,骨子里就是卑贱的蝼蚁!”
他越说情绪越发激动。
这令一向和他不对味的北苍宏忍不住反唇相讥道,“说人家是蝼蚁,不知道谁被蝼蚁伤到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北苍宏,你!”北苍耀本就火大,此时听到这最不愿意听到的话,登时就要翻脸。
“怎么,想学学百里部落,在大比之前,就为大家奉献一台黄金种子内讧的好戏?”北苍宏丝毫不以为意,云淡风轻地弹了弹指甲上的灰尘。
北苍耀闻言不禁语塞,他思考了许久,却终究没有找到合适的反驳之语,索性冷哼了一声,气得转过头去,不再搭话。
事发中心。
这里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同族的三名黄金级种子手足相残,当真是噱头十足。
“破浪兄,就不准备制止下?这样闹下去,可有损贵部形象啊。”柳永年为他担忧地说道。
百里破浪轻笑了几声,“不妨事,年轻人嘛难免有点火气,堵不如顺,让他们闹闹反而还能为即将开始的大比助助兴。”
“哈哈,百里兄大气,小弟佩服。”说话的是北苍氏族的族长北苍烛龙。
“烛龙兄过奖,不敢当不敢当。”百里破浪笑着摆了摆手。
高台下方,雷岳双拳紧紧捏着。
论打架,他肯定不会是两位百里氏族天骄的一合之将。
对方两人联手,局面的确对自己颇为不利。
可百里东亭和百里飞云两人措词造句间都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逾越着他所能承受的底线。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从来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事儿找上了门,他在畏手畏脚,未免显得太没种了些。
“轰隆!”
菩提树法相在众人的震惊注视之下,飞速显形,势大力沉地朝百里飞云两人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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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好强大的声势。”
观众们的包围圈豁然往后退了几步。
菩提树掀起来的强劲气浪,让他们对雷岳这位靠抱大腿发家的黄金级种子有了新的认识。
就凭这一手,就足以令大多数人自惭形秽。
百里飞云和百里东亭彼此对视了一眼,豁然身形爆退。
真身护体之光蒙上体表,两人合力轰出一掌,将飞来的菩提树悍然击退。
“解决这种垃圾,我一个人就行了。”百里飞云满不在乎地往前跨出一步,那模样丝毫没有把雷岳之前的凌厉攻击放在眼里。
不过百里东亭却神色漠然的伸出手去一把将他拽回原地,冷冷地说道:“和我抢什么?”
“这小子害我面壁半年,这笔账,当由我来算才对!”百里东亭丢下这样一句话,便调动身法,朝雷岳疾冲过去。
“哼!”
雷岳压根没有准备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虽然愤怒,可始终还保留着一分理智。
他深知,百里飞云、百里东亭如此迫不及待的来找自己的麻烦,恐怕就是想试试他的深浅。
既然如此,当然不能遂了他们的愿。
想罢,雷岳胸中很快便有了几分衡量,只是不停的往树体中输送地煞级精纯相力,不避不闪地迎上了百里东亭这冲能十足的强力一拳。
两者刚刚接触,浑厚的能量余波便激荡四溢,吹得地面沙石连带着杂草四下横飞。
“呵!”雷岳鼓着腮帮。
百里东亭的拳力着实很强,但却不及魔鬼训练时那大滚石从几近垂直的坡度上急冲而下的庞大力道,故而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这狗东西有点三脚猫功夫。”
百里东亭被菩提树橡皮般的树体弹退,面色极为难看。
他想不到,再度相见,当初那任人宰割的羔羊竟然已经长出了锋利的尖角,让他这头老虎都不得不慎重以待了。
“我说,你拿的下不?”百里飞云站在不远处戏谑地高喊道。
这更是令百里东亭面若火烧,他当即便卷土重来,不过这次,他动用了修习多年的真身级战技。
“青鸾疾风拳!”
他的拳头上覆盖着水蓝色的光芒,密若雨点的砸在菩提树之上。
雷岳豁然间便感到了吃力。
别看百里东亭每一拳都没有多大的空间发力,可愣是砸得菩提树表面的光膜泛起粼粼波纹,这一幕令他心惊肉跳,压力倍增。
“如狂风般迅疾,又有青鸾般的凌厉威势,这套战技不一般。”北苍宏品头论足地点着头,“百里东亭向来以法相战斗力强著称,听说他还拜入了一位驭阵师门下,向来在阵法方面也颇有建树,倘若真的动用全力,这个使用植物法相的小子应该无法抵抗。”
说完他又疑惑地皱起眉头,“只不过,这棵树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这小子散发出来的能量气息顶多也就比虚相中期强点,为什么能够和催发了法相护体之光的真身境强者对撼?如此想来,那他的这颗树又是何等品质?”北苍宏想着想着,便越发觉得雷岳极为不简单。
听了他的话,北苍采萱亦是目露诧然,她思绪飘飞到从曲波山天雷部落新族地出来前的那场战斗中,她犹记得那时候,这个青年虽然也表现得极为不俗,但却远不如目前这样惊艳。
要知道,他的对手可是名扬四族的百里东亭,能让北苍宏都深深忌惮的年轻强者。
“我就不信砸不烂你这破法相!”
百里东亭狂风骤雨的重拳把菩提树轰得剧烈震荡。
雷岳很想要奋起反击扭转颓势,可却无奈的发现,纵然自己占据相力品质的优势,却依旧无法完全克服两人之间相力总量的巨大差距,所以只能被动承受对方的攻击。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摸向腰间的乾坤袋,犹豫了半晌,强忍住想要动用十兵盘的冲动。
不知道被挨了多久的打,百里东亭的拳势总算是稍稍减缓,这令被压制得喘不过气的雷岳敏锐的找到了可趁之机。
果决便指挥着茂密的枝条弹射出一枚枚锋利坚硬的叶片,接连猛切在百里东亭体表的护体光罩上,发出道道刺耳尖锐的摩擦声。
百里东亭原本没有在意,但他随后便吓得打了个激灵,这些叶片竟然是生生切进了他真身光膜的一半厚度,离皮肤仅仅一寸之遥。
再往内少许,就能让他血溅当场。
这令百里东亭再也不敢托大了,连连爆退,被迫来到了和百里飞云同一水平面上。
后者见状,忍不住冷嘲热讽地说道:“咦?你怎么回来了?”
“你给我闭嘴!”百里东亭冲他咆哮了一句,又重新投入战斗之中。
他恐怕这辈子做梦都未曾想到过,习惯了跨越小境界战斗的他,有朝一日,会被仅仅只有虚相期的弱者反过来跨越一个大境界迫使他两次避退。
奇耻大辱!在偏激的世界观促使之下,百里东亭骨子里的癫狂因子又开始发作,让他的理智逐渐丧失。
也顾不得大比尚未开始,浑身透射而出的气息猛烈激增,在众目睽睽下背后轰然展开一对天蓝色的透明双翼,通体被湛蓝色的真身战甲严严实实覆盖起来,就连身材也壮实拔高了几分。
“我的天,这百里东亭疯了吗?竟然动用了战斗真身!”北苍宏、柳晏紫、柳圣哲等一众和雷岳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天子骄子纷纷发出惊呼。
这时,高台上看得津津有味的百里破浪终于坐不住了,纵身跃下横在两人中间,凭借高深的修为,硬是把状若封魔的百里东亭限制住,然后朗声朝四周呵斥道,“全部都给我散了,看什么热闹?!领了相应等级的药品物资之后,就用意念激发山河珠进入山河图内开始大比!”
他的声音蕴含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听者唉声叹气地四下散去,朝着领取物资的地方汇拢。
“给我住手!”百里破浪即便将百里东亭死死抱住,可后者还是没有任何冷静,兀自剧烈挣扎着,强大的战斗真身不断的膨胀,尝试着强行从百里破浪的手臂困锁下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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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发疯就别参加这次大比了!”
百里破浪的双臂不知何时闪烁着宛若钢铁般的金属光泽,身板也是魁梧了些许,明显是激发了战斗真身。
故而任凭百里东亭怎么挣扎,他就是纹丝不动。
这话果然收效甚大,百里东亭听后,明显怔住了少顷。
而后总算徐徐安分下来,但目光中犹自是透着恨不得将雷岳剥皮抽筋的浓烈杀意。
“贱人,本少爷教你做人竟然还敢反抗,咱们山河图里见!”
他说完,便扭头看着百里破浪,声有愠意地说道:“放开我!”
百里破浪见到他一脸凶戾之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旋即便松开了手。
百里东亭脱身后,连属于黄金级种子的物资都懒得领,直接是催发山河珠,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升空,撞在山河图表面引得一阵涟漪扩散,下一刻,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百里飞云则远没有他那么嚣张得连族长都不放在眼里,只能是静静地呆在原地,默不作声的等候父亲发落。
“哎,这百里东亭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百里破浪略微有些生气地看向雷岳,“你就是芙蓉大师的弟子吧。”
雷岳闻言,连忙拱手,“正是晚辈,见过族长大人。”
他的态度恭敬,和之前的百里东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令百里破浪的心情稍微缓和,倒也没有过多为难于他,只是轻轻点头说道:“不用多礼,快去领了黄金级物资进入山河图吧,好好表现。”
“是,族长!”雷岳应命退去。
这样一来,原处,就剩下了百里飞云、百里破浪这对父子俩。
“父亲,我……”
一贯蛮横的百里飞云见了自己的父亲,温顺得像个兔子,重话都不敢说上一句,眼里充满了畏惧。
“哼,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让你少和百里东亭那孩子接触,他从小被极度娇宠,心里扭曲,受不得半点儿不顺心,你难不成想和他变成同样的人?!”百里破浪板着脸教训着儿子。
百里飞云耷拉着脑袋,连忙认错,“是父亲,孩儿知道错了。”
但他兀自是不服气地道:“可是,孩儿也很看不爽这个泥腿子,他凭什么能占用我们部族一个黄金级名额,他只是个普通势力出来的丧家之犬而已。”
“啪!”
一声脆响,百里飞云豁然瞪大了眼睛,呆滞地捂着火辣辣地左脸,不知道为什么百里破浪听了这话突然发飙。
只见后者气得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你百里飞云莫不是比天地还伟岸,比圣人还睿智?”
“从小被你娘宠坏了!我告诉你,我们百里氏在老祖发迹之前,同样的是个不足万人的小部落,你不过就是沾了列祖列宗的光而已,有何资本瞧不起他人?!”
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之态犹如当头棒喝敲响在他的心头,使得百里愣在原地,双目出神地平视着前方,喃喃自语,“真的是我错了么?”
他的模样,让百里破浪明白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也没有继续斥责,口吻重归平缓,说了一句,“自己好好想想吧。”
而后便重新跃上高台。
其余三大家族的族长皆是面有钦佩地说道:“破浪兄严明礼训,教子有方,实乃令吾辈之楷模啊。”
“哎,别提了。”
百里破浪没精打采地摆了摆手,他还记着百里东亭对自己的那番态度,心里兀自是憋着一股火气。
高台下的人群越来越少,所有人在领取了属于自身等级的物资之后,纷纷进入了山河图中,开始了为期六十天的大比岁月。
演武场重归空旷,百里破浪的心情经过了这么久也是渐渐的调节过来,他的目光从山河图上挪开,转而看向柳永年,“柳兄,大比已经正式开始,我族两军的比试也将在不日进行,到时候,还希望多多承让。”
柳永年哈哈大笑道:“百里兄过谦了,谁不知道此次出战的乃是贵军中的精锐青阳部,率军统帅百里青阳乃是修炼灵阶上品法相炼狱罡风的强者,倒是我军应该万分小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明显是说给身旁北苍烛龙听的。
但后者却是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苦笑————
山河图内。
雷岳落在了一片松软的草地上,方才在传送时,他只觉得四周的场景都在被极度扭曲,无形而强大的压强方向十分错乱,将自己的身体交错着挤压,手脚差点没被卸掉。
不仅如此,在传送过程中,眼前也是一片模糊,根本不能视物。
待得重新恢复视觉后,雷岳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图内世界中。
也就是说,大比开始,生死勿论了。
他伸手在腰间的乾坤袋上轻轻摸了摸,那里面有着山河珠以及属于黄金级种子选手的各类物资,还有临走前,百里芙蓉送他的一些疗伤药。
这都将是未来六十天极为重要的保命手段,千万马虎不得。
雷岳站起身,唤出暴雨梨花枪,小心谨慎地行动起来。
但这片草原极为广袤,一眼根本望不到边,入目间流动欲滴的绿油油一片,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风景,譬如泉水,譬如森林。
“山河图应该是随机传送,不然我身边不可能空无一人。”雷岳很快便意识到这一点,他旋即取出那枚闪烁着灿金之光的的山河珠,认真地端详了片刻,用意念沉浸于其中,不过并没有发现其他山河珠的踪迹。
按照百里破浪的话来说,这毕竟只能感应方圆一里之内的其他山河珠,而这宽阔得不像话的大草原,不知道有多少个一里,相较之下,一里的感应范围无异于杯水车薪。
“哎,只能按照一个方向走到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雷岳并没有因为四处鲜花点缀,绿草成荫的美景而迷醉,反而是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警惕,朝着正北方向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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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选择正北而不是正东正西亦或是正南?
这纯粹只是个一时兴起的问题。
雷岳毕竟不可能分化出四个身体向不同的方向探索,或许这一设想在未来有可能实现……
这一赶路就是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
山河图内的夜晚,和外界别无二致,同样的有漫天繁星,同样的有无暇明月。
但不同的是,这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人,甚至在雷岳的感知中,也没有发现一只走兽鸟虫的踪迹,当然,如果把植物也算上的话,他倒也不算是孤独。
怎么说,也有成片的鲜花绿草铺垫为床,还有璀璨耀眼的星河苍穹在上为被。
雷岳停下脚步,瘫软地躺在泥土芬芳四溢的草地上,嗅着满鼻清新的气息,百无聊奈地用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怔怔发呆。
“每个人进入山河图,应该都是被分散到了不同的位置,不然的话,不可能走了那么久都没有感应到其他山河珠的存在。”
雷岳如是思考着当下的格局。
“小子,很孤独吧,嘿嘿。”这时,许久没有吭声的陆聿明忽然开口说了话,让雷岳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富有生气。
所以他也难得的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不置可否。
陆聿明说道:“这算什么,老子一个人呆在这破刀里不知道呆了多少年了,以至于久的都快以往自己是谁了。”
“你是你,我是我,咱俩不同。”雷岳应道。
陆聿明嗤笑了一声,“借口,我认识的神通境高手,无一例外都是可以耐得住寂寞的人。”
“他们能不吃不喝的呆在静室里修炼十天半月甚至一载。”
雷岳丝毫不以为意,“倘若给我一个静室,我看到那一块块出自人手的砖头,也可以很轻松的呆上那么久,当然,前提是我得有神通境传奇强者那样的辟谷之能。”
“嘁~”陆聿明斜了他一眼,似乎对于他的自恋极为嗤之以鼻。
“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这块荒芜之地似乎宝贝还不少,前些日子刚刚见到了一枚地煞级相器青木龙印,现在又见到了一件五气级的**器,这些东西可是放到神州乐土都是难得一件的无价之宝。”
陆聿明坏坏地笑了几声,“你得找机会,把这两样东西收入囊中,将来闯星海通道才更有把握。”
“你疯了。”雷岳翻了翻白眼,“你让我去抢百里部落的山河图?存心是活腻歪了。”
“哈哈。”陆聿明大声笑了起来,“拿不到山河图,可是那件地煞级相器可以抢啊。”
“这……再说吧,万一拍下青木龙印的人和我关系不错呢?”雷岳明显有些迟疑,显然是对于陆聿明的建议砰然心动。
不过后者却没有给他说话留余地的想法,“反正你自己看着办,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就你现在这样,去闯星海通道九死而无一生,若不趁着大比签订了生死线协议的机会捞点油水压箱底,那就等着一辈子窝在这地方吧。”
陆聿明似乎因为雷岳表现出来的优柔寡断和不思进取很是生气,说完之后索性径直钻入霜蓝雪刃中沉静起来,再也不吭声了。
“哎。”
雷岳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抢东西,谈何容易啊,先不说青木龙印究竟在不在山河图这帮参加大比的年轻人身上也还未尝可知,但就算是如人所料,青木龙印真的是被某个年轻天才拍走,能是那么好抢的么?
“哎~修炼修炼,天就亮了。”
越想越烦,不如不想————
翌日清晨,雷岳从入定之中苏醒,彻夜的冥想,修为精进了少许,长此以往的积累下去,突破到虚相后期也不算是太远。
站起身来重新踏上征程,他想要赶快找到其他的人,虽说自己的黄金级山河珠内含六十份灵气,足以安然支撑到大比结束,可那样安于现状的话,来参加这场代表年轻一辈巅峰的试炼也未免太没意思了。
雷岳可不认为,足足有上万人参加的大比,到最后前五百名还凑不到六十份灵气。
虽说他并不奢求能得到第一,但怎么着也得拿个名次,不能白来一趟。
这么一赶路,便又是三天的时间过去。
这时间如流水般的消逝,虽说终于是走出了草原进入了丛林,可他还是一无所获,茫茫无所终日的赶路中虚度光阴。
“其他人铁定都积攒了不少灵气了。”
雷岳嘴里叼着根杂草,他可不相信其他人也是和自己一样,被扔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倘若真是如此,恐怕六十天的时间用来看风景都不够。
要说有什么收获,可能就是日益增加的相力修为罢。
“咦?”
这时候,雷岳忽然打了个激灵,他感觉到乾坤袋内有些异样反映在意识海内。
根着感觉的指引,拿出了那颗在进来之前就被打下了本命法印的金色山河珠。
此时,这颗金灿灿的珠子正在激烈的上下跳动,这般模样让雷岳狂喜得迅速将意念沉浸其中。
紧接着一副十字方位图豁然在眼前呈现展开。
“正东方!”
在十字架的右侧,正有一颗绿色的光点缓缓挪动。
“另一颗山河珠!”
雷岳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禁为之振奋,他松了口气。
先不管是敌是友,总算是找到了其他的人啊。
只要和他人会面,便可以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会是谁呢?我认识不认识?”
雷岳兴奋地抓着山河珠朝感应中的位置飞速靠近。
但他很快便发现,对方也在迅速在往自己这边靠拢,明显也是感知到了他的方位。
一里地,在两位发现修士的全力奔跑下,很是短暂。
没过多久,雷岳便看到了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但两人面对面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候,却同时停住了身影,异口同声地惊呼道;“是你?!”
“你怎么在这?!”对面那人问道。
雷岳亦是同样的反应,“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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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人穿着油亮漆黑的兽皮衣,虽然身材瘦小,但眼神犀利,给人一种极为精悍的观感。
“梧桐,你怎么会在这?”
雷岳别提有多惊讶了,他在这山河图内,竟然遇到了曾经一同启灵的小伙伴。
“可不是我么?”梧桐将手中握着的匕首插回腰间,笑着朝雷岳走了过来。
见他没有表现出恶意,雷岳也是微微将紧绷的神经放松。
两人找了块儿地方坐下。
“想不到咱们再次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梧桐率先开了口,看起来他比以前开朗了很多。
雷岳还未从最初的惊讶中缓和过来,梧桐能进入到山河图中,岂不是意味着这个当初启灵时,仅仅只是吸纳了一只人阶低级通灵猛虎的小伙伴也具备了踏足蛮荒年轻一辈最高竞争平台的资格?
这的的确确让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梧桐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倒也没有介怀,解释道:“当初离开了附灵堂后,贡布拉多就邀请我去了黑夜部落。”
“就是那个坐落在碧海旁的黑夜部落。”
“到了那,我才知道,黑夜部落的这一代年轻人并不强,吸纳了灵阶法相‘碧海潮生精灵’的贡布和人阶上品法相‘碧海夜叉’的拉多已经是其中顶尖的佼佼者。”梧桐说道:“所以他们回到部落,就得到了倾力培养,全族的资源毫不吝啬地砸在他们身上,我也因此而沾了不少光。”
梧桐说到这,拍了拍膀子上结实不少的肌肉,“所以这次大比,贡布和拉多也是被指派参加,我顺道也跟过来准备见见世面。”
“和我们一起的,还有族内其他几位长上几岁的大哥,本来大家心情都挺不错……”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徒然沉了下来,“却徒然听到从碧海旁传来的噩耗,想来,你也有所耳闻。”
雷岳也是叹了口气,“是的,都是那北苍氏族,节哀顺变……”
梧桐摇着头,目有悲凉之意,“拉多听到这消息后,重病不起,于是空出来个名额,也找不到其他人,就让我给顶上了,这不,刚刚进山河图,就和他们失散了,瞎逛了四天,你还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人。”
“不过,我的山河珠灵气就快没有了。”梧桐摊开手心,上面正躺着一颗光泽黯淡的珠子,隐隐可见细若游丝的气流在其中相互缠绕交织。
见状,雷岳豁然想起,普通山河珠初始只有五份灵气,四天已过,梧桐手里的这颗珠子很快便要能量耗尽,届时他也将被强行踢出山河图,失去继续试炼的资格。
梧桐脸上充满了无奈,“本来还以为碰到了人,寻思着抢点来用用,没想到却遇到了你,哎。”
听了他的话,雷岳隐隐觉得有些愕然。
他不太敢相信,梧桐从何而来的自信扬言要用通灵猛虎法相去从其他人身上抢灵气。
不过这想法绝不能表现出来。
省得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不必要的裂缝。
“雷兄弟,我也听说你的部族遭遇了大难,请节哀。”梧桐话锋一转,真诚地向他表达着内心的伤感,“我们都是失去了家的人,对于这样的感受尤其相同,更有缘的是,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北苍氏。”
话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长叹了一声,遗憾地说道:“可惜,咱俩明天就要被强行踢出山河图了,看来是不能找北苍氏的人算账了。”
“对了,你听了么,百里部族有个黄金级天才和你同名同姓诶。”
雷岳暴汗不已,眼前这个梧桐口若悬河,健谈的程度令人发指,和他印象中那个缺乏自信的羞涩男孩儿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他很想说,其实那个黄金级种子就在你的面前。
可他深知此话具有何等的震撼力,但仔细思考之下,又确实找不到其他的言语来表达心中的意思。
“我……”
雷岳再三斟酌,还是决定将身份坦诚相告,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梧桐灵气耗尽失去试炼资格,但后者还没等他开口,就犹自叹惋了一声,“我曾经放出豪言有朝一日要在超级部落注册进自己的姓氏,建立属于自己的族群。”
“但那天见到了超级势力的天才们,才知道和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么的巨大,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他们切磋切磋,即便不敌也好歹能体会下人家的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怎样的玄妙,顶多被逼无奈,捏碎保命玉符罢了。”
“可惜啊,时不我待~也罢,不说了,明天出去,我带你去看看拉多怎么样?”他有些期待地盯着雷岳,“他见到你应该会很开心的。”
然而后者的反应却大出他的意料。
雷岳笃定地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问道,“我问你,如果给你个机会,你愿意就这么被淘汰吗?”
梧桐愣了愣,明显是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反而还以为他不愿意去,于是皱起眉头,“雷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问你,给你个继续进行试炼的机会,你甘愿就这么被淘汰出去么?”雷岳没有回答,兀自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梧桐终于是有所察觉,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有灵力,我当然愿意继续试炼下去啊。”
“不过灵气就还剩一份,我也不可能抢你的,况且,就算抢了你的,无谓的多撑上一天,又有什么用?瞧这架势,恐怕再来三天都走不出去。”
雷岳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地问道:“如果我说,我能让你继续进行大比呢。”
梧桐闻言怔了片刻,随即打趣道:“雷岳兄弟你开什么玩笑,就算你大公无私地把你那份灵气送我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至始至终关顾着说自己的故事,却没有想过眼前这个一同经历启灵仪式的小伙伴为什么也能够进入山河图。
梧桐的话,让雷岳哑然失笑,“其实我就是那个雷岳。”
“我知道你叫雷岳啊。”前者没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犹自点着头道。
“我说,我就是那个黄金级种子雷岳。”
说完,他抬起手臂,徐徐将手心摊开,里面正躺着一枚金灿灿的圆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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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雷岳兄弟,你从哪偷来的!竟然敢仗着同名同姓去冒领黄金级种子选手的珠子,真是佩服。”
梧桐随后说出的话,差点儿令雷岳最近几天吃进去的干粮喷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得给他造成过于惊世骇俗的印象。
他当即便顺着梧桐的话说道:“那可不?不然五天就被嗝屁了,那多没劲。”
“老大诶,我的个乖乖,你难道不怕被那位天才报复?”梧桐虽然这么问,可已经被雷岳的“壮举”所折服得五体投地,满眼冒着小星星。
“报复?!”雷岳猛地一瞪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虽然实力卑微,可梦想巨大,抢黄金级种子的一颗破珠只是开胃小菜?将来我还要抢四大超级部落的镇族之宝!”
“我靠!”梧桐被他一席话说得是热血沸腾,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五指交错相握于胸前,激动地说道:“说得真好,只要心中有梦就要勇于去做,万物生来平等,就好像那人可以叫雷岳一样,你也可以是黄金级种子!”
听着这个被自己引入歧途的纯良少年一番豪言壮语,雷岳惭愧不已,心里不停呢喃:“罪过罪过。”
他不愿意在这个扯淡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于是将话题转开,说道:“这样吧,我分十份灵气给你,这样你就还可以坚持十天,这么久,足够我们找到其他人了。”
“好,谢谢你啊雷老大。”
梧桐喜悦地将自己的珠子递了过来,雷岳随后将两颗珠子连在一起,用意念导出十份灵气注入梧桐的那颗光泽黯淡的山河珠内。
刹那间,后者光芒重现,原本珠体内部那肉眼可见的微薄灵气浑厚了十倍有余,让整个珠子看起来饱满圆润,和之前相比,彻底改头换面。
梧桐拿着自己的珠子,高兴的塞进兜里,而后充满期待地看着雷岳问道:“老大,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那模样,明显已经成了雷岳的忠实拥趸。
“不回去找拉多了?”然而雷岳这厮还记着方才那梗子呢,阴阳怪气地问道。
“不去了,不去了。”梧桐全然没有在意,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一边还为自己找着冠冕堂皇的说辞开脱:“我既然占用了拉多兄弟的名额,一定要妥善对待,让他失望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想必最后我取得了好成绩,拉多兄弟也会高兴,保不齐病一下子就好了……”
“打住打住。”雷岳被梧桐堪比连射弩般的语速念叨得头晕目眩,连忙伸出手叫住他欲言又止的势头,心忖这个看似纯洁的骚年原来也不是什么好鸟,论找借口的功力,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
又到了深夜,两个人找来了一些树叶铺成床,既舒适,又可以在干冷的硬土上起到保暖的作用。
而后,雷岳便盘膝坐下进入入定状态,开始修炼。
梧桐则是打完一套不明来历的拳法后直接倒在叶子床上沉沉睡去。
他没有锤炼神魂的法门,自然只有通过睡觉的方式恢复精力。
次日天刚蒙蒙亮。
雷岳便忽然睁开眼睛,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梧桐,快起来了。”他连忙推了推同伴。
“什么啊。”梧桐睁开惺忪的睡眼,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来。
果不其然,随后两人脚下的土地便开始上下激震。
颠簸程度之强烈,让雷岳都有些把持不住重心。
不过很奇怪的是,梧桐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犹自是站得四平八稳,不偏不倚。
这令雷岳大奇的同时,连忙攀上一棵大树躲了上去,这是他一贯的伎俩,总觉得将身形隐匿在繁密的树冠之中会产生满满的安全感。
梧桐也是感受到了脚下土地的异动,但这对他并无什么影响,不过看到雷岳像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猴子般手脚并用的快速攀上大树,还是令他疑惑的同时跟着爬了上去。
“我去,那边发生了什么。”雷岳站在一根枝杈上。
站得高就是好,极目远眺之下,老远的景物都能尽收眼底,此时在他正西方向估计上千里外的地方,正冒着滚滚的浓烟,隐隐可见时不时爆溅而起的火星。
“难不成,这动静是从那里传来的?”正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梧桐忽然说道:“老大,这恐怕是洪族的地震拳!”
“什么?”雷岳听了他的话,又是一惊。
种种迹象表明,梧桐并不是自己印象中那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是洪族?”雷岳好奇地问道。
梧桐不假思索地想了想,“曾经感受过这么一次,不过记忆稍微有些模糊了。”
“那时的情况好像也是这样远处硝烟弥漫。”
“我的父亲那时候还在,我和他正好处在一处山崖之上,震感倒没站在地面那么显著,可也能看到崖壁上许多石头块都被抖落下去。”
“那时候,父亲告诉我,这是属于洪族的战技,地震拳,只有修炼强力型或者土属性法相的修士才能修炼,难度极大,不过一旦炼成,威力也是破为不俗,能引动方圆五千里之内的地震波。”
“你昨天也说过,这山河图内除了我们参加试炼的人之外,并没有其他生物,所以我第一印象就想到了洪族的地震拳了。”
“地震拳……”听完他的讲述,雷岳轻声呢喃了一句,不过脑海里的确没有什么印象,但通过梧桐话里的内容不难得知,这竟是一门较为普适的战技。
众所周知,战技的数量很是稀少,尤其是适合自己法相修炼的战技更是凤毛麟角,正因为很难得到,导致战技普及率低,以至于大多数普通修士忽视了其重要性。
事实上,一门普适的强力战技,能大幅度提高个人的战斗力。
就好像梧桐所说的这门地震拳,修炼的条件中没有规定特别的法相,而是只要满足强力型、土属性这两大涵盖面较广的范畴其一便可习得,这堪称是镇族之宝级别的战技啊。
“地震拳。”雷岳自言自语了一句,便纵身跃下大树。
“老大,你要干嘛。”梧桐紧跟着落在他身旁问道。
雷岳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加快速度,那里肯定有人!”
(三更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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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测有上千里地,但实则只有六百多里。
可是用脚跑,也着实累得两人够呛。
披星戴月地到达事发现场后,已是第二天正午,使用地震拳的人早已是不知所踪,徒留下满地焦土,入目间尽是漆黑一片的网状龟裂。
“好恐怖的威力。”
虽然没有亲身体会到那个战技的威能,可见到这般场景,已经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以人力制造出如此庞大的杀伤,堪称骇人听闻。
“不愧是镇族级别的战技啊,如果有可能,我还真想学学。”
雷岳想了想,菩提树似乎也算是强力型法相沾点边,精通撞、靠、笞、压等一系列力量型攻击技巧,到时候如果能有幸学到这套地震拳,即便不能直接使用,但也能对自己创出专属战技有所帮助。
细想之下,目前菩提树真正能称得上战技的手段,或许只有“飞叶虹光”,不过这招虽然威力不俗,但对于空间的要求很大,放招之前的准备时间也太长,不适应面对面快节奏的对攻战。
“我想,这里既然能发生此等程度的战斗,说明附近应该有人。”雷岳身体站直,如是说道。
梧桐无精打采地点点头,“老大,即便真的有人,我们也还是歇歇再赶路吧,像马似的狂奔了一天一夜,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吃不消啊。”
“好吧。”
经他这么说,雷岳也觉得双腿酸痛得紧,两人顿时寻了块儿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小憩————
他们还不知道,此时在山河图外,早已是风起云涌。
第一演武场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无数的人正挤在一起,翘首踮脚地望向原本属于四大巨头讲话的十米高台之上。
那里正树立着一块高约三丈有余的水晶碑。
碑体上方正写着密密麻麻的烫金字体,并且内容在不停的闪烁变换。
“第一名,北苍氏族一号珠,灵气份数三百零二份。”
“第二名,北苍氏族二号珠,灵气份数两百八十四份。”
“第三名,柳族一号珠,灵气份数两百五十五份。”
从上看到最到底,仅仅是在第五十多顺位的的地方看到了“百里二号珠,灵气份数一百八十五份”的字样。
如此颓势,顿时让为数众多的百里族民群情激奋,振臂怒吼,发泄着心里强烈的不满……
这面“山河碑”乃是百里氏族为了这次四族大比,花费巨大代价,专程请数十名附灵大师、炼器大师通力协作,为山河图量身打造的法器。
而大比之前分配到各位参赛者手里的山河珠正是和山河碑配套制成,两者之间有着跨越不同时空的紧密联系,足以透过五气法器“山河图”的束缚,将里面山河珠内蕴含灵气的情况,实时反应到山河碑上。
但受限于碑面的有限的空间。
只能显示前五百个拥有灵气最多的山河珠。
大比进行的情况,从碑面文字的记述便可窥斑见豹。
“五十四名,百里部落二号珠。”
其中四大超级部落的前三号珠子则是代表三位黄金级种子,百里部落的一号珠是百里飞云,三号珠是雷岳,那么排除下来,二号珠的持有者自然便是百里东亭了。
“飞云不知道在干什么,尚未挤入前五百名之中。”
“东亭虽然排在前五十位,但也很不乐观啊。”
百里破浪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
他想到前天刚刚进行完的两族军演,至始至终,由青阳军为主力的百里军队整个比拼过程都被柳族军队全方位压制的事。
这已经让不少族人大失所望。
再看眼下象征着部族未来发展潜力的四族大比已经进行了那么几天,可是己方安排的三位黄金级种子加上其他十来位白银、赤铜级的年轻天才,无任何一人跻身于前十之列。
甚至排位最靠前的百里东亭也只是堪堪名列前五十。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深深的刺痛着百里部落族民的心。
他们表现得如此激动,着实无可厚非。
“前两名分别是北苍宏和北苍耀,第三名是柳族柳圣哲……”
“我们的年轻天才为什么就不能争点气!”
“连普通势力的子弟都比不过,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这样对话,是出自于稍有素质的族民口中。
而某些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全凭心情说话的人,则是狂飙粗口,毫不留情地大骂着。
“他妈的个巴子,这群混账小东西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哦,别是脑壳栽屎盆子里扯出不来了!”
“真是一群吃干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老子去都比他们强!”
“他妈的,不行就滚出来啊,还在里面丢什么人?”
观众都是缺乏耐心的。
他们不知道,山河图内的空间极其广阔,甚至也将百里飞云在过往大比中连败北苍耀的光辉战绩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只知道山河碑上的排名很不好看。
一个个皆是愤懑不平,怒火中烧。
“快看,洪族那三号珠子的排名在飙!”
有人指着碑文上惊叫出声。
只见原本还处在一百名开外的洪族三号珠正在迅速往上飞跃。
九十九……九十……八十……五十。
在三号珠后那行灵气值也是不停的被刷新。
一百五十份,两百份,两百五十份。
这样的激流猛进一直持续了五六分钟,到最后,这洪族三号终于是停在了第四名的位置上,灵气值高达两百五十二份。
“这是洪族天才洪太昌!”
“好恐怖的爬升速度,看来,他灭掉了一个团体。”
正观众们品头论足的讨论时,头顶的山河图忽然泛起圈圈涟漪,十来个人影随之被抛落下来。
见状,百里破浪安排的专职营救队立刻高高跃起,将他们凌空抱住,而后安然地落回地面。
“怎么回事?!”
围观众人见这帮被山河图踢出来的青年一个个皆是衣衫褴褛,满脸狼狈,就止不住好奇地问道。
“哼!”这群人中唯一还算是衣着齐整的男子阴沉着脸站起身,大手一挥,“我们走!”
他随后便带着受伤程度不一的队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从头到尾都没有满足观众们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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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前十名全是其他三大超级势力的人,却单单没有我们百里氏的影子,真是急死个人!”
“别急,那洪太昌既然能从一百名开外短时间内飞到第四,相信飞云公子也一定可以!”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话,豁然惊醒了其他光顾着埋怨的族人,“对啊,我们还有三公子!他曾经两次击败此时排在第一位的北苍耀!”
“不对,是排在第二,北苍氏族的一号珠持有者乃是北苍宏才对!”有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名单,这是他高价从长老堂买来的宝贵资料。
不过管他第一还是第二,只要有人能挤进前三,便足以让人满意了。
“三公子威武!”
“三公子夺魁!”
如此一来,失去耐心的百里族人们顿时又对己方的参赛队伍重新寄予了无限厚望————
山河图中。
雷岳和梧桐二人休憩完毕后,在林子内穿梭疾行,眼睛四下张望,想要透过枝蔓的缝隙寻找那难得一见的人影。
“有了。”
梧桐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摸出山河珠,沉下意念感应了片刻,指向东北方向,道:“老大,那个方位有人。”
“是么?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雷岳闻声朝梧桐站立之处迈了一步,立刻并感应到了山河珠所产生的异动。
“刚好一里地的范围。”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而就这么短暂时间,那颗山河珠立马消失在了两人的感应范围之中。
“他跑了,追!”
雷岳大喝一声,便撒腿朝东北方狂奔过去。
他丝毫不担心梧桐能不能跟上。
这么多天赶路下来,对于后者的强大脚力,着实是深有体会。
“感应到了,加紧追!”
雷岳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仿佛是一头正在追杀羚羊的猎豹,没想到做捕食者的感觉那么爽。
那人的速度明显处于劣势。
在两人孜孜不倦的追赶下,其背影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似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本来已经跑得脚步沉重的猎物不知道又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速度徒增几分,豁然便又拉开了距离。
“真是麻烦。”雷岳低骂道。
这时,他只觉得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下。
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却猛然发现梧桐已经不见了踪迹。
雷岳随即瞠目结舌地望向那道快得不可思议的残影,神色呆滞地喃喃自语:“奶奶个熊,他真是我认识的那个梧桐?”
纵使此刻心里有千重波涛在汹涌澎拜,也有重重疑云滋生蔓延,可也绝不是傻愣愣吃惊的时候。
雷岳立刻便竭尽所能的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循着梧桐的步伐赶了过去,不过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两个缠斗在一起的身影,隔着数百米都能听见“咿咿啊啊”的发力声。
雷岳嘶吼着爆冲上前。
只见梧桐正死死地抠着一个布衣青年的咽喉,然而在后者猛力地挣扎下,他也压制不住,被掀翻在地,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梧桐就是不松手,让那人的脸憋得通红似血,目光涣散。
见状,雷岳立刻加入了战局。
他摸出暴雨梨花枪,用坚硬的枪柄重重地砸在正将梧桐压在身下的陌生青年后背上。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皮肉绽开声响起
那陌生青年顿时发出声撕心裂肺地惨嚎,想跑,却始终掰不开那五根宛若铁钳般紧实的指头。
在两人合力围攻下,他很快便失去了战斗之力。
“别慌取珠,先绑起来。”雷岳收好暴雨梨花枪,制止住在陌生青年身上摸来摸去寻找山河珠的梧桐,而后从乾坤袋内摸出一根粗壮的麻绳,把那人绑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想干什么!”
陌生青年大呼小叫地怒斥道:“我乃蕲(qí)蛇族公子,竖子还不快快松绑,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蕲蛇族。”
雷岳知道这是一个人口过万的大型部落,但也没有太过于在意,既然事前签订了生死协议,那么在这山河图里谁把谁杀了实在是件太正常不过的事。
想到这里,他风轻云淡地摇摇头,摸出那枚金灿灿地山河珠,在那人面前晃了晃,“你确定他能来找我的麻烦?”
“这是?”陌生青年见到这枚珠子,沉吟了几声,不敢相信地闭上眼睛使劲甩了几下头,还以为自己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
开玩笑,黄金级的天才一共就那么几个,自己还不至于倒霉到遇见其中之一吧。
不过重新睁开眼后,黄金级山河珠散发出的耀眼金光登时和视线交融在一起。
“啊!”
陌生青年指着雷岳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后者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我就是你认为的那种人。”
“呃……”
陌生青年闻言后反应很快,他当即便收起了倨傲之色,换上了副笑脸,低声下气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您是黄金级的绝世天骄,真是失敬失敬。”
“别用‘绝世’这等厚重的字眼来折煞我。”雷岳被他的马屁拍得有些不舒服。
虽然他勉强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天骄,但也绝对称不上绝世。
“说,你在附近有没有看到过其他的人。”
雷岳厉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蕲蛇族公子想了想,丝毫不敢怠慢,诚惶诚恐地应道:“见过见过。”
“哦?”雷岳心中大喜过望,走了那么久,总算是走出了无人区?当即连连说道:“你知道他是谁么?”
“知道知道。”蕲蛇族公子脑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他们是个团队。”
似乎觉得这么点字的回答不够表明自己心里的尊敬态度,又主动地解释道:“我偶尔听到他们的谈话,得知这里似乎是无人区和富集区的交界处,
“我们这群参加试炼的人有一成被自动扔到了无人区厮混,剩下的九成,全部都在富集区。”
“而那帮人就是专程守在这里打劫各方势力的。”
“哦?”听这蕲蛇族的公子说完,雷岳扬了扬眉头。
前者见他这般反应,还以为自己的话并没有让眼前这位黄金级天骄满意,于是又补充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之前我也跟他们混过一段时日。”
“不过前些日子踢到了个硬茬儿,双方爆发了场大战,他们折损了不少人,我也因此而落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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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是一个团体。”
雷岳来了兴趣问道:“有多少人?”
蕲蛇族公子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不太清楚,在没有踢到那块铁板之前,一共三十五人,但是被那变态打散之后,应该只有十来个人了。”
“好!”听到这,雷岳猛地一拍巴掌,兴奋地说道:“带我去找他们,得到的灵气分你十份。”
“呃……”蕲蛇族公子为难地皱起眉头:“其实,他们也是属于弱势群体,彼此之间都不认识,只是如果落单的话,山河珠里那五份灵气压根就不够用几天的,凭他们的个体实力也很难从其他人手里抢得灵气,只有联合起来才能生存得更久。”
“那我问你,你想生存得更久么?”雷岳的确因为他这番话心生恻隐,但绝不可能因为对手比自己弱就大发善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虎也干脆别去捕食了,因为猎物都比自己弱。
人有时候,必须果决一点。
“我……”蕲蛇族青年陷入了犹豫。
很明显,他一方面不想对曾经的队友动手,一方面也不想就这么被淘汰出山河图。
“快做决定,灵气有限。”雷岳见他优柔寡断地模样,忍不住连声催促道。
被他这么一激,蕲蛇族公子立刻神经反射地点着头:“我,我祁渊愿意跟着您的左右,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老大了。”
“很好。”雷岳微微颔首,让梧桐用匕首割掉了祁渊身上的麻绳。
后者顿时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松了松筋骨,活动了下酸痛的脖子,然后站起身来,朝雷岳深深地欠下身去,“老大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别老大,小弟的。”雷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犹自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叫雷岳,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名字,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要铁了心地要跟着我,就得勤勤恳恳的为咱们这个团队奉献,没有白拿薪水不干活的好差事。”
“只要你好好表现,油水少不了你的。”
“原来……他就是雷岳。”
祁渊呆呆地看着他走出了十多米,才蓦然回过神来叫道:“雷岳老大,反了,方向反了!”————
“话说,你为什么明知道他们的方位,却不去和他们汇合呢?”路上,梧桐满脸疑惑地问道。
祁渊苦笑着摇摇头,“我的实力太弱,队里有不少人都嫌弃我拖累他们,所以也懒得去自讨没趣了。”
听完,雷岳这才反应过来认真地感知了下他的实力。
最后得出来个结果,最多虚相初期。
看来,他只是因为在超级势力中待久了,百里飞云、百里东亭、北苍耀这类人给他留下的阴影面积太大,以至于心里生出一种参加四族大比的天才都在真身境以上的错觉。
其实不然。
通过梧桐就可以看出,他的实力并不强,相比之下,一同启灵的贡布、拉多两人的修为最多也就和他处于伯仲之间。
这样的实力,依然有资格被他们部族允许参加大比。
可想而知,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像北苍耀那样的变态。
跟着祁渊在林子中穿行,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个长满了参天大树的区域。
显然,这片林子和外面那些并不算太高的普通木林不同,粗大而茂盛的树冠以及至少三人合抱的树干为偷袭提供了极佳的庇护掩体。
“就是这里了。”
果不其然,正在雷岳脑子里浮现出各种猜想的时候,祁渊也是停下了脚步,悄声道:“他们就藏在这片古木林里,小心头顶和身后,防止被偷袭。”
“我明白。”雷岳迈步加速,站在两人之前,身先士卒的深入其中。
他敢这样做,的确是有恃无恐。
论个体实力,他修为达到了虚相中期,并且修炼的地煞级品质相力远超同济,论感知,他的神魂达到了第二重境界,可以外放魂力探路,方圆百米之内没有任何死角,论群战,他拥有十兵盘,可以驭动阵法发动大范围的攻击,不管是从哪方面看,他都胜过这帮没有什么底牌的普通势力子弟。
“呼呼。”
深入了大概五六百米的样子,雷岳的耳朵忽然轻轻地煽了煽,他清晰地听到脑后传来一阵飕飕的破空声,明显是有极为尖锐之物,在空气中高速奔袭。
他正准备掉头抵挡,但四面八方竟同时出现了相同的感觉。
这让雷岳豁然间头皮麻烦。
电光火石间,容不得有丝毫犹豫。
面对四五个人同时从不同方位发起的偷袭,他显得异常冷静,轻车熟路地召唤出菩提树,树干夹带着幽幽绿光一震一靠,直接是把其中一人当场抛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上,又被反弹摔回地面。
一招,直接是令一人失去战斗力。
雷岳马不停蹄,解决完一人后,立马回转身形,挥动暴雨梨花枪,将袭来的一把铮亮短剑挡住,连同那道人影一起挑飞。
“祁渊!没想到竟然是你!怎么着,找到了新大腿就忘了以前我们分了你多少灵气是么? ”
剩下的两人见眨眼间就折损了两名同伴,立刻刹住身形,一边惊疑不定地望着雷岳,一边指着祁渊大骂道。
后者脸皮薄,当即便被说得面若重枣,耷拉着脑袋不敢抬起头来与之相对视。
“哼。”雷岳冷哼到,“怎么着,见到我,就忘记你们曾经怎么嫌弃同伴了是么?”
他最擅长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有时候根本不用吵架,就跟着对方的话把子往下说,不温不火地就能把别人说得哑口无言。
见呈口舌之利不占优势。
那两人立刻凶神恶煞地瞪着雷岳道:“把你的山河珠乖乖交出来,我俩饶你不死。”
“是么?”
雷岳闻言讥诮地噙起嘴角,“我就站在这,你们能伤到我,我就原原本本的将山河珠奉上,如何?”
“狂妄!”
闻言,两人大喝一声,召唤出法相,齐齐杀向雷岳。
“来得好,既然如此,你们的灵气,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雷岳咧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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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个人这次可没有傻不拉几的硬冲。
之前雷岳电光火石间便解决掉两位同伴的表现让人无法忽略。
所以其中操控铁甲山蜥的人仗着法相防御力出色,首先迎上了雷岳的暴雨梨花枪,身后那位则是吹响了一声尖利的口哨,啸破山林,
雷岳知道这是在通知其他人。
“老大,小心。”梧桐见状,忽然动身了,奔跑之间一头魁猛凶悍的斑斓大虎迅速浮现在他的胯下。
“吼~”
震耳欲聋的百兽之王咆哮声何其摄人心魄。
梧桐被猛虎驮在身上,一跃数米之高,气贯长虹地朝战圈中央扑来。
“啪~”
落地的同时,亦是响起一声皮肉相撞的闷响。
只见那名操纵铁甲山蜥的修士直接是喷出一口血雾,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后无力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厚厚的尘埃。
“什么!”
梧桐这一手,不仅是让对手,也顺带着把雷岳吓了一跳。
之前那位吹口哨的仁兄立刻爆退数米之远,忌惮地望着雷岳和梧桐,高喊道:“你们究竟是谁!”
“虎之真意,竟然是传说中的法相真意!”
“法相真意?”听到这四字,雷岳疑惑地轻咦了一声。
“竟然是法相真意。”好些天没有说话的陆聿明再度开口,竟然是难得一见地带着些许颤音。
雷岳忙问:“什么是法相真意?”
陆聿明随即严正以待地回应:“你知道相力触碰到法相核心便是通常意义的虚相境对吧?”
雷岳点点头。
通常来讲,虚相期强者需要满足两点。
一是冲破天灵关实现法相与相力融合,二是用相力接触到法相核心,通晓自身法相的属性以及诸多特质。
但因为菩提树乃是位列地煞级的超级灵物,并且法相核心构造与众不同,这才使得雷岳迟迟未曾真正接触到核心区域。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伪虚相境。
只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只有触摸到法相核心才算是真正突破到了虚相境。
陆聿明赞叹道:“我不得不说,我对这块儿荒芜之地的看法开始逐渐的改观了。”
“就凭这什么法相真意?!”
雷岳心里的好奇情绪达到了巅峰,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情不自禁地抬高了几分,要知道,陆聿明此人心高气傲,过往谈吐措辞从不把无尽蛮荒各族放在眼里,然而此时却能破天荒的说出这番话,可想而知这法相真意在他心里拥有怎样的分量。
“就凭这法相真意?”陆聿明嗤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讽前者的无知。
他稍微顿了顿,而后便肃然地说道:“能悟透法相真意的人绝不是什么凤毛麟角,而是比凤毛麟角更加稀少罕见。”
“在神州乐土,这样的天才,无论他的法相品质几许,都将是各大宗门势力争相哄抢的对象,我可以断定,假以时日,你这位朋友将来必将踏足神通之境!”
“什么!”
雷岳被“神通之境”这四个重若千钧的字敲了一记当头棒喝,陆聿明的话犹如空谷回响,不停的在他心里来回撞击。
自从踏入修炼一途以来,听到过最大程度的赞誉便是这人将来务必能踏入真身境之类的话。
然而对于神通这一传说中的层次,则是大多保持讳莫如深的态度,顶多说是某人有望踏足,却没有谁敢用“一定”、“必定”这种信誓旦旦的词汇。
“这么厉害?”雷岳睁大了眼睛。
两人交谈还在过程,梧桐便已经再度扑上去和对方杀在了一起……
一边和陆聿明说,雷岳倒也看出了些门道。
梧桐操控之下的这只通灵猛虎,似乎一招一式都蕴含着丛林之王震慑山林的霸道神韵,活脱就像一头真正的斑斓大虎活跃眼前。
“能悟透法相真意,代表着此人已经将法相的核心完全勘破,能将法相自身的威能发挥得淋漓尽致。”陆聿明说道:“要知道,绝大多数真身强者都未能悟透法相核心。”
“触摸法相核心,成就虚相,而参悟法相核心,则是通往神级大能的道路!”
陆聿明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众所周知,人类拟之于灵物,应变性更强,对于自然之道的理解也更深,但最大的先天劣势便是缺乏媒介直接引发自然之力的共鸣。”
“所以先人们便开辟了法相修炼这条路来弥补这一先天不足,相晶内部是法相拓印,法相拓印是凝聚法相的基础,而法相的力量源泉,便是集中在其核心。”
“也就是说,悟透核心,便代表你领悟了该种法相代表的一条自然之道,也就成就了神通伟力。”
听到这里,雷岳心里已经骇然得无以复加,涩声说道:“也就是说,梧桐此时已经算得上神通境强者了?”
“不算。”陆聿明摇摇头,“他只是将最难的桎梏克服了。”
“然而其相力修为太弱,最多只有初相后期,即便能运用猛虎之道使得战力倍增,但也只能匹敌寻常虚相后期的强者。”
听到这里,雷岳也是生出了些许想法,“那通神境强者又是将自然之道领悟到了何等程度?”
陆聿明沉吟道,“通神境强者正在走的路,正是梧桐已经走完的路。”
“通神九重天,顾名思义,第一重天便是领悟了一成法相真意,二重天便是两成法相真意,三重天便是三重法相真意,以此类推。”
“一直到通神九重天强者,领悟九成法相真意,再跨出最后一步,完全将法相真意悟透,踏入神通领域。”
“梧桐,虽然完全悟透了猛虎之道,但相力修为却是硬伤,根本不足以促成质变,但你修炼到最后就会知道,比起领悟虚无缥缈的自然之道,相力的积累乃是最容易不过的事。”
“原来如此……”雷岳总算是理解梧桐悟透法相真意为什么能带给陆聿明如此强烈的心里冲击了。
“原来,他已经走在了绝大多数人的前面……”
“只不过,你为什么知道他已经完全悟透了?”雷岳费解地问道,其实心里对于梧桐取得的成就很是有着几分嫉妒,这实乃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
“因为,我接触过一位悟透猛虎真意的大能,两相比较之下,便不难猜出。”陆聿明说道:“对于悟透了一条自然之道的天才而言,本命法相的品质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剩下的两章,随后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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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法相品质高又有什么用?”
雷岳还准备询问,可眼前忽然出现了几道飞驰而来的人影,这令他的意识立刻回归现实,迅速扑上前去支援梧桐。
但这丝毫不影响陆聿明回答他的话,“法相品质越高,意味着其代表的自然之道越强。”
“同样的,法相品质越低,意味着其代表的自然之道相对越弱。”
“但自然之道再弱终归也还是自然之道,其中蕴含的无穷伟力,寻常人根本难以揣度。”
“更何况,神州乐土也出现过绝世天才,以低层次法相入道,举一反三的窥破了更高层次的道。”
“这等人物,才是真正的大道宠儿绝世人雄,原本我以为,在这荒芜地域,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等卓越之辈,然而你这位朋友却着着实实颠覆了我的认知。”
陆聿明的声音明显的停滞了少顷,随后补充了一句,“因为他悟透的猛虎之道是属于天罡力量道之下的一个分支,乃是着着实实的地煞级大道。”
“呃……”
此话刚落,顿时差点让正陷在激战之中的雷岳被人捅个透心凉。
太震撼了。
地煞级的大道……岂不是说,年纪轻轻的梧桐,在修炼资源以及各方面际遇都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已经率先领悟了等同于菩提古树级别的自然伟力。
当真是赤果果的天赋碾压啊。
雷岳心里被强烈的挫败感填满,他原以为自己的进步速度已经是极为傲人了,却怎么也没想到……
“哎。”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化负面情绪为磅礴战意。
菩提树毫无征兆的爆发,将面前的三个法相光影生生轰飞,使得对方增援队伍内的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目光之内满是骇然之色。
“尔等乃必败之局,还不赶紧束手就擒!”雷岳再度跨上一步。
浑身上下释放着强大的气场。
不得不说,梧桐的事情的确带给了他不小的刺激,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如同打雷。
来袭队伍大概十来人,个体实力普遍在虚相初期左右,并不算太强。
又坚持了一阵子后,便尽数被雷岳、梧桐二人合力击退,听了前者的话,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硬着头皮站出队列,色厉内荏地颤声道:“你,你你凭什么?”
“就凭你们打不过我。”雷岳舞动了下暴雨梨花枪。
上面镶嵌的暴雨云灵附灵石感知到主人的意念后,正在不住地嗡鸣震动,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这让那一队十来人听了更是如同四面楚歌,心理压力呈几何式的激增。
“牛逼啊。”祁渊目睹不远处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听到雷岳霸气绝伦的陈词。
就凭你们打不过我。
这短短几个字,令他激动万分,暗暗心忖着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理直气壮地对别人说出这句话,实在太扬眉吐气了。
“我们不能给你!”
这个队伍为首的那名黑衣青年斩钉截铁地说道。
而心里却是在暗暗叫苦着最近都是走了什么霉运啊,接连踢到两块铁板,想当初,自己这支队伍的势头是何其旺盛啊,巅峰的时候每个人的山河珠内至少都有五十份灵气之多。
然而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势力,短短那两天便被人拆成了这样,甚至于眼下还被逼迫到了面临淘汰的局面。
大起大落,尤其令人难以接受。
“不给我?那就继续吧。”雷岳面对这种死硬分子,没有半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兴趣,他不是文教班教员,而对手也不是文教班那群懵懂的学生。
“轰~”菩提树再度腾空而起,夹裹着熠熠彩光朝那群人头顶压去。
粗壮的根须条条僵直展开,在底部形成了一个大圆盘状,那样子竟是要将十来人活活镇压。
“四处散开!八方夹击。”
黑衣男子高声命令道。
他乃是这支队伍中实力最高者,自然是最有话语权。
不过众人反应明显比不过菩提树砸落的速度,后者在半空将高高跃起试图阻拦的法相挨个撞飞,跨过层层封锁线直接是砸中了十来个还未来得及散开的操纵者本体。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然而雷岳并没有抱着必杀之心,所以只是将圆盘的空间留到恰好将人压住,而不会致其死亡的间距,再度沉声爆喝,“交珠子,留性命,你自己做出抉择!”
面对死亡的威胁。
想必大多数人在正常情况下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活命。
活着,未来便有无限可能,死了,便代表一切都没了。
“我交,我交!”树根底下,黑衣青年的声音急切地传了出来,甚至于雷岳都还没有挪开菩提树的镇压,他就主动从里面抛出了一颗珠子,里面充斥着浓郁的灵气。
“哼。”雷岳走过去将之捡起,然后附身对着缝隙里的人喊道,“都把珠子扔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是是是。”
一众年轻人忙不迭的抛出属于自己的山河珠,纵然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不多时,十来个灵气充足的山河珠便被雷岳收入囊中。
他驾轻就熟的把其中的灵气注入自己的珠子内。
完成了这一切后,菩提树下方便没有了人影。
外界————
夜幕已经降临,但围观的群众依旧人数活宝,皆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山河碑上的排名变化。
此时百里飞云已经上升到了两百多位。
而原本就拍在五十多的百里东亭则是攀升到了前三十。
百里部族三大黄金种子,已经有两人榜上有名。
剩下的雷岳,则是引起了许多人不满的议论,“我看那人就是浪费名额的。”
“外姓子弟就是不靠谱,真不知道族长是怎么想的。”
“你不知道么?这个雷岳的师尊乃是芙蓉大师,如此强硬的后台,族长能不给几分薄面么?”
“我闹是什么啊,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家伙。”
“老子平生最恨这种球本事没有,就会投机取巧的烂人!”更有激动者,直接是脱下衣服,用力扔在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总之,此时在大多数百里族民的心中,雷岳都被划归到了靠抱大腿吃软饭的行列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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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快看,怎么回事?”
有人指着山河碑大声叫了起来。
只见碑面底部,有一串文字直接杀进了前五百,并且在逐渐上升。
那势头固然比不上洪族那位一路势如破竹,但也算较为稳健。
“是雷岳!”
人群开始骚动。
与此同时,多个人被抛飞出山河图,无力地坠落下来。
救援队随即拦在半空将他们救下……
这一幕,让所有人傻眼。
说曹操曹操到,前一秒还斥责人家为吃软饭的庸人呢,谁曾料到后一秒这个“庸人”却开始冒泡了,并且上升势头还挺旺盛。
四百三十二……三百一十一……两百九十七……一百六十八……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行属于雷岳状态的信息,于一百零五位的地方停滞了少许后,又猛然一跃,终于破百,跳上了第九十七位的宝座。
至此,雷岳的上升势头总算稍缓,只是又朝上蹿升十来位后,戛然而止。
第八十五位,百里部落三号珠,灵气值三百一十二份。
这是他此次爆发的最后名次。
“我去,也还是不错了啊。”人群内有少数人相互对视着点头,毕竟这个成绩放在不久前,都足以直接坐上头把交椅了。
只不过他在涨,原本就排在前面的人也在涨。
故而即便是拥有三百一十二分灵气,也只能暂时屈居第八十多位。
但这毕竟还只是百里三号珠主人第一次爆发取得的成绩,谁也不知道他后面还会不会持续爆发。
不过大多数族民是属于鸭子死了嘴还硬的类型。
死活都不承认自己之前的鼠目寸光,反而是冷嘲热讽地指指点点,“作为一个超级势力派遣的黄金级种子,竟然才八十五,这莫非是一件很值得称道,很光彩的事?”
想来雷岳如果在这,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你行,你上啊。”
最让人惊叹的还不止于此。
有心细的观众发现,原本有几个排在前五百位的仁兄,随着雷岳的异军突起,直接是消失在了榜单之上,这意味着,他们或许正是被雷岳料理了。
然而人群中有个被人搀扶的青年注意力却不是在众人议论的雷岳身上,反而是将视线挪向了另一个被人忽视的名字——梧桐。
“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梧桐么?”这青年带着满脸的不相信,“或许只是另一个重名重姓的。”
他随即颇为确信地点了点头,“是了,梧桐那点仅仅只有初相后期的微末修为,到目前为止没被淘汰都算是万幸了,我竟然还敢奢求他能进入前一百,与那帮资源众多的天才青年据一较高低,着实是有欠考虑。”
“收获不错。”
三个刚刚大获全胜的人欢天喜地的在林子内赶路,他们无暇顾及外界是什么反应,只知道要尽可能找到更多的人,夺取更多的山河珠。
不久之前刚解决的那个团队一共给他们带来了十八颗山河珠的收益,其中祁渊两颗,雷岳和梧桐一人八颗。
每颗珠子内的灵气也相当充足。
最少的有三十份,最多的有六十来份。
八颗珠子吸纳下来,雷岳的金色山河珠内灵气数量直接增长到了三百一十二多份,而梧桐较少,只有两百九十九。
至于祁渊,虽然仅仅得到了两颗的份额,但是他那颗珠子内也被填进七十多份灵气,这数字比起雷岳、梧桐二人来讲不算多,但至少能保证他安稳的生活在山河图内,不用担心灵气耗尽而提前结束试炼了。
如此一来,祁渊对于雷岳这位黄金级种子,更是信服,而表现不凡的梧桐,亦是让他再也不敢小觑。
斗转星移,日升月落。
转眼间又是十日的时间过去。
事实证明,他们三人组成的队伍实力还算颇为可观,沿途顺带着收割了不少落单修士的山河珠。
不过他们的灵气在涨,其他人的灵气也在跟着变化。
在外界的排名上,雷岳始终是在七八十的位置上徘徊不前————
百里破浪在演武场看台上视野范围最好的一处瞭望台坐着观看山河碑的情况。
其他三大族长赫然在列。
大比进行到现在,已经能看得出些基本形式了。
“烛龙兄,贵部北苍宏,北苍耀两人还真是争气,硬是牢牢占据着前两位不松手啊。”洪族族长洪天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北苍烛龙似乎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刺儿,拱了拱手,“天罗兄谬赞了,贵部洪少阳、洪太昌成绩也相当不俗,分列四六位,在最后大决战尚未开始前,也还大有可为。”
洪天罗见他的态度如此缓和,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是北苍氏的一族之长,基本的面子是必须给的。
“哎,三位部族的后辈倒是表现得出类拔萃,倒是我部三位黄金级种子仅有东亭一人刚刚跻身前十。”百里破浪唉声叹气地说道,他神色黯淡,明显对于眼下的局面也是颇为不满意。
尤其是军演输给了柳族后,全族上下的凝聚力急需一场大胜来将之唤醒。
“哈哈,破浪兄不必焦急。”柳永年摇了摇头,“俗话说好事多磨,东亭贤侄和飞云贤侄明显尚未发力,大比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变数还极大。”
“是啊。”北苍烛龙也是安慰道:“飞云那孩子过往两届都击败了小耀,实力极强,灵气数之所以没有太多,我想可能是没有遇到太多的猎物吧。”
说到这,他忽然话锋一转,困惑地问道:“破浪兄,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将黄金级种子名额交给一个外姓子弟……”
这问题,着实将百里破浪问住了。
难道回答说,就因为百里芙蓉和百里破海二人极力推荐?
这岂不是显得自己未加考究,胡乱用人?
因为现在雷岳的排名并不高,以至于百里破浪说起话来都没多大的底气。
然而就在他为难的时候,柳永年却开口了,“烛龙兄有所不知,雷岳这孩子之前我见过,着实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破浪兄做如此决定也算是知人善用,可圈可点。”
“咦?”
他的称赞,倒是令其他三人齐齐转过头去,目露大奇之意。
柳永年这样夸一个后生,可不多见啊。
(第三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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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兄如此表扬一个后生,可真是不多见啊。”北苍烛龙讶异地说道。
而百里破浪,洪天罗两人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皆是写满了大同小异的微妙表情。
柳永年哈哈笑了几声,“哪里哪里,只不过碰巧见到过他拜师学艺时那番坚持,可是生生用肉长的膝盖,在红莲西筑拱门外跪出了两个不深不浅的坑啊,这件事,想必破浪兄也有所耳闻吧。”
经他这么一说,百里破浪倒是想起曾经似乎的确有人给自己讲过这样一通事,不过因为需要处理的事务实在太多,让他也没有太过于在意,以至于后来逐渐淡忘了。
“你们说,这等毅力,放眼四族的年轻一代有谁能够拥有?”
柳永年说完这话,洪天罗皱起眉头道:“柳兄,不是我洪天罗不识璞玉,只不过这雷岳固然勇气可嘉,但就跪在地上拜师学艺这件事来讲,我的确不觉得有什么出众之处。”
他的质疑,让柳永年不置可否地摇头笑了笑,“哄兄,正如你所说,跪门拜师着实太正常不过,但你或许忽略了我话里的关键点,试想,用双腿将硬实的青砖地破出两个不浅的凹槽,这需要多少时间?”
见几人不说话,他笑盈盈地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三十天,足足三十天不分昼夜的跪伏,终于是将百里芙蓉所感动。”
“可是那又怎样?”洪天罗满不在乎地说道:“诚然,他的毅力的确可圈可点,但没有天资,一样是等同于白搭。”
“芙蓉大妹子或许只是妇人心软而已。”
他的言语措辞可谓是寸步不让,态度表现得极为鲜明。
其他三人皆是明白,一贯刚愎自用的洪天罗又开始犯浑了,或许他觉得柳永年的赞扬没有用在洪族子弟或者本族子弟的身上有违天和。
但转念一想,仅仅从毅力这点来做文章,的确无法说明什么。
柳永年撒然一笑,视线依次从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洪天罗身上,“你觉得,百里芙蓉的眼光是寻常人等可以比拟的?”
看他那闪烁着灼灼光芒注视着洪天罗的眼睛,明显故意留了半句话没点明。
分明是在说,“至少不是你洪天罗能比的。”
“嘿嘿。”洪天罗咧嘴笑道,“早就听说柳兄少年时常与芙蓉妹子厮混,交情颇为深厚,眼下这般维护,果然是传言非虚啊。”
两人都是一族决策者,要走到这一步,或多或少有着几分城府和心机。
洪天罗的话亦是在暗指两人存在不正当的关系。
“哈哈。”柳永年不明意味的笑了几声,也懒得继续争辩,当即挂着浅笑扭头看向山河图,默然不语。
见状,洪天罗也是收回了针尖对麦芒的态势,注意力同样回到大比之上。
两大巨头虽然消停,但另外两大巨头却是因此而产生了诸多心思。
尤其是从头到尾一直望着两人唇枪舌战,却作壁上观的百里破浪。
他对于雷岳此人的兴趣,较之开赛之前更盛了一大截。
能让三位极有分量之人另眼相看,这个小子绝对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雷岳自然是不知道,在外面有两位巨头正因为他产生了激烈的争执,他眼下的任务便是白天打猎,晚上修炼。
自从被梧桐的事刺激到之后,他的勤奋程度较之以往更上了一层楼,可以说,用“吃饭走路都在修炼”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毫不为过。
而梧桐,祁渊二人亦是被他的态度所感染,都在潜移默化地效仿这种勤奋,自然而然的,这由三个人组成的小分队逐渐凝聚出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
在如此氛围的催动之下,修为想不精进都难。
“老大,这些人太弱了,就没一点儿有挑战性的。”
梧桐臭屁的抱怨道。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他叫自己老大,雷岳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安小虎。
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老大的少年。
“小虎,你现在还好吗。”
雷岳心里默默的祷告着,抬起头来仰望碧蓝的天空,怔怔出神。
“老大,你怎么了。”梧桐见他的反应很是奇怪,忍不住询问。
雷岳的思绪被他的声音唤回现实,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道:“对手弱你还有意见了?”
“就是越弱越好,倘若真遇上洪太昌,北苍耀那档子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扔出山河图,到时候别说抢灵气了,恐怕前五百的奖励都得打水漂。”
然而梧桐听了他的话,丝毫不当回事儿:“他们是黄金级种子,老大你同样也是黄金级种子,有什么可怕的,跟你混,我放心。”
这些日子的并肩作战,让梧桐对雷岳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从心里也把他当成了队伍的老大。
听了他我是虎逼我怕谁的牛气冲天之语,雷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严肃地说道:“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横行无忌,所以这等话还是少说,小心一语成谶。”
“哦,好吧。”梧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即画风突变,立马换上一副如同好奇宝宝般的表情,眨着一对求知若渴的大眼睛问道:“老大,啥是一语成谶啊。”
前后巨大的反差感,让雷岳差点没被刚咽下去的口水呛死,生出一种对牛弹琴反倒被牛戏弄的感觉。
他翻了翻白眼,似笑非笑地看了过去,“声平气和”地说道:“一语成谶,就是让你闭上乌鸦嘴……”
“老大,我从你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梧桐缩了缩脑袋,嘿嘿笑了几声。
“轰……”正在此时。
雷岳忽然觉得后脑发凉,一道强悍的气机顿时将他牢牢锁定。
紧接着,一直走在队伍末尾的祁渊大声喊到:“老大,救命!”
雷岳激灵之下,抡起肘子就往后甩去,这是人长久以来形成的下意识自卫反应。
“砰!”肘部尖骨狠狠地撞在一坚硬物体之上,泛起强烈的麻痹感。只见在前方六米处正站着一位蓝光透明人形物体。
光看外形,就明显不是人类。
哪有人类长这样的?
感觉到扑面而来威胁感,还有那被蓝光人影擒在手里而大声呼救的祁渊,雷岳就是忍不住微微瞥着梧桐,低声骂道:“还真是一语成谶,你真是属乌鸦的!!”
(第一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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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耷拉着脑袋,委屈地嘟囔道:“我哪知道那么巧。”
他也感受到那个人形光影很不一般,当即不住的在心里掌着自己的嘴,很是纳闷的心忖着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呢?
“你是谁,想干什么。”雷岳虽然被笼罩着身体的磅礴气势威慑得头皮发麻,但犹自是态度强硬地朗声道。
他很清楚,害怕,在这样的场面下不仅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反而会让事态的走向朝向消极的方面发展,所以即便心虚,可还是要勇敢的迎难而上。
进入山河图内,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除人和植物之外的其他生物。
淡蓝色光影张开嘴,顿时说出了一串标准的人类语言,“尔等为何要吵醒本座睡觉!”
“您是?”雷岳见他似乎并没有杀意,当即也是保全行礼道。
“吾乃山河图之灵,常年于此处休养生息,却被尔等扰乱了本座的清梦,其罪当诛!”
人形光影说完便将祁渊高高举起,作势欲扔。
雷岳见状立马说道:“前辈还请息怒,晚辈不知您在此处休憩,无意冒犯,还请前辈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说话的同时,心里叫苦不迭。
法器拥有器灵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但能在偌大的山河图内碰到器灵的概率也是够低的。
这运气,着实让雷岳无语凝噎。
“哼,话说得倒是挺好听,本座在这呆了五千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和人类小娃娃如此近距离接触,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然而蓝光人影明显没有因为雷岳的甜言蜜语而心软,口吻威严而淡漠。
“五千年。”雷岳听到这个时间就情不自禁地暗自咋舌。
如此老妖怪,岂是他一个修炼不足一年的小毛孩子可以匹敌的。
恐怕自己全力以赴,在人家眼里也不过就是只蝼蚁在挠痒痒。
“怎么办……”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虽然暂时没有从山河图灵身上感受到杀意,不过这等层次的灵物,谁也无法揣度他们的心情,保不齐一个不对,小命就不保了。
“前辈,晚辈们真的是无心之举,您大肚能容,也犯不着和我们这种蚍蜉一般计较对吧?”雷岳此时别提有多谦卑了,他可以发誓,活那么大从来都没对谁表现得如此低声下气。
哎,在随时能要了他命的大敌面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更何况,对方根本不是人类,这也让雷岳恭维起来丝毫没有心理障碍。
倘若这山河图灵换成某个人类强者,他是断然没有可能以蚍蜉自喻的。
山河图灵死心眼地摇了摇头,“不行,本座睡了那么久,也挺孤单的,你们这几个人类小娃娃,就留下来陪本座聊聊天,也好解解乏。”
他笃定地口吻令得雷岳大呼头疼。
梧桐忍不住说道:“前辈,我们是进来参加大比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搁啊。”
他说到这,还生怕山河图灵不信,特意拿出山河珠亮了亮。
“咦,怪不得你们能进入这片世界而不被排斥,原来是拥有这等灵物。”山河图灵果然是流露出和之前强硬态度不一样的情绪,“原本我的主人是用我来关押折磨那些和他有仇之人,让他们体验孤独和被自然之力所排斥的感觉。”
“你们有这灵气庇佑,自然是没有问题了,看来这山河图的秘密,当真是被那帮蝼蚁摸清了。”
“蝼蚁?”雷岳下意识地轻咦了一声。
山河图灵道:“就是放你们进来的那人。”
“一个连通神境都还没有触摸到的蝼蚁,有何资格驾驭这等灵器?!”
“我靠。”雷岳听完心里骇然不已,“堂堂百里族长竟然在这老妖怪嘴里都成了蝼蚁。”
“那我们是啥?岂不是蝼蚁中的战斗蚁?”
山河图灵继续说,“所以你们只要没有了这等灵气护佑,便立刻会被踢出山河图,如此一来,这件五气级法器根本就失去了他本来应有的困敌、束缚功能。”
雷岳几人明白过来,原来山里破浪根本就没能掌握这件强大的法器。
山河图灵说到这里,话锋猛然一转,“但不管怎样,你们必须得留下来,本座实在是太寂寞了。”
“刚刚和你们说了那么多,的确喜欢这种和人说话的感觉。”
他话音一落,忽然四面八方涌来一股不可抵抗的强大气流,将雷岳、梧桐两人裹住,强行朝某个方向卷去。
至于祁渊,则是一直可怜的被他夹在腋下,动弹不得。
“我靠老大,这次恐怕真的要嗝屁了。”梧桐用尽了浑身上下所有解数,想要抗衡这股恐怖的席卷之力,但却无奈的发现,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无功,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雷岳恼怒地说道:“得了吧,都是你这张乌鸦嘴,不然屁事没有!”
“那怎么办啊。”梧桐悲忸地呼喊道。
“凉拌!”雷岳扔出了两个盛满埋怨之意的字眼。
“我不想死啊!我才十九岁,还没二十,黄瓜都还没结蒂呢,怎么能死啊!”梧桐哭丧着脸,看着身旁飞速后退的景物,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行了,别嚷嚷。”雷岳皱着眉头说道:“前辈真想要你的小命,还用得着那样大费周章?给我闭嘴,要想活命,就得好好表现。”
“呃……”经他这么一说,梧桐也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儿,当即便破涕为笑,轻松了下来,“还好还好,只要不让我死,这灵气都不要了都可以。”
“你能不能有点志气!”雷岳完全被他毫无节操的尿性给整得无言以对————
两个活宝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
很快便发现自己被这神秘的力量给带到了某个密闭的空间内。
他们甚至都没发现是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山河图灵,太恐怖了。
雷岳当即便做出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还不如把这尊大神给伺候好,或许还能有不同凡响的机遇。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反抗不了,就得适应,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前提,更是亘古不变的自然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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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到这间不知在何处的静室内后。
紧紧裹住身体的力量就立刻撤去。
紧接着。
山河图灵的拧着祁渊从后方飙射到雷岳前方两米处的位置止住冲势。
“下来。”
祁渊被重新放回地上。
山河图灵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人的任务便是陪本座聊天,不用担心,管吃管住。”
“好。”
雷岳点头应道,不过除了他出言之外,祁渊和梧桐二人则是表现得意兴阑珊,闭口不言。
“看来你小子挺识相,不错,本座就喜欢识相的人。”山河图灵咧嘴笑了起来:“放心,本座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器灵,作为陪我聊天的报酬,你们在里面,可以随心所欲的了解到在山河图世界中其他对手的情况。”
他说完,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手臂豪气一挥,一面亦是由蓝光组成的光幕浮现在半空之上。
光幕上方,正显示着某个人的面庞,和他身处的环境。
“你们不认识这人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在我没有交出山河图控制权时,我就是这片天地唯一的神灵,所有人的动静发展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图灵洋洋自得地夸耀着自己的力量。
这令雷岳三人大为惊讶,更是生不起任何逃跑的心思。
“怎么样,让你们体验一把把控全局的感觉,想看谁看谁,是不是很爽。”图灵信手一挥,那光幕上场景再度风云突变,浮现出另一个面孔和与之前大相庭径的背景景观。”
“好神奇!”
雷岳啧啧赞叹道。
“那当然。”山河图灵傲然昂起头:“我可是法器之灵。”
他说完,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快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摩天大帝死了吗?你见过实力最高的人是谁?……”刚开始,他的问题还算正常,然而越说,雷岳就发现越不对劲。
“你叫什么名字?雷岳?…… 唔,你的父母为什么会给你取这个名字?”
“你呢?梧桐?莫名其妙啊,以一棵树命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法相呢?”
“你叫祁渊?哪个祁,哪个渊,搞得本大爷糊涂得很。”
“现在外界人类的服饰都是怎样的?还有没有穿内裤的习惯?唔……看梧桐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这习惯,但看雷岳小子的衣着,又貌似是有这习惯,真是让本座困惑得紧啊。”
听到这些让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内容,雷岳他们只能装作深以为然地点着头,时不时的无厘头配合一句————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十天。
大比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山河碑上的名次可以说是一分钟换一个样子。
北苍耀和北苍宏两人交替坐着一二位的高位,洪族天才洪太昌则是名列第三,不过仅仅比排在他身后的柳圣哲领先两份灵气,随时有可能被后者挤掉。
北苍采萱凭借满身豪华的相器配备,也是跻身前十。
如此一来北苍氏族三大黄金级选手全部跻身前十,领跑在第一集团。
而洪族除了洪太昌之外,洪少阳也是暂时名列第五。
柳族战绩也相当不俗,除了仅差洪太昌两份灵气屈居第四的柳圣哲之外,柳元和柳晏紫也是分列七九之位,三大黄金天才全部进入前十。
相较于三大部族的辉煌战绩。
最惨的莫过于东道主百里氏族了。
这些日子百里破浪心情就没有好过。
己方仅仅只有百里东亭勉强拍在第八,而百里飞云则是跌出前十,名列十二。
至于雷岳,这就是三十天以来,最让人气恼的一件事。
他不仅丢掉了原本前一百位的排名,而且还在被身后的一个个对手不停赶超,此时已经掉到了三百名开外,不注意看,根本无法发现其踪迹。
然而此次大比的主场乃是百里氏族。
雷岳作为百里氏族三大黄金级种子之一,自然是受到族民们的重点关注。
只是如此低劣的排名,迟迟不曾上涨的灵气数量,为他招来了不少人的唾口大骂,最近只要谁在百里部族内说起这个名字,就会引来铺天盖地的口水。
可想而知,到最后雷岳真的交出这样一份成绩单。
偌大的百里氏族,绝对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纵使白里芙蓉还能保得他周全,但决计是别想上街了。
到时候,他将为万夫所指,千人唾弃,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对象。
黄金级种子,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头上的荣誉,还是远胜过其他参赛者的沉重责任。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灵气迟迟不曾上涨,反而还在因为正常消耗每天减少一份,难道最近他都窝在隐蔽之处,不曾行动过么?”
不仅仅是百里破浪不解,就连一直力挺他的柳永年也是满头雾水。
洪天罗可是一直对于那日两人之间的斗嘴耿耿于怀。
雷岳成绩差,让他也有了嘲讽的谈资。
“柳族长,我看这雷岳铁定是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不够,找了块儿风水宝地躲起来了。”洪天罗笑盈盈地说道:“其实这样也挺不错,以他现在的成绩,磨蹭到最后,应该也是能勉强跻身前五百位。”
“如此一来,还能得到一千金元的巨额资金。”
不过这次,率先忍不住的不是柳永年,而是换成了百里破浪。
洪天罗的冷嘲热讽让他本就糟糕透顶的心情更是郁闷,当即便抑制不住腾腾的火气,反唇相讥道:“洪族长可别高兴得太早,根据以往的情况,胜负往往只有在最后一天才会见分晓。”
“先不提雷岳,就说以百里飞云的实力,也绝不止仅仅排在十二吧……”
见他似乎真动了肝火。
洪天罗倒也没有触这个眉头,毕竟脚下踏着的土地,还是属于百里氏族的地盘,在百里破浪这个东道主面前,还是有必要留几分薄面的。
“哈哈,破浪兄所言极是,咱们静观其变。”洪天罗打了声哈哈,便将还未来得及凝聚起来的火药味一笔带过。
(第三更到,老江一如既往的履行了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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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图内部空间。
正有一行人行走在山林中,这里的树皆是高逾十丈的参天古木,自身其间,会生出一种沧海一粟的渺小感。
“少公子,我们的人已经被淘汰了大半,形势很严峻啊。”
一位眸子赤红的彪形大汉毕恭毕敬地对身旁的一位生得千娇百媚的白面公子哥说道。
这行人衣着上印着万荣二字。
这白面公子哥自然便是万荣部落少公子万胡林。
他进入山河图之后运气还算不错,接连遇到了十多个己方部落的参赛者,迅速拉起了一大帮人组成队伍在试炼中横行无忌,如今大比行程过了大半,他们每个人身上的山河灵气已经达到了两百份之巨。
虽然不算顶尖,但也颇为可观。
然而因为过于高调,导致过程中也碰到了不必要的几次险情,其中最惨的一次便是被三位赤铜级种子发现动静后盯上,最后付出了八名队员被淘汰的代价,才算是保得万胡林避免被淘汰的命运逃出生天。
经过这样一番教训,他再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耀武扬威了,只是盯准落单的人下手,虽说收获变少了,但贵在持久性强,不会再因为战斗动静过大、行动过于活跃,而引起其他强者的注意。
“不着急,现在离大比结束还有二十多天,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万胡林看了看还剩下八人的队伍,沉声道,“这次秋明爷爷给了我一件秘宝,到时候一旦动用,即便是白银级种子也会被顷刻秒杀。”
他的朱唇一脚淡淡地翘起,说起这话信心十足。
“是是,跟着少公子,我们当然放心。”那大汉连忙点头哈腰地拍着马屁。
万胡林受用地微微颔首,“你们只需要记住,战斗来的时候,在前面给我挡着。”
“是。”身旁的队员齐声应道。
此时在他们脚底数千里之下。
雷岳三人还在陪着图灵聊天。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双方也在逐渐熟络起来。
这个五千年的老妖怪简直就是个话痨,他似乎抓雷岳等人来根本就不是准备聊天,而是让人来听自己说话。
只是经过最开始的不自在之后,三人逐渐适应了它的节奏,图灵说话,都耐心的听着,不耐烦的情绪越来越少,因为他讲的很多故事都让三位年轻人深感兴趣,经常会得到许多启发,听着听着,也就入了神。
“五千年前啊,那时候我的主人乃是纵横崇州的恒河王……”
“咦?”雷岳听到这,忽然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看向了头顶的光幕,目露奇异之色,喃喃道:“万胡林?”
“什么?”山河图灵以及梧桐、祁渊听到他声音,也纷纷看向淡蓝色的光幕,上面正显现着一对穿着“万荣”字样试炼服的人马。
“万荣部落的人。”梧桐说到。
和祁渊、图灵不同,他听说过天雷部落遭遇的事,深知“万荣”这两个字对雷岳来讲意味着什么。
“万荣部落的人。”然而祁渊说话间也是有着明显的愤怒波动,这反应顿时让两人大跌眼镜,齐齐看向他道:“万荣部落和你有仇?”
祁渊点点头,“我三叔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中!”
“哈哈,你两真是有缘啊。”梧桐干笑了几声,指着雷岳说道:“老大也和他们有仇。”
“是么?”祁渊闻言扭头看向雷岳道:“不知道老大和他们是什么梁子。”
后者摆摆手,“不提也罢。”
山河图灵听三人交谈甚欢许久,终于开口了,“我说三个小娃娃,你们不想听本座讲了?”
“晚辈自然很乐意听前辈教诲,但此人和晚辈有血海深仇,还请前辈给晚辈一个复仇的机会。”
雷岳抱拳,坚定地说道。
“哦……原来是看到了仇人啊。”山河图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座就出手送你们一程。”
他说完,大手一挥,将雷岳他们带到此地来的那股强大能量再次席卷全身。
三人刹那间消失在秘密空间内。
再度出现时,已经重新来到了地面上。
“前辈,就这样把我们放出来了?他不怕我们跑?”
梧桐抬头看着头顶明亮的蓝天,错愕不已。
被关久了,重见天日还真不习惯。
“你觉得,你能跑到哪去?”雷岳舒展了下筋骨,揶揄地看着他。
梧桐听后顿时语塞。
“得了,我们出来是干正事儿的。”雷岳说完,便三下五除二的攀上一棵大树,朝四面八方瞭望。
然而枝繁叶茂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入目之间尽是密不透风的树冠,根本看不到下方的情况。
“小子,他们在你正北方两公里处。”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图灵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
雷岳怔了怔,感激地说道:“谢谢前辈。”
“你们把山河珠扔这,我替你们收着,放心,只要灵气未曾耗尽,不管隔多远你们都能受到珠子的庇护。”
图灵继续说道。
而此时,梧桐也攀上树梢,上来就急匆匆地问道:“老大,看到没。”
“你能看到?”雷岳无语地指这一望无际的茂密树冠。
“呃……不能,那怎么办啊。”梧桐头疼地摇了摇头。
“把山河珠丢在这,朝正北方两公里处靠拢!”雷岳说完便自顾自地纵身跃下,落回地面,他毫不担心将掏出山河珠,直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见到他奇怪的举动,其他两人相当困惑。
“老大,你不想陪图灵大人玩儿了?”祁渊呆愣愣地问道,“其实我觉得图灵大人很好的,我很喜欢听他讲故事。”
“对啊,再说了,你现在出去,恐怕会被人的唾沫给淹死的,百里族民可不会接受一个黄金级种子那么早就被淘汰。”说这话的是梧桐。
雷岳翻了翻白眼,“我扔珠子,正是图灵大人的吩咐,你们爱扔不扔。“
他说完,便撒开腿径直朝正北方向跑去。
“呃……图灵大人让的?”梧桐、祁渊二人对视一眼,也很快做出了决定,将各自的山河珠扔在地上,便紧随其后的跟上。
待得他们身影完全消失,此地缓缓浮现出山河图灵的光影身躯,他五指散开,掌心泛起一道吸扯之力,直接将三枚山河珠隔空摄起,随即看向三人身影消失的方位,缓缓点着头,“能那么相信我,竟然毫不犹豫的就交出了这对他们来讲是宝贝的东西,不错不错,本座越来越喜欢这三个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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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山河珠,不然,死!”
万荣部落队伍八人将一名红衣少年团团围住。
万胡林阴狠地威胁道:“不要怀疑我说的话,一路下来,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不可能!”那红衣少年身旁站着一只卷毛大狗,这竟是一只灵阶中品法相飓风犬。
“我乃百里部落百里坤,你们胆敢杀我?!”
他怒目圆瞪,很想将这八人杀个片甲不留,但敌众我寡,纵使他拥有飓风犬这等强力法相,也不得不保持理智。
“哈哈,你说你是百里部族的,我还说我是柳族族长的独子呢!”万胡林阴恻恻地笑着。
百里坤急道:“我没有穿普通势力的试炼服,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么?”
听了他的话,万胡林登时凝重起来。
不错,他想起了进大比之前的一项规则。
除了四大超级部族的子弟之外,其他人必须上印部落名号的规定制式的服装。
倘若眼前这真是一位百里氏族的子弟,事情倒难办了。
细想片刻后,万胡林豁然咬牙做出了决定,他重新看向百里坤,讥嘲道:“那可不一定,路上我杀过不少人都是拖了试炼服的普通势力子弟。”
“嘿嘿,你以为就你知道剥下外衣冒充超级势力的人么?告诉你,本公子不吃这套。”
万胡林虽然媚眼如丝,神态勾人,然而看到他那耸动的喉结,就让百里坤一阵恶寒。
“怪胎。”
后者心里暗自骂道。
他很不想和这等男女不分的怪物说话,但形势不饶人,还只得耐着性子地重申了一遍:“我真是百里坤。”
“呵,你拿什么证明,你只要能证明你是百里氏族的子弟,本公子立马退走。”万胡林明显是和他卯上了。
开玩笑,超级势力的人照样是爹生父母养,长着两条胳膊两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
从外观上看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除此之外,也根本没有什么信物。
不得不说,这是赛制设置上的一个漏洞。
百里破浪光想着用衣着区分超级部落和普通势力,但却忽略了一点,进了山河图之后,衣服是可以换的……
“我……”
百里坤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想到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山河珠?他在此次百里部族的参赛者中实力并不算太强,连赤铜级的种子名额都没能拿到。
自然无法通过出示种子级山河珠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当然,他若是能取得种子级名额,也不至于被逼到这等田地了。
“哼!我就知道是个冒牌儿货。”
等了十秒左右,万胡林立刻阴狠地笑了起来,这个操纵飓风犬之人的反应正合他的心意,不管是不是百里部落的子弟,是时候该动手了。
他想罢,往后倒退一步,将手一挥。
七名队员顿时一拥而上。
亮堂堂的法相狂轰滥炸地朝飓风犬扑去。
“找死!”百里坤瞳孔紧缩,汗毛炸立。
飓风犬飞跃扑起,准确地咬住其中一个兔形法相的咽喉,与此同时,那条毛茸茸地尾巴拼命甩动,搅乱气流,引起一阵阵气体漩涡,又将最近的三个法相吸扯住而不得动弹。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着三个法相龇牙咧嘴地朝他袭来。
“该死的!”百里坤摸出一枚火光莹莹的珠子,这是他的相器。
“风助火势!烈火燎原!”
他用体内残存的相力倾力灌注。
珠子内释放出一条条呼啸的火线,爆射在地面,顿时将杂草燃烧,炙热的温度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给我烧!”百里坤愤怒地咆哮着。
地面的火焰腾空燃起,火舌直接卷住一只紫貂,将其吞没。
还有一个飞蛾状的法相因为惧怕火焰灼烧直接是爆退避开。
独独剩下一只浑身有火焰覆盖的老鼠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射来。
“糟了。”百里坤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段已经尽数施展,然而还是没能完全阻碍住对方八个法相的进攻。
以寻常人类**的强度,根本无法硬受法相一击。
可以说,他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之境。
“想不到,我百里坤竟然会葬身在一群宵小鼠辈手中。”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孤注一掷地扔出手里那颗火焰珠,狠狠地朝那只老鼠砸去。
“吱吱~”
不知道是他看得准,还是运气好。
珠子竟然是恰好命中了鼠头,让它吃痛发出一声嘶鸣,爆冲的身形也是为之稍稍停顿。
见状,百里坤立马掉头就跑。
然而火焰老鼠稍作调整之后,就又急冲起来,眨眼间便将他追上。
“妈的!看来真的是跑不掉了啊。”
百里坤啐了一口唾沫,身姿站得笔挺。
他已经看到了那尖利的獠牙就要咬上自己的皮肉,死亡无限逼近…………
“吱!”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朵展开的梨花径直拦在火鼠前进的落上,枪杆一抖,顿时将它拍飞。
迟迟未曾等到剧痛泛起的百里坤再度睁开眼时,却发现在他前方正站着三道人影。
“你没事吧。”正中央那位穿着布衣的青年回过头来,朝他咧嘴一笑。
刹那间,百里坤便瞪大了眼睛,骇然说道:“是你?”
“你认识我?”雷岳仗着树大好乘凉。
一边用菩提树展开粗壮的根茎,将对方的法相挨个捆绑起来,一边疑惑地看向百里坤。
后者苦笑着点点头:“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能抢走飞火大哥黄金级种子的天才……”
“你也是百里部落的?”雷岳问道。
“正是,鄙人百里坤……”百里坤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欠了你一条命。”
“哈哈,说什么欠不欠的,我们代表同样的势力出战,都有共同的敌人,不是么?”雷岳当然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红衣青年似乎对自己没有太大的好感,但并没有计较。
百里坤听了他的话,愣了愣,复杂地轻吟道:“你……”
但除了这个字之外,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其他的话。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嘴角扯了扯,顿时重新冲进了战圈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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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
万胡林清楚地看到那棵在战圈中央大肆冲杀的古树,再扭头瞧了瞧不远处站着的操纵者,狐媚的双眸阴狠得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犹记得最初和雷岳会面时的模样。
那时候后者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修相菜鸟,而自己已经初窥门径,跨入了虚相大关,双方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但纵然如此,那个小菜鸟还敢悍然接受自己的邀战。
并且最令他的吃惊的是,在如此大的实力悬殊之下,他竟然没有做到一击秒杀,反而被这个连法相都控制不稳的菜鸟制造了不少麻烦。
直到最后,被另一个可恶的小子召来人海,被迫落荒而逃,这样结果更是令他怒火中烧,即便过去了那么久,还是心里面一个不大不小的结。
“此次大比,生死勿论,真是天助我也。”
万胡林泛起狂喜,他并不相信那个黄金级种子就是眼前这个雷岳。
在他看来,后者最多是找了个好师傅罢了。
“火焰猎隼!”
他之前一直没有出手,就是在等待时机给百里坤致命一击,然而此时面对新加入战圈的一股力量,也不敢怠慢。
毕竟,他暂时看不出梧桐还有祁渊两人的深浅。
祁渊的法相是一条大蛇,浑身长着六棱形的细鳞,黑白相间煞是分明,腹部还有四个凸出的小刺,看起来似乎是腿,而在蛇头顶部,还长着一对牛角,吐出来的信子不是猩红色,而是代表着强烈毒性的紫黑色。
“蕲蛇王。”雷岳立刻就辨认出了这法相的来历。
《万兽志》曰:“腹部如常,头顶单角是曰蕲蛇,而腹有对足,头生双角则为蕲蛇之王。”
普通蕲蛇仅仅为寻常凶兽,鲜有诞生灵性之个体。
而蕲蛇之王,则是货真价实的人阶巅峰,也算是颇为不错的法相了。
祁渊操控蕲蛇王不断的用尖角冲撞其中一头蛮牛状法相,并且时不时地喷出一口黑毒雾,将一名万荣部落的队员死死牵制住。
而梧桐则是大开大合,宛若猛虎下山,在自然之力的加持下简直生猛得非人哉,将围住他的两个实力在虚相中期左右的修士打得寸寸避退,弗敢与之撄锋。
与此同时,雷岳的菩提树下,也已经成功镇压了三个不同的法相,随着粗壮的根茎不断的收紧,其对应的操控者也是嘴角溢血,目光黯淡。
至于百里坤,见已经没有了猎物可分,则是直接朝万胡林袭击而去。
后者已经被眼前这般场面给整得惶怒不安。
他本来想操控火焰猎隼去斩杀雷岳。
却没想到七位队友败得如此之迅速,压根就没有给他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这帮废物!”
他咬牙切齿地跺了下脚,即便是生气,也有几分阴柔的味道。
“烈焰翼斩!”
火焰猎隼受到万胡林的意念驱使,双翅在空中收紧,毛羽上的熊熊烈焰化作一对带着炽热高温的锋利刀刃,凌厉地划向骑在飓风犬背上的百里坤。
“给我吹散吧!”
百里坤屈膝一弹,轻盈地跃回地面,同时飓风犬极有默契地冲上天际,蓬松的尾巴狂扫舞动,掀起如浪似潮的劲风,将火焰猎隼周身的焰苗吹得四下乱晃,无法重新凝聚。
“哼!单对单,我轻松便可杀你!”百里坤仿佛是在发泄方才的憋屈之意,说话间攻势又平添了几分,漫天卷起漏斗状的龙卷风,吹得花草树木枝桠折断,连根撬飞。
万胡林心脏砰砰急跳,他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但嘴上兀自是无依不饶,“你嚣张什么,不就是仗着法相天赋够强么?”
百里坤没有答话,冷哼一声,便催动火焰珠,引导烈火有意识地烧向万胡林所站的位置。
而此时,万荣部落其余七人彻底被雷岳他们打得没了脾气,皆是被缴了山河珠,踢出了试炼之中。
短短十来分钟,万胡林顿时从绝对主动变成了孤家寡人,眼见雷岳还有另外一个青年不怀好意地朝自己走来,就忍不住一阵胆寒。
光对付一个百里坤就已经让他费尽周折了。
再有三个助力加入战局,更是让他不得不分心他顾。
倒时候,以雷岳对自己的恨意,恐怕自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跑!”见大势已去,万胡林萌生退意。
在另一方面,他又很想动用那件秘宝。
只不过这件秘宝价值连城,乃是部族专门给他用来大决战时对付四大超级势力黄金级种子选手的手段,用来灭杀雷岳万胡林认为恐怕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使用保命玉符,虽然失去了争夺大奖的机会,但好歹不会亏掉这件连城之宝,想罢他果断地从怀里摸出玉符,略有些病态地叫嚣道:“哈哈,雷家小贱种,你胡林祖宗不陪你玩儿了,再见!”
他狂笑了几声,就要将玉符捏碎,却被一道绿色的梭状流光穿透手背,鲜血如同鲸喷般迸溅出来。
“啊!”
他撕心裂肺地惨嚎着,右手手掌被完全镂空,连接指头的筋络寸寸断裂,五指再也无法接受到大脑任何讯号,当即无力的松开,玉符呈自由落地状跌落在地。
“想跑?!嘿嘿。”雷岳步步紧逼地朝他走了过去。
火焰猎隼有百里坤缠着,他丝毫不担心。
“你别逼我,小杂种!”万胡林癫狂地扯着脖子嘶吼道。
“呵呵,事到如今,还是满嘴喷粪。”雷岳完全没有将他的威胁当回事儿。
“本来我觉得你们的油水不够,还不想动用那件珍贵的秘宝,可既然你要逼我,我不介意让你去见阎王!”万胡林狰狞地呲着牙,另一只完好的手,从怀里摸出一颗血色圆石,抬手便扔进嘴里,吞入腹中。
“伟大的地狱血魔,你虔诚的信徒愿用生命来换取强大的力量!”
他声音宛若连弩弓,噼噼啪啪地便念完一串口诀。
此时菩提树已经到达了他的头顶上空三米处。
眼看就要直接将他头颅砸碎,却异变突生。
火焰猎隼不断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啾鸣,随即化成到流光蹿进万胡林头部。
后者浑身迅速涨大,睁开的血眸闪烁着残忍的凶光,一对漆黑的肉翼眨眼间便破开后背的肌肉展开煽动。
“想伤本座信徒,杀无赦!”
万胡林不仅身材由凹凸有致变得魁梧壮实,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与之前截然不同,这声音带着铺天盖地的杀伐之气,让人听后脑子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的场景。
丝丝凉意登时充斥心房。
“破!”万胡林冲天一拳,直接是将菩提树砸退,属于地煞级程度的坚韧树体被这诡异的力道冲击得剧烈荡漾,竟是隐隐有着直接崩溃的趋势。
雷岳头晕眼花,血腥味自喉头涌出,噗地一声喷出漫天的血雾,心魂受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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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大!”梧桐、祁渊二人急切地扑了上来。
前者更是怒气冲天的就要冲上去找变身之后的万胡林算账,然而却被雷岳拦住,“别去,都回来,他不知道吃了什么,力量大得很,绝对有真身级别的层次了。”
开玩笑,他可是击败过真身境强者百里烁的。
而后者的力量都完全比不上方才万胡林徒然爆发出来的能力恐怖,梧桐虽精彩绝艳,一招一式能引动猛虎之道加持,无奈相力修为薄弱,绝对没有与真身境力量抗衡。
“退开!”
听到雷岳高亢的喝止声,梧桐立刻顿住了前进的趋势。
真身境,他虽然自信,却不自负。
“他吃了献祭附灵石!”百里坤走过来阴沉着脸。
此时此刻,万胡林似乎尚未完成最后的蜕变,轰飞菩提树后,迟迟未曾行动。
“那怎么办?”雷岳凝重地询问。
“你刚刚和他接触了下,估计强到了什么程度?”百里坤皱着眉头反问道。
“大概真身境中后期的样子,可能更强。”
雷岳此言一出,顿时让百里坤质疑地道:“不可能,就算是真身境中期的力量强度,你也断然没有可能维持住法相的稳定。”
他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波动逐渐稳定下来的菩提树,心忖你就吹吧。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雷岳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嘿。”百里坤闻言不置可否地干笑了声,或许是碍于还欠着人情的关系,所以没有争辩,转而说道,“如果真是如你所说,那我们还不快跑!”
雷岳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用不着。”
他说完,就在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摸出十兵盘。
五指驾轻就熟地搭在了兵盘顶部的凹槽上,阵道之力豁然运转。
“我靠,驭阵师!这……这是十兵盘!”百里坤眼神立马变得无比怪异。
如果说是中级驭阵师,那这小子还真有吹牛的资格。
“怪不得,族长会将飞火大哥的位置拿给他。”
百里坤第一次觉得这个外姓种子也不是只会抱大腿。
“双龙戏珠!”
万胡林尚未蓄势结束,雷岳就已经将七星璇玑阵道之力化成的星光匹练注入了兵盘之内。
十颗兵魄迅速变换位置。
对于这个阵法,他已经用了那么多次,早已是熟能生巧,动作起来一气呵成。
“吼!”
两条阵法光龙推动着一颗包裹阵法威能的“龙珠”交错飞行着轰向万胡林,自从神魂之力达到了第二层后,施展出来的阵法威能较之往日也发生了质的改变。
光龙的形态凝实了许多,眼睛、爪子几乎就和真的一样。
假以时日,待得神魂之力突破到三层四层,再加上阵道造诣逐渐加强,这光龙恐怕还真有蜕变成真龙的可能。
“砰!!”
巨大的能量爆炸声震耳欲聋。
光柱冲天而起,肆虐的强风带起风沙,让几人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
“轰隆隆~”
龙珠爆裂之后,两条巨龙也是狠狠地撞在万胡林的**之上,宛若水柱袭身,能量释放得越多,身体就越短,直到完全消弭于无形。
“呼呼~”
待得风势稍弱,沙尘落定。
三人总算是徐徐睁开眼睛。
“应该解决了吧。”百里坤心有余悸地说道,双龙戏珠阵爆发之后产生的强烈冲击波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见鬼似的瞪大了眼。
只见一道赤身luǒ(防和谐)体的人影兀自是岿然屹立在爆炸核心,不偏不晃,腰板笔挺。
换做普通人,在这等阵法的集中攻击之下,将会被轰杀成渣,别说还站得如此四平八稳了。
“桀桀……”
万胡林用他那变得瘆人不已的音色怪笑着转过身来。
赤红似血的双目,夹杂着凛冽凶光盯着三人,比起之前,更加狰狞,不仅双足都长出了既厚且长的指甲,而且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变得漆黑而干燥,长着根根粗长的黑毛,极为分明的线条,勾勒出发达的肌肉。
两米的身高,极富视觉冲击力的身板,让得雷岳三人瞳孔急剧收缩,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他们决计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那个还有些娘里娘气的万胡林。
“他已经被某种阴邪之物侵蚀了躯壳,这种献祭丹我以前见过,不过那颗的效力明显没有这颗强。”
百里坤说道,“如果不能战胜这个阴邪之物的话,我们还是趁早跑吧。”
他明显是萌生了退意,脚步忍不住的往后挪动。
“阴邪之物?”雷岳被他提醒之后,眼皮猛然一跳,随即扬起嘴角,自信地说道:“不用跑。”
阴邪之物,他想到了刚刚拜入百里芙蓉门下时,斩杀郑狂的场景。
那人身上纹有罗刹战纹,按理来说实力应该是极强,然而却被菩提树的净化光环给直接焚掉战纹,失去战斗力。
相比那时,现在自己的实力也有长足的提高。
在地煞级相力的灌注之下,这净化光环,绝对有更加惊艳的表现。
“阴邪之物?嘿嘿,很不巧,你碰上了我。”
雷岳咧开嘴,菩提树顿时凌空飞起,轰然砸在万胡林必经之路上。
“你疯了,你忘了刚刚他有多强了?!”
百里坤已经彻底相信了雷岳对于万胡林实力的评估。
能硬受双龙戏珠阵法全部威能而不死,绝对比普通真身中期的强者强。
他能感觉到雷岳散发出来的气息极为精纯,可强度顶多只有虚相中期靠后的样子,这样的修为,在十兵盘失效的情况下,绝对是没办法力敌这尊强大的邪灵之体啊。
“我先走了,雷兄弟,实在是对不住了,你好自为之!”
百里坤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惶恐不安,扔下这句话后,调转身形就溜之大吉了。
“老大,他!”梧桐见状,气急地说道。
“不管他。”雷岳兀自是挂着淡淡地浅笑。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能克服胆怯,陪着他一起站在风头浪尖的人,都是值得交往的真心朋友!
但临阵脱逃的人,也不必太过于在意,这也是人之常情。
“哼!”
他的目光重新望向那道漆黑的身影,凝聚意念,净化光环豁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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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胡林化作的邪灵之体还在桀桀怪笑着朝三人靠近。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果敢,完全没有把挡在不远处的菩提古树放在眼里。
“老大,加油!”
梧桐捏着拳头,他虽然不知道雷岳此举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为他鼓着劲。
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祁渊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充满希冀地望着雷岳,默默念道:“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山河图外的贵宾观礼台上,这是百里部族专门为各大势力真身境以上的强者设置的高处看台。
万秋明老神在在的躺在一根藤椅上,以真身境强者的六识,他犯不着去人堆里挤,隔着老远便可轻轻松松将演武场中央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很满意现在的发展势头,万胡林和好些个万荣部族的子弟都出现在了榜单之中,虽然期间被淘汰了几个,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只要万胡林安然无恙就好。
“按照这样的战绩发展下去,等我回族内,恐怕少不了一番嘉奖。”鬼老洋洋自得地想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看到了载誉而归后族人们的追捧和部族高层的尊敬。
想着想着,他便情不自禁地洋溢出一丝浅笑。
“快看,又有人被淘汰了!”
这时,他听到下方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这次人数还不少啊。”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个人,快看,他们衣服上都纹着万荣二字,是万荣部落的人!”
鬼老本来还不以为意,因为随着大比进行到后半段,竞争越来越激烈乃是常态,这些天被淘汰的人比比皆是,他早就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不过听到传入耳中的万荣部落四个字,他立刻睁开了眼,腾然坐直,直勾勾地看向山河图。
十来个救援队的成员高高跃起,将这七个人拦腰抱住,安稳地落在了地面上,稍稍凝聚视线,就不难看到他们衣服上那代表阵营的两个大字。
见状,万秋明当即气得怒眼圆瞪,站起身来大骂道:“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骂了一阵子后,他重重地喘着粗气,重新坐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在这七人中发现万胡林的身影。
只要他没被淘汰,那万荣部落就还有希望。
“去……把这七个小子叫上来,本座要问问他们具体情况。”万秋明偏头对站在身边的卫兵说道。
这卫兵是部族专门指派给他,负责随身听令的侍从。
片刻过去,卫兵将七位年轻人带上高台。
这帮黄毛小子见到万秋明,立刻惶恐地跪伏在地, 齐齐朗声喊道:“见过长老。”
“哼,都给我起来。”鬼老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我问你们,怎么被踢出来了?”
“请长老息怒。”
听到他这声冷厉的爆喝,七位年轻人顿时吓得双股发颤,膝盖一软,刚刚站起来的身躯,眨眼间又“噗通”一声瘫软地跪在了地上。
“说!”万秋明声调再度抬高。
不过这七人皆是缄默不语,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当这个勇敢的出头鸟。
“你,说!”鬼老等了片刻后,不耐烦地指向正中央那位青年命令道。
“是,是。”被点到的年轻人顿时心头一凉,忙不迭应着是,硬着头皮爬出了队列,犹豫了片刻后颤颤巍巍地回答道:“长老,我们遇到了百里部族的百里坤。”
“百里坤?”万秋明蹙起眉头,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光从姓氏来看,似乎应该是百里部落的子弟。
他想了想,对侍从命令道:“这次百里部落的种子级天才中,有没有这个百里坤?”
那个侍从仔细想了想,笃定地摇摇头,“回长老,没有。”
“哼!”听了这个回答,万秋明登时发飙地猛拍椅子把手,恼怒地呵斥道:“不是种子选手,你们还被干掉了那么多?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很清楚,即便是超级势力报名参加大比的年轻人,除了那少数几个黄金级天才几乎都是处于真身境的层次之外,其他的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虚相境。
当然,百里飞火和北苍采萱这样特殊情况除外。
前者是被雷岳出其不意地顶掉,后者则是出身尊贵,浑身配备着各种强力的相器,财大气粗战力不俗。
他们都是很小的一部分异数。
按理来讲,普通势力的佼佼者,完全有资格和超级势力的普通天才抗衡。
十多天前被三名赤铜级天才组成的团队盯上致使淘汰了八人还情有可原。
然而眼下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子来了个七连串烧,如何能让万秋明坦然接受?
“长老,不是这样的。”
那个答话的年轻人叫苦不迭,“我们才开始很幸运的和少公子集结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十多人的队伍。”
“随后……”他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但万秋明却直接将其话打断,“行了,这些我都知道,说重点!”
“是。”
年轻人吓了一跳,连忙改口,“自从我们上次被三位赤铜级天才盯上损失了八名弟兄后,少公子就让我们收敛了许多,遇上这个百里坤的时候他只有孑然一人。”
“少公子衡量了一下彼此之间的实力后,决定对他展开围攻下手。”
“本来一切都顺风顺水,眼看就要将那百里坤斩杀,然而三个莫名其妙的人却横空杀出,他们的实力很强,直接就将我们打得七零八落,联合那百里坤,根本无法力敌啊。”
他话说到最后,简直都带上了哭腔。
不过万秋明丝毫不为所动,兀自是冷声问道:“三人,又是三个人?编理由能不能有点新意?!”
“长老,晚辈不敢在您面前撒谎啊。”
那青年急声分辩道。
“那你且说说,那三人是何等身份?”鬼老见他反应激动,声情并茂,不像是在找理由糊弄自己,于是稍稍缓和语气问道。
青年连忙点头,“那几人的身份不太清楚,只不过我很清晰的记得,其中有一人的法相是一棵树……”
(自我检查,发现在第二十五章有个笔误,将万荣部落剩余人数写为了六人,现已更改为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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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听到这,万秋明的脑子里当即便出现了雷岳的面孔。
毕竟植物类法相太过于稀少,他见过这样的人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其中唯一符合参加大比这个年龄段的只有雷岳一人。
而当日这个天雷余孽和百里部族其他两大黄金级种子争斗而不落下风的场面,可是让万秋明胆寒不已。
这颗眼中钉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等地步。
想到这里,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操控大树法相的乃是雷岳无疑。
“他为什么不杀了你们?”
万秋明问道,这是最令他困惑的问题。
按理来讲,那天雷余孽对万荣部落这四个字可谓是深恶痛绝,被他逮住,哪里还能有半分活路。
那年轻人听后不解地应道,“他只是把我们的山河珠缴了,抹去了本命法印,没有痛下杀手。”
“奇怪。”
鬼老呢喃自语,心忖难不成真是另外个操控植物类法相的天才?
他想了想后继续询问:“那少公子呢?”
“回长老,少公子应该还在和那几人缠斗尚未脱身。”
“什么?!你们这帮废物,怎么能让少公子孤身犯险!”鬼老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暴跳如雷地骂道。
正在此时,下方的人群又喧哗沸腾。
“又有人出来了!”
“哎哟,这次……这次竟然是死人?!”
“肯定是啊!好惨啊,浑身都是烂肉,头都没有了,这应该是死的第一个人吧!”
观众的讨论声中透露着惊恐、兴奋双重叠加的高亢情绪,纷纷是自觉地远远避开,生怕被血腥砸中。
连救援队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怔了数秒。
导致那焦黑糜烂的尸体因为没有任何人去承接住,所以呈自由下坠态势,迅速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就连牢实的青砖地板都被巨大的撞击力给掀得石子碎片四下飞溅。
十米高台上方,百里破烂连同其它三大巨头亦是激动得站了起来,他们望着这触目惊心的尸身,咋舌说道:“本次大比,第一个死者出现了。”
“不知道是谁!”洪天罗表现得兴致勃勃。
尽管签订了生死契约,但被打得重残落败之人不少,死人还真属首次。
“不对!”柳永年率先找到了重点,“这……这是邪灵之体,你们快看他后背,还有脚趾!”
闻言,其余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具血肉模糊的无头焦尸背后,的确有一对被砍断的肉翼,因为被人用利刃切得极短,所以不注意看,还真不容易发现,再说其脚趾,长着猛兽般的利爪,身躯魁梧得也和寻常人类不同。
“破浪兄,难不成山河图内,还有这等邪物?”
洪天罗沉下脸问。
柳永年、北苍烛龙两人也是担心地将目光朝百里破浪投射过去。
后者苦笑着摇摇头:“根据我的探查,可以肯定没有。”
“那这人作何解释?”洪天罗继续逼问。
他的性格在四人之中最为暴躁,所以也是反应最激烈的一个。
百里破浪也是板着脸回应了一句,“哄兄稍安勿躁,我们先去查明再议。”
说完,便纵身跳下高台,直接是来到了那具尸体旁边————
此时在贵宾观礼台上。
万秋明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掉得没几颗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捏紧的拳头也是因为过分用力,以至于青筋根根暴起,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肉之内。
虽然那具焦尸没有头颅,无法获知具体长相,但观其体型还有那对被砍断的肉翼,他就知道,这肯定是万胡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嘴唇颤抖,失态地呢喃自语。
纵然心里有骇浪惊洪在翻滚咆哮,但看到百里破浪几人围在焦尸旁查验,就让他畏惧不前。
一旦被人查出万胡林和万荣部落的联系,必将为部族惹火烧身成为众矢之的,届时,别说继续稳坐西宏平原霸主之位了,恐怕会直接成为所有势力的公敌。
那样的话,离灭族就不远了。
因为使用邪恶之物为载体的献祭附灵石,乃是犯了大忌。
还记得曾经有一个人数超过百万的超级势力,就是因为与邪物缔结了某种契约,引得犁天族、百里氏族等诸多族群群起而攻之,到最后被上千万计的万族联军生生踏平,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不复存在。
光凭这一点前车之鉴,就足以让鬼老即便愤怒得睚眦欲裂,都不敢上前表露他和万胡林之间的关系。
“究竟!究竟是谁!”
万秋明心里在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他深知这枚献祭附灵石内邪灵的实力有多么强大,一旦献祭,恐怕只有北苍耀那几个顶尖天骄能够抗衡。
这种事是那个雷家小孽障能够做到的么?
鬼老根本就不相信。
他阴晴不定地思索了良久,忽然站起身,大手一挥,说道:“我们走,回部落!”
“回部落?”那七名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闹明白这位功勋长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错,都给我起来。”万秋明转而看向自己的那名侍从,“你去告诉百里族长和其他三大族长一声,随后再快马加鞭地追上我们,还是按照来时的老路。”
“是!”
虽说不解,但对于他的命令,侍从没有半点儿可以拒绝的资格————
百里破浪自然不知道万秋明为什么大比没有结束就离开,但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研究这具焦尸的奥秘之上,所以当他听到万秋明贴身侍从前来打了声招呼后也没有多想。
“真是邪灵之体。”
柳永年拿着一把匕首,将焦尸的皮肉徐徐划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截断裂的骨头,拿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端详,“你们看,这骨骼明着几分被动改造的纹路,如果我没猜错,这人应该是服用了献祭附灵石,而献祭内容,应该便是邪灵献祭。”
百里破浪听了他话,也是仔细地拿过那段断骨看了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竟然有人胆敢在山河图内使用邪灵献祭石,其罪当诛!给我全力查清楚此人的身份,揪出凶手,严惩不贷!”
(第三章到!)
(PS:虽然每章上传之前都会经过细致的检查,但在写的过程中,难免会有疏漏之处,倘若看官大大们在看的过程中发现了问题,还请在书评区内指正,逆江一定更改。对此,还请大家能够多多理解,逆江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写出好看的章节,再度拜谢!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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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兄,你比较了解邪灵的种类,照你看,这是只怎样的邪灵?”
百里破浪吩咐下去后,认真地看向柳永年请教道。
后者素来以学富五车著称,但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典籍上见到过这种邪灵之物的模样,无法辨别。”
“不过感觉其浑身散发而出的阴邪之气,恐怕并非一般的邪灵之物。”
“究竟是哪个部落敢于犯如此大忌?”北苍烛龙听后,沉思地垂下头呢喃道。
百里破浪面容难看,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任谁也开心不起来。
他当即又唤来一人,命令道:“召集长老堂,刑法堂,封锁所有入口,禁止任何人离开接受盘查!”
见他如此升起,柳永年安慰道:“百里兄不必动怒,除此之外,并未看到其他尸体掉出,想来这头邪灵还未来得及作恶便被人所斩杀了。
听了他的话百里破浪的心情暂缓,自顾自地说道:“会是谁将之斩杀的呢?”
就在他疑惑不已的时候,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躁动的热议声。
“我去,快看,快看,有人名次在飙升!”
“好恐怖的速度!”
四大巨头随即抬起头,看向山河碑。
碑文上,正有三串名字在飞速上涨。
百里部落三号珠,灵气份数四百,五百,六百……
蕲蛇部落一号珠,灵气份数一百三十,两百五十,三百五十五……
黑夜部落五号珠,灵气份数两百九十九,三百三十,四百……
其中,以百里部落三号珠的上升势头最为迅猛。
二百九十四,二百三十三,一百八十一,九十,八十……
“雷岳!”
百里破浪剑眉挑起,“难道是雷岳斩杀了这具强大的邪灵?!”
眼见百里部落三号珠的字样最后定格在了二十三位,灵气份数停留在了九百四十三份,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本座没有看错你!”
柳永年亦是深感意外,“这具邪灵竟是阵亡在雷岳刀下?待他出来好生询问一番,想来便可获悉冒天下之大不韪吞服邪灵献祭石之人究竟是谁!”
“有道理。”其他三人都点点头头,包括一向对雷岳不太待见的洪天罗。
贵宾观礼台上,一位双眸如同蛇蝎般阴鸷的老者神色激动地看着碑文上的那行字,激动地说道:“渊儿竟~竟然一跃跻身在了一百三十多位~太好了,太好了!”
观礼台下方不远处的某块儿小坡地上。
许多穿着黑色油亮毛皮之人凑在一块儿,他们的表情都不是太好。
这是黑夜部落的聚集区。
拉多无力地躺在一张竹板上,双目黯然失色。
自从部落遭逢大难后,他便一病不起,再加上碑文排名中始终未曾出现黑夜这两个字,更是让他心情无法愉悦。
“哎,我真是不争气,正在这样关键当头,却病倒了,咳咳~北苍氏族!北苍氏族!!”他愤恨地紧攥拳头,双目喷火,恨不得将北苍部落举族上百万人口尽数碎尸万段。
“啊!快看,十五号珠,是我们的十五号珠。”正在他的心情跌入谷底而无法自拔之时,忽然听到身旁的族人兴奋地叫嚷声。
拉多甩了甩脑袋看向山河碑面。
当目光锁定在那串不断上升的“黑夜部落十五号珠”上时,豁然瞪大了眼,苍白的脸上也是泛起淡淡的红晕,“梧桐兄弟,梧桐兄弟,真是好样的!”
十五号珠,正是原先属于他的号码。
因为生病的缘故,无法参加大比,所以才将其转赠给了梧桐,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排行榜上的名字,不是想象之中的贡布,也不是想象之中的其他人,而是这个一直以来不太起眼的同伴。
想到这里,他不仅暗暗庆幸着自己当初的决定。
“这个珠子,真是给对人了啊!”
拉多总算是扬起一抹微笑————
山河图之中,雷岳几人拿着收缴的山河珠,吸纳灵气完毕后,将那些空置的珠子全部扔进了乾坤袋里。
在他们的不远处,正站着蓝色光影的山河图灵。
此时梧桐脸上洋溢着暴发户似的神采,“老大,这次我们可发财了啊,不知道排名能上升多少?”
祁渊感激地说道:“多亏老大神威,一举击杀那邪物,不然的话,我们在劫难逃。”
虽然享受着同伴的赞誉,但雷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高兴之色,他怅惘地看着身上由吴梅亲手缝制的布衣,手里出现了一颗紫黑色的晶石,这正是雷山给他的传承晶石——乾坤镇元锁。
再次让这颗久违的顽皮石头重见天日,雷岳并不是想向它索取什么,而是在将思绪寄托于之上,怀念着遥远的父母。
“父亲,母亲,孩儿手刃了当日来我天雷挑衅的万荣部落少公子,我做到了……这只是个开始,鬼老,雷威,北苍耀还有一系列的叛徒和当日参与侵略行动的所有人,都跑不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轻启,默默地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行径,着实让祁渊和梧桐两人吓得不轻。
山河图灵则始终保持着淡然,默不作声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看来,老大和这万荣部落的仇怨,比你深多了。”梧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祁渊。
后者缓缓地点点头,没有回答。
“小子,你之前为什么不把那七人也杀了。”山河图灵徐徐飘飞过来,声音平淡似水。
雷岳抬头肃然地应道,“我恩怨分明,绝不滥杀一人,我放走的七人,身上没有上过战场的凶戾之气,也没有我族族人鲜血的味道!”
“你这都能分辩而出?”
一道惊讶地声音在另一侧响起,说话的正是梧桐。
雷岳点点头,沉声道:“刻骨之仇,没齿难忘!”
“我能清晰的记住所有我见过的敌人,嗅出那经历了许久岁月而淡淡残留的同胞气息。”
“我不会因为无辜者处于敌方阵营,就肆意滥杀,这是我的处世之道。”
他徐徐站起身,转而朝着山河图灵躬身致谢,“前辈,谢谢你刚刚出手相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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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图灵摆摆手,“不值一提,那东西本就是邪恶之物,实在是脏了本座的眼睛,况且不靠我,你取胜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大恩不言谢。”雷岳真挚地拱手。
只有他清楚,自己的净化光华虽然强悍,但在这过程中,有一道暗影无形的力量将万胡林所化的邪灵之身死死束缚,正是这样,才让他能如此轻易而准确地命中目标。
在场之人,除了山河图灵,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具备如此神鬼叵测的能力。
图灵的帮助,让雷岳着实省了不少功夫。
“行了,你们几个小子,完了事儿,继续陪本座聊天儿去。”山河图灵声音刚落,无形的力量涌动之下,又将三人带到了神秘静室之中。
“前辈,您之前讲到哪了?继续吧。”
梧桐兴致勃勃地盯着人形光影说道。
然而后者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轻轻地晃悠了下手指,声音疲乏地说道,“今天本座有点累了,你们就各自修炼吧,明儿再给你们讲讲恒河王的故事。”
他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凭空消失。
“图灵也会累?”梧桐眨巴了下眼睛————
三个年轻人在原地聊了一会儿天,才纷纷端坐下去,开始冥想。
然而雷岳的眼睛刚刚闭上。
就听到耳旁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小子,你那法相是什么来历,我怎么觉得似曾相识。”
雷岳激灵之下眼皮腾然跳开,正准备答话就被那声音豁然打断,“你只要用意念波动回答我就好。”
“哦~图灵前辈,难道您认识我这法相?”
雷岳其实很是期待在山河图灵族里听到一些关于菩提树的信息,因为他从启灵纳相以来,就从来未曾将这棵树底细摸清。
“唔……”山河图灵发出一声思索的沉吟,“以前我跟着恒河王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株类似的法相。”
“那棵树也是圣洁浩然,生命气息伟岸,但那棵树的拥有者可比你的实力强上了成千上万倍。”
他说话的节奏时快时慢,明显是在回忆。
雷岳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思路,满怀期待地耐心等候着。
“似乎……似乎那棵树的名字叫什么,叫什么菩提圣树?”
山河图灵此言一出,立刻让雷岳的心砰砰乱跳。
“菩提……这是他第一次从老和尚以外的其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词。”当即便兴奋难耐地连连问道:“图灵大人,还请细细告知。”
或许,今日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他太渴望知道菩提树的相关信息了。
图灵继续回想,随即娓娓道来,“使用,使用这棵树的人,似乎是个光头,身披莫名其妙的衣着,对了,他好像是山海盟的人。”
“山海盟?”雷岳轻咦了一声,他回想起曾经好像在郑狂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称谓,不过那叫山海殿。
图灵随后的话,很快便为他释了疑,“山海殿,是神州乐土最为顶尖势力之一,又称山海盟,但对于其最初是如何出现的,则是没有人知道,就好像是忽如一夜春风来,所有的一切就凭空形成了。”
“自从莫名其妙的建成落地,山海盟便开始大肆征伐扩张,实力越来越强,他们擅长各种机关暗术,制造莫名其妙的机甲傀儡,他们走到哪,就将战火烧到哪,根本没有城池能够抵抗。”
“仅仅百年,他们便将身为八星级势力的悦华帝国根基尽数掏空,挟悦华天子以号令诸侯,自此,山海盟便完全取代王室,成为了悦华帝国土地上新的霸主。”
“他们的疯狂,引起其他八星级势力的注意。”
“其中乾煌古国、天耀古国,日月神山,万兽宗联合起来向山海盟施压,结果到最后却不得不与之和谈,没人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如此一来,山海盟便真正的跻身于八星级势力之中。”
“后来,我的主人恒河王也加入了山海盟,他的实力,很快得到了重用,而我作为他的贴身法器,也见到了不少东西。”山河图灵说道,“其中有一次山海盟去剿灭一个七星级势力,过程相当顺利,但事到末尾,那光头秃驴竟然带领着山海盟的大军倒戈相向,其本人召唤出了一棵你这样的树,将山海盟来袭军队尽数镇压。”
“后来,恒河王亲自出手,却也遗憾地败在了那人的手里。”
“至此,那个光头似乎便脱离了山海盟,成为了其生死宿敌,山海盟满天下的悬赏追杀他,他也会在山海盟的每次行动中出手阻止。”
“然后呢?”听到这里,雷岳已经完全的沉浸了进去。
山河图灵继续说道:“后来逼得山海盟故意酝酿了次大行动,由当时的盟主出手,果不其然,秃驴现身,两人与云层之上大战三天三夜,战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引得下方焦土万里,生灵涂炭,到最后,山海盟盟主自高空跌落,浑身若玉石般光洁,没有任何伤痕,却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而那个光头秃驴,也至此消失无踪。”
“那场战斗,可谓是传遍了神州乐土三州大地,被誉为神战!”
“神战?!”雷岳重复了一句,他脑海中能想象出那等壮烈的画面,不由心驰神往,热血沸腾。
“是啊。”山河图灵点点头,“不得不说那个秃驴的实力当真是强啊,竟然能让八星级势力都忌惮不已的山海盟盟主身死道消。”
“恒河王事后想起来,都是无比庆幸,庆幸那老秃驴在和他打架的时候,没有尽出全力。”
图灵的话说到这里,雷岳已经不难猜出,那个“秃驴”应该便是老和尚了。
“难道最后老和尚之死,就是这场神战留下的隐疾?只不过他为什么要处处和顶尖势力作对?”雷岳只觉得自己刚刚拨开了一层云雾,却没有看到所谓的青天,而是转眼间又陷入到另一团雾气当中。
扑朔迷离,百思而不得其解。
“小子,你这法相莫不是那秃驴所授吧?”图灵随后的问题,顿时让雷岳从沉思中吓醒,后者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他的辩解,让山河图灵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嘿嘿,你不用紧张,我主人恒河王也是对那光头老者敬畏有加,之所以称呼其为秃驴,只是顺口而为之,并无恶意。”
见雷岳张了张口,还准备掩饰,图灵顿时摇了摇头,“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一切,当我说到光头这个体貌特征之时,你的心跳明显加速,眼里的神采也是更加明亮。”
“这已经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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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被人揭穿,不,被图灵揭穿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可雷岳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比防御围墙都还厚,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咳了咳,对此不否认,也不承认。
他注意到图灵说话间的某个词汇“贴身法器”。
“难道,法器也能贴身使用不成?”
他想着想着,便换了一个客客气气地方式向图灵询问,当然,他的动机肯定不单单是想要得到答案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想转移话题,将图灵的注意力从菩提树之上挪开。
“废话,法器本就是神通境强者的贴身使用之物。”
山河图图灵像看白痴般的瞪了雷岳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相器,便是单一式的法器,而法器则是复合版的相器。”
“怎么说?”雷岳并没有因为被骂了而生气,反而是兴致更加浓厚。
谁知,话还没说完一半,山河图灵却不愿意继续告知,只是扔下了一句“说了你也不懂”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前辈!”
雷岳急忙凝聚意念,释放出几圈强烈的波动后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又接连尝试了几次,他顿时将目标转移到藏在霜蓝雪刃中那个见多识广的魂体上,“老陆,陆聿明,小明,快出来!”
“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等了少顷,陆聿明的声音悠悠地传来,“老子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小明是你能叫的么?”
“我之前叫了你老陆你自己不答应。”雷岳撇了撇嘴,将所有的不是一股脑地给撇得干干净净,推到陆聿明头上。
更加无赖的是,占了口头便宜后,他还没给后者反驳的机会,迅速开口,“我问你,为什么法器在神州乐土是属于贴身使用之物,不都需要许多人配合才行?”
陆聿明也懒得继续和这个毛都没发育齐全的小破孩儿斗嘴,直接是回答道:“你们无法单独使用,却不代表神通境强者也不能单独使用。”
“就好像你们只能吸纳一个法相,但神级大能可以同时融合很多……”
多这个字的音还未完全落下,他立马便捂住了嘴,似乎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般,当即便二话不说地直接化成一道青烟,重新钻进乾坤袋里。
“老陆,老陆?老陆!”
没人回答……
“陆聿明,陆聿明?陆聿明!”
依旧是没人回答……
“我就不信了……小明,小明子,小小明!”
果然,在雷岳无比机智的策划之下,陆聿明再次激动得怒吼了起来,“臭小子,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他的身影并未来脑域空间内显现,而是通过乾坤袋和雷岳腰间的联系,直接将声音顺着躯干传进后者的大脑。
雷岳心里暗笑,嘴上满不在乎地嘀咕道:“的确比你这老怪物小,我不否认。”
令他失望的是,出来表达了一句自己不满之后,陆聿明便不再开口了,仿佛是堵上了耳朵般对雷岳的各种挑衅充耳不闻。
“真是奇怪,为什么都不说呢?” 无奈之下,雷岳只能是平息下心底里好似小虫在爬一般的好奇感,渐渐地沉心空灵……
在憧憬美好未来的同时,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翌日清晨。
虽然小黑屋内昼夜不分,但醒来之后姑且算作是清晨罢。
山河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就坐在了不远处闭目调息。
“前辈。”
他站起身来,活络了下身子骨,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图灵冲他微微颔首。
随后,梧桐、祁渊也陆续醒来。
“都醒了。”图灵重新合上眼,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难得一见的萎靡状态令三位年轻人神色迥异地相互对望,齐齐发出嗯的一声回应后,便各自噤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图灵扬了扬手,他的状态显得有些疲倦。
“前辈,你怎么了?”雷岳担心地上前一步,出言关切道。
梧桐、祁渊亦是同样的表情。
三人纵然被图灵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囚禁了那么久,可谁也没有埋怨的情绪,那些虚无缥缈的故事,不仅令他们大开眼界,还让他们修为上的诸多难关被顺理成章的清扫干净。
不仅如此,在这还发现了万荣部落的踪迹后,在图灵的帮助下大赚了一笔,这从另一方面几乎可以对冲掉他们原本按部就班收罗山河珠的时间。
收获,可谓是远远大于付出,这叫人如何恨得起来。
“我……我现在很困,送你们进来的那个人正在使用某种法器压缩我的内部空间,我抗衡起来需要消耗不少力量,不能再和你们聊天了,走吧~”
“图灵前辈,您……”雷岳并不放心。
“快走吧。”图灵挥了挥手,疯狂的能量立马将三人团团包裹,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静室内。
原处,山河图灵目露不甘之色,“竟然胆敢使用封灵石来限制我的力量。”
“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换成本座以前的实力,翻来覆去灭那蝼蚁成百上千次绰绰有余,哎~都怪帮那人闯星海通道时,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他话音落下,浑身光芒大作,刹那间便充斥了整个静室……
时隔一日再度回到外界。
阳光分外明媚,空气相当清新,可是雷岳他们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老大,怎么回事?”
梧桐忽而感觉到四周的景物在飞速旋转挪动,毛孔上的汗毛清晰地察觉到空气压强也在徐徐加剧。
当即便暂时收回对图灵的担心,注意力回到了周遭环境之上。
“似乎……似乎距离在缩短,面积在变小?”
雷岳瞪着一颗离自己很远的石子看了很久,在如此异变的驱动之下,这颗石子已经迫近到了眼前三米处的位置。
他眉头轻轻扬了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念头刚落,忽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激烈的争执声。
“柳家大小姐果然外表出尘,就连气质也是优雅柔美,可你似乎忘记了件事,鄙人对于美女最有耐心~”
这美丽少女正是柳晏紫,而在她前方五米不远处站着的人,赫然便是百里东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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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亭,怎么会是他?
雷岳趁着其尚未发现他,立刻拉着梧桐、祁渊二人,躲在了一垛杂草后。
四周环境的变化还在继续……
“老大,我总觉得,这山河图内,正在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所改造,面积急剧缩小。”
梧桐指着不远处越发收拢的两颗大树说道,“你看那些树,原本隔着老远,可现在却仅仅只相差了一米之遥,太匪夷所思了。”
“没错。”雷岳点点头,“方才图灵大人说的话已经证明了一切,似乎是百里族长在使用某种特殊之物在压缩山河图内部空间。”
“他为什么会这样做?”祁渊和梧桐皆是满脸疑惑。
雷岳回答,“或许,是为了让每个参赛者彼此之间都能碰面吧。”
“除此之外,我的确想不到其他原因。”————
“百里东亭,闭上你那恶心的嘴。”柳晏紫虽然孤身一人,可面对满脸阴煞之气的百里东亭亦是毫不畏惧。
“嘿嘿,真是可人啊,生起气来都那么好看。”
百里东亭咧开嘴朝前步步紧逼。
“给我滚!”看着那越来越近溢满贪婪的面孔,柳晏紫终于是忍不住发飙了,召唤出一只雪白的银狐,眉心那朵冰蓝色的皓月光印喷涌出冷彻骨髓的月华之力。
“哟,灵阶巅峰发现灵月狐果然非同凡响啊。”百里东亭拍了拍手,轻轻扬起嘴角,虽说灵月狐品质不低,但他的青鸾亦是处于同等层次,而且在个人修为上,他比柳晏紫要强上了一大截。
“给我挡下!”
青鸾光影地扑腾着神异地翅膀,周身泛着淡淡的光晕,看起来辉煌而神圣。
它本就是风之宠儿,在百里东亭的指引下,煽出道道带着青鸾天赋之力的风刃,劈头盖脸地冲向灵月狐。
风刃很多,完全可以越过灵月狐释放而出的能量覆盖面,直接打击到柳晏紫本体。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的打算,毕竟后者的身份在那摆着,一旦出了啥事儿,柳永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在山河图即便杀了人也没人会知道,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这个四大超级部族实力最强的一位族长拥有怎样的手段?
“危险~”
雷岳沉着脸这一切,他很是为柳晏紫担忧。
虽然仅仅见过这个美丽的少女数面,可对她的印象极为不错,知书达理中又不失一些古灵精怪,俏皮可爱中又不失矜持庄重,这足以让大多数男人为其独特的魅力而倾倒。
“老大,我们要不要去救那个漂亮姐姐。”
果不其然,雷岳还没行动呢,梧桐就先发起善心来了。
雷岳白了他一眼,“你能打得过那个男的。”
谁知梧桐理所当然地应道:“我打不过,老大你行啊。”
“你可是连强大的邪灵之体都能战胜的天才。”
看着他满脸的小星星,雷岳还真不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
净化之光的确强大,但限制性因素也很高,那就是仅仅针对于阴邪之物。
百里东亭那只青鸾,怎么看都和阴邪二字沾不上边,反倒是他本人和这词汇挺对味。
论单打独斗,恐怕自己只有动用十兵盘,才和他有一拼之力————
“哈哈,大美女,你跑不掉的。”
百里东亭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青鸾结成的风劲化成捆捆绳索,将灵月狐牢牢的绑住,使之艰难挣扎,眉心的弯月,时不时的喷出一道凉意十足的月华之能反击。
很显然,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柳晏紫其实心里已经认了输,只是不想在百里东亭面前低头而已,后者给她的印象,极其的糟糕。
“晏紫妹妹,你还能有什么手段,都给哥哥我使出来吧,别藏着掖着啊~”
百里东亭揶揄地挑衅道。
和美女战斗,看她那俏脸之上的明暗变幻都着实是一件享受之事。
的确,柳晏紫的一颦一笑都让百里东亭心里宛若虫爬。
“晏紫妹妹,你既然不愿意认输,那哥哥也可以放过你,不过,有个条件。”后者慢条斯理地说道:“咱俩只要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结伴而行,我不仅可以不要你的山河珠,还能将缴获的灵气分你一半……”
“怎么样?考虑考虑。”
百里东亭软硬兼施的手段着实高明,在困境之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暂时屈从,可柳晏紫却不是一般之人。
她美眸狠狠地瞪着他,说道:“你休想”
说完就又为灵月狐灌输了几分力量。
“那就是没得谈了,其实哥哥一直很喜欢你啊。”百里东亭惋惜地叹着气,“都说美女配英雄,你和我不正是这样的天作之合么?”
“可惜可惜。”
“真是不要脸。”柳晏紫听了他的话,不由胃里酸液翻滚,差点没吐出来。
“哎,本来还准备认认真真地当一次纯情公子呢,没想到你却不领情,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霸王硬上弓了。”
百里东亭嘿嘿坏笑了几声,“虽说我不会杀你,但让你清誉扫地,哥哥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就不信,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堂堂柳族大小姐,敢不敢把这事捅出去,哈哈哈。”
他病态地扬天狂笑,青鸾在空中上下翻腾,把现场气流彻底搅出一个强大的漩涡,凝实的吸扯之力,生生地将柳晏紫拉拽了过去。
“来吧,我的晏紫妹妹。”
百里东亭不停地桀桀怪笑,看起来很是开心。
随着柳晏紫被漩涡扯近,他也是不坏好意地走上前去,手顺势将裤腰带解了下来。
这动作,简直把柳晏紫吓坏了,当即便顾不得仪态,女人的本能被充分激发,失声地尖叫起来骂道,“百里东亭,你个人渣,混蛋!你敢!”
“我靠,这声音,简直是惊天动地啊,想不到她柔弱的身躯中竟然蕴含着这种力气。”潜伏在草垛后的梧桐啧啧惊叹着。
雷岳则是眼珠子飞转,在思考着对策,他实在是无法继续作壁上观的看下去了。
此时,百里东亭的狼手已经搭上了柳晏紫的香肩,五指狠狠地扣住那柔软的肩头,随即狞笑着用力一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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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万分危机时刻,雷岳终于蹲不住了。
他没有想好该怎么对付百里东亭,但他绝对无法容忍一个花样少女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摧残,更何况这个人是他恨不得将之先杀而后快的死敌。
“老大,你要英雄救美么?这桥段,我喜欢,哈哈!”梧桐兴奋地将手一拍,跟着雷岳就冲了出去,那生猛的模样,活脱像吃了十颗龙力丸。
眼见两人都行动了,祁渊自然也只能硬着头皮悍赴前线,当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就站在旁边充当呐喊助威的角色就好,只求能不能逮准下黑手的机会。
“轰!”菩提树的速度被雷岳助推到了极致。
一根粗壮的根茎重重地甩起,抽向看似毫无防备的百里东亭。
然而眼见就要成功命中,后者却忽然转过头来,电光火石地摸出一把长刀,刀背上挑将菩提树磕开后,瞅准时机顺势下劈,上方镶嵌的几颗相晶绽放出夺目光辉,化成一柄锋锐的刀芒。
将菩提树的伸出的那条树根完全切下,掉落在地后,立刻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消弭在空气中。
“雕虫小技,早在刚才,本公子就已经发现了你,只不过面对如此美丽的可人,不想来找你这泥腿子费工夫,没想到,你非但不感恩本公子的宅心仁厚,还敢跳出来找死。”
百里东亭随即凶狠地瞪着他,“这年头,自不量力的废物太多。”
“你说谁是废物?”雷岳面色凝重,眼底喷火。
既然出来了,他就没想过束手就擒。
“嘿嘿,除了你,还有谁?”百里东亭一边享受的用单臂搂着柳晏紫,一边讥诮地嘲讽道,“之前在外边,你还能靠着和百里芙蓉那臭婆娘的苟且关系得以耀武扬威,在山河图里,我看你还能靠谁!”
“雷岳,快跑啊!”柳晏紫急声高喊道。
即便她声音带着惊惶,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
“给老子闭嘴,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感觉到自己费尽心思都无法她获得一丝好感的柳族大小姐竟然对这小子表现出不了太一样的态度,百里东亭就是一阵窝火,恼羞成怒的扬手煽了柳晏紫一巴掌,嘶声呵斥道。
“啪”的一声脆响后。
伊人的俏脸之上顿时被印上了一个通红的手印,惹人睹之而心生怜意。
“打女人?!”雷岳愣了愣,随即冷笑了起来,“原本我觉得你虽然秉性残忍暴虐,小肚鸡肠,但至少还算个男人,但现在你在我心里,和市井地痞流氓无异,或许还没有他们强!”
“你以为我不敢杀她,还不敢杀了你?!”百里东亭气得胸口上浮下沉,“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骨子里就是贱,所以才都对你这种贱骨头有好感,因为啥?因为你们臭味相投!”
他说完,立即指挥青鸾收拢了翅膀,在风势的加持下,化作一道流光朝雷岳急速冲来。
“躲开!”
一直没有说话的梧桐大喝一声,通灵猛虎气势汹汹地横空飞跃,直接一巴掌拍中了青鸾的翅膀,强悍的力道,引得百里东亭闷哼一声,血气激荡不止。
“你?!”
这出人意料的一手,让百里东亭惊疑不定地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穿着黑色兽皮,不太起眼的青年身上,骇然地说道:“竟然是自然之道?”
“小子,你是谁?为何和这贱种厮混在一起?!”
他指着雷岳,盛气凌人地质问道。
梧桐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声,“你饭碗里装的是粪对吧?就你最高贵,别人都是贱种,什么东西,照我看,就你最贱,贱到打女人。”
“你,你,你。”
百里东亭气得指着梧桐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本来还想将后者招揽过来,毕竟参悟了自然之道的修士那可是比凤毛麟角还凤毛麟角的存在。
兴许和他建立良好的关系,有助于自己勘破大道也说不定。
这就是为什么精灵族侍从那么吃香的缘故。
因为精灵族不需要参悟诸多玄妙,他们从诞生伊始,便是应运而生,自带一种纯净的属性天赋,身体构造以及神魂和这种自然属性也无比契合。
所以能从他们身上,能以前感受到纯净的大道,对修行的裨益极大。
“竟然有这等天才,相力修为虽然弱的可怜,却提前领悟了自然法则,既然建立不了良好的关系,就必须除掉,不然他日必是心腹大患!”
百里东亭心里泛起强烈的妒忌情绪。
他六岁的时候上文教课,就因为别人在背地里夸了一句某人成绩比他好,于是就怀恨在心,悄悄地在那名同学喝的水里下了一包噬魂粉,最后直接使其变成了傻子,再也无法思考问题。
“只要有人胆敢让我看不顺眼,通通杀掉!”
百里东亭念头既下,掏出一根粗麻绳,把柳晏紫左三圈右三圈的绑得严严实实,故意将嘴凑到她的耳旁,低声说道:“晏紫妹妹,等哥哥解决掉这两个坏事之人,我们再来享受鱼水之欢,哈哈。”
说完,还色眯眯地对着柳晏紫的耳内吹了一口热气,登时引得后者紧紧蹙起眉头,使劲摇着头。
然而她的嘴被一块儿破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上次你害得本少爷被关了那么久禁闭,这次,本少爷就让你去阎罗殿享受永世的煎熬,哈哈。”百里东亭一念之下,青鸾顿时撤回,融入他的身体之中,背后腾然生出一对华丽的蓝光羽翼,脸上也是长出了如同青鸾一般的利喙。
周身的服饰被鼓荡的能量波撑开,露出其中微微泛出蓝色的肌肉。
“战斗真身,小心!”
雷岳立刻摸出十兵盘,手指搭在上方,星海匹练疯狂地涌入盘槽内,把十颗相晶飞速串联接通。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百里东亭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一手提着砍刀,另一只手迅速来回甩动,丢出一枚枚锋利的飞蝗镖,这样的手段,赫然和当初在青阳军营内时,一模一样。
眼看就要杀到。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轻松。”
梧桐的猛虎忽然剧烈的咆哮了一声,气势之逼真,仿若真正的丛林之王在号令百兽,强大的声波,冲击在道道飞蝗镖上,将其震得半途掉落,根本无法威胁到雷岳的身躯。
“你既然要阻止我,那我就先结果你的小命!”
百里东亭满心愠怒,转而朝梧桐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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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被扑面而来的凌厉气机牢牢锁定,难免有些慌神。
毕竟百里东亭的相力修为高出他太多了,两者之间的差距,光靠自然之道根本无法弥补。
“快跑。”
祁渊的声音响起,一条蕲蛇不知何时摸到了百里东亭的脑后,张口就要往下咬。
“砰!”
百里东亭迅速转身,轰然抡出一拳,生生将蕲蛇砸得相体无法维持而崩解。
比起梧桐和雷岳二人,祁渊只是一个普通的虚相期修士,根本无法承受真身境强者的一击,更何况,百里东亭的修为,在真身境中都是绝对的精英。
“螳臂当车,不知好歹。”
他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便不再管被震得大口吐血的祁渊,扭头便准备又朝梧桐杀去,但他的余光却扫到了正在五指翻飞试图激活阵法之力的雷岳。
“哼,别忘了,本少爷也是一名驭阵师,你,太弱了!”
百里东亭不得已,又转移目标,他将对其无法构成大威胁的梧桐扔在一边,摸出一块上面嵌有五十颗兵魄的兵盘。
“你的兵盘只有十颗,而我却能驾驭五十颗,你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我?哈哈,说你是土包子还要狡辩。”百里东亭肆无忌惮地讥嘲大笑后,随即将兵盘收起,没所谓地冲雷岳摇摇手指,“不过你还没有资格逼我到驭阵的地步。”
“杀你,只需要动动指头。”
说完,他双翼振动,几乎脚不沾地的便朝雷岳飞扑过来。
化为了战斗真身之后,整个人的**防御力都会无限趋近于所修灵物,就好像百里东亭,他的真身防御,就无限趋近于同实力的青鸾。
这根本不是雷岳所能够破开的。
想到在进入大比前那场不算太大的较量,自己还能让不能尽情施展手段的百里东亭吃瘪。
可反观眼下,后者一旦动用了战斗真身之后,实力简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增进,一招一式都蕴含强大威能,难以招架。
菩提树法相在地煞级相力的输入下,强度还算能够承受百里东亭的冲击,然而雷岳弱就弱在本体防御力太差,没有进入真身境的修士,体质比起普通人来讲并没有太大的优势。
所以利用了雷岳这点致命软肋,百里东亭直接是采用迂回前行的策略,先用法相奥义牵制菩提树,自己在绕道而行之,步步为营地朝着雷岳逼近。
后者见状,下意识地挪动脚步往后倒退。
此时,梧桐稍稍休整之后,再度扑了上来,只是这次,早有心理准备的百里东亭只是信手一挥,便将通灵猛虎法相击飞,重重地摔在三丈以外的地面上。
“我靠!”
梧桐使劲摁了摁太阳穴,他的法相有自然之道的护佑,自然不可能如同祁渊那样直接被打散,然而承受这么一记重掌,也是令他头晕目眩,很不好受。
“双龙戏珠,发!”
终于,雷岳蓄势完毕,阵法排布完成。
摁在兵盘上的五指瞬间脱离。
“铮铮铮~”
一颗颗相晶被完美的串联起来,两条巨龙豁然喷薄而出。
双龙戏珠阵启动,这是雷岳目前为止所能施展出来的最强阵法,尤其是天天被关在静室中陪图灵聊天,受到了不少启发,在闲暇之余修炼时,对于此阵的了解也是加深不少。
两条龙乃是四大对应属性。
“东方青龙甲乙木,南方朱雀丙丁火,西方白虎庚辛金,北方玄武壬葵水。”
其中那条火红色的巨龙,便是火木结合之力。
而那条天蓝色的光龙,则是金水之力的结合体。
至于龙珠,便是居于五行中央之土,内涵纯净的土之能量。
领悟了关键原理,阵法融合起来也就更加得心应手。
面对双龙戏珠阵的冲击,百里东亭立刻停住脚步。
背后两道光翼蜷曲到身前,整个人蹲了下去,双手抱膝,躲在两扇青鸾羽翼的包裹之下。
“轰隆!”
强烈的冲击波悍然撞在百里东亭身上。
然而雷岳并没有丝毫放松,他立刻撒开腿跑到柳晏紫身前,手忙脚乱地解着绳索。
他的想法很简单,趁着百里东亭在对抗阵法这个时间差,迅速将人救走,至于杀掉百里东亭,或者是从其身上抢得山河珠,那确实是没有半点儿把握。
“快来帮忙。”
雷岳急切地朝梧桐两人招手。
但他们凑上前去,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开被百里东亭捆得严严实实的麻绳。
“直接扛人,走,来不及了。”
雷岳扭过头看了看被消耗地还剩一半的龙身,也顾不得解掉绑得紧紧的绳索,立马将柳晏紫囫囵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蹿入了林子之中,逃之夭夭……
原处,青鸾羽翼总算将阵法之力尽数挡下,只不过重新睁开眼,百里东亭却怒目圆瞪地发现原本搁置柳晏紫的树底已经空无一物,他旋即呆在原地,片刻后捶胸顿足地扬天咆哮:“妈的,我中计了!”
百里东亭捏起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猛捶在身旁的参天大树表面,打得树皮开绽,树干亦是有着些许裂纹支开。
发泄了许久,他才缓缓冷静下来。
目光锐利地环视四周,果不其然在某棵树旁发现了一个人的脚印,看样子,还是崭新的。
毫无疑问,这就是雷岳三人其中某一位留下的蛛丝马迹,这令百里东亭嘴角轻轻上扬,身形一动,顿时朝脚印的方向飙射追去。
“雷岳!别让我逮着,不然必杀你!”
他有羽翼作为助推,故而行进的速度较之常人要快上许多,这令他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将附近五百里地逛遍……
在其离开后不久。
又有一行人出现在了战圈核心。
“不错,的确是阵法的交战。”
一位白衣青年俯下身,抓起块儿被烧焦的土壤,端详了片刻,下个定义。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笼统,于是又衡量了少顷,补充道:“我并没有看到其他阵法的痕迹,但我敢确定,交战双方至少有一位是中级驭阵师。”
“中级?!那可不得了啊。”
同行队伍其他人则是兴致盎然,不仅仅是在好奇这位年轻的中级驭阵师是谁,更是在好奇能和中级驭阵师硬撼后还全身而退之人是何方天才。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场战斗,其实是驭阵师率先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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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
雷岳扛着柳晏紫,梧桐背着祁渊。
一行四人飞速的在丛林内穿行。
“我靠,你怎么那么重,你是猪啊!”
梧桐艳羡地瞥了雷岳肩头上的那具妙曼娇躯,暗暗咽了咽唾沫,随即鼓着双眼,龇牙咧嘴地将满心愤懑发泄在了祁渊身上。
后者莫名所以地愣了愣,随即没好气地反戈一击,“你咋不说你像只猴儿呢?”
“再反驳大爷我说的话,就直接把扔下来。”
梧桐有恃无恐地威胁道。
果然,祁渊怔了怔,继而哭丧个脸,“大神别啊,宝宝不想被那个百里东亭追上啊~”
“哼哼。”
梧桐得瑟地点了几下头……
“快,找到一块儿安全的地方,最好是山洞!”
雷岳听到身后的斗嘴声,顾不上笑,而是急声催促。
眼下根本不是什么嬉戏打闹的时候,要知道,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可是一位强大的真身境天才。
“唔唔唔……”
他没有注意到,肩上的柳晏紫一直在激动地发出呜咽声。
忙着逃命的雷岳并没有当回事,只是一边安慰着:“别急,马上就安全了。”一边加快步伐的频率,逃命的速度简直有快姐的风范。
“呜呜呜……”
不过他风驰电掣的速度,却是让柳晏紫的情绪更加激动,这下子不仅仅是呜咽声连连,而且一对修长的美腿也在拼命乱蹬。
可脑子里天生缺根弦的雷岳兄台还是没能会意,反而是口吻歉然:”哎~柳小姐,我的确是无疑亵渎,可情况紧急,还请你多多担待。“
“真是个傻帽!”
柳晏紫心里不停地骂着雷岳,她深深地为这个骚年的智商感到忧虑。
手被捆住,无力挣脱,情急之下,她只能用头撞向雷岳。
“咚。”
一声脆鸣响起。
“唉哟~”
雷岳顿时痛嚷一声,愁眉苦脸地说道:“柳小姐,请别让我为难好么,现在真的没办法把你放下来啊。”
“老大,柳小姐可能是有话说。”
这时,在他身后,默默地注视着柳晏紫的梧桐,早已是看穿了一切,连忙用真知灼见的话语,提点着雷岳这颗懵懂无知的心。
听了这话,雷岳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于是抬头道:“柳小姐,你是想说什么吗?”
柳晏紫猛烈地点着脑袋。
“哦哦。”
雷岳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抬起手一把扯掉了她檀口中的破布。
“哎,你真是让人着急,跟着芙蓉大师那么久,怎么就不能学得聪明点。”口齿得到解脱后,柳晏紫微微缓了缓,立马激动地发泄着内心的强烈不满。
“呃……”雷家青年太阳穴豁然出现三条黑线,“咳咳,柳小姐,的确是情况特殊,所以无暇他顾,这才使得……”
他说话的同时,两条腿的前后更迭频率可丝毫没有减弱,可见其对于生命的渴望强烈到了何等程度。
“借口倒是挺多。”柳晏紫黑珍珠似地眼球情不自禁地往上翻了翻。
不过她也深知危急的形势,索性也难得再和雷岳斗嘴皮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快把我山河珠里的灵气吸纳成一份,不然始终逃不掉百里东亭的感应。”
“什么?”听了他的话,雷岳有些莫名其妙,自动的忽视了后半句的内容,义正言辞地说道:“使不得啊,柳小姐,我们当初救你,就没有贪图回报的意思!”
他的反应,让柳晏紫头晕目眩,差点一头从其肩上栽下,“你这个榆木脑瓜,我让你吸收到还剩一份!”
“给我留一份!不是让你吸光,也不是白白送你。”
说到这,见雷岳还有些茫然,她终于失去了耐性,“如果你不吸收我的灵气,那就等着被百里东亭追吧!”
人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然而淑女遇到傻逼,更是肝胆欲裂。
事实证明,适当的抬高语调,着实有显而易见的功效,雷岳总算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分不一样的意思,于是带着满心的困惑,取出了自己的山河珠。
“咦?金色?!没想到破浪族长嘴里说的雷岳还真是你啊。”刚刚看到他山河珠炫酷的模样,柳晏紫就惊叹着连连摇头,“那看来你的珠子也不行,让你身后那两人吸。”
“不光是我的,还有你的,都得吸走。”
“什么情况?”雷岳更是糊涂了。
他扭头看向梧桐、祁渊二人,问道:“你们听明白了么?”
结果两人皆是了解地点了点头,齐声回应:“老大,我们听明白了,柳小姐的意思是让我们将你们的灵气吸纳了。”
“呃……”
雷岳暴汗不止。
他也深深地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怎么这么简单的话,就愣是没有听懂呢?
应该是把自己的灵气拱手拿出去让别人吸纳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吧。
嗯,一定是这样。
雷岳充分发挥了自我安慰的天赋,当即便将自己和傻帽划清了界限。
“她这么做,铁定有所深意。”
想到柳晏紫都主动把自己的山河珠拿给梧桐他们吸纳,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而这原因又是只字片语无法陈述明白的。
榆木脑瓜经过深刻的自我反省后,终于开了窍,他于是再不犹豫,果断的将两颗金色的珠子抛向了梧桐两人,“快吸纳了,记得给我留一份啊。”
做出这个行为,他倒没有丝毫担心两人会将他们的灵气直接吸干,相处了那么久,也经历了不少战斗,彼此间早就已经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
至于柳晏紫,她则是想的很开。
反正自己都算是白白捡回贞操,梧桐二人如若真要直接汲取得一份不剩,她也没啥可懊恼的,就当做没从百里东亭手里跑掉就行。
“哦,好好。”
梧桐接住两颗珠子,将雷岳的那颗递给了祁渊,把柳晏紫的那颗留给了自己。
他觉得握着这颗残留着伊人阵阵芳馨气息的山河珠,就仿佛握紧了整个世界……
“老大,好了,给。”
没用多久,梧桐和祁渊都吸纳完毕,将两颗还剩下一份灵气的金色山河珠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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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一把抓过两枚山河珠,靠着手感将柳晏紫的区分出来还给她。
后者总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你们往任意的方向跑都可以。”
“等到安全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雷岳还是一头雾水,不过依旧按着她说的照办了。
随后四人在林间左转右折,几乎将自己都给绕晕了,最后来到了一处峡谷之内,柳晏紫这才开口道:“行了,就在这了吧。”
“我的大姐,你终于说话了。”雷岳气喘吁吁地将她轻轻放下,顺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刀子,小心翼翼地将她身上的绳索隔断,然后站起身来抹着满头汗珠。
柳晏紫闻言,美眸圆瞪道:“怎么,占完便宜开始嫌本小姐重了么?”
“没有,没有,绝对没这意思。”
雷岳忙不迭地摆手否决,他心里也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女对着自己无理取闹,却生不起任何怒意?莫非,他也着了其美丽皮囊的魔道?
之前的见面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非礼勿视……寡欲清心,清心……”
他念诵着老和尚授予他的经文,催动菩提圣光逐渐的将杂念抹除殆尽,再度看向柳晏紫时,却惊奇的发现,这百试不爽的招竟然不管用了……
当感受到后者那清丽的气质后,他兀自是忍不住怦然心动,杂念再度弥漫了整个心房。
“看什么看?”柳晏紫感受到雷岳的炽热目光,白了他一眼。
这千娇百媚的神情登时就让后者高呼苍天,大叫罪过。
难道说就这么扛着她狂奔一路下来,就让自己心里防线崩溃了?
雷岳想到这,就满是不安,心忖也邪门了吧。
不仅是他,梧桐和祁渊二人表现得更是不堪。傻愣愣,直勾勾地望着柳晏紫,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口水就快抑制不住而决堤泛滥。
“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雷岳苦着副脸说道,“你这样,我们根本就……”
虽说后半句没有说,可柳晏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随即扯出一根面纱,轻轻地套在了臻首上,“这样可以吗?”
“好多了。”雷岳下意识地不去看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充分发挥乾坤大挪移地“天赋技能”,将话题转开,“话说,你刚才的举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晏紫反问:“你作为黄金级种子竟然还问我?”
“呃……你知道的嘛,我这个黄金级种子不太靠谱。”雷岳讪讪地笑道。
“莫非,你没有领物资?”
柳家少女诧异地望着他。
雷岳挠了挠后脑勺,“领了,不过就是些药品,也没啥用。”
“竟然没给你配备黄金级种子的装备?”柳晏紫美眸睁大,而后凭空一握,拿着一块晶莹的玉盘递了过来。
“什么东西?”雷岳接过,只见这玉盘上,有着些许金色、银色、赤红色的光点在转移挪动,不停地变换着方位,而在中央位置,则是有着一颗绿色的光点闪烁着莹莹光辉。
“这是种子探测盘。”柳晏紫说道,“每个种子选手都有配备,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用此盘,能够探测到所有种子选手的方向和位置。”
“所以之前你们无论怎么跑,都无法脱离百里东亭的手掌心。”
听完她的话,雷岳倒吸凉气,“原来还有这么多内里乾坤。”
他想到这,不仅自嘲一声,“看来自己这个所谓的黄金级种子还真是享受的冒牌货待遇啊。”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太多,就当做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枚珠子。
“那我们还不快跑?”将种子探测盘交还给柳晏紫后,雷岳连忙说道。
“跑什么?我之前之所以要保留一份灵气,就是因为这样做,可以让我们的方位消失在这个探测盘中。“柳晏紫解释道:“这些,在领物资的时候,那士兵都没给你讲的么?”
“还真没有。”雷岳无语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负责给他配发物资的人乃是飞火军成员。
自己老大的黄金级位置被人抢了,自然得从另一方面找回场子。
于是乎,他就华丽丽的享受到了“冒牌货”的待遇。
“看来你被人针对了。”
蕙质兰心如柳晏紫,只是稍稍思考,便得出了和事实情况**不离十的结论。
“也罢,那我就好好讲讲你本就应该知道的规则。”
“之所以人手配发一件这个种子探测盘,是为了刺激高端精英们的相互竞争,而为了防止种子级选手被吸干灵气尴尬淘汰,所以又特意规定了山河珠内灵气数为一的种子选手能够不被其他人所发现。”
“所以我才让你那么做。”
柳晏紫说完,立刻令雷岳恍然大悟……
他们说话间,外界已经重新炸开了锅。
“快看,原本排在第九的柳族天才直接从山河碑上消失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耐心的观众们从上至下,仔细地检查着每行字,然而阅遍前五百之数,依旧没有发现那行一直稳居前十的熟悉字眼,同时,他们也发现,百里部族三号珠的字眼也消失在了榜单之内。
“我靠,我们的三号种子也不见了。”
“咦快看?!有新的名字蹿升了上来!”
“什么?黑夜部落十五号珠?这是谁?我靠,竟然超过了百里东亭,直接位列第八了!”
这个消息顿时令百里部众激动了。
他们可以容忍别族的天才坠落,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天才出任何岔子,更别说在这个节骨眼上了。
“这雷岳究竟在搞什么。”
“这黑夜部落又是怎么上去的?莫非柳族大小姐的灵气被他抽走了?”
“快看,又有人飙升到前一百!这次是……呃……蕲蛇部落的人?!”
诸多诡异的现象,让族民们忍不住大呼小叫,困惑不解。
而十米高台之上,四大巨头也适时的发现了榜单的异动。
“雷岳这小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百里破浪首先发现的并不是排行第九的柳晏紫,而是排在后面的雷岳,毕竟后者才是代表自己部族出战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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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柳永年亦是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他的表情被洪天罗收入眼中,揶揄道:“柳兄,不用担心,令爱并没有从山河图上跌落,说明她没有被淘汰,一切都还有机会。”
“但愿如此。”
柳永年不太舒服地斜了幸灾乐祸的洪天罗一眼,心中暗想,“小紫肯定是出事了,不然怎么可能灵气被人直接抽得跌出了前十呢?”
“莫非是这黑夜部落?”
他的目光投向此时正高高挂在第八位的内容,各种各项的可能性,宛若账务清单般呈现在他的脑海里,条条框框罗列分明,各项参数亦是经过快速分析之后了然于胸。
“不可能,这黑夜部落肯定没有人能夺掉小紫灵气。”
“既然如此,那或许是……”他想着想着,思维逐渐跑偏。
堂堂柳族决策者一时间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并担心柳晏紫会有生命危险,而是深知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魅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发生点什么不太光彩的事,那可是会让人心生魔障,一生无法寸进啊。
想到这里,更是让人心急如焚。
百里破浪和他的思考过程几乎大同小异,只不过前者所构想而出的最大可能性,就是雷岳、柳晏紫两人深陷困境,在被人追杀,不得已才将珠子内部的灵气贡献了出去,从而跌下榜单。
他将这个猜测告诉柳永年后,却引得洪天罗的质问,“百里兄那么早就压缩了内部空间,不怕造成大多数种子级天才被抽空灵气淘汰么?”
百里破浪忽然冷然一笑,“不残酷,怎么能磨练人的心志。”
“别忘了,都签订了生死协议,别说被吸干灵气直接淘汰,就算是死了,我等也不得追究!”
听完后,洪天**笑了几声,挖苦道,“难得看到破狼兄如此果决的一面啊。”
“哼。”百里破浪撇过头去,不再答话。
他的心情和柳永年一样,糟糕透顶。
有人忧,便有人喜。
这喜的人,自然就是黑夜部落和蕲蛇部落之人。
“那是什么情况?”黑夜部落已经陷入了一派沸腾,他们纷纷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况。
“我没看错吧?是咱部族的十五号珠?”
“没看错,我看到的也是十五号珠。”
“哇哈哈,想不到我黑夜部落有朝一日也有人可以跻身于大比前十,不知道他是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十五号,应该是拉多之前的号码。”
然而拉多自己都已经被骇然的情绪冲晕了头,面对好似浪潮般奔涌而来的问题,只能是不断地点头“嗯”着,至于到底在“嗯”个什么劲,他也不知道。
贵宾观礼台上,蕲蛇族族长已经满脸洋溢着难以自禁的笑容,啧啧赞叹,“祁渊,好啊,真是长志气了!”
与此同时,不少其他部落的真身境强者都特意凑上前来拱手祝贺,他虽然清楚这些人都是在做表面功夫,可心里就是难以抑制的爽快————
外界青天白日,而山河图内,却已经明月高悬。
百里东亭一边四处寻找雷岳他们留下的脚印,一边死死地盯着种子探测盘,“哼,竟然把灵气拱手让了出去,好凑成一份之数么?”
他狞笑着盘膝坐下,也懒得去到处找脚印了,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盘面,“我就不信,你们会这样呆到灵气耗尽,等到午夜来临之前,必定会补充到两份,这足以让我锁定你们的位置了,嘿嘿。”
他深谙山河珠的奥秘,其中的灵气一旦耗尽,那么打下本命法印的参赛者立马就会失去灵气护佑,被强行踢出试炼。
所以他料定雷岳、柳晏紫能藏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果不其然,随着午夜的临近。
峡谷之内,雷岳满鼻都被不远处柳晏紫身上散发的体香填充,这香气如兰似麝,沁人心脾,令雷家青年已经陷入了心醉神迷的境地。
柳晏紫拿出山河珠看了看里面的灵气分量,将雷岳拍醒,说道:“灵气快耗尽了,我们得找他们来补上一份。”
“哦,好。”雷岳的心神回归现实,立马用菩提圣光压制住天性的悸动,肃然地点头应道。
“我敢肯定,百里东亭那家伙肯定守在探测盘前等着我们现身。”
拿着梧桐二人递过来的普通山河珠,柳晏紫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怎么办?”雷岳皱眉问道。
“先看着我们自己的山河珠灵气的流逝情况,待得它即将完全消失的时候,再注入新的灵气,尽可能的把暴露时间减短!吸纳之后,马上离开此地。”
柳晏紫说完,便一手捏着普通珠子,一手捏着金色珠子,大眼睛牢牢地锁定在后者之上,目睹着其中越来越稀薄的灵气……
“等会一定要快!不然就这么被淘汰了,可别赖我头上。”临近完全耗尽之际,柳晏紫出言提醒了一句,这令雷岳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几分。
“时间到!”
终于,黄金山河珠内的灵气濒临枯竭,天地间仿若有一阵极度排斥的力量涵盖着两人的身躯,束缚感越来越强。
雷岳随后念头一动,轻车熟路的引出一缕新的灵气注入到自己的那枚黄金山河珠内,立马就摆脱了不适感。
“走!”
同时,柳晏紫也完成了补充灵气的工作,她立马站起身来,莲步轻盈地挪动身躯,在前方带路行进。
雷岳三人连忙跟上————
“哼!”百里东亭看着探测盘上那稍纵即逝的两颗金色光点,腾然站起身,按照盘上所示范围再度追踪而去。
这边。
柳晏紫手中也拿着一面相同的探测盘。
玉指指向上方正在快速逼近的金色光点道:“这就是百里东亭,再继续如此拖下去,也终究不是办法,我们得立刻找到援军才行。”
“援军。”
雷岳费解地问道,“是谁?”
“柳圣哲他们!”柳晏紫转而指向探测盘上的另外一点。
雷岳一看,下意识地说道:“这么远。”
柳晏紫解释道:“你不知道么?现在破浪族长已经启动了决战模式,压缩了山河图内的空间,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被大大缩短,这么长的路程,最多两日便可到达。”
“不会有问题么?”
听完她的话,雷岳还是隐隐有些担心,毕竟自己的实力处于劣势,而这柳圣哲的名声比起百里东亭来只大不小,面对这样一尊狠角色,他着实兴不起半分底气。
“放心吧,一切有我。”
柳晏紫笃定地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有我在,他不会说什么。”
“那好吧……”雷岳沉吟了少顷,便颔首答应。
(第三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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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大意了。”
连续追了一天一夜,百里东亭无奈的放弃。
雷岳、柳晏紫二人就像是脚底抹了油,东溜溜,西转转,让他完全无法捕捉方位,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承认,一开始的确是自己大意了。
他没有想到雷岳的脑子如此活络,不贪念呈个人英雄主义来赢得美女的芳心,而是直接曲线救国把人救走,自己也顺带着逃之夭夭。
“让我逮住,你必死无疑。”
纵然不打算继续追踪,不过百里东亭还是将这两人拉进了重点针对名单……
“我们还要走多久?”
雷岳气喘吁吁地说道。
一路上,他们过得并不痛快,暂时摆脱了百里东亭的威胁。
然而缩小好几倍的空间,让他们接连遇到了数次种子级选手成群结队的险情。
所幸都被雷岳机敏的避过。
“看不出来,你还挺足智多谋啊。”柳晏紫欣赏地看着身旁的雷家青年。
本来这句来自于大美女的称赞还让雷岳心花怒放,然而她话锋豁然急转直下,“就是面对百里东亭的时候,表现得太蠢了。”
听到这,雷岳不服气地道:“我那是太紧张。”
“嘻嘻,别找借口。”
柳晏紫臻首一昂,便如同一位翩然出尘地仙子,轻舞着莲步,在雷岳怔怔地目光注视下,轻盈地走在了前面。
“小子,你变了。”
这时,陆聿明的声音意外地响了起来。
“我怎么变了。”他的话,令雷岳疑惑不解。
“我说不上你这变化是好还是坏,然而我可以肯定,你对异性动心了。”陆聿明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犹如那些个江湖神棍。
“呃……”
雷岳微微汗颜,诧异地反问道:“我怎么可能动心了。”
“嘿嘿,你还真别狡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的情绪波动以及心跳,用一个过来人的眼光审视,可以肯定你小子肯定是春心萌动了。”
“嘁。”雷家青年对于他的话,可谓是相当的嗤之以鼻,“我妈从小就告诉我,男人无业,何以成家,在没有成为一个盖世强者之前,我是断然不会考虑个人之事的。”
陆聿明则是像看神经病一样,“小子,你这思想不行啊,你妈这教育方法也有问题,倘若天下的男人都要有了一番事业后,才敢结婚生子,那岂不是有一大堆女人终身无依无靠?”
“这……”
雷岳低吟了片刻,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应对之法,不由暗自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我错了么?”
陆聿明继续进行着功力深厚的洗脑之术,“一个合格的男人,不代表他必须要具备一份惊天动地的事业。”
“那是什么?”雷岳好奇地问道。
“对于男人来讲,重要的是要能担得起责任,对妻室负责,对后代负责,而事业,只是对他们负责的一种外在体现。“
陆聿明一派循循善诱的良师口吻,“但是没有事业的人大有人在,这世上不可能每个男人都是盖世英雄,也不可能每个女人都是绝代风华。”
“你不能说,躬耕田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不是男人,他们已经发挥了自身所能挑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用辛勤的汗水,换来了妻儿的饱食安康。”
“你亦不能说,那些溜须拍马,只会阿谀奉承的人不是男人,他们虽然为人所不齿,但也是靠着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脸皮和谩骂,凭自己的本事在吃饭。”
见雷岳已经陷入了沉思,陆聿明继续添油加柴,“再看那些惊天动地的强者,他们拥有崇高的地位,拥有令人艳羡的资源,个人事业如日中天。”
“按照你的理论,他们有资格成家了吧?可以当得起男人这个称谓了吧?”陆聿明问完后没等雷岳说话,便自行回答,“实则不然,他们即便空有强悍的实力和傲人的事业,却没有疼妻爱子之心,在外面呼风唤雨寻花问柳,回到家亦是耀武扬威,目空一切,对于陪伴他从弱小走向强大的糟糠之妻置之不理,对于他亲身骨肉肆意鞭笞辱骂。”
“你说,这样的男人,能称之为男人么?”
“不能。”雷岳认真地摇了摇头,‘
“也就是了,所以,男人不在于他外表有多强,而是在于内心的把控力,只要能够以双肩担起整个家庭,那就是一个合格的男人,便有资格娶妻生子。”
陆聿明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满是**的口吻,然而说着说着,也是语重心长起来,似乎是陷入了某段沉痛的往事,“或许,你母亲如此教导你,并不是要求你必须要有事业才行,而是让你从小具备一颗建功立业之心,从另一方面来锻炼你的责任感。”
“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话,你母亲的确说的有道理。”陆聿明苦笑着摇摇头,“倘若当初,我是盖世强者的话,她也不会……”
说到这,他的声音出现了难以自掩的波动,这让雷岳名字,或许陆聿明曾经在这事上,吃过大苦头。
不过后者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嗟叹一声, 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脑域空间里。
“责任感。”雷岳低声呢喃道,边走边在沉思,过了一阵子,忽而抬起头,眼内闪过一丝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我妈是在培养我的责任心,之所以建功立业,就是为了让妻儿过上富足的生活……”
“原来我之前一直没能明白,如今,我悟了。”
他目光恢复清明,下意识地落在那道妙曼的上身影之上,自言自语:“我真的……对她动心了么?”
抬起手来摸了摸一如既往的心跳,随即下了个定义,坚定地摇摇头,“不,人人都会欣赏美好的事物,而我对她,也仅仅只是一种欣赏罢了。”
如是想完,雷岳长舒一口气,他似乎觉得这些时日内堵在心里的死结被解开,周身升起畅快轻松之感。
“老大,你在傻乎乎地笑什么?”
正在他享受着如沐春风的爽意时,耳旁忽然传来了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扭过头去,正是梧桐。
只见后者眨着“天真”地大眼睛,望了望他,又扭头望了望她,顿时露出一丝我很懂你的微笑,知趣地走到了一旁,认真地拍着胸脯,悲愤地说道,“老大,加油!”
梧桐说出这话的时候,心在不停地滴血,他暗自佩服起自己来,臭屁地想到:“我真伟大。”
(扁桃痛,吞咽痛,逆江的脑袋都是处于眩晕状态,但无论怎样,不能辜负读者们,所以,照常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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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哥,这些天我发现探测盘上的黄金级光点少了两个,然而每到临近午夜时分,都会有短暂的明亮。”
柳族营区中。
柳圣哲和一堆本族的种子级选手呆在一起。
他们都拥有种子探测盘,在茫茫山河图内能找到彼此,着实比那些宛若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普通势力子弟容易许多,当然,也比享受冒牌儿“黄金”种子选手待遇的雷岳好了许多。
“我怀疑,他们是将山河珠的灵气特意抽得还剩一份,用以逃避某人的追杀。”
柳圣哲旁,站着一位衣袂飘飘的潇洒公子哥。
他的眼里充满了睿智的光彩,仿佛能够洞悉一切般。
“柳元,你觉得有什么问题么?”柳圣哲仔细品味了下后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被追杀很正常啊,实力不够强,打不过人家呗。”
话虽这样说,可柳圣哲却丝毫没有掉以轻心。
这柳元虽然仅仅是赤铜级种子,然而他的话句句如同锦囊妙招,能从常人难以寻觅的蛛丝马迹中觅得重要信息。
故而在柳族内流传着这样一句赞誉,“柳元善谋,圣哲善武,晏紫貌比倾城,我族中兴指日可待也!”
果不其然,柳元随后说出的话,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看似只是一场普通的追杀,但在我看来,却并不普通。”
“怎么说?”柳圣哲炯炯有神的双眼中充满了好奇。
柳元整理了下思绪,沉声道:“众所周知,四族的黄金级种子一共也就十二个,但除了少数几人能够凭借诸多手段技压群雄之外,其他的人,实力相差并不算不大。”
“换句话来说,就是即便有实力差距,也算不上过于夸张。”
说到这,他拿出了那颗探测盘。
手指轻轻一点,正是落在属于百里东亭的光点之上,“然而我发现,这两天,这个黄金级光点一直在追逐着那两个时有时无的金色光点。”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双方具备较大的实力差距,以至于两人联手都无法与之抗衡。”
“我之前说过,除了少数几人外,其他黄金级选手的实力大都相差不大,所以能够酿成这种局面的,只有那么几个可能。”
说话的过程中,柳元满脸肃然,配合浑身上下的睿智气息,着实有几分勾引异性的魅力。
以至于引得几位族内白银级的美女种子纷纷侧目,暗送秋波。
“北苍耀,再勉强算上北苍宏,外加洪太昌还有圣哥你,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的实力应该能与你们并驾齐驱。”
听到这,柳圣哲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某个人的上身影,嘴里蹦出三个字,“百里东亭。”
“没错。”柳元打了个响指,“之前我们和战绩赫赫的百里飞云交过手,他如今的实力,绝对不如北苍耀,所以他已经被淘汰出第一集团的范畴。”
“所以真正具备超然实力的,就只有圣哥所说的那几位。”
“然而前些日子,我们才和北苍耀他们陆续碰过面,这帮人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不长,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这枚黄金光点会是属于他们。”柳元从须弥法器中抽出一个水囊,仰脖灌了口润润喉继续道。
“这其中,单单少掉的一人,那便是一直不曾冒头的百里东亭。”
“根据我的分析,百里东亭此人极强,或许还在北苍耀之上,拥有驭阵师、天才修者双重身份的他,第一次参加大比,却值得我们所有人重视。”
“所以,我认为,这颗黄金级山河珠是属于百里东亭。”柳元又伸出手指在探测盘上点了点。
柳圣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呢?你不会是要我们结队去干掉他吧?还没到大决战的时候啊。”
“圣哥所言差矣。”柳元指着盘面上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你们仔细看这两个圈,正是我这两天所标出那两个被追杀的黄金级选手的光点位置。”
“它们虽然每次出现的时间最多只有数秒那么短暂,然而却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闻言,一群柳族天才们纷纷面面相觑,“什么问题?”
“你们注意观察这两个圈的位置,再看看我们的位置。”
柳元神秘一笑,“很明显是在朝我们的方位靠拢。”
“毫无疑问,被追杀的两人作为黄金级种子,肯定配备了和我们相同的探测盘,也能探知其他种子选手的方位。”
“可即便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要向我们的方向靠拢?”
柳元说到这,故意卖了卖关子,目光依次从众人迫不及待想要了解一切的目光上扫过,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因为这人或许和我们很相熟,除了这个可能之外,我再也想不到有其他原因可以让这两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看了看柳圣哲旁边那位一直没有吭声,满脸长着粗犷络腮胡的男子,“天成大哥也在这里,所以如果我所料没错,这两人其中有一位正是晏紫小姐。”
“而另外一位,则是那个让所有人惊掉大牙,顶掉百里飞火的名字上位的雷岳。”
“也只有他这种低微的实力,才能导致即便加上晏紫小姐,两位黄金级种子联手都无法敌过百里东亭的荒谬怪诞之事。”
他话音刚落,柳圣哲的脸登时垮了下来,“如果真如你所说,和小紫妹妹同行之人乃是那个仗着师傅上位的龌蹉之人,那我柳圣哲必杀他!”
“呃……”
听了他的话,众人皆是莞尔,柳晏紫出落得清丽出尘,受异性欢迎乃是常事,这柳圣哲便是众多追逐大军内的一员,只不过他算是城府比较深,不显山不露水的那一类,即便爱慕,都能将情绪很好的埋藏在心里。
即便如此,在知晓自己的心上人和另一位他压根瞧不上眼的异性在一起时,难免会心生怨怼,杀气腾腾。
“圣哥请息怒,您的愿望或许很快就要达成。”柳元的手指停在离己方光点聚集区较劲的那个圆圈划痕说道,“根据我的预测,或许他们今日就会出现你的面前。”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视野尽头果不其然地出现了四个步履匆忙的人影,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显得别有一番滋味……
不多时,四个人影渐行渐近。
完全和柳元所料的分毫不差,其中那个婀娜多姿的身段,正是柳晏紫,而在他身旁,正是雷岳。
“哎,各位,我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长途奔袭之后,柳晏紫的素裙亦是被香汗浸湿,她伤其不接下气地抓过雷岳,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个新朋友……”
只不过还没有等到她说完,柳圣哲就毫不客气地将之打断,“早有耳闻,一位籍籍无名,却靠着师门的强大,夺下黄金级种子名额的黑马”
(第二更到,身体感觉越来越不舒服,目前是凌晨两点,不过逆江答应大家的话,一定会做到,第三更随后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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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声音虽然还算平静。
但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夹带的锋利刺头。
刚来,就从这位柳族天才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友好味道,这令雷岳的心情沉了下来,他定了定神,呼吸平和地回应道:“过奖过奖,雷某的确找了个好师傅。”
“这人是傻还是怎么地,他难道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意思。”雷岳不温不火的反应,大大出乎柳圣哲的意料,他理所应当的把前者划入了头脑愚钝之人的行列中。
想罢,他调整了下口吻,强硬地说:“本公子的意思是,你的实力,配不上黄金级这份荣耀。”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戏谑地看着雷岳,都想看看这匹黑马如何应对。
柳晏紫被这位族内兄长流露出来的敌意弄得莫名其妙,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位素来以翩翩公子形象示人的兄长如此强烈的反应。
但她不可能眼睁睁地放任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于是当即出言调和,“圣哥哥,你和雷岳究竟有什么恩怨?能告诉我么?”
换做平常,柳圣哲听到柳晏紫这酥到骨子里的声音,立马就会心软,怒气尽数消退。
可眼下这种乃是特殊情况。
一个早就暗生情愫的男人,和另一个半路杀出,“意图”横刀夺爱的男人已经陷入了对峙之中,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和解的。”
“哎~”
见状,雷岳喟然一叹,没有和柳圣哲继续纠缠,转而朝柳晏紫拱了拱手,“既然你的族兄不欢迎我,那雷某断无厚颜强留的道理。”
“再见了,柳小姐,和你相处的这几天,很开心。”
他嘴角扬起,朝着那张绝美的素颜轻轻点头,继而在众多柳族族人不怀好意地注视下,拍了拍梧桐和祁渊的肩头,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我们走!”
说完,便准备离开此处。
“等等雷岳!”柳晏紫见状就要追上去。
不过柳圣哲和一帮柳族天才们,也根本没有放他离开的打算,柳圣哲首当其冲的跳出队伍,冷言相向,“怎么?当我这是客栈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给我站住!”
他话音刚落,众多柳族天才就一拥而上,将雷岳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后者没有流露出任何慌张的情绪,淡笑着回过身,“看来,柳兄是想强留了。”
“哼!念在小紫的份上我不要你的命,你只要将山河珠留下,便可出去了。”柳圣哲满脸的傲然,就好像雷岳的山河珠已经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一样。
“圣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柳晏紫被他们闹出来的巨大动静惊呆了,连忙扒开人群,来到柳圣哲身旁,急切道:“雷岳可是救了我的命啊。”
“什么?救命?”
柳圣哲总算不再臭着脸了,而是错愕地问了一声。
柳晏紫急忙点头,将遇到百里东亭以及雷岳突然现身将她救走的事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
听完她的讲述,柳圣哲总算神色缓和下来,可没过多久,心里却有另一瓶醋被打翻,不断地扪心自问,狂呼着,“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上苍不给我这样的机会,而是让这混小子占了便宜!”
他想到这,刚刚平息的火焰登时又重新燃起,“哦?原来是你救了紫儿啊,刚才倒是我唐突无礼了。”
话音刚落,他便诚恳地鞠了一躬,那副模样,就真的好像负荆请罪般恳切,让本来雷岳本来还堵得慌的心情也不得不稍稍疏通。
只是柳圣哲随后说出的一句话,立刻让这点儿积极的影响化作更大的负面情绪。
“既然如此,之前我说的话,就一笔勾销。”
“说吧,你来这,是想要什么报酬。“柳圣哲面带轻蔑,从兜里摸出了一锭紫金,故意伸到雷岳的眼前晃了晃,“这里是五十两紫金,相当于五千个金元,你看,这是否能交换你救了紫儿的人情?”
见后者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柳圣哲随即又摸出了一锭,摊在了另一只手上,努了努嘴,“呶,嫌少啊,再给你加一锭,同样的是五十两,万枚金元的报酬,兄弟,你来山河图一趟,也算是值了。”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有理会至始至终都板着副脸的柳晏紫,而是一门心思的放在如何能够挖苦雷岳,让后者在柳晏紫面前丢尽颜面。
谁知,面对重金的诱惑。
雷岳并没有哪怕一点儿心动,只是毅然决然地将柳圣哲的手推开,不冷不热的说道,“原来,在你的心中,柳小姐就值区区两锭紫金……”
这句话并不长,却有着四两拨千斤的奇效,顿时让柳圣哲之前苦心积虑的设计化为了泡影。
不仅如此,他的余光扫到了站在一旁的柳晏紫,只见她的俏脸豁然变得冰寒无比,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
“你!”
柳圣哲观之而气急,手指狠狠地指着雷岳,心里暗骂后者机谋诡诈的同时,也暗自后悔自己的失策,他对于雷岳的杀意强到了极致。
“你还是放我走吧,这场闹剧,已经够了。”雷岳云淡风轻地将梧桐、祁渊地肩膀揽过,“虽然我仅仅和柳小姐相处了两天多,不过在我的心里,她远远不是外物的价值所能衡量,因为我雷岳把她当朋友。”
柳圣哲闻言面色更加难看。
而柳晏紫俏脸之上的冰霜则是悄然融化,眼波柔和的望着雷岳,芳心内的某根弦被暗暗触动。
俗话说,女人都是感性动物,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只是程度高低不同。
所以即便是以柳晏紫的蕙质兰心,也无法免疫雷岳这句悦耳动听的肺腑之言。
后者只是悄然地扫了柳晏紫一眼,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说完便和梧桐、祁渊两兄弟勾肩搭背地无视着柳族人群的阻拦,径直走去。
“站住。”一帮柳族年轻人见柳圣哲吃了不少瘪,自然是要出头找回场面。
然而后者却是出人意料地摆了摆手,按着太阳穴,“罢了,让他走吧。”
“呃,圣哥。”
柳元不理解地喊道,他竟从对方的动作中捕获到了一丝暮年的死气,这东西出现在一向舍我其谁的柳圣哲身上,无疑是相当令人担心。
不过柳圣哲兀自是摆了摆手,重复了一句。“让他们走!”
人群终于才让开了一条通路,任凭雷岳三人飒然离去。
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却又去而复返。
“你还要干什么?”
柳圣哲面色不善地质问道。
“没什么。”雷岳摇摇头,“只是突然想起还没有把柳小姐的灵气还给她。”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柳晏紫的纤纤玉手上接过她的山河珠,把梧桐珠子里属于她的灵气全部渡还,做完这一切之后,雷岳朝柳晏紫略施一礼,便再度掉头离去。
待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柳圣哲才漫不经心地走到柳元身旁,低声耳语,“派些人手,给我把他不声不响的做了。”
(呼呼,第三更到,看了看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已经4点,但总算是完成了对大家的承诺,逆江先睡,明早还得起来上班,再度厚颜无耻地求求票票盖章,总之,各种求……晚安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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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柳元会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柳晏紫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她想过跟着雷岳离开,但面对这么多同族兄妹,她的确无法拉下颜面。
再说了,她对于雷岳仅仅只是感激,再稍带一丁点欣赏。
不讨厌,但也绝对算不上喜欢。
故而,理智顺理成章的便压倒了感性。
黄沙之中。
三个人并肩在戈壁滩里前行,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鞋底和沙石间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老大,我说,你就这么算了?”
梧桐忿忿不平地声讨道:“我能看出柳小姐也不喜欢那个嚣张跋扈的贵公子,你为什么不争取下。”
“争取?”雷岳轻笑一声,“有什么好争的,我和她也就是萍水相逢而已。”
“老大,别妄自菲薄啊,英雄救美,患难逃亡,听起来多么美好的故事啊,你和柳小姐乃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梧桐显得很是着急,就好像自己丢了什么宝贝一样。
雷岳被他逗乐了,笑着摇头,“行了,扯远了啊。”
不过梧桐并没有准备就此结束谈话,“没扯远,老大,你的重视这个问题,有时候缘分可是稍纵即逝啊,得好好把握才行。”
“我说,你是红娘么?自己就是个小不点儿,还非得装出一副情圣的模样。”雷岳打趣道。
梧桐认真地回应,“我虽然不懂,但就觉得挺可惜的。”
“没啥好可惜的。”雷岳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好吧。”见状, 梧桐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他知道,再说下去,恐怕真能把前者烦出火来。
沙漠的夜晚很冷,刺骨的寒风仿若尖刀,刮于皮肉却瑟于心胸。
雷岳的兴致并不高。
梧桐那番话,不说倒还好,一说的确让他潜藏内心深处的好胜因子再也按捺不住,直想掉头杀回去,把场子找回来。
“哎~”
他长吁一声,心烦意乱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祭出了菩提观想经来平息,这招的确是屡试不爽,整个人很快沉定下来,空灵吐纳,浑然天成。
在这种菩提树专属的气场之中,梧桐和祁渊二人也是在不知不觉中受益。
入定了许久,雷岳忽而若有所悟,无欲无求的空灵之境中,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个小人,观其模样模样,正是一个迷你版的雷岳。
“世界唯我,睥睨苍生,仗剑孤行,气冲九霄!”
他竟然做到了从空灵到唯我两种心境的转变。
整个人散发而出的气质豁然一变。
这令梧桐、祁渊二人豁然醒转过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眼眸,待得回过神来后,皆是为之震撼。
“我竟然觉得老大坐在那,什么也不做,却犹如一个战神,一个百战百胜的猛将,自有种舍我其谁,霸道绝伦的强大自信,可他分明没有表露出法相啊,怎么会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祁渊瞠目结舌地赞叹道。
梧桐亦是点了点头,“看来,老大是触景生情,若有所悟。”
“老大触啥景,生啥情了?”祁渊懵懂地询问,不住地眨着眼睛,就好像一个天真而好奇的孩子。
不过梧桐听后,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老气横秋地说道:“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太深奥,你个小屁孩儿不懂。”
“你……你才是小屁孩儿。”
虽说祁渊在三人中一直扮演着小弟的角色。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甘愿听一个明明与之年纪相仿,却故作深沉的同龄人污蔑他为小屁孩儿。
“梧桐,你恐怕还没我大吧。”
祁渊揶揄地说道。
梧桐好整以暇地摇摇手指,“成熟的,不是身体,也不是肤浅的出生岁月,而是一颗看破红尘的睿智之心,就好像我……”
“自恋狂。”没听他说完,祁渊就头疼地甩了甩脑袋,心忖见过自恋的,却没见过这种自恋到了一种境界的厚颜无耻之人。
“嘁~”梧桐正待继续调侃,却感觉到拂面的凉风中忽然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机,这让人本就紧绷的肌肉更加僵硬。
“不好!”
他心里升起强烈危机感,再加上从小就对危险预判得极为准确,这让梧桐没有半点怀疑自己想法。
下意识地看了看还端坐在地,明显在消化感悟的雷岳,他猛地咬牙,对祁渊咆哮道,“cāo家伙,准备战斗,有敌袭。”
“什么?”祁渊听到他这一惊一乍的,没有明白过来,但这立刻招来梧桐更加愤怒匆忙的声音,“我能感觉到有敌人在朝我们逼近。”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迅猛到肉眼无法捕捉到运动轨迹的刀芒,电光火石的架在了他的咽喉前方三寸处,
“小心!”
祁渊见到那些个从黑暗内,从脚下的沙土中凭空走出来,或者是钻出来的人影,吓得直打哆嗦,他的实力本就羸弱,面对如此诡异的敌人,根本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给我去死吧!”
然而梧桐的性格恰恰与他截然不同,不仅寸步不退,反倒是反客为主,率先朝那群还未集结好队伍的敌人猛扑了过去。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在天地间雷动不息,来袭者皆是被音波中气震山林的律动引得耳膜嗡鸣,头晕目眩。
“我靠,这小子真邪门。”
“妈的,什么鬼东西。”
柳族一帮年轻天才纷纷低声唾骂。
战斗还没开始,自己这方就先吃了记不声不响的闷亏,关键是这样的效果仅仅是由对方一人做到,这不禁令心高气傲的天才们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稳住阵脚。”柳元对于眼下的情况还算是镇定自若,气息平稳,有条不絮地对众人说道,“列三九战阵,将这三人困死,一个不留!”
“好!”
这命令让诸多柳氏天才喜出望外。
他们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好战分子,只要能打架就兴奋,别说杀人了,那更是让人嗨得快要飘飘然的事。
“别做无谓的抵抗,束手就擒,兴许还有一条活路。”柳元吩咐完自己的人手,又对攻势受阻,被三名柳族子弟联手轰退的梧桐展开了心理攻势,“我们的行动,仅仅针对雷岳一人,你们俩只要能弃暗投明,到大比最后,少不了你们的福利。”
他说这话,也的确是看上了梧桐的惊人表现。
可后者丝毫没有买账,反倒是讥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柳圣哲那公子哥的走狗啊,一帮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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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的话,让柳族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愕然。
“这小子说什么?”
“他确定是在和我们说?脑子没坏吧。”
有人嗤笑,有人厉喝。
以少对多,实力处于绝对弱势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主动的态度,这梧桐的确不愧为悟透了猛虎之道的奇才。
为人若虎,至刚至强,纵然身前有千百猛兽,也不会怯懦退缩。
因为他,便是百兽之王!
梧桐大啸一声。
通灵猛虎一招一式都夹带着滚滚猛虎之道的威能,不容分说的冲入柳族阵内,挥舞着大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所过之处的每个人身上。
“啊!”
不少虚相期级别的年轻天才纷纷中招,他们比不上真身境拥有强大的护体光膜防御,被猛虎之道的劲力拍中之后,皆是血气狂涌,骨骼断裂。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柳元一时间有些傻眼。
然而他终究是柳族年轻一代的超级智囊,神经反应的敏锐程度远非常人可比,仅仅片刻后,便高声呼喊道:“都给我上!别愣着,祭法相,排三九大阵!”
他的命令好像是乱军之中的一计定心丸,不多时,被梧桐捣乱的阵型逐渐恢复秩序,尚有战斗力的青年们快速挪动脚步,集结起来形成了一道特别的军阵。
十来个法相齐齐涌现,无一例外,全是灵阶层次。
“嘿嘿,正好,让本大爷过过瘾。”梧桐眼见这队伍内竟然没有一个真身境强者,立马乐开了花。
这些时日跟随着雷岳修炼,因为菩提圣光的积极促进作用,他在相力方面的修为也是逐渐增强,并于五日前,达到了初相期巅峰的水准,距离冲破天灵晋阶虚相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正因为如此,他的战斗力,较之以往更加强大。
猛虎之道乃是自然法则之一,何其的强盛,几乎可以说这等层度的秘力根本不是这帮养尊处优的柳族年轻强者们能够抵抗的。
只是梧桐的相力修为的确还尚显薄弱,无法真正的发挥出自然之道的强大力量。
再加上柳族一方借助于三九大阵的玄妙和十多个的法相的合力围攻。
这才算是将局势扯平。
柳元咬牙切齿地看着眼下的情况,他的确千算万算,没能算到这三人之中,竟然有一个怪胎,以一己之力,就当下了己方十来人的围攻。
这对负有超级势力盛名的柳族而言,不可谓不是一种羞耻。
柳元阴沉着脸,他贵为赤铜级种子,自然也又不输同伴的实力,奈何天性使然,他并不喜欢与人搏斗。
对于他来讲,解决事情,能动脑的绝对不会动手,后者乃是莽夫之手段。
于是乎,他没有加入战圈,而是大脑飞转,分析着敌我的攻防转换。
“此人的气息分明只有初相,这等羸弱的实力,竟然还能和我们打成平手,的确诡异,既然如此。”他想到这,猛地吹了个口哨,遥遥指向祁渊和雷岳,“来两个人,把他们拿下,剩下的人,用全力防守。”
一声令下,众人会意。
当即便有三人从战圈中艰难地推出,面向狼狈地转而杀向不知所措的祁渊以及尚未回神的雷岳。
“啊!”
祁渊被这渐渐逼近的气势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双股发颤,想躲,却发现双脚仿佛被灌满了铅,不仅沉重,而且光顾着哆嗦,来不及听大脑使唤。
“怎么办,怎么办。”
祁渊惶然而不知所措。
直接是丧失了抵抗能力,被如狼似虎扑上来的柳家子弟抠住肩膀,反别起来限制住。
两个同伴悉数被擒。
梧桐瞪大了双眸,喷出熊熊火焰,可奈何独木难支,他只能堪堪应付围住自己的十来人,再也没有能力抽身他顾了。
“放开他们!”
他扯着脖子吼道。
柳元浅笑着摇着手指,“你现在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卑鄙无耻的小人!”
梧桐破口大骂,他骑在通灵猛虎身上,左拍右撞。
只不过经过了最开始被打得措不及防之后,柳族天才们皆是变得聪明了,纷纷用法相挡在身前,让梧桐只能一次次将法相轰飞,却又一次次陷入重围。
这样下去,以他初相巅峰的相力修为,要不了多久就会消耗殆尽。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雷岳被肢体上勒痛惊醒,他本来还沉浸在唯我状态和空灵状态之间这种自如的转换体悟中,被人打断,立刻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你们是?”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四周。
身体被极粗的绳索用力捆绑着,而不远处,梧桐正在陷入苦战。
他仔细看了看旁边的这些人,顿时明白过来,沉声道:“柳族!”
“嘿嘿,你还算有点眼力键儿。”
柳元拍着手,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伸出手轻蔑地弹了弹雷岳的脸颊,“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惹得咱们圣哥不高兴。”
“所以,好好看看头上的皎洁月色吧,因为你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是么?”雷岳气极而笑,“我倒要看看,就凭你这几根破绳子,怎么困住我!”
他说完,骤然凝聚意念,就要释放出菩提树。
紧接着便心头一凉,因为他只能感知,却无法引出法相了!
“怎么回事?”
雷岳陷入了暴怒的情绪中。
这样的情况还是他第一次碰见。
“嘿嘿。”柳元的笑容分外刺耳,“你以为,就你聪明,知道用法相反击?”
“实话告诉你,束缚你的绳索乃是缚灵索,我们四大超级势力绑人都是采用这种绳子,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地最后欣赏下这大漠美景,等到你那朋友精疲力尽后,我再送你们一块儿上路……”
雷岳听完,忍不住狠狠地啐了口柳元唾沫,旋即双眼绽放着具有魔力的光泽。
神魂之力,第二层发动。
“镇魂!”
凝视的魂力透体而出,突破到第二层后,魂力出体,再也不是什么要命之事,更何况是光线黯淡的夜晚,尤其安全。
无形地灵魂力量如同波纹般一圈圈扩散,很快便将柳元的头颅囊括在辐散范围之内。
“给我压!”雷岳愤怒地咆哮了一声。
(吃了药,脑子晕乎乎,虽然很想请假欠上一章,但逆江兀自是要坚挺地说上一句,照常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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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
柳元眼里的光泽逐渐昏暗起来,瞳孔亦是徐徐涣散。
他纵然足智多谋,但是智力高并不代表灵魂强悍。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遇上了两个怪胎。
一个是在初相期就能勘破一堆站在蛮荒顶层的大佬尚未领悟奥妙的超级奇才。
一个是在虚相期就能将神魂力量突破到第二层的异类。
按照通常意义来说,只有接受过突破真身境时,闯过了肉身劫难,经受了先天氤氲之气的洗礼,修士才有将神魂力量突破到第二层的可能。
请注意,是可能,并不是一定。
可以说,绝大多数主修战斗实力的真身境修士,都没能跨出这一步。
“把我的绳索解开。”
雷岳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已经完全渗透进了对方的大脑,将柳元的灵台死死包裹了起来,既然如此,便可以用魂力波动来影响对方的意念了。
果不其然,听到了他的指令。
柳元双目呆滞,四肢僵硬地走到雷岳身旁,顺从地把缚灵索打开。
紧接着,又按照雷岳的指令,高喊道,“都给我住手。”
“元哥,你怎么了。”
一群陷入苦战的柳族子弟听到这堪称奇葩的命令,顿时将头迅速调转过来,惊异万分地喊道:“为什么?!”
待得看到已经脱离了缚灵索牵制的雷岳后,全部都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只是并没有在意,他们还以为是柳元故意而为之呢。
事到如今,雷岳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
他本就没有指望这帮人能停手,但只要让柳元大吼一声,能将他们的注意力暂时挪开,如此便以足够。
将绳索收入乾坤袋内,继而召唤出菩提树法相。
以铺天盖地的千钧之势,沉沉地压下战圈中央。
与此同时,趁着方才将自己围攻的人有片刻的愣神,梧桐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机会,连连拍出重招,使得三四名柳族种子级选手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将他们的山河珠尽数收入囊中,抹去了里面的本命相印后,捡起来揣进了兜里。
“嘿嘿,发了一笔小财。”
梧桐咧开嘴笑了起来,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
雷岳一脱困,自然就好办了,他对后者拥有很强的信心。
不过雷岳这并不高明的一句话,登时让一堆人气得吐血,各自在心里悲忸狂呼,“你这算是小财,那什么还是大财?”
————
山河图的十米高台上。
所有人都将全副注意力集中在了山河图之上。
大比进行到现在,每天都不停的有人被淘汰,山河碑上的排行榜也是瞬息万变。
“自从压缩空间之后,这几天被淘汰的人简直犹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清了啊。”北苍烛龙笑眯眯地说道,“不过破浪兄可以稍稍安心了,贵族的百里东亭已经成功跻身前四,百里飞云也是挤进了前十,三名黄金级种子总算是有两枚开始发光发热了。”
“哪里哪里,北苍兄过奖。”
百里破浪脸上挂着笑容。
这样的表情已经很久没在他的脸上出现过了。
百里东亭作为第一次参加大比的新人,能拿到这番成绩已经是极其难能可贵之事,对于他的表现,百里破浪也是毫不吝惜褒奖之词,只是令他始终堵得慌的是,己方的三号种子雷岳始终没能再次从山河排行榜中跻身前三百。
“这样的表现对于一个拥有悠久传统的超级部落来讲,是会导致颜面扫地的一件事,即便另外两名黄金级种子都名列前十也无法弥补这一个带来的负面影响。”
到时候,他百里破浪的分配将会受到所有人的耻笑。
“这个雷岳真是事多,被那么多人看重,却又迟迟不见惊艳表现,即便偶尔飙升过几次,却也从来没有跨进让人叹为观止的那等行列。”
“太不让人省心了。”
百里破浪眉头转而皱成了个川字。
“柳兄快看,那是不是你们部族的子弟。”
这时,洪天罗的声音让其他三位大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山河图下。
只见陆陆续续的有人从其中掉了出来,他们浑身浴血,伤情不一。
“哈哈,柳兄,看来你的队伍被某个实力卓越之辈盯上了啊,如果我没看错,被淘汰的,可都是贵部内那些个小有名气的面孔啊。”洪天罗颇为享受和柳永年抬杠的过程,仿佛将后者惹生气,会让他产生由衷的成就感。
见后者漠然不答,洪天罗继续喋喋不休,“他们的伤看起来不轻啊,柳兄难道对自己族内的优秀后辈们都不闻不问的吗?”
柳永年闻言哑然失笑,“洪兄恐怕太过于操心我族事宜了,我该怎么做,心里还是有着些许分寸的,不劳洪兄费心。”
“哎。”洪天罗唉声叹气道:“原来柳兄就是这样对待族内晚辈的,老洪我算是见识到咯。”
“洪天罗。”柳永年总算是有些怒了,“这次四族大比签订生死协议乃是由北苍兄,还有我共同通过的决议。”
“既然我们通过了这项决议,那么即便族内子弟死在了试炼中,也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这些受伤的,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被淘汰,被打伤,也实属正常不过,只希望到时候,洪兄还能如同现在这番心情。”
说完,他便偏过头去,任凭洪天罗再说着什么讽刺话,都闭口不言,拒而不答,久而久之,洪天罗一个人唱独角戏,自己也失去了兴致,低骂了一声没劲后,就重新将视线投入到比赛中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九个,十个。”
“我的天老大,我们发财了。”
梧桐手里捧着一堆被抹除了本命法印山河珠,喜笑颜开。
不过雷岳却没有因此而高兴,而是忧心忡忡地说道:“别忘了,祁渊还在他们的手中。”
“嘿嘿,以老大你的实力,我们俩在杀回去,整他个片甲不留!”
梧桐打了胜仗过后,豪气冲天,似乎觉得面前摆着一座山,都能一拳将之轰成碎末。
自信心空前爆棚。
雷岳瞪了他一眼,“柳圣哲还有柳族另外一名黄金级种子柳天成,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真身境精英,杀回去?找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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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兄,你说……是谁能淘汰你族内那么多优秀子弟?”
洪天罗消停了许久后,仿佛又找到了谈资,连忙继续缠着柳永年问道。
后者之前的火气也得以平复了许多,然而听他这么一问,顿时又涌现出些许不耐烦的情绪,“不知道,人家明显是抹掉了他们山河珠上的本命法印,排行榜上并没有什么人出现了飙升的情况。”
他的话引得百里破浪深以为然地附和点头,“嗯,我想,此人应该是怕引起外界的注意,所以故意隐匿身份,没有急着吸纳。”
“不错,也算是心性不错。”北苍烛龙亦是赞同道:“要知道寻常人守着一座金库,能忍住**不去动金库内的巨额宝藏者乃是极少数……”
————
茫茫的沙漠中。
雷岳、梧桐二人正靠在一块儿大石头上休息。
“老大,我们这十个珠子就这么先藏着么?”
后者面带倦意地问道。
雷岳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解救祁渊的事,此时听了梧桐的问题后点点头,“这十个人每个人的珠子里面至少都得有两百份灵气以上,我们一旦将之尽数吸纳,恐怕名次会立马飙升到惹人注目的程度,这不正是在向某些有心人宣告,正是我们将是个柳族子弟打得重伤淘汰吗?”
说到这,他旋即又补充了一句,“我师傅和柳族长的关系还不错,不能做太绝了。”
如此解释,梧桐自然会意,他转而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祁渊怎么办。”
这也是最让雷岳伤脑筋的一点。
救吧,纯粹就是去闯龙潭虎穴,弄不好,自己两人都得顺带着搭上。不救吧?那更不可能了,三人从大比初期一路走过来,没有基情也有友情了,如何能弃朋友于不顾?
“我也还是考虑……但想来有柳晏紫在,祁渊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吃点苦头是在所难免了。”雷岳叹了口气。
“那我们不能走远了?”梧桐问道。
“是啊,走远了,还怎么救?”
雷岳苦笑了起来,如果光考虑法相和相力的综合战力,自己倒是有信心和柳圣哲一争高下,然而考虑到浑身的装备配置,真身护体之光对本体的强大防御力等综合因素,他断然不会是此等精英的一合之将。
纵使他在红莲军中曾经击败过真身境修士百里烁。
然而后者和柳圣哲这等受到举族最优秀资源培养起来的年轻人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硬来既然不行,自然只有曲线救国一条路了。
想到这,雷岳不免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趁着催眠柳元的机会,将其擒获,以至于给了他可趁之机逃走。
想来后者能够被委以带领队伍之重任和在此期间表现出来的头脑,在整个柳族阵营中地位也相当不低。
如若自己现在手里能握住这样一张牌。
那眼下也不至于如此头疼了,恐怕雷岳就敢直接明目张胆的找上门去与柳圣哲谈判。
“也是情急之下失策了啊。”
雷岳懊丧地拍了拍脑门。
两人于是就在这样的前后为难中,度过了漫漫长夜。
翌日清晨,在离雷岳他们极远的一处树林地底深处。
山河图灵正闭目盘膝,他那由蓝色光能量凝聚而成的身形正被亮晶晶的细丝紧紧裹住,虽说看不清分明的五官线条,但那明显在痛苦龇牙的嘴,还是相当的醒目。
“卑微的蝼蚁,本座纵死也不会屈服于你!既然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反正老子活了五千多年,早就腻了!”
他豁然睁开双眼,发狠似的顶住浑身的压制之力,艰难地站了起来,随即便消失在了此处。
贵为法器之灵,即便力量被限制,可在这山河空间中,依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封灵石,嘿嘿,你以为有这东西,就能让本座甘愿臣服,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图灵的笑容很是有着几分癫狂,在玉石俱焚的情绪促使之下,他又平添了几分力气,快速朝着自己心目中感应的位置风驰电掣行去……
几位洪族天才正在林间中快步行走。
他们忽然感觉到身旁掠到一道劲风,回过神来望去,只看到一条蓝色的流光已经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好快的速度啊。”
其中一人瞠目结舌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转而询问,“莫非是个人?”
“啪……”带头者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门,“你见过谁会飞?”
被打之人无辜地嘟囔道,“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嘛。”
“我也不知道……”带头者打完人却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好整以暇地负手重新回到了领头的位置。
徒留下被打之人呆若木鸡地站在远处,满腹委屈加愕然。
当然,这只是山河图灵在奔袭之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此时此刻,雷岳和梧桐两人正躲在距离柳族营地不远处的一株仙人掌背后,他们决定以闪电般的速度杀其不备,先发制人,趁柳族剩下的人还没回过神的当机,将祁渊救走。
自从“阵亡”了十个同族弟兄之后,原本阵容齐整的营区就变得人影寥落,成员松散。
如此惨重的损失引得柳族残员们惊诧不已的同时,更是让柳圣哲雷霆大怒,痛斥了柳元一顿后,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祁渊身上。
短短一夜,后者身上就已经布满了刀子的划口,鞭子抽出的血色印记,甚至还有用烙铁烫出来的腐烂皮肉。
“哼,你要怪,就怪你那个没用的废物老大吧。”柳圣哲嘿嘿冷笑着拿着把亮铮铮地小刀,从祁渊身上刮下一片片血淋淋的筋肉,仿佛削树皮一样脸不红心不跳。
而柳晏紫因为极其反对,则是直接被他安排人软禁了起来,免得耳根子不清净。
“柳永年族长威名远扬,以高风亮节著称,你这样龌蹉残忍之人只会脏了部族的颜面,给柳族长脸上抹黑!”
祁渊一边倒抽凉气,一边强忍着刻骨的剧痛憋着股劲骂道。
他性子软,却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俗话说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蕲蛇部族的公子哥。
明知获救希望渺茫,与其忍气吞声被动挨虐,不如豁出去破口大骂。
这至少能让柳圣哲心里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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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看我手势行事。”
躲在仙人掌后许久,雷岳总算是寻到了机会,他转头对梧桐告诫了一声后,便猫着腰迈起轻快的步伐摸到了柳族营区的外围。
他将自己置身于唯我心境之中。
与天地完全相融,让气息封闭体内外溢,用意念感知起来几乎与空灵境界别无二致。
但唯我又和空灵有所不同,唯我心境更适合于实战,能够保有清醒的意识,用于避开真身境强者的耳目着实是再好不过。
可即便如此,他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他还无法做到将身形都隐匿在空气中让肉眼无法看到,并且脚底和地面沙石的摩擦声,也得尽可能的减小。
眼见雷岳已经靠近了目标。
梧桐也是跃跃欲试,他本就是个好战分子,有打架的机会,着实让他兴奋得紧。
不过没有得到雷岳发出的信号,他是万万不敢贸然行动的,到时候万一帮了倒忙,可就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了。
“哈哈,可以啊。”
刚刚逼近最边缘的一座营帐,雷岳就听到有两个柳族子弟正站在此处闲聊,他于是迅速绕到后面,背靠而立,挪动步伐,徐徐朝两人滑动而去……
声音渐行渐近。
雷岳再等待一个出手的机会。
倘若再把这两人一击干掉,柳族营区十来朵帐篷可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悄然地从腰间摸出霜蓝雪刃。
偷袭,自然得用小巧的东西,霜蓝雪刃虽然失去了灵性,但作为匕首还是拥有最基本的锋利刃口,对付没有任何防备的人脖,已经是绰绰有余。
聊天的两人并没有发现迫在眉睫的杀气,仍然在如火如荼的畅聊。
“听说圣哥准备下午拔营启程,开始最后的搜刮了。”
“你说,这次有没有可能出现上次大比那种无数种子选手被淘汰的局面?”
“肯定有可能啊,这次本来就破天荒的签订了生死协议,别说被淘汰了,恐怕到时候还有人得去见阎王。”
“哈哈,不管怎么说,不会影响到我们,只需要跟着圣哥,到时候吃点他的残羹剩饭,也足以让我们跻身前一百了。”
“难说,听说这次北苍耀、洪太昌、百里东亭这三人气势汹汹,不到最后的决战时刻,还真的难说啊。”
他们说话间全然没有注意身边的风吹草动。
试炼本就残酷,再加上不久前才损失了十名弟兄,然而眼下还能如此疏忽大意,不得不说,这帮柳族天才长期生活在大集体的庇护下,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警惕意识。
见状,雷岳索性再也不犹豫,如同迅猛的毒蛇,身躯一弹,便在电光火石间掠向两人,这时候,老和尚交给他的“武术”彻底发挥了作用,近身肉搏,几乎无人是其对手,大步疾垮到位后,双手并用,轻描淡写的一切一砸,就使得两名柳族子弟昏厥过去。
随后快速的在他们身上扒动,搜出两枚赤红色山河珠,抹除掉上方的本命法印后,两人直接是失去了和山河珠内灵气的庇佑,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于是乎,外界就又看到两名不省人事的柳族天才从山河图内跌了出来,被救援队横空救下。
“柳族长,又是你们的人。”
“怎么被淘汰的,除了那些普通势力之外,就尽是你们柳族的?”洪天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奚落讥笑的宝贵良机。
柳永年轻松写意地再度重申了一次,“本座最后说一次,我族子弟即便阵亡在山河图内,我柳某人都绝不会追究责任!”
“柳兄大气,小弟佩服。”北苍烛龙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
柳永年立刻还礼。
对于他说的话,洪天罗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却很清楚,这柳永年恐怕说的真是内心所想。
“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人还迟迟不吸纳灵气,用以完成在碑面排行的刷新呢?”
这才是令柳永年最为好奇的关键点,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年轻天才头像,可到最后,始终未能确定目标。
洪太昌,北苍耀,百里东亭三人成为了他怀疑的首要人选。
任凭他如何重视雷岳,都万万想不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这个在他看来很有潜力,却在当下而言尚不具备太强实力的青年。
当事者本身,淘汰掉两名柳族青年后,轻轻地撩开了帐帘,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后,迅速改换目标,来到了另一朵营帐外。
接连探查了三朵营帐,都没有主人居住。
并且路上也没有再看到其他的柳族天才,可雷岳不会天真的以为,偌大的柳族营区就已经被一锅端掉了。
“至少,还有两名黄金级种子,一人是柳圣哲,另一人应该也是一位真身级的高手,除此之外,柳元定然也在其中。”毕竟那天见面的时候,可是感受得不能再真切了。
雷岳如是一边想,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
他最为忌惮的便是这两位真身境存在。
哦,当然,柳晏紫自然也没有被纳入淘汰的名单之中。
“唰~”
再一次轻轻地帐帘挑起细微的缝隙。
目光透过其中望了,这次,让雷岳豁然打了个激灵,立马将手抽开,屏住了呼吸。
帐篷内一共有三个人。
其中正有柳晏紫,其他两个人则是两位青年女子。
看来,这是柳圣哲生怕其他人来看守柳晏紫起了歹心,才专门安排了两个女族妹来看守被他视作禁脔的女人。
“这下难办了。”雷岳眉头紧锁。
如果看守者是男性,他还能毫不犹豫地下狠手解决问题。
只不过对于女人,他的确是下不了手。
并且这两个看守者的相貌虽然比不上柳晏紫,可也出落得如花似玉,面容姣好,出色的外在条件更是让雷岳畏手畏脚。
“怎么办,怎么办。”
他心急火燎地思考着对策,“女人大都怕耗子、蟑螂这类的东西,不过沙漠里也没有这样的东西啊,对了,有沙鼠。”
雷岳倏尔眼前明亮,但旋即又目光一黯,“沙鼠乃是灵物的一种,短时间内我到哪里去能遇到?”(第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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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本就刻不容缓,哪里还有时间给他去慢慢找沙鼠?
一时间,他因为性别问题陷入到了新的难题中。
一方面,柳族并不是他的生死仇敌,双方的仇怨只是因为柳圣哲而起,其他人除了柳元之外,他都不是特别讨厌。
另一方面,柳永年和百里芙蓉的关系相当好,碍于师尊的面子,他也不可能凡事做绝了。
再者,他自身对待异性的态度就有些偏软。
三者综合起来,致使雷岳无法下得去手。
不知不觉间,战机便在思考的延误中被耽搁,这时,在他的身后,有一个长着粗犷络腮胡的男子不知从何处闪现而出,他的眉宇轮廓看起来根本不像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老气横秋得如同柳永年那个辈分的强者,长相老成粗莽。
如果雷岳感应到脑后的气息,他就不难认出,此人正是柳族三位黄金级选手之一,柳天成。
不过他虽然因为过分集中思路想着怎么才能把两位美女摆平的事,而导致对身旁的动静感知力减弱,可陆聿明却是率先将柳天成发现,立即出声提醒,“小子,注意你背后有情况。”
他话音一落,雷岳立马就反应过来,迅速跳起转过身去与柳天成四目相对了起来。
“嘿嘿,不错不错,还能发现我的行踪,这等感知力也算是颇为不凡了。”柳天成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走到离雷岳三米处,面对后者警惕的目光毫不在意,“不愧是能淘汰我族十名种子高手的狠角色。”
“你要干什么!”雷岳无法确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得继续保持着戒备。
柳天成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并且还特意用相力处理掉了声音的余波,使其无法扩散,极具针对性地传入了雷岳耳内,“大兄弟,我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是么?”
“咱们聪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懒得拐弯抹角,直说了吧,我希望,咱俩能联手,做掉柳圣哲。”柳天成一开口就差点儿把雷岳活活吓死。
他将五指闭拢,错愕地在脖子前轻轻一划,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眼带询问。
柳天成兀自是笃定地点着头,“反正这次签订了生死协议,杀了人不用负责。”
“为什么,我需要个理由。”雷岳沉着脸问道。
他无法向柳天成这样以相力包裹声音,所以只能尽量的压低语气。
反正以真身境强者的六识,听见乃是极为轻松不过。
柳天成听了他的问题,旋即哧哧的笑了两声,“告诉你也无妨,他柳圣哲和我有私人恩怨,切骨之恨,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很多年前,他是部落里身份地位遵从的小霸王,成天仗着父母的强势作威作福,那时候,我只是出身于市井的一介草民。”
“我们两从出生起定位就不同。”
“知道有一天,他看上了我的妹妹,于是展开了疯狂的追求,然而因为无法得到我妹妹的承认,柳圣哲竟然在我妹妹上完文教班返家的路上将她劫住,拖回家里做出了人神共愤的畜生行径,不仅这样,完事儿后,还将我妹妹直接杀掉,扔进河里,美其名曰游泳溺水而死。”
“至始至终,柳圣哲都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不过那时候,我也没有怀疑上面的说法,真以为我的妹妹是溺水而死。”
“直到有一天,不知从谁的口中传出了那件事的隐情被我所得知,所幸,我在修炼方面还有些天赋,靠着不懈地努力,一步步得到了部族高层的重视……说到这,我想你不难明白,我为什么想要杀柳圣哲了吧。”
柳天成虎目中盛满了滔天的杀意,“这个理由,够不够?”
“那你还打不过他?”雷岳问完这话,就意识到自己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柳天成要能干的过柳圣哲,恐怕自己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用得着找自己。
果不其然,后者立马就回应道:“论硬实力,我比他还要高上一筹,然而他的装备实在是太好,法相的品质也高我一筹,我单独动手,成功率恐怕不足三成。”
雷岳无奈地摊了摊手,“可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柳天成道:“帮助大了,只要有你帮我牵扯住柳圣哲的攻击,我在三招之内就可以破掉他的防御!”柳天成胸有成足地说道:“事成之后,他的东西,我们两人分,我得六成,你得四成,山河珠内的灵气分配同样是我六你四。”
“怎么样,你意下如何?”
听完这还算是丰厚的报酬条件,雷岳并没有莽撞而草率的做出决定,反而是仔细的思考,提出自己的想法,“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那么弱,你那么厉害,万一我帮你办完了事儿,你来个过河拆桥可就不美妙了,没点儿保障,我可不愿意做。”
“你的疑虑的的确确很正常,在没有具备绝对实力的情况下,着实会有很强的不安感,曾经,我也和你差不多,甚至犹有过之。”
柳天成挂着微笑,从戒指内摸出了一枚金色的山河珠,努了努嘴,毫无顾虑地抛给雷岳,“我将这个决定我我最终排名的命脉交到你手上,一旦我出尔反尔了,你直接将可以直接抹除掉里面的本命法印。届时我将被立刻踢出山河图。”
“如何,可以相信我了么?”
雷岳怔怔地掂量着手里的山河珠,看来这个柳天成和柳圣哲之间的恩怨不轻啊,前者为了报仇,竟然不息将命运交到自己的手中。
“大致明白了吗?”柳天成看向了还在发呆的雷岳,略显不耐烦地催促道,闻言后者连忙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是答应还是拒绝,给个痛快的。”柳天成沉声询问。
雷岳想了想,将那颗充斥着满满灵气的金色山河珠扔进了乾坤袋里,“走吧。”
“先不急,你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先等我去准备下,万事妥当后,我们再开始行动。。”
“好。”
雷岳和柳天成暂时分开,前者也暂时停止了营救柳晏紫的行动。
径直是找到了一间帐篷,进入其中躺了起来。
然而这时,一道蓝光飞驰而至,停到雷岳面前,并逐渐凝聚回合成一个完美比例的人形躯体,见状,雷家少年立马下意识地喊道:“图灵前辈。”(第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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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图灵,“我先进去说话。”
于是直接化成一缕鸿光自雷岳的眉心处钻入。
“图灵前辈,到底怎么了?”
雷岳没有慌神,沉下心念,将意识传递到了大脑,以图灵的实力,真要对他做个什么,实在是太轻松不过,惧怕根本无用。
“小子,这恐怕是我存世最后的日子。”
山河图灵第一句话就让雷家少年怔住,忙问道:“图灵前辈,怎么了?”
“我来,是找那个领悟了猛虎自然之道的小子,你可知他在哪?”
“额,您是说梧桐么?”
“不错,我被封灵石压制了力量,被外界那只小蚂蚁强行压缩了空间!”
图灵的声音饱含愤怒,“我决定要把我的毕生力量灌输给那个领悟了猛虎大道的小子,他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待得试炼结束,出去帮我杀了那个百里破浪!”
“呃……您要对百里族长动手?”
雷岳不免有些头疼。
“不错,这个蝼蚁敢对本座不敬,岂能容他逍遥快活。”
“呃……前辈,我……”
“看来你很为难啊,不过没什么,本座乃山河之灵,找到那小子只不过需要多费些功夫。”山河图灵虽然嘴上说没什么,可声音里的埋怨之气却是极为明显。
它说完,就要离开,然而此刻异变突生。
只见陆聿明的身形忽然出现在雷岳脑域空间内,凭空摄出一股力量,将那道蓝光灵体捆住。
“呃啊……什么鬼东西!”
山河图灵惊叫一声,骇然扭过头去,瞪大了眼睛盯着陆聿明的幽魂之体喊道:“你!”
“嘿嘿,一个法器之灵,正好是本座的大补之物。”
陆聿明嘴角扬起一丝不怀好意地笑容,“如果你和以前那样只是攀附在这小子的天灵外,本座拿你还真没办法,不过既然进来了,就别再出去了。”
图灵灵体剧烈震颤,顿时将怒火转移到了雷岳身上,“小子,你体内怎么有这么个鬼东西。”
雷岳已经被两尊老妖怪之间莫名其妙的战火搞得稀里糊涂了,面对他的问题,只是茫然地摇摇头,“你们……怎么了。”
陆聿明不怀好意地笑道:“小子,我送你一场大机缘,把这法器之灵的灵智抹除掉,然后把他的力量渡给你!如此一来,你不仅可以实力大增,还能操纵这卷山河图!度过星海通道指日可待!”
“我,我不能!”雷岳登时高声拒绝,“图灵前辈教了我不少,你不能这样做。”
“哼!那他还囚禁了你那么久呢,本座对他的灵体垂涎已久,浪费了实在对不起天意!”陆聿明嘿嘿狞笑道:“老家伙,活了那么久也够意思了,反正你都准备把力量输给那个叫梧桐的小子,还不如留下来,雷岳铁定不会辜负你的苦心。”
他说完,忽然暴起发难,魂体化成张大网,将还没来得及出声的山河图灵眨眼间吞噬殆尽。
“嘎嘣……嘎嘣。”
陆聿明的魂体重新凝聚成人形,他的嘴不住的咀嚼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同时,还碎碎念道:“这真是送上门来的大礼啊,他在外面老子还对付不了,竟然主动钻进你脑域空间,不错不错。”
雷岳被他的行为激怒,痛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聿明摸了摸嘴,似乎是意犹未尽尚在回味,“你懂什么,这老家伙本就存了必死之志,主动送上门来,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自己吞了,我告诉你,我一旦将他的力量炼化灌输给你,你实力立马就会暴涨到虚相期巅峰甚至更高!”
“我才不管你那么多!图灵前辈对我有恩啊!”雷岳怒焰卷心,直接是封闭了脑域空间,意识直接锁定住变得凝实几分的陆聿明残魂,菩提圣光蓄势待发,大有将他轰杀的意思。
谁知,这次陆聿明感受到那足以让自己灰飞烟灭的力量后表现得异常平静,“呵,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是个蠢货,被人白白囚禁那么久竟然还对将你囚禁之人产生了好感,白痴!”
他的破口大骂宛若一盆冷水浇在雷岳心头。
后者当即怔住,待得反应过来后,嘴硬地狡辩道:“可是,在囚禁我们的过程中,图灵前辈并没有对我们怎么样,而且,他还帮助我斩杀了万胡林报仇!”
“我们还在他哪里得到了不少教诲。”
这话说完,又令得陆聿明扯起嘴角哭笑不得,“被人虐待了偏偏还帮虐待的人做事,真是可笑。莫非你从我这得到的教诲少了?看来我给你的帮助还比不上一个法器之灵啊。”
“得,你要杀就杀吧。”
陆聿明仰起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
他的话,着实令雷岳陷入了深思。
难道真的是自己心态有问题么?他想起了在被图灵抓起来之前那种惶恐不安的心绪,顿时有点明白了陆聿明的意思。
但严格算起来,自己又的确欠了山河图灵的人情。
里面的关系,着实是理不清。
到底,自己该埋怨,还是该原谅?
他想着想着,放开了对陆聿明的束缚,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走吧,我想静静。”
陆聿明咧开嘴,“我一旦回霜蓝雪刃,这块山河空间恐怕就会直接崩溃,灵核的灵性根本无法透过另一件器物传递到山河图内,之所以此时我站在这尚能保持空间的正常,是因为泥丸宫和外界尚有一道灵桥可以传递灵性。”
“一旦本座返回霜蓝雪刃,山河图感知不到灵核的存在,立马就会失去法器的特性,空间坍塌!”
到时候,你们在里面试炼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要知道,山河图灵已经被我吞噬了。”
“那怎么办?!”雷岳闻言不由骇然。
“嘿嘿,你别急,本座让你看看谁才是全心全意帮你的人。”
陆聿明说完,张开嘴,一颗通体湛蓝的光球从其中飘出,悬浮在脑域空间中。
“这是山河图的灵核,你用神魂将之吞并,立刻就能成为这块山河图的主人,拥有整块空间的控制权,到时候,你先杀谁,就能杀谁!哦,那个拥有青木龙印、还有沧龙之血的人除外。”
“以他这些宝贝的神奇,即使是山河图灵再现,也难以奈何得了他。”
雷岳立刻打了个激灵,连忙否认,“我不能……我不能沾染图灵前辈的遗灵!”
他的优柔寡断让陆聿明暴怒起来:“那本座就回霜蓝雪刃了,大不了,这块空间的人一块儿死……”
说完,他的魂体就逐渐模糊起来。
(中秋节到了,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今天也容老江也放放小假,就一更了,明日恢复正常更新~大伙也可以猜猜,随后的发展,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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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雷岳猛地叫住他,咬牙点头,“行,我融!”
“嘿~”陆聿明的身形重新鲜明凝实起来,满脸揶揄,“原来还是知道怎么抉择的嘛。”
“你……怎么能有实力抹除掉图灵大人?”
雷岳将那枚灵核接过,不过并没有急着让神魂吞噬,而是问出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在他的印象中,山河图灵出手强势,气场不俗,
相反,陆聿明简直就是孱弱不已,毫无战斗力。
两者几乎是巨象比之于老鼠,相差悬殊得不可以道里计。
然而眼下,这只老鼠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大象给生吞活剥不留一丁点儿残骸了,的确有够让人琢磨不透的。
“小子,你也太小瞧本座了,这图灵无非就是一道灵体,他也就仗着山河空间逞能,出了这片法器空间,他什么也不是,更何况,人魂本就是他这种灵魄的克星。”
“什么人魂?什么灵魄?”雷岳不解。
陆聿明答道:“你也知道,人生来便具有天地人三魂,外加七魄,而动物则只有天,地,兽三大主魂,并无七魄……”
“接下来,植物更是只有天地两魂。”
“不难看出,在这其中,人的灵魂构成最为复杂,故而层次最高,相比之下,动物次之,植物居于末尾。”
“然而除了这三者之外,还有许多特殊的灵魂种类,譬如这法器之灵便属一种,它只有灵魄,比起人的灵魂来讲,少了三魂六魄,你说……他是不是我的对手?”
听了陆聿明地问题,雷岳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图灵前辈在外面很强势啊。”
“而你,却没办法出去啊。”
陆聿明翻了翻白眼,“你能不能多看看书!”
“灵魄在法器空间之中之所以是无敌的存在,是因为这空间之内存有天空大地,山河图灵的灵核生于这片天地间,自然与之各方面都无比契合,相当于山河图内的天地便是图灵的天地两大主魂,所以他念头一动,便可引动法器之力来对付你们。”
“能不无敌么?”陆聿明继续说道:“然而他进入了你的脑域空间,虽然还是能操控山河图的力量,但却无法继续占据主导地位,因为主导者已经变成了你的神魂,而非山河图的天地。”
“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仗着灵魂层次完全可以轻松将之碾压!”
“小子,听明白了么?”他再度询问了一声。
然而雷岳还是懵懂地摇了摇头,的确,这些玄乎的东西对于他目前来讲,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了。
“得得得,到了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陆聿明头疼地摆摆手,他也懒得继续多说,连连催促:“你快把灵核融合了,等我将这图灵的修为转化成精粹的能量,再分你一半。”
“好吧……”
雷岳叹了口气,神魂顿时脱离灵台,强忍着心里的罪恶感走到这枚灵核前,将之逐渐吞进腹中。
随着完全入肚,他顿时察觉到脑内出现了一副广袤无垠的画卷。
这画卷上,水流潺潺,山川秀丽,天高云淡,仔细拉近,更能看到为数众多的人影置身其中,或在行走穿梭,或在矛盾对峙剑拔弩张,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百里飞火,百里飞云,百里东亭,柳晏紫等……
“难道这就是整片山河图内空间的情况么?”
想到这,雷家青年心里有怒浪奔腾,狂风呼啸。
“如果真是这样。”
他倒吸了口凉气,想到之前陆聿明说过的话,“融了灵核,你就是这块空间里的老大。”
“不错,你此时就是这里的老大。”陆聿明见雷岳吸收了灵核,这才满意地点着脑袋,“在这里面,没人是你的对手,而且你自己便已经成为这张五气级大杀器的主人,操控随心。”
“小子,本座帮你发了笔大财,要知道,一件五气级法器的价值,可比地煞级相器还高!”
“什么?!”雷岳本来心里还对这山河图的价值没有个具体的概念,然而此时听他一说,的确是傻眼了。
听到地煞级相器这个名词,他心里顿时浮现出青木龙印的样子,那件奇宝最后可是拍出了近千万金元的天价。
然而眼下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这件比地煞级相器还要珍贵的法器主人,雷岳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幸福还是继续为山河图灵默哀。
“换句话来讲,你现在就和山河图灵无二,嘿嘿。”陆聿明咧开了嘴,“小子,你也就是遇上了本座眼疾手快,在神州乐土,不知道多少人出高价,想要将手里的法器、相器灵核剥离吞服,从而实现完全掌控手中法宝。”
“不过听着容易,做起来可是相当之难,只要是器灵,不管是法器还是相器的器灵,生性都极为胆小,从来不会主动离开载体器物,只要他们不离开,就没有办法生抽硬刮。”
“像你这样的情况,的确是踩着了万年难得一遇的攻势,撞大运了!”
见他说得眉飞色舞,雷岳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想到山河图灵,兀自是浑身都不自在。
“小子,我先走了!”
陆聿明见他情绪不好,立刻打了声招呼识趣地回到霜蓝雪刃夹缝中————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柳天成总算是将准备工序准备好。
“久等了,等我去把柳圣哲叫来,到时候,你先藏着别被发现了,注意看我指令。”
他中指、无名指、小子竖起,食指和大拇指则是掐成一个圈,“记住,就是这个指令,一旦看见。”
我们两个一起进攻,千万别含糊,死了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担着。”
“好!”
雷岳心忖有你这个保证也就不用担心什么。
如此想到,他便寻了处隐蔽点,安安心心地等待着柳天成将正主带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有两个人影出现在雷岳的视野范围中,雷岳不放心地朝远处眺望过去,柳天成身旁的确正站着柳圣哲。
“你带我这干嘛。”
后者眉间有“川”,看起来心情应该不会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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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只要阿紫妹妹屈服了,就告诉你么?刚刚我才得到手下那的消息,方才获悉此事,刚刚得知,便马不停蹄地来亲自告诉于你。”柳天成显得态度极好,侧身半躬,探出一只手道,“圣兄请!”
“哼!”柳圣哲傲慢昂首走在了前面,当即也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待得他即将进入帐篷时,柳天成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后背上,勾了勾手指,旋即做出了约定好的手势。
暗处雷岳见状,立刻是精神振奋地站了起来,悄悄地摸至柳晏紫所在的帐篷外,菩提树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之下。
这时,柳天成两个人已经是率先步入了帐篷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柳天成正在对柳圣哲悄悄说道:“圣哥,那小子被我暂时拖在外面,这是咱们一举将之击杀的好机会啊……”
紧接着,他言简意赅地把自己的计谋阐述了一遍。
但这并没有迎来柳圣哲的赞赏。
“真是多此一举。”后者瞪了他一眼,“杀一个虚相期的小菜还需要这样多此一举,真是符合你的性格。”
“我……”柳天成顿时语塞。
“不过,你这样做,倒也减少了不少功夫。”柳圣哲转而轻笑,他自然不可能让队友寒了心,打一棒给颗糖,这是他从小到大惯用伎俩。
两人商讨完后。
柳圣哲便对看管柳晏紫地两位女种子天才压低声音嘱咐道:“你们继续看着……”
“谨遵两位公子差遣。”
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丽佳人齐齐用甜腻的嗓音回应道。
她们可丝毫没有控制说话的音量,让在帐篷外等候“队友”的雷岳都忍不住周身一阵瘫软。
“走!”
柳圣哲率先撩开营帐,二话不说,战斗真身直接爆发。
他的胸前浮现出钢铁般的块状硬甲,富有金属光泽,厚实却并不发达。
面部、双腿亦是被银色硬甲覆盖,眼眸的颜色从漆黑蜕变为紫金。
堪称武装到牙齿的外覆硬甲之上,还有着淡淡地黄色波澜流光溢彩。
看起来,虽然没有青鸾真身那样如同神将下凡,但也颇有压迫感。
雷岳本来是站在这等柳天成,却冷不防面前扑来个柳圣哲,怎么能不意外?
就在他愣的这半晌,柳圣哲裹夹着厚土之力的重拳便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骨头崩碎声响起,无边无际的剧痛顿时涌入大脑,刺激着雷岳的神魂。
眼见柳天成带着奸计得逞地微笑出现在柳圣哲背后。
雷家青年立马明白自己被人给算计了。
他心里弥漫起无边的悔恨。
“柳天成!”
雷岳愤怒地咆哮着站起身来,胸前不断地有血水在流淌而出,痛苦,血腥,扑面而来,这令他大脑眩晕,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连忙从乾坤袋里摸出那颗柳天成交给他做抵押的金色山河珠,果断捏碎。
爆鸣声清脆,却并没有造成他想要的结果。
柳天成依旧站在原地好好的,哪里有半分要被淘汰出山河图的迹象。
“你!”
雷岳心头一凉。
“嘿嘿,小子,我可是个附灵师,制作一枚外形相同的‘山河珠’实在是太轻松不过了,哈哈哈。“柳天成发现了他的动作,拍着大腿大笑不止。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却引起了柳圣哲的注意。
“咦!这小子果然有古怪。”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雷霆拳足以让对手即便不死至少也得重伤不起,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反而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还能对着自己吹眉瞪眼。
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不管你有什么底牌,今天都得把命给我留在这!”柳圣哲放肆的大笑了几声,神情阴鸷地朝雷岳步步紧逼了过去,在他眼里,此时的雷岳纯粹就是刀俎上的鱼肉,任自己宰割。
他从来都很享受猎物临死之前那种绝望的反应,很爽很解闷儿。
“你们和百里东亭都是一路货色。”
雷岳并没有展露出柳圣哲两人意料之中的反应,反而是平静地扬起嘴角,其中蕴含地讥诮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我承认,因为我们都是站在顶峰的人。”柳圣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而你,即便找到了个好主人,却也只是条任人呼来换去的狗罢了,哈哈哈!”
柳天成亦是走上前来,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是尖酸刻薄地讽刺道:“谢谢你相信我,好队友~”
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挤眉弄眼,阴阳怪气。
这些声音都好像锥子般真切地扎进雷岳的心里。
“果然,还是自己太善良了啊!”
他仰天长长地发出声悲叹。
这时,远方忽然出现了个人影飞奔着冲了过来。
他骑在一头斑斓大虎背上,拿着把匕首,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明艳的锋芒。
“梧桐!”雷岳瞪大了双眼。
他原本以为梧桐潜伏的位置处于死角,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情况,没想到在这危急关头,他竟然还是出现了。
“老大,撑着,俺来救你了!”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梧桐扯着喉咙的喊声。
这让雷岳心里泛起暖暖地慰藉感。
面前是刀山火海,我们并肩前行。
前方是血雨腥风,我亦无所顾虑。
即使再也看不到明日初升的太阳,我依然不会留恋破晓黎明,就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一起当!
“放开我老大!”梧桐驱动猛虎凌空飞跃而起。
“小蝼蚁一只。”柳圣哲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甚至自己都懒得动手,使唤着柳天成对上前去。
后者当即便施展出真身奥义,掀起漫天的狂沙,模糊了梧桐的眼睛。
“虎啸丛林,百兽退避!”
尽管双目已经暂时失明,但梧桐并没有丝毫退避,依旧无所畏惧地骑在法相身上保持前冲。
“吼~”
强大的咆哮鱼贯涌入柳天成双耳。
这位真身境黄金级种子顿时鼓膜嗡鸣,眩晕不止。
“什么该死的东西!”
柳天成心惊肉跳,梧桐的表现着实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妈的,这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古怪!”
“那个只有虚相修为却能硬受圣哥攻击而不死,这个更是只有初相巅峰的气息,却能让我都受到影响?妈的,这是什么世道!”
被弱者亵渎了尊严,柳天成大为恼火,奥义的催发程度更盛几分。
如此一来,每颗被卷起的沙土都宛若一颗无孔不入的细小暗器,扎在梧桐身上,顿时打出一个个密密麻麻宛若芝麻的血洞,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筛子,让人看了就免不了头皮发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第二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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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放开他!”
雷岳见到梧桐的惨状,立马红了眼。
他原本还准备和柳圣哲多玩玩儿,但很显然,目前的局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想罢,他当即便催发出菩提树法相。
意念同时将神魂内的灵核触动,磅礴的自然之力顿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陆聿明说他在山河图内,便是法器之灵,便是这片天地间执掌生杀大权之人。
除了青木龙印以及沧龙之血的拥有者外,其他的人皆可秒杀!
无穷无尽地天地元力浩浩荡荡而来,这些往日根本无法触及的高等秘力此时在雷岳的驱使下就好像听话的孩子,铺天盖地地束缚住满脸骇然之色的柳圣哲。
“怎么可能?!”
后者惊慌失措地大喝道,他不明白眼前这只小爬虫怎么会突然引发了如此强悍的威能,这等层面的能力,完全不是他目前所能企及,更别说力敌了。
“有什么不可能?!”
雷岳五指晃动,神魂之力豁然爆发到了巅峰水准。
情况紧迫,容不得他有半分拖泥带水。
“啊~!!!”柳圣哲嘶声惨叫出声,然而没过多久,这声音便是戛然而止。
在伟岸的自然面前,人类着实渺小得好像微蚁,足以吞山饮河的力量浩浩荡荡地裹住柳圣哲的身体,纵使后者全力催动战斗真身的防御,纵使后者浑身覆盖了坚固的硬甲,却还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碾压成渣,血肉以及骨骼碎裂成简直如同一滩泥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呃?!”
不远处的柳天成见到这一幕,登时被吓破了胆儿。
立马放弃了对梧桐的攻击,掉头就跑,然而他双腿再快如何能跑得出山河图的这偌大的空间?
雷岳的意识凝聚,自然之力涌动,很快便将其牢牢锁定。
感受到覆盖自己全身的恐怖威压后,柳天成顿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作揖央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不要杀我,不要……”
雷岳没有因为他的言语而产生任何心软,只是稍稍发力,便让他紧随柳圣哲的步伐而去。
“梧桐!”
杀掉柳族两大黄金级种子之后,雷岳没有去管掉落在地上的金色山河珠,而是直扑梧桐,后者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你没事吧!”
雷岳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声音也情难自禁地带上了几分悲伤。
梧桐那仿佛被嵌如了无数血芝麻的残破脸颊含笑着摇摇头,“老大,我可能不行了。”
“你胡说什么!”雷岳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情急之下忽然想起自己身上那些属于黄金级种子的药物还没来得及使用,于是立马翻腾出来,摆在面前,手忙脚乱的从这个箱子内取出一瓶有一瓶的丹药。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
这些丹药大多是些治疗擦伤、跌打损伤的外用药,真正的生肌造血的良药一副都没有见到。
“怎么办?怎么办?”
雷岳的目光四下乱扫,他希望能发现些许线索。
在两摊肉泥之中,隐隐有着暗光闪烁。
这令雷家青年眼前一亮,急忙扑上前去,将那枚发光物体取出,果然是两枚存放物品的须弥法器。
“对了,我之前连探测盘都没有得到,那士兵既然能克扣我的装备,自然也能克扣我的药品配备!”
雷岳想到了关键之处,他迅速拿起两枚空间戒指,用强横的神魂力抹掉上方属于柳圣哲、柳天成两人的本命法印后,打下了自己的本命法印。
见到里面存放的物品后。
立刻让他呆若木鸡地愣住。
和自己的乾坤袋比起来,这两枚须弥法器简直就好像小型藏宝库,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相器,暗器,宝贝,药品,其中不乏一些罕见之物,恐怕柳圣哲这辈子都没想到过,自己最后会阴沟里翻船,栽在一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青年手上。“
不过眼下的情况,很明显没时间来继续清查两枚来自于黄金级精英的储物法器里有什么宝贝了。
救人,才是刻不容缓的头等大事。
“星魂草,百色花……凝血散,生血接骨粉!”
一股脑地将两枚须弥法器中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翻来覆去地倒腾了好一阵子,总算是摸出一包被油纸裹着的粉末。
打开之后,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冲天而起,差点被将雷岳熏死。
“好难闻,这东西真能吃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黄色的粉末,雷岳就想到了一样东西——米田共。
“梧桐,这东西名叫生血接骨粉,听名字应该对你有用,但是我并不确定它是否已经产生了药性变质的情况,那么臭。”
雷岳说话的时候,都是将这生血接骨粉拿得远远低,鼻头偏向另一侧,屏住呼吸。
“老大,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不救也是死,再也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梧桐声音虽然虚弱,但其中竟然还带了些一如既往的调侃,“能看到老大你这么大发神威的样子,我也是死而无憾了~放心吧,即便过了忘川河,我也记得有你这么个偶像!”
“说话没个正形,放心,我肯定不让你进那鬼门关!”
雷岳钢牙一咬,把装生血接骨粉的油纸包解开,把里面装着的药粉全部倒在梧桐那爬满密密麻麻血点的身上。
强忍着内心闻到那味道的恶心感觉,伸出手来为梧桐将那些药粉抹散,抹匀擦涂在全身各处。
“啊~好痛!”
梧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脑袋就以后脑勺为支撑点左右打滚使劲甩头以此来排解那难以忍受的剧痛!
“有效果!”
这反应令雷岳忽然大喜。
他又伸手在地上成堆的药物内翻找了一会儿,又找出了几味奇效疗伤药,这才把两颗须弥戒指丢进了乾坤袋里,至于柳圣哲、柳天成的山河珠他都没有吞。
还没到最后,还是低调点儿为好。
因为没有抹掉山河珠里的本命法印,所以柳圣哲、柳天成的两摊血肉也是得以保留在内,没有掉出外界,引起一阵骚动。
况且,即便没有本命法印,以雷岳现在对山河图的掌控程度,都完全可以做到封闭与外界的通道,不让其他人出去。
接连又往梧桐身上倒了几味珍贵的药后。
雷岳才算是停下手。
正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两声尖叫。
只见看管柳晏紫的两名女性种子发出女人独特的尖锐嗓音,她们看向地面上两团肉泥的眼里满是惊恐,对着其中的碎骨指指点点“你们……你们……!”
“我们什么?”雷岳抬起头来,双目之间有着冷焰升腾。
两位美女看到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当时便闭上嘴不敢搭话了。
(第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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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们,柳晏紫在哪?”雷岳神色严肃,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两位面容姣好的美女而有任何心软。
不过很显然,这两个天才少女已经被地上两摊血肉给震慑住心灵,她们比不得男性那样神经大条,早就被触目惊心的两团猩红烂泥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圣哥还有天成哥呢?他们去哪了?”其中一位相对高挑的少女反应了许久才带着惊恐的声音问道。
“嘿,还敢问问题,看来胆量还不错。”雷岳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包珍贵的药粉往胸口塌陷处若无其事的涂抹上去,这番动作,再度看得两位少女心惊肉跳。
作为当事者,他绝不是没有痛觉感官,肯定也不是什么没心没肺不把疼痛当回事的单细胞生物。
钻心的痛楚充斥脑海,直让他忍不住想要叫出声来,可在很多时候,不是伤心就可以旁若无人地哭泣,亦不是痛苦就可以不加按捺的嚎啕惨呼。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说的便是这种际遇罢。
“你们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说,柳晏紫在哪,还有那个被你们抓进来的异族人在哪?!”
雷岳剑眉倒竖,他此时还算俊朗的外表在两位花季少女看来丝毫不舒心,反而是好像一头嗜血的凶兽,随时可能做出危及她们生命之事。
“我……我们不知道,你……你最好滚远点,不然圣哥不会放过你的!”
相对之下显得小巧玲珑的女生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她小脸通红,声音谈吐间兀自是有着几分硬气。
“还是颗小辣椒啊。”
雷岳睁了睁眼,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忍不住释放出气场,将两位柳族少女笼罩了起来。
蕴含着山河图空间威压的气势何其恐怖,两位少不经事的娇小女生根本没办法承受,当即便梨花带雨地哭出声来,“我……我们说!”
“说!”雷岳丝毫不客气地催道。
“晏紫,晏紫姐姐就在这间帐篷里!至于,至于你要找的那个异族人,则是被关押在圣哥的房间中!”高挑女孩抿着通红的朱唇,纤纤玉指遥遥指向北边,那里坐落着一顶最大的红色帐篷。
不过说完,她还不忘了变着花的威胁雷岳,“我劝你快离开吧,别想从圣哥手里抢东西,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这话看似在为雷岳着想,可那潜在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你别动我,不然柳圣哲不会放过你的。
“嘿嘿,小妮子,你所说的圣哥,就在你的面前。”雷岳满不在乎地抬脚踩了踩就近那团浸泡在滚滚血水中的烂肉。
而后,便在两对睁得老大的美眸注视下,背起梧桐,堂而皇之地钻进关押柳晏紫的营帐之中。
“是你?!”
刚刚看到雷岳,柳晏紫便激动地喊出了声。
“是我,不过,或许你会开始讨厌我了。”前者将梧桐轻轻地放在一张靠背椅上,苦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柳晏紫大惑不解地眨着眼睛问道。
“你难道不觉得我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很奇怪么?”雷岳满脸无奈,他深知自己的做法很有可能让柳晏紫和自己决裂,但他没办法以虚伪的谎言来面对这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儿。
后者仔细想了想,“你……不怕柳圣哲他们?”
“怕?他们已经被我干掉了。”雷岳犹豫了片刻,涩声笑道。
“什么意思?”柳晏紫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干掉了?你竟然把他们淘汰了?”
说完这话,她一对大眼睛不停地眨着,明显对自己的猜想很是怀疑。
的确,倘若以雷岳一己之力,就能淘汰柳圣哲,那天还何必带着她亡命逃跑躲避百里东亭的追杀?
想想就不可能。
然而,雷岳随后却语出惊人地摇摇头,“不是淘汰,而是我把他杀了,不仅是他,还有柳天成。”
“什么?!”柳晏紫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不过很快她便转惊为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说到这,她神采奕奕地打趣道:“说吧,你为了消除柳圣哲对你的敌意付出了多少代价?究竟是什么动力能让你舍得拉下脸面主动求和?该不会是本小姐让你茶不思饭不想了吧。”
“我没玩笑。”雷雨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怎么自己杀个人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呢?
他一把拉起柳晏紫的皓腕,入手间满是柔腻冰凉的触感。
然而此时也顾不得感受掌间美好了。
该发生的事,不如提前让它发生。
雷岳不喜欢拖着的感觉,总觉得心里像有道梗似的。
柳晏紫被他拉到营长外。
看着洒落满地的血肉,以及刺鼻的血腥味,朱唇轻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这真是你干的?!”
柳晏紫瞠目结舌地问道,她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如假包换。”雷岳点点头,“不然,我敢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么?对不起。”
他朝着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补充道:“我只是为了自卫,因为我的兄弟被他囚禁于此,被逼到了绝境,不得已而为之。”
“你……很好!”
柳晏紫酥胸剧烈地起伏着,纤纤玉指指着雷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憋了许久,才憋出这么句话。
“你滚!”
她俏脸通红,娇躯急转,遥遥指向营区出口,朝着雷岳怒声驱赶。
雷岳知道,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我……好吧,柳小姐保重!”
雷家青年猛一抱拳朗声应道,说完便钻进营帐中,扛出梧桐就按照之前两个柳族少女的指引,朝着那顶红色大帐篷走去————
“呜呜呜~”
待得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柳晏紫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了许久,才瘫倒在地,抽泣了起来,“你怎么能够那么做啊,他们虽然得罪了你,可也罪不至死啊!”
“枉我爹爹夸你宅心仁厚,意志坚毅,但现在看来,都被狗吃了!都被狗吃了,我们都瞎了眼!”
柳晏紫的激烈反应,引得站在身旁的两名柳族少女也是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此处被血腥悲忸的气氛充斥,俨然化作了一块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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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在自己的营帐内坐立不安。
他总觉得心里毛焦火辣,预感着要发生什么事。
总之,这样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然而就在他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时,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撩开。
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扛着两个浑身布满血淋淋创伤的男子大跨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的!”
柳元腾然从床榻上翻身而起,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嘿嘿,你以为我怎么来的。”雷岳冷笑道,“不是你,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话音刚落,庞大的空间之力泰山压顶般朝柳元挤压而去。
后者立刻明白过来,再不有所反应恐怕就会被秒杀当场,于是撕心裂肺地大叫着,“不是我,不是我!这一切都是柳圣哲安排我做的!”
“都是他!你去找他!”
在生命危险面前,柳元毫不犹豫地便将柳族头号种子给抛到了身前当挡箭牌,不过这屡试不爽的一招,却迎来了雷岳一句,“柳圣哲,已经被我干掉了,接下来,就是你!”
“什么!我不信!怎么可能!”
柳元当即便瞪大了双眼,那模样就好像是要将眼球给生生瞪出来一般。
“信不信,你自己去阎罗殿问问不就知道了?”
“不!”柳元的惨嚎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雷岳念头一动,直接是将他碾成了碎末。
解决掉所有目标后,雷岳直接是扛着浑身浴血的祁渊还有被狂杀射成筛子的梧桐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剩下的时日,他需要用来休养生息。
外界。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山河图中已经发生了如此剧变。
柳永年等四大巨头闭目养神地躺在沙滩椅上,至于山河碑上的排名,他们也不想随时绷着神经保持关注,反正他们也决定不了大比的走向以及名次,至于发生了什么大事,下方族民发出的欢呼声热烈程度足以说明一切。
“百里兄,你们部族的成绩是越来越好啊,飞云和东亭两个孩子稳居前十不说,连飞火也踏入了第十的门槛啊,现在反观,倒是只有我和柳兄两人的成绩有所不如了啊,哈哈。”
北苍烛龙惬意地沐浴着阳光,哈哈大笑地说着赞美之语。
虽然北苍耀、北苍宏还是牢牢的占据着前两位。
可北苍采萱却因为实力因素而已经掉出了前十的争夺,只不过对于此,北苍烛龙则显得很是大度,反正山河碑面的头两把交椅都是被自己部落的人所牢牢占据着,这样的成绩单已经足够令人满意。
反观柳族三大黄金级种子,仅仅只有柳圣哲还稳居第三。
柳晏紫也是被跌落到第十二位。
至于柳天成则几乎没有在前十看到过他的身影。
大比行进至此,四大超级势力在前十的分布情况分别是,柳族占据一席之地,北苍氏占据两席,洪族占据三席,百里氏族占据三席。
总的算下来。
前十,便被四大势力的年轻人占据了其中的九席,而剩下的来自于普通势力的那个独苗,便是犁天族的头号天才黎定刚,他暂时排在第五。
对于这样的形式,百里破浪还算是想得通,唯一令他不太痛快的就是在山河碑碑面上兀自是没有发现雷岳的踪迹,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位之前还能跻身前一百的黄金级种子销声匿迹。
与此同时,在山河图之中。
十来个人成群结队的在一处瀑布前方的高地上小心翼翼地赶着路。
他们是来自于好些个大型部落的子弟组成的小队,整体阵容还算是颇为齐整,有攻有守,还有辅助类法相坐镇,所以他们的日子也是过得有滋有味,搜寻途中也击败了不少同样的队伍,掠夺了相当可观的山河珠灵气。
“光夜老大,快看,前面似乎有个落单的人。”
这支队伍实力最强的人叫做叶光夜,虚相期后期的修为,来自于大型势力飞叶部落,法相乃是一头灵阶中品的异兽冰霜猛犸,能够释放“万里冰霜”的天赋技能,跺脚以及鼻息喷吐间,都可以将焦土冻成坚冰。
这强大的天赋技能可谓是无往不利。
所以叶光夜也深得队友们的信服。
听了队员的话,叶光夜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朝前方望去。
只见有个浑身披着漆黑色斗笠的人正面对面的走了过来。
时间过了这么久,所有人都很清楚,在山河图里,除了参加大比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会自主运动的生物,所以毫无疑问,这又是个落单的可怜鬼。
“嘿嘿,对不住了。”
叶光夜大手一挥,便有几个队员双目放光的一哄而上。
“找死。”
不过隔着数十米远,他就听到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发出了一声讥诮地冷笑。
这令叶光夜大为愤怒,心忖你都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嚣张,然而事态的演变,立刻把他的想法给呛了回去。
“咚咚咚。”几道闷响之后,己方奉命上前围攻的几人便惨叫着倒飞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错,十多个人,把你们的山河珠都老老实实的叫出来吧,别逼我动粗。”
那个装束奇异地男子朝叶光夜勾了勾手指,他显然看出后者是这支团队的领头人。
叶光夜咬牙喝道:“你以为你是谁?!”
“嘿嘿,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我是谁了。”
听了他的回答,那人微微抬头,露出了斗笠下方的那张脸。
不过叶光夜并不认识这样的五官,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从对方流露的神色中感受到真切的杀机。
“他想杀我!”
叶光夜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善男信女。
他平日里也没少干这事儿,只是现在被被人反过来对着自己说,不由觉得奇怪。
可奇怪归奇怪,情况却容不得他多做分析,连忙又叫来其他几人,将手凭空一推道:“和我一起上,杀了这家伙,为兄弟们报仇!”
“辅助法相在后,主攻在前,副攻居中!保持增益状态!”叶光夜在指挥团队作战方面的确有着几分心得体会,在他的带领之下,一众人分工明确地对那神秘人展开了攻击。
“一群废物。”
纵然敌众我寡,纵然形单影只,可神秘人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胆怯之意,反倒是袖袍鼓荡,手持一枚绿色光印,正面迎了上去……
(第二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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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那道绿色的光印被神秘人轰然掷出。
在天空中逐渐变大,形成一尊长宽两丈,青龙气体四散飘溢的古朴方印,然后掀动令人窒息的木属性龙气,强势镇压而下,将列阵袭来的队伍全部砸中。
神秘人挂着浅笑,笑呵呵地走过去,手掌搭在握柄上,那尊巨大的方印顿时便听话的化作一道流光,极具缩小成三寸大小,回到了他的掌心安静地躺着。
地上,十来摊血肉模糊,不辨身份的尸身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汨汨涌出汇聚成河的鲜血已经失去了它的存在价值,不多时,便将方圆丈余的土地染得通红一片。
顷刻间,一队实力颇强的队伍竟然便被秒杀成渣。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那位带着斗笠,披着艾草披风的神秘人却表现得云淡风轻,好像自己杀掉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蚂蚁。
他挂着浅笑,闲庭信步地走过去,从尸堆里,拣出十多颗普通色泽的山河珠,全部汇入了自己的珠子内后,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在外界的山河图面上。
忽然波光荡漾,十来道水纹粼粼扩散,在所有围观者的注视下,一大堆内脏,残肢断体倾盆而泻,当空下起了尸雨,腥臭难闻的气息弥漫当场,让在高台上老神在在的四尊大神都腾然坐了起来。
“哗!”
不仅是人群发出惊恐的沸腾声潮,四大族长也是被这情形给惊呆了。
“好多尸块儿!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约而同地齐齐抬头看向山河碑碑面。
只见一行烫金大字已经取代犁天部落的黎定刚跳上了第五的位置。排头的前缀直接是表明了此人的身份:“百里部落二号珠……”
“这,这竟然是东亭那小子干的!”百里破浪涩声道。
他看着满地触目惊心的筋皮碎肉,浑身都忍不住长起鸡皮疙瘩,为这等狠辣到极点的手段暗自胆寒。
“此子下手极其心狠手辣,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一个十多人的队伍,却一个都没能逃掉,这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洪天罗嘴里不断地发出“啧啧”声,即便是以他踏过尸山血海的心志,面对眼下这般境况也感到了些许不适。
“真不敢想象,这会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所能干出来的。”
在几人中脾气最为温和的北苍烛龙也是摇头叹息。
“族长。”就在几人交头接耳,热议纷纷的时候,一位士兵却急匆匆地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报!下面七八个大势力的族长要求申诉!”
“快让我们上去!”
隔着十米高的距离依然能听清下面传来的几道愤怒而苍老的声音。
对于此,百里破浪很能理解,当即便挥了挥手,“让他们上来吧。”
片刻后,几个中年人还有几个双鬓斑白地老人便是气冲冲地走上高台,之前的动静,在匹配山河碑上的排名变化,让他们很容易就确定了自己的后代正在那堆碎烂的尸块儿之中。
所以在如此悲痛的情绪趋势之下,他们没有当场爆发,已经算得上很好的修养。
“百里族长,刚才天上下起了尸雨,我等族内原先还在榜上的弟子也同时消失不见,请你给我们一个说法!”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儿首当其冲地站了出来,找百里破浪大声质问。
光看外貌,他的年龄应该是这群人里最大的,自然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一个。
“我需要什么说法。”百里破浪好歹也是超级势力之主,他面对老者完全不给面子的口吻自然是没有好态度,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
“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天才就这么陨落了!不是你百里族长的,你自然无法体会到这种心情!”老者吹眉瞪眼地说道。
百里破浪回瞪了他一眼,“请你注意言辞,后代阵亡,本座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并不代表,我会无限地容忍你的失礼!”
他说起话来还是颇有威严,“在参加大比之前,每个人都签订了生死协议,你们既然答应了,就要有这等觉悟,还有什么脸来质问本座,你们凭什么?”
“我……”老者被他这通话说得语塞,完全找不到应对之词。
这时,在他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好言好语地规劝道,“破浪族长,我们可以接受后代死亡,但却不能接受以这样蕴含大凶之兆的方式来结束他们的生命,如此残忍的行径,的确是有伤天和。”
“所以还请百里族长能够明白我们的苦心,毕竟我们培养个天才不容易,不像你们超级势力那样手到擒来。
“啪!”
听完后,百里破浪突然发飙,半蹲下身来怒拍躺椅,“岂有此理,我们超级势力的物资就不是物资了,能随便拿给你用?生死协议白字黑字签在这,大比开始,生死勿论,莫非出了事后你们就不识数了?”
“不是。”有人还想辩解,百里破浪便下了逐客令,“都给我下去吧,以后没什么要紧的事别来烦我,尤其是闲杂人等千万别添乱。”
话音落,十多个腰大膀圆,训练有素的士兵一哄而上,将前来申讨之人全部凌空抬起,抬出了四大高头齐聚的高台核心区域。
“真是烦。”
好不容易等到高台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空旷,百里破浪紧紧地皱起眉头相当苦恼,只不过,这事儿还没完,马上又来了一件事儿。
这次,更是大片的残肢断骸呈自由落体状下落,不少人都被不幸被砸中,
有人肩上挂着几根肠子,也有人满脸都被尸血溅红。
要多惨烈,就多惨烈,要多狼藉,现场就真有那么狼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里破浪忍不住喃喃自语地询问道,“东亭到底在搞什?!”
“这样的行为很容易惹得人神共愤的。”————
他心沉到谷底,
接下来的几日。
不断的有队伍在遭逢厄运,不断的有队伍因为被淘汰而失去试炼资格,其中相当一部分大被人都会被打成烂肉泥浆。
山河图空间内,宛若变成了屠宰场,尸体遍布,现在,不少的队伍都得到了“侩子手”的消息。
(第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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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外面的人知道干出这等事儿的人就是百里部落的二号种子百里东亭,可山河图里面的人却对“侩子手”的身份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通过各种现场血腥的蛛丝马迹得出来的结论,说的人多了,就自然越传越广了。
只不过三人成虎,传着传着,那侩子手就被渲染成了一个绝世凶魔,别提有多玄乎了,这也让山河图内众多年轻天才心神惶惶。
外界早已是被百里部族二号种子的疯狂表现给掀炸了锅。
不仅是情绪高涨的族民。
前来找百里破浪理论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渐渐地,十米高的高台,已经无法阻挡这些人含血愤天的脚步了。
“破浪兄,东亭贤侄这表现确实有些过分了,完全没活口的。”性格温和如柳永年,都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你看,他的排名虽然暴涨到了第二,把原先的北苍宏都挤了下去,现在更是和一直占据着头把交椅的北苍耀你追我赶,相差无几。”
“相信就这么下去,到达第一也只是时间问题,然而从这种残忍手段得来的第一,恐怕不会得到舆论的赞扬啊。”
柳永年说完,北苍烛龙深以为然地附和道:“这的确有损百里部族的名声。”
“可是你让我怎么办。”百里破浪头疼地抱着脑袋使劲甩,他没有得到山河图灵的认可,从根本上来讲算不得山河图的主人,所以他也无从干涉其内部正在发生的事。
况且,百里东亭的举动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俗话说,众怒难犯,到时候大比结束,他会面对怎么样的报复,百里破浪想想也只能是摇头叹息。
“这百里东亭的实力真是好强,由十多个精英组成的队伍竟然没有一支能够从他的攻击之下活命。”
洪天罗的想法从来都是其他三人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他不仅不因为场面的凄惨而唏嘘,反而是说得眉飞色舞,这是个骨子里的疯子。
“不会是破浪兄故意如此授意的吧。”
他随后说出的话,立刻带给了百里破浪长足的负面效应。
的确,很难想象一个年轻天才能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残忍行径,虽说签订了生死协议,可这样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狠辣手段着实是让人心惊胆颤。
并且百里破浪也有指挥他做这种事的充足动机。
因为最后大比那些奖品是由百里部族自掏腰包,所以尽可能的斩杀掉对手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大奖最后是归属于百里部落。
北苍烛龙和柳永年也都是心生计较,齐刷刷地看向百里破浪,“破浪兄,难道真是如此?”
“怎么可能。”
百里破浪连忙摆了摆手,“东亭这孩子从小就是这秉性……”
“小时候上文教班,就是因为别人暗地里称赞某人比他更出色,他就生生将那人弄得神魂受创,终生无法拥有正常人的思维能力。”
“还有……”
万难之下,百里破浪不得已地将百里东亭过往的那些勾当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当然,有些话肯定是经过了些许修饰之后才说出口,毕竟不可能就这么全盘托出不会?
“那这小子可是一个天生的魔鬼啊。”北苍烛龙听后都不禁暗自咋舌,他见过不少狠角色虽然嗜杀,但绝不是像这般草芥人命,完全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儿,杀人的手段也远不如这样残暴。
“可以这么说吧。”百里破浪满脸苦笑,“在大比开始之前,他才被关了半年多的紧闭,就是闯进军营内想杀人。”
“这是个危险人物。”
听了这么久没说话,柳永年总算是压低声音为其下了个定义,继而目光转向百里破浪,“破浪兄,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制止他的行为,这样下去到时候把各大势力的天才都杀光了,可是没办法交代啊。”
“哎~”
百里破浪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其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的反应,登时让除了洪天罗之外的北苍烛龙、柳永年凝重地沉默起来————
“哈哈,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把灵气给我留下吧!”
这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
水流潺潺,鸟语花香,撇开那满地的红白之物和断肢残骨不看,当真是一处世外桃源,钟灵毓秀之地。
“侩子手,你休想!”
血泊中,仅仅还有一个人艰难地站在带着大斗笠的百里东亭面前,虽然走到了穷途末路之境地,可他的眼神兀自是显得极其坚定,言语措辞间显得相当硬气。
“怎么都是些不知死活的蠢货?”
百里东亭满脸都是不满带来的戾气,“何必呢,进趟图也挺不容易的,最后的大奖,有实力者得之,因为这样丢掉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真的好么?”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山河珠自己来拿。”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百里东亭祭出巨型方印,凌空重重轰下,将仅存的那个人也碾成了一堆内脏分明的碎肉。
“不知好歹,枉本公子还和他费那么多口舌。”
百里东亭漫不经心地将十多个山河珠灵气尽数导入自己的珠内。
直接从血海上方跨过,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边,几天的服药治疗,梧桐还有祁渊也都算初步的恢复了状态,生命体征也趋于稳定,基本上是从鬼门关前给硬扯回了一条命,不过暂时还无法做到下地行走。
所幸靠着雷岳吸纳了山河图灵核后几乎与山河图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他对于这件法器的各方面信息都了如指。
于是看着两位重伤员寻了处隐蔽的山洞,一边照顾他们的伤情,一边就地修行起来。
不远处的丛林内。
急促的脚步声配合身形快成残影的人影正在飞速疾行在树林之内,他拿着一枚探测盘,直朝雷岳三人居住的山洞冲去。
“雷岳啊雷岳,你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这次,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还能翻起什么样的浪。”
(关于十月份更新通知:因为十一黄金周到来,工作任务加重,再加上本书11.1号即将上架,所以为了保证质量,逆江需要对过往章节进行整理归纳,因此十月份开始更新会比较不稳定,每日从一更到三更不定,会视情况爆发, 敬请各位多多谅解,本书会在11月份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最后祝大家国庆快乐,喜气洋洋,今天就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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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实不得不感叹百里东亭强大的追踪能力。
自从吸纳了灵核之后,雷岳早已不需要山河珠的灵气支撑便可随意停留在这片空间内。
所以每每临近午夜的时候,他压根都不用从装满灵气的山河珠内抽一份来补充自己的灵气,这也直接省掉了那几秒的曝光时间,可以说,在百里东亭的探测盘上,根本不可能检测得到他的方位。
况且他这段时日活动根本不频繁,毕竟身边还有两个伤员得照顾,他无法保证在对敌的情况下,还能护得梧桐二人的周全。
综合以上情况,足可以看出,他的行踪应该是颇为隐蔽了————
“飕飕。”
百里东亭好像一阵迅猛的罡风,将阻隔他行动的的荆棘藤蔓尽数斩断,飞奔疾行间竟是有着丝丝破空声响起。
很难想象,人的速度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这段时间,他从其他人的嘴里听说柳族营地出事了,于是连忙赶到现场去看了看。
柳晏紫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现场只有令人作呕的内脏鲜血,其中有两道血渍一直低落到营地外面。
循着这丝线索,再加上时有时无的脚印,百里东亭顺利的找到了这处雷岳藏身的丛林。
柳晏紫可以放过,不过这个屡次让他心里不舒服的土包子断不可容忍!
“嘿嘿,原来是在这。”
百里东亭站在一处被藤蔓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山洞外,阴恻恻地扬起了嘴角,血迹到这里,便是戛然而止了。
他将气息收敛起来,借着地形死角隐匿身形,悄然潜伏到洞口外……
与此同时,雷岳早就是发现了洞口外的敌情。
他抢在百里东亭来到这里之前,便已经提早脱身,将梧桐二人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经历了这么多天。
两人身上的鲜血早已是被风干凝固,自然不像刚开始那样滴落在地造成痕迹,所以百里东亭并没有凭借血迹的蔓延情况发现有什么不妥。
然而在他拉开藤蔓朝内张望的那一刹那,良好的战斗意识就让他凭空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因为视线所及之处,竟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呼呼!”
正在此时,脑后泛起漫无边际的冷意。
这令百里东亭猛地回过头去,顺势闪身。
“咚!”
耳旁响起的沉重撞击声,仿佛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头,令其不寒而栗。
竟然差点儿被偷袭了。
百里东亭一念之下没有丝毫犹豫,往后迅速翻滚。
只见雷岳手持暴雨梨花枪,宽大的刃口已经深深地嵌入交织缠绕的树藤之间。
这一幕更是让他暗自庆幸,得亏雷岳速度不够快。
要是以真身境强者,自己指不定就中招了。
“给我去死吧!”
想到这里,百里东亭那凌驾苍生的优越感又开始爆棚了,他升起一种被蝼蚁戏耍滔天怒意,理智被湮灭,杀意被引爆。
“轰隆!”
青色方印凌空浮现,甲乙木气凝结而成的数条五爪青龙围绕在印体旁交织飞舞,释放着强大的束缚力量。
无形地威压,直接是将雷岳锁定住。
“青木龙印!”
雷岳看到这颗大印形状后,凛然惊骇。
如此一来,即便自己能操控山河图,也无法轻易地奈何百里东亭。
“原来,这东西最后是被你拍卖到了。”
雷岳沉声说道。
“嘿嘿,你还挺机敏,竟然能够发现本少爷的气息。”百里东亭挂着微笑,牙齿在阳光底下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手持青木龙印,并不着急将雷岳直接碾死,这样做在他看来未免有些太对不起这几日辛辛苦苦地寻找了。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八百万金元,我这样的泥腿子的确想都不敢想!”雷岳别有所指地讽刺道,“哎,投胎到大部落的确是一件不错的事,自身条件不怎么样,硬是能靠资源堆起来。”
听完这话,百里东亭的脸色豁然扭曲,他本来就对普通势力出身的同龄人抱有不小的歧视,不得罪他,他都要想办法对你捏上一捏,更何况雷岳这样毫不顾忌地赤果果出言讥嘲了。
“你再说一次。”
他阴狠地看着雷岳狞笑道。
“难道说得还不够明白么?”雷岳将暴雨梨花枪背持在身后,不慌不忙地强调着重复道,“你,百里东亭,也就是仗着投胎投得好而已,自身,不怎么样。”
说完,他还故意地摇了摇手指。
“你!该死!”
百里东亭的愤怒已经被雷岳触发到了忍耐地临界点,掌控着青木龙印,便朝雷岳铺天盖地地压来。
“阎王让你三更死,还想妄图到五更?!”
他充满戾气地肆意狂笑着,在他眼里,雷岳已经是个死人。
地煞级相器的威力,何其恐怖?
“可惜,你只是个棒槌。”雷岳轻蔑地摇摇头。
他在山河图空间内,就好像当初的山河图灵,乃是无人能敌的天神,此时虽然面对着一尊地煞级相器,想要杀掉百里东亭有较大的难度,不过至少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唤动山河空间的共鸣,凝聚起周身的自然之力,风驰云涌地拦在当空盖下的龙印底端,与此同时,雷岳飞快掏出十兵盘,星光匹练注入其中,大喝道一声:“一字横天阵!”
十颗五彩斑斓的兵魄倏然亮起色泽不一的光芒,被星光匹练串联起来,排布成一道整齐的横线。
“放!”
雷岳五指豁然张开。
横亘的星河腾空漂浮而起,在自然之力的下方形成了二道防护。
见阵道屏障已经到位,雷岳把握好时机迅速抽掉自然之力,菩提树法相呼啸而出,圣光泛滥,夺目的乳白色辉耀登时将青木龙印完全吞没。
当然,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声势浩大而已,青木龙印在其中奋力反抗,令他压制起来着实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行,这还是凭借着偌大山河图空间的加持才勉强做到。
“什么!”
雷岳展现出来的手段,让百里东亭跌破了眼镜。
后者根本没有想到,灭杀十多人的精英队伍都好似砍瓜切菜般的宝物到了这个实力不过区区虚相境的泥腿子面前竟然吃了瘪。
这令他立刻运转起战斗真身。
杀雷岳,他志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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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之翼透体而出,迎风展开,轻轻煽动。
天青色的翎羽化作光点偏偏飘落,看起来格外华丽。
“风卷残云,呼风唤雨!”
青鸾乃是风之宠儿神兽青鸾的血亲,虽然驾驭风的能力没有后者那样通天彻地,可也极为恐怖。
在下方力量勾动之下,天空的云层也被越积越厚。
不多时,冰凉的雨滴便从天而降,啪嗒啪嗒的落在雷岳的身上并且越下越密,很快就演变成了倾盆暴雨。
“能够改变天气的天赋力量,不愧为神兽血亲!”雷岳赞叹一声,只不过这样的局面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困扰,随即催发出暴雨梨花枪的附灵晶内蕴含的法相之力。
“暴雨云灵!”
一个好似软胶晶体般的透明影子出现在空气中,明显是头部的地方散发出阵阵奇异的波动,将暴雨隔绝在雷岳身体外。
“控雨!”
这样的天气,不仅没有抑制雷岳的发挥,反而是为菩提树的发挥提供了助力。
作为一位战斗高手,百里东亭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水生草木的道理,只不过他唤来雨水的用途,并不是为了压制雷岳的法相亦或是让后者淋湿,而是想要结合强劲的风力施展一招属于青鸾的真身级战技。
在雷岳借助暴雨云灵将雨水控制住的当机。
青鸾翅膀快速煽动,掀起一道道絮乱的气流,这些气流按照一定的线路,结合为空心球状,而百里东亭很清楚,组成空心球的每根气流丝线上,都有着微小的漩涡在飞转,把一滴滴雨水吸住其中,迅速包裹汇聚成一团浑圆的水球。
“要用水砸我吗?”雷岳远远就看到了他行动,自然也不敢怠慢,迅速从乾坤袋内取出一颗丹丸吞入肚内,这便是他在拍卖会上拍得的那颗彩云蝶天赋丹。
落入腹中,丹丸药力迅速生效。
雷岳鼓着腮帮,相力涌动之下,喷出大片彩色的云烟,形成一道厚实的烟幕挡在了两人之间,将百里东亭的视线阻隔起来。
“哼,雕虫小技,你以为这样我就无法锁定你的身形了么?”百里东亭丝毫不以为意,真身强者六识通明,克服这点儿障眼法的阻碍自然不在话下,他双目轻轻闭上,耳廓筋骨微微颤动,不用多时,便成功捕获了雷岳的运动方位。
“去!”
百里东亭裹着流转青鸾光羽的手直接抓起那团水球,朝预计的方位狠狠地扔了过去。
雷岳见一颗湛蓝色的晶莹球体穿破彩色云烟的封锁,直接朝自己激射而来,当即便调动自然之力,结成一堵无形的墙朝那水球缓缓迎去。
矛盾相撞!响动响彻林间,巨大的气浪震得枝叶摇晃,沙石飞扬。
水球表面包裹的气流丝线首先裂开,以极快的速度,四面八方的散射出去,不过其中大多数能量都是直指雷岳而来。
与此同时,青鸾劲风借着积水的张力,轰然爆开,掀起强大的冲击波,也是反作用于其中包裹的雨水化成一颗颗夹带着彪悍动能的珠子,以肉眼不可见的急速朝雷岳扑面飙射而来。
两种力量相叠加,使得这招战技的杀伤力委实恐怖。
“自然之力能挡住么?”
雷岳见战技的攻击已经和自然之力凝聚而成的空气墙发生了对轰碰撞,也是有点担心。
果然,百里东亭的实力相当之强,即便自己能够掌控这一方天地,也无法迅速占得上风,毕竟对方的仿制青木龙印也是稀世珍宝,可以引动外界的甲乙木力呼应与山河图内部的力量分庭抗礼。
“小子,有点悬啊。”
陆聿明的声音在雷岳脑海内部响起,“他的那枚仿制青木龙印虽然只能引得极少的甲乙木力加持,可人家好歹也是地煞级层次的秘力,而你这山河图空间里的自然力量虽多,可都是灵阶巅峰的层次。”
“什么地煞级,灵级的?”雷岳对他说的话不太明白。
陆聿明语速加快,“一件五气级法器内部能自成空间,还可以孕育山河草木本就是极为罕见的宝贝,俗话说有空间便有自然之道,而五气级法器慑于材质所限,只能承载灵阶的自然之道。”
“甲乙木力是地煞级自然之道的一种,而灵阶法器空间内部的力量蕴含的自然之道则是属于灵阶层次,较之甲乙木力整整弱了一个层面。”
“所以比自然之道,你贵在量多,他胜在质高,两相抵消,你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优势,所以,综合其他的实力因素,你根本杀不掉这个手持青木龙印的小子。”
雷岳一边操控所有手段进行抵抗,一边在和陆聿明积极交流,“那怎么办?按你这样说,拖久了死的就是我?”
“不不不,你好歹汲取了山河图的灵核,想跑,只需要动动念头,他根本拦不住你。”后者说道,“所以你们两个谁也没办法奈何谁。”
“那我马上跑,我可不想继续和他打了。”
雷岳对于陆聿明的分析还是极为信服的,后者毕竟见识了那么多,也明白很多自己不懂的事,既然他都那么说了,想来应该没有很么出入。
既然打到最后都没意义,索性不打。
正在他准备按照陆聿明的提醒调动念头乾坤大挪移逃之夭夭后,后者却出言叫停,“我说你打不过他,只是现状。”
“对啊,的确是现状啊,所以我得去临时抱下佛脚才行。”雷岳急匆匆地说道。
“先别急,我之前不是吞了山河图灵后去炼化力量了么?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刚刚已经全部炼化完毕,可以灌输给你一部分了。”
陆聿明长长叹了口气,眉头皱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我对你好吧?谁叫我善良呢?”
他说完,便释放出一股股精粹的力量充斥雷岳的脑域空间,并逐渐顺着经脉渗透进四肢百骸。
按道理来讲,被醍醐灌顶应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不过后者却觉得脑子绞痛,好像要撑破了一样,面对这些凭空多出的力量,他竟然陷入了惆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不劳而获,足以让他实力暴涨的诱惑……
(第二更,今日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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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力量透过脑域空间发散到奇经八脉中,最后沉淀于丹田之内,不过和液态状的地煞级相力不同,这些力量全都是雾气状,也就意味着,此战之后,雷岳还必须得付出许多时间才能将其锤炼转化。
综合以上的因素考虑,雷岳其实并不想要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实力,可又不得不被动接受,因为百里东亭实在是太强了。
“困兽之斗!”
后者不知道雷岳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着莫可名状的改变。
他只是想尽快的结束,战斗的持续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这让百里东亭内心的挫败感十足,因此也难以抑制地羞愤难平。
“东方青龙甲乙木!大木镇坤!”
百里东亭倏尔收敛对战斗真身的力量灌注。
将所有的相力储备尽数施加在青木龙印之上,令得这地煞级品质的大杀器威能徒增!
雷岳顿时透过菩提树法相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只不过,得到了陆聿明馈赠的力量分子之后,他的修为也是来到了虚相期巅峰,虽说这部分相力并未完成朝地煞级的转变,可百里东亭的相力品质也不是地煞级。
如此比较之下,两人之间的差距的确被缩小了。
可无论怎么样,雷岳始终还停留在虚相境的范畴,和真身境的强者比起来依然有不小的差距。
“给我守住!”
拼命的催动菩提观想心经,再辅以自然力量的帮助。
硬生生地吃住了猛压而下的青木龙印。
百里东亭的所有力量都倾注其中,也没有了多余的力量调用真身奥义,只不过光凭战斗真身的护体光膜,他就能在近身战中占有不败之地。
明白这一点,他立刻拿出了一柄三尺青锋,脚步频率极快地挪动飞踏,宛若一道风蛇迅猛地刺向雷岳。
不得不说,百里东亭背后的那对青鸾羽翼给他的速度增色不少,冲刺起来简直就好像足不沾地,踏雪无痕,光凭目力很难吃准他的动向。
雷岳竭力地舞动暴雨梨花枪。
纵然他缴获了柳圣哲、柳天成等人许多宝物,其中也有不少兵器,可综合分析之下,还是这杆暴雨梨花枪最适合他。
“近身战么?”雷岳的五指紧紧地捏住枪杆,手心紧张得满是汗水。
他虽说一向以近身战强悍著称,的确也在老和尚那学到了不少精妙的招式,可面对有护体光膜的真身境强者,他首先需要想的不是如何杀敌,而是如何破开对方的防御。
“铿!”
双方的终于短兵相接,兵刃互磕之下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加声。
雷岳被青峰剑上传导过来的劲力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倒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反观百里东亭,则是仗着战斗真身的强悍,完全没有做任何调整,手腕一扭,反手就将劈下的剑尖扭转过来,重新对准雷岳,完全不给后者喘息的机会。
面对对手压迫式的窒息进攻。
雷岳脚步一错,身体仿若扭陀螺般旋转着腾空离地。
借着身体旋动产生的力量反手甩枪,这一手令光顾着前冲的百里东亭措不及防,当即被枪头狠狠砸中,冲势被强行中断,不由自主地朝旁边打了几个趔趄。
有真身光膜的防护,他没有什么大碍。
可在近身战中面对一个尚未拥有真身的菜鸟吃瘪,这更是让百里东亭的杀意飙升到了极点。
“此人不除,我心难安!”
他这样念叨着,重新杀了过去。
一击得手,雷岳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他脑子在飞速转动,寻思着解决对策。
眼见菩提树被同为地煞级的青木龙印缠住,而自然之力也在参与抵抗,以至于他没有其他的手段可以动用,要想在百里东亭的青鸾真身之上划开一条豁口着实有不小的难度。
“眼下必须要让他的护体光膜更加薄弱才行。”
雷岳伸手奋力格开对手又一次劈砍,咬牙想到,“要让他分心,就必须给青木龙印那施加更大的力量!”
想到这里,他不由暗自发愁。
法相、自然之力都已经用来对抗青木龙印了。
剩下的手段便只有十兵盘了,可召唤阵法需要较长的时间排列连线,按这种几乎喘不过气的战斗节奏来看,百里东亭怎么可能给他施阵的机会?
不仅如此,雷岳还必须小心对方也是一名驭阵师,并且还能驭动五十颗兵魄,和自己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远。
而且百里东亭既然能够驾驭五十的兵魄之数,说明他的神魂之力多半也是处于第二层,这方面,雷岳也没有明显的优势。
只是前者目前还没有动用这等杀招,很显然,他还有其他的底牌未曾动用。
“怎么办?”
雷岳死死地握着暴雨梨花枪,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凭借。
“难道真的要动用灵核之力逃遁了吗?”
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他心里就充满了不甘。
此战,务必倾其所能!
想着想着,他便跨入了唯我之境。
刹那间,心中天地只有自己,再无旁骛。
战意顿时飞速暴涨。
可这只是气场上的变化,对于百里东亭而言,固然有些惊异雷岳的变化,可后者强大许多的气势根本无法对他形成实质性的威胁。
光有滔天怒浪,却无法战斗杀敌。
这就是徒有气势的苍白。
只不过唯我心境的确让雷岳能更加精确地把握战技,招式之间行云流水,衔接得连贯自如,精妙技法层出不穷,让近战手段粗陋的百里东亭连连吃瘪,若不是真身光膜的防护的确强大,他恐怕早就落入了败局。
“看来,这小子还真有几分诡异之处。”
连番溃败,让百里东亭幡然醒悟,这泥腿子在近战技击上颇有心得,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延误战机。
想通关键环节后,他立马收手停下,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陪你玩儿够了,下面,本少爷就让你这个乡下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亚龙之体!”
他说完,衣服被轰然撑成片状爆开,肌肉块块隆起,表面刻画着奇异的花纹,磅礴的气息透体而出,亮铮铮的细鳞也是自体表缓缓浮现。
见状,雷岳产生了种似曾相识的观感。
很快他便回忆起,这样的感觉正是自己吞服嗜血暴龙精血时嗅到的那丝味道,属于巨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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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是沧龙的气息,这小子服用了之前拍卖会那罐沧龙之血,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快跑!”
陆聿明的声音发疯似地响彻于雷岳脑海之中。
“什么?沧龙之血不是拍出了千万的天价?”听了他的话,后者心中满是狐疑,“也就是说青木龙印还有沧龙之血都是归他所有,天呐,加起来逼近两千万的东西,他哪来那么多钱?”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快给我跑了!别犹豫,来日方长,硬来不行,就用脑子,让北苍耀他们来和这变态硬碰!”陆聿明说话的节奏就好像急速发射的连弩,笃笃笃地说得极快。
不过雷岳却没有照做。
他摇摇头,“要跑,随时都可以,不就是亚龙之体么?嘿嘿,我倒要看看,有多强!”
“你,你太固执了!”陆聿明大急。
雷岳没有理会他,而是提着暴雨梨花枪主动杀上前去。
他坚信,绝处逢生,枯木逢春的道理。
任何事情都有解决之法,只不过是当事人尚未发现罢了。
亚龙之体,这名头听起来倒是挺有威慑力,不过到底有多强,雷岳还真有兴趣体验体验,毕竟他也算是拥有一丁点亚龙种精血的强壮男子不是?
“哼,还敢主动找死!”
百里东亭冷冷地嗤笑了一声,随即抡着铁拳,连剑都懒得用了,直接夹带着强烈的劲风朝雷岳轰了过去。
后者见状,机敏地顿住了身形,就势侧翻,险险地避过这神威一击。
不过百里东亭这次抡空的拳头还是将空气压缩,打出一声剧烈的气爆声。
“不愧是亚龙之体,好强大的力量。”雷岳听闻这个声势极大的音律,暗自赞叹,他连忙从地上站起身,屈膝一弹,瞬间拉远了自己和百里东亭的距离。
“看来,真的要跑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一个回合的交手,雷岳就真切的认识到了双方存在的差距。
亚龙之体,委实恐怖。
龙之威名,当然是所言非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先去把这次吸纳的气雾状相力转化了,再来和他打。”
他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念头一动,原本抗衡青木龙印的天地之力席卷至全身,引发出整个空间的共鸣,身形便在百里东亭的注视下徐徐消散。
“呃……人呢?”
后者倏尔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使劲地眨了眨,可面前的的确确已经空无一人,哪里还有雷岳的踪影?
这诡异的一幕,令百里东亭惊诧不已,喃喃自语道:“嘿,我真是活见鬼了!”
“这算什么,空间挪移?还是瞬间移动?这泥腿子也会这样的保命手段?!”
追杀失手,让百里东亭很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的视线又环顾了一遍四周,确认雷岳的确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之后方才收回了战斗真身以及青木龙印,这是他数日来的第一次出师不利。
“哼,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
说完,百里东亭带着满心的愤懑离开了此处,他并没有准备善罢甘休,而是重新踏上了寻找雷岳的路途————
吸纳了灵核后,雷岳本人想到山河图任何地方都是自由随心,所以他直接将自己是传送到了安放梧桐、祁渊两人的空地上。
“老大,怎么回事?”
说话的是梧桐,他虽然伤势还未痊愈,不过却早已苏醒了许久。
“被人找上麻烦了。”雷岳眉宇充满凝重,“百里东亭不知道为什么找到了我们栖身的山洞,而且之前拍卖会那两件压轴物品,青木龙印,沧龙之血都是由他获得,实力很是强悍,我都不是对手。”
“他哪来那么多钱。”作为黑夜部落的一员,梧桐当然也是去参加了拍卖会,他对于最后那两样拍出天价的东西可谓是记忆犹新。”
雷岳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出云殿暗箱操作也说不定。”
“哎,真是让人羡慕啊,天赋平平,就然就能获得那么多修炼资源。”
梧桐长叹一身,嘴角抽了抽继而倒吸了口凉气。
他这表情带动脸部肌肉活动,不少伤口都被扯得生疼。
“不用妄自菲薄,他有爹,我们有自己。”雷岳丝毫不以为意地轻轻拍了拍梧桐的肩头,“我刚才战斗有所收获,就先修炼了。”
“好。”梧桐点点头。
他虽然也很修炼,可兜里并没有冥想法门,要想修炼就只能坐起身来掐手印,而这种动作对于他尚未痊愈的身体来讲,的确是太有挑战性了。
于是无聊之下,只能是闭目养神,继续睡觉,反正这块空地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况且就算事儿来了,雷岳也绝对不会闲着,并肩作战了这么久,梧桐对于后者的感知力还是极其信任————
雷岳摸出沸腾催化炉,点燃了沸腾香,运行起菩提心经战斗篇……
这一修炼,便又是数日过去。
四族大比已经来到了最后的几天时间。
不过这些日子给外界呈现的东西却并不美妙。
碎肉,断肢依旧是时不时的凌空洒落而下,百里东亭的灵气已经超过了北苍耀,跃居头把交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山河图内有个恶魔,他的名字叫百里东亭。
“这次比试完了,恐怕东亭不好交代啊。”
北苍烛龙说道:“这也太明显了,不过虽说上涨得太快,但待得最后一天破浪兄再度压缩空间,形成决战战场,那恐怕就相当好看了。”
听他们的交谈,柳永年则是不开口也不说话,因为柳圣哲的灵气一直没有增加,并且在每天往下固定减一个。排名也在不断的在往下滑,此时已经滑到第八名的位置,还能勉强跻身前十。
“这帮孩子究竟在搞什么。”柳永年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现在排名第十一位的柳晏紫反而成了柳族最为稳定的人。
虽然排名并没有出现井喷式的暴涨,却也是在随时变动着数值,也就是意味着,她在山河图之中,处于比较活跃的状态。
“快看,侩子手又扔人出来了额!”
下方族民陷入了沸腾,这是平日内看到令他们吃惊的事情表现出来的一种外在反映。
“我靠,好像还是超级势力的人!”
随后这句话,立刻让所有还不以为意的巨头豁然睁开眼,从舒服的沙滩椅上腾然坐直身躯,齐齐朝救援队看去……
(第二更。今日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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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是超级势力的人。”
所有民众都齐刷刷地看向半空中那几具仿若中毒一般浑身发紫的躯体。
“诶,那人我之前好像见过,是洪族的人!”
“最右边那个是犁天族的人!”
“我靠,这下可大发了!”惊叹声如浪涌般迭起。
目光尽数落在山河碑面上。
“快看,快看,百里部族二号珠的灵气又暴涨了!果然又是他!”
“这人真是杀人狂魔啊,不怕引起超级势力的公愤么?”
不得不说,百里东亭的表现,的确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不轻,他此时已经领先排名第二的北苍耀五百多份灵气,拥有着巨大的优势。
“百里兄,百里东亭太过分了吧。”
高台之上,这里才是矛盾的巅峰所在之处。
洪天罗自然是识得其中好几人都是自己部族的子弟,当即便不乐意地皱起眉头发出质问。
“这……”百里破浪自觉理亏,深深沉吟。
不多时,高台下方有道魁梧的身影气冲冲地腾跃上空,直接是落在四大族长面前,故意用力将足底承载板踏得“咚”的一声。
此人不仅体态剽悍,就连五官也是五大三粗。
“翠花大姐,你……”
见到这张极具“特色”和辨识度的女人面孔,百里破浪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犁天族的张翠花,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啊。
“百里破浪,本将需要一个交代。”她一上来就直呼堂堂百里族长的大名,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比洪天罗这个真汉子表现得还要豪气。
“这个,需要什么交代,事先不都是签订了生死协议的?”百里破浪面对周围铺天盖地涌来的强大压力,不免也觉得有些恼火。
本来这协议是经过公允之后签订了,现在出了事儿,一个个都不乐意了,哪有这道理?!
他想到这,下意识地瞅了眼一直不说话的北苍烛龙,目色之内别有深意。
“咳咳。”后者的目光与之对碰,豁然会意,当即轻声咳嗽几声:“是啊,大家之前都签了生死协议,眼下的伤亡,也都是在规定之内……“
“少给本将废话。”谁知张翠花压根没耐心听他说完,直接是用沙哑的嗓音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强行摁回喉咙里。
这个强悍的女人发起飙来,直让身旁这四个站在蛮荒顶端的大老爷们都不敢说话,一向喜欢寻衅滋事的洪天罗亦是如此。
“死一个就算了,死两个老娘也不给你计较了,死三个那就是极限了,然而这次却是一死死了五个!百里族长,你不拿点儿说法出来宽宽咱的心,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百里破浪嘿嘿干笑着,“翠花大姐,生死协议都签了,还需要什么说法。”
他其实很想说,技不如人被杀了,倒还有理了。
“哼,老娘现在很怀疑你当初制定这条规则的动机,是否就是为了针对我们四族的年轻天才,借此大比,尽可能的斩灭所有种族未来的希望,将来好让你们百里氏一家独大?!”
张翠花浓眉一挑,那凶样竟然让百里破浪的心脏猛地上下跃动了一个来回,这话绝对是将他推上了风头浪尖,除了北苍烛龙外,其余两大超级实力的头也都是目露狐疑地望着他。
洪天罗倒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一向以性情温和的柳永年也是持有这般眼神,就着实让人叫苦不迭了。
当务之急,就是必须要把头上扣着的屎盆子摘下来。
要知道,张翠花这话可是直接含沙射影地把他渲染成了个机谋诡诈,卑鄙无耻之徒。
如若不及时肃正,恐怕就将会面对两大超级势力再加上另一个亚超级族群的群起而攻之了。
届时,深知事情内幕的北苍烛龙恐怕也会趁乱放火,借机翻脸反咬一口。
想到这,他不由隐蔽地狠狠瞪了北苍烛龙一眼,随即正色地竖起三根手指头,“日月在上,苍天为鉴,我百里破浪用本命法相起誓,如若心怀不轨,便天灵崩塌,魂飞魄散!”
“呃……”
此言一出,不仅是张翠花,就连洪天罗和柳永年也是纷纷怔住,呆愣愣地看着义正言辞发出本命誓言的百里破浪。
要知道,这种东西可不能乱说,本命誓言的威力人尽皆知,一旦有所欺骗,便会应誓降下重罚。
所以不遇到极其严重的关头,一般修士都不会采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一旦采用了这种方式而没有引发天地之愤,几乎可以证明这个人所言非虚。
如此一来,几人的脸色都是缓和了下来。
张翠花平复了下心情,“百里破浪,我不管你究竟是想干什么,这次大比结束,这个二号珠子的持有者必须站出来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哼!”
她说完,雷厉风行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纵身跃下。
张翠花的强势,的确是了结了近日许多想要申诉之人的心愿。
“哎,东亭啊,东亭,你这个惹祸精!”
看着碑面上那行高居榜首的名字,百里破浪心里没有半分喜悦,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架上了绞刑架,倘若到时候不按照张翠花的要求交人,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让整个百里部落都会因此而蒙黑。
但交人也不是什么良策。
百里东亭再精彩绝艳,他始终是个尚未完全成熟的孩子。
到时面对这么多老扒皮的逼问,难免不会心理崩溃,当场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百里东亭的狭隘心胸和嗜杀程度,已经足以让百里破浪深有体会了。
到时候,恐怕事态会越闹越大,甚至失去控制,发展成战争都是有可能的。
“哎~”
百里破浪心里暗自长吁,他活了这么大,并且如今身居高位,经历过的风浪数不胜数,可还是被眼下这件事给难住,不知该如何进退才好。
想当初在开赛前,北苍耀杀了青阳军数十个士兵,性质极其恶劣,以至于他忍不住给了百里飞云一些手段,想让他做掉北苍耀,故而才以此为条件要挟北苍部落,所以才在规则中加上签订生死协议这一款。
可谁又能想到,眼下东窗事发,百里东亭的残忍暴行触犯了包括犁天族在内的诸多部族。
俗话说得好,众怒难犯。
到时候在如此之多的势力威逼之下,即便是以百里氏的强大,也很难护得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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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亭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残酷暴行会给部落带来怎样的后果,他还在山河图空间中大杀特杀。
一支支队伍接连泯灭生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魔头吞噬,侩子手的凶名已经让其他尚未遭难的队伍如雷贯耳。
随着大比结束的日子越来越近。
彼此之间的竞争也是越来越激烈,其中北苍耀得知百里东亭四处大肆敛分的行为后,也是主动的脱离的北苍部落的队伍,独自单飞。
数日下来,倒也是收获颇丰。
只不过他还算是有着些许人性,每每取胜,并没有将所有败于齐手的对手斩杀,不,应该是几乎没有杀过人,顶多重创对方失去战斗力,他就会适可而止,反正都是以攫取山河珠灵气为目的。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北苍耀比起百里东亭的确要善良许多。
后者纯粹就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
可以说除了他自己的命以外,他压根没有将其他人的命放在眼里。
“哼,真希望能遇到那煞星,看看到底是他强还是我强。”北苍耀提着卖相极佳的火龙戟,大步流星,昂首阔步地往前走。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拥有绝对的自信,所以即便是百里东亭打出如此恐怖的战绩,还是无法让他生出任何惧意,反倒是越来越兴奋。
正在这时,兜里的传音玉牌忽然震动了起来,里面响起北苍宏熟悉的声音。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百里东亭应该和洪族的另一位黄金级种子干起来了,我看到在他们身旁有不少的赤铜级,少数白银级的光点消失,就在离你不远处……根据我们的推算,这个和百里东亭激战的黄金级种子乃是洪族之人。”
“好,我知道了。”北苍耀简单地应了一句,将玉牌塞进裤兜内,继而再从须弥法器中取出了一件探测盘,作为货真价实,名正言顺的黄金级,自然是拥有这等法宝。
他仔细寻找之下,目光很快便锁定在盘上正靠在一起快速跳动,并且彼此之间方位不断交替的两个金色光点上。
“不出意外,这应该便是百里东亭他们了。”
北苍耀咧嘴一笑,拽起枪杆子重重地往地上一砸,便气势汹汹地朝盘上所示方位疾行而去。
他渴望这一战已经太久了————
与此同时,雷岳正坐在一处偏僻之地,借着沸腾催化炉和菩提观想经的奇效打磨着体内的相力。
“看来,还得等出去之后,接受几天自杀式训练才行,我这速度虽然还算比较客观,可要等到完全转化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
雷岳睁开眼,掐指算了算日期,估摸着大比已经逼近了尾声,在这段时间内,他绝对不能认输。
只是在实力方面的确存在着差距。
要硬拼,他很难拿到最后的第一,这其中,最大的一头拦路虎便是百里东亭。
至于北苍耀、北苍宏、洪太昌这些声名远播的天才拥有怎样的实力也还未尝可知。
关于对手的一切信息,雷岳都只是一知半解,所以战斗起来也占据不了上风,他可没有像其他种子选手那样拥有详尽的情报。
“先去找那些我能搞定之人的麻烦。”
雷岳站起身,给还在养伤的梧桐、祁渊两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离开,他要挣得足够多的灵气,才能得到那只狂风狮鹫,才能在短时间内抵达星海通道彼岸。
既然不是百里东亭的对手,那他不去触碰这个霉头就是了。
前者再强,也始终只有一个人。
他想到这,下意识地用意识感受了下乾坤袋内装着的一堆山河珠存货,里面的灵气还很充裕,到要结束之时一同吸纳,想来应该会在排行榜上提升不少。
只不过他压根就忽略了一个问题,就目前这个空落落,没有一丁点灵气存在的黄金级山河珠早就已经没有资格排在榜单之上了。
这还是得益于他吸纳了灵核,不然换做其他的参赛者,早就已经被强行踢出了试炼,更被说还能像他这样悠哉悠哉不慌不忙地出去“觅食”了。
走着走着。
他穿过了不知道多少种地形。
有洼地,有泥沼,也有铺满落叶的康庄大道,不过来到这里,雷岳的双耳忽然煽动了一下,他听到从某个方位传来了一阵搏杀声。
其中夹杂的声音种类以及音色都相当混乱。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雷岳依旧能轻松地判断出大致的场面。
“不对。”
沉下心来又静静体悟了片刻,他猛然觉得这气息似曾相识。
“是他!”
雷岳回过神来后,徒然打了个激灵。
“我说那么熟悉呢,原来是百里东亭的。”
他如是想完,随即又凝起眉宇,“那么这另外几道足以和他分庭抗礼的气势又是谁?”
“莫非是强强争斗?”
雷岳来了劲,悄悄地往感知到的方向蹑手蹑脚摸去。
小心得连通过缠绕枝藤阻隔时,都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毕竟之前感觉到的绝对是属于真身境强者的气场。
这等境界,开天眼,通灵鼻,任何微小的响动都有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打斗的人影,和在天空中交锋缠斗的法相光影,雷岳立马找了个巨大的石头躲了起来,稍稍露出半只眼睛,望向事发中心。
此时此刻。
百里东亭正被三人包夹在其中。
这三人其中一位便是拿着火龙戟挥出道道火焰漩涡的北苍耀。
另外两人则是洪族的两个黄金级天才洪少阳、洪满德。
前者是洪族嫡系最为卓越者,后者则是另一位嫡系天才。
跟在他们旁边的那些个赤铜级、白银级也都同属洪族嫡系圈子。
在这样格局分明的组织之下,作为头号天才,却出身卑微的洪太昌自然是不在此列。
“拦着他!”
洪少阳指着百里东亭。
隔着老远,雷岳都能听见他歇斯底里地喊叫声。
也难怪他表现得如此失态,看着那满地的鲜血,又看看百里东亭稍显凌乱,却并不狼狈的干净衣衫,就不难得知战况如何了。
“真是有趣,才干掉了一支洪族、犁天族联合的小队,现在又遇到了洪族之人,看来天意如此,要让本公子把你们洪族灭尽啊!”
百里东亭哈哈大笑。
北苍耀就站在他正前方,这番话,明显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那意思很明显,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就好像再说,“那么多精英组成的队伍照样被我屠杀干净,你北苍耀加入进来也无济于事。”
(今日两更,第二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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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黄金级天才,众多白银、赤铜级种子附庸。
这场战斗可谓是星光熠熠,含金量十足。
雷岳躲在掩体后看得是津津有味,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但碍于修为所限。
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完全捕捉战圈中央的谈话内容,只能是凭借说话者的口形、表情来揣测其内容。
得亏他目力不俗,对于口形的拿捏也比较准,这才勉强能够看明白这群人在说什么。
“百里东亭,我承认你之前表现得的确很不错,不过那是因为没有遇到我。”
北苍耀显得很有信心,“我来这,便是终结你的不败神话,把你送到外面去,想必,你在这里面闹出来的动静,早已被外界之人察觉,本公子倒是挺有兴趣看你出去之后被千夫指,万夫骂怎么办。”
“哼,在此之前,我先干掉你。”
百里东亭咧嘴厉笑了几声,念头一动,青鸾真身豁然转化完成。
“法相不错,神兽青鸾的后裔血亲,也算得上太古异种了,实力倒是蛮强。”
以北苍耀的见识,倒是不难猜出百里东亭法相的身份。
毕竟青鸾此名,在许多经义典籍上都有明确的记载。
只要平时稍微多看点书,便不难知晓。
“不过,你有青鸾,我亦有裂山神牛。”北苍耀剑眉一挑,肆意狂笑着挥舞火龙戟飞窜上去,奔行过程中,他也完成了裂山神牛真身的蜕变,头顶生出两顶尖角,眉心长有紫黑色的花纹,身体也骤然拔高壮实了不少,铁打般的结实肌肉线条分明,看起来较之以前发达了许多,极具视觉冲击力。
比起青鸾真身,他这具真身的确算得上是巨人了。
光凭外貌,倒的确符合裂山神牛的特征。
“你为什么要插手!要打,我们私底下打不行么?”
百里东亭腮帮一鼓,硬接了北苍耀的一击,首回合的碰撞,让前者明白,这场战斗绝不是想象之中的那么好取胜的。
另一边,青木龙印的庞大威能,吸引了洪少阳等队员的注意。
也就是说,除了北苍耀之外,自己眼前再无阻碍。
但后者的实力很强,要解决掉相当棘手,故而百里东亭当即便生出求和的意思,能兵不血刃的劝退一个大敌,比起光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绝对要强很多。
不过北苍耀明显没有买他的账,二话不说的继续展开狂攻,他的行为让百里东亭吓了一跳,连忙避开,当即胸中便被烈焰填满,“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他嘶吼着扑了上去,羽翼煽动,将空气气流搅乱,这虽然无法对北苍耀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也是破坏其战斗节奏的良好手段。
大战一触即发。
在外界,百里破浪忽然接到了一则较为震撼的消息。
他的面前正站着一名百里氏族的士兵。
后者面对无尽蛮荒地位最为尊崇的四人,不免也是有着几分拘谨,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坏了规矩。
当即便下意识地看了百里破浪一眼,那目光分明就是在问能不能就在这样的场景下说,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这士兵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回各位族长,前些日子属下奉命调查邪灵之体的消息,目前已经小有进展。”
“怎么回事?说吧。”
这话让四大巨头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很显然,他们也对邪灵之体存有很强的兴趣。
“唔~属下经过多方协调和盘查。”
士兵谨小慎微地说着每句话,“将嫌疑人锁定在已经离开的万荣部落身上。”
“哦?万荣部落?这是个什么势力?”
洪天罗、柳永年两人皆是皱起眉头,疑惑地彼此对视。
“这是西宏平原新起的霸主。”百里破浪沉吟,“西宏平原乃是我辖区之内的疆土,原先的霸主乃是雷山率领的天雷部落,后来却被北苍兄派遣的军队所灭,我想这其中的缘由,北苍兄比我们都清楚吧。”
他说完,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表情僵滞的北苍烛龙。
后者脸色阴晴不定地闪烁变幻。
他很清楚,近段时间自己部族的军事活动的确太过于频繁,被灭掉的势力多得都让他记不清了。
但说起这天雷部落,他还真有几分印象。
原因不疑有他,只是因为雷山的实力确实太强,强到足以让他们这等程度的人正眼相待。
可记得归记得,当初因为什么原因出兵,他的确是回忆不起来了,于是干脆透露实情道:“哎,对这天雷部落出兵,的确非我所愿,最终执行也不是由我拍板定论的,而是由长老堂决议通过。”
“什么意思?”
听了他的回答,三大族长纷纷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奇了怪了,讨伐别族的军事行动何其重要,却没有通过族长的同意就贸然发兵,这到底何人所为,何人才拥有如此雄心豹子胆?
北苍烛龙长长叹了口气,“想必几位仁兄也都或多或少地打听过我族最近的情报,实不相瞒,现在的北苍氏族,并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甚至可以说,我的权利也在慢慢地被蚕食架空。”
“为什么?”
面对众人的质疑,北苍烛龙摇头苦笑了几声,“哎,你以为我不想将大权重新收入囊中么?可是大长老的威望太高,导致许多士兵宁愿对我的话熟视无睹,也不敢忤逆长老堂的命令,在加上他们的后台便是大太上在撑腰。”
“你让我怎么管?”北苍烛龙涩声道:“要知道,大太上可是无限接近于老祖的强者,翻手间便可引得自然之力共鸣,论辈分,我这个年轻族长连他老人家的毛都粘不到。”
“他为什么要怎么做?“
百里破浪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太上肯定有大太上自己的想法,他老人家乃是族内元老,见识比我广博许多,对于他的命令,我只能服从。”
“我们还是继续听这小哥说吧。”
北苍烛龙随意地打了个哈哈,便将话柄注意力重新挪到了这名百里士兵身上。
“你说吧。”百里破浪虽然还想继续追问,可眼下,讨论邪灵之体的事才是尤为重要的。
那士兵自然是不敢怠慢,当即便把自己的调查结果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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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我们多方盘问还有分析。”
“在那具邪灵之体出现的当日,恰好万荣部落就以有事为托词离开,并且,那句尸体根据我们的仵作检验,虽然肌肉、骨骼因为外力的改造发生的变化,但有多处体貌特征跟万荣部落的少公子万胡林很类似。”
“后者恰好也是这次大比的参赛者。”
“所以我们推断,这个邪灵之体应该和万荣部落脱不了干系。”
听这军士说完,百里破浪也兀自想起,“不错,当日那万荣部落的确托人给我带了话并且得到允许提前离开,没过多久我们就封闭了各大出入口。”
“如此,想来,还的确是有较大的嫌疑。”
洪天罗闻言冷声道,“那万荣部落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么?敢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
“马上传令下去,令青阳军、天荒军、大杨军三支军队组成联军前往西宏平原万荣部落!百里青阳为三军统帅!”
百里破浪悍然下令道。
“是!”那军士双脚并拢立正,洪亮地得令退下。
“哼!这等事乃是犯了各族之大忌,怎能只让破浪兄出力,我洪族也有义不容辞之责。”洪天罗表现得格外义愤填膺,拿起传讯玉牌说道:“邪灵之体重点嫌疑对象锁定,目标,西宏平原万荣部落,命开元军,天运军集结出动!洪元宝为两军总兵!”
听完他的命令,百里破浪心里暗骂老狐狸。
不知道的,恐怕还真以为洪天罗是个爱憎分明的真性情之人,但作为一个与他打了许多年交道的人而言,百里破浪再清楚不过,他之所以表现得如此主动,是怕百里部落在征讨活动中得到了什么宝贝。
而且听说,这万荣部落那正存放着从天雷部族那搜刮来的四象级法器天雷九动,可以想象,到时候又免不了一阵混乱的争夺。
果不其然,洪天罗只是带了个头。
四大超级势力的族长都不是傻瓜,北苍烛龙想要护住天雷九动,而柳永年自然也得为部族的利益考虑,他们两人皆是附和着洪天罗的话,先后下达了出兵的指令,都想趁乱将那件四象级法器给捞出来。
捞不着,至少也得分杯羹,总不能亏太大不是?
山河图内。
大战扔在继续。
青木龙印释放着浩大的威能,硬是将两名洪族的黄金级种子牵制住。
这边,百里东亭被北苍耀不断的轰飞。
然而他的翅膀能够驾驭气流,即便失去重心也能在空中轻易地调整身形,再加上青鸾真身的防御不错,所以即便在裂山神牛真身的暴力捶打之下,也能咬牙坚挺。
不过对战双方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僵持局面。
北苍耀眼见百里东亭的“一条胳膊”已经被洪族双星拖住,相当于根本无法全力和自己战斗,按理来讲,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很轻松便能拿下才对,没想到青鸾真身如此不凡,硬是能顶住裂山神牛真身的连番轰炸。
这不免让他极为不爽。
另一边,百里东亭骨子里的傲气发作,纵使对面站着的是北苍氏族有名的天才,他也不曾将之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拥有青木龙印的辅助,在这山河图空间内,就应该是当之无愧的杀神。
无人能够阻挡。
自负的心绪,让他越发急躁,终于是忍不住大吼一声。
沧龙血脉轰然激发,亚龙之体凝聚而成。
“这……”北苍耀眼见突然变了个模样的对手,当场愣住。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的气息无比熟悉。
在此之前,他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洪太昌。
四族天才里,唯一能让北苍耀心悦诚服的对手。
“亚龙之体!”北苍耀涩声喊出。
他固然拥有不少底牌,可还没有到最后时刻,提前暴露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可不暴露底牌,他绝对不可能是转换成亚龙之体后的百里东亭的对手。
这传说中,只属于龙族的体魄,当真是强大非凡。
“原来,那罐沧龙之血是被你得到了。”
北苍耀也是极为聪明之人,仔细想想他便猜到了几分可能,“嘿嘿,出云殿真是好手段啊,骗得洪太昌交出青木龙印,又安排莫须有的贵宾以高价将他想要得到的沧龙之血拍下。”
“不错不错,不愧是机谋诡谲之徒,此招甚妙啊。”
北苍耀咧开嘴,继续出言讥讽,“可惜,你始终不是洪太昌那等天纵之才,这罐沧龙之血要是给他,恐怕有直接进阶半龙之体的可能。”
“哎,被你吞服,的确是暴殄天物。”
百里东亭,此时已经彻底激发了体内的龙力。
听到对手如此奚落,以他的秉性,断无半点容忍的可能。
龙,本就是生性暴躁的灵物。
而他也是心胸狭隘之人。
亚龙之体的带来的龙族天性匹配上他自身的性格,两相叠加爆发出来的怒火根本不是理智所能压抑得住的。
“轰!”
火山爆发,青烟日上。
百里东亭目眦欲裂地咆哮着冲了上去,铁拳紧握,蕴含无限暴力。
“哼!”
北苍耀不避不闪,舞动火龙戟拍出道道龙气。
别忘了,龙鸟也是属于龙族后裔,在火龙戟上,一共有十多颗这样的附灵晶。
齐齐释放,也是拥有不小的力道。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与气势汹汹地百里东亭硬撼。
亚龙之体的恐怖,他早有亲身感受。
反击的同时,身体也是迅速避开,同时利用裂山神牛真身的良好敏捷性准确地轰出一拳,悍然砸在百里东亭那覆盖细密龙鳞的躯体上。
“吼~”
百里东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
整个人再度被巨力击得朝侧面踉跄了几步。
不得不说,亚龙之体的强度确实然他对抗力有了长足的跃升,然而近战,靠的是技巧,而非一味的蛮力。
百里东亭恰恰在这个环节比较薄弱。
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享受的是最好的资源培养,也从来不用像百里青阳这样上阵亡命拼杀,再加上在阵道方面耗费了不少时间,他的近战技能自然是弱的可怜。
可眼下青木龙印被人拖住。
阵法兵盘又需要较长时间蓄势,根本不适用于眼下快节奏的战斗……
不对!
他想到这里,忽然转变了观念。
如果说在平时的状态之下,自然是不可能找到时间间隙施展阵法,可如今蜕变为亚龙之体,有龙力护身,防御力变得极其恐怖,姑且让你北苍耀砍上几刀,轰上几拳那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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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亭仗着亚龙体的强悍而任性。
任凭北苍耀的火龙戟一下接一下的拍在身上,震得左摇右晃,却愣是只顾着将手指搭在兵盘上。
他的兵盘可不是雷岳那只有十颗兵魄的货色。
论面积大小做工,无一不胜出一筹。
上面五十颗明晃晃的兵魄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然而北苍耀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任由他这么将阵法凝聚而成。
知道自己硬撼亚龙体最多让百里东亭重心不稳,但也无法伤其根基。
于是乎立马调转目标,将攻击点换到了那面兵盘之上。
只要能将兵盘从其手中拍飞,那能解除这次危机。
可亚龙之体不光体魄强韧,就连力量也是奇大。
百里东亭五根手指好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抠住兵盘上的着力点,随便北苍耀如何发力猛击,都无法使其脱手。
“我靠,这实在是太变态了吧。”
后者打了一会儿没有收到成效,心里萌生了退意。
亚龙之体的强大,再一次让他落在了下风。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裂山神牛的力量足够变态,或许连百里东亭的站桩都无法撼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还没有到最后决战之时,我断然不能这样暴露底牌,先撤!”
北苍耀也算是聪明人,明知形势不对,他自然不会硬抗,当即便收了好战之心,身形爆退,眨眼间便远离了战圈。
“这……北苍耀竟然跑了。”
不远处一直在目睹着战斗经过的雷岳不由暗自咋舌。
在他的认知中,北苍耀的战斗力一直都相当恐怖,不仅能压制百里青阳加上百里飞火的二人联手,还能杀掉青阳军数十名军士而安然无恙。
尤其是他的法相裂山神牛,堪称是力大无穷,神威无敌的模样让雷岳印象极其深刻。
不仅如此,北苍耀还配备了一身高品阶相器,
可就算是如此一个内外兼备的天才,仍然不是百里东亭的对手。
那么后者究竟有多强?
想着想着,他暗自心惊,不由大为庆幸自己融合了山河图的灵核,能自由在这片空间内穿梭挪移,不然那日肯定是凶多吉少。
可北苍耀倒是走了。
这两个洪族的怎么办?
雷岳很快便想到这个问题。
之前有北苍耀的存在,尚能帮助他们分担掉百里东亭的本体攻击,然而此时援兵走了,凭着这两人合力才能拖住青木龙印的实力,恐怕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厄运。
果不其然,最后的发展很快印证了他的想法。
百里东亭凝聚好阵法准备施放的时候,发现正主已经没了,干脆转移了目标,直接是对准了洪族的人堆。
他要把这群白银级、赤铜级、再加上两个黄金级的精锐队伍尽数轰杀,似乎这样才能体现出他的强大力量。
“三才聚元阵!”
随着百里东亭的高声呐喊。
磅礴的乳白色光芒顿时脱离兵盘,如涛似浪的直冲人群。
其迅猛之势简直堪比山洪爆发。
洪少阳等人眨眼间便被完全淹没。
“啊!!”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惨叫声适时从激烈的能量爆鸣声中传来。
听到这令人揪心的声音,雷岳整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躲在掩体背后,生怕被百里东亭发现了。
他很想动用空间传送去将这群人救出来。
可以三才聚元阵的恐怖高温,自己进去了,也会被焚烧成灰。
无奈之下,他只能明哲保身了。
惨叫声只是响起了很短的时间便戛然而止。
只不过阵道巨浪的席卷响动兀自是在发散蔓延,不绝于耳。
“好强的威能。”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雷岳凭借着作为驭阵师的敏感嗅觉,不难感受到“三才聚元阵”的浩大气息。
五十枚兵魄同时配合的确要比十枚兵魄的威力高出一大截。
毕竟这都已经是韩丹阳浸淫一辈子才堪堪达到的造诣。
没想到百里东亭这么年轻,便已与他那年迈的师傅并驾齐驱了。
一位高级驭阵师,放倒哪里都是绝对的大杀器。
“洪族这帮人应该凶多吉少了。”
雷岳惋惜的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在山河图外部。
族民们又看到了诸多被烧成焦炭的尸身从其中掉了出来。
“天呐,那侩子手实在是太凶残了吧。”
目睹了这帮人的惨状后,观众们齐齐将目光投向山河碑面,只见那代表百里东亭的二号珠后面的灵气数正在剧烈狂飙,已经超越了北苍耀近一千余份。
见到这般情形,大家哪里还能不明白。
“又被杀了那么多。”柳永年摇头叹息。
洪天罗则是睁着眼,不住地眨着,他始终觉得这次掉下来的尸身有好些都挺眼熟。
“难道又是我们遭殃?”
他很快便猜到了几分情况,于是立马纵身跃下高台,来到了这些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旁查探。
果不其然,通过灵敏的感官,他几乎可以确定其中数人的身份。
其中两位白银级天才更是令他心生滔天恨意。
“啊!百里东亭,本座必杀你!”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吸引了其他三大巨头的注意力,纷纷来到身旁附身查看。
“百里破浪,你必须……必须给我个交代,这里面有两位都是我族白银级种子,这样的宝贝都死了,简直是在断我洪族未来的希望啊!”
“百里东亭,必死!”
“洪兄,理智点。”百里破浪也是心生凉意。
他明白这事儿绝不可能善了了,暗自头疼百里东亭将事情越搞越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光辉”事迹似的。
“理智?如何理智?让我杀你们百里部族几个白银级种子,你愿意吗?”洪天罗的眼神好像一头发狠的老虎,血光乍现,杀机凛然。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百里破浪喟然安慰道。
“不愿意?我看你是嘴上说得悲痛,心里却在暗自窃喜吧!”
洪天罗宛若发疯般地怒视着他,“百里破浪,这次大比结束,你必须将百里东亭交出来,不然,我们两族,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这四个极端的字眼不断的回响在百里破浪心头,久久不能消散,洪天罗完全没有给他留面子,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损失了这么多年轻的天才,任谁都是如此反应。
倒怪不得洪天罗脾气暴躁。
于是他只能心平气和的宽抚,“洪兄,现在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经过……”
没等他说完,洪天罗就将之打断,“经过?人都被杀光了,当然不晓得经过!”
不过话音刚落,他们头顶上方的山河图就又泛起层层波澜。
两具同样被灼烧得浑身焦黑的躯体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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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和之前那些已经毫无生命气息的尸身相比,这两道躯体虽然也是宛若焦炭,可在下落的过程中,似乎还在发出若有若无的惨呼声。
救援队随即冲上,将他们安然放回地面。
洪天罗一看其中一人的长相,顿时惊呼出声,“少阳!”
此人正是洪族嫡系头号种子洪少阳,也是洪天罗的嫡系子嗣,后者从小就对其呵护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整就一掌上明珠。
可眼下却见到这心肝宝贝如此惨样,如何叫洪天罗还能保持上位者的姿态?
“百里东亭!!!”
他的怒吼犹如雄狮啸野,震耳发聩的声浪让闻者战栗不止。
“洪兄,先息怒,令公子气息还很强大,生命应该无恙。”
北苍烛龙见百里破浪一副为难的模样,索性帮后者说出了这番劝慰的话。
“父亲,我没事。”
这时,躺在洪天罗怀里的洪少阳也是咧开嘴,露出其中白得发亮的牙齿,和体表漆黑的“肤色”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阳儿!感觉怎么样?”洪天罗焦急地说道。
面对自己的孩子,这位蛮荒枭雄俨然放下了往日的一切狂傲自负等诸多伪装,纯纯粹粹地变回了一个正常的父亲,将急切写在了脸上,将父爱流露于举止投足之间。
“父亲,我很好,我们……我们遇上了百里东亭!”
洪少阳声音尚显余悸,他眼珠转动,瞥了一眼旁边的同伴洪铁军,顿时悲伤地说道,“我倒只是皮外伤,可铁军不行了~”
“什么?!”
全身心都放在儿子身上的洪天罗这才浑然一惊,将注意力转移到部族另外一位黄金级种子天才的身上。
洪铁军,乃是他姐姐的独子,同属部族嫡系。
扒开眼睑,瞳孔涣散放大,哪里还有半分鼻息。
一位真身境的年轻天才,就此夭折。
“铁军!你让我如何和姐姐交代啊!”洪天罗的情绪此时已经濒临崩溃。
惨重的损失让他欲哭无泪。
对百里东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不同戴天的程度。
“快来人,带洪公子下去治疗!”
百里破浪见这头蛮牛即将要开启暴走模式了,连忙吩咐手下前来。
“我看谁敢!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医治,不劳烦你们百里氏的尊驾!”
洪天罗挥出强劲的气浪将前来救助的士兵尽数掀翻,同时扭过头愤怒地逼视着百里破浪,“不需要你假惺惺的!”
他说完,没有理会后者惊怒交加的表情,直接回过头去,从须弥法器中取出诸多名贵的药粉宛若不要钱一样涂抹在洪少阳被眼中灼伤的皮肤表面。
没过多久,那些被破坏的皮肤组织便在强大的药力修补下重新焕发出新生的光泽。
“竟然是洪族奇药九转雪莲粉,这洪天罗还真是爱子心切。”
百里破浪站在一旁,看到那乳白色的粉末双瞳凝缩,心里不由暗自震惊,他扪心自问,倘若将重伤的洪少阳换做百里飞云,自己绝对没有那么舍得。
“现在感觉如何?”
洪天罗一边慈爱地凝视着儿子询问,一边将药瓶收回须弥法器,再令随从打来了一桶清水,亲手细心为洪少阳擦拭着身体。
后者感动地点着头,“父亲,我感觉已经恢复如初。”
这回答,令洪天罗长长地舒了口气。
“洪贤侄,现在你能给我们说说,在里面到底遭遇了什么吗?”
柳永年适时问道。
他没有得罪洪天罗,自然不会遭遇如同百里破浪那样的待遇。
果然,洪天罗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很显然,他对于山河图内发生了什么也相当感兴趣。
洪少阳下意识地看了百里破浪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和柳永年,稍稍犹豫了一下,思绪回到了那场令他终身难忘的战斗中,缓缓道来:“我们在图里遇到了百里东亭。”
“他想要抢夺我们的山河珠。”
“大比本就要彼此竞争掠夺,这本是无可厚非之事,可一上来,百里东亭就直接痛下杀手,那枚地煞级相器青木龙印正是由他所拍得。”
“不仅如此,他还修成了亚龙之体。”
“两大杀招齐齐施展,我们完全难以招架。”
“这时候,北苍氏族的北苍耀赶来加入了战圈,如此一来,我和铁军拖住青木龙印的威能,而北苍耀则是对付百里东亭。”
“三人合力,倒还能打个势均力敌。”
“可后来,百里东亭直接是拿出了兵盘凝聚阵法,亚龙之体力量强悍,北苍耀无法将兵盘夺下,眼见危机当头,他直接是抛下了我们掉头就跑。”
“再后来……我们就被百里东亭的阵法之力给淹没了,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我……还是勉强靠着父亲给予的那件保命法宝才侥幸挺住片刻得以捏碎了保命玉符。”
不得不否认,他这话说得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
其实北苍耀前来与否,都是他自己的事。
根本就不存在抛下不抛下这个说法,因为北苍耀和他们洪族根本没有任何帮扶关系,后者自愿前来加入战局,到时候要撤退自然也是其自由。
而洪少阳说,“抛下了我们掉头就跑。”这句话着实就有些牵强附会了。
只不过眼下这情况,纵使除了洪天罗之外三大族长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有失偏颇,可也没有人会去在意那么多了,毕竟洪少阳才是受害者,而百里东亭残忍手段也是事实。
“看来,这次大比结束,想赖账是没办法赖了啊。”
百里破浪作为当事一方的负责人,此时的心情是最为沉重的。
洪天罗可不是一般人。
他的怒火,尤其是这种根本没办法挽回的怒火,想靠打哈哈抹过去几乎是没可能的。
莫不成真为了百里东亭和洪族开战?
那也不是百里破浪心中所愿的事。
两大超级部落打得鱼死网破,到最后遭难的还是普通百姓。
俗话说,创业难,守业更难,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绝不能凭借一时冲动了事。
身处高位,考虑问题就得周全缜密一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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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硝烟弥漫。
雷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后背紧紧地贴着那块儿遮掩躯体的大石头。
他悄然放出神魂探知不远处的情况。
百里东亭吸纳完这队人马的山河珠后,并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不慌不忙的在满地的遗物中搜寻着这群天才的宝贝。
一些须弥法器更是他不愿放过的物事。
这里面可是真真正正的拥有一名天才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是不菲的财富。
熬了数十分钟,雷岳总算是等到了百里东亭离开。
估算时间,待得后者走远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掩体,轻手轻脚的来到了战斗中心。
三才聚元阵已经将方圆数丈之内的土地烧得一片漆黑。
依稀可见斑斑血迹被焦土掩盖在下方。
三才聚元阵,乃是高级驭阵师才能施展的阵法,那些乳白色的能量强光,丝毫不亚于烈火之心,蕴含焚尽八荒的炽热高温。
“太残忍了,这百里东亭的行径真是令人发指。”
虽然惊叹于高等级阵法的强大威力,可雷岳光是看看其造成的惨象,就忍不住心生寒意。
换做他,是肯定无法做出这等天人共愤之暴行的。
“杀了那么多人,他不怕心生魔障么?”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而已。”雷岳如是想着。
“小子,别以为这就是错的。”陆聿明忽然说道,“天生万物,秉性不一,百里东亭的性格只是不为常规伦常所认可罢了,但是,他走的是他自己的道,一味的杀,不停的杀!遵循了本心,自然不会产生魔障。”
“杀伐,亦是毁灭,在神州乐土有典籍记载,自然恒常,有正有反,有阴有阳,有生也必有灭,毁灭与新生相对应,你日后便能理解,生命以任何一种形式消亡,都是在大衍之数的范畴内,并无合理与不合理之分,只有道与道的不同罢了。”
“正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天道自身本就有缺陷,然而正因为有缺陷,所以才完美,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体系,我自己都还没能完全体会。”
“你只需要记住,用平常心面对世间百态、生死善恶,走好自己的路,争其必争,一切顺其自然,弗逆本心。”
陆聿明说完这些,似乎自己也有所明悟,转而沉定下来,重新回到了霜蓝雪刃之中。
不过他的话好似余音绕梁,回荡在雷岳心头。
他想到了当初在出云殿外,为了一个可怜的老人与卫兵大动肝火的事。
自己的善心,并没有得到老人的回报,却得到了百里飞火的友谊。
这便是一种平衡。
不仅如此,社会的组成也映证了这个道理。
工农兵学商,包括高高在上的修者,都只是扮演的角色存在差异罢了,正因为有不同的分工,所以社会才是多姿多彩,生活才能五彩斑斓,人生也因此而有追求。
“我们修炼发现,参悟自然,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证明比普通人不同,还是想要追寻荣华富贵和尊崇的地位?”
雷岳摇摇头,他觉得自己比起老和尚坐化当日刚刚走出山洞那时要退化了不少。
对于很多事情的认知都产生了迷惘。
这又是什么原因所导致?
为什么明明曾经懂过,如今却又那么困惑?
莫非是自己的本心变了,还是因为许久不接受老和尚的连珠妙语熏陶而起了嗔心?
雷岳叹了口气,他想起老和尚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修炼这条路,当真是无比漫长啊,不懂的实在是太多了。
只不过陆聿明刚才说的那番话,让雷岳思考的同时,的确让他产生了不少的感悟。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
“正因为残缺所以完美,正因为不平衡所以平衡。”
“阵道似乎也是如此……”
“水火相克以木来调和,金木相克以水来中和……”
“那我有没有可能,将五种属性的能量杂糅在一起?”
想到这,雷岳心中灵光一现,立刻附身蹲在地上,用手指画起图来。
“金生水,连一条线;水生木,这两者也连起来……”
“嗯,火生土,这两个也应该连起来。”
很快,一条平整的直线便呈现在他的面前,从左及右依次是金、水、木、火、土五种能量代号。
直线的两端,分别是火和金。
想了想,雷岳又用指甲画出一条弧线将这两者沟通。
仔细检查了片刻,确认已经将相生的关系全部连接完毕后,随后便要是要将相克的关系给对应起来。
“金克木,木克土……”
一条条弧线拱在五个“元素”连成的直线上方。
一副完整的相生相克图案就这么跃然浮现而出。
看起来相当对称,就好像一座莲台。
“这是否可以用来当成一个阵法图?”
雷岳盯着那些交错的线条看了半天,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此图虽然看似对称,但并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整体构架缺乏规范感,只有左右对称,而无上下对称,凭着直觉,他认为应该有更加合理的阵图来表达这样的相生相克关系才对。
随后,雷岳又用手指在地上尝试了数十份草案。
但没有一份是如同心中所想那样,既简洁美观,又有十字形对称。
不知不觉。
他便已经在这处洪族子弟们的殇情之地写写画画了一整天。
虽然尚无所获,但在绘图的过程中的不停思考,让他又产生了诸多感悟。
“哎,回去再试试吧。”
雷岳站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
抬头看了看天色,竟然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离开梧桐两人这么久了,要知道,这两人可是伤员,在天才云集的试炼空间中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想到这,雷岳不免暗暗担心。
心里一动,身形倏尔消失在原地。
不过还好。
回到暂居地,两个伤兵还在那里躺着一动不动。
见雷岳回来,梧桐睁开了眼睛,惨呼道:“老大啊,你终于回来了,小弟我都快饿死啦!”
“没事没事,有干粮。”
雷岳连忙掏出两块儿窝窝头塞进了梧桐的嘴里。
也不管后者因为无法咀嚼而发出的“呜呜”声,直接是又附身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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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时日。
雷岳好像陷入了疯魔状态,画图画得如痴如醉。
就连梧桐恢复行动力站在他旁边都没有任何反应。
“老大,如果我梧桐是个坏人,想要暗杀你,绝对能成功。”
坐在雷岳身旁,静静地看着他在地面上鬼画桃符的那些东西,梧桐的双眼就忍不住直冒金星。
“真是天书啊,老大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他头疼地撇过头去,索性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一天,两天,三天……这样算起来,距离大比结束,就还有几天了,不知道现在排名状况怎样。”
“不过我和祁渊拖了那么久的后腿,应该高不到哪里去吧。”
“反正都磨叽了那么久,也不急于一时了。”
“咳咳……”
这时,不远处一直昏迷不醒的祁渊发出急促的咳嗽声。
听到这声音,梧桐连忙起身凑了过去,本来祁渊的伤势比他还要小,都只是些皮外伤,最严重的也不过就是被柳圣哲割下了几片儿肉,但终归没有伤筋动骨,经过雷岳搜刮来的那些灵丹妙药滋养,早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之所以恢复比梧桐还慢,是因为两人天生心志坚韧程度不同,身体的强度也存有较大的差异。
“你醒了。”
“嗯。”祁渊想要坐直身体,但皮肉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依然在泛着绞痛,以及久卧未动,也是令筋骨极其不活络,这让他不得已重新瘫软躺下。
“老大在干什么?”
他虽然还不能坐起来,可稍一扭头,就能看见不远处雷岳右手飞快的动作还有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样子。
梧桐翻了翻白眼,“老大不知道在画什么,好像是被鬼上身了。”
“什么?!鬼上身?”祁渊下意识地高声惊呼,“那快点儿去叫醒老大啊。”
但他说完却见梧桐对此完全无动于衷,不由大急呼喊:“老大,快醒醒啊!”
“老大!雷岳老大!快醒醒!”
他希望通过洪亮的嗓门来让雷岳听到自己的声音。
可惜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瞎嚷嚷一天,也没人会理你的。”
梧桐漫不经心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叫醒老大?他现在很危险啊。”
祁渊这纯良的孩子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你脑子是砸过铁的是吧?老大真有事儿我能不急?放心吧,他就是醉心于画术,准备改行当个画家了。”
梧桐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胡言乱语。
“啊?不会吧?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做?”祁渊眨着眼睛,满脸的错愕,他的眼底满是沉思,明显是在琢磨雷岳做出这等奇葩之事的动机。
不过光想明显还不够满足好奇少年丰富的内心世界,其嘴里还在不停地嘀咕,“当个画家有什么好啊,老大糊涂啊。”
“嘿,我这个脑子。”
梧桐听了这一连串振振有词的内容,头疼地猛拍了一下脑门,干脆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偏过头去,心忖这整一个二傻子么!
这边,雷岳的精力已经集中到了极致。
菩提观想经进入空灵之境,最大程度的贴近原始,感悟最纯正的自然力量。
而进阶版唯我之境则是在空灵的基础上,能用主观思维进行分析理解……
这两种强大心境相互切换,帮助他能以最高的效率剖析着当下的难题。
可以用两种常人梦寐以求的神奇境界来参悟,也算得上极其任性的一件事了。
毕竟无论是空灵还是唯我,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传说境界,寻常修士机缘巧合才能触得,决计无法像雷岳这般进退自如。
沙沙沙沙~
飞速在地面沙石上划动的手指都已经磨出了血泡,可雷岳却好似浑然不觉。
依然保持着高频率的思考节奏,根据空灵之境接触到的原始自然之力来变化改良着图案的排列方式。
“乾坤无极兮,经天纬地,三略六韬兮,布阵行军……”
“上古洪流兮,汇之天际,璇玑连阵兮,闪耀七星……”
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七星璇玑法》的口诀。
雷岳运转阵道秘法的初衷本是为了多一个参照的依据来辅助他更快的绘制成图,然而却没想到空灵、唯我两大神奇心境,在加上自身有意识的参悟,多重因素叠加,星光匹练正在暗中迅速壮大。
九霄云外,七星连珠,阵法呼应,星力播洒。
与此同时,山河图内空间,气浪涌动,狂风大作。
无数阵营的天才皆是被突如其来的暴乱能量掀得重心不稳,左摇右晃。
“怎么回事?”
一位面有愁容的男子孤身站在林间。
任凭身旁数十米之高的参天大树被狂风连根拔起,兀自是面不改色,岿然不动,抬起手臂淡定地将一棵棵砸来的大树挥开。
“山河图内空间灵气不稳,这是空间崩塌的前兆啊,不知道稳不稳得住。”
犹豫男子低吟着,下意识地摸出保命玉符捏在手中……
但紧接着,狂暴的山河空间之力徐徐平息下来,这令他大惑不解地把保命玉符揣回乾坤袋内,“奇怪,难道是有人在交战?”
“不可能,谁能在山河图内鼓捣出这样的动静?”
“哼!不管怎么样,我洪太昌对那青木龙印志在必得,既然你百里部族敢给我吃进去,我就能让你吐出来!”
他说完,又挪动步子,拿着探测盘继续行动……
神州乐土某处。
一名脸颊上闪耀着红黑色火焰魔纹,背声猩红巨大蝠翼的年轻男子豁然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扭头看向极西的方位,“又是星罗阵道的气息……”
说到这,他又抬起头来盯着那厚实,做工华丽,雕刻着精美纹理的天花板,自言自语,“看着七星之力,似乎又是来自于星海通道对面。”
“看来传说记载得完全正确。”
“那边才是这片大陆的星核所在地,气运镇压之处!”
“哼!”
话毕,妖异青年唤来一人,冷声道:“传我命令,加大对星海通道的攻击,并且命令我们成功穿梭到通道对面的人加快拿下气运之地的速度,占领那里的所有绝地!”
“明白!”那人随即应令退下。
“嘿嘿,星罗阵道又怎样,这片天地都逃不出我山海界的手掌心!”
青年咧开嘴,露出森寒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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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紧迫,可雷岳却完全不着急。
倘若他有探测盘就不难得知,此时山河图空间内其他势力已经战成了一团。
自从洪族两大黄金级天才被淘汰后。
超级势力的队伍人人自危,对那潜伏在暗处不知何时就会出现在面前的侩子手无比忌惮。
百里东亭很猖獗,猖獗到根本不分敌我,也不分对手是谁,反正通通照杀不误。
拥有青木龙印,再加上拥有超绝的阵道修为和霸道的亚龙之体,他全身的底牌加起来发挥出的力量,恐怕足以灭杀掉那些早已臻至巅峰的对手。
“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人会是谁呢?”
他舔着嘴唇,肆无忌惮地在丛林内穿行,丝毫没有隐匿身形的打算,因为没那个必要。
山河碑面的排名上。
许多人的灵气份数都在飞快的刷新,但更多的人却已经消失在了上方。
细细清数,上面的人全部加起来已经不足三百。
也就是说,最后获得大奖的人,也远远达不到预期的五百之数,可以想象,大比的竞争激烈程度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百里破浪,榜单上的人已经被淘汰得不足五百,你又可以节省好大一笔开支啊。”洪天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揶揄道。
“我也没有想到如今这种局面。”百里破浪没有在意他的口吻,“原本我以为到最后,很多人为了保住名次都会找一处偏僻之地暂避风头,一直躲到大比结束。”
“哈哈。”洪天罗皮笑肉不笑地道,“躲?一百名开外的都是金元奖励,你觉得金元有前一百名奖励的相器能吸引这帮孩子?”
没等百里破浪回话,他就抢先回答,“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故意那么设置奖励内容,如此一来,所有的发展都在你预期之中,各族的年轻一代实力都会因此而大打折扣。”
“你看,榜单上,不正是你百里部落占据的份额最大?”洪天罗遥遥一指,“尤其是那个百里东亭,都快领先北苍耀两千份灵气了,而百里飞火,百里飞云也是紧随其后!”
“反观我洪族,只有洪太昌一人还在榜单之上,而柳族的柳圣哲众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灵气早已停止了增长。”
说到这,他的声音故意为之一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百里破浪,“这次试炼,你百里部落才是真正的赢家,不仅赢了大比,还赢了未来!”
“真是好算计啊,破,浪,兄!”
不得不承认,洪天罗这通话每个字都好似尖刀般的插入百里破浪的心脏。
作为主办方最高决策人,后者自然不可能任由他这般抹黑污蔑,当即便冷下声反斥道:“洪天罗,本座再声明一次,我没有授意任何人去对各族年轻子弟进行屠杀,我也没有在大比过程中安排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本座立下本命誓言都不怕,难不成还怕你只字片语的诋毁?”
“哼。”洪天罗冷哼一声,随即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雷岳此刻的手指已经变成了大火腿。
不仅肿大而且被血染得通红,在他的面前,已经画出了上百份图案,可这其中没有一副符合他心中所想。
“老大好刻苦啊。”
祁渊此时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和梧桐两人站在雷岳身旁看着那一张张莫名其妙的图案啧啧赞叹,虽然没有一张看得懂,但并不妨碍他们觉得这很厉害。
“大比快要结束了,虽然我并不奢望要进入前一百得到那柄相器,可也想趁着最后的一段时间去和其他部族的精英们交一下手,这样龟缩在偏僻之地,着实没劲。”
作为提前领悟了猛虎之道的天骄,梧桐骨子里极为好战,他渴望挑战,不断的在战斗中汲取前进的养分。
“耐心耐心,老大正在瓶颈之中。”比起梧桐强烈得快要溢满的斗志,祁渊就显得极为从容了,毕竟能在大比之中呆到现在,已经让这位蕲蛇族公子哥相当的满意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此时此刻,俯身在地的雷岳忽然激动地拍了拍地面。
只见在他的身前,一副别具美感的阵法图跃然呈现。
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按照相生的顺序排成了一个圆圈。
用直线在圆圈中间,将相克的属性连接在一起,恰好交织成了一个漂亮规则的五角星。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雷岳猛拍巴掌, 兴奋地跳了起来!
“老大,成功了?”
两个门外汉见他这般反应,登时好奇的询问道。
“成功了成功了!哈哈!”
雷岳心里被满满地成就感充斥,整个人也是欢欣鼓舞。
这算是自创阵图么?
想必百里芙蓉得知之后,肯定会惊掉一地大牙吧。
“老大,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东西有什么用?”
梧桐好奇地问道。
“有什么用?”雷岳陷入了沉思,“具体作用还没得到实战检验,不过这是一幅我自创的战阵,只需要金木水火土五颗相晶便可组成完美循环,施展门槛较低,以我目前的水平完全足够。”
说到这,他徒然一愣,清晰地感觉到神魂旁的那道星光匹练数量竟是莫名其妙的增加一倍不止,而且粗壮浑厚程度较之过往也是暴增了许多。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雷岳惊骇地同时狂喜不已。
他有种感觉,以如此强大的阵道之力,可以轻松驾驭二十人甚至更多阵法元素(人数、兵魄)组成的战阵。
可惜的是在山河图空间内,他仅仅只有十兵盘可以利用,强大的阵道力量无法得到淋漓尽致的充分体现。
幸运的是,他自创的圆盘五角星阵图完全可以在十兵盘上凝聚施放。
虽然还没使用过,可雷岳预计,这副完美结合的阵图绝对蕴含令人心惊胆颤的强大力量。
“走!我们去找北苍氏或者百里东亭试试手!”
有所突破,雷岳顿觉踌躇满志,带着两个小伙伴意气风发的踏上了最后的竞争之旅。
在大比末端获得精进,不知道最后能取得什么样的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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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苍采萱,别和哥哥抵抗了,对你,我还这有些下不了手。”
百里东亭不怀好意地站在一队十几人面前,这是他寻得的新目标——以北苍宏,北苍采萱为首的北苍部落。
双方对峙,他丝毫没有形单影只的被动,反而好像是他才是人多势众的一方,无论是说话的底气,还是眼底的自信,都占据着上风。
听了这充满挑衅的话语,北苍采萱还没来得及回答,北苍宏首先按捺不住脾气,气极而笑,“你百里东亭最近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啊,仗着青木龙印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啊。”
“不不不。”百里东亭轻描淡写地摇了摇手指,认真地应道,“那是对你们,我对洪太昌还是颇为忌惮的。”
“你!”
这声音充满轻蔑意味,偏偏百里东亭又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这般态度着实让北苍众人大为光火。
“哦,对了。”百里东亭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自己的嘴皮子,“你们部族那个头号天才北苍耀已经被我打得落荒而逃,至于你,北苍宏,应该还不如北苍耀强吧,更何况你身旁的这些小鱼小虾连你都不如,哈哈。”
此话可谓阴毒至极。
既嘲讽了北苍宏的实力,又挑起了北苍部落的内部矛盾,果然听他说完,当即便有人眼神奇怪地望向北苍宏。
先甭管这些目光中蕴含着多少重意思,总归令人相当不爽。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北苍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百里东亭闻言,故作害怕地抱住后脑勺,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北苍宏大少神威英武,我好怕啊。”
说到这,他的口吻徒然转变,站直身躯讥诮道:“我还真想看看墓碑是什么样的,上面写的谁的名字?是你?还是我?哈哈哈。”
他张狂的笑声挑动着北苍宏处于爆发边缘的神经弦。
后者面部肌肉急促抽动,听完他的话,立刻发动了攻击。
至始至终,北苍采萱都没有开口出声,此时见部落兄长拉开了战局,也立马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雕虫小技!”
百里东亭屈膝猛弹,飞退至后方十米处,右臂一扬,用力将青木龙印掷出。
“和你废了那么多话,也是时候让你明白同是闭关那么多年不参加试炼,咱俩之间却有着怎样的差距!”
“大木锁天!”
青木龙印绽放着浓郁的黄绿之光。
绿色如同翡翠,象征着甲木;黄色好似枯枝败叶,代表着乙木。
甲乙木气便是青木龙印之中蕴含最精粹的力量。
“轰隆!”
恢弘的气场劈天盖地将北苍部落十余人尽数涵盖起来。
生机与死气并存的木力吸引了山河图空间大量的天地力量呼应。
两种涉及神通秘境的高等力量叠加,已经脱离了真身境的常规范畴。
一众白银、赤铜级种子加上诸多普通天才都是无力抗衡,被强悍的压强碾得无力动弹,而北苍采萱、北苍宏两人也算是底牌十足,即便在如此强压之下,也能施展出各种手段反击。
“哼,木属性又怎样,看我烈火燎原,焚尽一切草木!”
北苍宏的法相乃是一只火焰巨鸟。
比起万胡林的火焰猎隼不同,这只巨鸟不仅个头更大,而且浑身覆盖的烈焰更加旺盛,焰心呈蓝紫之色,释放着高温的同时,竟还有着诡异的冰寒之意。
“嘿嘿,果不其然,是传说中的冰焰魔鹰。”
百里东亭在远处看着这里,冷冷地笑了起来,“不过光凭一个诡异的灵阶巅峰法相,就想翻起大浪?给我镇压!”
青木龙印以泰山压顶之势轰然砸下,那一条条甲乙木气凝聚而成的腾龙呼啸飞舞,声势虽大,可遇到双色魔焰之时,皆是被焚烧成青烟。
火,乃是木的克星。
从这方面来讲,冰焰魔鹰还真是青木龙印的克星。
可惜,后者作为堂堂的地煞级相器,拥有的神妙之处,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星半点儿。
烈火燎原是不假,但也有句话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甲乙木力彼此结合,一生一灭,一阳一阴,重新凝聚而成的木气之龙,再也不是双色魔焰所能焚毁之物。
如此一来,青木龙印再无任何阻拦,势如破竹地直朝北苍队伍冲去。
巨大的印底好像阎王的判官印,一旦盖上,便宣告生命的终结。
北苍采萱将一件件人阶灵阶相器不要钱般的扔出爆开,想要用相器爆炸之能阻碍摧枯拉朽的青木龙印,然而就算这样财大气粗的行为,依然无法将其势头减缓。
灵阶和地煞之间的鸿沟,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了。
“你们快走!快捏碎保命玉符!”
北苍宏怎么也想不到,和百里东亭之间的交手会是己方毫无反抗之力的结局。
他全力的催动着毕生修为,竭尽所能地抗衡着越压越近的青木龙印。
“快走!萱儿!”北苍宏撕心裂肺地喊道,他就快顶不住了。
“宏大哥,你怎么办!”
北苍采萱又扔出了一件灵阶中品的圆珠,催动其自行爆裂,强悍的冲击波,终于是将青木龙印的下降趋势阻碍了一瞬。
“你们快走,你们不走我也不能走!”
北苍宏操控着本命法相,扑腾着强壮的羽翼,迎上青木龙印,并死死地将之顶住,不过很快,巨大的冰焰魔鹰便被无穷无尽地滔天木气所吞没。
眨眼间,北苍宏就好像老上了几岁,皮肤骤然多出了几道皱纹。
很难想象,这样的剧变会出现在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脸上。
“木有欣欣向荣之时,也有枯萎凋落之日,而你,便将享受到迟暮之年的良好感觉~”
百里东亭嘿嘿笑着,他此时激活了亚龙之体,化成一尊人形怪兽朝北苍部落众人冲袭过去,他看到这些人在北苍宏的催促下有不少都萌生了退意。
“亚龙之体,快跑!”
北苍宏失控地大声吼叫起来。
他深知,寻常真身强者虽然可以做到保持战斗真身的同时还能召唤真身奥义。
但这是建立在将相力分摊的基础之上。
如若不然,要么全力施展真身奥义,要么以所有相力储备都用来维持战斗真身,通过手持相器对敌。
再要么就是召唤出本命法相殊死搏斗。
绝对不可能在全力施展真身奥义,还能保持战斗真身的鼎盛强度。
可亚龙之体便是例外。
这种属于龙族的超强体魄,不需要任何相力的支撑,便可拥有坚固的防御以及堪比战斗真身的攻击力。
可总是北苍宏的声音再怎么洪亮。
其他人在巨压的束缚之下,动作受到了严重的限制。
没有人不知道跑,只是他们想要掏出保命玉牌都无比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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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之中,只有北苍采萱拥有珍贵的防御类相器帮助她抵御令人窒息的压强,得以摸出保命玉符捏在手中。
可是她眼见族人们都陷入了绝境,如何能够安然逃离?
她咬住红艳欲滴的嘴唇,脸蛋上因为恐惧而显得略微苍白。
眼看厄运就要来临。
北苍宏的抵抗也是越来越疲弱,倾其所能设置的防线压根被青木龙印层层压碎。
队伍外围,众多白银级、赤铜级还有普通天才在行动力被严重限制的情况下,简直变成了百里东亭的活靶子,被其覆盖龙鳞的铁拳一个个狠狠砸倒在血泊中。
“想不到,我北苍宏的结局是这样。”
最后关头,北苍宏嗟叹一声,忽然放弃了防守,发疯似的拼着最后一股力量,抢在青木龙印完全砸下之前抓住对他没有任何防备的北苍采萱,一把从后者的手中夺下保命玉符,不由分说地直接捏爆。
北苍少女的身影顿时被一道状若麻花的亮光覆盖,眨眼就消失不见。
山河碑面,最上面的二十行字其中之一被金光抹过,消失在其中。
北苍烛龙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变化,立马瞪大眼睛喃喃道:“萱儿被淘汰了?!”
与此同时,山河图面波澜荡漾,一道轻裹罗裙的轻盈躯体当空落下,正是北苍采萱。
“萱儿!”
见状,没有等百里部落的救援队回过神来,北苍烛龙首先从高台上一跃而起,腾然凌空救下自己的女儿,落回地面,仔细看了看,所幸没有什么如同洪族洪少阳那般伤势。
“父亲,我。”
北苍少女还惊魂未定,她明亮的双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说起话来也没有任何眼波流动,呆滞而惶然。
“慢慢说,你们怎么了。”
正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头顶的山河图再度泛起一圈圈幅度极大的波纹。
十来个失去了生气的血影掉落而下。
众族民见状,纷纷惊叹,“又死人了,又是超级势力的人。”
“看到了吗?那是北苍氏族的族长北苍烛龙,这次死的肯定是北苍氏的人。”
“天哪,天哪,太疯狂了,这段时间从山河图内出来的人几乎都是死人!”
“东亭公子难道真的不怕这些巨头的怒火么?”
“看样子这十多具尸体全是北苍氏族的天才啊。”
“上一次是洪族,这一次是北苍,再下一次恐怕就是柳族了。”
“东亭如此暴行,恐怕到时候会连累我们啊,一旦引得巨头发狂,掀起两军战争,遭殃的不还是我们平民百姓么?”
人群们热议连连,有诧异,有忧虑。
只是他们诸多情绪叠加在一起都及不上此时此刻北苍烛龙的悲痛。
“宏儿!”
被救援队救下的十来人,其中一人正是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北苍宏,这位往日玉树临风的北苍氏族天才此刻胸前大幅度凹陷,腿部以及手臂多处非关节的地方,都以诡异地弧度弯曲折断,骨头断裂处的尖锐末梢刺破皮肉枝出,那惨样看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百里破浪面对这些场面,他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在不远处,犁天族的张翠花还有洪族族长洪天罗两人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这边。
北苍烛龙此时惨遭打击,他们的阵营又加入了一尊来自超级势力的顶级巨头。
“东亭啊,东亭,看来本座只能将你交出去了啊!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怪不得别人啊!”
百里破浪头疼欲裂,眼下的局面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比起北苍耀事前杀掉的几十名青阳军普通军士而言。
眼下百里东亭干出的事才叫真正的地震海啸。
前者和后者两相比较,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以说,他和北苍烛龙之间的梗,早就已经偏向了后者。
即便此时自己说出修改比赛规则是因为北苍耀杀掉了青阳军士,也没有人会帮自己。
反倒会将自己想要借此干掉北苍耀的意图曝光,让本就严重的事态更加严重,因为现在和百里氏族有矛盾的不仅仅是北苍耀一人,而是洪族、犁天族、北苍氏族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诸多势力。
就这样的情况,恐怕就算自己愿意交出百里东亭,这些债主也不肯善罢甘休。
想到这,百里破浪不禁心生悔意。
当初制定这条规则的时候,压根没有考虑到己方部族有个杀人狂魔的存在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柳永年站在他的身旁,轻轻叹了一句。
可比起损兵折将的其他势力而言,他们柳族的情况实在好了太多。
虽然柳圣哲几人在榜单上的排名每况愈下,灵气数值也一直没有提升,可至少还没有看到自己部族的年轻人出事,而且柳晏紫的排名也因此而得利,少了那么多强劲的竞争对手,直接是跻入了前十。
“只希望,我族的年轻人们都能平平安安吧。”
柳永年其实很清楚,拥有青木龙印的百里东亭,实力已经强悍到了超出百里破浪所能掌控的范围,其战力或许直逼通神境强者都不是没有可能。
待得大比结束,要想将他制服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还得看青木龙印中拥有的甲乙木气究竟精纯到何等程度,如果是通神九重,那只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们能够将之制住了。”
比起一身“债务缠身”的百里破浪还有损失惨重的洪天罗等人,柳永年毫无疑问的是在场巨头中最为冷静的一个。
“萱儿,这是不是百里东亭干的?!”
北苍烛龙抱着已经生命气息全无的北苍宏悲忸地嚎啕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那眼里满是切齿的恨意。
北苍采萱此时早就已经被周遭嘈杂的环境给惊醒,纤瘦的娇躯隐隐有些颤抖,声如细蚊地回应道,“是。”
“他的实力有那么强?竟然可以同时灭杀包括宏儿在内的那么多人?!”
北苍烛龙怒目圆瞪,也不管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受到惊吓,他现在已经被无边无际的怒火侵蚀的大脑。
“他,他是恶魔,他不仅有地煞级相器青木龙印,还有亚龙之体,宏大哥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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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龙之体?那种体魄不是只有洪族的洪太昌修成了么?据我所知,百里部族这方面造诣最深的应该是百里飞云吧,怎么又冒出来个百里东亭。”
北苍烛龙旋即狐疑地望向百里破浪。
虽说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北苍耀杀了青阳军的士兵为引子,百里破浪才设置了签订生死协议这一规则,当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也开始怀疑起后者从头到尾都是在蓄意安排此事,只不过是兜的圈子比较大,恰巧利用了北苍耀鼓捣出的这件事罢了。
“对于这件事,我只能说,各有各的际遇。”百里破浪也被一堆破事儿整得相当心烦,面对北苍烛龙的眼神,回答的声音极度不耐,“至于责任,你也甭追究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事先也签了生死协议!”
说完这通话,他顿时有种将这段时间来积蓄的压力一泻千里的舒爽,只是他爽了,其他人就不爽了。
好端端的参加一个试炼,本来还以为是个噱头的规则竟然成了现在解不开的梗,年轻天才几乎死了个干净,未来的发展力量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犁天族、洪族、北苍氏族自然不肯就此罢休。
他们本就是满腔怒焰,此时听到百里破浪气急败坏的回答,更是怒不可遏,火爆的情绪直接爆炸,齐齐朝后者围拢过去。
“怎么,莫非是你不想认账了?”
说话的是洪天罗,他在三大巨头中脾气本就是最为乖戾的一个,遇到这种情况自然是首当其冲。
“嘿嘿,本座说过这样的话么?”
百里破浪见这三人面色不善,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不过他贵为一族之长,如何能在广大的族民面前忍气吞声,受人压迫。
索性也不管占理不占理了,反正之前都已经说出了那种火药味十足的话,也不差这这一句半句,当即便冷哼反驳道:“哼,本座这段时间一直好言相商,你们却屡屡得寸进尺,真当我是信手可捏的软柿子不成?”
“哟,你倒还成理直气壮的一方了,听起来好像是我们的责任对吧?”
张翠花满不在乎地嗤笑了声,沙哑的嗓音徒增一抹凶意,“我告诉你百里破浪,这次四族大比结束,其一,你必须将百里东亭叫出来,其二,必须交出和我们三族损失天才相等同的年轻子弟供我们驱使,不然,就等着兵戎相见吧。”
她说完,大袖一挥,懒得继续废话,转身离去。
这条件堪称是苛刻至极,而其强硬的态度,也是让百里破浪心生抵触,愣了片刻后对着她的背影高声喊道:“本座就不交人!我看你张翠花能拿我怎么办?!”
他的回答,让那个彪悍的女人豁然止住步伐,去而复返。
重新站到百里破浪的面前,冷冷地逼视前方,质问道:“你确定我没有办法?”
听着这威胁意味十足的口吻,百里破浪暗自有些后悔,都怪方才被满脑子的憋屈迷惑了心智,以至于稍稍嘴快了点儿。
可待得略微冷静之后,他才幡然醒悟,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角色,她乃是放眼整个蛮荒都屈指可数的顶级强者,统率犁天族所有在役大军。
要知道,犁天族可是在蛮荒中拥有响当当的威势,要说百里破浪不惧普通大中小型部落,可也绝对不敢无视这个与百里部族相差不远,仅次于四大超级部落的庞然大物。
“本座收回刚刚的气话,不过,你们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切磋技艺,伤亡自所难免,你们凭什么在签署了生死协议后,还要反悔?这符合规矩么?”
百里破浪虽然稍微收敛了几许强硬,平息了几分怒火,可说起来兀自是慷慨激昂,横眉怒眼。
几个巨头彼此之间争执对峙,刹那间便让围观群众的注意力从山河图以及山河碑上投往此处,如此“盛况”堪称多年难得一见啊。
不少人心里都在暗自煽风点火,“快打啊,快打!
好戏当头,也没有谁去想百里破浪是自己部族的决策者,也很少有人考虑到事态积累扩大之后,很有可能上升到两军交战这个层面的可能性上。
他们本着做一个合格观众的原则。
有戏,就必须得呐喊起来!
“快打,快打!”
人群顿时陷入了嘈杂的争议声中,入耳间是不是都能听见零零碎碎的喊打声。
这令百里破浪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主场作战的温暖,他只体悟到了这些人作壁上观,高枕无忧的写意态度。
“一群蠢货,待得部族出事,你们就知道哭了!”
他暗骂一声,注意力里面落在三位“债主”身上,劝慰道:“得,这样吧,我们各让一步。”
“百里东亭出来了,我会交给你们发落,可其他的族人,决计没有可能。”
“那不行。”谁知,张翠花丝毫没有因为他松口而买账,反倒是继续强调了一句,“记住我说的话,必须交出百里东亭的同时,还得拿出我们阵亡子弟相等同的年轻天才,如若不然,我们三族定然大兵压境!”
她说完,洪天罗便附和道,“我和翠花大妹是统一战线。”
“我也是。”北苍烛龙也是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三大巨头的暂时联合关系让百里破浪生出一种想引咎辞职的冲动,至少不用成天和这帮人打交道,想的没那么多,也远远没那么累。
“这绝对没有可能。”百里破浪的态度亦是十分坚决。
“我管有没有可能,到时候我们再作计较。”
张翠花满不在乎地丢下这么句话后,总算是真正地离开了这处人流汇聚的地方,她那彪悍孔武的身躯一挪开就省了不少地儿出来。
“我们也是,时间一到大比结束,必须按照翠花大妹说那样赔偿!”北苍烛龙说完也是拂袖而去。
至于洪天罗,则是破天荒的至始至终没有喷吐过哪怕一个字眼。
两人跟着张翠花的脚步齐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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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图外界风起云涌,内部更是骇浪惊涛。
这些日子,雷岳一直在寻找百里东亭的踪迹。
不得不说后者和洪族那一战的确展现出了统治级别的实力,放在所有参加大比的人群中,都算得上极为出色,恐怕只有少数几人能与之抗衡。
“的确,又有修为,又有极品的装备,此人当真可怕。”
雷岳一边走一边想。
沿途他们顺道淘汰了几名幸存到现在的修士。
这倒不是残忍,只能说物竞天择,强者为尊吧————
“你知道吗?北苍氏族被灭了。”
三个妙龄女子躲在一处偏僻的水涧内,讨论声宛若银铃。
“真的?你从哪听说的?”
其中一名穿着紫色轻纱的绝美少女睁着美眸询问。
“哎,今天不是该我出去巡查吗?听到路过的一支队伍说的。”最开始那个说话的女子回答道。
倘若雷岳在此,想必不难认出,这三人正是柳晏紫和之前看守她的两个柳族少女天才。
自从队伍最强的两人被雷岳所斩杀后,她们也只能是收敛行事,躲在这处人迹罕至的水涧中伏击过往队伍。
虽然日子过得提心吊胆,但她们自身的实力着实很强,这么些时日过去,也算是收获颇丰。
“连北苍氏都被杀了,洪族的也被杀了,这侩子手太残忍了。”柳晏紫感慨道。
她说完,脑海内竟然浮现出雷岳的模样。
当日柳圣哲和柳天成被剁成肉泥的惨状依旧历历在目,这是足以让她刻骨铭心的记忆。
于是乎,情不自禁的,就让她将那个神秘的侩子手和雷岳挂起了钩。
只是让她想不明白,后者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能灭掉强大的北苍氏族还有洪族。
但随即考量到他那日既然能斩杀掉柳圣哲、柳天成两人,那么做出这么多暴行也就稀松平常了。
“他竟然是这种人。”
柳晏紫内心世界其实很矛盾,一方面那个质朴少年跪伏三十日虔诚求学的模样和另一方面那两摊肉泥带来的视觉冲击都让她难以真正的释怀,她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能有这么强烈的两面性,前后能够产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哎,我并不了解,也从未了解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有凭什么说他变了呢?或许,这才是他本来面目吧。”
想着想着,她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晏紫,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要不要发力,眼看大比就要结束了,圣哥他们虽然被那个侩子手杀了,但我们也不能给部族丢脸啊。”
这时,另一位少女故意打破了彼此之间稍显沉默的气氛,主动出言征询着柳晏紫的意见。
她们俩虽然曾经作为后者的看守者,可那也只是奉命行事,三个同族女天才之间的关系其实相当不错。
两人很清楚,这位族长的掌上明珠近段时间一直对柳圣哲的惨死耿耿于怀,心存阴影。
所以也是有意识地让她尽量不去想那段同样令她们挥之不去的往事。
闻言,柳晏紫仔细想了想道:“不用贪功冒进,现在那个侩子手活动猖獗,我们的实力也不足以制霸全局,就这样稳步上升即可,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我的排名此时应该稳居前十。”
在她看来,雷岳既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变成杀人狂魔,那么也有相当大的可能不会念及他们那点儿微薄的交情。
“嗯,好,听你的。”
本来另外两人就没有准备真去横征蛮伐,她们只是想到通过的说话方式来调剂下气氛,舒缓柳晏紫的心情,眼下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索性就借坡下驴,扩大话题摆开了龙门阵,“晏紫,听说李记布庄来了批新衣服,回族之后我们一起去挑挑,正好大比结束后,也有一笔不菲的奖励。”
“对了,还有海钻珠宝铺,听说他们从偏远小部族收购了一件晶丝霞帔,上面全是纯粹的玄冰清灵珠……”
“哎~”
听了她们的话,柳晏紫徐徐哀叹,她何尝不知道两名同伴的那点儿心思,可那种记忆岂是能说忘就忘的?
“我们稍微挪个地儿,那个侩子手没有探测盘,应该找不到我们,但也不要掉以轻心,毕竟他杀了那么多人,难保就没有从其他黄金级种子身上缴获。”
她的心思显然没有在什么晶丝霞帔还有花裙纱衣之上,而是抬头看向了一条狭窄的陡坡,说道,“我们从这里上去,如果我没记错,上方应该有一处被瀑布掩盖起来的山洞,到那之后,出一人把守上山斜坡,发现敌情及时通知,那里易守难攻,应该足以撤退。”
“好!”
她的建议得到了两位同伴的认同。
于是三人起身收拾好一地的人为痕迹,齐齐朝那条狭窄的坡道靠拢。
这时,本就凉意若秋的水涧之中吹起一道强烈的劲风。
柳晏紫迅速的反应过来,跳着回转身去,高声喊道,“危险,低头!”
说完,她顺势摸出一根彩色的缎带,朝面前的虚空抽去。
“呼呼!”
只见不远处有道肉眼可见的残影化作螺旋形的气流,逐渐在地面上凝聚成一个人形,继而对着三位少女狞笑道,“柳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是你?百里东亭?”
柳晏紫眨了眨美眸,警惕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嘿嘿,我怎么不能在这?”百里东亭面露贪婪之色地舔了舔嘴唇,“这山河图空间自从被压缩之后就只有那么大一丁点,咱俩本就有缘,碰见也实属正常。”
“好吧,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柳晏紫不想和此人有过多的交集,她并不喜欢百里东亭脸上那副不怀好意地表情。
“别走啊。”百里东亭嘿嘿笑道,抛出一枚青色的大印凌挂半空,释放出强有力地压力气场将三人生生压制住。
“百里东亭,你要对我们下杀手么?”柳晏紫纵使俏脸愠怒,可芳心已经大乱,她嗅到了从未闻到过的强烈的危险气息。
百里东亭本来在漫不经心地把抠着指甲,此时听了她的话,随即摇了摇右手食指,意味不明地浅笑着道,“下杀手?不不不,把中间那个不友好的杀字去掉。”
“那只是我对别人的态度,对你这位大美人儿,我可是心存欣赏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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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晏紫,听了这番话,既羞又怒,当即便大声呵斥,“请你放尊重点。”
百里东亭则是不以为然,撇了撇嘴,再度迈近一步,“看来柳大小姐不太待见我啊。”
柳晏紫闻言,美眸圆瞪,声音清冷的说道:“百里公子,小女子还有点儿事儿,就不劳烦您了。”
“您请便吧。”
她很想离开这里,但迫于青木龙印带来的庞大压力而无法动身。
“那你走啊小美人儿,为什么不走啊?”百里东亭明知故问地说着挑逗之语。
这更是气得柳晏紫说不出话来。
憋了片刻后,她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百里东亭怪笑一声,故意走到她的面前,将鼻子凑到与其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暧昧地说道:“哥哥想干什么,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说完,他伸出两根手指故意抚弄在柳晏紫的纤美的下巴上。
如此轻佻地举动,气得柳族大小姐的酥胸剧烈地上下起伏,黑宝石般的双眸愤懑地瞪着百里东亭,“把你的脏手拿开。”
“哟呵,既然那么生气那就自己来扒呀。”百里东亭故意说道,“怎么不动手?哦……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欲拒还迎?哈哈哈哈!”
“你放开我!”柳晏紫羞愤难当的破口大骂。
柳青璇和柳婉婷两人跟着尖声大喊,“臭流氓滚开。”
却没想到她们话音刚落,面上就掠过一道寒风。
随即响起“啪啪。”两道脆响。
只见百里东亭闻言面有厉色,抡起手臂狠狠地甩了两人一巴掌,“两个贱人给我闭嘴,我和柳小姐说话,岂是你们可以插嘴的?”
被扇了一巴掌之后,柳青璇和柳婉婷两人双眼通红而婆娑,头发披散,怨怼地望着百里东亭,纵然满腔火气,却是不敢再支声了。
她们毕竟是女人,面对如此凶神恶煞的一个对手自然是无法提起如同男性那般刚强的勇气。
“百里东亭,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朝无关的人下手算什么本事?”柳晏紫沉声说道。
听到这如同百灵鸟的声音,百里东亭桀桀怪笑着转过头来,再度将手轻佻的抚弄上她美丽的下巴,“美人儿,这可是你说的,有什么事儿冲你来哦。”
“你!”
看着他充满贪婪之色的双眼,柳晏紫娇躯忍不住瑟瑟发抖,虽然内心恐惧,可周身气势兀自是不容侵犯。
“我什么我?”百里东亭恬不知耻地凑到她的脸上,撩起撩起秀美的发丝深深地嗅着那沁人心脾的芳香。
这种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柳晏紫可以忍受的范围。
但她想要反抗,却无可奈何。
“怎么办?”她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但是细数周身上下的底牌,似乎并不足以和头顶上的地煞级相器抗衡。
她的行动力受到了严重的限制,甚至伸进兜里摸出保命玉符的简单行为都做不到,至记事以来,似乎都从未经历过如此窘迫的事态,即便被柳圣哲软禁起来那时都远远不如。
百里东亭随后的行为越来越得寸进尺,先是伸出狼爪在少女凹凸有致的**上下其手,随后更是将她肩膀上的薄纱褪下。
整个过程他都在发出刺耳的怪笑声,这些声音不断地刺激着柳晏紫即将崩溃的脆弱神经。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道绯红的残影掠至当场。
这是一位头发通红的少年,看到他的样子柳晏紫顿时惊喜的大声喊道:百里飞火!
不错,来人正是百里部族飞火军的年轻统帅。
只不过欣喜过后,柳晏紫很快就想起百里飞火连北苍耀一招都接不下,更别提与被公认与北苍耀同等实力的百里东亭了。
她没有想到,百里东亭就是传说中穷凶极恶的那个杀人狂魔。
没有亲临现场,光是凭借道听途说,自然是不知道详细情况,还以为北苍耀和北苍采萱也跟着遭了那“素未谋面”的刽子手暴行。
事实上,前者根本没有在北苍部落的队伍里,而后者也是性命无忧。
此时赶来的百里飞火与之情况类似,他也是仅凭传言就认为北苍采萱已经遭受了那个刽子手的暴行。
而他作为北苍氏族大小姐的忠实爱慕者,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免不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多方打听之下,他将刽子手的身份,确定在了百里东亭身上。
不过尾随着他的步伐辛辛苦苦的追到这,眼前的情况却是令他徒然一惊。
“柳小姐?”
百里飞火下意识地出了声。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绝美的容颜,心中难免的浮想翩跹。
“哟呵,你终于肯现身了。”谁曾料到百里东亭面对这个不速之客,丝毫没有展现出任何意外的情绪。
不仅如此,他的态度傲慢仿佛对一切都是胸有成竹。
“我还以为你这只缩头乌龟会一直跟着我到大比结束呢,哈哈。”没有等到百里飞火说话,百里东亭呵呵大笑。
“我念在你我同族的份上没有对你下手,我现在倒数三声马上给我离开这!”他的声音充满不容置疑的强硬。
在如此威势之下,恐怕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其威慑。
但百里飞火从决定追踪开始就没有想过退缩,即便是那悬浮在半空之上的青木龙印让他感觉到了不可力敌的强大。
“百里东亭放开她,对女人下手算什么本事?”百里飞火态度强硬的说道。
“看来你是准备管这个闲事喽?”百里东亭面色森冷,威胁之意毫不掩饰,“想必你应该听说过之前的行为,莫不成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百里东亭,其实我也不想和你作对,只不过你杀了我心爱的女人,如果再畏惧不前,那不是枉为男人了吗?”
听了百里飞火的话,百里东亭稍稍一愣便回过神来,咧嘴笑道,“哈哈,我倒是知道你一直在暗恋北苍采萱,唉呦,我的傻弟弟,女人如衣服,穿旧了就换,买不起就别买,沉迷进去可不行。”
“哼,那是你。”
听着两人的对话,柳晏紫也琢磨出了些苗头,当即问道,“北苍采萱怎么了?”
百里飞火看向她,“你难道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什么,是他?”
听了这话,柳晏紫顿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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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然你以为是谁?”百里飞火疑惑的问道。
“呃……我。”柳晏紫无语凝噎,总不可能告诉人家说她怀疑是雷岳吧。
现在想来这样的猜测还真是离谱。
可是那又怎样呢?现在情况明显没有时间让她想得更多。
因为都知道这个堪称严峻的事实后,三位少女的芳心也是悬到了嗓子眼儿。
听说那恶魔杀人不眨眼,难保现在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或许是将他们**了也说不定。
想到那血淋淋的肉块儿模样,就令三人不寒而栗。
“怎么办?”柳晏紫感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紧张到了极致。
面对生命危险,没人能够保持淡定。
只是有的人或许看得很开,他们能够遏制住这种情绪罢了,但明显她的道行没有那么高。
目前的形式相当窘迫,想要捏碎保命玉符都做不到。
“莫非,这次我们真的要全族阵亡了吗?”
柳晏紫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尽管她很清楚当下必须保持冷静。
可奈何敌我实力悬殊实在太大,对方只是祭出了一枚大印,就让得他们无力反抗,更别提真正战斗起来了。
以她对百里飞火的了解,绝对不是百里东亭的对手。
可以说,此时当真是穷途末路,并且看不到一丝曙光。
但是百里东亭显然没有这么快就动手的意思,或许真的是惦念着百里飞火和他是一个部族,再度询问了一声,“我再给你个机会,离开这里别管老子的闲事儿,饶你一命不死。”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后者笃定地摇了摇头,态度相当的坚定。
这让百里东亭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语重心长地劝慰道,“飞火啊,我说你何必呢,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更何况她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何必没事儿得一身骚,还破坏咱们同族兄弟间的感情。”
“开玩笑,我什么时候和你这种人有感情了?”百里飞火闻言,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铁了心了要管这事儿了?”百里东亭阴狠地狞笑了几声。
“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吧!”百里飞火无惧无畏地与之争锋相对。
“既然如此了,可别怪我不顾同族之情了。”百里东亭故作长叹,显得极为惋惜和不情愿,似乎酿成如此后果的责任全赖百里飞火不识时务。
说话间,他衣服被雄浑的气劲爆碎,迅速覆上精细的鳞甲,体魄凭空变得强劲起来,肌肉发达且线条分明,龙族血脉的影响令他宛若一头人形魔兽,给人以强大的视觉冲击力。
不过令人尴尬的是,其胯下那雄伟的巨根落在柳族三位少女的眼中,直接是让她们脸颊羞红,不好意思地将臻首偏至一旁,挪开视线……
战斗迅速拉开序幕,百里东亭一边用青木龙印的力量压制住柳族三姊妹,另一边则是用亚龙之体的强大力量对抗着百里飞火的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是交手了数个回合,纵使后者的战技奥义层出不穷,但在龙鳞恐怖的防御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压根无法攻入分毫。
“战斗真身收,猛火巨犀,出!”
百里飞火声音落下,浑身的烈焰战甲顿时褪去。
而后一头体型健硕,头生火红独角,约摸两人高的巨大犀牛巍然横亘在对战双方之间。
“哼!”百里东亭冷哼一声,嘀咕道:“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看我只手破了你的防御!”
他说完,快速上步,抢在猛火巨犀之前悍然轰出一拳,狠狠地砸在那布满皱纹的表皮之上。
“嘿,还有点烫?”
百里东亭迅速抽回手,使劲地甩了甩。
不过猛火巨犀被这记蕴含恐怖巨力的重拳砸中也相当不好受,灵体剧烈荡漾,其操控者本人也是虎躯剧震,不由自主地向后连连趔趄数步,肌肉骤然绷紧,才算勉强稳住重心。
“好强的力道。”
百里飞火捂着有些气闷的胸膛,抬起头来,眉宇间满是凝重。
“你的实力,变强了,但这远远不够。”
百里东亭嘴角上翘,再度疾冲上前。
因为要维持青木龙印的状态,导致没有余力召唤青鸾助阵,可他目前的状态却比巅峰状态的青鸾真身的战斗力更高一筹。
不因为什么,就因为龙乃是太古时代的众生霸主,即便是身怀凤族神兽血脉,也是拍马不及。
这正是亚龙之体的众多恐怖之处其中之一,不需要消耗自身的相力,就能比寻常战斗真身还要强。
付诸于实战,简直就等于多了个攻防兼备的逆天分身。
“念在同族的份上,我提醒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寻死,怪不得我!”
百里东亭厉声说话的同时,以迅猛的身法迫近到距离百里飞火三尺之地,旋即抬起鞭腿裹杂着呼啸之音,悍然有力地朝阻挡在后者身前的猛火巨犀踢去。
“休想!”
百里飞火反应也是极快。
他此时所站的位置并没有陷入青木龙印的锁定范围,故而行动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见到这必杀一击,迅速朝后避闪开来,并且指挥猛火巨犀沉下大脑袋,以灼热的火红独角最为尖锐之处顶向百里东亭那覆盖沧龙细鳞,蕴含着千钧力道的大腿。
那模样,竟是想和龙力对撼。
“不知死活!”百里东亭面色森寒。
又加大了几分腿法的雷霆之势,不避不让的轰在独角顶端。
“咚!咔!”
入耳之间,先是一道闷响,随后又是物体折断的脆鸣。
紧接着,柳晏紫就看到猛火巨犀仰天惨嚎,笨拙而硕大的身躯吃痛而倒退数步,头顶的独角赫然仅剩下半截,能量化作的猩红鲜血不断地向外喷涌。
双方硬拼,结果昭然。
百里飞火目光徒然黯淡,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法相的伤势间接的反馈在其操控者躯体本身,猛火巨犀独角断裂,使得他的神智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你不是要呈英雄么?继续起来啊!哈哈!”
百里东亭嘿嘿地笑了起来,直接是蹿了过去,用生长着尖锐沧龙指甲的双手狠狠地抠进颤颤巍巍地猛火巨犀皮肉内,猛地发力,将之高高举起,狠狠地扔到了数米开外的地上。
“砰!”
庞大的身躯,将几棵不太粗壮的树撞断压折。
“不要杀他!”
柳晏紫眼见百里东亭就要准备下毒手,当即出言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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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柳晏紫的呼喊声,百里东亭果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她,装作没有听清的问道,“大美人儿,你在说什么?”
听闻他明知故问的调调,柳晏紫强行按捺住心里的火气,重复了一句,“我说,别杀他。”
“哦?凭什么。”百里东亭戏谑地看着她道:“柳大美人,你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他说完,双眼中分明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这让三位柳族少女浑身不寒而栗。
彼此之间对望了一眼,明白眼前这个刽子手已经对她们起了杀心。
柳青璇和柳婉婷,都吓得闭上了嘴,生怕这个恶魔首先拿自己开刀。
她们都正值花季,根本不想这么早就结束短暂的人生,用一句通俗点的话来讲就是,连风景都还没看够呢,怎么舍得离开?
可三人之中,唯独柳晏紫不信邪,兀自是硬着头皮与百里东亭声辩,“你这么残忍就不怕出去被四大巨头追杀吗?”
谁知,她这句话再度引得魔头转过身来,后者目光阴鸷至极,终于是暂时将注意力从百里飞火身上挪开,旋即狞笑着逼近过来,一边走,一边张狂地叫嚣道:“嘿嘿,四大巨头,只怕他们还没办法奈何我。”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自己都意识到有些托大,于是补充了一句:“除了你爹。”
“只不过他也只能让我忌惮,而无法杀了我。”
百里东亭表现得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所以,解决掉你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儿。”
“你别太高看你自己的地位。”
“在我眼中,你可不是什么柳族的大小姐。”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你只是个任人采撷的玩物罢了,所以,闭上你的小嘴,别三番五次的挑战本少爷的忍耐力~”
这番带着浓厚侮辱性质的话,气得柳晏紫俏脸通红得说不出话来,少女知道,眼下的困境根本不是她所能解决的。
外面的身份和地位,在这个杀人狂魔的心中都不足为提。
看来此番遭难,当真是凶多吉少。
百里东亭来到她的面前,展露着豺狼般的微笑,覆盖细鳞的粗糙手掌缓缓地抬了起来,在柳晏紫细腻的脸上摸了一把。
随即无视着事主和另外两道恨意滔天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美人儿别急,等哥哥解决那个碍事之人,再来宠幸你。”
“哈哈哈!”
他收手狂笑着转身离去。
百里飞火已经几乎丧失了战斗力,尽管经过了这么久的调整,他依旧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来,躺在地上无法站起。
此时眼睁睁的看着百里东亭朝着自己走来,也只能龇牙咧嘴而无法作出任何反抗。
“你杀了我吧!”
他竭斯底里地大吼道。
死神越来越近,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是对内心一种巨大的煎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我说飞火你这是何苦啊。”百里东亭挂着一副老虎带念珠,假仁假义的笑容。
他很享受这种己为刀俎,人为鱼肉的感觉。
还有什么比掌控对手的生命更享受的呢。
“要杀就杀,少废话。”
百里飞火抓狂地甩着脑袋。
“看来,你很想死啊。”百里东亭阴恻恻地盯着他,话锋一转道,“可我却偏偏不如你的愿。”
他说完,手掌在须弥法器上轻轻抚过,锋利的刀刃闪现眼前。
而后故意摇着动明晃晃的刀锋,轻轻在百里飞火的皮肤表面拍了拍。
这样的行为无疑让后者的情绪更加崩溃。
“你猜猜我想要干什么?”百里东亭很满意其眼中表现出来的那种绝望之色,不怀好意地问道。
神智被重创之后,百里飞火对于情绪的把控能力远不如正常状态,面对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他的心律早已陷入了絮乱。
面对百里东亭的拷问,他只能疯狂地摇着脑袋,嗓音悲忸地不断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一军之统帅落得此般田地,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然而,这恰恰就是百里东亭最乐意看到的场面。
不远处,柳氏三姐妹目睹着这般惨况,皆是忍不住闭上了美眸。
柳婉婷扭头对柳晏紫颤声说道,“紫儿,我好害怕。”
后者听到同伴的话,喟然一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怅然若失,“或许,这便是我们的宿命吧!”
“只可惜,我们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真希望这时候能出现一个脚踏七彩祥云,身披黄金战甲的救世主啊。”一旁的柳青璇眼里盛满了憧憬之色。
柳晏紫旋即苦笑了几声,想必不光是她,其他两人心里也清楚,根本没有谁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就算真有巧合,那眼下的百里飞火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百里东亭的表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参加大比的天才中,又有几人能有实力与之撄锋呢?
想到这,三人的情绪更是跌到了谷底,再也兴不起任何希冀……
与此同时,在水涧的另一条小路上,雷岳三人正小心翼翼地并肩而行。
一路走来,他们也算是收获颇丰,不过为了不引起外界的注意,暂时没有急着将获得的战利品吸纳,用来扩充自己的灵气份数。
但频繁的实战,最大的收获就是检验出了新阵图的威力。
数场战斗,无论对方人数多少,亦或是实力多强,全是毫无疑问的秒杀。
很难相信,这是一副五颗兵魄便能排布而成的阵图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
这般强势的表现自然让梧桐和祁渊两人大为惊艳……
“老大,听说北苍氏族也遭到那杀人狂魔的毒手,此人究竟是谁,实力当真可怕。”
一边走,三人一边侃大山。
说这话的是祁渊,他的眼里分明对那位尚未谋面的对手充满敬畏。
听了他的话,梧桐则是满不在乎地嗤笑了一声,“管他是谁?能敌得过咱们老大的五行星芒阵吗?”
五行星芒阵,正是雷岳为自己新创阵图所起的名字。
寓意为五行齐聚,闪耀如高悬天际的明星。
“别这么说。”面对梧桐的夸赞,雷岳倒是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强中自有强中手,何况这山河图中更是天才云集,万万不可妄自尊大。”
说到这,他徒然怔在原地,抬起一只手臂,示意两位队友停住脚步,竖着耳朵听了少顷,压低声音说道:“嘘,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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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如此谨小慎微的模样。
梧桐和祁渊两人就自觉地停了下来。
前者虽然领悟了自然之道,可修为薄弱,神魂层次也平平,不具备如同雷岳一般的敏锐感知力。
故而对于后者口中所说的动静,他没有任何感应。
“老大,什么情况?”
梧桐好奇地问道。
雷岳没有着急着回答,而是侧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听了一会儿,旋即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答:“不知道,我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在争执的声音。”
“但是具体情况无法得知。”
他向前挥了挥手掌,“跟我来,注意放轻脚步,减缓呼吸。”
说完,便蹑手蹑脚地迈开步伐朝目标挪动。
三人在落脚的时候都非常小心,尽可能地减少踩踏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和地面摩擦产生的震动。
可事实证明,这无法瞒过真身境强者通明的六识。
他们地悄然靠近,已经被百里东亭提前发现。
只是后者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加之面前还有百里飞火没有处理,根本懒得理会潜伏在暗中的敌人。
但倘若让他知道,这几个鬼鬼祟祟靠近的角色,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雷岳等人,恐怕便是另外一番反应……
“一片儿,两片儿……等下本少爷亲自下厨,用你的肉烹饪一道美味大餐怎么样?想来那定是一种非凡的体验,真是令人期待啊!”
百里东亭手中的匕首,不停地在百里飞火手臂上来回抹动,锋利的刀刃岂是人的**所能抵挡,一片片鲜血淋漓的肌肉从它们原本所在的位置离开,贴在匕首的面儿上。
后者发出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惨叫。
这直让三位柳族少女不忍直视的扭过头去。
“这人不是人,他是从深渊爬上来的恶魔。”柳青璇恐惧的说道。
“怎么办,怎么办?”柳婉婷朱唇哆嗦着连连嘟囔,眼下百里飞火的遭遇,仿佛让她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
光是想想,就足以把人吓得心神动荡。
“给个痛快吧!”
百里飞火扯着嗓子咆哮,此般举动用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毫无作用。
可事实上,他也从未曾后悔过。
冲冠一怒为红颜,即便为之而倒下,也没啥可丢人的,可最让人崩溃的是,倒下无法立刻死去,而是要受尽千般折磨……
不远处,雷岳三人借着高地的坡度藏匿着自己的身形。
到了这里,他们自然能够听见战圈中传来的动静,人物之间的对话也能够毫不费力地收入耳中。
通过分辨音色,雷岳不难得知,其中一人正是他苦苦寻觅的百里东亭。
“哼,每次碰见他总是没什么好事。”
少年在心里低骂了一句,他倒是没有听出百里飞火的声音。
可以不难猜出百里东亭正在对某人施暴。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残忍之人,简直是丧尽天良,一个大比他都杀了多少人了?”
梧桐紧紧皱起眉头。
“放心,等出了山河图自然有人收拾他。”雷岳沉声说道。
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是将声音压低到自以为合适的范围内。
但事实上,这并不影响百里东亭知悉他们交谈的内容。
“嘿嘿,等我收拾他再来收拾你们,一群阿猫阿狗,难不成还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不自量力!”
他心里恶狠狠地暗想,已经对潜伏在暗处的三位神秘人贴上了必杀的标签。
可叹的是,三位不知情的青年满以为自己的潜伏行为做得天衣无缝,绝对没有露馅,还在跃跃欲试的准备伺机而动。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凶徒发现。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梧桐轻言细语的问道,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为细不可闻。
然而纵然如此,还是被百里东亭听得清清楚楚。
雷岳摇摇头,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从乾坤袋中取出十兵盘,浑厚的阵法之力悄然灌注其中。
星光灿烂的匹练,瞬间将所有兵魄凝结在一起,并且在雷岳的指引下,排列出五行星芒阵的图案。
事实上,这幅阵图根本不需要十颗兵魄同时参加,真正发挥力量的是其中代表金木水火土,排列得圆润自如的五颗。
至于剩下的,则是重在参与了。
总不可能让雷岳把五枚多余的生生抠掉吧。
完成施放前的预热之后。
雷岳的身形再往前匍匐前进了数米,悄悄咪咪地露出了一个脑袋。
恰好能够看见不远处惨烈的场面。
“百里飞火?”这次他总算是看清楚了受害者的模样。
稍微扭头,三位妙曼的身影映入眼帘,这让得他霍然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位不正适合自己拥有许多瓜葛的柳族大小姐吗?
“我的天呐,这百里东亭太疯狂了吧!”
雷岳胸中有万千波涛翻涌,同时又有一股莫名的震怒油然而生。
这股子怒意不知从何处而来,反正一看到柳晏紫那令人心神荡漾的绝美脸庞,就令他忍不住想要将百里东亭除之而后快。
如此感觉,当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抛开一切外界因素,他雷岳和百里东亭之间也免不了一番龙争虎斗,毕竟两人结下的梁子太深了。
所以纵使没有柳晏紫的存在,雷岳也会选择出手,自从钻研出五行星芒阵,他就想迫不及待的尝试其极限威力有多大。
反正打不了就跑。
在这片山河空间中,虽然算不上无敌,但是论逃命功夫绝对算得上首屈一指。
意念即下,顷刻间便飞挪千百里。
“嗯?”
此时此刻,正悠哉悠哉切下百里飞火血肉的刽子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感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当即便恶狠狠地回过头来,目光直射向借助地形之利埋伏的雷岳。
两对眼睛射出的精芒,在半空中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百里东亭稍稍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讥诮道:“原来是你这头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种。”
此言一出,顿时让雷岳双目绽放出锐利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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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亭冰冷中带有少许惊讶的呼喊声,让三个因为恐惧而闭上双目的少女重新睁开了眼睛。
“紫儿快看,有人来救我们了。”
柳青璇欣喜若狂地看向尚未完全露面的雷岳。
她的呼喊,令柳晏紫心里生出丝微末的希冀。
先不提来者的实力如何,是否是百里东亭的对手。
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是又出现了一线渺茫的转机。
待得她将臻首扭过去,视线顺着柳青璇两人的方向看去时。
露出遮掩物的半个人脑袋让她当场怔住。
“他,怎么又是他?”
柳晏紫芳心乱颤,她仍记得前些时日自己被百里东亭截获后,也是这个黑袍青年的出现,将她于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雷岳,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少女朱唇轻启,情绪复杂地呢喃道。
她脑海中不可避免的浮现出当日雷岳残忍地将柳圣哲二人轰杀成渣的血腥一幕。
转而又风卷残云的替换为两人携手共同躲避百里东亭追杀的时光。
想到在那皎洁的月色下飞速穿行的身影,以及雷岳时而呆傻,时而睿智的表现,都让柳晏紫五味杂陈。
“他,行么?”
少女黛眉微蹙。
第一次,雷家青年能从虎口夺食,胜在出其不意和大比尚未进行到白热化,百里东亭没有展现出恐怖手段。
此时此刻。
魔头已经露出獠牙,而青年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
虽说眼中的凛冽杀气还有恢弘战意丝毫不亚于穷凶极恶的百里东亭,但眉宇之间兀自是显出一如既往的青涩。
如若知晓她的想法,雷岳恐怕会大喊冤枉道:“本人只是长得白嫩**,可并非少不更事,软弱可欺啊!!”————
两个彼此之间相互寻找许久的对手再度碰面。
可是在场几乎没有看好雷岳的人。
百里东亭的凶威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心里,化作挥之不去的梦魇。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上回让你出其不意地当了次英雄,救得美人归,这次,就把小命留在这吧。”
听着不远处传过来的嚣张挑衅声。
雷岳摁在兵盘上的手指隐隐有着松动的势头。
不过他深知,自己必须要暂时保持冷静,不然战斗余波,很有可能会波及柳晏紫等人。
眼珠子转了转,他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当即毫不示弱地高声回应道,“东亭小儿,休得嚣张,你雷岳爷爷在此,若是有胆就过来寻死!”
说完,他便悄然退后半米,想要请君入瓮,用强阵攻其不备。
“咦?”
这番态度,让百里东亭缓缓迫近地步伐戛然止住。
他狐疑不定地望着雷岳头顶消失的那处地方。
后者有恃无恐的模样,令他一时间拿捏不定主意。
虽说在这山河图内,鲜有能够威胁他的对手,但也并不是没有。
比如洪族的那位庶出天才洪太昌便是其中之一。
眼下,万一是洪太昌设的局,自己稍有不慎便可能阴沟内翻船。
想到这,他立马闭上眼睛,沉下心来,细细地感应着空气内传来的微末信息。
“总共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其中一人呼吸节奏急促,两人相对沉稳内敛,不过应该不是洪太昌。”百里东亭双目重新睁开,尽管如此分析,他也没有敢轻举妄动,因为不排除后者可能佯装成修为低微的模样诈自己跳坑。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百里东亭的行事准则。
他固然对自身的实力拥有充足的自信,可并不代表就得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他斟酌的时候。
坡地后方,雷岳三人也沉浸在紧张的氛围中。
三人目光彼此交互,明显有很多话想要表达,可却没有人敢发出声音,生怕露出些许蛛丝马迹,被百里东亭看清端倪。
通过方才后者发现雷岳的举动就不难得知。
真身境强者的感知敏锐程度,远超他们的预估。
“老大,怎么办?”
梧桐的眼底满是征询之意,其想法表现得极为明显,即便不开口,雷岳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后者轻轻地摇摇头,示意稍安勿躁,手指则是紧紧地扣在兵盘凹槽内,细密的汗珠盈满手心……
百里东亭畏惧不前的样子。
让柳族三姊妹相当诧异,她们还是第一次从前者身上看到这种忌惮的情绪。
于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让这个恐怖杀人狂魔心生惧意的源头来自于雷岳本身。
如此想法,让她们眼前一亮。
柳晏紫更是生出种刮目相看地意外情绪。
她虽然依旧对于雷岳残忍杀死柳圣哲的行为耿耿于怀,不过比起当下生命受到严重危及的局面,她还是迫切的想要存活下来。
“雷岳,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女的思绪飘回初来百里部族的时候,那个跪在红莲西筑拱门外虔诚求学的身影上。
那时候,他远远没有现在这样亮眼。
也绝对不具备和四大超级部族年轻天才叫板的实力。
然而山水轮流转,世事本无常。
让她没想到的是,时隔这么久,这个从普通部族中走出来的青年当真是完成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足以让所有人为之惊叹的破茧重生。
可以想象在这过程中,他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和经历了怎样不为人知的波折。
试问,如果雷岳知道柳晏紫心里的想法,会不会手舞足蹈,直接因为狂喜而导致情绪失控,手指下意识地脱开兵盘凹槽,将躲在陡坡后的梧桐二人烧成飞灰。
在离柳氏三姊妹不远处。
倒在地上身负重伤的百里飞火无力地喘息着。
他黯然无光地双眼时而闪过痛苦的挣扎,时而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百里东亭的举动。
“雷岳兄弟~快走~”
以真身境强者所具备的目力,当然是看清了雷岳明亮的双眼。
后者固然抢了他黄金级种子的资格。
但百里飞火并没有因此而过分计较,他至始至终都是打着凭自身实力夺回荣耀的想法。
现场的空气仿若凝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迟疑的百里东亭身上。
这场争斗的结果,很可能就决定着他们随后的命运。
“一定要加油。”
柳晏紫捏着粉拳,暗暗为雷岳打气。
没有人想死,这也是她内心对生的强烈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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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心里话,雷岳并不知道为什么百里东亭迟迟不肯上前。
按理来讲,后者应该很想要干掉他才对。
“莫非,他感觉到了兵盘上的气息?”
雷岳如是猜想到。
倘若真是这个原因的话,那就对自己太不利了。
虽说他对五行星芒真的威力颇有信心,但百里东亭也绝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浑身不设防的软柿子,相反,后者的手段层出不穷,攻防能力相当均衡且强大,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没有明显得缺点。
更重要的是。
他也是个造诣不俗,可以操控五十枚兵盘的驭阵师,对于阵法的气息相当敏感。
细细分析之下,似乎百里东亭通过专业嗅觉发现自己圈套的可能性越来越高。
“怎么办。”
不到万不得已,雷岳是绝不愿意与之正面对轰的。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己身综合实力处于劣势,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务必要提起百分之一百二的态度处理好每个细节,稍有不慎,便会最终功亏一篑。
事实上。
形势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峻。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百里东亭并没有感应到五行星芒阵的存在,他只是在忌惮臆想之中,潜伏在暗处的洪太昌。
关键是现在大比还没有到最后一天,提前暴露底牌有些不太合适。
因为他不知道除了洪太昌之外,北苍耀还留有什么后手。
那日后者毫不恋战直接逃遁的做法可不符合其一贯的行事风格。
这也令百里东亭不得不暗自提防。
要想夺下头把交椅,他也必须要做到谨小慎微。
可他对雷岳的杀意着实强烈,根本按捺不住想要上前追杀的念头。
犹豫了片刻,百里东亭总算是作出了计较。
他先摸出绳索将柳族三姊妹死死绑住,再一拳把百里飞火砸得昏死过去。
随后收回青木龙印,朝雷岳藏身的地方用力掷出。
力量疯狂的灌注其中,印体越发膨胀,四方底纹刻画着龙腾四海之图,郁郁木气高度浓缩,条条青龙飞舞萦绕。
磅礴恐怖的气势当空播洒,罩住雷岳三人。
无穷的压迫之力自四面八方挤来,刹那间,梧桐以及祁渊便被牢牢束缚住难以动弹。
然而面对这一切,雷岳则远不像他们那样举步维艰。
他也能掌控山河图空间之中的天地之力与之抗衡。
“开!”
雷岳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
在梧桐、祁渊二人身旁排开一个宽松的空间,让他们恢复了对身体的自如掌控。
“用这一招,行不通。”
雷岳自信地扬起嘴角,然而刚刚说出这句话,他便升起强烈的厄运感。
因为青木龙印依靠强悍气封锁对手闪避空间,只是其辅助的进攻手段。
果不其然。
这印身膨胀到了某种程度后停了下来,而后劈头盖脸地从半空砸下。
“呵!”
不过雷岳也不是首次面对此般镇压。
他当机立断地召唤出浩瀚天地之力汇聚成一堵墙,横亘在大印与地面中间。
“砰!”
剧烈的轰鸣声掀起一圈圈强烈的气浪。
刮得碎石横飞,草木乱舞。
柳族三位少女被捆绑住无法动弹,只能低下头闭上眼,但还是有无数风沙飞入了她们娇嫩的耳朵内。
“唔唔唔~”柳青璇、柳婉婷二人定力稍弱,当即便忍不住发出急促地呜呜声。
柳晏紫则是微皱黛眉,强忍住不适感一声不吭。
通过这回合交手,虽然并没有直接斩杀敌人。
不过却让百里东亭展颜笑了起来。
“雷岳啊,雷岳,原来就只有你啊,倒是本公子疑神疑鬼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便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高手把握战机的能力相当强,他们往往能够凭借短暂的交手便能初步判定敌我的力量对比。
就好像此时此刻,百里东亭借助青木龙印为媒介去试探雷岳一般。
他并没有感到来自于洪太昌的力量。
想罢,于是便再也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有亚龙之体为底气,他还真不怕与人近身肉搏。
“来了!”
雷岳顿时打个激灵,他躲在坡道之上,清晰地听到从地下传来的脚步声。
毫无疑问,这意味着百里东亭要展开进攻了。
“来得好!”
雷岳爆喝一声,他已经等待了许久,早已万事俱备,只差猎物上门。
“贱种,受死!”
没过多久百里东亭嚣张的声音,连带着风驰电掣的身法,从坡道端头跃出。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雷岳抓准时机,眼疾手快地放开了十兵盘。
蓄势已久的五行星芒阵轰然爆发。
五行齐备,圆润自如。
在巧夺天工的阵图排列之下,五种基础能量属性结合得堪称完美,刹那间释放出来的恐怖能量波动,吓了百里东亭一跳。
可后者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巨浪惊涛似的五彩光芒所吞没。
“啊!好诡异的阵法。”
百里东亭惊骇欲绝的喊声,隐隐透过爆鸣巨响的遮盖,传入到雷岳的耳中。
但很快,他的声音便消散于虚无。
“难道就这样死了?”雷家青年深表怀疑地摇摇头,他可不信以百里里东亭的一身强大的底牌,就这样不堪一击。
五行星芒阵的威力固然不用多说,但青木龙印的威能,亦是不容小觑。
况且前者即便再怎么惊艳,也绝对不可能将后者直接轰碎,而对于百里东亭来讲,只要青木龙印还在,也就意味着他最大的两张底牌还捏在手中。
这对于雷岳来讲不是什么愿意看到的好事儿。
“趁你病,要你命!”
诸多念头化作的小人叽里呱啦地在脑子中吵闹,但最后占据上风的还是一个名为趁胜追击的小人儿。
雷岳没有等五行星芒阵的力量耗尽,便急切地调转天地灵力疯狂的灌入能量核心。
并且全力催发着浑身相力。
暴雨梨花枪将现场的空气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乌云,和下雨前入鼻间浓郁的湿润气息。
“飞叶虹光!”
粗壮而葱郁的菩提树,枝条甩动,抽出一个个碧绿的光团,以极快的速度朝五行星芒阵能量汇聚处奔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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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狗杂种!血脉低贱的泥腿子!”
五行轮转的能量场核心中,百里东亭面容扭曲地咆哮着。
他浑身包裹着湛蓝色的青鸾风势,死命地吹开宛若火烧刀割的五行秘力。
“这究竟是什么恐怖的阵法,这小子怎么可能会有这般手段?!”
他暗自懊恼,果然不出他所料,一过来就掉进了那个可恶小子设下的陷阱。
只不过这个陷阱不是意料之中的洪太昌。
渐渐地,青鸾真身有阻挡不住的势头,周身流转的青芒隐隐呈现了崩解的前兆。
而五行星芒阵则是宛若附骨之蛆,交互流转,止损等同,生生不息。
人的相力储备是有限的。
论持久消耗,落败是必然之局,而百里东亭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撤下亚龙之体换成青鸾真身以做双重保障。
因为他不仅需要承受强大的阵法之力,还要应付雷岳不停从外界砸进来的攻击。
“该死的贱人!”
他怒目圆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诡异的能量在削减蚕食着自己的真身护罩。
又过了片刻,确实有些顶不住了。
百里东亭果断地做出抉择,索性大吼一声,将真身护罩直接爆开。
搅出强烈的旋风四下狂吹,这才暂时将五行轮转的秘力排开,给自己赢得了分毫的喘息空间。
不过他丝毫不敢疏忽大意。
真身消散,龙血刹那便开始沸腾。
不多时,亚龙之身凝聚而成,如钢似铁的粗糙肌肉块块膨胀,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严严实实地守护在其中。
而爆碎全身相力制造的劲风并没有坚挺多久。
五行力量齐齐逼迫,很快便将之磨灭殆尽,重新覆上百里东亭的身体表面。
不得不说,亚龙之体的防御力着实强大非凡,细密的鳞片固若金汤,厚实坚硬的肌肉组织柔韧性也是极佳,双重保险联合阻挡,一点点把外界侵扰进来的力道卸掉。
“等我破掉此阵,定将你碎尸万段!”
百里东亭眼里闪烁血光。
虽说目前亚龙之体看起来坚不可摧,不过他心知肚明,这样的强度并不能一直维持。
因为自己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一旦疲倦之后浑身肌肉活性降低松弛下来,那么即便细鳞再硬,也会被逐渐撕破。
作为颇有心得的驭阵师,他不难看出,这个阵法的力量相当悠长,几乎是连绵不绝,而且蕴含的能量属性极多,彼此之间结合得圆润自如,缚敌杀伐之能兼具,堪称妙到毫巅。
若不及时破阵,那自己还真有很大的可能阴沟里翻船。
顾不得去猜想雷岳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张恐怖的底牌,他缓缓闭上双眼,然而刚刚释放出神魂之力想要查探阵眼的所在,就被无边无际的浩瀚能量绞杀湮灭。
“啊~!”
百里东亭宛若触电般地蹲下身,痛苦地抱头惨嚎了起来。
神魂受创,这对于他来讲,简直是灭顶之灾!
“该死的,这是什么阵法,竟然……竟然能伤我灵台!”
缓了许久,百里东亭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说话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几分颤抖,双眼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慌,这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神的气息。
具备强悍杀伤,还能束缚身形,并且伤人魂魄的阵法,他平生见所未见。
“为什么阵法能影响到灵魂,为什么!”
百里东亭癫狂地抓耳挠腮,仰天怒吼。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通常来讲,阵法只会伤人和法相这种客观实在之物,而不会影响灵魂这类虚无缥缈的能量体,可偏偏眼前就出现了这样一道诡异到了极点的伤魂阵。
当真是史无前例的绝境啊。
百里东亭发疯似地抡起拳头左右狂轰,然而他的疯狂只能是无功而返。
亚龙之体的物理攻击,无法对没有实质形态的五行能量产生任何威胁。
发泄了一阵子后,百里东亭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不敢让神魂外放,就意味着没办法找到阵眼,找不到阵眼也就等于破不了阵,从正面脱困的途径俨然已经被封死。
他旋即又将自己的所有底牌都想了个遍,也并没发现什么良策。
身处对方的浩荡阵力之内,想要拿出兵盘布阵也不可能。
法相、阵法,亚龙之体通通宣告无力,而青木龙印也被那个可恶的贱种利用天地之力牵扯在外无法动用,百里东亭能想到的,就只有掏出那块保命玉符了。
“不,我不甘心!!”
先别提保命玉符也有掏出来直接被五行星芒阵碾碎的可能。
就算能让他成功逃出生天,百里东亭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无法接受被一个从普通势力走出来的人击败的事实。
更何况这个人曾经被自己践踏过无数次,被自己追杀过上千里地。
可现在,两者的地位彻底扭转了过来。
自己成了菜板上的鱼肉,而那只被他追捕的猎物则是成了他命运的主宰。
而导致这一切的,仅仅是因为一个大阵,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诡异阵法!————
“小子,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感叹一句,你的确是个旷世奇才。”
在百里东亭饱受煎熬的同时,雷岳还在不停地往里面施展扔着飞叶虹光,而陆聿明的声音则是适时响起。
“自创阵法本就足以骇人听闻,更何况拥有强悍到本大爷都忍不住为之震颤的能量,这难度不比那梧桐参悟自然之道低了,你有这般悟性,将来必然能在阵法上拥有大成就!”
“哈哈,我对你的未来越发的期待了。”
陆聿明声音内透露出毫不掩饰地狂喜。
“你越强,就越有希望给我报仇!放心吧,那个叫百里东亭的小子应该是出不来了,你趁着机会直接把他杀了,把青木龙印夺过来!”
他的话让雷岳腾然打了个激灵。
战局行进至斯,神经随时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根本无暇去想更多,此时经过陆聿明这番提点,他幡然惊醒过来,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五行星芒阵当真是令人惊喜万分啊。
“杀掉百里东亭?”
雷岳皱起眉头,说实话,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做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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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不会是被自己吓傻了吧。”陆聿明见雷岳发呆不说话,于是揶揄地说道。
“是有点。”后者神情略微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
不过脑子里兀自是没有忘记朝五行星芒阵核心扔飞叶虹光。
“嘿嘿,你得适应这种感觉,创造奇迹以弱胜强的感觉。”陆聿明心情大好,说起话来也是面带笑意,“每个强者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你以前在天雷部落重伤北苍耀不就是个例子么?哈哈,放平心态,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心,就能做。”
陆聿明捏着拳头,看起来很是振奋。
“好吧。”
雷岳颇有些无奈地点点头,继续加大着攻势,手指再度悄然搭在了十兵盘之上。
以他目前的星光匹练浑厚度,连续施展三次以上五行星芒阵很轻松,这阵法只需要五颗兵魄作为主阵图,消耗比双龙戏珠阵还要少。
就是蓄势的时间比较长,因为阵线连接起来比双龙戏珠稍稍复杂。
可两者的威力简直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数十秒后,雷岳手中的兵盘又绽放出熠熠斑斓光辉。
金、绿、蓝、红、黄五种颜色的能量再加上星光匹练的串联显得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老大,你不会是想杀了他吧。”
梧桐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
他眼见百里东亭被所在那团强悍的能量场中无法脱身,就已经大致猜出了什么。
这般结果,可谓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说在其心中,一直认为雷岳的实力很强。
但比起杀人成性的百里东亭而言,还是有相当的差距。
而眼下,自己认的这个便宜老大却要成功干掉了那个手段狠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想想也是难以置信。
“不错,我看上了他的那块儿大印。”雷岳抿着嘴。
他修炼的法相乃是地煞级以木属性为主的菩提树,而青木龙印同样的也是木属性的地煞级相器,两者在属性和等级品质上都相当契合。
后者在他的手里,绝对能比百里东亭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我靠,老大你的胃口真大,那可是几百万金元的宝贝啊。”
梧桐眼里绽放精光,就好像穷鬼看到了金山。
“那是,人必须得有点梦想,目光得放长远一点儿,只要有心,啥都能做。”
雷岳深沉地看着他,老气横秋地说道,这其实是陆聿明给他说的,他转个头就添油加醋地更改了个版本。
“哦~”梧桐满脸认真,深以为然地点头道:“老大说得极是。”
“嗯,有觉悟。”
雷岳说完,便倏尔松开了搭在兵盘上的五根手指。
刹那间,华光冲天,彩虹般的绚烂爆满了整片蓝天。
不远处。
柳族三位少女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半空中呈现的异象怔怔发呆。
五行星芒阵掀起的动静的确是太大了。
这彩霞足足是渲染了半边天空。
与此同时。
数十里外的丛林中。
有个衣衫破烂,不修边幅的男子适时抬起头,望着那五彩霓虹喃喃自语,“这气息,已经超出真身境巅峰的极限,是谁在战斗?”
“难道是北苍耀、百里东亭两人?”
此人正是洪太昌,他一念落下,立马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他说这话的同时,北苍耀也是一头雾水地仰着脖子,“奇怪,究竟是谁?鼓捣出那么大的动静,不还没到最后的决战之日呢?”
“莫非是百里东亭和洪太昌遇见了?嘿嘿,越发有意思起来了,鹬蚌相争,我正好去坐收渔翁之利。”
他狞笑了几声,肩膀抖了抖,就化作一抹流光激射出去。
不仅是他们两人,许多年轻强者都发现了头顶那不俗的艳丽色泽,狐疑满腹的同时,皆是毫不犹豫地朝相同的方向赶去。
相信不久之后,安静而偏僻的水涧便会人声鼎沸起来。
作为当事者之一,雷岳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反应,但他很清楚,头顶上那壮大的动静意味着什么?
山河图空间自从缩小之后。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便被大幅度拉近,从别处赶往这里,所需要的时间也不算太多,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立马将再度凝聚而成的五行星芒阵尽数释放。
天空中两股庞大力量彼此之间刹那便交融在一起。
这时,悬浮在头顶到青木龙印剧烈的震颤起来,发出连绵的嗡鸣,缠绕盘旋在印身旁的条条木龙也是疯狂乱舞,巨颚大开,龙吟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见状,雷岳的嘴角翘起一抹微微的弧度。
他知道,百里东亭的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
这个浑身沾满鲜血因果的罪恶魔头,终于要回到属于他的罗刹地狱了。
没过多久,青木龙印渐渐停止了挣扎。
印体飞速缩小,既而无力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雷岳通过对阵眼感应到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他旋即长舒口气,缓步走到青木龙印前,俯身将这枚地煞级至宝拾入手中,爱不释手的抚摸了几下,珍而重之的收入乾坤袋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终于是将五行星芒阵撤下。
紧接着一具银灰色的躯体轰然掉落在地,砸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毫无疑问,这是百里东亭的尸身。
眼下的这具亚龙之体依然保持着它死去之时的形态,只不过密实的鳞甲已经被扯出块块血肉模糊的伤口,红得发亮的血液从中渗出,其中最为致命的伤口应该是颈项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割痕,几乎是把整个头颅都给剥离了下来。
模样看起来相当凄惨,全然不复生前的耀武扬威和趾高气昂。
谁能想象这样一具闭上双目安静尸体,会是个双手沾满鲜血,嗜杀成瘾的侩子手呢。
“哎~”
见到这一幕,雷岳若有所感地叹了口气。
怅惘地说了声,“死者长已矣,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他伸手将百里东亭装有他山河珠以及各种法器的须弥法器收走,然后转身翻过坡头,带着二人来到了柳晏紫她们的面前。
“柳小姐,好久不见了。”
久别重逢,雷岳习惯性地露出了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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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见面皆是心绪复杂,感慨万千。
雷岳将柳晏紫和其他两人身上的绳索解开,脸上洋溢着微笑。
这笑容中既有着些许歉意,还有着少许尴尬,并且裹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久违。
少女有些不太自然的撇过臻首,声音僵硬地说道:“想不到,又是你救了我。”
“我欠了你两条命了。”
雷岳闻言一怔,继而笑了笑没有答话,而是默默的转过身去,来到了百里飞火的跟前。
后者此时虚弱至极,嘴唇乌黑,双目黯淡失色,看到雷岳之后,他露出一抹复杂而又解脱的笑容:“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雷兄弟今天的表现……的确让我无话可说。”
“从今天起,我对你获得这个黄金级种子的名额,深表叹服。”
说完,百里飞火自嘲的扬起嘴角,忽然眼仁一番,无力地昏厥在地。
“飞火兄。”
雷岳连忙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药瓶,在前者体表可以看见的伤口撒上粉末,然后扭头对两位同伴说道,“劳烦你们先照看一下飞火公子。”
听得此语,梧桐先是下意识的看了看柳晏紫,转而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大,似是恍然明悟了什么,别有深意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不明所以的祁渊来到百里飞火旁边静静的站着。
开玩笑,医术并非他们所精通,按照指令看守在这,也算得上是尽己所能了。
“喂喂喂,你拉我干嘛?”
事实证明,不是每个人的脑子都是那么好使的,祁渊此时就在使劲地甩着手,嘴里大声嚷嚷.
这个楞头青,明显还没有明白过来。
“啪。”
还没有反应过来,梧桐的巴掌便招呼在他的头顶上,后者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咋是榆木脑瓜不开窍呢?!”
“到底咋回事啊。”
听他婉转地回答,祁渊还是莫名其妙的抓耳挠腮,越听越糊涂,并且为自己平白挨上的这一记脑瓜嘣委屈不已。
“唉,算了。”
梧桐懒得继续对牛弹琴,心忖道永远不要试图战胜一个榆木脑袋,因为倘若将他成功劝服,那也就意味着你的智力也被其光荣的拉到同一水平线上。
于是叹息着摇摇头收回目光放在百里飞火的身上,他忽然睁大了眼,“我靠,这不是百里部落哪个大军的统帅吗?”
初窥面前之人的五官,梧桐便觉得似曾相识,稍加回忆便想了起来。
“什么?这么年轻就是一军统帅?”
祁渊脸上写满了怀疑,他不相信一个同龄人能够获得如此让自己难以想象的地位。
“肯定是他没错,信不信随便你。”
梧桐无奈地眨了眨眼睛,旋即不再说话,悄悄咪咪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一男三女。
不,应该说是一男一女。
因为柳青璇和柳婉婷也是识趣地走到了某个角落,为两个滋生暧昧的男女腾出空间……
“你救了我的命,我谢谢你,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忘记那天发生的事。”双方沉默了许久,柳晏紫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个氛围。
听后,雷岳脸上并无什么异样,只是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柳小姐,对于那日之事我深表歉意,也请理解,我只是迫不得已地自卫而已。”
“你让我怎么理解?”
柳晏紫生硬地挪开视线,“让我对于族兄的死亡熟视无睹吗?或者是,让我消除芥蒂与手刃同族兄弟的刽子手化干戈为玉帛,成为朋友?”
“对不起,我实在做不到。”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亢,可不难听出其中无法释怀的郁结。
“好吧。”沉吟了片刻,雷岳方才故作轻松应了一声,纵然此时他的心情万分沉重,却兀自是强颜欢笑地说道,“实在是打搅柳小姐了,不过再次见到你,我还是很高兴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少女清澈的双眸,他就忍不住心生强烈的保护欲。
可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显然柳晏紫并没有具备和他类似的情绪,始终是矜持有度,给人以忽远忽近的感觉。
即使是面对雷岳彬彬有礼的姿态,也是不苟言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挪步来到了柳青璇两人身旁。
“紫儿,怎么了?”
柳婉婷察觉到柳晏紫眼中夹杂的少许异样波澜,不由出言关切。
两人相处多年,那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对于彼此之间的一些情绪变化,可以说是再了解不过。
柳晏紫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回答道:“没什么。”
见她这般表现,又看了看不远处依旧呆立原地的恩人兼仇敌。
柳婉婷和柳青璇哪里还能不明白。
说实话,她们对于雷岳也是没有丁点儿好感,但为了让柳晏紫能够早日清扫掉心中的梦魇,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有一个人能够引导其转移注意力。
很显然,这个其貌不扬的青年不仅没有带来任何帮助,还起了反向的作用。
“我们走吧。”
想到这,自然是没有必要再留在这片是非之地了。
于是柳婉婷两人索性拉起柳晏紫的手头也不回的疾步远去。
看着三人之中最为妙曼的那道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雷岳怅然若失,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这样的感觉,着实奇异。
好似是只要见到伊人的倩影,他便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我这是怎么了?”
呆愣了片刻后,雷岳恍然回过神来,使劲地摇了摇头扪心自问道。
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暂时抛却心中激荡的涟漪,再次回过头来到百里飞火的身边,通过检查,发现他的伤势颇为不轻。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而后者那对浑浊无光的瞳仁,正是在说明着,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果不其然,用了不少缴获而来的珍贵药物涂抹在百里飞火的鼻孔呼吸处,总算使其渐渐苏醒,然而他的状态起起伏伏,精神气息也是摇曳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再度陷入沉睡。
“飞火兄,你还好吗?”
雷岳眼里满含担忧。
百里飞火勉强笑了笑,“我被百里东亭重创了法相伤了神魂,技不如人,怪不得谁。”
“只可惜不能亲手为萱儿报仇。”
说到这句话时,他竟然涌现出一股仿若回光返照的力气,声音重新变得中气十足。
“萱儿?”听到这个名字,雷岳奇异地轻咦道:“难不成是北苍采萱?”
他蓦然想起初遇百里飞火时,后者眉飞色舞地跟他说过,“待得四族大比,就又可以见到北苍采萱了。”
然而听后者话里这意思,难道是那个善良的少女,也死在了百里东亭的魔爪之中吗?
念及此处,雷岳的表情当即也是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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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你到底要我怎么面对你。”
傍晚的夜空,繁星点点。
山河图内的景象,和外界并无什么不同。
人的心境,也一如既往的因为各种事而无法平静。
虽然离开了雷岳,但柳晏紫内心兀自是如同水波般荡漾。
面对这个少年,她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完全不理睬吧,对方总是能够在她最危难的关头适时现身,而且屡次给自己上演难以置信的奇迹。
你说面对这样一个男孩儿,如何能做到冷面相对?
况且,她其实在内心并不反感雷岳本人,只是对于他以残忍的手段杀掉柳圣哲的做法不能接受而已,不管怎么说,后者可是她一直以来都颇为信赖的族兄。
“还在想那事?”
柳婉婷和柳青璇一直担心着她的状态,旋即凑过来轻声询问。
“是啊。”柳晏紫叹了口气。
“别去想了,那家伙杀了圣哥,是我们的仇人。”柳婉婷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他救了我们的份上,我和青璇绝对会去找他麻烦。”
听到这,柳晏紫蹙了蹙黛眉,沉声道:“婷姐,落井下石恐怕不太好吧。”
“怎么,你难道还对那小子产生了好感?”
柳婉婷闻言双眸瞪圆,声音下意识提高。
“不是好感与否,他至少是救了我们的命,背后说人坏话始终是不太光彩的事。”柳晏紫并没有因为姊妹的质问而使得态度表现出任何的退让。
“紫儿,你怎么能这么认为呢?”
说这话的是柳青璇,显然她也是站在柳婉婷那边的。
“哎~”柳晏紫见状,只是无奈地摇头轻叹一声,索性不再言语,重新陷入了沉默————
一夜复一夜,百里东亭的尸身并没有掉出山河图外。
外界之人也对内部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因为雷岳照常没有着急这将缴获山河珠内的灵气吸干,就像对待柳圣哲、柳天成那样,人死了,却依旧停留在原地。
转眼间,就来到了最后的日子。
带着百里飞火赶路的过程中,又顺道淘汰了几支队伍。
最终按照缴获百里东亭得来的探测盘上所显示光点最密集的地方疾驰而去。
这里,应该便是所有有心夺取名次的天才自发敲定的决战场所。
而雷岳,现在自然也是有底气去争上一番。
“雷兄弟,这次你的目标是什么。”
百里飞火神魂受创,精神状态很虚弱,但比起刚开始已经要好上了大截,至少像个普通人这样行走赶路是没问题的。
他很感激雷岳,后者不仅没有觊觎他身上的财物,还会在他跟不上速度的时候,主动背着他前行。
“肯定每个人都是想要狂风狮鹫的,哈哈。”
雷岳底气十足,他现在手握青木龙印,五行星芒阵等诸多强大手段,还真不惧怕和谁单挑。
“有魄力。”
百里飞火竖了竖大拇指,随即喟然叹息,“或许,这就是你比起我最大的优点吧,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自己要占据头把交椅,只是想要保住前十,和你比起来,实在是不思进取,真是惭愧难当。”
“飞火兄过奖了,我只是遵循本心而已。”
雷岳不值一提地摆了摆手,“修炼之途,乃是与天争,与人斗,万万马虎不得,倘若不遵循本心,只会徒添魔障阻碍进境。”
“我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设置障碍的人。”
“与天争,与人斗,遵循本心……”
百里飞火默念着方才雷岳说过的话,陷入了沉思。
此时此刻,在距离他们上百里的一块开阔地上。
这里早已是聚集从四面八方赶来为最后决战作着准备的年轻天才们。
他们并没有彼此攻击,而是约定俗成地各自寻了处风水宝地做最后的调息。
当然,还有的人则是相互攀谈着近日的战况和遭遇。
“凌轩兄,听说你们犁天族也遭遇了侩子手毒手?”
“别提了,几乎死光了。”
“那凌轩兄还真是好运啊。”
“我是碰巧出去望风,恰好躲过了一劫,哎,那人的实力太强了,我族精英根本不是对手。”
“是啊,听说北苍氏族的精锐队伍都是遭到了毒手。”
“何止是他们,前些日子我们发现了某个扎营地内横陈着两堆烂肉,通过查探营地内的其他痕迹,几乎可以判定,这两摊肉泥应该是柳族的某位天才。”
这人说完,见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自己,故意卖了卖关子,清了清嗓,“而且在其中的一个帐篷内,我还发现了一地的血肉碎末,虽然已经被风干,但可以看出,凶手手段极其残忍,应该也是那个杀人狂魔干的。”
“杀人狂魔……”旁边的人顿时又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看来我们能活到现在都很走运啊。”
“是啊,我们部族的也碰到了那个魔鬼,我也是侥幸避过一难。”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知道等会能不能取得好的名次,大不了见势不对,直接捏碎玉符就成。”
有稍微胆小的人手里随时都握着保命玉符,以便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及时捏碎。
最近杀人狂魔肆虐,搞得是人心惶惶,每个人的警惕意识都是呈直线状飙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渐渐的有不少小有名气的天才赶到了这里。
看他们一个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显然都是收获颇丰。
也对,这帮人大多是实力较强的一类,碰到弱队或者落单的个人,往往能轻松获胜。
六十天的积攒,也是身家丰厚。
“紫儿,快点儿。”
柳族三姐妹也是在快步赶路,柳婉婷两人不断地催促着心事重重的柳晏紫。
然而后者兀自是不疾不缓地挪动着,“你们先去吧,不用理会我。”
“呃……”
听了她的话,柳婉婷和柳青璇对望了一眼,旋即拨浪鼓般地摇摇头,“那怎么行,我们不放心。”
“没必要太着急。”柳晏紫淡淡地说道,“我们等到他们打得天昏地暗在加入其中,岂不是更有优势?”
“这样的战斗,可不能去抢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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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着去的人大多是些实力不太强的,为了抢在北苍耀这种等级的天才之前宰掉比自己更弱的软柿子,然后躲起来拖到大比结束。
比试到如今,几乎所有种子选手的手里,都拥有一颗普通山河珠,用来藏匿身形。
至于那些没有种子级山河珠,却有自诩颇有实力的天才,更是省掉了这个步骤。
眼下战端虽然暂未拉开,可现场早已是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雷岳一行人不慌不忙地在赶着路。
他们距离聚集地最多还有十多里的路程,随时可以到达。
“先歇歇,去太早就没意思了。”
雷岳漫不经心地找了块儿大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以他目前手中握有的手段,说起这种豪气万千的话确是理直气壮。
当猎人的感觉,就是爽————
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山河图上方。
山河碑上原本竞争激烈,七上八下的排名暂时稳定了下来,只是让人有些奇怪加唏嘘的是,原先榜单的前十的强力竞争者已经是所剩无几。
柳天成、柳圣哲等人的名字早已跌落得不知几何。
北苍宏、北苍采萱更是直接消失在其中。
没人知道个中原因。
但大家都猜想,这恐怕和一直稳居第一的百里东亭脱不了干系。
眼下居于前十的几人乃是第二北苍耀,第三洪太昌,第四是来自犁天族的黎定刚,第五百里飞云,第六洪岳成,第七犁天族黎永海,第八则是一位来自普通势力的莫凌昊,第九和第十分别是柳晏紫和百里飞火。
至于百里部落剩下的那个黄金级种子雷岳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个旮旯去了,总之,广大的族民早就对他失去了希望。
反正稳居首位的都是来自己方部落的天才。
这样的结局,已经足够令人满意。
被踢出试炼的北苍采萱还有洪少阳等天才也是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山河碑上的排名,他们的眼里含着刻骨的仇恨,尽皆聚焦在百里部族二号珠这行字之上。
从心底里希望有人能将其碎尸万段。
大比行进到末尾,百里破浪的情绪尤其紧张,一方面,他希望百里东亭夺下头名减少部族资源外流,另一方面,他又在踌躇着要不要交人的事。
交吧,自己不情愿,不交吧,更多的人不情愿。
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山河图的碑文,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排行榜开始频繁的刷新又重新进入了活跃的状态,并且空前的强盛。
这意味着,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老大,快看。”
正当此时,梧桐也是发现了种子探测盘上的异常,所有的光点都以较快的速度交织在了一起,并且数量开始缓慢减少。
这般动静,让几人蓦然反应过来聚集地的人们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
“老大我们要不要冲。”
梧桐这个好战分子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他让跃跃欲试的样子让雷岳连连地摇头,“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梧桐对他的决定颇为不解。
雷岳想了想说道:“现在战圈核心还没有看到黄金级种子的身影,大鱼还没出现,稍安勿躁。”
“雷兄弟说的有道理。”
百里飞火出言附和,“这群小鱼小虾没啥油水可捞,而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看看探测器上面的根本查探不到任何金色的光点。”
说到这,他不由顿了顿,“哦,当然,还剩下一个,只不过这个人的身份我们都再清楚不过。”
百里飞火旋即轻笑了几声,指了指雷岳腰间的乾坤袋,那里装着百里东亭的金色山河珠。
对于此,雷岳没有任何担心,因为在其他人看来也只有百里东亭敢这么肆无忌惮。
根本不会有什么智力超群的人能够想到,那个杀人魔头早就已经命归黄泉,而且还是栽在一个以吃软饭称雄,抱着大腿才得来黄金级种子的人才手上。
“不错,不错,这架打得挺有意思。”
观看着探测盘上逐渐减少的光点数,可以确定至少有十来个赤铜级的种子正在与浴血拼杀。
还有寥寥可数的白银级,也夹杂在其中呼风唤雨,都想趁着黄金级天才还没有到来大捞一笔,然后飞速退隐,待到大比结束为自己谋得一个好的名次。
狂风狮鹫,人人都想要得到,即便得不到也要做到利益最大化。
毕竟六十天的跋涉奔波,也得有点回报不是?
“老大,那些黄金级种子,一个个都把自己的珠子拿来藏着掖着,我们怎么确定他们加入了战圈?”
看了一会儿,梧桐疑惑的问道。
雷岳微笑着回应,“百里东亭这个盘是他利用阵法改装过的,不仅能够探测种子级山河珠的方位,还能够确定普通山河珠的情况,功能很是强大。”
“等会儿只需要注意上面的绿色光点出现的急剧减少的情况,那就意味着有黄金级的天才出手了。”
“哦……”听了他的回答,梧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怪不得,这个探测盘和飞火兄用的有点不一样呢!”
“原来是改造过的东西。”
“是啊,在这方面不得不承认百里东亭的确是个人才,只可惜,心思没有用到正道上,他的强大能力只是为周围的人徒添了许多痛苦。”雷岳想到这,扼腕叹息道。
“所以,他必须得死,这是顺应天命的事,我只是代表因果业力结束他生命的那个因素罢了。”
“的确,阿妈以前告诉过我,头上三尺有神明。”说这话的是祁渊,他的眼里充满了虔诚。
百里飞火一直饶有兴致地听着三人之间的交谈,他没有力气不停的说话,神魂受创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恢复的顽疾。
“咦?” 梧桐忽然惊奇地说道,“老大快看,有些白银级光点开始撤退了,并且绿色的光点减少速度也在悄然加快。”
“哦?”雷岳凑过头去看了看,随即眉头轻扬,大手一挥,喝道,“到了决战的时候了,梧桐跟我走,祁渊你留在这照看飞火兄。”
话音落下,两人便极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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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一直没有明白,那些人怎么找到那个聚集地的,他们没有我们这种特制探测盘啊。”
一边飞奔,梧桐一边询问。
雷岳白了他一眼,“因为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成群结队的。”
“只要找到白银级、赤铜级种子汇聚的区域就好了。”
“可是,这些种子最开始是怎么约定好的呢?”梧桐继续发扬着打破砂锅璺(mèn)到底的优良作风,势必要将心中的所有困惑扫清。
可他没有碰到孜孜不倦,循循善诱的好老师。
雷岳这个暴脾气太阳穴青筋暴起,状若抓狂,往日温和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抬高到一个微妙的分贝,友好地看着他,满含深意地询问,“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吧?”
梧桐听后,煞有其事地应道,“没有那么多,就一个。”
“滚!”————
距离他们大概五十里外的林子内。
北苍耀完全不急,手里端着探测盘,目光聚焦在上方唯一的金色光点之上,戏谑地自语着,“看这帮蠢货能抢出个什么名堂?”
“百里东亭,看来你狂得很嘛,连身形都懒得隐匿,放心,这次本公子会让你好好尝尝酸甜苦辣是什么滋味,让你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嘿嘿~。”
同一时间,无数的黄金级种子在朝着中心战圈靠拢。
他们的速度或快或慢,但总体的方向是一致的。
没人想被那个首个冲进混斗的黄金级天才占了先机,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强悍到足以虐杀同济的手段。
决战之地中央。
这里的情势早就乱作了一锅粥。
一位白衣阙阙的男子挥动手中的软剑,嗡鸣声四起,荡漾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锐利的剑气,在所过之处人群内搅得天翻地覆,他的目光清冷,面色白皙,嘴唇有些单薄,看五官排布,分明就是百里部落的三公子百里飞云。
自从进入大比,他就一直过得不太如意,先是跋涉千万里都见不到一个鬼影,后来碰到的又是些没有太多肉的小鱼小虾。
直到现在,他的山河珠内都没有太多的灵气。
“是百里飞云,大伙快闪。”
某些白银级,青铜级到年轻天才深知双方的实力差距,皆是闪转腾挪,努力规避着蕴含锋锐之能的刀光剑影。
他们况且如此,更别提那些来自于普通势力的天才了,当然,纵观整个战圈,却有一人属于例外,这个人便是来自于犁天族的黎定刚。
后者年纪轻轻,天生神力,身材魁梧遒劲,壮若铁塔,问题的关键是拥有这样高大的身躯,他的速度是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脚步前后开合的频率甚至比很多矮个子都还要迅速。
他的贴身相器是一柄寒光凛凛的锄头,别小看其外表朴实无华,似乎就是普通农夫耕田用的工具,可其实际的身份乃是犁天族的顶尖秘宝大羿神犁。
这柄神兵利器堪称是大名鼎鼎。
乃是犁天族太祖,声名响彻蛮荒的神通境强者“大羿”所用,锐不可当,威能非凡。
没有人知道其具体的品阶,但也没有人会因此而有任何小觑之心。
大羿虽然早已作古,但光凭这两个极具分量的名字,就足以让这柄大羿神犁熠熠生辉。
“黎定刚,给本公子让开。”
百里飞云久攻不下不由有些着急。
带得其它的黄金级天才陆续赶来,眼下的场面可就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掌控的了。
尤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百里东亭。
“山河珠灵气,可不是仅仅只有你想要。”
黎定刚并没有买帐,手中的力道再度平添了几分,他本就天生神力,在这般全力施为之下,更是让百里飞云疲于招架。
“你当真要如此?”打着打着,心高气傲的百里部族三公子很是窝火,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焰,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嘿。”黎定刚不以为意,声音相当轻松,“怎么,莫不成想和我比拼比拼战斗真身?”
他说到这,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覆盖全身的真身护体光膜,倏尔收入体内,紧接着银色的战甲浮出表面,本就壮硕的躯体再度拔高了几分,手中的大羿神犁亦是化作一道乳白色的长钩,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天将下凡般神光烁烁。
“妈的,战神真身,你还真来!真是疯子。”百里飞云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身形暴退,眨眼便和黎定刚之间拉出了上百米的距离。
然而这还不够,后者召唤出战斗真身后立马屈膝弹腿,好似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排山倒海的气浪内含一根埋藏致命危险的乳白光钩,尽数锁定了百里飞云。
“既然如此,那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被逼得连连后退,百里飞云的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了,他当即也不含糊,战斗真身飞速凝成。
他的法相乃是一头蛮荒巨鳄,全身迅速长满了连成块状的青黑盔甲,锐利而坚硬的指甲刺破皮肉凸出尺余之远,整体形象堪称是武装到了牙齿。
“你以为光凭战神真身就能让我退缩吗?滑天下之大稽!”百里飞云捏着同样强劲拳头狠狠的砸上急冲而来的黎定刚。
后者虽然速度极快,然而见到这来势汹汹的一拳,却是生生的顿住,整个人诡异的一扭,前行线路徒然改变,灵巧的闪过百里飞云的雷霆还击。
与此同时,他迅速调整身形,双腿聚力蹬地,又重新朝后者猛扑而来。
眼看那长钩就要凿开百里飞云的天灵盖,后者却缩成一团,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弹张开来。
“铛!”
金铁脆鸣声响起。
黎定刚顿时受力倒飞而出,在空中顺势做出连续翻滚的动作,继而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个回合,两人不分上下。
这种级别的较量,顿时吸引了周遭众人,一时间纷纷忘了逃命,皆是瞳孔收缩,全身贯注地望着两位展现出超强实力的年轻天才。
这样的战斗,电光火石间便经历了数次生死交替,着实极具观赏性,看得人是叹为观止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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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竟然那么强。”百里飞云沉声说道。
黎定刚撇了撇嘴,“你也不赖。”
“可惜,这是四族大比,我们都得为部族的利益而战。”
他说完,不做分毫停留,身形一动,又展开了冲刺。
战神真身,顾名思义,这个真身拥有极强的战斗能力。
黎定刚的法相极为不俗。
是来自于地煞级绝地风明暗谷内的灵阶巅峰人形灵物——三眼战神。
所以在黎定刚的眉心能看到一根若隐若现的直线。
这便是战神真身尚未睁开的第三只眼睛。
稍微有点阅历和见识的人都知道,这种可怕的灵物不仅具备超强的肉身力量,还拥有致命的天赋技能,而这技能便是来自于这第三只眼。
传言中。
三眼战神一旦发怒,便会睁开他这只可怕的天眼,从中随机射出一种五行冲击波,极度凝练,极度迅猛。
百里飞云深知这点,所以有意识地和黎定刚保持着安全距离。
奈何他的法相也是偏向于近战,而天赋能力是利用泥沼困住吞噬对手,可眼下尽是一览无遗的开阔地,脚下踩着的是厚实坚硬的土壤,哪里有泥沼可以动用?
这时,他豁然灵光闪现,旋即从须弥法器中取出了一个盛满清水的袋囊,尽数倾倒在地上,如此一来,便将干燥的土地浸泡出一滩稀泥。
“泥沼牢笼!”
百里飞云的巨鳄真身粗腿猛跺,双手半举悬空。
不远处那滩稀泥受到力量牵引,离地而起,并且迅速的膨胀壮大,很快便扩张成了真正的漫天泥沼。
仿若一张大网,遮天蔽日地朝黎定刚笼罩过去。
后者的前冲趋势被迫终止,然而他的呼吸平稳,全然没有慌乱,眉心的第三只眼也没有如人意料的睁开,而是捏着铁拳,朝前狠狠地轰了出去,他这模样,竟然是想生扛着令人窒息的天赋能力。
“他想干什么!”有好些个柳族、洪族的种子天才对黎定刚的战斗选择颇为不解,后者表现得太过于胸有成竹。
无论是谁,面对百里飞云这一招,都绝不可能轻松招架。
“给我炸!”
可就在众人都表示质疑的时候,黎定刚却用行动告诉了他们自己的用意。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眼下,他偏偏是凭借强有力的单拳压缩空气制造出强烈的气爆,磅礴的浪潮呈四面八方散涌吹拂,顿时将泥沼牢笼炸得黄水四溅,崩解出一个大大的窟窿。
黎定刚眼疾脚快,屈膝蹬地,整个人便旱地拔葱而起,趁着那个被炸出来的窟窿尚未合拢的当机,冲天飞跃,巧妙的避开了百里飞云这悍然一击。
“哪来的变态。”
这位犁天族天才的表现,吓得百里飞云打了个激灵。
只不过他身为百里部族尊贵的三公子,底牌自然不会少。
天赋失效,他立马又躬身抡起拳头,凶狠地砸在地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这片开阔地剧烈的震颤了起来,所有驻足围观的人皆是被甩得重心不稳,连连踉跄。
黎定刚自然也不例外,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招。
“这不是洪族的地震拳么?你怎么会有?”
措不及防是短暂的,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哼,不关你的事。”
百里飞云嘿嘿冷笑,其实他这个看起来像地震拳,可实则只是百里部族模仿洪族镇族战技所创出的仿品,虽然威力远远达不到原版水平,但也决计不低。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个战技修炼要求和蛮荒巨鳄相当契合。
“不对,你这不是地震拳。”
黎定刚的战斗经验看起来很是丰富,他瞅见脚下的土地光是蔓延皲裂出条条极深的裂缝,却并没有感受到地震拳独有的搅动大地脉动来破坏目标节奏与气场的特性,也没有感受到属于地震拳独有的狂暴威能。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罢,立马就要睁开天眼。
然而正在他刚刚凝聚力量的时候,脚底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助推力,径直将他的重心破坏,原地掀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差点儿没成个倒栽葱。
高手过招,胜败只在毫厘之间。
他的失势,迅速被百里飞云逮准了机会。
后者豁然大步流星地疾行而来,虽然蛮荒巨鳄的速度并不算快,可黎定刚这下摔得也是相当不轻,需要耗费较多的时间来将岔了气的呼吸理顺。
“你输了。”
事实证明,他还是没有抢在蛮荒巨鳄的粗腿踩上胸膛前恢复战斗力。
此时被强有力的鳄腿踏着,不仅胸膛憋闷,呼吸不畅,而且还无法起身。
“我不想杀人,交出山河珠……”
百里飞云伸出一只手。
他总算是获得了这场比斗的最终胜利,想来以黎定刚的实力肯定不会是那些腰包拮据的穷光蛋。
“哎,技不如人,我认栽。”
后者到也是豪爽之人,输了就输了,根本没有急眼,也没有鸭子死了嘴还硬那样狡辩。
百里飞云见状稍稍松了松脚。
黎定刚的确没有耍任何花招,愿赌服输的摸出了自己的普通山河珠扔在地上。
他诚心认输,百里飞云也如约松开了脚,附身捡起了那枚看起来浑圆饱满的珠子,没有任何犹豫,便将其中的灵气全部吸纳。
刹那间,黎定刚的身形便消失在地面上,失去了试炼资格,被传送出山河图。
淘汰之后,也就意味着他六十天的征战所积攒的灵气尽数归零,没有收获任何结果,也就不会跻身于最终的排行榜内。
“快跑!”
眼见百里飞云气势如虹,强势淘汰掉犁天族的黎定刚后,其余的种子天才和普通势力的参赛者顿时不敢继续停留,如鸟兽散的撒腿就跑。
找个地方躲躲,兴许还能混到个名次。
被以这样的方式淘汰,那可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错不错,刚来就看到了如此精彩的一幕。”
这时,北苍耀的不慌不忙地身形出现在开阔地正南方的角落里,他现身之后,原本准备离开的人群又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齐齐望向渐行渐近的两人,他们很清楚,只要两位黄金级种子相遇,几乎不会将心思放在他们这些肉瘦油少的弱势群体之上。
果不其然,两人刚刚碰面,便各自表现出浓烈的火药味。
17K公告:网文联赛本赛季海选阶段最后三周!未参加的小伙伴抓紧了!重磅奖金、成神机会等你来拿!
“是北苍耀!”
“这下好看了,两个超级天才碰面,战况肯定会无比动人。”
围观的人们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参赛者的一员,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两大黄金级天才的身上。
一场噱头十足的龙争虎斗即将上演。
“北苍耀。”
百里飞云嘴角上扬,面对这个夺冠呼声极高的对手,他占据了绝对的心理优势,在过去的大比之中,他都是将之击败,并且借此闯出了不小的威名。
“可不就是我么?看来三公子的手段还是原滋原味。”
北苍耀脸上挂着意味深长地浅笑,步步逼近。
看他轻松写意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的败绩而产生任何阴影。
而这话说得也是不温不火,让旁观者听起来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但身为当事者之一的百里飞云却是心知肚明这位强敌的潜台词是在讥讽他没有长进,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却还在原地踏步。
“看来,你好像有什么新的手段。”
百里飞云也是心高气傲之人,更何况这是他接连击败好些次的对手,如此更是有恃无恐。
“至于有没有新的手段,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北苍耀笑着摇了摇手指,“你放心,我现在还懒得拿你开刀,待得洪太昌和百里东亭来了,我再连同你们三人一并收拾。”
此言一出,波澜大惊。
周遭的人群声潮沸腾,“我去,这北苍耀口气真大,他是没有将三大强者放在眼里啊。”
“究竟是什么样的底牌赋予了他如此自信?”
“不知道,看来等下有好戏可看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更何况,北苍耀说这话明显是故意的。
百里飞云登时怒火腾然,气极而笑,“传言你得到了族内太上的醍醐灌顶,看来是真的了。”
“你以为,从别人那得到的力量很值得骄傲么?”
“嘁,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北苍耀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自顾自地转过身去,寻得一处大树,靠坐下来闭目调息。
见状,百里飞云愣了愣,稍稍犹豫后,便按捺下心中想要动手的强烈**,也是到离北苍耀较远的地方席地而坐,掏出一颗丹丸服下,恢复着刚才和黎定刚大战消耗的气力。
两人都暂时偃旗息鼓,这令为数众多的看客们失望不已。
但也没有人敢于上前玩儿小动作使绊子,这两个煞星俨然成了镇场的吉祥物。
没过多久,雷岳和梧桐二人也是来到了这片开阔地。
与此同时,北苍耀豁然睁开了眼睛。
他拿出手里嗡嗡作响的探测板,这意味着有黄金级种子来到了距离自己一里之内的范围。
“嘿嘿,百里东亭,你终于来了。”
北苍耀咧开嘴,缓缓地站起身,目光顺着探测板上那颗金灿灿的光点所示方向看去,出现在边缘地带的两道身影令他惊诧地怔了一下。
“竟然是这狗杂种。”
他的情绪顿时澎湃高涨,自言自语道:“我说百里东亭怎么会那么招摇狂妄,连身形都不知道隐藏?原来是这小子~也难怪了,以他的卑微出身和低贱血统,脑子不好使也是理所应当。”
想归想,但他和雷岳之间的梁子却是着着实实的不可化解。
“砰~”
一声闷响,踏得地面尘土激扬。
这动静让百里飞云飞快地睁开眼睛。
紧接着,便看到北苍耀以近乎于残影的速度,飞掠向某处。
“雷岳!”
百里飞云定睛一看,心里徒然咯噔打了个激灵,他旋即迅速站起身,运转身法,也朝着北苍耀的目标扑了过去。
场地间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这让之前还失望不已的观众们纷纷又打起了精神,眼眸深处精光四射。
“那人究竟是谁,竟然让北苍耀反应这样强烈。”
“看,百里飞云也过去了,难道洪太昌和百里东亭还没来,战局就要提前拉开了么?”
“就是这样才好看呢。”
众人讨论之时。
北苍耀已经站在了离雷岳不足丈余的前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嘿嘿地笑着,露出森寒的白牙,“之前在外面被你的师傅摆了一道,在里面,我看你还能抱谁的大腿?”
话音落下,他二话不说便激发了战斗真身。
衣衫寸寸炸飞,裂山神牛的独特魔纹浮现在发达得令人心惊的肌肉表面,紫黑的光芒既显示出强大的力量感,又绽放着刺目的凛冽杀机。
“老大,不好。”
梧桐迅速做出反应,他抢在雷岳的身前召唤出猛虎法相,挥动厚实的巨掌,雷霆万钧地拍向北苍耀。
“找死!”
后者不避不闪,拼力量,他还真不怕什么人。
左手格挡住虎掌,身躯一振,迅猛地上步,抡起右手连贯地砸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
“吼!”
通灵猛虎发出凄惨的悲嚎。
偌大的虎躯被爆炸性的力量生生轰飞。
二者实力差距实在太过于悬殊。
任凭梧桐领悟了什么样的自然之道也是无济于事。
但就是这个短暂的当机,雷岳也是迅速完成战斗准备。
菩提树气势如虹地挡在了还欲趁胜追击的北苍耀面前。
后者冲势太过于迅猛,以至于无法及时停下脚步,措不及防地撞在布满树疙瘩的坚硬树干表面。
“咚!”
菩提树的树体诡异地变形弹张开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是把北苍耀那神异不凡的战斗真身远远击飞。
后者在空中强行的调整过身形,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样的结果,无疑让他极度震惊。
毕竟在北苍耀的预想中,想要斩杀这个可恶的小子,乃是无比轻松,信手拈来的事,可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没见,后者竟然成长到了能挡下他强攻的地步。
“很好,这样的战斗,才有意思。”
就在他准备卷土重来的时候。
百里飞云的巨鳄真身却是挡在了面前,冷冷地逼视着他。
见状,北苍耀扯了扯嘴角,嗤笑道:“你这是闹哪一出?”
他说完想了想,面露恍然,“哦……据我所知,你和这个狗杂种也有不小的梁子,现在是想和我一起干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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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苍耀的话,不仅让众多作壁上观的看客们面露恍然,数不清的目光投射在雷岳的身上。
让后者的眉宇间也是充斥了凝重之色。
北苍耀本就难缠,现在百里飞云又横插一手,两大黄金级顶尖天才的围攻,任凭他有过硬的底牌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不好意思,我即便要对付他,也得先把你干掉。”
然而百里飞云随后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跌掉了眼镜。
“你!”北苍耀闻言不禁为之语塞。
他稍微缓了缓,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好好好,如此一来,正好给我省事儿,索性在洪太昌,百里东亭到来之前把你俩先一并解决了。”
他话音刚落,倏然暴起发难。
裂山神牛化作的法相真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道重拳。
听闻入耳间飕飕的破空声。
百里飞云也是迅速做出了反应,下意识的侧身,险而又险的避过了这记出其不意的偷袭。
“果然符合传言中北苍公子的名声,当真是兵不厌诈,无所不用其极呀。”
百里飞云讥诮声音落下,蛮荒巨鳄也是呼之即出,两尊卖相不错的战斗真身,彼此之间又对立起来,这样两强相斗,针尖对麦芒的场面,无疑是观众们最想看到的。
此时此刻,雷岳趁着两人交战的当机,安抚好受伤的梧桐后,也是被眼下风云突变的情况给诈唬了片刻,他停在原地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两人的出招凶狠至极,动作行云流水,直击要害,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是在合起伙来引我入坑?”
雷岳暗自呢喃,但旋即就否定了自己这种想法。
以他对这两人自负成性的了解,断然没有可能出此阴险狡诈的牌。
至少在他们的眼里,自己还是从前那个翻不起大浪的泥腿子,根本不足为惧,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可想归想,当下之局事关紧要,雷岳绝不敢疏忽大意,所以他兀自是保持着观望态度,直到北苍耀一拳轰中百里飞云的胸口,将后者狠狠地砸出两丈开外血雾喷洒之时,这才令他打了个激灵。
开始逐渐相信,百里飞云是真没有要对付自己的意思。
“难道他吃错药了吗?不对啊……”想到这,雷岳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天空,发现太阳也并没有从西边出来。
正在他心里涌现出各种各样想法的时候,倒在地上的百里飞云忽然抬起头来高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呃……”雷岳面色尚显犹豫,他还是有点闹不清楚这个一向纨绔,和自己不对付的公子哥,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置身事端,根本容不得他多想。
身似风雷的北苍耀,抡起那布满紫黑色魔纹的胳膊肘,如同晴天霹雳的朝雷岳当空冲刺而来。
可以想象,如果后者真的被这般攻势命中,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雷岳的反应速度似乎还在百里飞云之上。
电光火石间,他便完成了召唤法相的一切动作,厚实牢靠的菩提树树冠极力伸展,宛若一道遮天屏障,悍然迎上了北苍耀泰山压顶的巨大冲击力。
裂山神牛的力量果真不是盖的。
即使雷岳得到了山河图灵的灌输,又自行锤炼多日,大部分气雾状相力都蜕变为了地煞级,修为精进不少,可也是被震得往后连连踉跄了几步,方才堪堪稳住了重心。
“咦,还能挡住?!”
这样的表现着实让北苍耀刮目相看。
如果说之前失手是因为没用全力的话,那这次可是实实在在的认真酝酿之后的产物啊……
然而就算如此,还是被这个从来都不曾被他看在眼中的泥腿子接了下来。
“看来,你也是进步不小啊。”北苍耀森然的怪笑着,“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我会让你明白庸才和天才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鸿沟?”
“废话少说,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儿,尽管放马过来,大爷我照单全收。”面对这个灭族仇人,雷岳也没有半分好脸色,当即便冷眼斥责回去,寸步不让。
两人交手的这个回合,也是让百里飞云缓过劲儿来,他挪步来到雷岳的身边,沉声说道,“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先暂时放一放,日后再算。”
“先联手将此人干掉。”
“好。”
雷岳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但不管怎么说,两人没有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就是好事。
而且他和百里飞云之间的过节,比起对北苍耀的不共戴天,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左右权衡之下,很容易便能作出决定。
“哈哈,有趣有趣,两个积怨颇深的仇人,为了对付我,竟然能暂时抛下以前结下的梁子。”
“只是不知道……百里飞云你和这么个废物联手,会不会感觉到羞愧难当。”
“如果我是你,绝不会作出这样自降身份的决定。”
北苍耀的挑衅之语可谓是用意颇深,这让刚刚结成联盟的两人,彼此之间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有些尴尬又有些不自然。
雷岳的脑子动得很快,强硬的反唇相讥,“你也不用在这里徒使心计,因为越是这样就越显示你内心之中的胆怯。”
“我和百里三公子之间的矛盾,不需要你来操心,不管怎么说,在这山河图里,我们两都同属一个阵营。”
这番话,立马让百里飞云僵硬的表情略微缓和,他深深地望了镇定自若的雷岳一眼,想到父亲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错,咱们的事儿,不需要你瞎操心。”没过多久,百里飞云忽然嘴角上扬,也是附和着雷岳的话不咸不淡地说道,“相反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别被直接踢出试炼吧,哈哈。”
此话说完,两人又下意识地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北苍耀哈哈大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要淘汰本少爷,恐怕光凭你们这两个阿猫阿狗,还没有资格!”
他狞笑了几声,手中豁然出现了一柄诡异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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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物品,雷岳从来没有看到过。
狭长且笔直的长管挂在一把横着的“弓箭”前方,而下方则是安装着悬吊的木质把手,把手和长管之间拱跨着一个彩虹样的小方框,而北苍耀的手指则是搭在方框内的弧形弯条的凹陷部分之上。
“天呐,小子快躲开,这是玄机宗的机关武器!”
陆聿明惊恐的声音不要命地响彻在雷岳的脑海内。
后者闻言,不明所以地呢喃了一句,“你说什么?”
“甭管我说什么,总之听我的没错,快跑!先找个坚固的掩体藏匿身形,然后再伺机而动!”
陆聿明的情绪波动很大,这样剧烈的反应发生在他的身上实属罕见。
于是雷岳也不敢怠慢,立刻拔腿就跑,并且临走之前还叮嘱了百里飞云一句,“不想死,就赶快跑吧。”
“什么东西?”
后者也是和雷岳别无二致的反应。
同样的不解,同样的困惑。
正在这时,北苍耀桀桀怪笑了起来,“先让你们尝尝开胃菜!”
说完,他的手指猛然扣动弧形弯条。
只见弓弦颤抖,继而嗡鸣了一声,长管内顿时激射出一道刺目的光箭,以肉眼无法捕捉的迅疾之速眨眼间就从百里飞云的手臂上横穿而过。
刹那间,鲜血飙射,一个触目惊心的中空血洞出现在百里三公子的手臂上方。
“什么?!”
后者大惊失色。
看客们也是哗然一片。
这光箭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是能直接刺破了他真身光膜的防御,同时纵穿皮肉筋骨。
此般情形,也……也太颠覆世界观了吧。
他自问,还没有哪个真身境强者的攻击手段能直接将他的真身防御击碎的,至少在同龄人中断然不可能有人能做到这等地步……
短短的时间,雷岳已经跑出了数十米开外。
一边跑,一边不时地回头看。
百里飞云的惨状,也是让他毛骨悚然,心惊胆颤。
要知道,真身境强者的战斗真身防御相当强悍,同级强者很难直接将之崩碎。
可偏偏北苍耀手里这柄诡异的弓弩就制造出这种级别的恐怖的杀伤。
不仅如此,穿透外部防御之后,这光箭还有余威贯穿经历肉身劫洗礼后的坚韧真身,如此手段,简直和雷岳直接召唤山河图空间内的天地之力碾压相差无几了。
吃了个大亏后,百里飞云也不是傻子。
他处于战斗真身状态,这点儿失血还对他的行动造不成什么大的影响。
于是再也不做停留,立刻学着雷岳按照S形的轨迹奔跑。
他们两人采取的手段,倒让北苍耀颇为惊异,“不错不错,电光火石就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战斗意识倒算上乘。”
“利用掩体,别再让他手里那个鬼东西打中了!”
雷岳不时地回头朝百里飞云大喊,不管怎么说,两人现在还是盟友。
“那究竟是什么。”
后者声音急切地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种很危险的直觉。”
雷岳自然不可能说自己脑子里有个见多识广,从星海通道对面过来的老妖怪。
这是他的私人秘密之一,父母都不知道。
两人接连避过北苍耀的射击。
总算是逃到了开阔地的边缘,并且迅速地潜入丛林内,身形消失在大众的视野内————
两大黄金级天才联手围攻,却被打得落荒而逃。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
而此刻,北苍耀则是转过头去,将目光放在那些兀自是没有回过神来的参赛者身上,抿着嘴笑了起来,“既然你们见识到了我的手段,就通通的去死吧,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传进众人耳内,顿时引发了强烈的骚乱。
“快跑!他要下杀手了!”
这群看客们虽然实力称不上惊艳,但能存活到现在,没一个是简单角色,当感受到北苍耀眼底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杀意之后,旋即如鸟兽般四散逃逸。
“哼!”
北苍耀脸上挂着冷冽笑容。
他的手指又在须弥法器上抹了抹,继而拿出一个圆形的钢球,信手抛落在地上。
这个钢球落地之后,整体形状迅速展开膨胀,并且滋生出诸多奇异的枝节。
这些枝节又按照设定的动作彼此拼凑连接起来,不多时,便化成了一头高约三丈的钢铁巨象。
“我靠。”
雷岳、梧桐和百里飞云躲在林子内的一棵古木树冠之中。
目睹着开阔地内发生的情况,不由倒吸凉气。
只见那钢铁巨象用铁柱一样的粗腿猛力往地上狠跺。
地震瞬间就被引发而出。
强悍的震荡将逃跑的人群甩得是七零八落,仓皇之中踉跄倒地。
就连一里开外的雷岳三人都是不得不紧紧抱住还算牢实的树枝,以免被扔飞出去。
紧接着,巨象双耳煽动。
席卷漫天的风刃呼啸凌厉,切割在倒地的看客们身上,血流如注,流淌得满地都是,此起彼伏的惨嚎声不绝于耳,回到在这片空气内,让人听了格外的揪心。
做着这一系列残忍的举措,北苍耀的表情却相当的平静。
那模样就好像在斩断杂草般风轻云淡。
他丝毫不担心出去之后会引起众怒,因为百里东亭绝对早就已经凶名远扬了,这些,通通都可以推到后者的身上,到时候即便百里飞云和雷岳要揭发检举也是苍白无力,北苍氏族也不会无动于衷,所以根本不能奈何他分毫。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准备让这两人活下来。
早就已经备好黑锅,行动起来自然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事实证明,风刃只是这钢铁巨象其中一种微不足道的攻击手段,更加强大的是那一股股好似山洪喷发般带着灼热高温的炫光急流,有点像之前那个弓弩模样的武器射出光箭的加强版。
不仅威力更大,而且打击面也是极为广泛。
没过多久,现场便已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看起来犹如人间炼狱,死寂无生。
“小子,你能逃命,当真是走了大运。”
“这北苍耀要是早点儿用出机关兽,你们都跑不了。”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机关武器和机关兽怎么会出现在这化外之地?”
暂时避过锋芒,陆聿明终于又开了口。
只不过他的口吻透着浓浓的疑惑。
雷岳旋即好奇地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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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弓弩模样的武器,叫做机关武器,而那头钢铁巨象则是更加高端的机关兽。”
“机关?”
听完陆聿明的述说,雷岳皱了皱眉头,他对于机关这个名词不算陌生,往往是应用在墓穴防盗这方面,但印象中绝对没有北苍耀手里的那两件物事强悍。
“不错,这是神州乐土玄机宗的特有产物。”
陆聿明点点头,“玄机宗,乃是山海盟旗下的八星超级势力。”
“他们发迹的原因不详,但却带来了一种新奇的机关秘术,他们所制造的机关制品深受神州乐土各方势力和修士争相追捧。”
“其中,机关武器的功效大致相当于修士手中的相器,而机关兽则是大约相当于大范围杀伤的法器。”
“只不过和法器、相器不同,机关制品使用起来不需要任何修为,就能发挥出与其品质相对应的强大威力。”
“那么厉害?”
雷岳眉头轻扬,这声轻咦不仅是感叹机关武器的强大,也是在感慨玄机宗的规模。
传言间那里的一星级势力放到无尽蛮荒来都能跻身超级部族的行列之中,那八星级的程度究竟是有多强悍,的确是想象不出。
“不错,有人说,玄机宗的实力完全可以跻身于九星至尊,还有的人说,玄机宗就是那山海盟一手扶持打造而成的超级势力,毕竟他们出现得实在是太诡异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机关术的出现,的确给神州乐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有交通类机关制品,能让普通人在须臾间穿梭成千上万里的高空,还能使之在大海中乘风破浪,如履平地。”
陆聿明口若悬河地介绍道:“有生活类机甲制品,能自主的吸附灰尘,清净明堂,还能凭空发亮,释放出耀眼的光芒,故而神州城邦的夜晚,大都是灯火通明,霓虹四射。”
“好神奇。”雷岳惊叹。
“这算什么,机关武器,便是机关术在战斗中的运用,蕴含庞大的单体杀伤威力,而机关兽,更是杀器中的杀器。”
“它们不是生命,没有痛觉,而且构造坚固,强度极高,能不停的释放出大范围的力量覆盖,很难对其造成有效的杀伤,所以在神州乐土,相力修士并不是最牛的,有的普通人只要有钱就买来机关武器甚至是机关兽傍身,便足以高枕无忧。”
“神州乐土,彼此之间互相攀比的,就是谁拥有更加珍贵的机关制品。”
陆聿明说到这,雷岳心里顿时又升起了对那片神秘土地的无限憧憬。
天呐,普通人都能在高空穿梭,在大海中自由疾行,还能眨眼赶路成千上万里,恐怕再快的千里马也只能望洋兴叹。
第一次见识机关武器,第一次见到机关兽大发神威的恐怖。
雷岳兴奋异常的同时,也是极其担忧,“那目前的情况怎么办。”
“嘿嘿。”陆聿明笑了几声,“他有机关武器,你难道没有青木龙印么?”
“他有机关兽,你难道没有天地元力?”
“调整下呼吸,准备伺机而动,干掉他,直接缴了那两样价值连城的宝贝。”
闻言,雷岳浑然一振,“你不是说,相力修士不是最牛逼的么?”
陆聿明轻声咳了咳,“那是泛指。”
“机关兽和机关武器的造价十分高昂,能用得起的人寥寥无几,在神州乐土也是非富即贵,所以相力修士的地位并没有因此而降低,而事实上,强大相器和法器的威能,丝毫不逊于同级别机关武器还有机关兽。”
“而你坐拥地煞级相器、操控天地力量之能两大底牌,也算得上是异数中的异数啊。”
“可以说你的潜在手段,丝毫不弱于这北苍耀,完全有一拼之力。”
陆聿明徐徐说道,“你现在得先躲一躲,机关制品都有一定的能量限制,待得其尽可能多的消耗掉储备能量,有利于你获得更大的胜算。”
“可是,不仅如此,我的修为并没有他强啊,他有裂山神牛还有火龙戟……”
不过没有等到他把话说完,陆聿明就直接出言打断,“你别忘了,你身旁还有个百里飞云,这也是四大部族的顶尖天才,他完全可以拖住北苍耀本人,你只需要把两件机关制品抢到手就赢了。”
“对啊,还有百里飞云。”
雷岳猛然回过神来,他倒是把这个强有力的“盟友”给忘了。
想到这,于是他整理了下思路,把事情的本末变了个说法告知给前者,当然,他没有用机关制品这个名词,而是美其名曰为两件神器的法宝。
“等会,我有办法去对付那头大象,你就去缠住北苍耀。”
听完雷岳的战略部署,百里飞云微楞,被泥腿子指挥,让他的心里很是不屑一顾,本想对此置之不理,可转念一想两人目前的确是有共同的敌人,并且还存有形式上的盟约。
“没问题。”
百里飞云点点头。
他可是把那两样的东西看得真切。
钢铁巨象无疑是要比那把诡异弓弩更加恐怖。
此时雷岳自告奋勇的请缨,倒是正合他的意思。
吃一堑,长一智,大不了到时候见势不对,立马撤退就行了。
至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是死是活,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什么时候行动。”
开阔地散落着倒在血泊内的尸身。
鲜红的液体顺着土壤的天然纹理,条条猩红的细流汇聚至一点,越积越多,情况异常惨烈。
“他都已经把人杀完了……等等看,洪太昌、百里东亭他们应该也快要赶到了才对。”雷岳可没有准备到处宣扬百里东亭是被他做掉的事,省得惹来一身骚。
“那就等等吧。”
百里飞云不置可否,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显得不情愿,只是不咸不淡地垂了下头,旋即便闭上了嘴唇,不再说话。
然而现实明显没有准备给他们更多的喘息机会。
那架钢铁巨象宰掉除了雷岳、百里飞云、梧桐之外所有在场参赛者后,立刻又扭头大步流星地跨向两人藏身的古木,并连续射出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凝练光束,把一棵棵数人环抱才能圈起来的大树直接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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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他发现我们了。”梧桐在三人之中实力最弱自然底气也就最差,看到那恐怖的庞然大物朝自己步步逼近,不由得心慌意乱。
“快跑。”雷岳当即没有犹豫,直接纵身跳下大树,撒腿就往森林深处跑去,他可不想和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痛觉感官的铁疙瘩硬碰硬对拼。
他率先行动,梧桐和百里飞云两人随后跟上。
三道身影不要命的在林中穿行,将吃奶的力气都给使了出来。
百里飞云作为真身境强者,战斗真身施展之下速度极快。
然而雷岳催发着沧浪珠扯着梧桐赶路倒也慢不了多少。
只是他们的步伐频率虽快,可奈何钢铁巨象的步幅更大,跨上一步至少顶他们辛辛苦苦跑上十步。
所以纵然三人倾尽全力,也没有拉开多少距离。
“想跑,跑得掉吗?”
北苍耀跨坐在钢铁巨象的背上肆意狂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
百里飞云感官灵敏,将身后对手的张狂之语尽收耳中,这更是令得他心急如焚,长那么大还没有经历过逃亡的感觉。
雷岳苦笑着摇摇头,“那怎么办?难道上去硬拼不成?”
“其实,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百里飞云神色肃然,“你刚刚不是说吗?由我去拖住北苍耀,而你则是负责解决那个鬼东西。”
“话是这样说没错。”雷岳面有难色,忸怩不定的说道:“可我也没有任何把握。”
百里飞云闻言气得语塞,指着他结结巴巴地“你”了好几声,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饱含愤懑的字眼,“气死我了。”
听着他们两人的议论,梧桐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凑了过来,“老大,还有这位公子,你们似乎把我忽略了。”
“你?”雷岳两人异口同声地轻咦。
而百里飞云更是目露怀疑的说道,“你能做什么?上去送死吗?”
雷岳没有他表现的这么明显,毕竟还是知道梧桐的几分底蕴,可也不看好这位领悟了猛虎之道的少年天才,毕竟后者自身的修为实在是不够看。
事实上,他有很强的冲动想要只身上前阻截。
只不过左右衡量过后,并不想在百里飞云面前暴露自己可以动用天地力量的底牌。
于是乎,三人只能继续仓皇逃窜。
“咦,有情况。”
此时,距离他们数米开外的丛林中,有个头发花白的青年忽然停下脚步,他的星眸异常明亮,整体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应该具有的厚重沧桑。
此人正是洪族头号天才洪太昌。
他并没有急着赶去决战,火急火燎,从来都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当察觉到脚底传来的异动时,谨小慎微的习惯让他立马顿住脚步,闭上眼睛诚心感应的片刻,才皱起眉头嘟囔道,“好强悍的震荡感,似乎是有一头巨兽在迈步前行。”
“可是,这山河图空间内,分明没有这种体积的灵物,莫非是哪个人鼓捣出来的?”
他想到这,又立马摇摇头,否定了自己揣测的这种可能性。
除了洪族的地震拳,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手段能在离自己那么远的距离传来如此强烈的震感。
更何况,地震拳这种难度极大的绝学,在整个洪族年轻一代中就只有自己能够掌握,连洪少阳都不行。
“先静观其变。”
洪太昌很快就拿定了主意,目光在四周搜寻了片刻,旋即来到一棵大榕树旁,伸出双臂将之抱住,整个人的皮肤顿时诡异的变色,没过多久就完全融入进了周围的环境,就连气息也是消弭于无形。
这是一项极为强大的手段,乃是他从所修龙族血脉中领悟到的本领,用来隐身可谓是屡试不爽。
时间推移,百里飞云,雷岳,梧桐三人果然是来到了这里,当然,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头紧追不舍的钢铁巨象。
北苍耀悠哉悠哉晃荡着脚,手里拿着那把弓弩模样的诡异武器,时不时的扣动半月形硬条,打出一道致命的光箭,故意轰在三人身后不远的位置,在泥土上打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焦坑。
他很是享受扮演猎人的角色,尤其是猎物之中还有个曾经连续击败过他的宿敌。
如今两人角色反转,北苍耀心里的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可以说,除了尚未露面的百里东亭和洪太昌以外,他完全不惧怕任何人。
“百里飞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同流合污,可惜呀可惜,曾经那个心高气傲的百里三公子到哪去了?”他故意高声嚷道,不断的挑衅着百里飞云越发紧绷的神经。
“怎么办?怎么办?”这是此刻在百里飞云的脑海中出现的最多的三个字。
他不断地搜寻着自己的各种手段,想要破掉眼前的局面。
却没有注意到,就在约莫一丈外的巨大榕树旁,正有一双潜伏在暗处的眼睛目睹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然而洪太昌的心情也是别无二致,他惊诧地望着那头快速奔行的钢铁巨象怔怔发呆。
“这是什么东西?”他心里快速掠过所有知道的灵物图像,可并没有找到任何一种能与眼前的画面相匹配的答案。
苦思无果后,迅速收回心神,看着离自己渐行渐远的逃亡三人,电光火石间便做出了决定。
他的身形逐渐显现,亚龙之体适时激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不费吹灰之力的便追上了百里飞云。
后者虽然光顾着埋头飞奔,可并没有关闭六识,察觉到身后笼罩而来的凉风时,迅速转身,坚硬的肘部顺势挥出。
洪太昌无视着他的攻击,狠狠的飞踢出腿,咔嚓的一声脆响之后,百里飞云便触电般的收回手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痛呼。
短短一个回合,两人之间的交手便分出了胜负。
当然,这并不代表百里飞云和洪太昌之间就真有那么大的差距。
只是因为后者修炼了亚龙之体,体魄强劲。
论近战,前者自然是有所不如。
“洪太昌,是你!”
见到了标志性的花白头发,百里飞云霍然瞪大眼睛。
惊怒之余,用五指紧紧地捏着肘部一掰,脆响之后,把脱臼的关节强行扯回原位。
眼前的场景,让追逐者北苍耀略显愕然,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顿时嘿嘿笑了起来,“太昌兄,这百里部族在拍卖会上算计你,我们两理应联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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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算计颇深的话。
百里飞云顿时沉下脸来。
拍卖会算计洪太昌那事他是知道的,也曾经阻止过,却没有成功。
也压根儿没有想到当时的梁子,竟然会拖到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才显现而出。
洪太昌的实力极为强劲,纵然他没有参加过之前任何一届四族大比,也丝毫不影响其声名远扬。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成就是完全凭赫赫战功获得。
被他斩落刀下的那些人,不乏一些响彻蛮荒的强者。
而洪太昌,便是踩在这些人的尸骨上逐渐的叠起属于自己的坚实堡垒,他不仅最大限度的排除了族内尊卑偏见,获得了许多修炼资源,还凭借自身近乎妖孽的天赋和气运越走越远。
可以说,四大超级部族中,他百里飞云唯一摸不清深浅的,就是眼前这年纪不大,却面有沧桑的洪族青年。
“怎么样,考虑考虑?”
北苍耀骑着钢铁巨象,底气十足,说话的口吻也是高高在上,无比傲慢。
洪太昌似是有些不满,皱了皱眉头,漠然地扔出一句话,“我的事,不喜欢他人插手。”
“哦?”
他的反应,倒是大大的出乎北苍耀的意料,后者略微怔神过后,轻笑道,“洪老哥这意思,是要自己对付他们吗?”
说到这,北苍耀还故意的顿了顿,“放心,洪老哥杀人,小弟绝对不插手。”
这话可谓是说得义正言辞,无比诚恳。
可洪太昌是谁?那是真正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战场残酷的血雨腥风中走出来的少年天骄,什么世面没见过?北苍耀这点想坐收渔翁之利的花花肠子,他哪能听不出来。
所以当即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太昌感谢北苍兄能给面子,不过还请退避三里,你在旁边盯着,着实很不习惯。”
“放心洪大哥,小弟说不插手就不插手,你直接把我无视掉就好,动手的时候不用理会。”北苍耀也是面带微笑,两人这里推我让的样子先别提分没分出胜负,百里飞云就已经不痛快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百里部族响当当的天才,此时此刻被两人当作待宰之物一样议论瓜分,当真将他气得七窍生烟,怒火腾腾。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本就是自视甚高的桀骜之人,哪里容得下这口气。
人在强烈的愤怒情绪趋使下,往往能够克服内心的顾虑,百里飞云此时就处于这种状态之中。
他径直将两人之间的谈话打断,高声示威,“少废话,要杀还是要剐就赶紧动手,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女人。”
“嘿,哑巴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北苍耀故作惊奇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这个曾经连续击败过我的百里三公子变成了哑巴呢。”
“有什么好嚣张的,你的实力是来源于自己本身艰苦修炼获得的么?”百里飞云气极而笑,“嘚涩,你还没有资格。”
“哦?是吗?”北苍耀轻咦一声,旋即恶狠狠的斜视着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操控钢铁巨象爆冲上去,他竟然是抢到了洪太昌之前率先动手。
“小心。”
危急关头,那洪太昌也不知道是作何计较,居然是暂时放弃了对付百里飞云,拿出一面黑白交泰的镜子,手指在上面快速的舞动翻飞,一滴殷红的鲜血自指甲壳处渗出,滴落在黑白镜面上。
刹那间异变突生,代表着阴阳的双色,彼此间相互流转融合,竟是引发了山河图内的天地力量的强烈共鸣。
浩浩荡荡的威势让北苍耀面色大变,他惊疑不定的说道,“洪太昌,你确定你没搞错?似乎咱两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吧?!”
然而那头发花白的青年并没有答话,只是不停地往手中的黑白铜镜灌输相力,没过多久便释放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能量漩涡袭向跨坐在钢铁巨象上的北苍耀。
这两道漩涡,其中一轮,绽放着乳白色的耀眼光芒,内含炙热无比的高温,另一轮则是如同无尽深渊,漆黑可怖,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寒彻骨髓的凉意。
“难道这东西就是让你愿意出让青木龙印的原因吗?”北苍耀咧嘴冷笑,他拿着弓弩状的机关武器毫不留情的扣下了发射硬条。
同样是狂暴至极的凌厉光箭自其中激射而出,刹那间便与那两道漩涡中的阳属性能量发生了碰撞。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疯狂的气浪刮得树木枝叶嘎吱作响。
飞扬的尘土,让雷岳等人都忍不住闭上眼睛。
“阴阳轮转,大须弥圣界!”
洪太昌对力量的运用造诣颇深,举手投足间对能量的把控都显示出极为精妙的功力。
黑白两道漩涡旋转的速度在他有意识的催发之下更加迅疾,白色漩涡硬是扛住光箭强悍的穿透力,黑色漩涡自主的朝其靠拢,当两道漩涡重新融合在一起时。
风起云涌的天地力量顿时将那根纤细的光箭碾成碎片,土崩瓦解。
“什么?”
这一幕让北苍耀大吃一惊。
他又接连轰出了几条同样的光箭,可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压根无法攻破阴阳漩涡的防守。
然而,与此同时,一道圣洁而庄严的牢笼正在天际悄然形成,这笼子的每一根栅栏都是由精纯的天地力量构成,无形无影。
在北苍耀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当空落下将之罩入其中。
“什么鬼东西?”
待得北苍耀发现自己的行动力被完全限制住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
他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洪太昌的手段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太隐蔽了,太突然了,太无法想象了。
这究竟是对力量的运用精湛到何等程度才能做到?
或者,换句话来说就是洪太昌手里那面镜子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
北苍耀疯狂的挣扎着。
虽说钢铁巨象的力量很大,跺得大地都上下浮动,却依然无法摆脱那道牢笼的束缚。
不仅如此,阴阳漩涡的吸扯力也是极强。
两相叠加之下,纵然是以钢铁巨象庞大的个头和爆发力,也是束手无策。
“太强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雷岳几人无疑是有着更为直观的体会和认识。
“老大,我觉得,我们得跑。”
梧桐站在雷岳身旁,用手指在后者的掌心中写出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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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陆,这条黑龙是什么来历?”
“是个黑龙战纹,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太古黑龙。”陆聿明此时也是啧啧赞叹道,“太古黑龙乃是地地道道的真龙,只不过战纹无法继承其血统,顶多拥有一项强大的天赋技能,这龙息里有着黑暗的阴蚀之力和猛毒素,被沾染上必死无疑。”
“真是真龙。”
雷岳倒吸了凉气,满心震惊。
这还是他生平首次看到真龙的形态,果真和书籍中描述的一样威风凛凛。
陆聿明补充道,“看来这北苍耀很不简单,如果我所料不错,他身后的部族应该是被来自于星海通道对面的势力控制了,而且这势力极强,不然不可能拥有黑龙战纹、机关武器、机关兽这么多珍贵的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雷岳豁然惊醒过来。
他想到精灵族青年廖辉告知的信息,说在北苍氏族背后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操纵其穷兵黩武,东征西讨。
但为什么针对的目标都是守着绝地的部族则是略显蹊跷。
只不过转念一想,绝地孕育着品质更高的灵物,代表了丰富的相晶资源,这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或许北苍氏族的目的就在于此,换句话来讲,就是他们背后势力的目的在于此。
总之不管其到底意欲为何,反正随着征伐举措继续进行下去,必将会招致其他三大超级部族和犁天族的不满。
到时候又是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和战火纷飞。
“黑龙算是邪恶的生物么?”
这个问题是雷岳最为关心的。
“唔……”陆聿明沉吟了少顷,应道,“黑龙的战技总体来讲都是偏向于阴暗毒辣,只不过这种阴暗毒辣却不属于常规的阴邪属性范畴,因为所有的真龙的属性都是龙族特有的龙属性,跳出六道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这也是龙组可怕的地方。”
“很少有能量专门的针对克制他们。”
“你那净化光环恐怕无效。”陆聿明很清楚雷岳的计较,分析完后直言不讳的泼了冷水。
两人交谈之间。
北苍耀、百里飞云、洪太昌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
黑龙的确强大,光凭着龙息这一招,就让洪太昌二人连连避退,不敢撄其锋芒。
“哈哈哈哈,我看你们怎么办。”
北苍耀虽然还被困在洪太昌设置的天地牢笼之内。
不过他现在的危机已经暂时得到了缓解,一边狂笑,一边指挥钢铁巨象不停地对不见其形的栅栏进行猛烈冲击。
他胸前的战纹熠熠闪耀。
只要相力不枯竭,这条黑龙就能一直维持下去。
“放弃袭杀北苍耀,尽可能的给这条恶龙施压!”
洪太昌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
既然正面攻不破,那就从侧面下手。
除了那近乎于无穷无尽的天地之能外,任何手段,都是有能量消耗的。
洪太昌虽说并不知晓这条黑龙的来历。
只不过却不妨碍他迅速做出判断,退而求其次,全力轰击黑龙,加速北苍耀的力量消耗。
“该死!”
果然,随着两人的进攻侧重点改变,北苍耀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剧增,他不由得暗自大急,这样持久下去绝不是办法————
这时,雷岳和陆聿明之间的交谈还在继续中。
后者对前者说道,“这洪太昌也不是池中之物。”
“他应该是你们无尽蛮荒目前的头号天才,不仅实力臻至真身境巅峰,而且还领悟了些许太极阴阳之真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罡级大道,一旦悟透,即便踏足神州乐土都是一方诸侯!”
“不过天罡级的自然玄奥比起梧桐参透的地煞级猛虎之道而言,还要难上千万倍,所以即使是以这小子的天纵奇才,也才在这条路上迈进了两层。”
“然而就这两层,已经是无数真身境巅峰的高手无法企及的成就。”
陆聿明的声音内充满了由衷的惊叹,“我可以断言,他的战斗力,绝对达到了四大部族族长的程度,并且或许还尤有过之,这小子真正的底牌还没有暴露出来!”
“还没暴露出来?”雷岳睁了睁眼,涩声问道,“那我有没有取胜的机会?”
他问出这话,就做好了被陆聿明呵斥的准备。
然而这次后者却没有笃定的下结论,只是由于了片刻,不确定地说道,“不好说,我对你这小子也看不透。”
“自从你自创了那五行星芒阵后,我就对你的未来充满希冀。”
“要知道,借助阵法可是以弱胜强的最好途径,更何况,你作为这五行星芒阵的缔造者,应该有种与之天生的契合感,助你更加彻底的发挥出阵法的威力。”
“所以不好说,得打了才知道。”
陆聿明这番话,顿时就给了雷岳无穷的信心。
得到一向钟爱于泼他冷水的老妖这般评价。
“不确定”二字毫无疑问是对他最大的褒奖,这意味着自己已经和洪太昌这等天才并肩站在了蛮荒年轻一代最为巅峰的水准之上。
如若不然,绝对不会让陆聿明都说出难以评判的话。
“不过小子,我劝你最好是下暗手,你目前自身的相力修为,不宜太过于张扬。”
刚还在因为没被泼冷水而高兴呢,转眼间就补上了。
雷岳兴高采烈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无奈地点点头,然后意识退出脑海,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大战上。
在他的身旁,梧桐早就已经看得如痴如醉。
想必要是他自觉实力到位,肯定已经迫不及待的横·插其中,得猛虎之真意,必有猛虎之战欲。
瞳孔急剧收缩,雷岳的注意力随着不远处洪太昌等人的位置变动而变动,同时大脑急速飞转,分析着战局的变化。
陆聿明说的没错,他现在的硬伤和梧桐相仿,都是因为自身的相力修为太弱,不过相比之下,自己的情况无疑是好了太多。
目前丹田内还有从山河图灵那得来的气雾状相力未曾完全凝练成地煞级的液体形态。
待得转化炼化,踏入虚相巅峰级别,获得更强战斗力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别提现在还没有达到那一步,就算是踏入虚相巅峰,凭借自身硬实力也无法和洪太昌这等天才相抗衡。
该怎么行动,必须得从长计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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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听了他的话,不以为意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反应倒是让梧桐停下蠢蠢欲动的脚步,大惑不解的看了过来。
他只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浓浓的战意。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我不怕。”
“我靠,霸气啊老大。”梧桐被这豪气给感染,也是兴奋地拍了下巴掌,忍不住叫出声来。
刹那间,他那股子属于猛虎的霸道气势又散发出来,
“猛虎一出,百兽避退!”
“不管面前的是刀山还是火海,是地狱还是深渊,我都无所畏惧,因为我是百兽之王,虎!”、
“吼~!”
这个短暂的瞬间,竟是让梧桐在猛虎之道上又昂首迈进了一步。
倘若让雷岳知道他的变化,不知道会不会惊掉大牙。
人家领悟自然之道好像老牛拉破车,一点一点挪。
到他这来就变成了吃饭喝水般简单。
要知道,梧桐的猛虎之道早就达到了普通神通境强者的水准,要想再有所进步就意味着对道的理解必须要比普通神通境强者还要精深。
这几乎是难如登天之事。
可偏偏一个眼神也能促使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究竟是何等夸张的天分?
当然。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暗中产生,除了梧桐自己,没有人知道。
只不过碍于自身修为的限,这点进步对于眼前的局势来讲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法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被牢笼囚禁,北苍耀的脸憋得宛若要滴出血来。
他咬牙切齿地冲着洪太昌咆哮道。
后者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因为我觉得你比较危险。”
“可是他们才和你有梁子,你的青木龙印是被百里部族骗了!”
事到如今,北苍耀还试图将战火的关键点转移到雷岳等人的身上。
百里飞云听后,皱了皱眉头,抡起拳头就飞冲上去。
巨鳄真身本就是以力量见长,这拳狠狠地砸在北苍耀的身上,也是让他伤的不轻,噗地一声就喷出了口血雾。
洪太昌对于这一切,保持着熟视无睹的观望态度。
他古井无波的眼内没有任何情绪的流转,只是静静等到百里飞云发泄一通撤下攻势后,才声平气和的说道,“交出你的山河珠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休想!”
事到如今,北苍耀也是放开了一直压抑住的火气。
他终于是撕破脸皮地坡口大骂,“你这个贱种,你和那个雷家的小子都是一路货色,有什么狗娘就有什么低贱的血统!”
“要本公子认输?下辈子吧!”
北苍耀的声音几近癫狂。
这也是令洪太昌终于是蹙起眉头,“请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哈哈,本公子能自降身份和你这样的狗东西说话都是你莫大的荣幸!”
他的这番话说完,倒也看不出洪太昌表现出什么情绪,后者只是轻声问道,“是么?”
话音落下,他凭空一抓。
莫名的力量便攀上被北苍耀手中的那枚须弥戒指,从其中摄出一枚金黄色的山河珠。
“你!”
风云突变,如此一来终于是让北苍耀陷入了惊恐,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动用了什么阴邪的手段?!”
“你究竟是人是鬼!”
面对对手失态的举动,洪太昌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喜悦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别抬举我,我只是你嘴里说的狗东西。”
他把玩了一会儿金珠后将之收起,旋即凭空推出双拳,天空中那黑白两团能量漩涡便听话的徐徐降落而下,将紧紧攥起的五根指头尽数包裹起来。
刹那间,洪太昌左手散发着刺眼的白光,这是蕴含炎阳之力的阳拳,相反右手则是被漆黑的能量笼罩,这是极阴极冷的阴拳。
“阴阳神拳!”
洪太昌屈膝一跃,高高弹起。
径直冲着跨坐在钢铁巨象脊背上的北苍耀猛扑过去。
这招,明显是动了杀意。
“好强的气场。”
虽然没有亲身去感受,但光是扩散而出的余波,就令神魂境界已经达到了二重天的雷岳心神不宁,可想而知洪太昌这招究竟有多强。
北苍耀眼睁睁地看着黑白双拳飞速朝自己迫近,他只是肆意地大笑着,紧接着将牙关紧咬,发动了最后的保命手段,只见他的神牛真身护体光膜轰然散尽,紧接着袒露的胸膛上浮现出了一条狰狞的黑龙。
黑龙的鳞片细密,黑得发亮,上下颌半开着露出其中锋利的牙齿。
既粗且长的身躯盘旋作飞舞当空的模样。
整体看起来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对眼睛更是神威不凡。
“战纹!”
见到这,雷岳立马不淡定了。
这东西,他之前仅仅在郑狂身上看到过。
只不过后者是罗刹战纹,这东西虽然也不是凡品,不过无论是威名亦或是种族,都远远比不上北苍耀身上的这条黑龙。
龙族,太古至尊。
这至尊的名头可不是虚的,更何况,北苍耀身上的这条黑龙五爪俱全,头生双角,明显是货真价实的真龙战纹,这更是惊世骇俗的东西。
犹记当初自己仗着菩提树的净化光环对阴邪之物的超强克制效果重创了郑狂,可如今,又能有什么手段阻止北苍耀呢?
就在他快速转动大脑的时候。
阴阳神拳已然是轰在了北苍耀的身上。
不过想象中的血肉横飞的场面却没有出现,反而是激起了一声摄人心魄,直冲云霄的龙吟。
“吼~!”
只见一条黑龙飞驰而上,盘旋了几圈后,挥舞着利爪朝洪太昌俯冲过来,不仅如此,还张开嘴喷吐出焦黑色的龙息,释放着令人眩晕的恶臭,不知道内含什么能量。
但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不能被沾染上。
洪太昌自身也修炼有亚龙之体,论防御强度也是非同小可,但面对这条黑龙,他也不敢有所托大,连忙放弃了攻击,迅速闪开。
“上来搭把手。”
险险的避开黑色龙息后,洪太昌连忙扭头冲百里飞云说了声。
后者略作犹豫,便动身加入了战圈。
眼见三人打成了一团,雷岳则是在心里和陆聿明快速交谈着,他想要知道更多的东西,并且摸清这条黑龙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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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盘旋飞舞,气势如虹,龙吟声震耳发聩,旋律扰乱着人的心魂。
所幸百里飞云和洪太昌都是蛮荒之中的佼佼者。
面对着滚滚魔音,他们的战斗力并没有被削弱太多。
当然这也是因为北苍耀本人被束缚住,让他们只需要避开黑龙的吐息,然后全力攻击,静守灵台,根本不用分心他顾。
雷岳迟迟没有行动。
不过手中的兵盘已经蓄势待发。
他倒不怕引起洪太昌、百里飞云等人的注意。
大比已经到达了最后的决战之日,再藏拙已是没有必要。
况且,残酷的现实也根本不允许他有任何藏拙。
实力本就处于劣势,再有所保留岂不是找死的行径?
自从上次百里东亭中招之后,雷岳就发现五行星芒阵在尚未施放的时候似乎不会散发出如其他阵法那样的气息。
看此时洪太昌几人的模样都是在全身心的投入在战斗中,貌似的确没有流露出什么提防的意思。
这无疑更加证明了雷岳观点的正确性。
只有旁边的梧桐似乎用余光察觉到兵盘上流光溢彩的斑斓色泽,扭过头来瞪了瞪眼,旋即略显兴奋。
当日这个恐怖的阵法强势轰杀百里东亭的模样可是令人记忆犹新啊。
不知道这次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在外面。
山河碑上的排名早就是大换颜色。
除了前三名是北苍耀、百里飞云、北苍耀这些熟悉的名字之外,剩下除了排在第六的的柳晏紫,几乎全是在此之前籍籍无名之辈。
尤其是一个叫罗星宇的,更是异军突起,排名节节攀升,此时高居第四,并且灵气数量在急剧上涨,直逼第三的百里飞云。
在人群中有块儿全部穿天蓝色布衣的方阵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欣喜若狂的笑容。
他们便是罗星宇所在的势力——天罗部落。
在参加大比之前,没有人想到自己阵营的天才竟然能够跻身榜单前十,并且直逼前三,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老者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老眼儿都眯成了一道弯儿。
他是天罗部族的决策人——罗万军。
后辈表现如此出色,做长辈的自然也是分外开心。
只是欣喜之余他着实想不通,在山河图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扪心自问,罗星宇的实力之四大超级部族的年轻子弟而言,还是有较大的差距。
究竟是什么导致那些熟悉的名字掉下了榜单前十。
想来定是有不为人知的因素发生。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算是缔造了一通奇迹的后辈,正中途拦下了柳家的大小姐,意欲实施不轨。
“我劝你最好是不要做出令你终生后悔的行为。”
柳青璇不避不让的冷言呵斥。
她虽然眉目强硬,但说话的时候觉得不住地往后退。
在三人面前,正站着一位浓眉大眼的青年男子,他的体型壮硕,肌肉呈爆炸式的高高隆起,最让人惊骇欲绝的是,他的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宛若人形魔兽。
他就是天罗部族的罗星宇。
倘若雷岳在此,肯定会看出他此时的模样和百里东亭相仿,不,应该说几乎一模一样。
“三个大美人儿,放心,本少爷不会辣手摧花,你们只需要束手就擒,我保你们安然无恙。”
罗星宇嘿嘿怪笑着靠朝三人靠近。
在多日之前,他其实也是众多参赛者中的普通一员。
然而现在,之所以能够异军突起,是因为在多日前,他感受到水涧内巨大的战斗响动后,第一个到达了现场,眼见躺在地下的百里东亭尸身,眼见在尸身上覆盖的细密龙鳞,当地便生出了邪念。
趁着还没有其他人发现,把尸身挪走,并且寻了处隐秘之地,令人发指的将百里东亭剖开来,将其体内的鲜血吸了个干净。
从而借此修成了亚龙之体,实力得到巨大的提高,人生也发生了翻天地覆的改变。
所以,这也是随后赶到的北苍耀等人到现在也不知道百里东亭挂掉的原因。
至此,罗星宇再也不收敛行事,化作一头人形凶兽,将沿途遇见的队伍尽数斩杀,手段之残忍,完全不亚于百里东亭,从某些方面来看,甚至还有有过之。
逮住柳家三姊妹后,他破天荒地没有直接下狠手,而是动色心,想要将三人玷污后杀害。
魔爪渐渐靠拢,柳晏紫的神色也是越发冰寒。
雪白的灵狐迅若闪电,龇牙咧嘴的射向罗星宇。
在半空中,其眉心的月牙形印记发光闪亮,喷射出大量的幽冷月华。
罗星宇虽然自恃亚龙之体防御变态,可也不敢托大硬扛。
论综合实力,他可远远没有当初的百里东亭强悍。
虽然内心凝重,不过外表上却是表现得格外狂妄。
他侧滚着避开柳晏紫的攻击之后,鲤鱼打挺而起,旋即脚步极快的朝三人冲刺而去,那模样就好像一道狂飙的疾风。
“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亚龙之体!亚龙之体怎么遍地都是。”
柳晏紫用力扒开两位姐妹。
紧接着灵月狐身躯大震,眉心喷发的月华之力更是上升了一个档次。
无数的月牙漫天飞舞,席卷着砸向罗星宇。
较之之前第一次面对百里东亭时,她对于自身法相力量的理解,又有了新的提高。
近乎于无边无垠的月牙让罗星宇骤然停下步伐,后者也是发了狠,扔出自己的法相拼着神魂受创的风险抵消掉一部分月牙旋镖后,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利用周身鳞甲的强大防御力,悍然冲出了月华屏障的封锁。
“他不要命了!”
罗星宇这堪称惊人的战斗选择,让柳晏紫终于是花容失色。
“三位美人~能和你们共赴鱼水之欢让我少活二十年也愿意啊,何况是区区神魂受创这种小事,哈哈哈哈!”
罗万军发出yin·秽的笑声大步流星地逼近三位惊怒交加的少女。
“我们一起上。”
危急关头,还是柳晏紫的头脑最为清醒。
她娇喝一声,手里顿时出现了根银灰色的长绫,如龙卷蛇舞地缠向越发靠近的色魔。
“小娘皮,还要做无谓的抵抗。”
事到如今,罗星宇也终于是恼羞成怒了。
他自身的实力让他迟迟不能得逞。
这事儿要是换成百里东亭,恐怕三位少女早就已经惨受其害了。
他一把抓住飞过来的长绫,用力地撕扯。
然而这根触感极其丝滑的相器,就好像蟒蛇缚杀猎物一般紧紧的捆住罗星宇的手腕,并且力道越来越大。
“什么鬼东西?”
后者愤怒地咆哮道。
亚龙之体的力量虽强,可也不能生撕一件品阶不凡的相器。
他的双手被死死缠住,任凭胳膊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而出。
“紫儿,干得好!”柳青璇柳婉婷两人见状,如释重负地拍手称快。
柳晏紫也是松了口气,然而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异变突生。
只见罗星宇的身躯又暴涨一圈,硬是把长绫的束缚范围撑大,旋即又急剧缩小,趁着这个短暂的当机,迅速将手抽出,总算是成功脱离。
“什么?”柳族三姐妹哪里能够想到对方还有这等手段。
刚刚才释然少许的心情,瞬间又紧绷到了极点。
面对这样的情况,柳青璇,柳婉婷两人能够帮上忙极少。
还是只有柳晏紫,她纵然紧张,却还是凭借过硬的抗压能力,迅速撤回法相,灵月狐急速调转回头。
伸出利爪,自罗星宇背后飞袭而来。
后者尚未突破到真身境,感知力本来算不上有多敏感。
然而通过龙族血脉对其身体的改造,愣是拥有了龙族后裔那样的灵敏感官。
脑后的嗖嗖凉风,让他猛地回头,眼疾手快地击出一拳。
恰好命中灵月狐不算强大的躯体上。
“嘤嘤。”
灵月狐根本无力反抗,顿时往后平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只不过,柳晏紫发动此次攻击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想对罗星宇造成伤害,她只是想为自己赢得一个再次将后者束缚的机会。
“咻。”
长绫划破长空。
在灵月狐被轰飞的同时,重新攀上罗星宇尚未调整过来的身躯。
“啊!”
后者徒然一惊,这次,丝带模样的相器并不是仅仅缠住他的手腕,而是把他整个躯体,从上到下的绕了几圈。
“你是在找死。”
罗星宇咿咿呀呀的怪叫着。
他还想故伎重施,胀大又缩小。
吃一堑长一智,经历了上次的教训,柳晏紫哪能让他得逞。
在后者缩小身躯的同时,意念迅速跟上,长绫闪电般的收拢,如此一来,反而是越捆越紧。
“还看着干什么,都上啊。”
柳晏紫扭头对柳青璇,柳婉婷两人说道。
声音落下三人一拥而上。
柳婉婷先是一脚踹中罗星宇的胸膛。
不过后者兀自是稳住重心纹丝不动。
柳青璇见状,则是狠狠的在其脸上扇了一巴掌。
不过“啪”的脆响声过后,手却像拍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一样,反而是把自己打得生疼。
“这人,简直就是怪物啊。”
她捂着自己的纤纤玉手,显得分外讶异。
柳晏紫点点头,心里兀自是没有半分放松,毕竟亚龙之体实在是过于强大,容不得丝毫懈怠。
“三个小娘皮,别以为就这么算了。”
罗星宇扯着嗓子咆哮。
看着他通红得好像嗜血魔兽的双眼。
柳晏紫拉着两位姐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她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
相器,法相已经尽数施展而出。
在罗星宇还没做出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只能随机应变。
毕竟后者的身体防御太强,短时间根本无法破开。
“轰。”
不过一声巨响,自罗星宇体内瞬间炸出强烈的气浪,面对此番境地,他将所有相力自毛孔中释放出来,这种手段有些类似于自爆丹田,不过却不会有生命危险。
相应的,威力也远不如自爆那么大。
但将三位都没有突破真身境的少女冲得重心不稳也是绰绰有余。
罗星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需要柳晏紫的意念跟不上自己的节奏变化。
抓住机会,身躯又是一张一弛。
整个人冲天而起,再度挣脱了长绫的束缚。
这次,他抛开了一切顾忌,不管不顾的自天而降,手臂展开将三位少女齐齐扑倒。
并且运用强悍的力量将她们压制得无法动弹……
在这边战局进行得激烈万分的时候,雷岳那边的战况也是硝烟尘上。
后者捏着兵盘,一直在等待恰当的时机。
北苍耀通过不懈的努力,总算是有了一些脱困的趋势。
不过,他释放出来的那条黑龙也是形态黯淡,明显是力量就快耗尽。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北苍耀大吼出声,扣动了那弓弩状的机关武器。
凝练的光箭再次呼啸而出,机关兽庞大的铁躯也是猛力的,靠撞上那无形的栅栏。
“呼。”
劲风四起,光箭的穿透力,加上巨象的撞击力,终于是将天地囚笼击破。
北苍耀顿时脱困而出。
“哈哈哈,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恢复了行动力,他舒展活络了下筋骨,转而便举起了那把机关武器,朝着和黑龙激战的两人轰出数十道光箭。
洪太昌,百里飞云瞳孔骤然紧缩,战局风云突变,黑龙的龙吟声本就令他们要分心抵抗。
再加上北苍耀脱困,那机关武器也是威力非凡。
形势眨眼间就对他们不利起来。
“都给我去死吧!”
北苍耀状若疯魔。
数十道光箭,犹如飞火流星,看起来颇为艳丽,实则蕴藏无限杀机。
即便是强如洪太昌也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捏着阴阳神拳,对百里飞云扭头说道,“你暂时拖住这条恶龙,我去对付他。”
他话音落下,也不管后者是否应允,直接爆发速度朝北苍耀迎去。
“妈的。”百里飞云啐了口唾沫,容不得他多想,便连忙将注意力放在头顶劈头盖脸喷来的龙息上。
沾了洪太昌两人的光,作为旁观者的雷岳看得是相当过瘾不过此时,他摁在兵盘凹槽上的指头也是悄然松开。
极度内敛的恐怖能量气息犹如炸堤放洪,疯狂外泄而出,顿时让不远处陷入激战的三位年轻强者齐齐将目光投射过来。
“这是阵法?”
北苍耀,只是用余光略微一扫心里就泛起了惊涛骇浪。
光凭直觉,他就感受到这道阵法能够危及到自己的生命。
洪太昌和百里飞云的反应,不外如是。
“奇怪,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感觉到呢?”
这是在场除雷岳、梧桐二人之外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虽然没有闹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但洪太昌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是机敏的退下身来。
眼见他的举动,百里飞云也是抽身撤下。
两人反应如此迅速,北苍耀则是慢了一筹。
然而就是这细微的片刻,五行星芒阵磅礴的能量光波便将之完全吞没。
可以说,这是雷岳的有意操纵,也可以说是他对于时机妙到毫颠的把控。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过后。
天空上重新出现了当日灭杀百里东亭的壮观景象。
只不过这次雷岳使用的正是缴获的拥有五十枚兵魄的兵盘,威力更大。
斑斓的炫光涌动,圆润循环无懈可击的能量流转,都是让洪太昌和百里飞云两人心驰目眩。
“好强悍的力量。”
洪太昌眼里流露出微不可察的兴奋之色,这还是雷岳看到他第一次表现出自己情绪。
可想而知,五行星芒阵带给他怎样的震撼?
“啊!”
天空变得五光十色,犹如一条流动的彩河。
北苍耀的惨叫声从中传出,其身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身下的钢铁巨象也被强力的阵法冲击波给碾成了碎片。
这尊之前表现得势如破竹的钢铁怪物,终于是结束了它的使命。
“这样能够干掉他吗?”
百里飞云亦是有些不太放心。
洪太昌平静的点点头,“应该问题不大。”
“什么?”
听了这个结论,百里三公子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这个自己一直瞧不起的泥腿子。
愣了片刻后,声音有些苦涩的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施展出这般手段。”
作为从小便在超级势力里长大的天才,他的眼界不可谓不高,见的人形形**,见过的东西也是相当之多,然而翻遍了脑子里的所有记忆,却始终没有找到和眼前画面相符的阵法。
细想之下,他不禁泛起了强烈的挫败感,自己和洪太昌两人围攻都没能拿下的强大对手,就是在这个泥腿子的一击之下被秒杀。
“哎。”
他喟然一叹,旋即又想起了父亲在大比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心情仿若打翻的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不过在心里,也是首次承认了雷岳具备成为黄金级种子的实力。
惨叫声越来越浅,渐渐地消弭于虚无。
通过五行星芒阵的反馈,雷岳可以肯定其中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也就是说这个一手毁掉自己家园的刽子手,终于被他亲手宰掉了。
一时间,他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这是他曾经每次做梦都盼望的结果啊。
雷家青年的目光出神的望向天际,在心里轻声说道,“父亲,母亲,我已经帮樊叔和一众遇害的同族兄弟报仇雪恨了。”
朝思暮想,付出了无数的努力,经过了无数的事,终于是梦想成真,手刃仇敌。
“孩儿终于做到了。”
“这只是开始,所有和当初之事有牵连的人还有势力,都跑不了!”
雷岳想着想着,双拳暗自紧握,鼻头有些泛酸。
在外人面前,他不可能表现出自己的心情。
当即便强自平复下胸中的激动,深吸了几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他将阵法撤去,一道外观凄惨至极的焦黑尸身自高空坠落下来,砸起一片尘土。
“果……果然。”
百里飞云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嘴唇轻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和他不同,洪太昌始终就像一口安静的潭水,很难有什么事能让他泛起涟漪。
不过五行星芒阵的确带给了他实实在在的震撼。
这也让他首次着眼正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青年,沉默了许久,方才露出了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主动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雷岳兄弟你好,我乃洪族太昌,你的实力得到了我的认可。”
听了这直白的话,倒是让雷岳微微一愣,片刻后洒然一笑,伸出手来和他握在一起,报以笑容,“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不得不说,洪太昌表现出来的坦率赢得了他的好感。
一直以来,这个名扬蛮荒,却出身卑贱的天才都被他视作前行的标杆。
每次听闻其个人生平事迹,都是深得雷岳的共鸣。
眼见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就结成了朋友,百里飞云更是无语凝噎。
许多人都想赢得洪太昌的友谊,却都被这个面瘫的冷漠拒之千里。
而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大概也有所了解。
洪太昌的经历造就了他对于实力的极端推崇。
然而此人的眼界极高,总是喜欢茕茕孑立,独来独往,在此之前,对于其他的天才总是不假以辞色,这也是他在洪族中受到某些不公待遇的原因。
“雷岳兄弟,此人是你所斩杀,他的灵气理应由你所得。”
洪太昌表现得很是豁达,他指着北苍耀的尸身说道。
听了他的话,雷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出言推辞,“万万不可,如果没有太昌兄之前的努力,光凭我一个人定是无法拿下的。”
他这话实乃肺腑之言。
人家对他坦率,他自然也不会霸道地独吞战果。
虽说自己还有青木龙印等底牌尚未施展出来,但能不能一对一击垮北苍耀,还真是个未知数。
而有洪太昌作为牵制,才令五行星芒阵一击得手。
“人是你杀的,我洪太昌一是一,二是二绝不会贪功揽财,山河珠灵气理应归你,快去看看吧,这家伙有些什么宝贝,到时候分我几件就好。”
洪太昌招招手,目光重新落在百里飞云的身上,“况且,我找三公子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呃……”
后者闻言,太阳穴出现三条黑线,倍感压力山大。
“这……”
雷岳眼见两人之间这微妙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撇了撇嘴,也没有再忸怩客套,当即便迈步来到北苍耀尸身旁。
俯身查探起战利品来。
北苍耀不愧是地主老财。
能在五行星芒阵的威能之下保存下来的也只有须弥法器了。
然而里面的东西却比百里东亭还多。
除了火龙戟还有那把被他收入法器的机关武器之外,大多是些珍品丹药。
这点和百里东亭类似。
后者的须弥法器内,也只有那面镶嵌得有五十枚兵魄的兵盘可以直接提升雷岳的战斗力。
而刚才轰杀北苍耀的就是在那面五十兵盘上凝聚而成的五行星芒阵。
这也让雷岳明白,自己目前的阵道修为,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操纵由五十人组成的战阵了。
不过除了兵盘之外,其他的东西也大多是药。
可以说,现在雷岳出去,都能靠开珍品药材铺发家致富了。
“你可以把火龙戟给那白头发小子,机关武器可千万得收好。”
这时,陆聿明开口嘱咐。
“我知道。”雷岳点点头,有了青木龙印,火龙戟对自己的提升很有限。
而他对于这弓弩模样的机关武器也很有兴趣。
反正他打算,等到大比结束,就去把身上这堆没用的相器全部卖掉。
之前和出云殿的闹剧,充分说明了在这世道上有钱的重要。
除了到手的战利品以外,不难看见,北苍耀周身已经严重破损的防御型相器碎片。
这不由令雷岳暗暗心疼,暗自责备北苍耀在临死之前不像对机关武器那样,把这等宝贝也收起来。
不知道,北苍耀在地之灵,知道他此时的所思所想,会不会直接还魂诈尸。
他随后又在焦糊的尸体上摸索了一阵子,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后,没管北苍耀暴尸荒野,直接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拿着须弥戒指来到洪太昌身边。
此时此刻,两人正陷入激烈的争执之中。
大致的意思就是,洪太昌指责出云殿耍诈,然后百里飞云极力辩解和自己无关。
总之,财产纠纷很复杂,雷岳懒得去想这些高深的问题,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将青木龙印拿出来,不然被洪太昌看见实在是尴尬。
“雷兄弟,回来啦,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两人的争执看起来是暂告了一段落。
洪太昌这才转过头看向雷岳询问。
后者把在心里早就酝酿好的回答说出,“北苍耀用的那个弩箭还有钢铁怪兽,都已经被严重破损,我只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雷岳将须弥戒指递给洪太昌。
后者将之接过,放出神识查探一番,便直接交还给雷岳,“我本来还对北苍耀那把弓箭挺感兴趣,可惜却已经被严重损毁。”
他丝毫没有怀疑雷岳有没有私吞机关武器这件事,毕竟就连那钢铁巨象都毁在了五行星芒阵的恐怖杀伤之中,更别提那把相比之下显得微不足道了弩箭了。
“我说,你们为啥不给我看看。”
百里东亭在一旁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然而雷岳只是白了他一眼,就财迷兮兮的把东西藏了起来。
“我可是很记仇的。”雷岳在心里暗自思量。
“你!”见状,百里飞云气得瞪大眼睛。
但随即便如同蔫了的黄瓜,收敛了气势。洪太昌和雷岳两人狼狈为奸的样子摆在那,他现在孤身一人处于弱势,聪明人应该懂得识时务,男人嘛,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虽然这样想,可百里飞云还是愤愤不平。
“一丘之貉,都是一丘之貉!气死本公子我也!”他在心里竭斯底里的咆哮。
正在这时,梧桐跑了过来。
他指着林子深处说道,“老大,老大,柳家小姐从那边跑过来了。”
“柳家小姐?”雷岳挑了挑眉头,听这称呼,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柳晏紫。
“哦,对,我刚刚内急,就想去找个地方解决一下,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柳晏紫小姐正被人追杀。”
梧桐急声说道。
“什么人?”雷岳满脸狐疑。
“要不我们去看看。”洪太昌此时也听明白了,出言建议道。
“事不宜迟,走。”
于是乎,三人速度齐齐爆发消失无踪,百里飞云又被可怜的无视了。
后者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犹豫了片刻,还是长叹一声跟了上去。
在梧桐的指引下,一行人飞速的林间穿行。
不多时,便到达了梧桐说的那个看到柳晏紫的地方。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了人影。
“有脚印,我们顺着脚印找找。”
雷岳当机立断的提议。
“用不着。”
不过洪太昌却是摆了摆手,旋即蹲下身来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片刻,遥遥一指,“那个方向,大约一里地,快追。”
声音落下,再次进发……
柳晏紫的酥胸上下起伏,青丝有些散乱,俏脸亦是有着几分狼狈,迈着沉重的步伐气喘吁吁的奋力奔跑。
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了罗星宇的控制,然后和柳青璇,柳婉婷两人分成三个方向逃跑。
没想到,自己却中了奖。
罗星宇选择追踪柳晏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三人之中姿容最为出色的一个。
“别跑哇,美人儿,哥哥来啦!”
罗星宇兴奋的呀呀怪叫,追赶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糟糕。”
柳晏紫的身形忽然停住。
在她的面前,赫然是一处峭壁悬崖,颤颤巍巍的走过去往下望了望,约摸有数十米高,自己跳下去断无生存的希望。
“怎么办?”她贝齿轻咬,美眸朝四下观望。
然而面前是悬崖,两侧是植被繁密的树林,树与树之间简直像是摩肩接踵般并排生长,一眼望去严丝合缝,宛若两堵高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听着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的芳心也是紧张得砰砰乱跳。
短短的一瞬,少女便打定了主意,宁可死,也不能便宜了禽兽。
“父亲,女儿不孝,来世再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想着想着,她本就水汪汪的双眼升腾起蒙蒙的雾气,刹那就红了一圈。
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滚,滚开。”
那头人形凶兽终于出现在了视野的范围内,这令柳晏紫的情绪顿时处于崩溃边缘。
罗星宇看到眼前的一幕,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美人儿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离我远点儿,滚开。”
柳晏紫又往悬崖边上靠了一步。
“嘿嘿,哥哥来疼爱你了。”
罗星宇丝毫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儿,色眯眯的坏笑着步步逼近。
这也让柳晏紫又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半只脚掌都已经处于悬空的位置。
“咔咔咔咔。”
几块碎石在她的踩踏力作用下脱落山体,掉下了数十米高空。
“跳啊,我倒要看你是不是贞洁烈女,嘿嘿嘿。”
罗星宇早就被色心迷迷惑了心志。
完全没有理会柳晏紫此时处于的险境,依旧在步步紧逼。
生死攸关的时候,柳族少女首先想到的就是跳下去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脑海中却不断的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我死了,父亲一定会很悲伤。”
人这一生有太多的羁绊,有太多的牵挂。
有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当真需要莫大的勇气。
“宝贝儿,我来了……”
罗星宇见柳晏紫面露纠结之色,娇躯僵硬得也是一动不动。
他就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临到足够近的位置,立刻就扑了上去。
急中生智之下,柳晏紫迅速躬身用藕臂撑地一滑,灵巧在地面上划过弧形轨迹,恰好避开色魔的狼爪,绕到了悬崖的内侧。
罗星宇扑空后,顿时失去了重心,一下子没踩稳掉了下去。
“呼呼~”
真是千钧一发啊,柳晏紫转过身去看着空无一人的悬崖边上,拍着酥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总算是死里逃生了,想想真是心有余悸啊。
然而她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一个浑身覆盖细鳞的身躯就又出现在面前。
这人正是罗星宇。
“嘿嘿嘿,美人儿,你真当我死了不成?”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呢,哥哥死了,谁还来疼爱你啊。”
他重新狞笑着扑了上来,吓得柳晏紫又发出一声尖叫,掉头就跑。
但经过这么久的折腾,少女早就是精疲力尽,哪里能和拥有亚龙之体的怪胎相比。
没逃出几步,便被罗星宇从身后扑倒。
“好香啊。”
后者死死地压住她的娇躯,口鼻贪婪地在埋在如瀑青丝中嗅着。
“给我滚啊!”
柳晏紫撕心裂肺地挣扎着。
她清晰的感觉到那双粗糙的狼爪已经在自己的身上到处游走。
莫大的羞耻感从心里油然而生,可奈何她始终只是个虚相期修士,论身体力量完全和亚龙之体不是一个级别。
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加快脚步!”
洪太昌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连连催促。
雷岳也是心急如焚。
这时,他也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悲呼声,那似乎是在说,“放开我,救命。”
“我听到了!”
雷岳眉宇间充斥着凛冽的寒意,咆哮了一声,心里没来由的升腾起愤怒的火焰,催动沧海珠的力量又快了几许。
见到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洪太昌略显复杂地皱了皱眉头,不过什么话也没说。
但紧接着,他就骇然的发现,这个依靠法宝才能勉强跟上自己脚步的雷岳竟然是超出了自己一头,并且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在不停的增加。
刹那间。
洪太昌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齿,速度又凭空暴涨了几分,重新追了上去。
终于,三人在目之所及之处,看到了一个被人形凶兽压在身下,正在拳打脚踢,剧烈挣扎的少女。
此时柳晏紫肩上的衣衫已被粗暴的扯掉,露出白嫩的香肩。
罗星宇疯狂索取着,行为越发的变本加厉。
“给我去死!”
菩提树法相轰然胀开,排开空气全力砸向那个浑身覆盖鳞片的怪物。
与此同时,手指抠进了五十兵盘的凹槽内,五行星芒阵阵图飞速串联成型。
在他身旁,洪太昌捏着阴阳神拳悍然砸了过去,他也是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到亚龙之体的蜕变。
“呼呼~”
刺耳的破空声,夹带着强劲的气浪,让正在施暴的罗星宇迅速抬起头来,两道凶光自眼底激射而出。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洪太昌变拳为掌,黑白两团能量狠狠地拍在罗星宇胸前。
后者浑身的细鳞顿时被乳白色的光芒灼伤,而体内的皮肉也是陷入黑色阴蚀能量的蚕食之中。
“给我滚!”
罗星宇喉咙里发出沧龙的咆哮。
滚滚雷音入耳,震得人灵台晃动,不过这还比不上之前北苍耀放出的那条黑龙。
菩提观想经本就有静心宁神之效,这点儿负面音波,根本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菩提树根茎化作的长鞭宛若神魔乱舞般朝罗星宇抽去。
而雷岳则是捏着兵盘,急匆匆地附身蹲在了柳族少女的身旁。
看着伊人俏脸上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和呆滞无神望着天空的眸子,再听着那令人揪心的啜泣声,雷岳的心就仿佛在被刀割般疼痛。
“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停地问着自己,为什么因为一个没有太大关系的少女愤慨万千。
这完全不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小子,喜欢一个人,就要敢于面对,你还在逃避内心的直觉么?”
陆聿明都看不下去了,冷冷的声音好似黄钟大吕敲响在雷家青年的心头。
“我!”
雷岳当即便愣住,双目也是出现了短暂的失神,扪心自问道,“我真的是喜欢上了她么?”
他从未经历过,无法肯定此时的心态是不是传说中的喜欢,但可以肯定这种感觉很特别。
想着想着,他似乎是有些开窍了,但又似乎是没有开得彻底,只是伸出手来温柔地把少女额头前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下,旋即站起来高声对洪太昌说道,“洪兄,速速避开。”
说完,便毅然决然地抬起手臂。
五行星芒阵在短短的时间内,第二次爆发!
而且这次,他涌上了更多的阵道力量,几乎是达到了五十兵盘所能负荷的极限。
洪太昌其实不想让开,可见到朝自己蜂拥而来的五彩阵道能量场着实被吓了一跳,被迫将罗星宇狠狠踹倒在地,自己则是借着这股力道迅速后退。
眼见着五行星芒阵从眼前气贯长虹地掠过,将那个充满罪恶的亚龙之体尽数吞没。
洪太昌就知道,自己这次还是被抢了风头。
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经意地瞥了柳晏紫一下,便闪开视线,眼眸深处有着一抹很不明显的疼惜之色。
膝盖松软,脚步几次都想要挪动去查探少女的情况,却始终被内心的某种束缚给捆住。
洪太昌犹豫了许久,考量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迈出。
他在心里自嘲地想到,“呵,或许我的宿命本就是孑然孤单的吧。”
没有残肢断骸飞出,没有血腥染红大地。
彩光散去,有的,只是个无比凄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死尸。
“好了,没事了。”
雷岳蹲在少女身旁,柔声安慰道。
但柳晏紫依旧是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对于他的劝说置若罔闻。
“老大,你太帅了。”梧桐起着哄,他其实早就看出了雷岳心里的感情。
其实不光是他,祁渊也早已看出,只有雷岳自己还在自欺欺人而已。
洪太昌默然地望着他们,既没有上前争着安慰,也没有说话彰显存在感。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没人知道再想什么。
而百里飞云也在此时匆匆赶到。
然而眼前的画面,让他徒然愣住,“战斗,结束了?”
“是的。”洪太昌没有理会他,雷岳的注意力也都倾注在面前的少女身上,也没有答话。
只有善良的梧桐兄台出言缓解了他的尴尬。
“那么快,对手一定很弱吧。”
百里飞云想当然地一边说,一边来到那具人形焦炭前。
皮肤上依稀可见的残损鳞片显示着这不是寻常的人类死尸。
又观摩了一阵子,百里飞云的眼睛越瞪越大,难以置信地惊呼道:“这……这是亚龙之体?”
然而这次,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因为唯一的好心人梧桐正在蛊惑着雷岳将柳晏紫抱起暂时离开这。
那唾沫星横飞的模样,俨然是天宫月老下凡。
“老大啊,呆在这也不是办法啊。”
他苦口婆心的在把雷岳这个失足少年引向正途。
可后者那个木鱼脑瓜还是没有扭过弯儿来,一根筋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太好吧。”
听了他这完全没有思想觉悟的回答,梧桐同志都快要发飙了,直接将之点破“那你刚才还摸人家的头发!”
“呃……我。”
雷岳顿时语塞,不由万分懊恼方才自己头脑发热的举动。
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不就被人给逮到小辫子了么?
“哎,你不抱,我来抱。”
梧桐彪悍地大跨步上前,作势躬身。
这举动让雷岳同志的大脑又当机了,连忙激动地抢在他动作前,把柳晏紫公主抱起。
不过紧接着他又想起少女似乎并不是昏迷了,这样做貌似唐突了些,于是又连忙将之轻轻地放在地上。
柔和地看着少女问道,“你要愿意,那就由我来背你,不愿意就踹我一下。”
我的天,梧桐敢以本命法相起誓,这绝对不是他心目中那个刚毅自强的雷岳童鞋。
只见雷岳微微屈膝躬身,扎稳马步站在柳晏紫面前。
等了很久,背上依然是空无一物,百里飞云都等得不耐烦了,嘀咕道,“真是磨叽,想要占便宜就直接占呗,伪君子……”
不过他迎来的只是雷岳不善的目光。
这瞪得他是头皮发麻,要知道,眼前的这个泥腿子早就是今非昔比。
那个被斩杀的亚龙之体强者,分明就是和北苍耀的死相一模一样,明显又是那诡异大阵的杰作。
“又是你救了我。”
终于,雷岳听到背后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音色兀自是是印象中那般悦耳动听,就是多了些许倦怠。
“呃……这是应该的。”
雷岳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保持着站姿,费力地转过头去,还抵抗着肌肉的牵制,扯出一丝微笑。
“应该的么?”柳晏紫的朱唇微微上翘,似是在笑。
看她的模样,应该是从那种惊惶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这令雷岳心里一喜,他喜欢看柳晏紫笑,那感觉就好像春花遇到春风一样,发自灵魂深处的满足。
“是啊,嘿嘿。”雷家青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问道,“你还好么?能自己行动吗?”
柳晏紫美眸翻了翻,“你来试试被人穷追不舍几十里……哪还有力气啊。”
“那怎么办?”
“就按你说的办啊。”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两片勾人心魄的红霞。
让作为旁观者的梧桐都看得呆住。
洪太昌见状,直接是低下头,索性挪开了目光。
不远处的百里飞云看得真切,走过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凑到起耳边低声道,“你也喜欢柳晏紫啊。”
洪太昌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嘿嘿,果然是了,能让你这个面瘫流露出不同的情绪,足以说明问题。”百里飞云双手环抱胸前,“怎么?你就准备认输,把心仪的对象拱手让出去?我看柳晏紫这妮子对那泥腿子可是极有好感啊。”
“哼。”洪太昌终于出声了,不咸不淡地扔出了一句,“何必来挑拨,你不也一样?”
“我和你一样?开什么玩笑?”百里飞云嘴角扯了扯。
“都是男人,何必如此。”洪太昌面无表情,“只不过我和你不同。”
“是,你和我不同。”百里飞云被揭穿之后很是不爽,反唇相讥,“你比我更加软弱而已。”
他无视着对方的眼神逼视,戏谑地说道,“我承认,我是有些忌惮那小子的手段,所以才想激起你的怒火,而你,有实力却也不敢放个响屁,这不是软弱还是什么?”
“哼,道不同,不相与谋。”
洪太昌依旧是面无表情,转身走入林间。
“嘿嘿,你也只有逃避的本事了。”
百里飞云的喊声顿时引起了雷岳的注意。
后者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刚好看到洪太昌的背影消失在丛林深处,他不由高喊,“洪兄,你怎么了!”
“嘿嘿,他只是软蛋而已。”
百里飞云不明意味地笑着走了过来,站在柳晏紫和雷岳中间,面对着前者微笑道,“美丽的柳小姐,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呢?”
他的举动,无疑是激怒了处心积虑想要撮合雷岳两人的梧桐。
梧桐见雷岳陷入愣神之中,恨铁不成钢的低骂了声,旋即眼珠急转心生一计,朗声道,“飞云公子,你怎么每次面对女孩子都喜欢说这句话呢?”
“上次我记得你看到郭家那小姐也是这句话,哦,还有西北叶家。”
什么郭家,什么西北叶家,通通是他瞎编的,反正满嘴跑火车,谁也不含糊,这正是梧桐最擅长的事。
“噗~”
这通话,差点儿没让百里飞云把吃进肚里的食物吐出来。
柳晏紫稍作思量也跟着反应了过来,掩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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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
百里飞云怒声道,不过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旋即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也懒得在这事上纠结,而是看向雷岳,“雷岳,之前灭杀北苍耀,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个山河珠的灵气洪太昌不要,就分我一半儿呗。”
“哦,好。”
雷岳对于这些也不看重,反正他兜里没有吸纳的山河珠还有一堆,等到最后来一鸣惊人。
他要将梧桐、百里飞火、祁渊全部推上好名次。
将罗星宇的普通山河珠扔给百里飞云。
后者一把接过,看着里面浑厚浓郁的灵气,就不免双目放光,连忙取出自己的金色山河珠灌入其中。
到现在,强敌几乎已经被尽除,洪太昌明显没有对他下手的意思,而雷岳也没有这种趋势,那么除了尚未露面的百里东亭,他根本不需要惧怕任何对手,反正看着天色,也没有多少时辰就要到午夜时分了。
趁着最后的时间,去把之前北苍耀灭杀的那堆人遗留的灵气收了。
一半灵气到手,金色的山河珠显得更加的饱满圆润。
百里飞云将珠子还给雷岳后,哼哼唧唧地说道,“本公子就不陪你玩儿了,你好自为之吧,对了,我最后说一句。”
他目光落在柳晏紫的身上,酝酿了片刻,“柳小姐,请小心雷岳这个人,他很危险。”
雷岳:“……”
如此一来,这处濒临悬崖边的空地上,只剩下了雷岳,柳晏紫还有梧桐三人。
处于两人之间,梧桐显得有些尴尬,坐立不安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以看风景为借口离开了。
不过在他走之前,雷岳将百里东亭特制的探测盘递给他,让他在午夜之前把百里飞火和祁渊集结起来。
哦,还有争取把一直没有碰面的贡布也找到。
这样才好分配抢夺而来的灵气。
在外界,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分,许多人都是捧着从家里带出来的饭碗一边吃,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山河碑,逼近大比结束,每个人都想得知最新的排名信息。
场地内的气氛几近凝固。
忽然,排名第四即将赶超百里飞云的罗星宇灵气数骤然减少了许多,名次也是因此而暴跌到十名开外。
“这是怎么回事?”
天罗部族的人顿时沸腾了起来。
他们热议连连,纷纷猜测着罗星宇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还有不少人在表达着埋怨,埋怨罗星宇不争气。
人就是这样,就好像有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那样。
穷的时候得过且过,心安理得,一旦有一天咸鱼翻身,再让他回到从前过了十多年的苦日子,想必没有人能够习惯。
现在天罗部族的人们就是这样的心态。
如果当初罗星宇表现没那么惊艳,不给他们希望,现在绝对没有那么多埋怨的声音。
“都给我稍安勿躁。”罗万军对于族人们的反应很是不满意,怒声呵斥,“只要星宇没事就好,现在的排名已经是惊喜了,谁敢再埋怨,别怪我族规处置。”
老爷子一发火,自然是没有人再敢吭声。
高台之上,四大族长也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山河碑面。
心里的想法各不相同。
作为东道主的百里破浪完全高兴不起来,目前排名最高的百里飞云仅仅名列第三,而之前异常强势的百里东亭则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踢出了前十,而且灵气迟迟不见提升。
而且等到大比结束,还要伤脑筋究竟交不交人。
洪族族长洪天罗则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洪太昌的身上,尽管他看不起后者庶出的出身,可至少也是目前部族仅存的硕果了。
相比之下,柳永年则是最为困惑,他虽然是目前看起来损失最少的一方,可大比进行到今日,柳圣哲,柳元,柳天成这些人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灵气份数没有丝毫的变动。
他也怀疑过出事的可能,然而事到如今,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尸体。
“难道,他们留在山河珠内的法印并没有被人抹去?”
这样的局面着实叫柳永年百思不得其解。
而四人中,心情相对最好的要属北苍烛龙,虽说他也算得上是损失惨重,不过现在北苍耀稳居第一,离大奖只有咫尺之遥,也是令他颇感慰藉。
不过他没有高兴多久,就看到碑面上属于北苍耀的那一行字最后的灵气数量极具锐减一半,竟然是直接掉出了十名开外。
“怎么回事?”本就接连损失了北苍宏,北苍采萱的他,知道这个情况顿时就不淡定了起来,与此同时,原本排在第二的洪太昌跃居第一,而排名第三的百里飞云则是上升到第二。
仔细的看了看他们的灵气数。
洪太昌没有太大变化,而百里飞云增加的数量恰好是北苍耀减少的份额。
如此一来,便不难猜测在山河图内发生了什么?
可令他奇怪的是,虽然说往届的大比,北苍耀皆是负于百里飞云之手,然而这次,前者的实力可是有了长足的提高。
尤其是负重伤之后,族内某位太上长老亲自出手为其醍醐灌顶,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
再配合火龙戟和加上砸了无数资源培养裂山神牛,这样的北苍耀实在是不应该再输了。
毕竟两人的实力在之前就相差无几。
他可不认为,百里飞云也能获得这样的大机缘。
那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不过事实证明,北苍耀灵气数的锐减只是一个开始。
偌大的山河图画卷上,忽然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泛起了密集的涟漪。
紧接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天而降。
简直好像下雨一样砸落在地,不多时,地面便垒起了厚厚的尸堆。
这一幕,简直是惊呆了所有人。
一时间空气中没有了任何声音,仿若凝固。
就连四大超级势力的族长,也是惊愕的站起身来。
所有人都呆滞的注视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老天爷诶,死了那么多人。”
不知道是谁出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导火索一拉,顿时就炸开了锅。
“究竟是谁干的?!”
“强烈要求找出凶手!”
“这是虎子,这不是虎子么?!”
有人在最顶端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顿时悲怮的扑上前去,一传十,十传百,刹那间,群情激奋,有不少普通势力的人都在这尸体堆成的小山中看到了自己部落的子弟。
下方悲呼声震天,也带给了百里破浪长足的压力。
早知道在试炼之前就不签死亡协议了,如今捅出了这么多篓子,简直是让人伤透了脑筋。
“百里族长,必须彻查凶手,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不少人振臂狂呼,声浪如同潮汐般冲天而起。
“大家稍安勿躁。”
百里破浪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高台边露出脑袋朗声说 道,“放心,本族肯定会彻查凶手,一经查明,绝不姑息,届时,将会交由大家处置,如此残忍的手段,简直是人神共愤,不能容忍!”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下定决心惩治凶手了。
虽然在他看来,一口气杀掉那么多人的很有可能是百里东亭。
可万万不会想到,事情的始作俑者,正是他制定生死协议初衷想要灭杀的北苍耀。
“唤仵作前来!”
百里破浪眼见光凭嘴皮子做几句保证根本无法平息下方各大势力的滔天怒炎,不得已才立刻展开了行动。
四大族长全部来到尸山旁,强忍着周遭极端吵闹的动静,耐着性子查探着这些死尸的伤口。
不难看出,其中大多数人是死于贯穿伤和灼伤,还有的人则是死于踩踏,还有的人则是被活活挤死。
过了一会儿,仵作过来了。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头儿一看这壮观巍峨的场面,差点儿老眼昏花得直接晕倒在地。
“刘老,还请你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百里破浪躬身作揖,声音恳切。
仵作强忍着脑袋的眩晕感走上前,随便挑出一具尸体进行检查,没过多久便检查完毕,继而又挑出另外一具,如此往复了许多次,他才抱拳回应道,“回族长,经过老朽诊断,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因为强大能量攻击致死,还有的则是被踩死踏烂,观其伤口的创面综合分析,应该是由巨型凶兽所为。”
“什么?!巨型猛兽。”
旁边的人一听这下可不得了了。
异口同声的怒吼道:“百里族长,请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请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什么在山河图内会出现巨型猛兽。”
“而且,为什么明知有巨型猛兽?还要在之前签订生死协议,还要将山河图作为试炼地点?这是不是你蓄意而为之。”
“现在死了那么多人,你必须承担责任!”
“必须承担责任!”“必须承担责任!!”
众多人齐声咆哮,那给心灵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即便百里破浪是货真价实的真身境巅峰高手,也是倍感压力。
“放心各位,我肯定会承担责任,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
“如果此事是我百里部族的子弟所为,我百里破浪绝对不包庇。”————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雷岳却在享受他的花前月下。
柳晏紫坐在他的面前,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悬崖前的开阔地上对视了好久。
因为考虑到前者精神状态的原因,所以并没有挪动地方。
雷岳这厮又因为脑子的原因,错过了一个占便宜的好机会。
然而不得不说和美女待在一起的时间果然是过得很快,这和呆在火坑旁接受高温的炙烤绝对是不同的感官。
前者是享受的,后者是煎熬的。
“你说,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来救我。”
最终还是由女孩儿率先打破沉默。
雷岳闻言,也是从欣赏之情中回过神来,想了想后认真的说道:“不知道,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冥冥之中的安排?”柳晏紫轻轻撩动发丝,一颦一笑显得分外动人,“你相信这个东西吗?”
雷岳笃定的点点头,“信啊,为什么不信?”
“就好像每个人生来总有贫贱富贵之分,要说这些归根到底都是由什么决定的,恐怕没人能说清。”
“我的境界明显没有那么高,所以只能将其归功为冥冥之中的力量了。”
柳晏紫看着他认真回答的模样,浅浅地笑了笑,说了两个字,“狡辩。”
自从上次水涧一别之后,他对于应该怎么对待雷岳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到现在已经大致有了个结论。
不管怎么说,雷岳是他的救命恩人。
总是能在自己绝望的时候如同救星般出现,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或许,他就是造物主派给我的守护神。”
少女如是想到。
看着眼前有些憨厚,又显得有些木讷的少年,回想起过往在拱门外那个忍受与无数嘲讽与白眼毅然跪伏的无助身影,再看看他在山河图中一次次精彩绝艳的表现。
雷岳身上的种种特别之处,都让柳晏紫感受到极大的反差。
还有他对仇人的狠辣,对朋友不遗余力的帮助,每次都会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出现,想到这些,她就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芳心泛起一种特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却又如此真实。
总之,柳晏紫现在绝对不会再因为柳圣哲的事,去责怪雷岳,因为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这并没有错。
他至少,从未想要过加害于自己。
这就够了。
想到这,她不禁又扪心自问,“倘若雷岳没有救她那么多次,会有现在这样的想法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然而这也无可厚非,因为每个人要赢得别人的好感,都需要展现出自身的优点或者与众不同的地方。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一次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或许是连苍天都不允许自己敌视他,而特意安排的吧。
“你在想什么?”
耳旁传来青年略显磁性的嗓音。
“没,我只是在琢磨你说的冥冥之中的力量。”柳晏紫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可惜雷岳那不开窍的脑瓜并没有读懂。
反而是一本正经地摆摆手,“我也就是平时没事儿瞎琢磨,别当真。”
“我可没当真,人与类聚物与群分,看看你那满嘴没个正经的朋友,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柳晏紫开着玩笑。
这时,远在数十里地开外的梧桐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使劲搓着鼻子,自言自语地说道,“靠,谁在骂我!”
(今日第九更!)
明月高高悬空。
距离午夜时分越来越近。
梧桐终于带着百里飞火还有祁渊回到了这处悬崖旁的开阔地上。
“老大,我把他们都带来了。”
隔着老远,梧桐就开始扯着喉咙吼。
雷岳和柳晏紫对望一眼哑然失笑。
旋即站起身来前往迎接。
“柳大小姐。”
百里飞火见到柳晏紫,笑着打了声招呼。
自从他的神魂被重创之后,整个人便多出了几分暮气,连笑起来都是有气无力。
虽然头发还是火红一片,可能够看出他已经失去了从前的那种青春飞扬。
“或许,等到神魂恢复之后会好吧。”
见到他这副模样,雷岳的心情也好不起来,他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来来来,分灵气了。”
他故作欢快的招着手,想要让百里飞火的精神状态好一点。
谁知道后者却摇了摇头,“你们分就成,不用管我。”
“无功不受禄,我能保持住现在这成绩已经满意了。”
“那怎么行?”雷岳有些着急,百里飞火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放心。
“我并没有在战斗中出力,怎么能厚颜坐收你们的成果,此事不容再议,我不会收的。”他坚定地摆了摆手,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让雷岳沉吟了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这些东西务必请飞火兄收下。”
他把那堆珍品药材全部都整理到了一个须弥法器之中,全部递给了百里飞火,在他看来,这么多名贵的药,总有对恢复神魂有用的。
“这,那好吧。”
百里飞火略作犹豫,还是将那枚须弥法器收下,他看得出来如果自己再推辞,就着实有些像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了。
“老大,我没有找到贡布。”
梧桐遗憾的叹着气。
听了他的话,雷岳猛的打了个激灵,好似想起了什么,声音略有些激动地说道,“贡布,会不会在大决战那?”
“啊?!”
经他这么一说,梧桐也是失声大叫。
之前战斗太过于激烈,谁都没能想起这一茬。
不过事后才发现,或许早已为时已晚。
抬头看了看天色,雷岳大手一招,将装满山河珠的须弥法器扔进乾坤袋里,便火急火燎地腾然起身,往决战之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老大,我们跟不上你啊!”
梧桐只能用声音对着雷岳高呼。
后者一边疾驰,一边远远地喊道,“就在这等我,马上回来。”
没有敌人阻拦,在沧海珠全力催发之下,半个时辰不到便赶到了决战之地。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惊呆了雷岳。
地面上空无一人,除了些许已经被风干的血迹和残留的断肢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尸体的影子。
刹那间他便明白过来,应该是有人把山河珠收走且吸纳了。
“我这个脑子啊。”他使劲的拍了拍脑门儿,满心懊丧,可惜为时已晚,后悔也没用,只能踏上了返程……
“老大,怎么样?”
回到空地,所有人皆是希冀的望着雷岳。
后者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怪我疏忽大意,那里的众多死尸都已经消失不见,铁定是山河珠被人收走了。”
此时在外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山河碑面的排名上。
按照常理推断,谁的灵气增加速度越快,谁的嫌疑就越大。
正在此时,百里飞云后面的灵气数开始暴增。
没用多久便超过了洪太昌跃居第一。
“百里部落一号珠是谁?”
“那是百里三公子百里飞云。”
“看来他的嫌疑很大呀!”
“是啊,不管怎么说,最有嫌疑的两个人都集中在了百里部落的身上,一是百里东亭,二便是现在浮出水面的百里飞云。”
“前者不知道为什么,成绩还没有爆发,或许是别有隐情吧。”
“百里部族,这次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听其他部族的人热议纷纷,却让百里氏的族民们分外紧张,部落被人这么针对,他们也是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神仙打仗百姓遭殃,没人喜欢战争。
“破浪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说吧。”洪天罗刁难道。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你之所以设定这个签订生死协议,就是蓄谋已久的阴谋,想要彻底的断绝各大势力未来的新生力量。”
“当真是好算盘呢!”
他一边说,一边大力的鼓掌。
很明显,这是在用肢体语言加强嘲讽的力度。
百里破浪自然不会允许被人平白的往脸上抹黑,当即便沉声驳斥,“本座已经发过了本命誓言,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呵呵,谁知道神通广大的百里族长又有什么底牌能够屏蔽掉本命誓言的报复呢!”洪天罗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大有一种不把矛盾激化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既然如此,本座只能送你一句话,愈加之罪何患无辞?”百里破浪带着冷笑,“洪族长大可不必着急,等到大比结束,问问里面的人,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洪天罗闻言,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两声,便不再答话。
只不过,他方才的一番挑拨,着实让很多人看着百里破浪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善。
人心就是这样,喜欢跟随着矛盾主体,凭着主观臆断对一件事产生刻板的印象,这样往往容易被误导。
因为往往只要对方说了一句顺他心的话,就会深以为然,从而被牵着鼻子走。
“快看,又有人在暴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见得再最下方,梧桐的名字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路高歌猛进,灵气数量飞速的飙升。
排位也是迅速的跻身前十,最终落在了第五,灵气份数为四千九百二十三。
这时,黑夜部落的聚集地爆发出了强烈的欢腾。
“好,干得好。”
经过了两个月的休养,拉多的脸色也是红润了不少,精神状态明显有所改观,那山河碑上的排名,又为他注入了一股新生的力量。
“这下糊涂了。”许多人又开始讨论。
“又有个异军突起的,那凶手究竟是谁?”
“我觉得是百里飞云,因为他才有这个实力。”
“不,万一就是这个梧桐呢!”
就在他们七嘴八舌地想要摸出背后的那个凶手时,忽然又有人从底部冒了起来……
(今日第九更!)
“蕲蛇族一号珠,排名三百、两百、一百、五十、三十、八、六。”
“灵气份数四千六百五十五!”
“好!”
这行字最终定格在第六的顺位。
蕲蛇族的人登时沸腾庆祝了起来。
这次大比还真是冷门连连,惊喜不断啊。
“真是令人头疼,又冒出来个蕲蛇族的,这下究竟是谁?竟然有四千多份灵气,也太诡异了吧。”
“难不成这么多人都是混战挂掉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人们越讨论,就越是糊涂,的确,榜单的变化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这时候,山河图内。
雷岳手里正拿着四颗金黄色的山河珠。
其中一颗装满了充足的灵气,这是百里东亭的,还有两颗稍微少点,这是柳圣哲还有柳天成的,最后一颗仅剩下一半,这自然便是北苍耀的了。
“柳小姐,这个,你们柳族的就交给你了。”
雷岳稍稍犹豫,便忍痛递出了属于柳族的两颗金色山河珠。
出人意料的是,柳晏紫只是接过了柳圣哲的那个,说道,“柳天成和我的关系没那么亲,你自己吸纳吧。”
“呃……好。”
雷岳也没有推辞,方才将存货里的数量不算太多的白银级、赤铜级山河珠还有一堆普通山河珠给了梧桐、祁渊二人吸收,肯定足以让他们获得一个极佳的排名。
至于剩下的灵气,他们说什么也不要了。
雷岳发愁地看着百里东亭的那颗,琢磨着一会儿出去的对白。
酝酿了一阵子,终于是咬牙把其中的本命法印抹掉……
山河碑上,百里东亭的名字豁然消失,紧接着,一具焦黑的尸身当空砸落在堆砌的尸山之上。
“什么?!”
有眼神灵敏之人迅速的惊呼出声,“这是百里东亭!”
“百里东亭死了!”
“百里东亭那侩子手竟然死了!”
这些喊声中,有人拍手称快,有人万分惊讶,还有的人则是极为惋惜。
惋惜的人,大多数是因为没有亲手斩杀百里东亭而懊恼。
获悉这个消息,百里破浪心里也是翻起惊涛骇浪,然而同时,他竟然有些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心忖死了也好,倒省了不少功夫。
他想到这,下意识地看了洪天罗一眼,后者明显意识到现在不是奚落的好时机,所以压根也没有看他。
百里破浪旋即把目光放在北苍耀的名字上。
这才是他最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后者杀了数十名青阳军的军士,严重的损害了百里部族的军威。
如此罪行,理应受到制裁。
不过随着百里东亭的名字消失,又有个新的名字披荆斩棘地飞速往上蹿升。
“是那个消失许久的百里部族三号珠!”
“三号珠的主人好像叫雷岳吧。”
“看来他也是积蓄了很久啊,我就奇怪,为什么作为黄金级种子却榜上无名,看来肯定是藏拙了,好期待他最后能到哪个位置。”
“百里部落三号珠,灵气份数,三千一百五十,四千两百二十,五千两百……”
“排名,第十三,第九,第四!”
“我靠,厉害!”
人群惊叹之下,又是一阵骚动。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还远远未曾结束。
山河图中,雷岳刚刚将百里东亭珠内的灵气吸纳完毕,他那个空空如也的金色珠子已经变得浑圆厚实了起来。
然而在他的面前,还有一堆普通山河珠以及两颗黄金级珠子。
他的面前,柳晏紫把玩了会儿手中这个属于柳圣哲的金珠,才徐徐地将其中的灵气导入自己本就已经满实满载的珠体内部。
她的排名也是跃升到了第三,灵气份数最终定格在九千六百七十三这个数字上。
与此同时,一坨烂肉落在尸堆上。
这让目睹者面面相觑,没人能认出这堆烂肉是什么身份,也无从确定凶手是谁。
因为又有数具尸体落下,榜单上的灵气数量几乎都在同时刷新……
随着午夜越发临近。
许多人都发现,这些天才们似乎都很喜欢藏拙,不少排在后面的都出现了爆发式的井喷现象。
尤其是那个百里部族三号珠,灵气数已经达到了九千这个档位。
目前排在前三的依次是百里飞云一万零二份,洪太昌九千九百八十六份,柳晏紫九千六百七十三。
接下来,便是雷岳暂时以九千两百名列第四。
梧桐、祁渊分列五六。
百里飞火排在第七、北苍氏族另外一位赤铜级天才北苍积臣则是名列第八。
第九是来自犁天族的黎天啸,第十则是个不知名的普通势力子弟。
“离午夜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虽然下面还有不少名次在发生变动,但总体来讲,前十应该是稳定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便是最终排名的时候。
那个百里部落三号珠又往上飚了一位,灵气份数九千七百五十。
“第三了!”
“那雷岳还真强!”
“不知道会不会超过洪太昌。”
“快看,快看,超了超了。”刚刚那人话音还没落下,雷岳便实现了对第二的超越,灵气数来到了九千九百的阶位。
还差一百,便突破五位数,还差一百零二,便能实现对百里飞云的赶超,抢下头把交椅!
刹那间,属于雷岳的那行信息成为了在场所有人注视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最后的灵气份数会不会发生改变。
百里破浪已经是陷入了无以复加的震惊之中,他原本以为自己听信了百里芙蓉和百里破海的谗言,将本族的黄金级种子拱手送给了个废材,没想到这个“废材”却在最后时刻上演了绝地反击。
虽说精彩,可对心脏着实不好。
“动了动了!”
场地中央,人群的声浪登时进入高·潮。
“第一位,百里部落三号珠,灵气份数一万零六百六十七!”
“好!”
“精彩!”
掌声雷动,欢呼直冲九霄。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跌掉了眼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期。
堪称是本次大比最大的奇迹!
“雷……雷岳。”
廖辉跻身在涌动的人潮内,对周遭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置若罔闻。
他那对清澈的双眸神采震动,也是相当激动。
只不过他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情绪高涨,而是强忍着想要随波逐流的冲动,朝红莲西筑赶去。
(今日第十更,上架第一天,爆发献礼,希望读者大大们看的开心)
“大师,雷岳得到了大比第一名。”
廖辉面带笑容地站在百里芙蓉面前,显得很是高兴。
“是么?”后者站起身,她依旧是蒙着粉色面巾,看不出具体表情。
说实话,对于这个结果,她既感到情理之中,又感觉到了些许意外。
情理之中是因为夺下第一本就是她对于雷岳的要求,意外是因为以自己那位徒弟的实力要真的做到这一步还是拥有相当大的难度。
这些日子,廖辉和她商讨了不少关于北苍部落的事情的事情,复仇会也在暗中招兵买马,目前已经有了十多个人手加入,并且在廖辉的安排下,打入了北苍氏各个阶层之内。
为了保守秘密,廖辉并没有给这些人安排明确的任务目标,只是让他们随时打听小道消息,实时上报获悉的所有信息。
然而现在这些人还没有发展壮大,大多处于基层,力量还极其有限,更多的事情,还需要他自己亲自打探。
“雷岳在大比中显示出了绝佳的天赋,这更有利于我们的计划展开。”
廖辉说道,“目前我们复仇会还是缺乏值得信赖的成员,需要寻找更多和北苍氏族拥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加入我们。”
百里芙蓉点点头,“你确定北苍氏族和星罗通道对面的势力有关么?”
廖辉闻言沉吟了片刻,轻轻摇头,“还不太确定,不过嫌疑很大。”
“他们的族长北苍烛龙似乎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另外那派势力消息相当严实,我也是凭借北苍耀亲信的身份方才打探到一些极为有限的线索。”
“不知道这次在山河图内,雷岳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百里芙蓉推开房门,“我们先去现场迎接咱们凯旋而归的勇士,我怕他会有所麻烦。”
虽然六十天她几乎足不出户,不过这并不妨碍她随时了解山河碑上的排名变化,还有一些舆论导向。
这么多人都死在了试炼里,恐怕百里破浪自己都会被一大波接踵而来的追责烦得头疼欲裂。
更别提夺下魁首的雷岳了,他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眼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任何排在榜单前列取得好成绩的,都会成为众多势力争相怀疑的重点对象————
两人赶往山河图现场的同时。
雷岳本人还在里面静静等待午夜的降临试炼的结束,他还不知道自己真的夺下了大比第一。
“老大,等会出去,我要跟着你混。”
没有了竞争的逼迫,众人之间的气氛很是轻松。
一路走来,雷岳缔造出许多奇迹。
自创五行星芒阵,斩杀百里东亭,轰杀北苍耀。
诸多赫赫的战功,让同伴对他的实力产生了绝对的信任。
“哈哈,那黑夜部落的那帮弟兄怎么办。”雷岳打趣地说道。
梧桐想了想,“我把他们拉过来一起跟你混。”
“你们老大是山大王啊。”柳晏紫笑靥如花地盯着他。
“拜托大姐,你能不能蒙上面纱,学学芙蓉大师的样子挺好的。”梧桐捂着胸口,示意自己的小心脏有些受不了,说完更是夸张的背过身去,不断地嘀咕,“柳大美女,这才几天,不,这才几个时辰,你就开始站在老大那边帮他嘲笑我幼小的心灵了,夫唱妇随也不是这么演的吧,羡煞我也,羡煞我也。”
“哎哟,不行了,心如死灰了,顿时感觉到人生没有了希望……”
他全身心投入的表演看得百里飞火、祁渊两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雷岳旋即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笑骂道,“胡说什么。”
“诶哟。”这脚的力量并不大,可梧桐还是自己跳出去,夸张的摔在地上,满脸痛苦地拆穿着雷岳,“你看看,你看看,笑得那么开心,分明就很高兴好么?!”
“呃……”
后者顿时为之哑然。
梧桐童鞋是个称职的活宝,不,是个称职的红娘。
他用炉火纯青的表演,不畏皮肉之苦的努力,的确营造出了一丝暧·昧的气氛。
柳晏紫和雷岳二人彼此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午夜临近,大家都感觉到有种力量开始攀上身体,将他们牵引出这块征战了六十天的空间。
外界,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第一个生还的幸存者出现。
不错,的确是幸存者,因为战死其中的人实在是太多,远超预期。
最令人记忆深刻的代表必须得数北苍耀和百里东亭两人。
北苍耀的尸体是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掉落而出。
当即便又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稍微有点眼力毽的人都知道,这次各大势力绝不会把事情一笔勾销。
正如他们所想,此时此刻百里破浪虽然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却丝毫也不开心,大比结束,就代表无数的烦心事开始。
“快看,出来了。”
一道青色的光柱自山河图内投射在地面上。
无数的参赛者逐个重归这片大地。
“终于出来了。”
有人深深地吸了口久违的新鲜空气,他觉得的确要比山河图内的空气亲切许多。
“阿爸!”“阿妈!”“长老!”
结束了六十天的试炼,熬过了两个月生死存亡的胆战心惊,许多人都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争相扑进了父母和族内长辈的怀抱。
团聚的人是幸福的。
然而另一群人,则是团团将百里破浪围了起来。
“百里族长,你说好的交代呢?”
为数众多的人们眼里都喷发着熊熊的怒火。
这时,雷岳等人也是重见了天日。
“快看看,谁是第一。”
脚底刚刚才躺在熟悉的大地上,梧桐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雷岳看向山河碑。
只见百里部落三号珠那一行明晃晃的大字闪耀在碑面最高处。
“老大你竟然是第一。”
他愣了片刻之后,立马欣喜若狂的跳了起来。
“雷兄弟,恭喜你啊!”“老大恭喜恭喜。”
百里飞火和祁渊二人略微怔神之后也是齐声道贺,他们对于自己的最终排名,也是相当的满意,尤其是祁渊,如此超常的发挥回到部族铁定会享受到英雄的待遇,想想美好的未来他不禁如沐春风。
第四的结果柳晏紫来说已经很是满意了。
毕竟少女最初的预期只是跻身前十。
她确确实实没有料到会是由雷岳最终夺魁,可惊讶归惊讶,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实实在在的为眼前的青年而高兴。
奇迹,无处不在,而奇迹的缔造者本身,则是显得很平静。
第一,本就是他的目标,实现之后,顶多算是梦想成真的惊喜罢了。
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是靠着自己勤勤恳恳的努力方才获得,他受此殊荣理所应当。
不过几人刚刚看完自己的排名,便被早就等候在此处的士兵带往了指定的地点
随行的梧桐、柳晏紫、百里飞火亦是没有豁免。
在一块儿相对而言清净许多的空地上,这里已经站着数十个年轻的面孔。
洪太昌、百里飞云都在其中。
“怎么回事?”
雷岳碰了碰身旁某位正在盯着柳晏紫流口水的兄台,故意把他从白日梦中敲醒。
后者用力一吸,将拉得老长的口水扯回嘴里,旋即故作淡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呃……”雷岳他这人才的举动诈唬得怔了怔,而后又无奈地重述了一遍。
“哦,在这里的据说都是排在前五十的人,听说这次试炼死得有点多,可能等会儿会有些麻烦。”
这位兄台说话的时候,余光不停地在柳晏紫身上掠过,尤其是说到排名前五十这几个字的时候,更是昂首挺胸,倍感自豪,幻想着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王霸之气赢得吸引佳人的好感。
不过现实总是残酷的,那位美女不但没有因此而对自己侧目一眼,反倒是温柔地看向朝自己问话的这个满脸欠揍的可恶小子,用悦耳动听的嗓音道,“看来,你这个第一,有麻烦了呢。”
“第一?”
那位兄台听到这个堪称恐怖的二字,惊得大眼变小眼,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态度旋即来了个大反转,目光崇拜而炽热地看着雷岳,“你你你,真是那个第一?”
“对啊。”后者见他这幅模样,不由腹诽着至于那么夸张么?
“偶像啊。”这兄台激动得带上了哭腔,一把扑倒在地不管不顾地抱住了雷岳的大腿,拍着马屁道,“偶像,您能告诉我,得到第一是什么样的感觉吗?能告诉我,是怎么得到第一的么?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胜过洪太昌、百里飞云这些顶尖天才的?能告诉我……“
“呃……这。”
雷岳被眼前的情况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最近碰到的都是些没节操的家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梧桐一眼,让后者没来由地又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道,“最近怎么老是有人在骂我,我没得罪谁啊。”
“这位兄台,你且先起来成吗?”
雷岳连忙将帮着他大腿的仁兄从地上扶了起来,太阳穴上挂着三条黑线,“没必要那么夸张吧。”
“有,你不明白这种扬眉吐气的感情,听说你也是普通势力中走出来的?”
“对啊。”雷岳点点头。
“那就对了,你真是咱么普通部族的骄傲啊。”
那大兄弟狠狠地拍了拍雷岳的肩膀,豪爽地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做梅杰超,来自梅花部落。”
“呃……梅杰超……”
雷岳灵台上坐着的神魂小人暴汗不已,他着实被这个充满创造力的名字雷得不轻。
真是贴切,够没节操的。
他想着,抬头远远地望了一眼这个梅杰超的排名。
从上到下看,终于在第三十八看到了梅花部落一号珠这行字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梅花部落的人选。
还算不错,能跻身前五十。
虽说这次情况有点特殊,死了太多有实力的竞争者。
不过能在最后名列剩下的人前列,也证明这个青年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族长,请。”
这时,洪亮的嗓音传入每位年轻天才的耳内。
柳晏紫也是拍了拍雷岳,后者顿时回过神来。
“诶哟。”
这一举动,又是引得身后的梧桐夸张地扁着嘴发出啧啧怪音。
“你,找打!”
见状,柳晏紫羞赧地捏起粉拳作势欲锤,百里破浪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令得少女立马收回了动作。
免受皮肉之苦的梧桐大兄则是满脸的失望。
“众位,你们是本次大比的前五十,我首先恭喜你们取得了好成绩。”
百里破浪的视线挨个从众人身上扫过,朗声说道,“本来本座应该立马进行颁奖仪式,兑现事前承诺的大奖,不过在此之前,却还有一事需要征询下大家,在本次大比进行过程中,出现了不少意外情况,想必都知道了吧。”
年轻人们闻言都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少人的目光直接是停留在雷岳的身上,毫无疑问,排名越高,嫌疑越大。
这时,另外三大超级势力的大佬也都来到了百里破浪身旁,其中柳永年首当其冲地站出来问道,“我乃柳族族长,主要是想向大家询问一下柳圣哲,还有柳天成等人的消息。”
他说完,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自然也顺带着将隔着不远的雷岳收入眼中。
“过来。”柳永年朝柳晏紫招了招手。
后者闻言,看了身旁的青年一眼。
雷岳朝她微笑着点点头,轻声道,“不需要你为我掩饰什么,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少女会意地点了点头,撩了撩发丝,便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翩然来到最前方。
不少男性都直勾勾地看着那对笔挺饱满的美腿暗自吞唾沫。
“你的两位兄长怎么了?”
柳永年盯着自己的女儿,开门见山地问道。
柳晏紫听后,稍稍整理了下思路,便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回答,“父亲,圣哥和天成兄是被百里东亭所斩杀。”
“百里东亭?!”柳永年神色凛然,五官顿时垮了下来,连问道,“怎么回事?”
“那百里东亭本就生性残忍嗜杀,再加上修炼了亚龙之体,兼备青木龙印这等强大的手段,在山河图中亨氏横行无忌。“
“圣哥和天成为了保护我们,则遭遇了不幸。”
“哦?”
柳永年眉头扬了扬,他转而看向队伍中另外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脑袋,“柳青璇,柳婉婷,你们上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
两人听到之前柳晏紫回答的内容,本就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老实回答吧,雷岳又救了她们的命,这样做的确不太地道,况且还会得罪似乎有心包庇的大小姐。
不老实回答吧,又觉着有些对不起柳圣哲他们在天之灵。
纠结归纠结,现实不容她们表现出过多的犹豫,纵使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你俩且说说,事情真的是像大小姐所说的那样吗?”柳永年声音威严地问道。
“呃,我,我们,我们看到,是雷岳杀了圣哥还有天成哥。”
两人结结巴巴了几声,旋即下定了主意,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这样一来,立马让柳晏紫俏脸变得冰寒。
不得不说,这个信息堪称劲爆。
柳圣泽还有柳天成两人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级种子选手。
虽说雷岳现在获得了第一。
但并没有人认为他能够手刃两位顶级天才。
在大多数人心中,他或许只是运气好了些罢了。
柳永年,百里破浪,洪天罗,北苍烛龙四人尽皆陷入呆滞。
这则消息,几乎宛若晴天霹雳无异。
“雷岳,真的是你?!”柳永年一眼便锁定了站在队伍末尾,身穿黑袍,面无表情的青年。
柳晏紫见状,急忙申辩,“父亲……”
“你闭嘴,让他自己交待。”柳永年生硬的板着脸。
此时此刻,雷岳已经自觉地走了上来。
他直视着这位柳族巨头不卑不亢的说道,“没错,的确是我亲手斩杀了柳圣哲还有柳天成。”
“什么?你还真敢承认!”柳永年怒目圆瞪,即便以他的定性,也是动了肝火。
雷岳似乎并不惧怕,腰板挺得笔直,“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过我要纠正一下,柳小姐说得并没有错。”
“归根到底,的确应该算在百里东亭头上。”
紧接着,他便在四大巨头的逼视之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自己怎么从百里东亭手下救下柳晏紫,又怎么去见柳圣哲,毫无遗漏,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只不过,他并不是没有任何算计的莽夫。
在陈述的过程中,他运用巧妙的辞藻修饰,把百里东亭成功地刻画成了一个被色心蒙蔽,手段残忍的凶狠恶魔。
虽说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如果不刻意点出,那么为自己辩驳的效果也就没那么强。
“你,真是强词夺理,什么狗屁逻辑?”柳永年再次向柳青璇柳婉婷两人核实验证。
后两者纠结许久才不情不愿的点头肯定了雷岳说法的真实性。
这让柳永年的情绪更加复杂了起来。
他其实并没有杀雷岳偿命的想法。
一方面,后者的确是救了自己视若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另一方面,他还必须顾及着百里芙蓉的面子,再加上自己也有点欣赏这个自立自强的青年。
可是,自己部族的两名顶级天才,也决不能说死就死了,不然怎么给族民交代。
究竟该怎么处理?
看来这是一个必须要细细琢磨的问题。
“哎。”他长叹了一声,后退一步回到了百里破浪的身旁,“我的问题问完了。”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暂且搁置,从长计议。
雷岳和柳晏紫见状,皆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后者的模样,落在当父亲的人眼里,那还能不明白,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追究儿女情长这种私事的时候。
洪天罗是第二个站出来的巨头,他可以说是代表了广大普通势力的意志,因为犁天族带队首领张翠花,早就和他结成联盟。
后者作为普通势力的成员,自然是要为自己的阵营说话。
“我要问的是,是谁对我洪族,还有各族参赛者下如此狠手?!”
他说完这话,冷酷的瞪了雷岳一眼。
明显在其心里,这匹黑马的嫌疑比百里东亭更大。
着实,出众人所意料的拿到了魁首,引人注目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太昌,你说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不可能相信雷岳或者是柳晏紫等人的回答,当即便点出了这群人中自己最信任的洪太昌。
后者生性稳重,做事踏实,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可信度极高。
刹那间,不光是四大巨头,所有旁听的势力首领还有民众都是竖起了耳朵。
洪太昌的实力摆在那,他自然是了解更多的内情。
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个出身卑微,头发花白的青年并没有挪步,只是站在原地,指着这堆死尸堆成的小山,不紧不慢地回答,“一部分是百里东亭干的,一部分则是北苍耀干的。”
“什么?北苍耀?!”
如果说是百里东亭,那还在众人的猜想之类。
没想到北苍耀亦是其同党。
这话就好像一个火把,立马将人群点燃。
“请各位稍安勿躁。”
洪天罗运转功力,将声音扩大,喝止住人群的骚动。
他旋即重新看着洪太昌问道,“那么,又是谁杀了百里东亭和北苍耀。”
话音落下,所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位宛若一汪幽潭般平静的青年身上,洪太昌耸了耸肩,撇着嘴说道,“反正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洪天罗急声追问。
不过洪太昌兀自是低下头,说什么也不肯再开口了,他的冷漠无疑是更加刺激了不少被牵连势力脆弱的心,除了一些愤慨咆哮的声音外,还有情绪更加激动者甚至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于他。
直接是将凶手的帽子,扣在了洪太昌的头上。
后者依旧是静若止水,平平淡淡的说道,“知道吗,你们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我厌恶。”
“请恕太昌不奉陪了。”
他说完,便不顾众人的抗议声,自顾自地屈膝一蹦,整个人旱地拔葱高高跃起,踩踏在人为或自然的障碍物上,三步并作两步,堂而皇之地消失在这片是非之地。
“抓住他,他就是凶手。”方才那些态度偏激的人,更是一个个失去理智的疯狂怒吼,甚至有几人已经准备开始捉拿行动。
这时,天地间忽然响起一个风轻云淡的声音,“不用找了,干掉北苍耀和百里东亭的人,都是我。”
这个声音的主人除了雷岳还能有谁。
每个人都傻了眼。
只有洪天罗经历了短暂的震撼之后,继续盘问,“你光是杀了他们两人?”
“不然呢?”雷岳面对巨大的压力,显得镇定自若,说起话来也是有条不絮,“百里东亭为人阴狠残忍,长着拥有亚龙之体,青木龙印等底牌,飞扬跋扈,下手不留活口,简直和深渊恶魔无异,人性泯灭,其罪当诛!”
“而北苍耀,携带莫名之物钢铁巨象进入山河图,夺取了决战之地所有人的性命,因果缠身,罪大恶极,比起百里东亭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是理应天诛地灭!”
“我只不过是顺应了天意,顺应了因果!”
洪亮的嗓音清晰地传入各大势力带队人的耳中。
他们皆是陷入了深思。
“钢铁巨象?”洪天罗轻咦了声,这似乎和之前仵作诊断的巨型猛兽袭击有所吻合。
正更加为了雷岳说法的真实性提供了佐证。
不过他也不可能听信雷岳一人之词,旋即又找了几人出来询问,得到的回答虽然不完全相同,可大致的方向并没有任何问题。
“好吧,你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诛杀了残害各族青年的两大元凶,是大功一件。”
洪天罗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他虽然对这个从普通势力走出的泥腿子没有任何好感,却没有刻意的打压抹黑。
“英雄,你是我们的恩人啊!”
现场当即便有许多人噗通噗通地跪在了地上,磕头表达着内心强烈的感激。
这阵仗,倒是让一直气定神闲的雷家青年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家请起,晚辈只是行该行之事,万万受不得如此大礼。”
他扯着喉咙高声呼喊。
在不远处,柳晏紫见到这宏大的场面,再凝望着青年略显慌张的侧面,渐渐看痴了。
四大巨头里,脸色最难看的是北苍烛龙,他虽然很想追究雷岳的责任,不过己方理亏,着实不敢贸然开口,稍不注意,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内心里只是祈求这群人不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天真的。
向雷岳这个恩人表达完感激之情后,矛盾的中心店顿时汇聚在百里破浪和北苍烛龙二人的身上。
纷纷举拳怒吼,要求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来告慰部族后辈在天之灵。
人潮含血愤天地冲击着百里士兵的封锁线,场面显得有些失控。
雷岳目睹着眼前的场面,正思绪万千,忽然听到耳旁响起少女百灵鸟般的呼声,“雷岳,小心!”
“什么!”
此时此刻,他也感受到耳旁吹拂起阵阵凉风。
六十天的磨练拼杀,可不是白费的,他当即便降低重心下趴在地。
只见一道白芒削过上方的虚空,那高度,似乎恰巧是方才脖颈的位置。
“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见一个藏身在暗黑色斗篷之下的人影屹立在雷岳和四大族长不远处。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注意,只是桀桀怪笑着,“好一个人杰,竟然能躲过本座的袭击,倘若再给你几年的时间,兴许还真能成长为第二个雷山!”
“你是谁?!”
听到从他嘴里出现了父亲的名字,雷岳心里打了个激灵,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收你命的人!”
神秘人说完,便又化作一道疾风冲了过来。
他的行迹很是诡异,身形似是忽明忽暗,动向难以捕捉。
四大巨头中,仅有北苍烛龙目露奇异之色,其余的三人都是反应极快地动身前去阻拦这位不速之客。
“小子,既然杀了耀儿,就拿命来偿吧!”
听到这略显沙哑的嗓音和话里的内容,雷岳顿时有些明悟过来。
敢情是给北苍耀报仇的啊。
他眼见对手出手不凡,气场也是分外强势,丝毫都不敢怠慢,既然无法准确的预判这神秘人的攻击点。
索性是高高跃起,向前空滚数米,稳稳地落在地上。
见一道黑影从上方越过到达了自己的身后,这神秘人立刻停住身形,卷土重来。
不过这次,面对三位联手扑来的族长,他没有选择硬攻。
而是冷笑着叫嚣,“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挠本座抓人么?”
他说话间,袖袍鼓荡,斗篷飞扬,天地灵气以他所站的位置为重心,迅速收拢压缩。
“小心,此人是真神巅峰,已然通神的强者。”
柳永年的修为最高,立刻就看出了神秘人的实力,他当即也操纵起天地之力与其相抗。
刚刚避过险情的雷岳凝重地喘了几口粗气,调整了下呼吸就准备投入战斗。
却又感到有一阵凉风从脑后飕飕的刮来。
但这次,还没等到他有所动作,便被一道巨力撞倒在地,并且迅速别住关节制服。
他拼命地扭头,余光看到了那穿着斗篷的神秘人正利用体重骑在自己的背上,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将他束缚得不能动弹。
“嘿嘿,小子,别想跑。”
“三大族长可是挡不住本座的。”
斗篷人的声音立刻吸引柳永年等人转过头来。
看了看两个一模一样的神秘入侵者,百里破浪骇然地说道,“这难道是分魂?”
“有可能。”
柳永年点点头,“不过在我看来,很可能是以神魂入道的强者。”
“没看错的话,他的发现,应该是幽魂类。”
此话刚落,那神秘人便诡异地合二为一,啧啧赞叹,“不愧是见多识广的柳族长。”
“这都能看出,的确是名不虚传。”
“少废话,将他放下!”
柳永年并没有理会他的赞扬,百里破浪和洪天罗也是齐齐呵斥。
幽魂类的法相很少见,但也很诡异。
这分身之术,就是极为罕见并且相当逆天的天赋能力。
可以说,即便三人同时出手阻拦,还真不一定能困住这个不明来历的不速之客。
“他既然杀了耀儿,就得拿命来抵。”
“不光如此,本座还要找到天雷部落,将他全族尽数屠灭!”
这话彻底触犯了雷岳的禁区,挣扎的力度不免更加猛烈。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对方用诡异的能量封住了他的法相施放。
光凭**力量,还真不足以从一个通神强者的手里翻盘。
“怎么办。”
此时,柳晏紫美眸中满含担忧,纤纤玉指紧扣相握,细密香汗颗颗渗出。
她也在倾尽全力地思考对策。
梧桐罕有的保持了安静,他额头也是紧紧蹙起,生怕出言将这怪人激怒使得后者真做出什么过分之举。
“放了他。”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
一个漠然的女声从高空中滚滚而来。
仙灵鹤翅膀煽动,磅礴的气浪席卷当场。
百里芙蓉直接在数十米高的空中一跃而下。
百兵盘出现在手里,五指搭上,强阵飞速凝成。
与此同时,一朵红色莲花飘飞而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剧烈的旋转着切向地面的神秘人。
后者见状,冷冽地笑了起来,仰着脖子肆无忌惮地朝百里芙蓉挑衅,“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臭婆娘,有种就把你这破莲花砸来,看我不直接杀了这小子!”
他说完,手里当真是出现了一把绽放着蓝光的长匕,直接是架在了雷岳的咽喉上。
“哼,来帮北苍耀寻仇,还懂得分魂之道的,除了北苍氏族的三太上还能有谁?”
百里芙蓉一语道破天机,戳穿了这个神秘人的身份。
而柳永年几人也是恍然大悟。
“不过令我诧异的是,北苍阳,你竟然还没死。”
百里芙蓉虽然撤回了红莲,但并没有因为他的胁迫而收手收脚,摁在兵盘上的手指始终是没有松开。
“你这臭女人都没死,本大爷怎么会死。”北苍阳狞笑着反唇相讥,握着长匕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在雷岳的脖子上按出了一道血痕。
“雷岳,千万不能有事啊。”
柳晏紫见双方陷入了僵持,芳心高高悬起,别提有多紧张了。
和她相同,梧桐等人也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雷岳的心脏,不由自主的急促跳动,冰冷的刀刃虽然还没有真正的割进去,但也压得他很是难受,仿若窒息,
“老陆,快想办法,再不想办法,我就嗝屁了,你不是对付这些能量体最拿手吗?”
他在脑海内高声向陆聿明呼救。
后者倒也没有耽搁,很快显形,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闭目感应了一阵子方才开口,“你被修炼幽魂之道的强者封住了主魂脉,直接将封堵解开,就能召唤出法相了。”
“你能做到么?”
雷岳连忙询问,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万万开不得玩笑啊。
他还年轻,这世界那么大,远远没看够;事情那么多,远远没做完。
“放心,小问题,你要知道,我这个幽魂,可比他厉害多了,而且这些属于幽魂类的自然能量,对我来讲恰好是大补之物。”
陆聿明说完,就立马展开行动,他也不希望雷岳出事,毕竟还指望着后者有朝一日为他报仇,并且寻得一具契合的肉身。
“后半生的希望,全都压在这小子身上了。”
他抱着这样的念头,先轻飘飘地落在天魂主脉上。
仔细地查探了一番后,立刻张大嘴,将一股子黑烟自其中抽出,雷岳顿时感觉到天灵盖上的堵塞感大大减轻。
如法炮制,陆聿明又驾轻就熟的把雷岳地魂主脉、人魂主脉中的负面因子清除干净。
雷家青年立刻感觉天灵畅通,恢复了召唤法相的能力。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暴露,而是选择了暂时按捺住情绪,因为他无法保证,眼下贸然行动会不会让这名叫北苍阳的人直接下手。
“如果我消息打探得没错,这泥腿子应该就是你的徒弟吧。”
这位超级势力的三太上长老可丝毫没有太上长老应该有的风范,欺负起小辈来,那是相当的心安理得。
“哼。”百里芙蓉没有答话,她也不敢果断下手硬抢。
在实力上,她才刚刚通神,而这个三太上,虽然也是通神一重天,不过已经晋入这个境界有相当的年份,底蕴自然比她深厚一些。
相对的,北苍阳虽然很想结果雷岳的性命。
但他也颇为忌惮柳永年、百里芙蓉等人。
这些人围堵在此处,就好像铁桶阵,一旦失去了人质保障,保不齐就会面临强有力的群殴。
到时候,即使以他的实力,也不一定就能抽身而退。
“看来,你们的族长并不想来帮你啊。”
百里芙蓉忽然余光扫到一直在不远处作壁上观的北苍烛龙,促狭道。
“族长?”
北苍阳轻哼了一声,“北苍烛龙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什么?!”
此言可谓是让除了北苍烛龙之外的三大巨头吓得不轻。
百里芙蓉则是早有心理准备,她继续挑唆道:“为什么?你这样说,不是对族长不敬么?”
“不敬?我心情好的时候,叫他声族长,心情不好的时候,他算是什么玩意儿。”
“这次大比损失如此惨重,回到部落里,有他受的!”
北苍阳这话落在北苍烛龙的耳中,后者顿时面色就阴沉了下来,他终于是忍不住走进了事发中心,直面前者冷言质问,“看来,你们的计划准备提前了啊。”
“哟,敢情你还知道啊。”
北苍阳嘿嘿冷笑了起来。
场内的局势落在那些普通势力的围观者眼里,皆是一头雾水,搞不明白这两个来自同族的高层为什么突然闹起了内讧,而且长老对族长如此出言不逊。
“既然如此,那好,我满足你们,回去你告诉大太上,我自愿让出族长之权,退出你们的争斗!”
北苍烛龙说完,便愤然拂袖而去。
“看来,此事果然是不简单。”
仙灵鹤降落后,廖辉便是不动声色地寻了处隐蔽之地藏身。
场地中央的一切对话,他都是听的一清二楚,“北苍烛龙退了,恐怕这下北苍氏的征伐频率会更高。”
“人类这四大部族开始大战,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他努力地分析着北苍阳话里吐露出来的信息。
这时,场内异变突生。
只见夺目的光辉刹那间凝聚成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北苍阳的惨叫声传出,一棵庄严厚重的古树凌空浮现,翡翠似的绿光莹莹闪烁。
那耀眼的光柱,竟是自其中释放而出。
雷岳趁着北苍阳和北苍烛龙斗嘴而稍微分心的时候,终于是祭出重拳,净化光芒全力喷薄之下,果然是让修炼幽魂法相的北苍氏族三太上受到重创。
他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到了百里芙蓉身旁,这时光芒也是被轰然撑开。
北苍阳面色狼狈地从其中挣脱而出,他此刻衣衫褴褛,脑门,胸膛皆是有着不同程度的烧伤,看起来血肉模糊,伤的不轻。
“哗~”
雷岳这雷霆一击,又一次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
技惊四座。
雷家青年接二连三的为众人演绎了什么叫做以弱胜强。
“没事吧。”
百里芙蓉轻声问道,在面纱背后,嘴角轻轻上扬。
她很欣慰,为自己能有这么个出色的弟子而高兴。
“小兔崽子,你竟敢伤我!”
斗篷被烧烂,露在外面的肌肤干瘪得如同老树,如此一来,很容易就能确认这个神秘人是个老者。
“臭老头,你是不是人活得越大,脑子就越不好使?小爷不伤你,难道等着你伤我?不好意思,你踢到铁板了,小爷我专杀你这种修炼阴暗幽魂法相的鬼东西。”
青年寸步不让地与之针锋相对。
每句话都是让周遭之人面面相觑。
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来自超级势力的太上长老啊,那可是走过的路比他吃过的米还多的老怪物。
柳晏紫脸上挂着浅笑,心也是终于放下,既然雷岳成功脱身来到他师傅身边,以那蒙面女子的实力,定然不可能再让他被北苍阳抓住。
三大巨头齐齐动身,把雷岳围在中间护了起来。
见这阵势,北苍阳阴笑了起来,“看来,今天我是杀不了他了。”
“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来讨回!”
他话音落下,整个身体轰然崩解,化作四下喷射的黑烟,诡异地消失不见。
“论逃命和暗杀,北苍阳确实是首屈一指。”
柳永年赞叹道,“这也是幽魂真意的可怕之处。”
他旋即看向百里芙蓉,“大姐,这段时日还请务必小心,那老小子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我自有分寸。”
后者微微颔首。
紧接着她径直跨上鹤背,一把便将雷岳拉了上来,二话不说便带着人升空而起,消失在众人视野极尽之处。
原地,只是留下了一句犹如空谷回音的声音,“我的弟子,没人能找他麻烦,对结果有异议者,来红莲西筑找我百里芙蓉理论,还有破浪族长,请备好魁首的重奖!”
“我靠,这也太护犊子了。”
其实知晓雷岳不会杀掉那么多的侩子手后,这群普通势力带队人早就和他没了矛盾。
所以大家也都是艳羡雷岳找了个好师傅,而没有人表现出愤慨的情绪。
柳永年徒叹口气,他扭头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旁的女儿,沉声道,“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
柳晏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哼,回去再说。”柳永年侧过头去,眼下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况且当着大庭广众的面,也不好继续深入的盘问女儿的个人问题。
眼见北苍烛龙借着内讧的机会趁机跑路脱身,一大群满腔怒火的受害者家属,更是失去了发泄对象,他们从之前的纷争中回过神来后,又开始了声威冲天的狂呼呐喊。
“北苍部族血债血偿,百里部落给我们满意的交代!”
“怎么办。”百里破浪愁容满面地喃喃自语。
柳永年徐徐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北苍烛龙,看来北苍部落的频繁征伐,还另有隐情。”
洪天罗亦是附和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是嗅到了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将追究百里部族责任的心思暂时放下,反正凶手已经被人正法,他最看重的洪少阳也没出大事,索性搁置一阵子,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头。
作为发起者,他的念头既定,立马对周遭奋起声讨的强者喊话,“各位请别着急,杀人凶手已经伏法,而此时的情况也有些特殊,我们需要召开四族秘会,相信我洪天罗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大家争得满意结果。”————
闹剧终于画上了半个句号。
百里部落的议事厅内,所有部族高层云集于此。
代表蛮荒最高级别的大会就要召开,作为东道主,他们自然要表现出属于东道主的礼节。
五人齐齐出现在房间内,气氛肃然凝重。
高层们在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后,纷纷退下,这是属于最高级别的私密会议,必须要考虑到人多口杂的问题。
柳永年挥手聚集天地之力在房间内形成了一道牢固的封锁,这样可以避免谈话的声音外泄。
“好了,可以开始了。”
百里破浪看向北苍烛龙,“烛龙兄,说说吧,贵部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天罗也是开口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很久了,在我印象中,烛龙兄可是个不喜战火之人,这次为什么要这般穷兵黩武,四处讨伐。”
“哎。”面临各方追问,北苍烛龙头疼地长叹一声,“说来惭愧,此事涉及到族内诸多隐情,就算是我,也不完全知晓。”
“不可能,你是族长,怎么可能不知道。”洪天罗狐疑地高声质问。
在他看来,北苍烛龙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就是鸭子死了嘴还硬,纯粹是有意隐瞒。
“哧~”
北苍烛龙苦笑着摇摇头,“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你看之前北苍阳对我那副态度,还把我当成族长么。”
“这么说,烛龙兄的权利果真是被另一股势力架空了。”众巨头中,还是柳永年最先反应过来,“敢问烛龙兄知道些什么,还请悉数告知,兴许我们大家还能帮扶一二。”
“你们帮不了我的。”北苍烛龙说话时,声音满是哀怨,“我早就料到,这次我族损失如此惨重,回去他们定然会变本加厉,只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快就撕破脸皮。”
“哼!”
百里破浪从椅子上腾然跳起,猛地将桌子一拍,怒声道,“你北苍氏族在我们各族的地盘上放肆,还不应该给我们个交代了?!”
“破浪兄请息怒。”
柳永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重新盯着北苍烛龙,声平气和地道,“烛龙兄,你的确有必要给我们个答复,毕竟,我们也需要个原因。”
见后者还是不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没事,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我们能自己分析。”
在他好言好语的劝慰之下,北苍烛龙又迟疑了片刻,终于是重重叹了口气,“这事着实是错综复杂。”
“你们都知道,我等的权利是由老祖们赋予的。”
“他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充当着守护神的角色,只有在族长的权利受到严重挑衅或者部族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才会出现。”
“按理来讲,要想罢免我,必须要长老堂半票以上的人支持,并且将结果汇报老祖确认。”
“虽说按照惯例,遇到这样的情况,老祖们都会同意弹劾提议。”
“只不过这次,和我作对的那股势力,至始至终都是在独断专行,而我北苍老祖,也是未曾露面,我猜想,他应该也是遭遇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除了这个可能,我实在想不到任何原因。”
听完北苍烛龙这番话,其他三大巨头连同张翠花也是面露凛然之色。
能被称为老祖的人,都是功参神通的大能,能与其叫板的,定然也是同级别强者。
莫非在北苍部族内部,出现了第二个这种绝代人物?
可是不应该啊,拥有两位大能乃是一个部族的大幸,应该没有可能导致内斗的局面,这究竟是在唱哪一出?
感受到众人疑惑的目光,北苍烛龙连连摇头,“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想知道原因,可是消息被封锁得很死,长老堂也被他们架空了,可以说,我现在就是个傀儡……”
说到这,他顿了顿,旋即自嘲地喃喃道,“不,傀儡都不是了。”
“呃……”
他这黯然的目光,让其余四人相顾失言,皆是沉默。
消息封锁得连一族之长都不知道内幕,并且敢于无视北苍老祖的权威,恐怕这股隐藏的势力绝不一般。
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仗着一个神通境就称霸无尽蛮荒么?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红莲西筑。
百里芙蓉也在询问雷岳大比的过程。
后者按照陆聿明的要求,隐瞒了自创阵法这件事,其他的经过还有收获,则是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青木龙印?你竟然能从百里东亭手里把这东西抢下来也实属不易。”
“只不过,你究竟是怎么把他杀掉的,还有北苍耀。”
虽然雷岳不说,但百里芙蓉也是听出了蹊跷。
“呃……这个。”
前者陷入了语塞的境地,总不可能让他说,自己吸收了山河图的灵核,控制了这件强大的五气级法器,能够在里面动用天地力量,并且还自创了一门灵阵吧。
他固然相信百里芙蓉,可毕竟这些东西也太惊世骇俗了。
说出来保不齐会造成什么影响呢。
更何况,旁边还有廖辉在那儿听着。
他还没有完全建立对这个精灵族同伴的信任。
百里芙蓉也看出了自己弟子的为难,知道他有难以开诚布公的秘密,于是也没有多问。
索性转移话题,朝廖辉招了招手,“你过来把最近的情况给他说。”
“哦,好。”后者清了清喉咙,“你去参加大比这段时间,我们复仇会又发展了十多个下线,不过这些人大多还混迹在基层,暂时不能派上用场,而我也没有将内幕告知于任何人,只是让他们将所见所闻告知与我,再由我亲自筛选出有用的信息。”
“目前,我们急缺值得相信的人手。”
听廖辉说完,雷岳重复着沉吟了一句,“值得相信的人手。”
他脑海里出现了好几个人的画面,旋即询问,“加入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廖辉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就猜到了其用意,连忙告知,“首先,必须要和北苍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其二,最好是曾经相处过,并肩作战过的了解之人,确信他们的品性值得信任,不会临时倒戈。”
“当然还必须要有特殊的才能,譬如强悍的实力或者是敏锐的情报嗅觉。”
“总之,得对咱们会的发展有帮助。”
“雷岳,如果你心目中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入会。”
闻言,雷岳沉思了片刻后点点头,“我的确有几个人选。”
他说的人选,自然便是梧桐、祁渊两人。
前者的秉性自然是不用多说,作为领悟了提前参透猛虎之道的天骄,潜力无穷,实力不俗,绝对是个比凤毛麟角还要稀有的宝贝,而且一路下来,两人已经建立了相当的信任,无疑是个绝佳的人选。
相比之下,祁渊实力则是弱了不少,不过他和北苍氏族有着深仇大恨,雷岳也对他的品行也是有所了解,这条也符合廖辉的要求。
哦,他还想到了一个人选,就是久未谋面的二瓜。
这个小胖子不仅口风极硬,而且部落也是被北苍氏长期压榨,内心深处早就对其埋下了深深的敌意。
复仇会建立初期,需要大量的人手。
这些人,无疑都能够为这个年轻并且规模尚未完善的组织注入新生力量。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廖辉后,顿时得到了后者大力的支持,兴高采烈的说道,“这些人都很不错,就需要你多多努力了。”
“嗯,我知道,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雷岳微微颔首,旋即询问道。
廖辉想了想,“根据我最近得到的消息,几乎可以确定北苍部落和星海通道对面的势力拥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但是还缺乏相应的证据,他们对于消息的封锁很是森严,或许其族长北苍烛龙也早已被架空。”
“星海通道对面的势力?”雷岳豁然打了个激灵,他连忙说道,“关于这个,我有很大的发现。”
廖辉听了这话浑身为之一振,连忙问道,“哦?我之前和大师商量正准备问问你山河图内的情况呢,快说说,有什么重大的线索?”
随后,雷岳便将钢铁巨象,还有诡异弓弩的事情讲了一遍,他没有用“机关武器”“机关兽”这么专业而对廖辉显得生僻的名词。
“果然如此。”廖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听到这,百里芙蓉也是来了兴趣,“你是说,他那种武器,可以无视本人修为而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是的。”雷岳点点头。
“真是这样的话,恐怕问题就严重了,如果给北苍军队全部配备上这样的武器,那么蛮荒的格局,恐怕真的要被颠覆了。”
百里芙蓉凝重地颦起了眉头。
全员配备,雷岳也是心生凉意。
之前听陆聿明讲的时候,还没有考虑到这点。
不过后者说机关武器很珍贵,而机关兽更是价值不菲,想来不可能实现全员配备吧。
“绝对不可能。”陆聿明适时地出现在脑与空间内,回答了他的困惑。
“机关武器,机关兽在神州乐土都是属于稀罕货,寻常势力都不能配备多少,因为造价和人工要求太高,除非顶尖势力的精锐部队,才有可能实现全员武装。”
“这种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怎么可能。”
陆聿明说到最后很是嗤之以鼻,“又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老陆,其实我觉得不一定。”然而这次雷岳却破天荒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闯星海通道的难度有多大众所周知,然而那个神秘势力还能将人员输送过来,可想而知有多强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想到了那副山河图。
据说这件强大的五气级法器,就是百里老祖从一名穿过星海通道的通神级强者身上夺得。
随身携带如此强大的法器,多半都是用来穿越星海通道的凭借。
由此可见,从那边送人过来所需要付出的财力物力绝对高昂。
而且能够控制一个超级部族,绝对不可能是一两个人能够办到的事。
由此推断这个从星海通道对面过来的神秘团体,还真有可能为北苍部落组建出一支全员配备机关武器的精锐小队,人数不要太多,只要单兵作战能力够强,那也是相当恐怖了。
他将自己的考虑一五一十地陈述了一遍,顿时让陆聿明的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你这么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这个小队的人数不要太多,只要成员精锐,并且建制完整,哪怕三五个人,手持机关武器也能发挥难以想象的巨大威力,如此看来,你们面临的局面,真的不容乐观。”
“不错,所以行动必须抓紧了,从百里东亭那里缴获而来的五十兵阵盘足够目前的使用需求,当务之急就是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体内的气雾状相力全部压缩凝练成液态,早日对真身境发起冲击!”
雷岳下定决心,意念格外坚定。
他估摸着将体内属于山河图灵的力量全部炼化后,修为将会直逼虚相期巅峰。
但即便如此,想要跳过稳固境界的过渡期,还有对法相真意的参悟期这两个阶段,直接对去渡肉身劫,还是相当冒险的行为。
无奈形势不饶人,雷岳心里也是感到了空前的危机感,突破到真身境,宜早不宜迟!
“很好,炼化相力只是迟早的事,至于是否融合真身,到时候我会视你自身的情况而定。”
开玩笑,他可不想雷岳就栽在这区区肉身劫上。
那样的话,谁来给他报仇,又到哪儿去找这么有潜力的人选。
“到时候再说吧。”
雷岳退出意识海。
此时廖辉和百里芙蓉见他陷入了深思,并且双目出神平视前方久久不回话,还以为他突然顿悟了呢,于是也没有出言打扰,就等他这么笔挺挺的站着。
此时见雷岳的目光恢复清明,廖辉连忙问道,“又有所突破了?”
“什么?”前者莫名其妙地应了声。
“刚才你不是陷入了顿悟么?”
廖辉奇怪地挠着头,“正因为这样,我和大师才没有出声打扰你。”
“哦哦,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雷岳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这次深入的和陆聿明交流,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来思考问题,自然是无暇分心应付外界的情况,却不曾想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原来是这样,还让我空欢喜一场。”
廖辉说道,“行吧,尽快把你推荐的那几个朋友带来我结识结识,我先去找碧滢了。”
“碧滢?”雷岳想起了那个美丽的精灵族少女,连声询问道,“她最近还好么?”
“好得很,大师将她安排进了红莲军,随队训练,等到你过段时间再见她,就知道已经模样大变了。”廖辉满脸堆着喜悦的笑容。
“肯定是变得更加漂亮了。”雷岳也是由衷的高兴。
“哈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廖辉便向百里芙蓉打了声招呼先行告辞。
待得他离去,雷岳转而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师傅,恭敬地鞠了一躬,“师尊,这次徒儿进入山河图,阵道修为又有了精进,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测量一下。”
他虽然不可能暴露自创阵图的劲爆消息,不过汇报进步还是没有问题的。
“唔?又有了进步?”果然,百里芙蓉登时眼眸亮起,坐直身体注视着雷岳。
后者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他掏出了百里东亭的那面五十兵盘道,“驾驭这个没有太大的问题。”
他其实说这话,还是收着在说。
哪里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分明就是得心应手运用自如好吗?
“这是?”
百里芙蓉的瞳孔微微收缩,“五十个兵魄,你从哪里得到的?莫非是百里东亭的那个?”
雷岳点点头,“正是。”
“让为师看看,你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就步一个邪灵鬼杀阵演示吧。”
百里芙蓉显得兴致很高。
“呃……这个。”雷岳为难了起来。
因为他根本不会这个阵法。
“不会么?”百里芙蓉挑了挑柳叶眉,走到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扔给了雷岳,“给你五分钟,现炒现卖。”
“现炒现卖……“雷岳已经对师傅这近乎于苛刻的要求无语凝噎了。
五分钟学个阵法,她当这是在炒蛋炒饭么?
炒蛋炒饭也不止五分钟吧。
“不行么?”
然而百里芙蓉只用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就将雷岳内心中的斗志点燃了,俗话说得好,男人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能说不行!
“我可是铁血真汉子。”雷岳这样对自己说。
他索性一把抓起那本充满挑战的书,手指翻飞,书页飞速在指间略过。
很快便找到了邪灵鬼杀阵。
“我靠。”刚看到这个阵法,雷岳就差点傻眼了。
上面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简直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
习惯使用了五行星芒阵的他,心中升起了阵阵无力感。
不,男人不能说不行!
又是这个顽强的执念,将他从意志消沉的边缘拉了回来,胸中重新注满了沸腾的战意。
“男人绝不能说不行,男人绝不能说不行。”
雷岳不停地在心里碎碎念叨着这句满含哲理,微言大义的话,果断的开始拿起书剖析阵法丝线的走向还有兵魄属性的排列分布位置,并且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将之硬生生地刻进脑海中。
五分钟的时间其实很短暂。
没过多久,还在刻苦研习的雷岳同学,手里的书便被巨大的力道强行扯走,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美妙的弧线,乖乖地落在百里芙蓉身旁的桌案上。
“时间到了,邪灵鬼杀阵是怎么回事懂了吗?”
百里芙蓉淡淡地问道。
“呃,呃,弟,弟子略懂。”
雷岳面有惭愧。
“略懂?”百里芙蓉眸子圆睁,严肃地说道,“略懂可不行。”
话音落下,旋即催促,“赶快演示,尽力而为就好。”
“好吧。”雷岳虽然没有底气,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早知道低调点不吭声就好了,眼下的情况,纯粹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自己给自己挖坑的完美体现。
邪灵鬼杀阵,顾名思义,这是以发挥黑暗、鬼魅力量为主的阵法,这恰恰是雷岳最不擅长,也是最不喜欢的两种力量。
然而百里东亭的兵盘上的兵魄,却恰好能完成这种阵图的排布。
看来百里芙蓉对这面兵盘上有哪些兵魄了解很深。
“这个,这个……那个。”
雷岳掏出家伙,五指颤颤巍巍地摁在凹槽之中,调动起脑海中的星河匹练,生涩的灌入兵盘之中。
那忸怩的模样,就好像是初学的菜鸟。
固然他的确也没有接触阵道多久,然而以他目前的造诣和经历了那么多场实战的检验,着实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别紧张,放平心态。”
百里芙蓉淡淡地说道,说实话,她看着爱徒此时的囧样,颇有些好笑。
谁知道,雷岳听到她这番话,更是束手束脚,记在脑子里的阵图完全乱了,看起来,他的确对于幽暗这种类型的力量没有亲和力。
“师,师傅,能不能换个阵图。”
他收回意念,愁眉苦脸地抬起头。
“排不好,就别吃饭了。”
百里芙蓉没有理会他,风轻云淡地抛出这样一枚重磅炸弹,立马就让雷岳闭上了嘴,连忙低下头继续努力。
“原来是个吃货。”
见他这幅模样,面纱后面的嘴角轻轻扬起,法令内的酒窝深深凹陷。
“嗯……这条线应该是这样的。”
在不能吃饭为代价的逼迫之下,雷岳记忆中絮乱的阵图竟然又奇迹般拼凑完整,他于是开始按照顺序挪动着兵魄。
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兵魄总算是各就各位,接下来,便是要灌入修炼的阵道力量丝线了。
星河匹练灌入兵盘之内,闪烁处美轮美奂的点点星光,将整块兵盘点缀得犹如一块儿镶满宝石的工艺品。
“这就是七星璇玑之真意么?”
百里芙蓉看着那璀璨的星辉,怔怔入神。
她旋即也是闭上双眼,释放出一丝神念,落在兵盘上方,感应着外泄的阵法气息中蕴含的玄妙。
“牛鬼蛇神,听我号令,阵法,启!”
雷岳终于连上最后一根丝线,然而刚刚松开手,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轰隆一声巨响之后,整个房间内浓烟弥漫,等到其徐徐散尽,只见他已经被爆炸产生的能量给涂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这就是丝线连错,被阵法反噬的后果。
其实后果还应该更严重许多,只不过在崩溃的一刹那,百里芙蓉及时反应过来,释放出自己的阵法之力控制住了大部分邪灵鬼杀阵的威能,这才令雷岳没有遭受重伤。
学习驭阵那么久,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我的初次失败,竟然就栽在了这可恶的阴邪阵图上,我就不信小爷制服不了你。”
随后,被激发了倔驴脾气的骚年继续展开了不懈的尝试。
不过等待他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阵法反噬。
“怎么回事,究竟是哪里不对?“
雷岳冷静下来,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思路,总结刚才的教训,渐渐地排除了故障点。
“这次,一定能成功。”
他再度咬牙,举起兵盘,五指径直扣入凹槽之中。
七星璇玑阵法丝线鱼贯进入其中。
别看这邪灵鬼杀阵比五行星芒阵复杂许多,但消耗的力量却远远不如后者那么大,不然雷岳早就没有余力尝试那么多次了。
这样的持久性,也让百里芙蓉暗自点头。
比起过往失败的那些次数,这一次雷岳完成连接排布阵图和连接兵魄的时间大大减少。
一气呵成做出来的事,往往具备较高的质量。
果不其然,青年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失败而产生心理阴影,这次他反倒是更加毅然决然地松开了手。
“嚎~”
终于,没有出现轰隆的爆鸣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幽灵游荡的鬼嚎声和阴风习习的飕飕声。
房间内光线被悉数遮蔽,张牙舞爪的鬼魂和手握战刀,骑着幽灵铁骑的邪灵战将四处奔袭寻找着活物。
雷岳这个施阵者自然不会是他们的目标,那么房间内就只有百里芙蓉存在了。
后者见状,立马挥出条条强劲的阵法丝线,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阵法之眼,轰然将之击碎。
众多幽冥邪物还有呼啸的阴风眨眼间便就地崩解。
“不错不错,你成功了。”
百里芙蓉轻轻点头,在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她也知道,五分钟学习一个全新的阵法,确实有很大的难度。
不过雷岳能够最终成功,也是证明了他的超凡天赋。
然而眼前这位好不容易才攻克了难点的年轻人收回兵盘后的第一句话不是欣喜若狂的邀功,而是嬉皮笑脸,带着谄媚的口音说道,“师傅,晚上,徒儿可以吃饭了吧。”
“你……”
百里芙蓉听到这令人无语的话,简直是无言以对。
她对于自己这个弟子厚颜无耻的吃货表现,深感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去吧去吧,吃你的饭去吧。“百里芙蓉轻轻闭上眼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不过说完就很快又想起了什么,于是一边闭目养神地按摩着太阳穴,一边出言补充道,”你现在的水平用这面兵盘完全足够了,需不需要我再给你量身打造一面?不过这次费用得自己出。”
然而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她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睛,眼前空无一物,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这一幕,让她徒然呆住,待得回过神来后,咬牙切齿地抓狂道,“雷岳,你个猪!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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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雷岳总算是圆了在山河图中天天只能啃干粮时的心愿。
“该去哪呢?”
漫步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他在琢磨着究竟是回青阳军营,还是回红莲军驻地。
至于第一名的重奖,他丝毫不担心。
反正有百里芙蓉在那儿帮他料理,完全可以把心安安稳稳的放在肚子里。
况且他现在也改变了主意,并不慌着离开百里部族前往星海通道,所以对于狂风狮鹫也并不是那么迫切的需要
至少在突破到真身境之前,这些只能是设想。
“好久没有见到青阳大哥了,先去看看他。”
要说百里部族内谁和他的私交最好,谁和他的交情最长,百里青阳自然是首当其冲。
青阳军营外,自从经历了上次北苍耀那事之后,卫兵的把守力度就更加的森严了。
刚刚来到大门外约莫十步之遥,就被看守的军士喝止住,“闲人止步,来者何人?”
雷岳仔细的看了看他们的面孔,都很陌生,以前应该从来未曾见过,他们不认识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几位兄弟,我是前来拜访青阳大哥的,这是他的信物,请过目。”
雷岳笑呵呵地掏出之前百里青阳交给他的青阳军令,远远地抛了过去。
守门军士一把接过,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审查了好久,才抬起头来对他说道,“你在这等等,我先进去禀报一声。”
雷岳倒也不着急,耐心地在原地等候。
十来分钟过后,这名士兵终于是返回了这里,他将令牌交给雷岳后,双脚并拢,严肃的敬了个军礼,探出一只手朗声说道,“统领大人有请。”
“好。”雷岳微笑颔首,“劳烦几位兄弟了。”
话音落下,他便驭动沧海珠乘风破浪地朝总兵处疾驰而去。
看着他的身影飞也似的消失在原地,方才那名通风报信的士兵不由啧啧赞叹,“好快的速度。”
……
总兵处。
百里青阳最近被各种琐事忙得焦头烂额。
蔡晨坐在他宁静的一张桌子上,在一张张公文上奋笔疾书。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是谁?进来。”
百里青阳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雷岳推门而入,刚一走进其中,便看到了百里青阳不太高兴的面容,和蔡晨因为劳累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
见到来者的长相,前者稍微愣了愣,那一丝不耐烦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的笑容,站起身来快步走上前,“唉呀,雷兄弟,好久不见,四族大比结束了?你瞧瞧,我最近都忙得天昏地暗,连日子都记不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成绩怎么样,还不错吧?”
“哎,不值一提。”雷岳见他这般状态,倒也没有主动夸耀,只是摆了摆手,反问道,“青阳大哥,我看你和蔡总内的脸色都不大好,最近的军务很忙吗?”
这时,蔡晨也是放下了冗杂的书卷,站到了百里青阳的身旁,代替后者说道,“雷先生你有所不知,最近北苍氏族的行动越来越频繁,又接连有十来个部落遭受了毒手,根据我们前沿观察哨反馈回来信息,他们又兵分许多路,变本加厉的扩大了吞并征伐的力度。”
“他们的行军路线上,便包括了我们百里部族管辖范围内的几个势力。”
听他说完,百里青阳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青阳军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已经连续派出去了十多支战斗队伍帮助这些势力巩固防守,然而前方还在不停传来告急的消息。”
“是绝地吗?”雷岳挑了挑眉头,他没有想到北苍部落竟然是这样的大张旗鼓,连忙出言问道。
他这个问题,到时让百里青阳和蔡晨显露出一分讶异之色,后者无奈的点了点头,“原来雷先生也是有所耳闻。”
“不错,北苍大军的攻击目标,悉数是靠近绝地的势力。”
“我猜想,他们是想掠夺资源称霸蛮荒。”
“现在族长刚刚才下了最高战斗戒备,要求所有士兵随时整装待发,等候调遣。”
他的话刚刚说完,腰间别着的传讯玉牌忽然开始上下抖动,蔡晨说了声抱歉后,便拿起来凑在耳边。
没过多久,整张脸便阴沉了下来。
“怎么了?”百里青阳见状,升起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蔡晨重新别好传讯玉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我们派遣去支援红阳部落军队遭受了重创,现在建制已经被破坏,伤亡惨重,仅剩,仅剩……”
“仅剩多少?”百里青阳连忙急切地追问。
蔡晨犹豫了许久,还沉痛地竖起两根指头。
“什么?”作为一军之统帅,阵亡了那么多手下,百里青阳瞬间不淡定了,他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仅剩两人?”
“是的。”
得到了蔡晨肯定的答复,百里青阳顿时被怒火焚心,他气冲冲地一屁股坐回办公椅上,拳头紧紧地握着,憋了许久才憋出了一句话,“马上报告族长,青阳军请求全军出动,剿灭敌军!”
“全军出动?”蔡晨虽然也是愤懑不已,但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保持了相当的理智。
“不错,就是全军出动。”
百里青阳斩钉截铁地拍着桌案,提高声调重复了一句。
“是!”
一军之帅铁令如山,见他的态度这样坚决,蔡晨纵然有再多的顾虑,也是只能照办。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犹豫劝诫,百里青阳恐怕会直接发飙,到时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与其冒着弄巧成拙的风险,不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一把。
“报。”这时,蔡晨刚刚推开房门,就又有一名士兵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百里青阳皱了皱眉头走过去问道。
“总兵大人,飞火军的统帅百里飞火求见,他此时正在总兵阁外面。”
那士兵抱拳躬身,恭敬地回答道。
“百里飞火?”百里青阳轻吟了一声,旋即看了看身边的雷岳,才又反应过来大比已经结束了,最近着实是被准备各种烦心的事搞得头昏脑胀。
使得前不久发生的事,过不了多少时间就忘了。
他连连拍着脑门儿说道,“快请。”
“是!”那士兵双脚靠拢,得令退下。
雷岳此时心里充满了疑惑,他很清楚百里飞火在山河图中神魂遭到了重创,这么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无法恢复的,他不呆在家里好好修养,来这里干什么?
果不其然,百里飞云进来的时候是拄着棍子的。
见他这幅模样,百里青阳不禁为之一怔,连忙上前搀扶,“飞火, 你怎么了。”
“不妨事。”百里飞火摆了摆手,抬头就看到雷岳也在这里,他当即洋溢出兴奋的笑容,“雷兄弟,你也在在这啊。”
“飞火兄,你不在家好好静养,到处乱跑合适么?”后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咳咳。”百里飞火略显尴尬,连声咳了咳,“我也不想到处乱跑啊,只不过我不在的时候,部队损失惨重,现在又下达了新的军事任务,人手实在是抽调不过来,所以想来朝青阳兄借点人。”
百里青阳闻言,连忙苦笑着叹息,“飞火兄,实不相瞒,我的部队目前也是作战任务繁重,死伤不少,现在的战况不容乐观啊。”
听了他的回答,百里飞火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雷岳,“难道是雷兄弟杀了北苍耀之后,主战派这帮疯狗要开始发疯了?”
百里青阳听后,略微愣了片刻,旋即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雷岳老弟,杀,杀了北苍耀?”
“啊,没错,难道青阳大哥还不知道吗?这次大比的第一,正是雷岳兄弟。”百里飞火认真地点了点头,“百里东亭,北苍耀两人都被他斩落于刀下。”
“这……这。”百里青阳再次看向雷岳的眼神,则是完全变了副颜色。
那其中大多数成分是无以复加的骇然。
“青阳老哥,我完成了你我之间的约定。”雷岳此时倒也没有矢口否认故意谦虚,而是挂着微笑,“不过不需要找百里东亭斗阵了,他已经在山河图内被我之阵法所斩杀。”
他说的是上次百里东亭为了杀自己来青阳军营里大闹一通之后两人之间发生的事。,
“真……真是你。”百里青阳梗了好久,终于是从震撼的情绪中逐渐平息下来,旋即走过去给了雷岳一个熊抱,展颜大笑,“好,我真是没有想到啊。”
“最近充耳都是军务,的确是有些闭目塞听,没想到雷兄弟竟然完成了这般扬眉吐气的壮举,可喜可贺,晚上为兄命后厨杀猪宰肉,犒赏全军,为雷兄弟庆功!”
他心有喜悦,脸上的憔悴都是被冲淡了许多。
蔡晨也是抱拳由衷地表示着祝贺,“雷先生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鄙人佩服。”
“哪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雷岳摆摆手,把正准备下令设宴的百里青阳叫住,“青阳大哥,犒赏三军可以,但专门为我设宴就算了,眼下正是战局紧迫之时,哪还有时间来搞这些虚的。”
“正好,通过大比,我自觉缺乏实战经验,所以借此契机,希望能够加入飞火兄或者青阳兄的队伍随军出征。”雷岳认真地说道。
他对于军队有种天生的憧憬,现在参军,不仅能让他游离于生死之间,体验战火之无情,还能充分的积累实战经验,提高修为。
短短六十天的经历,让他明白,人只有在危难的环境下,才能去想要改变现状,才会去思考提升之道,参与实战正好是一条绝佳的途径。
“啊,那敢情好。”
雷岳这个请求,立马让两个人眼前精芒大作。
开玩笑,任何一个驭阵师都是各大军队的抢手货,更何况是能斩杀北苍耀,百里东亭的天才,这绝对是珍宝级别的存在啊。
百里青阳横肉一抖,立马抢先说道,“雷兄弟,我这里还有个副总兵的位置给你留着……”
然而他话还没说话,百里飞火就可怜兮兮地打断道,“青阳老哥,你就别和小弟我抢了行吗?”
“我那都快打得没人了,雷岳兄弟过去,正好可解燃眉之急。”
“这样吧。”百里青阳豪气地伸出了两根指头,“我抽调两千精锐给你,雷岳兄弟给我。”
百里飞火笃定地摇摇头,哭丧着脸,“青阳老哥,我都这样了,你就发发慈悲不行吗?”
“飞火老弟啊,两千人马,老兄也是下了血本啊。”
见这两人争执不休,雷岳不免有些惭愧,暗道失策,早知道不心直口快地同时当着两人面说这话了。
于是他连忙说道,“两位老哥不必如此……”
不过话没说完,很快就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两人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在专注着激烈的和对方进行讨价还价。
“三千人!”百里青阳再度提高了加码,伸出了三个胖乎乎的手指。
“青阳大哥,你行行好,把雷兄弟让给小弟吧。”百里飞火兀自是紧咬不松。
“三千五百人。”百里青阳的心又是一狠,再度增加了五百之数。
“哎……”
“四千人,不能再多了,再多为兄只能去当内裤了~”百里青阳亦是哭丧着脸,比划出的手指又多加了一根。
“不是小弟不肯,而是……”百里飞火还待推辞。
百里青阳就又加了一根手指,手掌完全打开,心痛欲裂地高呼道,“五千!”
“呃……”百里飞火呆滞了片刻,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好吧,既然青阳老哥这么有诚意,小弟我要是不知进退就未免也太不识时务了。”
“哈哈,飞火兄大义,这点我是知道的。”
百里青阳高兴地拍着百里飞火的肩头,两人之间的抢人之战总算是
告一段落。
这时候,前者似乎觉得有些不对,轻咦了一声,“嘿,我说怎么搞得倒像是我来找你借人似的。”
“哈哈。”百里飞火大笑,也是痞气十足地耍着无赖,“那就这样说定了,老弟我明天派人来接手那五千人马。”
他说完,生怕百里青阳反悔,转过头来朝雷岳打了声招呼,便唯恐避之不及地溜了。
“嘿,你瞧瞧,这不是无赖么。”
百里青阳收获大将,也是心花怒放,当即也没计较那么多,笑骂了一句后,就对雷岳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雷兄弟就是我青阳军的一员了,等会儿我就亲自去长老堂把信息注册在案。”
“那就劳烦青阳大哥了。”雷岳拱了拱手。
他没想到这个决定,待得返回被百里芙蓉得知之后,大发雷霆。
“你将培养你的红莲军置于何地?!”
不知从何种渠道得知雷岳加入青阳军的消息后,百里芙蓉就直接是揪着弟子的耳朵,把他强行扯到红莲西筑内,责问道。
不过想来也无可厚非,百里芙蓉作为屈指可数的极为最高级别统帅,在军方内的耳目众多,消息极为灵通,这点小事自然是没办法将她瞒过。
“这个……弟子是考虑到咱们红莲的实力太强,加入其中受到的保护肯定也很大,相应的危险也就要少许多,相对之下,在青阳军内能或许能得到更大的收获”
雷岳忍着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他要为自己扣上个合情合理的帽子,生怕一个不慎,就让面前这头母暴龙直接发飙。
而事实上,这也是当初他的考量。
“放屁。”百里芙蓉当即呵斥道,“红莲军虽然是最精锐的部队,但面临的敌人自然也是对方最精锐的,这儿的磨练效果,远比你在那些杂牌儿部队好上十倍。”
“杂牌儿部队。”
想必百里青阳在此,定然会大声喊冤。
青阳军虽然比不上红莲,但在普通建制之中,战斗力也是嗷嗷叫。
这样的部队,远远和杂牌二字挂不上钩啊。
“这……我。”
听百里芙蓉这么说,雷岳也是自觉马虎草率,欠了考虑。
可眼下木已成舟,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那里还能收回来。
“哼,我直接向长老堂调人,你必须呆在红莲军!”
百里芙蓉强硬的拍案决定。
眼见她直接拿起了传讯玉牌,雷岳顶着被骂的压力,硬着头皮说道,“师……师傅,徒儿向来是一口唾沫一颗钉,这样食言而肥,总是不大好吧。”
“那个,我……我我。”
他结结巴巴的半天,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只能是弱弱地望着百里芙蓉,祈求这位女暴龙能松口。
毕竟为了自己,百里青阳可是付出了五千人的代价,让他就这么爽约,实在是太欠揍了。
不得不说这件事他处理得过于意气用事,竟然是在说话的时候把红莲军给忽略了。
着实不应该。
想到之前造成百里飞火和百里青阳争执的局面也是心直口快导致的结果,这不免让雷岳长了个心眼,暗暗决定以后处理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此事不容再议。”
然而百里芙蓉并没有松口,而是口吻强硬地说道,“正好最近红莲军也有个任务,你马上去随军训练,不得延误!”
听到这,雷岳终于是把憋了许久的顾虑说了出来。
谁知百里芙蓉听后,只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就是五千人?你马上去红莲军,这些事情交给我来调配!不用你瞎操心!”
“可是我……”
雷岳还待说什么,他面前的阵法大师终于是情绪爆发,直接拿着一本书就扔了过来,大骂道,“忸怩的跟个女人似的,还不快滚!”
“呃……”
前者顿时再也不敢声辩什么,连忙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落荒而逃。
“气死个人。”
百里芙蓉长喘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拿着传讯玉牌就说道,“二长老,关于青阳军抽调人手去飞火军这事,将人数五千人调整为两千,顺便给百里青阳说,人被我抢了,让他有意见来找我面议……”
————
红莲军驻地。
百里问天正在进行着日常训练。
此时在队伍中,有个身材火辣,发色火红的少女分外引人注目。
她正是火精灵少女碧滢。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身旁的大老爷们也都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虽说难免的也会有所浮现翩跹,但也是停留在可控范围之内了。
“接下来,是一对一的搏斗,除了碧滢之外,所有人必须参加。”
百里问天命令既下,转而看向那俏生生的少女,“碧滢,你继续学习敌后情报搜查要领还有暗杀潜行之术。”
“是,问天大人。”
碧滢长腿并立,一袭戎装,让她的美艳之中更是多出了几分飒爽英姿。
雷岳刚刚到达这里,就一眼看到了那个在一帮大老爷们中显得分外靓丽的倩影,当即也是不由自主地呆滞了片刻。
“咦,雷岳,你怎么来了。”
百里问天挂着微笑走了过来,“听说你获得了这次大比的第一,当真是可喜可贺啊,以后,你就是咱们红莲军的骄傲了。”
碧滢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是转过臻首,看到雷岳后,顿时洋溢出撩人的微笑,不得不说,她本就五官姣好,配合上那头火红的头发,当真是天衣无缝,尽显火辣的气质。
怪不得精灵族少女如此受人追捧。
窥斑见豹,想来其他种族的精灵,定然也是各有千秋。
即便比不上碧滢,也不会差到哪去,这个自然诞生的族群,无论是外形还是天赋,都能配得上“天地宠儿”这个称号。
不过雷岳心里并没有什么心猿意马的杂念,不仅如此他脑海内浮现的还是柳晏紫的模样,真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儿究竟有哪门子的联系,这都能没联想起来。
他挪开视线,看向满脸笑容的百里问天说道,“问天老哥,我奉师傅之命,前来归队,以后就随军训练并且征战……“
“哈哈,果真如此?”
这时候,在周遭训练的众人皆是围拢过来,显然他们都是知道了雷岳夺魁的重磅新闻,有这么一位蛮荒顶级天才的加入,绝对会让这支精锐中的精锐,变得更加锐不可当。
更何况,他还是一位天资卓越的驭阵师,关于这点,在很久以前执行沙蝎王任务时就得到了强有力的印证。
“哈哈,那敢情好啊,欢迎欢迎。”
百里问天相当高兴,“那你就负责红莲军的战阵操练,不用担心人手的问题,整个红莲军,你看上了谁,直接抽调就是,谁敢有异议,直接军法处置!”
“我们没有意见。”
其他的成员也是纷纷表示支持。
“呃……”他们这热情的态度,让雷岳很不极不习惯地渗出了几滴汗珠。
想到自己初来乍到的时候,这一个个大老爷们,那可是辫子都翘到天上去了啊。
果然是资本决定待遇,仔细想想,这似乎也挺爽的。
“碧滢,最近怎么样,还好么。”
众人散去,雷岳来到碧滢身旁打了声招呼,
这位火精灵族少女很是兴奋地点点头,“可好了,红莲军的大哥都对碧滢很好,教了我很多本领,我很喜欢这。”
她说完,忽然眼里闪烁着小星星,“雷岳大哥,碧滢听说你战胜了其他部族的天才,真厉害。”
“呃,哈哈,不值一提。”
雷岳装作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不得不说,被美女崇拜的确是件很舒坦的事。
“雷岳哥哥以后可得好好教教碧滢。”
精灵少女诚恳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好,没问题。”雷岳爽朗的应下。
寒暄完之后,他径直找到了个空地,盘膝而坐,掏出沸腾催化炉,开始着手转化丹田之中的气雾状相力————
这一晃,便是好些时日过去。
百里青阳接到上级下达的军令很无语,明明说好的驭阵天才,就这么飞了。
不过也没有因此而怪罪雷岳,因为他很清楚后者在百里芙蓉的逼迫之下,根本就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不过也还好,这位最高级别的军事统帅还算是通情达理,不仅通过协调,将他们抽调给飞火军的人手下调至两千,还另外为他们指派了一个驭阵师。
这个替代品虽然比不上才华横溢的四族大比冠军,可也是很多军队都羡慕不来的宝贝。
“北苍部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将手里的一份卷宗扔到一旁,扭头向蔡晨询问。
后者停下笔,抬起头来回答道,“目前还没有最新的反馈。”
“不过情况不容小觑,上级也驳回了我们全军出动的请求。”
蔡晨说道,“北苍部落的大军气势很凶悍,他们似乎就是瞅准了四大部族的族长都来参加大比无法坐镇部族指挥的时机,大肆对他们部落的领地进行侵占。”
“恐怕北苍烛龙也是因此而被完全架空。”
“目前柳族族长、洪族族长的情况如何?”百里青阳问道。
蔡晨回应,“他们都还没有返程,这些天都彻夜呆在议事厅开会。”
“这次北苍部落似乎想玩儿大的啊。”
百里青阳手指不停地在桌案上点着,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百里部落的议事厅内,四大族长都是面目凝重。
“烛龙兄,你知道贵部的长老层,还有多少原班人马么?”
百里破浪听完手下汇报的战况,皱着眉头询问。
前方战场已经是连战连退,鲜有胜绩。
根据过往的经验,北苍部族的军队绝对没有这么变态的战斗力。
“反正我出来的时候,还剩下五指之数,然而都是属于态度摇曳的那类人。”
“并不靠谱。”
听完他的话,柳永年沉重地说道,“那看来,获知内部消息几乎无望了。”
“真可惜,之前没能留下那个北苍阳。”
“他是领悟了幽魂之道,逃命本事一绝,留不住他也是无可厚非。”洪天罗手肘撑在桌案上,托着脑袋,心不在焉地说道,“我最多还在这停留三天,如果还谈不能对联盟事宜达成一致,我就要返回洪族了。”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确定,联军究竟由谁领导,由谁做主。”
他说话的声音看似无精打采,可却带着一股子不由分说的强硬。
很明显,他对于这个最高话语权势在必得。
事实上,迟迟达不成协议,就是因为他的原因。
百里破浪、柳永年两人都赞成分地共管,一起出兵的条件,至于北苍烛龙,已经丧失了实权,自然是失去了参议资格,虽然倒也没人阻止其发表意见,不过他显然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及现状,识趣地没有多嘴。
只有洪天罗,想要独断专权,非要选一个联军最高统帅才肯罢休。
听他再度提起此事,百里破浪也是很不耐烦地说了句,“如果非要选的话,理应由实力最强且最足智多谋者者担当此要职。”
说完,他直接是看向了柳永年,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虽说后者摆手否决。
但还是让洪天罗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不能否认的是,柳永年的各方面能力的确在他之上,要找理由反驳不太容易。
然而点头对这提议表示认可也绝对不可能,所以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报~”
议事厅的大门被人叩响。
“进来。”
得到了百里破浪的许可,一名士兵快步地冲了进来。
“族长,不……不好了。”
“前方海湾战场,我军的三万部队,全军,全军覆没。“
“什么?!砰!”百里破浪当即便失去冷静地拍案而起,怒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消息是从哪来的。”
“是,是百里破绝长老传回来的消息。”
那士兵连忙回答道。
“百里破绝?”百里破浪更是面有骇然,“他怎么了。”
百里破绝,作为族内有数的老一辈强者,这次也是挂帅出征,担任了海湾战场的最高统帅,既然全军覆没,他的情况想来也不容乐观。
通报的士兵沉重地回答道,“百里破绝长老侥幸逃脱,和他一起还有一位副帅,一位参谋。”
“他有没有说究竟遇到了什么。”
百里破浪闻此噩耗,心情已然跌到了谷底,他确实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没有,没有说,百里破绝长老只是说,他在尽量寻找最近的附灵堂,争取借助灵阵返回。”
这话立马给百里破浪提了个醒,他“哦,对,灵阵。”
他豁然打了个激灵,连忙吩咐下去,“吩咐下去,派遣重兵做好对灵阵进入者的控制工作,在周围建好防御工事!”
那士兵得令离去。
“五万军队,破浪兄请节哀顺便。”柳永年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损失,的确是当得上惨重二字,如此一来,百里部落的军事实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元气大伤。
“节哀。”洪天罗忽然站起身来,“看来,为了防止我族发生此类事件,我有必要马上踏上返程。”
他丢下这句话,便不顾柳永年等人的制止,头也不回的毅然离去。
(提示:这个百里破绝正是之前百里飞云被百里芙蓉擒拿后,前来为其声讨理论的那个老者。)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犹如秋风拂地般不胫而走,将众多百里族民的心吹得凋零悲凉。
此时,北苍部落大本营中。
一位青袍老者端坐高堂之上,在他身旁,则是分站了四位穿着黑袍,面相森冷的壮年男子。
在下方,则是站立着一个肌肤干瘪,骨瘦如柴的老头。
后者正是之前在大比现场想要斩杀雷岳的北苍阳。
他刚刚向头顶的那位青袍老人汇报了北苍耀死亡的消息。
“大太上,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对方那个叫做雷岳的年轻人,必须要除掉,出身于普通势力都能如此妖孽,假日时日恐怕会更加可怕,绝不能姑息放纵。”
“那是肯定的。”青袍老者的眼里投射出灼灼寒芒,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话透着满满的悲伤,“可惜了耀儿,之前我还让他带上机关武器还有机关兽,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天才,老夫失策了!”
他沉吟了片刻,铿锵有力地吩咐道,“阿阳,召集几位太上长老还有若干长老堂成员前往百里部落附近伺机而动,务必除掉那个叫做雷岳的小子!“
“是,大哥!”北苍阳旋即应是。
“先退下吧,容我静静。”青袍老者挥了挥手,北苍阳随后鞠了一躬,离开了此地。
待得后者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处,这时,站在青袍老人旁的一位黑衣人忽然冷言嘲讽道:“哼,真是扶不起的废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手持机关武器、机关兽双重保险,都能被人宰了。”
出人意料的,这青袍老者竟然没有生气,只是略显不快地说了句,“大执事,不必在人的伤口上撒盐吧。”
“别说这些屁用没有的废话,记住你许下的承诺,如果没有能力完成大人委派的任务,那最好是趁早说,我们立马撤下给你们配备的所有机关武器,免得我们浪费巨额财力打水漂。”
这名被称作大执事的壮汉口吻生硬地丢下这么句话后,便冷哼了声,带着其他几位同样穿着的男子消失不见。
刹那间,就仅剩下椅子上的青袍老者一人。
他依然矍铄的双眼闪现着迥然不同的情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红莲军驻地,天空中出现了百里芙蓉的专属灵宠坐骑仙灵鹤。
红莲军众见状纷纷起身迎接,雷岳也是停下了修炼,立于队伍中行注目礼。
他大致猜到了师傅此行的来意,不由兴奋难耐。
果然,百里芙蓉落地后,遣散集结的队伍后,径直走向雷岳,向他扔过来一个丝帛织成的臌胀袋子,“呶,这是你第一名的奖励。”
这话立马吸引了所有听到此语的红莲军将士。
他们纷纷驻足停留,炽热的视线汇聚在雷岳这里。
后者的心脏砰砰跳动着,他在许多人的注视下,扯掉了捆在袋口的丝线,将伸进去首先就摸出来一个大物件。
这是个号角模样的东西,上面勾勒有一副线条复杂晦涩的图案。
雷岳学过几天附灵之术,一样就认出了这应该是某种附灵秘纹。
和他的反应别无二致,周遭见多识广的红莲军成员也都是面面相觑,没人认出这东西的来历。
令人意外的是,碧滢却俏生生地开了口,“哇,这不是灵兽号角吗?以前小时候在部族内看长老们使用过。”
“灵兽号角?什么东西?”雷岳奇怪地暗自腹诽,“这和狂风狮鹫有什么关系。”
“不错,这正是灵兽号角。”百里芙蓉肯定了碧滢的说法,旋即开口为弟子释疑,“灵兽号角,可以用来召唤被驯服的灵兽,这上面的秘纹出自附灵师之手,而你这个号角上的秘纹,正是取自那头被驯化的狂风狮鹫其体内孕育的相晶。”
“我去。”雷岳听得是心生凉意,想当然的问道,“那头狮鹫没了相晶,不是就挂掉了么?”
“你懂个屁。”百里芙蓉闻言翻了翻白眼,“附灵师也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就好像归海峰擅长制作兵魄一样,这灵兽号角自然也是由专业的人来制作。”
“其流程大概就是用特殊的秘法,将灵兽相晶中的秘纹引导而出,让其附着在号角表面,如此一来,号角便和那灵兽缔结了血脉契约,只要号角不被毁损,灵兽便能正常生存,正常使用天赋灵力。”
“相应的,号角上的灵纹一旦被破坏,灵兽就会如同失去相晶一样,轻则力量尽失,重则直接死亡。”
“天呐,好残忍。”
碧滢没想到这种东西如此的歹毒,当即便捂住了小嘴,眼里满是不忍。
百里芙蓉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世界万物本就如此,相互依存,共处于同一链条之上,你看,不少灵物不也是想吃人类血肉来滋补己身吗?”
“而且,这个神兽号角的制作工艺并不属于上乘的范畴,听闻有更加超卓的附灵师,能直接用意念穿透灵兽的体表窥探到相晶里面的灵纹,再亲手将之原封不动的临摹在号角之上,那样即便号角破败,也不会对灵兽生命造成影响。”
“这么神奇。”雷岳不像碧滢这样悲天悯人,他很坦然地问道,“我该怎么使用它?”
“你不知道动动脑子么?”百里芙蓉像看白痴的看着他,“你说号角应该怎么用?”
“哦,知道了。”雷岳面有尴尬地拿起号角,提气猛吹。
粗浑的声音蹿上云霄,逐渐扩散远去。
没过多久,天边就出现了一只羽翼丰满,通体黝黑的猛禽。
它以极快的速度穿云破雾,扑腾着翅膀降落在雷岳面前。
“好神骏的鸟。”
围观的红莲军士们皆是啧啧赞叹。
这狂风狮鹫长着一对凶芒四射的青色眸子,钩状的硬喙泛着金属的光泽,就好像出自能工巧匠之手的兵器。
“我,我可以摸它么?”雷岳不太确定地问道。
“当然可以。”百里芙蓉点点头,“刚刚相处,你必须要将灵兽号角带在身上或者收进须弥法器中,待得以后,随着相处时间的变长你和它之间建立足够深厚的感情,对这号角就没那么依赖了。”
“所以你看我,直接吹口哨,小白就会乖乖地来到我面前。”
百里芙蓉走过去在仙灵鹤洁白的翎羽上轻轻抚摸。
“小白?”
雷岳微微错愕,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百里芙蓉嘴里听到这头灵鹤的名字。
他旋即看向收翅而立,气势傲然的狂风狮鹫,心忖该给自家灵兽起个什么名儿好呢?
取名字向来是个难题,因为必须要在几个字之内,言简意赅地突出自己的想法。
“超级狮鹫?不行,太特么扯淡了,像没念过书似的。”
“不行不行,得有文化一些。”
“那叫天王盖地虎怎么样?”雷岳用满肚子的墨水,琢磨出来这么一个文绉绉而又彰显霸气的名字,但转而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也不行,太长了,天王盖地虎,我还小鸡炖蘑菇呢。”
“起名要凸显个人心境。”为难之下,雷岳又想到了这个起名的要素,“那叫杀北苍怎么样?干掉北苍部落,但似乎又不太顺口。”雷岳陷入了为难。
“灭北苍?亡北苍?北苍兔崽子?北苍死全族……?”
只是一两个呼吸间,便有无数个想法在雷岳脑海内闪过。
总而言之,好名字没起一个,倒是把北苍部落翻来覆去骂了个爽快。
在左思右想之下,以无数脑细胞死亡为代价,雷岳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像样的名字,索性就取狂风狮鹫本名的前两个字狂风。
这样既能突出其迅疾如风的特性,又能彰显狂傲霸道的气势。
“以后就叫你狂风吧。”
雷岳决定之后,走到狮鹫身旁,摸着它光滑的翎羽说道。
狂风听后略一愣神,旋即发出声清脆的啼鸣,似乎在表示赞同。
“那好,以后就叫你狂风了。”
一人一鸟终于就名字的问题很愉快的达成了共识。
“在你没有召唤它的时候,这只狮鹫便是呈放养状的自行生活,不过他活动的范围不会离开号角太远。”
百里芙蓉见自己的弟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想出了个名字,还似乎像克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难关一样兴奋,就有些想抽他一巴掌。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这个念头。
对待一个不折不扣的二货,有时候还得表现出适当的宽容才行。
她于是也懒得计较,将话题重新转回到雷岳手中捏着的袋子之上,“除了灵兽号角之外,这里面还有一张灵阶上品相器的兑换券和一个装着云雾娃娃天赋丹的瓶子。”
“凭借兑换券,你可以去部族的藏宝阁挑选一件趁手的相器。”
“师傅我知道了。”雷岳了然的点点头。
其实有了青木龙印之后,灵阶的相器对于他来讲,也就是聊胜于无了。
不过拿去换了东西后再倒手卖掉,也能换些金元压箱底。
钱多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百里芙蓉交代完奖励的事宜后,没有理会沉浸在喜悦之情中的弟子,而是朗声对红莲军其他成员吩咐道,“最近训练强度加大,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是。”
众人齐声回应。
前方全线溃败的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每个人都很清楚,上战场只是迟早的事情,因为早就有部分人奉命外出执行军务了。
但对于此,红莲军的将士们只会兴奋,而不会有任何局促。
眨眼间,又是半年的时光溜走。
雷岳的相力转化过程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一旦跨过,他便可以完全晋入到虚相期巅峰的范畴。
这进步速度不可谓不快,但似乎还是跟不上瞬息万变的局势。
柳永年和柳晏紫早在三个月前告辞离去,后者还专程来找到雷岳道了声别。
对于女孩儿的离去,雷家青年的内心深处其实是颇为不舍的,但他也很清楚,眼下是非常之局,感情这种对于他来讲很是复杂的问题,必须暂时放下,神经断然不能有丝毫的松弛。
他需要变强,需要实力,只有足够强,才有资格去考虑更多,去决定自己的命运。
“我要突破,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雷岳沐浴在填充火炭的鼎炉之内,但宛若一尊雕像般硬是纹丝不动,这样的状态,他已经保持了一周。
如此坚韧的忍耐力和持久的入定,着实让其他人另眼相看。
沸腾催化炉的燃料已经购买补充了好多次,双重刺激之下,从山河图灵那得来的力量正在飞速的精炼。
“还有一点,还有一点!”
雷岳猛地咬牙,菩提观想经战斗篇心法化形而成的大锤狠狠地将刚刚循环完毕的气雾轰然砸散,这些散乱的能量在意念的指引下,迅速靠拢,剧烈的碰撞在一起,高度凝练成水滴落在底部积蓄的液态地煞级相力之内。
“成了!”
终于,丹田之内再也看不到任何雾气。
他也感觉到身体处于一种极佳的状态之下,四肢百骸中都充满了力量。
“距离真身境,只有一步之遥。”
雷岳双眼轰然睁开,闪烁着灼灼精芒。
他旋即跳出大鼎,浑身上下的烫伤迅速愈合,没有留下丁点痕迹。
忽然间,雷家少年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以意念沟通法相,徐徐融入其中,触碰到了深藏中心的菩提子。
“我就不信,以我二重的神魂之力加上巅峰的地煞级相力,冲不破这外壳!”
雷岳犹记得老和尚说过,如果自己没办法接触到菩提心的话,那么终身无法将法相与肉·体融合在一起从而完成到真身境的蜕变。
“吾身舍利,具受无量,百千苦行,捐舍身命,为利众生,受诸菩提。”
菩提观想经修炼篇让他迅速归寂空灵。
紧接着唯我之境催动,让他得以在这样无限亲和于天地虚空的条件下,心无旁骛的保持着主观思维。
然而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战斗篇,相力,神魂之力等等所有底牌尽数打出。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雷岳此时的想法,为的就是一气呵成完成突破。
“轰~!”第一波能量狠狠地撞击在菩提子外壳上,这是充当先头军的部分相力。
紧接着,强大的神魂之力,还有更加磅礴的翠绿色相力全部赶到。
在唯我之境的强悍战意以及战斗篇力量的双重加持作用下,毫无保留地对目标发起了轰炸。
“咔咔咔咔。”
诸多能量汇聚起来,着实拥有可怕的力道。
菩提子顿时晃动起来,并且幅度越来越强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破开。
“给我破!”
雷岳凭借着强悍的心理意志,压榨出了浑身最后一道气力……
纵然怀着满腔热血,然而却泼在了冰天雪地。
结果并不美妙,雷岳拼尽了全力,已经将菩提子撼动得剧烈晃荡,还是没能让那层坚硬的壳破开任何微末的缝隙。
他终于是体会到了老和尚说的你获得了比常人更强的法相,同样也面临着更加艰难的瓶颈是什么意思。
“虚相期巅峰,还没有接触到法相真正的核心,我也是独一份儿了吧。”
修炼到这种地步,才越来越觉得菩提树这法相简直绝了。
菩提子相当于个伪核心,这既能让他感知到部分法相核心的力量,从而正常跨入虚相境,又让他无法真正透入其中领会全部奥妙,阻碍了通往真神境的路。
“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把这层壳击碎。”
雷岳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可并没有灰心。
虽然暂时不能向真身境发起冲击,但凭借高人一筹的法相品质以及相力品质并不妨碍他拥有超出普通真身境强者的战斗力。
站起身伸了几圈懒腰,苦修结束,他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胡吃海喝一顿,然而正准备行动就听到了百里问天大声咆哮地发出了号令,“全员集合!”
“啪啪啪,啪啪啪啪~”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不绝于耳,正在各处自行修炼的众人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眉目间满是肃然之色。
“弟兄们,现在活来了!”
“接到大师的指示,令我们去增援天音部落,接头地点在距离部落南边一千七百公里外的天音峡谷。”
“本次行动由我带领,所有小队整编在一起,听我命令,即刻启程。”
百里问天一声令下,红莲部众迅速集结完毕。
一个个骑上特别挑选的精英战马,策马扬鞭,以极快的速度前往接头地点。
此时此刻,在百里部落南门外五十公里的位置,有几双潜藏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百里氏族的方向。
“六伯,我们都在这等了那么久了,鬼影子都没看见一个,其他人也没任何消息,那小子是不是压根儿就不会出来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和他并肩匍匐在高地上的则是个面相六七十岁的老头。
后者听得此语,不耐烦地答道,“大太上让我们在这等着就安分的等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哦。”这中年男子被呵斥了之后,旋即耷拉着脑袋,闭上嘴不再说话,想着兰花楼里的美娇娘们暗自流口水。
然而没过多久,高地下方传来的一阵密集马蹄声就将他唤回现实。
“来了,快看,有没有那个小子。”
老者压低声音,将声线束成一股,这样可以避免被其他真身境强者窥听。
那位中年男子立马打起精神,两名来自北苍部族的大高手皆是凝聚目力,挨个扫过战马上的每个面孔。
“有那小子。”老者还没有发现,那中年男子就率先锁定了雷岳的位置,眼里激射出两道精芒。
来之前,根据北苍阳的亲自口述,由专人打造出了一幅雷岳的画像,他们离开部族之前,都是将画像上的那个年轻面孔深深地默记在心。
“六伯,我们要不要马上动手。”多日的跋涉和等待,让这中年人抑制不住心里的急躁,磨刀霍霍地出言建议。
听了他的话,那个老者并没有草率决定,而是沉吟了几个呼吸,谨小慎微的说道,“不行。”
“为什么?”中年男子大惑不解,“六伯和我联手,袭杀一个毛头小子还不轻松。”
那老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做事能不能长点脑子?”
“那小子可不是等闲之辈,既然能斩杀耀儿,就说明他几乎具备和我们抗衡的实力,这种顶级天才,岂是你说杀就杀得了的?”
一通话,说得那中年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况且,先撇开目标的个人实力不谈,这支军队,可不是普通的军队。”
这老者眉宇间满是凝重,“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们的着装,还有领头的将领是谁?”
闻言,这中年男子迅速将头转向下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不得已,才憋足了勇气又向老者开口询问。
果不其然,他又被骂了。
“连大名鼎鼎的百里问天都不认识,还成天就知道往兰花楼跑,我看你迟早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那中年人被教训得哭丧着脸,而不敢反驳。
“吃着军饷,拿着部族供给的修炼资源,还是干点实事,别成天整那些没用的。”
老者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这才给他解释道,“百里问天,那是百里部族最精英部队,红莲军的副统领,而这支军队的统领,这是大名鼎鼎的阵法大师百里芙蓉。”
“哦,百里芙蓉啊!”中年人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顿时来了精神,“我知道她,那女人不错,就是老爱蒙着面巾,每次看得我都心痒痒得不行。”
他越说越起劲,直到余光扫到老者因为愤怒而瞪得老大的双眼,才条件反射的闭上了嘴巴。
老人的心很累,他已经懒得和这个色迷心窍的后辈计较,“这支军队乃是百里部族精锐中的精锐,论个人战斗力,绝对不逊色于苍龙。”
“听完这些,你还敢说袭杀目标很容易吗?”
中年人终于认识到了任务的难度。
苍龙,乃是北苍部落中最精锐的部队,其成员乃是清一色的军官,即便以他真身境中期的实力放在这支精锐队伍中,虽然绝对算不上垫底,但也不过就是泛泛罢了。
下方这支队伍竟然有如此实力,的确让他惊得不轻。
“那六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中年人无语凝噎了许久,才看着那以极快的速度渐行渐远的队伍涩声询问。
老者腾然站起身,“马上和埋伏在其他方位的人取得联系,就说发现了目标,但很棘手,让他们全部过来汇合。”
“我们马上追上去,随时掌握红莲军的行踪,记得谨慎些,别被发现了!”
老者说完,便调动身法,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残影飞掠出去……
红莲军对于身后的尾巴浑然不觉。
作为队伍中唯一的驭阵师还有唯一的女性,雷岳和碧滢被保护得很好,并肩排在最后面,有这么强悍的队友开路,的确很让人安心。
“碧滢,其实我有一事不明。”
雷岳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雷岳哥哥,什么事。”
精灵族少女睁着好看的大眼睛望了过来。
“不是说你们精灵族都有趋吉避凶的本领么?传说中的精灵族智者更是拥有超凡脱俗的天赋技能大预言术,当初你们怎么错把北苍部落那帮狼崽子当成朋友的?”
这个问题,说实话困扰了他很久。
碧滢听后,倒是很意外的没有表现出伤感的情绪,看起来,经过红莲军的打磨,她已经较之当初变得坚强了许多。
“其实,在我们部落里,觉醒了预言种子的,只有我哥哥。”
“但当时,我哥哥并没有资格参加长辈们的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说完,她还是难以按捺地叹了口气。
“你哥哥?”雷岳闻之而讶然。
他豁然想起自己答应将梧桐等人介绍给廖辉加入复仇会这事,因为彻夜忘我的修炼而被遗忘在了脑后,看来哪天有必要去安排几人见上一面。
祁渊是不是返回了蕲蛇族他不知道,不过黑夜部落因为家园被北苍氏毁掉,所以队伍暂时住在百里部落安排的营区中,并未踏上返程。
“这次任务执行完,得回去看看梧桐、拉多他们了。”
雷岳暗暗打定主意,转而继续言归正传,“那你知道你哥哥去了哪,你知道吗?”
碧滢使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在寻找他。”
“后来就被坏人抓住了,再后来,就来了咱们红莲军……”
“一定能找到的。”
雷岳怅惘地望着天空,别有深意地安慰道。
至此,他也总算是明白过来,饱受人类迫害的廖辉为什么当初会那么轻易地就选择相信自己和师傅二人。
原来是觉醒了预言种子。
或许是因为觉醒程度还不够高,这预知力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故而在三人达成联盟之前,还一度造成了误会。
应该是这样的原因了,雷岳暗暗点头。
不过这时,陆聿明却是徒然在他的脑子里惊呼了一声,“觉醒了预言种子的精灵族!那廖辉可是宝贝啊!”
“你要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被他这冷不防地吼一下,雷岳小心脏着实有点受不了。
“你懂什么,觉醒了预言种子的精灵族可是万中无一,拥有成为精灵族智者的潜质,这廖辉一旦引渡到神州乐土,绝对会被精灵族当成核心来培养,到时候,你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人脉!”
“在那边,精灵族的能量有多强大,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啊?!”
陆聿明激动地手舞足蹈,连声发出质问。
雷岳太阳穴出现几根黑线,“我又没去过那,我怎么知道。”
“呀呀呀,以前本大爷给你讲的都对牛弹琴了!你这小子气死我了!”陆聿明捏着拳头上蹿下跳地怪叫着。
这模样看得雷岳是无语凝噎,老妖怪幼稚起来真是比黄口小儿还犹有过之,他只能举手投降,“我开个玩笑,我当然记得。”
“那就好,敢把本大爷的话当耳旁风……”他说道这,突然陷入了呆滞,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好下文,因为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威胁雷岳的凭借,略微呆滞之后,轻轻咳了几声,继而强词夺理地摇头晃脑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得得得,你赢了。”雷岳被陆聿明这老顽童逗得无可奈何。
“哼哼,知道就好。”后者得瑟地咧嘴大笑,返回了霜蓝雪刃的夹缝内。
意识退出脑域,雷岳才明白过来。
原来,觉醒了预言种子的精灵族,是有成为精灵族智者潜质的表现。
廖辉,原来那么牛逼。
不过转念一想,各大典籍都将精灵智者的大预言术推崇为惊天动地的神技,这预言种子如此不凡也是在情理之中。
“大家注意,前方即将进入天音峡谷,里面拥有强大的灵物,随时警惕身边的情况。”
这时,前方传来百里问天的喊话声。
天音峡谷,是一处神秘而凶险的绝地。
论等级,还远在以前天雷部落掌管的矆睒绝地之上。
因为峡谷经常听到有仿若天仙般的缥缈之音回荡其中,由此而得名。
事实上,天音峡谷内孕育着千奇百怪的生命。
甚至传言有地煞级的灵物出没,但并没有得到证实。
不过里面的确是生活着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强大生物。
此行增援的目标,天音部落,便是常年居住其中的一个大型势力,人口也是超过万人。
规模比起天雷部落而言,也是丝毫不逊。
进入此等绝地,雷岳自然是不敢再悠哉悠哉地抱队友的大腿。
他也是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四周的动静,肌肉紧绷进入临战状态。
大峡谷的入口是一条不太宽敞的天然裂缝,整齐的队伍不得不分列成两行纵贯进入其中。
身体两侧,皆是千仞绝壑,抬首瞻望,顿觉高山仰止,不可逾越。
“自然之力当真是雄伟至斯,和它比起来,我真是如同沧海一粟般渺小。”
正在雷岳满心充斥着顶礼膜拜的感情时。
前方异变突生。
人马骚动,百里问天的咆哮声宛若惊雷般炸响,“敌袭,全部准备战斗!”
“轰隆~”
一尊尊绽放炫光的法相冲天而起,一道道斑斓的光华瀑撒而下。
巨大的动静不绝于耳,脚底的震颤亦是显示着来犯之敌的强大。
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失去分寸,关键时刻,红莲军展现出过硬的战斗素质。
“雷岳,注意身后。”
这时,离他最近的一名修为臻至真身境的红莲军队员大声喊道。
雷岳倏尔转过头去,只见两名黑衣人正提着寒光凛凛的大刀如狼似虎地扑向自己。
“不好!”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抽出暴雨梨花枪,同时菩提树升腾而起,幽幽绿光覆盖树体,宛若一道厚重的保护伞将雷岳挡在后面。
“小兔崽子,纳命来!”
两名黑衣人大声叫嚣着齐齐跃起,重重地砍在菩提树的冠顶。
被柔软的树体一收一张之下猛地弹飞出去。
“真身境强者。”
雷岳眉宇凛然,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是针对自己而来。
索性这两人的实力不算太强,应该都只是出于真身境前期的水准,以自己手中握有的诸多底牌,完全能轻易与之斡旋。
“炼狱烈焰!”
这时,碧滢藕臂举天,空气中灼热的火属性因子受到牵引纷纷响应汇聚起来,继而化作炽红炎雨密密麻麻的降下。
“我的天,怪不得说精灵族天赋异禀呢。”
雷岳没想到碧滢柔弱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恐怖的实力。
她的手段,近乎于直接召唤天地之力相助了。
“不愧是大地的宠儿。”
震惊之后,雷岳只能这样感慨了一句。
可惜,两人搭配起来似乎并不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战斗力,相反还特别束手束脚。
原因很简单,因为菩提树的五行很大程度上倾向于木属性。
虽然有着光属性的加持,面对火不至于如同纯木属性那样一点就着,但还是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并且面对密集得根本没办法下手的火雨,他只能操纵菩提树暂时偃旗息鼓,伺机而动。
“哟,精灵族的小娘皮,真是罕见呐。”
两位黑衣人皆是被碧滢的姿容惊住,旋即咧开嘴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这时,在他们身后,又有两道身影飞掠而至。
一名神定气闲的老者,一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
“六伯,还是你有经验。”
这两人正是最先发现雷岳他们的两位北苍氏族强者。
老者名为北苍月伯,中年人叫做北苍信。
前者乃是部落六太上,后者则是他的嫡系后辈,同样也在现役长老堂中位列前十。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国字脸,五官阴冷的大汉出现。
他的模样,乍一看和北苍耀有些相似,其身份正是后者的父亲,大太上的独子北苍辉。
加上之前堵路的两位真身境前期的黑衣人。
敌人顿时从二增加到了五。
虽然无法判断新出现三人的修为,但观其流露出的气势,雷岳就知道定然不弱。
尤其是那位面无表情的老者,更是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碧滢,收了火雨,让我去对付他们。”
雷岳沉声说道。
精灵族少女嘟起小嘴,不满地问道,“为什么?难道碧滢给雷岳哥哥添乱了么?”
“倒不是。”雷岳大为汗颜。
心道小女生往日可爱,但真到了关键的时候撒起娇来还真是要命啊。
“那是为什么。”
碧滢红润的腮帮鼓起,更是让雷家青年无言以对。
说强硬驳斥吧,他的确又狠不下那个心。
正在此时,十来个红莲军的将士调转攻击目标,加入到了雷岳这个战圈。
但碍于人太多,路又太窄,根本不能齐心协力的放手施为。
那五人则没有那么多限制,人少的优势在地形的制约之下,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六伯,出手吧。”
北苍辉双眼阴鸷地望着杀害他儿子的凶手,身体徒然膨胀,头上生出双角,那模样,竟然和北苍耀的裂山神牛化成的真身一模一样。
而且相比之下,气场还要更强几分。
“这人或许是北苍耀的老爹。”
这么多可供参考的线索,要是雷雨再猜不出什么的话,干脆就去一头撞在身旁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算了。
“想给儿子讨债,我还要为我父亲讨债呢。”
雷岳剑眉倒竖,菩提观想经战斗篇倏然爆发。
他终于是加大声音的响度朝碧滢喊道,“赶紧扯下火雨,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样一来,顿时让精灵族少女委屈地愣住,旋即低下头,不情不愿地收了攻势。
“很好。”正准备硬闯这火雨的北苍辉心中一喜,顿时加快速度爆冲而来。
这条路,仅容一人全力爆发。
北苍月伯处于最后的位置,起到压阵指挥的作用。
北苍辉率先开路,北苍信则是在老者的催促下,忸忸怩怩地跟在其后。
他不太愿意去对付雷岳。
因为之前北苍月伯的一番话,让他明白这个少年不是善茬儿,这帮红莲军更是恐怖。
开玩笑,他心里还惦念着兰花楼的姑娘们,哪里愿意拿自己的大好人生开玩笑。
所以他紧接着释放出来的手段大多是巩固防御,而非主动进攻。
这点雕虫小技,哪能瞒得过征战多年,目光毒辣的北苍月伯。
后者当即便毫不留情地大声呵斥,“赶紧给我展开攻击,别偷奸耍滑。”
“呃……”
眼前前方的北苍辉听到这声音回过头来望着自己,北苍信尴尬地笑了笑,旋即才放出了一根还算尖锐的冰刃。
可速度之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倒不能怪他没有全力相助。
只是因为笼罩在其身上的防护光膜的厚度再度平添了几分,已经没有多的力量来投入到攻击之中了。
在他看来,北苍耀是死是活关他屁事。
能保留体力逍遥快活才是硬道理。
北苍月伯无可奈何的翻着白眼,他对自己这个后辈已经无法再做出什么评价,只能是吩咐左右两位黑衣人上去加入战局。
“嘿,你们来了。”
北苍信一见援兵到位,他顿时兴高采烈地朝两人点点头,屈膝飞跃,在石壁上猛力蹬了一下,重新落地,站在了北苍月伯身旁。
“你这不争气的家伙,要气死老夫!”
北苍月伯吹胡子瞪眼地骂道。
不过北苍信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一个劲嘿嘿傻笑,只要不让他前去冒险战斗就行,被骂几句根本不算什么————
菩提树一次次将汹涌而来的敌人弹飞。
为正在施阵的雷岳争取时间。
五行星芒阵阵图并不复杂,再加上是自创,雷岳使用起来简直是如鱼得水,很快便让兵盘变得流光溢彩,色泽斑斓。
“阵成!”
“去黄泉路上,陪你那儿子去吧。”
雷岳想到自己的父亲,就是满腔的恨意。
这让他毫不犹豫地收回菩提树,旋即扬起手臂,五根手指头迅速脱离兵盘上的凹槽……
七彩匹练在这狭窄的空间中更是大大的提升了命中率。
北苍辉基本是避无可避,被直接吞噬。
阵法之力的余波将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连带着裹进了其中这才算是消耗殆尽。
见到这个场面,雷岳顿时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三人基本没有了存活的希望,他对五行星芒阵的威力有十足的信心,这是通过无数实战得出的结论。
只可惜,这兵盘上只有五颗兵魄能被利用起来。
要是五十枚兵魄全是五行属性,并且金木水火土各占十颗,这样就能一举排成拥有五倍威力的五行星芒阵。
这样一来,恐怕那名老者和逃掉的怕死鬼也难逃厄运。
“什么?!”
北苍月伯登时被骇然欲绝的情绪吞没了心智。
眼下的这般场面,简直是颠覆了他的人生观。
那绚丽的阵法之光释放而出的恐怖威势,让他都是嗅到了浓郁的死亡气息。
“糟了,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这样强的阵法,我对付起来都很棘手。”北苍月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我对不起北苍辉一家啊!”
“不是吧。”北苍信眨巴着眼睛,听完这话,心里万分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同时,也对这五彩缤纷的能量团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命令所有人,迅速撤退,此地不宜久留。”
北苍月伯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迅速做出了抉择,一把拉着北苍信便飞也似地离开了此地。
一口气逃出了数十里地。
两人这才停了下来,在他们身后,还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想来还没有脱身吧。
北苍信尽管自始至终都是被老者硬拽着走,可还是累得不行。
按理来讲,真身境强者的体魄不应该那么弱,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过分透支体内精华,可以让壮汉变成伪娘。
“六伯,那东西真有那么强?”
北苍信一边扶着膝盖喘气,一边询问。
“哼,废话,如果把阿辉换成老夫,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老者也是心有余悸。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出身泛泛的少年为何能如此强悍。
这次行动,他是精心设计过的,专门让其他的人绕路抢先进入天音峡谷埋伏好,自己在从后面带人包抄实现两头夹击。
一头吸引百里问天等人的注意,另一头则是完成对雷岳的袭杀。
可以说,设计得天衣无缝也很合情合理,可没想到结果却被如此暴力的扭转了过来。
“不是吧。”北苍信听了老者自己的述说,不由瞪大了眼睛,“您可是领悟了自然之道的强者啊。”
北苍月伯没好气地痛斥道,“哼,我再怎么强,也就是通神一重天的修为,以这阵法之能,恐怕能危及通神二重天强者的性命。”
“或许只有领悟了三重法相真意的高手才能掌控天地之力脱身。”
他说到这顿了顿,转而冷冷地瞪了这个不争气的后辈一眼,“你刚才的表现,当真是气死老夫!”
“弃同族危难于不顾,临阵脱逃你知道多严重么?”
“现在还有我护着你,等到老夫大限之日,看谁还买你的账。”
听完这话,北苍信讨好地拍着马屁,“您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别说这些没用的,虽然我这一脉,只有你一根突破到真身境的独苗,但从今往后,如若再敢去兰花楼,别怪老夫直接出手废掉你的修为,别怀疑,老夫从来不说假话!”
话音落下,他旋即不再理会被骂得脑袋后缩的北苍信,掏出传讯玉牌说道,“异变突生,行动失败,具体原因待我回族告知。”————
击退来犯之敌后。
红莲军并没有就地展开轰轰烈烈的讨论,而是等到穿过狭窄裂缝来到一片开阔地后,才聚集起来,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些人是北苍部落的?”成员甲问道。
“这么猥琐的作风,肯定没有其他可能了。”成员乙回答。
“可惜,我最后没有留下那几人。”百里问天惋惜地摇摇头。
听了他们的对话,雷岳凑了过去,“不错,那些人正是北苍部落的,刚才在队伍末尾,有一人正是北苍耀的老爹。”
“什么?那你还好吧。”
百里问天看不到后面的情况连忙问道。
“他被我杀了。”雷岳轻描淡写地摸了摸鼻子,旋即让几名将士把三具焦尸扛了过来。
“这……”百里问天先是怔了下,然后哈哈大笑地拍着雷岳地肩膀,“不愧是大比的冠军,真是给大师长脸!我都自愧弗如啊。”
“哪里,哪里,比起老哥,我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雷岳谦虚地笑道。
“嘿嘿,厉害就是厉害,过分的谦虚可就是虚伪了啊。”百里问天心情大好,队伍中有这样一员悍将,当真是不小的助力。
“哈哈。”
一众将士皆是善意地哄笑了起来。
这个插曲并没有对红莲军造成影响。
预料中的强悍灵物倒也没有出现,土狼到是出现了几只。
不过光是远远的经过,就被这群人的气场地吓跑了。
接头地点按照行军地图上的显示,应该是峡谷中断的一处洼地中。
随着越发深入,雷岳也是听到了那闻名遐尔的天音回荡。
犹如从天边传来一般清亮悠远,又好像是谪仙在吟唱,如沐春风。
当真是神奇非凡,令人叹为观止。
一边领略雄伟的自然风光,一边按照路线行军,数十人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
洼地中央,果然是有几个衣着狼狈的男子盘膝而坐,看他们那模样,应该是经历了大战之后消耗太大,在闭目调息。
感受到动静。
所有人皆是睁开眼睛。
“可是百里部落的朋友?”其中一人朗声问道。
“正是,鄙人百里问天!”
“可有信物?”
“有。”百里问天摸出一块令牌扔了过去。
那人一把抓住,仔细查探了一番,脸上旋即挂起欣喜的笑容,“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问天兄你好,鄙人天音部落天音·圣启,久仰大名,想必在你身后的便是百里部族精锐中的精锐红莲军了吧。”
这男子目光坚毅,虽然满脸污垢,却依然掩饰不住他俊朗而富有轮廓的五官。
“幸会幸会。”百里问天也是抱拳还礼,点头应道,“不错,正是红莲军,不过有一部分人在之前就出去执行任务了,这次来得并不全。”
天音·圣启连忙摆手,“不妨事,不妨事,能得到如此精锐的部队相助,此次部族危机必将能迎刃而解。”
“天启兄,究竟是什么情况?”
百里问天边走边问。
“哎,我们先是被北苍部落的斥候营偷袭了,多位高层被重伤,然后出去追杀的过程中,又被第二波斥候袭击,就这样多来了几次,我们已经是损失惨重。”
“这不,我们刚刚奉命追踪几个斥候,结果被其他埋伏起来的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怀疑,这只是先头兵,恐怕厉害的还在后头。”
百里问天光火,“北苍部落都把手伸到天音峡谷里来了,看来他们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天音·圣启点点头,“和以前不同,这帮斥候的实力很强,训练有素,论正面战斗力,恐怕丝毫不逊于我等。”
“斥候营什么时候强成了这样?
百里问天挑了挑眉头。
雷岳在后面听着他们对话,忽然心里一动,上前问道,“圣启大哥,这群斥候可是使用得有一种奇怪的武器?”
“奇怪的武器?”
天音·圣启有些惊讶于雷岳的年轻,虽然他并不认识后者,不过想来能在这种场面上插上话,并且没有让作为带队者的百里问天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想来此人定有过人之处。
他想了想,沉声说道,“似乎还真有。”
“前些天,听他们说,有名斥候手里握有一根奇怪的长管,只要拉动长管后的线绳,就能喷出灼热的火球。”天音·圣启说道,“不过那有什么不对么?我们都猜测那只是个特殊点儿的相器罢了。”
雷岳闻言点点头,心中暗自凛然。
特殊点儿的相器?
最开始如果不是看到那把弓弩上构造繁琐的机关以及其发射时没有释放出任何属于法相气息,恐怕他也会认为这只是特殊点儿的相器而已。
“圣启大哥此言差矣。”雷岳摇摇头,“我在大比之中,看到北苍耀手里也有同样的一柄武器,这柄武器似乎并不涉及相力因素,因为无论其操控者是真身境大高手还是普通人,只要摁动某个机关,便可射出强度相当的光束。”
“这定然不是相器可以做到的。”
一语惊起千层浪。
所有人皆是被他这番话颠覆了世界观。
还有能不受修为限制的武器?那辛辛苦苦的修炼还有什么用?
“雷岳,你说的可是真的?”
百里问天牛眼圆瞪,高声问道。
“雷岳,你就是雷岳?本次大比的冠军?亲手斩杀北苍耀的天才?”天音·圣启脸上洋溢着激动之色。
“呃……”见他这幅模样,雷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正是。”
“哈哈。”天音·圣启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可是你的忠实拥护者,能杀掉北苍耀,真是不简单呢。”
“他和我们大小姐之间有很深的矛盾,但因为身体不适,我家小姐并没有参加试炼大会,不过当得知北苍耀被人击杀之后,她可是开心了很长时间呢。”
百里问天亦是微笑着打趣,“天音·仙竹小姐可是美名远扬的大美女,能得到她的好感,你小子可是艳福不浅呢。”
“问天老哥着实是谬赞了,我家小姐虽然气质不俗,可比起贵军这位精灵族少女还是略有逊色的。”天音·圣启话里所指的对象自然便是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的碧滢。
的确,后者那头火红的秀发还有尖尖的耳朵走到哪都是引人注目的对象,想要隐藏起来不被人注意都很有难度。
“呃……”
雷岳无言以对,自从碧滢被他吼了之后,小妮子就闷闷不乐地顾着腮帮不说话。
安慰了几句后,索性也不再费脑筋,自顾自地走到了队伍最前方,除了柳晏紫之外,他心里其实对这些美女不美女的不是太感兴趣,于是将话题扯回正轨,“我们务必小心那种武器,尽量把其持有者斩杀,将之缴获。”————
天音部落位于峡谷腹地,是一片依山傍水的广阔平原。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进至距离此处较远的绝壑之上时,走在UI前方带路的天音·圣启忽然停住了脚步,把所有人带到了一处怪石嶙峋的地方,面目凝重地压低了声音,“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凑上前来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黑点悄然将建筑群包围得个水泄不通,观其数量,大约有两三百之数。
“这是……”
所有人相互对望一眼,连忙趴在了地上,将身影潜伏了起来。
“圣启兄,难道进入这片腹地,还有另外的路么?”
百里问天悄声询问。
“天音峡谷内的地势纵横交错,很是复杂,我带你们走的只是最近的一条,还有其他的绕路,可以抵达这里。“
“那情况很不妙啊。”百里问天看向雷岳,“你记得进来峡谷时碰到的夹击么?恐怕我们的行踪早就暴露在了敌人的眼前。”
“不错,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雷岳挑了挑眉头,浑身散发着极强的自信,“知道是一回事,何时行动又是一回事,况且论正面硬撼,我军什么时候憷过对手?”
“哈哈,所言极是,深得我意。”
百里问天赞许地连连点头。
天音·圣启则是望向他怔怔出神了片刻,才把视线放回下方的敌情之上。
“他们这模样,是要把你们部落关在里面杀啊。”
看那两三百人呈涟漪扩散状,把占据了天音部落所有方向的路都给堵死,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不知道部落里现在怎么样了。”
天音·圣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传音螺,和族内的人取得了联系,“长老,现在外面已经被北苍部落的狗崽子封锁了,你们知道吗?”
传音螺和传音玉牌相比,功效都是一样的,不过前者乃是自然形成数量稀少,后者则是人为打造,造价高昂,然而却数量更多。
论稀有度,传音螺远在传音玉牌之上。
但碍于它自身仅限母子双螺交互沟通的局限性,超级势力或者有财力的个人通常都会选择使用传讯玉牌。
那边很快就回话了,“知道,现在正在调集人手巩固防御,你们在哪,等到援军了吗?”
“等到了,我们现在正在北面的怪石台上,援军乃是百里部落的红莲,有他们在,不用过于担心,让将士们放平心态。”
“好好好,代我们向红莲军的强者们问好。”
收起传音螺,天音部落长老堂内顿时掀起雷动的热潮。
“红莲军,是红莲军!”
“有他们在,我们当真放心了。”
“除非是北苍部落的苍龙来,不然根本不可能有部队能与他们抗衡。”
天音·仙竹独自坐在角落里,听着长老们的热议,皎洁得宛若天边皓月的容颜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安静得就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高高在上,不可方物。
这样的女子,固然令不少人倾慕,但也令这群倾慕者知难后退,敬而远之。
“不好了,西哨卡遇袭!”
“南哨卡遇袭,北哨卡也遭到了打击,东哨卡遭遇猛攻。”
传讯兵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财力和超级部族有差距,所以传讯手段相对落后,只能通过用分段布置人手接力相传的方式把最新战况反馈到长老堂。
于是在长老堂外,处于消息接力线最末尾的那名士兵则成了最苦逼之人,不停的来回奔波于大厅和外面的传讯守候点,活活要将人累个半死的节奏。
“让将士们别着急,有红莲军的强者们相助,必然能够旗开得胜。”
众长老皆是如此安抚道。
乱石台上,所有人都借助着天然掩体隐蔽着身形,只是时不时的露出一对眼睛朝下张望。
敌军展开进攻,警惕性必然很强。
他们现在的优势在于身处暗处,可以随时伺机而动。
“我说圣启兄弟,这群斥侯的确是不同寻常,但你们的装备也实在太落后了。”
百里问天看着那一个个穿着兽皮甲胄浴血拼杀的天音部落士兵,不由皱着眉头说道。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天音·圣启的铠甲都是粗制滥造,防御力相当之差,装备不好,在战斗中可是相当吃亏的。
天音·圣启很清楚这点,但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面带苦笑,“这些年收成不景气,天音峡谷中的野兽数量也是大大减少,打猎和务农的收获勉强能糊上万族民的口,根本没有存货用来对外贸易。”
“所以经济不好,也就没办法更新装备,我这件皮铠还是五年前配发的,原本打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谁知道这次外出追杀那两个可恶的斥候,就让这件衣服提前报废了。”
天音·圣启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
他的话,让雷岳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在天雷部落的日子。
那时候族内的护卫队,虽然装备比不上红莲军,但至少人人都有皮甲穿,人人都有新武器,比天音部落要强上不少。
占据着天音峡谷这样的风水宝地,却发展成这样,雷岳实在想不通,这个部落的领导层成天在干些什么?
洪涝灾害,兽潮冲击,收成不佳,在林子中打不到猎物等问题,天雷部落都经历过,靠雷山硬是想着各种各样的方法,让部族子民没有受过一天穷日子。
看来领导层的能力,确实很重要。
听着下方传来的阵阵金铁交加声,喊杀声,惨叫声,天音·圣启越来越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意。
“问天兄,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他忍不住问道,眉心处的皮肤刻满了急切的褶皱。
百里问天又探头观望了片刻,沉声对身后的红莲将士们吩咐道,“随时准备战斗。”
话音落下,数十个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眼里顿时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兴奋光泽。
“你准备好了吗?”
事到紧要关头,雷岳还是猫着腰走到队伍末尾,向碧滢发出关切的询问,不过小妮子明显还余怒未消,将臻首偏向一处,没有搭理。
见状,雷岳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果然以前听一位族兄说,女人是最不能得罪的动物,因为她们生起气来不分场合,并且相当持久。
以前雷岳不懂,因为没有太多的接触过异性。
而之前柳晏紫因为他手刃柳圣哲而生气,也是属于事出有因,可以谅解。
然而现在碧滢的表现,的确是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真理。
他当即也不再用热脸去贴冷屁股,时间久了,这小女儿心性自然会过去,说太多的好话,反而会助长这种气焰。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听我说。”百里问天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看见了吗?这群斥候多以速度见长,个人实力不错,并且彼此之间的配合相当默契,明显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训练打造出来的一支精兵。”
“面对这样的部队,我们不能凭借实力硬来,等会儿四路,每一路都由防御耐打,皮糙肉厚的法相开路,近战型的则坐镇中军,擅长远攻的则在最后方。”
“没有真身的,就用法相,真身境强者,则直接使用战斗真身的形态,都听明白了吗?”百里问天威严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轻轻点了下脑袋,以示肯定。
“那好,按照平时训练划分的小队,兵分六路,记住我刚才的部署。”百里问天下完命令,转而看向雷岳还有碧滢,说道,“至于你们两人,雷岳加入第一路战斗序列,碧滢则紧跟我左右,不得擅自乱跑,明白了吗?”
雷岳闻言,认真颔首,随即便挪动脚步,来到已经集结完毕的第一战斗序列之中。
而碧滢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慑于百里问天平日训练时给她留下的凶巴巴的印象,还是嘟着小嘴,委屈地表示了默认。
她这点小心思,哪能逃过百里问天的法眼,后者当即便严肃地说道,“你这个小妮子,怎么长得柔柔弱弱的,却成天就想去男人堆里打打杀杀呢?”
碧滢听了他的话垂头不语,声如细蚊的用鼻子发出只有她能听明白的呜咽声支吾道,“因,因为他们是北苍部落的人,是杀掉我爹娘的刽子手……”
“我想让阿爸阿妈知道,碧滢……长大了。”
雷岳跟随着第一战斗梯队迅速出发。
他们这个队伍一共有十五人,队长叫做百里天明,乃是货真价实的真身境后期大高手。
开路先锋分别为三大肉盾,铁甲犀牛,吹气猪,金刚穿山甲。
无一例外,全是灵阶法相。
坐镇中军的一共有八人,其中有三位实力达到了真身境,百里天明,也是在这个行列之
中。
他修炼的法相,乃是一头疾风战狼王,品质大概在灵阶上乘,不仅拥有迅若疾风的超快速度,还具备操控风势的天赋能力。
总之,是一头极其强大的法相。
后军,则是以雷岳为主,有他这个驭阵师在,每个人都是底气十足。
而百里问天之所以将他安排在这个队伍里,也是为了增加保险系数。
红莲军每个人都是宝贝,他无法接受任何程度的伤亡。
“小心,有情况。”
他们刚刚下到天音部落所在的腹地里,就被一名斥候所发现。
后者大声嚷嚷,顿时将周围同伴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小心,有敌袭!”
一个传一个,没过多久,基本上所有斥侯都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不过要他们直接放弃对天音部落的攻势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分出数十人操控着法相爆冲上来。
“都是虚相期的修为。”
百里天明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实力。
“不用担心,他们的法相品质很普通,只有一个在灵阶之上,肉盾注意防御,中军则听我号令,应该能轻易拿下,不过决计不能掉以轻心。”
百里天明沉着应对,他猛地跨在疾风战狼王后背之上,手提一把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大刀,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三大肉盾齐力把这队斥候凌厉的冲击全部承担化解。
中军顿时发威。
作为真身境后期的强者,百里天明拥有绝对的自信。
疾风战狼王口中不住的喷吐风刺,直接是将几名斥候的心脏贯穿,而百里天明手中的青焰大刀更是犹如死神之镰,轻易地收割者一个个敌人的生命。
八大中军尽数爆发,不多时便将这波斥候全部斩杀,甚至都没轮到雷岳出手。
“好,真厉害!”
怪石台上,天音·圣启见到这一边倒的火拼,不由大声叫好,心忖这红莲军果然名不虚传。
他捏着拳头,心里的战意也是被点燃,当即便对身旁的几名同伴说道,“弟兄们,红莲军的高手在努力,我们自然也不能闲着,都给我拼尽全力的打,把这帮北苍氏族的狗崽子全部送去见阎王!”
“好!”
第一战斗梯队大获全胜,这让后面的队伍士气大涨,拼杀起来也是格外的卖力……
红莲军实力本就强悍,在全力爆发之下,任凭这帮斥候受过何种精良的训练也无济于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某处凌驾此地的绝壑上,正有三名穿着同样服饰的斥候,虎视眈眈的盯着下方的一切。
“大人,这群人应该是百里部落的援军吧。”
“不错,正是他们。”正中间那个中年人点点头说道,“把机关武器拿出来,给我瞄准喽,把他们一个个爆头。”
“嘿嘿,又是立功的好时候。”
他打了个响指,笑容之中满是很辣,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美好未来,和受到部族嘉奖的光荣时刻。
“好。”在他身旁的一位年轻人,掏出了一根长管,将管口对准了表现得最活跃的那群人。
正是杀得兴起的第一梯队。
“不好。”
雷岳心中莫名的打了个激灵。
他升起了一种很强的不祥预感。
愣了片刻后,他的余光下意识的四处搜索。
很快便被一道通过金属物体反射出来的太阳强光刺了下眼睛,他当机立断地大声高呼,“大家快躲开,敌人有埋伏。”
“什么?”
其他队员也是反应极快,百里天明没有丝毫怀疑立马停下攻击,带头飞速后退,果不其然,他们刚刚离开,原先所站的地方便被一团炽热的光柱砸中,土地被焚烧得焦黑一片。
可想而知,这光要是照在人的血肉之躯上,会酿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呼。”
所有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纷纷感激地望向首先发现危险的青年,后者表现出来的机敏意识,着实是让他们自叹弗如。
吃一堑长一智。
被这么冷不丁的吓了一跳,每个人都是警惕的望向雷岳所指的那处绝壑顶部,果不其然,所有人都是发现的那道刺眼的强光。
“太阳,救了我们一命。”
“如果不是这反射出来的信号,我也不会发现危险源头。”雷岳表情凝重,丝毫没有因为他人的感激而沾沾自喜,反倒是手在乾坤袋上轻轻拂过,那把弓弩状的机关武器旋即出现。
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他并没有因为生涩而慢慢吞吞,学着北苍耀的样子,驾轻就熟地将手指扣在那拱形的硬条之上,端起来瞄准高处的目标,猛地触发。
“飕!”
乳白色的光箭夹杂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出,直指目标奔袭而去。
“这是?”
为首的那名斥侯惊疑不定地扬了扬眉梢。
旋即便失态地狂呼起来,“机关武器,他们也有机关武器,快躲……”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岩石便被光箭射中,尖利的碎片四下迸溅,下得几人膝盖一软连忙趴在地上,把头深深埋起。
待得动静消失,他们才敢迅速撑地起身,并且后退躲到了安全地带,免得又被人当成靶子射击。
“他们怎么会有机关武器。”
这三人兀自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红莲军内部,众人见雷岳也拿出了这种奇怪的武器,纷纷目露好奇,如果不是正在战斗,恐怕会直接涌上来哄抢,争相把玩……
“雷岳,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百里天明不解的问道。
“侥幸罢了,在山河图中我斩杀了北苍耀之后,缴获的,看来坐北苍氏族颇有些诡异。”雷岳一本正经地说。
“原来如此。”百里天明顿时恍然大悟……
此时此刻,北苍月伯骑在马上皱着眉头,他总
觉得自己似乎忽略掉了什么东西?
“天音峡谷,天音峡谷。”
他连续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却还是没有想起有什么不对?
可那样的感觉却是如此强烈,分明是在提醒他有哪个地方遗漏了。
“我靠。”绞尽脑汁,他终于还是想了起来,自己部族正有个斥候营在天音峡谷执行任务,整个人瞬间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的掏出传讯玉牌,语速飞快的报告着情况,“任务执行失败,目标已经深入天音峡谷,请务必通知幽魂营全力将之斩杀。”
汇报完之后,北苍月伯在纠结着要不要原路返回去配合己方的部队战斗。
他想了想,旋即抬高声音,朝着其他同僚说道,“大家觉得有没有必要返回天音峡谷,幽魂营正在那里执行任务。”
其他人听了之后,意见各异,众说纷纭。
“都出来那么远了,再回去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肯定应该回去啊,配合友军作战,正好能将刚才败退的场子找回来,也能帮阿辉他们报仇。”
“那小子必须宰,但是我觉得这时候回去的确也晚了。”
归结起来,这就是三种最主流的意见。
分别代表了同意,不同意,在同意中带有些许不同意这三种立场,总之,换成一句精辟的话就是,讨论了这么老半天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北苍月伯空叹一声,心忖你们争执那么久,才是延误了战机好吗。
然而就在这时,终于想起了个一槌定音的意见,“回去干什么?应该立即给指挥部说,让幽魂营全部撤回来,连我们都不是对手,他们还都是斥候,配备的机关武器很少,怎么可能是这帮和苍龙军同等级别精锐军队的一合之将。”
“对。”北苍月伯是这里辈分最老的人,所以拥有说话做主的权力,他当即便拍板决定,立马掏出传讯玉牌告知了大本营那边。
“夺取天音仙琴的出了点岔子,百里氏的红莲军横插一脚,阻碍了原定计划,刚才六太上建议立马撤军,因为对手是百里氏最精锐的部队,防止出现过大的伤亡。”
北苍部落大本营三军指挥部内,北苍阳听面前的一位军官汇报了情况后并没有表现出因为计划被受阻的震怒,相反是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浅笑,“红莲军,他们终于出现了吗?”
“嘿嘿,天音仙琴事关重大,大太上早就在将苍龙军部署在那以防万一,果然是派上了用场。”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就没有客气的道理,我们也得礼尚往来不是?”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军官,命令道,“去向大太上请示,让苍龙军火速增援天音峡谷。”
“是。”
军士应令退下————
与此同时,百里芙蓉破天荒的没有看书,而是拿着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情报端详。
“天音仙琴?不就是天音·仙竹使用的那个相器?北苍部落为何会对这个感兴趣?”
“难道说?”
百里芙蓉尽可能的从脑海内翻查着记忆。
她在回想和天音·仙竹见面时的场景,以及那把琴发挥出来的威力。
“我记得那琴在弹响的时候分外动听,连我都忍不住被迷醉了。”
“当真是像神仙音律一样。”
“这莫非是代表音律之道的某种力量?”
灵阶相器,必然带有所镶附灵晶的天赋力量。
而地煞级相器,则必然带有一种高等秘力。
这秘力脱胎于对应的地煞级自然之道,威力远胜灵阶相器。
“不错,应该是这样了。”
百里芙蓉当时并没有注意,只认为是天音·仙竹的琴艺高超。
此时回想起来,绝不是那么简单。
有什么高超的琴艺,光凭借纯粹的弹奏能将她一个神魂修为了得的人勾得魂魄欢动,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百里芙蓉心沉了下来,她最开始决定让红莲军出征,一来是因为欠着天音部落前任族长人情,二来是本着练兵的意图,却没想到碰上了这么个钉子。
为了夺得地煞级的秘宝,北苍部落定然会不择手段,此行绝不会轻松。
“如果是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定然会委派最精锐的部队前往。”
“于我百里氏而言,自然是红莲军,于北苍氏而言,则是苍龙军。”
“苍龙军!”
她心生凉意,连忙起身走出门外,换来仙灵鹤,飞速爬上其背,飞掠上天。
以自己这只灵宠的飞行速度,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到达天音峡谷。
仙灵鹤在万米高空穿云破雾,百里芙蓉对耳旁刮过的飕飕凉风置若罔闻,只是拿出传讯玉牌和百里问天建立了联系,说道,“战况现在如何了?”
片刻后,对面传来令她稍微放心的回应,“很顺利,北苍部落派来的仅仅是个三百余人的斥候营,拿下没有问题。”
“斥候营?还好,苍龙军应该还没有行动。”
百里芙蓉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刹那间便得出了计较。
“小白,再快点儿。”
在她的催促之下,仙灵鹤翅膀煽动的速度再度增加。
比起凹凸不平的地面,蓝天无疑是空旷得一览无遗。
没用多久,仙灵鹤便冲入了天音大峡谷的范围。
“快到了。”百里芙蓉心脏砰砰直跳。
现在每过一秒钟,就意味着出现变数的可能又增大了一分。
不过幸运的是,她随时和百里问天保持着联系,后者的回答都是两个字,“顺利!”
“但愿是我想多了。”
百里芙蓉眼见离目标地越来越近,忽然在她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头巨大的怪鸟。
这怪鸟体长超过两丈,长着三对色泽艳丽的翅膀,每次煽动,都会搅得气流乱涌。
“啾~~”
尖锐的啼鸣直冲九霄。
刺耳得扎入百里芙蓉的耳内,顿时让她脑子内泛起一阵嗡鸣声,强烈的眩晕感也是随之即来。
但这样状态没持续多久,她便依靠深厚的神魂坚韧度强行恢复正常。
“不好!”
在她身下,小白在拼命的挣扎,但任凭它如何努力,都只能被强劲的气流走向带动得好似没头苍蝇般乱跌乱撞。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虽然不能辨认出这怪鸟的身份,但通过方才的短暂交手,百里芙蓉就知道在天空中,肯定不会是其对手。
“真是倒霉,在这种节骨眼上遇到这么只畜生。”
百里芙蓉拍了拍小白的颈项,让它收翅朝地面俯冲而去。
然而这六翅怪鸟却在后面紧追不舍,并且速度还胜过仙灵鹤一筹。
不仅如此,它还频繁地发出带有奇异旋律的叫声扰乱着小白对重心的把控……
峡谷腹地,这个原本钟灵毓秀,源远流长的地方此时战火纷飞,血雨腥风。
无数的生命逝去,喊杀声依旧在震天动地。
“大师,收到请回话。”
百里问天紧张地通过传讯玉牌呼唤着百里芙蓉。
然而却没得到后者任何回应。
他和碧滢两人留在乱石台,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的战况,眼下,他清晰的看到,有一支骑着铁甲战马的军队正在从数条小路快速靠近。
这也让他迅速明白过来刚才百里芙蓉为什么声音里带着焦急。
后者明显是得到了某种情报。
“这部队行军步伐整齐划一,气势汹涌,恐怕来历非凡。”
百里问天如是想到,他旋即向各战斗序列的队长传达了个讯号,“有未知军队正在靠近,人数不多,但气场很足,请火速占据有利地形!”
战场指挥,必须谨小慎微。
稍有不慎,那可就是以生命为代价在玩火**。
收到讯号,各小组顿时神色凛然,所有人都表现出了超凡的战斗素养,训练过无数次形成的默契配合,让他们的攻势更加凌厉而迅猛,没用多久,便抢占下了几个原本由斥候占领的阵地。
“所有人听令,近战和肉盾法相用强力弓,掌心雷杀敌,会远距离攻击手段的,则全力施为!肉盾法相在阵地最前方,以防御为首要任务,攻击为次要任务。”
雷岳所在的这个小组,百里天明迅速的做出了战略部署。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便看到约莫十支人马从不同的地方出现。
观其人数,大约有上百人。
“这是苍龙军!”
百里天明一眼就找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当即发出惊呼。
“他们几乎是全军出动了,这下危险了。”
他的声音落下,除了雷岳,几乎所有人都陷入凝重。
因为后者压根就不知道苍龙军是个什么鬼。
红莲军原本也有上百之数,但在此之前,有一半的将士都被分散外派执行各种军务,此次前往天音峡谷的只有五六十人。
毫无疑问,原本占据绝对上风的战局,因为这一百人的加入,导致形势急转直下,眨眼间便对红莲军极为不利起来。
雷岳见周围战友们情绪都有点不对,忍不住问道,“苍龙军?是什么来历?”
百里天明听到他的声音,旋即才稍稍将心放下。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队伍内还有位天才驭阵师,这就意味着多了不少的安全系数。
“他们是北苍部落最为精锐的部队,层次大概和我们红莲相当。”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近乎于全军出动,而我们仅仅只有五六十人,我实在想不通,他们打天音部落究竟是为了什么东西,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
“原来如此。”雷岳顿时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还好百里问天的反应够快,红莲军所有战斗梯队都在短时间内占领了一处有利阵地,这无疑让他们面临苍龙军坐拥着地形上的主动权。
“果然是红莲军,哈哈,杀了他们就是大功一件啊!”
“肉盾在前,远攻在后,中军拿出家伙,给老子把这帮兔崽子通通射成筛子!”
苍龙军中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音。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个面向凶戾的壮汉,他的脸颊上有着数不清的狰狞刀疤,交错纵横,好像一条条千足蜈蚣,光是看看,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名字叫做北苍元熊,乃是苍龙军的副帅,实力在真身境巅峰,看样子主帅北苍凌昊没有来。”
“这样倒还好,如果北苍凌昊来了,我们就真是凶多吉少了。”百里天明耐心地为雷岳解释道。
在队伍前方的三尊肉盾靠山全神贯注地凝视下方的情况。
随时准备迎接敌人发起的猛攻。
然而令他们诧异的是。
除了数十尊远程攻击手施放出法相奥义之外,苍龙军其他人似乎没有冲击阵地的意思。
“奇怪,这北苍元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百里问天在高处看得真切,喃喃自语道。
而百里天明等队长及不少成员都是升起了同样的疑惑。
眼见己方的防御性肉盾法相还算轻松地接下对方轰来的攻击,百里天明一点儿也不敢托大,他可不认为这是苍龙军进攻乏术的表现,反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其中定然有些尚未暴露的猫腻。
雷岳则是按捺住情绪,冷静地审视着不远处的情况。
忽然,他猛然打了个激灵,瞳孔迅速凝缩,视野中,十来道色泽不一的光箭破开空气齐头并进地飙射而来。
“大家小心,是那种诡异的武器!”
陆聿明果然所料不错。
北苍部落背后那个神秘的势力虽然无法实现全员配置机关武器,但武装一个人数不多的精锐部队还是可以的。
果不其然,苍龙军这十来支分散的小队,除了挡在前面的肉盾,还有躲在后面的远攻手之外,几乎每个人都掏出了奇形怪状的机关武器。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鬼东西?为何从来没见过,难道是北苍部落最新研制出来的武器?”
百里天明当即站起身,迅速完成疾风战狼真身的蜕变,搅动狂风朝那十来道光箭掀去。
然而光是没有形体的能量。
它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兀自是狠狠地撞在三大肉盾之上。
“呵!”
肉盾的修炼者齐齐发出声闷哼,往后连连倒退了几步,他们的法相也是剧烈震颤,明显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其中,铁甲犀牛的坚硬甲胄上被迅速蔓延开来的寒冰附着而上,行动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不仅是他,金刚穿山甲也是体表呈现出墨绿之色,小眼珠往日的精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浑浊萎靡,明显是受到了某种毒素的侵扰。
相比之下,只有胀鼓鼓的吹气猪还算正常。
“都小心这光箭!”
百里天明愤怒地咆哮道。
与此同时,红莲军队伍纷纷轰出了覆盖面极广的能量。
他们都意识到,这种诡异的武器很不一般,趁着肉盾还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绝对不能再因为顾虑太多而束手束脚了。
越拖,对他们越不利。
爆发的红莲军,实力不容小觑。
但他们的对手却由个人战斗力不强的斥候,换成了同一层次的苍龙军。
幸存的斥候们被解救出来,天音部落的防线连连告急。
百里问天在怪石台上空着急,却也暂时想不到任何办法,只能发出一个个无法解决根本问题的指令。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雷岳有任何迟疑了,他拿出机关武器,悄悄地对准了下方正大声叫嚣着的北苍元熊。
还记得老和尚教过他一首诗。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搞掉北苍元熊,苍龙军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那时候红莲部众迅速发动猛攻将会收到极好的效果,甚至可以直接脱离险境,把颓势扭转过来。
可想法很美妙,现实很残酷。
雷岳平日压根就没怎么联系弓箭射术,此时现炒现卖,瞄了半天,还是轰出了一发空箭,砸落在地迸溅出强烈的火花。
这下,不仅没有命中北苍元熊,还打草惊蛇,让后者发现了红莲军也拥有机关武器。
当即便大声喊道,“都给我小心,对手也有机关武器!”
听到这话,雷岳懊恼地用力拍了下脑门,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冒失暴露了底牌。
早知道,就让一位精通射术的战友来射这一箭了。
年轻,再度让他付出了代价……
电光火石间,双方又进行了多个回合的交手。
随着战斗的深入,北苍元熊也逐渐的发现了问题,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百里氏的孙子们,把你们的机关武器拿出来啊,比比看谁多?”
“机关武器?”
红莲军将士纷纷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他们都没停过这陌生的名词,毕竟雷岳从未透露。
“给我放心大胆的打,他们压根就没有多少咱们这种家伙!”
北苍元熊大手一挥,消停了这么长时间的斑斓光箭顿时又划破长空,凌天降下。
打了这么久,他既然能发现红莲军的猫腻,红莲军这群素质过硬的兵也不是认熊的。
百里天明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沉声对身旁的队员们吩咐道,“他们拥有那种诡异武器的都是中军,下面攻击目标全部瞄准这群人,掌心雷,吹箭,都给我一股脑的招呼,远攻手也不要落下,我就不信,苍龙军有了这诡异的武器,还能多出九条命不成?”
“姜果然是老的辣。”
听了这对于局势把握妙到毫巅的指挥,雷岳只有拍手称绝的心思。
仅仅这句话,便足以体现出百里天明毒辣的洞察力和高超的战斗意识。
不过他没有来得及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其他队伍的人,就被苍龙军猛烈的攻势压得埋下头,喘不过气来。
就连三大肉盾修炼者也是摁住法相,利用地形的掩护躲了起来。
经过那么久,他们也是消耗了许多力量,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再也没有勇气与之硬撼。
“轰隆隆。”
雷岳只看见自己藏身的巨石连连爆起横飞的碎渣。
没过多久,面前便被炸得空无一物。
此时,又有一道快到肉眼无法看清的绿色光箭急速射来。
“该死。”
雷家青年当即便打了个激灵,迅速朝侧面翻滚规避,然而这套动作还没做出,胳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大量的鲜血喷涌,红得触目惊心。
“雷岳!”
百里天明和一帮红莲军战友见状,急声叫道。
要是队伍中唯一的驭阵师因此而失去战斗力,那接下来就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呃……我没事。”
雷岳咬着牙,只觉得全身泛起很强的麻痹感,并渐渐的失去感官上的知觉,手脚都好像没有了一样、
“这绿色的光箭有毒!”
他很快明白过来。
当即便默念菩提观想经,让菩提树释放出净化之光和生命之光。
前者清除血液经脉中的暗毒,后者则是修补着手臂被贯穿的血洞。
危急关头,他也顾不得这种恢复能力过于惊世骇俗了。
果不其然,扑过来查看他伤势的百里天明见那恐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立刻瞪大了眼睛,望向雷岳的眼神亦是充满讶异。
“队长,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菩提树最擅长对付邪物、毒物这类阴险的东西。
没过多久,雷岳体内的麻痹感便如潮水般褪去,肌体功能重新恢复了正常。
“那就好,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绝对不能出事,如果真的被逼到绝境,我们只能依靠你激发战阵了!”
“好。”
雷岳心里充满了温暖。
军人之间的感情为什么宛若铁打,就是因为在这种生死关头都在关心着彼此。
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凌驾在生死之上?
即便有,都是少之又少。
雷岳被击中负伤,其他人自然不可能有全都幸免于难。
渐渐的,红莲军开始有将士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有的是负伤了,有的则是永远的告别了这个世界,告别了这个铁铮铮的团队,告别了朝夕相处的战友。
可其他的幸存者,顾不得心里的悲痛,他们必须要找到破局之策。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
对于百里天明的队伍而言,他们固然找到了对敌之法,可苦于连番出手之下就被北苍元熊重点针对,召集强大的攻势把他们死死压制住。
“必须要联络其他的小队,把这个方法告诉他们!”
“用传讯玉牌说话简直就是活靶子,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眼下看来,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百里天明心里浮现出一个堪称疯狂的念头。
他转而对队员们吩咐道,“我要去把破敌之策告知给其他队伍,你们给我掩护!”
说完,便不顾队员们的反对,只身冲出阵地,利用疾风战狼王迅捷如风的特性,冒着敌人密集的攻击闪转腾挪,径直奔向最近的一个阵地。
“队长!”
第一战斗梯队的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
刹那间,连同雷岳在内,纷纷抛弃了生死,战意被鼓舞到了极致。
“杀了他们!”
队员们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雷岳也是面色潮红,他固然也是相当激动,但还是冷静的思考着应对策略。
和其他人不同,他手里握有诸多堪称足以改变战局的底牌。
一者是青木龙印,二者是五行星芒阵,三者则是实时操控战友组成战阵。
前两者很快被他暂时否决。
青木龙印打击面有限,苍狼军十支队伍站得比较分散,根本无法完全覆盖,而敌军老大北苍元熊离他较远,机关武器尚能触及,但作为以镇压为主的青木龙印则只能是望洋兴叹。
五行星芒阵亦是同理,并且对手狂轰乱炸的攻击节奏,根本不会给他静下心来凝聚阵法的机会。
如此看来,只有实时结合第一梯队所有人的法相列成实际战阵这条路了。
“这人是谁,他不要命了?”
苍龙军被百里天明突然的举动吓得不轻。
“哼,他是百里天明,红莲军里的一把好手,勇气可嘉,我北苍元熊佩服,不过,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困兽之斗罢了。”
“集中所有火力,把这个主动找死的送上西天!”
“百里天明一死,红莲军将损失一名大将。”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刹那间便传遍了峡谷里的每个角落。
红莲军的将士们听了这话,皆是气得鼻翼扇动,满脸胀红。
第一战斗序列所有人倾尽全力的掩护着百里天明。
后者根本不敢像北苍元熊那样,肆无忌惮的大喊大叫,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破敌策略,绝不能让对方知晓。
尽管疾风战狼王身姿矫健,也尽管其他人竭力掩护,可百里天明还是在冲上第一道阵地之前不慎被几只光箭命中了小腿。
“呃啊!”
刹那间,他疼得面容扭曲,眉头紧锁。
但还是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克服掉诸多从足底窜升上来的不良反应,拼命扑上了第一阵地。
“天明大哥,怎么样了。”
这块阵地上驻扎的是第三战斗序列。
队长叫做李旦,并非百里部落直系人士。
不过实力也是达到了真身境中期。
刚刚冲上阵地,百里天明便是无力的瘫倒在地,他看着俯身蹲下的李旦,想要振作精神,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催使他闭上眼睛。
在最后关头,他硬生生地抵抗着这股强烈到了极点的眩晕感,狠狠把舌头咬破,终于是清醒了几分。
只能用气息虚弱的说道,“打他们的中军,其中所有力量打中军。”
终于落下,一直支撑着他的执念,终于得到了结,沉重的双眼合拢,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天明大哥。”
李旦扭头震怒地看着下方手持诡异武器,气势嚣张的敌军,仔细的揣摩着百里天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打中军?”
他一边避让着来势汹汹的攻击,一边在审视着对方的阵型,尤其是锁定在每支队伍的中军之上,他认为百里天明不顾生命危险送来的情报必然有特别之处。
“我明白了。”
那一把把机关武器让他幡然醒悟。
顿时明白了百里天明话里包含的意思。
他立马对周遭的队员们吩咐,“所有人,各施手段,给我争对敌人的中军发起猛攻。”
然而命令既下,李旦却又顿了顿,连忙将准备行动的众人喝止,“暂且别忙,我们切勿打草惊蛇浪费了天明大哥的努力。”
倘若贸然行动,纵使能够重创对方的一支小队,但却会让北苍元熊发现这个漏洞,那样一来,这个由百里天明好不容易发现的破局之策就将会打了水漂。
所以李旦顾及到这一点,略微沉吟了片刻,就打定了主意。
“给我做好掩护。”
他说完,便骤然凝聚战斗真身悍然冲出了阵地。
这举动让北苍元熊大惑不解,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了这一个个红莲军的好手不顾生命危险脱离阵地的保护。
总之,绝不简单。
北苍元熊虽然狂妄,可并不是傻子,他也是暗暗提起戒心,命令队伍稍微收缩了阵型,想要看看红莲军这帮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李旦刚刚冲出去,便立刻受到了刚才百里天明的待遇,几乎所有的攻击都在他的头上狂轰乱炸而下,密集的光箭排成矩形打击面覆盖而来。
他修炼的法相是一头冰霜猛犸,本是种体型硕大,力量很足,能操纵冰霜的异兽,此时李旦化成的猛犸真身也是颇有几分法相本尊的神韵。
只见他的个头暴涨到近三米,粗糙的肌肉外表,升腾着丝丝冰蓝色寒气,踏足而过的地表,被其强大的足力踩得寸寸层层龟裂,结成块块冻土。
和百里天明灵活的闪转腾挪不同。
冰霜猛犸没有疾风战狼王那样来去如风的速度,它的优势在于强健的体魄,和超强的防御力。
所以面对敌人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他没有闪躲,而是凭着战斗真身超强韧性硬顶着五光十色的能量稳步前行。
一根根光箭扎进他的皮肉里,似乎也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换句话来说即便有影响,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将这么庞大的躯体感染。
只有李旦自己知道,虽然尚能在敌人这么猛烈的攻击中屹立不倒,但消耗着实是相当恐怖,照这么下去,恐怕等不到他到达下一个阵地就将因为力量耗尽而身死当场。
“必须得加快速度。”
李旦思量之下,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第一战斗序列占领的高地上。
雷岳无比动容地见证着这一切,他从这群战友的身上真真切切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视死如归。
扪心自问,换做自己,能够为了胜利将自己置于鬼门关前来回辗转吗?
答案并不确定,因为他目前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脑海里不断地闪现过自己研习的所有阵法,他要选择最适合眼前战局的来进行排兵布阵。
这套战阵必须具备以下特点。
首先要防御力够强,其次要攻击距离够远,最后要推进速度够快。
这三者缺一不可。
没有固若金汤的防御,就无法对付苍龙军的机关武器,这是在拿战友们的生命开玩笑。
没有足够的攻击距离,就会陷入无法施展五行星芒阵一样的困境,而且会让战争的防御被对手猛烈的攻击迅速消耗。
具备较快地推进速度,也能在电光火石间将苍龙军分散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杀他个措手不及,让北苍元熊根本来不及反应。
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个答案。
就是在此之前,百里芙蓉让他尝试施展的邪灵鬼杀阵。
这阵法虽然防御不够强,但具备一个特点,那就是覆盖面相当之大,并且具有蛊惑人心智的特点,这从另一方面弥补了防御力不够强的劣势。
试问,让苍龙军将士们耳中充斥的满是鬼哭狼嚎之声,眼前浮现的全是飘荡的鬼魂以及凶悍的邪灵战将,脚下的土地更是被虚化成幽冥地狱,整个人就仿佛置身于无尽深渊之中。
这对心灵,究竟将造成何等巨大的冲击?
更枉论邪灵战将本身就具备强大的杀伤力。
这样里应外合的协同压迫,更是能让敌人陷入手足无措的慌乱。
可邪灵鬼杀阵有个弊端。
就是他天生对这种属性的能量不太亲和。
即便为了满足食欲勉强在百里芙蓉面前完成了兵盘上的排列,但也没有任何底气能在实战中确保布阵成功。
要知道,很多驭阵师都有个通病,那就是过分依赖于兵盘,而丧失了在实战中布阵的能力。
实际布阵和兵盘布阵是两码事。
实际布阵固然不如后者那样便捷,可也不需要那么长的蓄力时间,并且还有助阵士兵们的战意加持,使得阵法能发挥出较之兵盘更强的威力。
但比起兵盘布阵,更要求驭阵师能够适时捕捉战机,随机应变,并且对阵法的相当熟悉信手拈来、心志也得分外坚韧,不受外界战斗的过分影响。
具备这些素质,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场驭阵师,而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秀才驭阵师。
可以说,雷岳此时的心理压力相当之大。
他除了在之前面对金钳沙蝎王时,被逼得实地排成了一次阵法之外,的确缺少这方面的实践。
本来百里问是天让他加入红莲军的那天起就抽调人手练习战阵的变换,可因为一直忙于突破个人修为,就疏忽了这方面的培养。
“哎,怎么办啊。”
雷岳苦着脸想到————
此时此刻,李旦此时终于是冲上了最近的一处阵地。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战斗小队队长前赴后继地踏上了通知同伴的道路。
面对苍龙军的疯狂攻击,他们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扔相器爆炸来冲削掉对方射来的光箭的,还有吞食天赋丹化成气体来规避的,最稳妥的当属第四战斗序列的队长“百里云峰”他直接是利用法相天赋能力在阵地上开始挖地道,从下方直接避开地面上的攻击到达目的地,如此重复,不仅让北苍元熊没有发现他的行动,还让红莲军所有人都得知了百里天明发现的战斗策略。
为了让彼此之间配合更加默契,所有人都商量得出了个共同的手势。
约定只要看到李旦扬臂握拳,就同时往最近的苍龙军小队中军部分招呼。
因为第一战斗序列缺失了百里天明。
所以李旦特意委托百里云峰将所有阵地之间都挖出连通的地道。
便于各部分保持联络,也便于他对第一战斗小队的行使代指挥权。
“天明队长怎么样了。”
对于李旦来代理指挥,第一小队的人倒也没有太大的异议。
毕竟他的实力早就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无法确定,还有呼吸,面有血色,且脉象较为平稳,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李旦沉声说道,“接下来,只要看着我抬起手来握拳,就一股脑地往最近的苍龙军小队招呼,记住,全部打中军,别打偏了。”
“好,没问题。”
众人齐声应道。
李旦继而便返回到自己的阵地之上。
在下面的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实现了战术上的统一时,百里问天在上方看得别提有多着急了。
就他的传讯玉牌可以同时将指令分散下达到每个单位。
如果早点发现的话,百里天明也就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前去联络李旦了。
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在进行激烈的思考,即便是居高临下,也迟迟没有找到破敌之策。
不过百里云峰挖地道的动作,却是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难道有办法了?”百里问天心中一动。
不光是他,在另一处绝壑上面,三大斥候营头目也是把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红莲军的行为,自然也是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
中间那个之前差点儿被雷岳的光箭爆头的首领迅速摸出传讯玉牌说道,“对方在挖地道,将军请小心。”
斥候营首领没想到,他光传达了红莲军挖地道的动作,而是没有讲他们挖地道是把每片阵地都连接了起来这个情况,这严重地影响到了北苍元熊的判断。
“挖地道?”北苍元熊收到这则讯息后,狐疑地自言自语了一声,旋即大声命令道,“全军听令,小心脚下,这帮红莲军的兔崽子们在挖地道,谨防他们从下面偷袭。”
“是!”
苍龙军所有小队皆是清晰地听到了这个指令,纷纷把注意力聚精会神地放在了脚下。
北苍元熊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
他是故意吼给红莲军听的,其实他也没有闹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于是想通过这样的举动来试探其反应。
然而红莲军表现得大多比较平静,表情都是和方才无异。
只有少数人露出了稍显遗憾的神色。
这落在北苍元熊的眼里,立马让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哈哈大笑起来,心忖跟本大爷玩儿,还差得远呢。
但他没想到,异变突生。
只见其中一道阵地,李旦高高举起手臂,五指捏成拳头。
北苍元熊适时地捕捉到了这一幕,正在狐疑的时候,忽然就被劈头盖脸扔来掌心雷和飞蝗般的吹箭箭矢惊住了。
因为这些东西都不是奔着他来的,而是各支部队的中军。
“糟了!”
他刹那间就反应了过来。
果不其然,掌心雷和箭雨过后,便是五彩斑斓的法相奥义轰炸。
目标不外如是,依旧是各大小队的中军。
“该死的!”
这让北苍元熊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一边暗骂斥候营首领表达不完全,一边调兵遣将,让所有肉盾全力保护中军。
与此同时,前方喊杀声震天。
红莲军都从阵地上冲了下来,所有真身境强者都化成了战斗真身,而虚相期修士则也是将法相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全力冲锋。
“给我宰了这群苍龙军的畜生!”
李旦的声音最为洪亮,他宛如铁塔般的身躯举着两柄硕大的狼牙锤大步流星地跨过来,直接把最近的几个苍龙军士兵踢飞。
“所有真身境强者给我变化战斗真身!”
北苍元熊说话间,迅速完成了蜕变。
他背后生出两对骨翼,皮肤也是变成了暗紫色,满面的刀疤皆是被银灰色的甲壳覆盖,仅留下了两对绽放着寒光的眼珠,身高也是拔地而起,在个头上仅仅比李旦小了一圈。
白骨巨人真身,成!
白骨巨人,灵阶巅峰法相,在品质上还比冰霜猛犸高出一头。
然而两大巨无霸暂时没有面对面地交手。
双方的真身境的强者皆是召唤战斗真身产生了强烈的对冲。
只不过在此之前,苍龙军许多人则是因为红莲军措不及防的反击而着了道。
好些真身境强者皆是还没从掌心雷和箭雨之中回过神来,就被紧随其后的大军冲撞给击倒失去战斗力。
雷岳也是在冲锋队伍里。
既然战局被扭转了过来,也就暂时不用考虑邪灵鬼杀阵的事情了。
虽说没有战斗真身,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大发神威,况且白骨巨人明显是属于阴邪之物的范畴,菩提树的净化光芒对此类邪物拥有分外神效。
有红莲军其他人在前面挡着,他终于是来到了合理的射程范围之内。
手腕处的肌腱凸起,五指用力地扣住兵盘凹槽,熟练地把五行星芒阵所需的兵魄排列连接成型。
因为对手实力空前强悍,所以他设下阵法和光环作为双重保障。
北苍元熊的两对骨翼似乎并不具备飞翔的功能,可是相当的锋锐。
根根凸起的骨刺就好像坚硬的长剑,煽动之下,把离他较近的法相纷纷捅破。
而且强有力的双臂和粗腿上下齐用,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但凡有近身之物,皆是被挥出老远。
“你们这帮蠢货,都给我去死吧!”
北苍元熊桀桀怪笑着滑步上前,继而一个飞冲肩,用骨翼把一个红莲军的真身境强者捅了个透心凉。
鲜血当场就飚洒出来,染红了大片地面。
“老四!”
同队的战友见到这一幕皆是目眦欲裂,失去理智地朝北苍元熊急冲过去。
但很快就纷纷被踹得倒飞而出,狠狠地摔在地上,体内血气翻涌得无法起身。
“白骨寂灭!”
北苍元熊双目轰然变成了死灰色,隐隐有某种漩涡在其中凝聚。
他的嘴也是大大张开,骨翼煽动的力量更是加强。
没过多久,便有强烈的荒芜气息从口眼之中喷泄而出,接触到地面后,杂草迅速枯黄腐烂,一些小虫地鼠更是加速衰老,直接翘辫子了。
“都躲远点儿。”
红莲军将士们纷纷大声叫嚷。
这荒芜的气息眨眼间便在骨翼地煽动之下扩散到方圆五丈的范围内,并巩固结成了一道渺无生机的死寂力量场。
有几个稍微撤退慢了点的人,连同法相被罩在里面锁住出不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褶皱,而满头的黑发亦是爬上屡屡银霜,很快就蔓延为满头的斑白。
“救救我们?”
他们竭力地悲呼出声,但被这荒芜气场锁住,没有人听见。
只不过外面的人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的绝望,和急剧磨灭的生机。
相反,北苍元熊则是肆无忌惮地大声狂笑,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从这些受害者的体内飘出,透过荒芜气场融入他的真身,使其力量和修为都有了些许提高。
“妈的,好阴毒的天赋奥义!”
“早就知道白骨巨人厉害,如今一见,果然是如同传言那样。”
邻近的几名百里氏族真身境强者集结起来,盯着北苍元熊讨论。
面对触之即死的荒芜法相奥义,虽然对于他们这种级别来讲不见得会那么致命,可也没人愿意以身犯险。
只是可惜了那几个被强行剥夺生机的虚相期成员,就这么永远的告别了人世。
“此仇,不能不报!”
几名真身境强者旋即对视一眼,待得北苍元熊将这几名战士吸成干尸扯下荒芜能量场后,齐齐飞扑而上,他们的战斗真身不是力量型,在个头上远远不及和白骨巨人。
直观的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蚍蜉撼树,大小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这并不能反映双方的实力对比。
围攻北苍元熊的几名真身境强者皆是在中期及中期以上的实力,他们同心协力造成的杀伤,也是让白骨巨人吃痛后连连发出愤怒的咆哮,在胸前整齐长着的两排骨刺,已经被切得仅剩下几根,而骨翼连接地皮肉也被砍得血肉模糊。
“啊呀呀呀呀,都给本将军去见阎王吧。”
北苍元熊仰天长啸,刚刚用了一次奥义,必须要等一阵子才能使用第二次,无法动用荒芜力场,他索性将手臂平举,发狂地在原地转陀螺般把几人甩开,然后大跨步地上前将其中一人踩住,踏在其胸口上用力地旋转蹂躏。
“咳咳。”那真身境强者动弹不得,嘴里连连咳出大口大口地血沫。
胸骨处发出清脆的咔嚓断裂声。
“住手!”
其他被掀翻在地的真身境强者见状纷纷鲤鱼打挺而起,重振旗鼓地冲了上来,又将北苍元熊围住猛攻。
然后后者兀自是没有放开对脚下猎物的碾压,即便后者已经是双眼翻白,没有了动静,却还是在用力地猛踩。
“放开他!有本事冲我等来。”
百里一方的几大高手急中生智,接二连三地将相器戳向了白骨巨人的眼睛。
这招的确让北苍元熊放弃了继续踩踏脚下之人,转而来对付他们,那道荒芜气息再度喷出,只不过这次死寂能量场笼罩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几名真身境强者,没有一个成功逃出。
原来,在释放这招之前,北苍元熊早就是完成了白骨寂灭的积蓄步骤,故意针对那个被他踩得半死不活的红莲军高手,吸引其他的几个真身境强者自投罗网。
荒芜气息强行地他们体内的生机抽离,转而汇入白骨巨人体内。
那些被切断的骨刺还有损伤的皮肤都在高速愈合。
“杀了北苍元熊。”不远处,李旦化成的猛犸真身迅速赶来。
每个红莲军成员都是精英,此战本来就已经损失较大,好些虚相期将士都战死疆场。
此时眼见这几个真身境高手中了对手的杀招,李旦等人顿时愤怒地蜂拥过来,想要解救。
然而北苍元熊早就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他不仅没有退让,反而是主动迎上前,忍着皮开肉绽的代价,把李旦砸来的狼牙巨锤生生打飞,继而轰出一记重拳,将猛犸真身砸得往后连打了几个趔趄方才稳住身形。
“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获胜了么?太天真!”
北苍元熊咧嘴大笑,同时他手里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大圆球,里面有着道道电蛇曲折缠绕,“下面就让你们看看地狱是什么样子的!”
“擒贼先擒王。”
这时候,不远处激射而来一道五彩缤纷的流光匹练,轰然冲在北苍元熊的胸膛,水滴模样的能量上下迸溅,流星赶月般彼此间交汇结成了一个椭圆体的五彩巨茧,把白骨巨人封在了里面。
五行星芒阵再度祭出。
其实按常理来讲,他早就可以轰出这雷霆一击了。
只不过在施展阵法的时候出了点儿岔子,被几个斥候围着纠缠了很久。
费了不少功夫才解决掉麻烦。
雷家青年略显期待地望着那团彩色大茧,这还是五行星芒阵第一次封锁那么大,那么强的目标。
不知道还能不能展现出那么强的效果。
“雷兄弟,你这是什么?”李旦远远高呼。
“这只是个阵法。”
雷岳说话声音并不大,因为他知道真身境强者能够听到。
“能困住北苍元熊么?”
李旦再度传来询问。
“应该能把他重伤吧。”
雷岳抿着嘴,不太确定地说道,“这毕竟是五行星芒阵束缚过的最强的高手,会有什么结果,他也无法断言。”
“重伤。”
这个答复,已经是让李旦等人大为诧异。
要知道北苍元熊可是真身境巅峰的顶级强者,能让他重伤,该是何等恐怖的阵法。
这时,白骨寂灭奥义形成的力场开始缓缓变淡。
被困在其中的几个真身境强者趁机破封而出。
“几位兄弟,你们感觉怎么样?”李旦和几位队长连忙迎过去问道。
“还好,时间不太长,顶多是血气被消耗了一些,回去吃点儿补品就没有大碍了。”
那几人回答道,兀自是心有余悸地喘着气,“这白骨寂灭太可怕了,比传言中更加恐怖,如果我等就这么被封在里面,绝对会被耗死,真是多亏兄弟们相救了。”
李旦冷哼了声,“早就听人说这北苍元熊明悟了一丝白骨荒芜道,眼下一见,果然是所言非虚,我等恐怕单对单,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莽夫,当真是有几分真本事。”
“不过,救你们的人,还真不是我等……”
说到这,李旦故意卖了个关子,意有所指地看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彩光大茧看的雷岳。
“难道是雷岳兄弟?”那几个获救强者顿时会意,但眼里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意外。
“不错,正是雷岳施展阵法,把你们救出来了。”
李旦松了口气,“看起来,我们倒是反败为胜了,去收拾收拾战场,把死难的弟兄们尸骨都收起来。“
“看样子,这天音部落的防御也是差不多要被攻破了,索性把那些剩下的斥候都给灭掉,把那堆给我们造成不小麻烦的诡异武器都收拾起来,等拿回部族再仔细研究。”
他话音刚落,忽然异变突生。
只见五彩斑斓的大茧外表泛起层层涟漪,隐隐有裂缝滋生开来。
“糟了。”一直紧盯着光茧动向的雷家青年心中猛地绷紧。
果然,以五行星芒阵现在的强度,还无法绞杀一位真身境巅峰的强者。
或许,等到自己去将兵盘上的五十枚兵魄全部打造成均等数量的金木水火土属性的相晶。
届时排列成五倍于现在威力的五行星芒阵,能将北苍元熊直接就地灭杀吧。
但真是那样的话,施阵时间也会相应的延长五倍。
“雷岳兄弟,怎么办,这鬼家伙看样子又要出来了。”李旦忍不住问道。
针对于眼前的情况,雷家青年早有准备,他信心满满地重重颔首,“放心,交给我,没问题。”
说话间,菩提树法相轰然浮现。
圣洁而夺目的白光圈圈荡漾开来,如同一根根绳索般捆住即将崩解的大茧。
北苍元熊惨叫声顿时从裂缝中传出,“啊!”
“这又是什么?”
李旦和其他几名队长皆是眨了眨眼睛,他们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了。
净化光环,专门针对一切邪物之物。
这白骨巨人既然拥有白骨寂灭这种吸人生命的阴邪天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子想不到竟然会死在这里!红莲军,百里氏,我北苍元熊虽死,但你们也不能幸存!”
他话音落下,大茧内部顿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雷岳透过阵道丝线的联系,感受到其中被强大的能量填满,同时脚底震颤的地面也是在证明这个事实。
光茧随时可能被撑爆,他当即大声喊道,“马上跑,都跑!我撑不了多久,这北苍元熊不知道引爆了什么东西,威力太大了。”
他说完,一边疯狂地将七星璇玑匹练灌入五行星芒阵内稳固大茧壁膜,一边催动沧海珠,扯起两个离他最近的红莲军将士就溜远了。
李旦等人反应也是极快,紧随其后地奔上怪石台。
他们都记起之前北苍元熊手里似乎是握着个透明的球体威胁他们,但没来得及使用就被雷岳的阵法封了起来。
此时定然是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之引爆。
“恐怕,天音部落将会被炸得荡然无存。”
雷岳凝重地说道。
他隔着老远依旧是在全力地维持着五行星芒阵稳定。
奇怪的是,并没有看见百里问天和碧滢的身影。
但眼下的局面,大家都把心思放在下方,没有人担心有百里问天看护的精灵族少女。
“可惜,我们战友的尸身都还没来得及收取。”
李旦将肩上扛着的百里天明轻轻放下,这是他逃命时抢到阵地上救来的。
“没办法了,我没办法维持了。”雷岳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地额头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没办法通知天音部落了,即便通知,他们也没有时间撤离了,天音·圣启那几个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已经尽力了。”
青年歉疚地惋惜道,阵道丝线倏尔断裂。
失去了力量源泉,五行星芒阵再也无法支持,轰然爆炸开来。
超强的冲击波顿时炸起一团高高的蘑菇形黑烟,夺目的耀光,把半边蓝天都染得变了颜色。
天音部落的建筑群刹那间便被吞噬……
目睹着这一切,红莲军所有人的脸上皆是带着沉痛,没人会想到此行会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不可否认,代价的背后,是巨大的收获。
二三十把奇形怪状的机关武器,一堆来自于苍龙军强者身上的须弥法器,还生擒活捉了几个头目。
历来就是如此,赫赫的战功背后总是伴随着巨大的伤亡。
来的时候红莲军有五六十人,现在仅仅剩下三十人左右。
但比起几乎全军覆没的苍龙军来讲,他们已经是打出了一场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
“死难战友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李旦望着被强光覆盖的峡谷腹地,爆炸产生的劲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已。
而雷岳也是怔怔出神地目睹这一切,心忖到最后真是被逼到又超常发挥了,别人不知道,可自己却是相当清楚,隔着那么高的怪石台,还有那么远的上山路还能保持着阵道丝线的不断裂有何等不可思议。
不过奇迹的背后,却是建立在阵法已经投放,阵法丝线已经与之达成沟通的基础之上,并且人在转移的过程中,光茧并没有随之发生位移,这也从另一方面为雷岳保持着精神连接提供了前提条件。
但不管怎么说,诸多种种拼凑起来,绝对可以被称作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对了百里问天大哥他们呢?”
这时,总算是有人想起来莫名失踪的百里问天了。
“不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刚刚他不是一直在上面保护那个精灵族少女么?”
一旁地百里云峰淡淡地回答道。
李旦摇摇头,“不能掉以轻心,这可是天音峡谷,拥有很多强悍的生物。”
不过他话音落下,忽然感受到了某种异动,豁然将头扭向身后。
只见原本天音部落的位置有道人影浮空而起,在她的面前,有一台古筝模样的木琴。
“铮~”
勾弦弹奏之下,传出令人心驰神往的美妙音律。
这音律竟然是让爆炸的能量扭曲且改变了方向,转而朝怪石台这边激射过来。
“什么!”
李旦反应得最快,当即大吼道,“真身奥义都给我轰出去。”
激涌而来的这些能量只是强悍爆炸很小的一部分,并不足以对红莲军产生致命的威胁。
在众人齐力施为之下,这冲击波轻易被击溃消弭。
虽说没发生损失,但那个人影的做法,无疑是将所有人激怒。
“她是谁?”远远望去,只能通过靓丽的装束和妙曼的身段确定是个端着琴的女子,具体长相倒是无法看清。
李旦皱着眉头,“如果说暴露在外的那些斥候能在这种爆炸中存活下来,我是断然不相信的,要说北苍元熊没死倒有一点可能,不过看这模样明显和那五大三粗的体格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女的,用琴,联系起天音部落,我只能想到一个人。”这时,百里云峰忽然说道。
“谁?”众人齐齐看向他。
“不用问我,我相信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有共同答案,只不过……”百里云峰看向那个端着古琴凌空漂浮的轻灵白影,徐徐说道,“在我印象中,此人应该没有这么强的实力。”
“他说的是谁?”雷岳见所有人都是了然中又带有些许不解的表情,不由朝身旁的一名红莲军成员询问。
后者看了他一眼回答,“应该是,天音部落那位远近有名的大美女天音?仙竹,此女容颜虽然算不得出众,我只是见过一次,只觉得她身上有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洁气质。”
“气质倒是其次,极其擅长抚琴弹奏才是她名扬蛮荒的最大资本。”
“不过这我就没亲耳听过了,反正听他们传的是神乎其神的。”
这人说完,李旦就表示了肯定,“他说得不错,我上次跟着大师出访天音峡谷,有幸听得此女弹唱,那感觉当真是美妙的难以形容。”
“哦,后来大师说过一句话,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我还是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听了李旦的话,雷岳也对这个天音?仙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是他并不觉得天音部落能在这么强烈的爆炸中得以幸存。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恐怕那个素未谋面的神奇女子也不会成为被死神忽略的漏网之鱼。
突然出现的神秘强者,应该另有其人,只不过是因为恰好使用的也是古琴,才会造成红莲军众人的错误联想。
然而不得不说,这个白衣女子既然能不依靠外物做到凌空悬浮,那除开拥有未知秘宝的可能之外,实力定然是惊世骇俗。
“她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这是所有人心**同的疑问。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不能下去,务必保持冷静。”李旦沉着的说道,尽管他也是被这神秘女人不知是何用意的攻击搞得很是火大。
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原因很简单,其一是因为下方的爆炸还在持续,绝不能做自己往火坑里跳的事,其二是因为那女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于古怪,并且身份无法完全确定,贸然行动是不智的行为。
果不其然,随后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只看见那轻灵地白色身影猛地扬臂拍琴,滚滚颤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奇妙旋律蔓延开来。
空气中的尘土因为惯性而没有落地,而是被强大密实的音墙在推移的过程中颗颗重叠凝聚起来,从上往下看,逐渐地形成了一大圈圆形的土墙,状若涟漪地往四面八方滚滚打开。
浩浩荡荡,场面恢弘。
随着烟尘被迫散,爆炸的冲击波也是被古琴释放的声波而扰乱削弱,没过多久便完全消散了。
“这等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天呐,这女人究竟是谁,我敢肯定她不是天音·仙竹。”
李旦已经看得呆滞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等场面,即便是在百里芙蓉都不能做到。
“看她似乎对我们充满了敌意,还故意的把一部分冲击波弹过来,是不是应该跑?”有人担忧的说道。
不过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有人惊呼,“你们快看,天音部落,天音部落竟然完好无损!”
定睛望去。
果然,重归清明的辽阔腹地中。
那片人类的聚居建筑群已然是完好无损,很难想象,这里不久前才发生了恐怖的爆炸。
“这人,太太恐怖了。”
雷岳骇然得无以复加,他满以为天音部落保不住了,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她即便不是天音·仙竹,却也和天音部落脱不了干系。”
百里云峰怔怔地说道,“难道她无物悬空是凭借个人修为,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可真就大发了。”
“即使不是神通境强者,至少也是逼近这个层次,啧啧,看来蛮荒的格局又要发生改变了,没想到这个天音部落里竟然藏着这样一尊大神。”
李旦也是无奈地点着头,“这下好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强者明显是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即便想撤,也是痴心妄想。”
听了他们的讨论,雷岳则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不知道等我把山河图拿到手,配合青木龙印施展甲乙木界,可不可以和这等强者匹敌一二。”
他知道自己这想法有些疯狂了,然而吸收了山河图灵核之后,他就相当于原本的图灵,换句话来讲,也就是山河图的主人,所以这个畅想并不是空穴来风。
只不过现在就顺走那等宝贝,百里部落恐怕会发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得等到要闯星海通道再行动。
可外物再怎么强大,那也只能作为傍身的手段,而不能当成依靠。
真正值得信赖的,还是只有个人的硬实力。
果不其然,将险情解除,这白影御风升空,直朝怪石台而来。
那洁白的纱衣随风飘动,在风中宛若游波曲荡飞舞,看起来越发的和典籍中记载的天宫仙子相似。
“真是天音·仙竹!”
待得这白影靠近到了真身境强者的目力极限范围之后,李旦很快就惊呼出声,百里云峰等人也是随后反应过来。
“我的天,她才多大,竟然就能御空飞行了。”
队伍内不少人都用苦涩的腔调阐述着心里的挫败感。
“她就是天音·仙竹么?”
雷岳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张长得不算特别出彩,但却干净得完全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心里暗自思考,“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一尘不染的人?莫非是眼睛出现了偏差?”
尤其是那对眸子,就好像是最纯粹的水晶一样,清澈碧透,让人目睹之后,就真切的感到有种心旷神怡的清凉浸入心田,犹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这样的感受,当真是妙不可言。
少女轻飘飘地落在了红莲军众人面前,收琴而立,“你们为什么要临阵脱逃?”
“什么?临阵脱逃?”
听到这问题,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天音·仙竹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们,为什么名字大爆炸可能摧毁我的部落,还要临阵脱逃?”
少女说话的声音很悦耳,和柳晏紫的音色有些雷同,不过后者多出了一种让人舒心的甜腻,前者则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寒霜。
“真是面瘫啊。”
雷岳暗自腹诽,他脑海里竟然莫名地浮现出洪太昌的影子,那个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做起事来老成持重的少年天才行事风格也是与之类似。
只不过比起这天音·仙竹,洪太昌与其说是孤傲,不如说是孤单,他出身卑微,一路走来,都是踽踽独行,在内心深处还是相当渴望有朋友相伴,这点从他主动结识雷岳就不难看出。
相比之下,天音·仙竹则是发自内心的冷漠,似乎在她的心里,连自己的影子都没有。
总之,这个少女显得很特别,和雷岳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听了天音·仙竹的话,百里一方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敢情她是在怪罪他们逃掉这件事啊。
真是这逻辑有些扯淡了,自己这帮人本就是奉命前来救援,归根结底和天音部落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救援成功与否也不是他们必须要履行的职责,所以面对杀伤力这么强悍的爆炸波动,他们明哲保身放弃任务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没想到却被这少女冠以“临阵脱逃”四字美名。
虽说心里觉得是莫名其妙,可李旦等人也不敢轻易发火。
强自按捺住毛躁的情绪,耐着性子说道,“仙竹小姐,这么强的爆炸,我们不可能白白去送死吧?”
“哼,即便让你们送死又如何?这本就是你们的责任!”
天音·仙竹冷哼一声。
听了这回答,任凭红莲军众人修养再好也是难掩话里的愠意了。
百里云峰皱着眉头说道,“天音小姐,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来找茬儿的。”
天音·仙竹依旧是面色森冷,“那也要你们有茬让我找啊。”
“况且……“她沉吟了片刻,“我即便故意找麻烦又怎么样?”
“告诉你们,这事谁都逃不了干系。”
“天音小姐,你说话请讲些道理,难道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李旦稍微抬高了声音,他没有想到这个能弹奏出宛若美妙乐曲,平日里看起来分外安静的少女会是如此无理取闹之人。
“那是自然,救援部队就得做好死亡的准备,这没有什么不对。”
天音·仙竹理所当然地说道,“在我看来,你们面对可能摧毁我族的大爆炸时不敢履行救援职责,还有什么资格枉称最精锐的部队?既然这点胆气都没有,那也没有必要在挂着这个名头了。”
这堪称荒唐的逻辑简直是把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红莲军顿时有点蠢蠢欲动的事态了。
这帮大老爷们儿也是心高自傲之辈,何曾被人如此蛮不讲理地奚落贬低过。
“想动手?本小姐奉陪!你们不是怕死么?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越怕死,越会死!”
说完,天音·仙竹猛地朝后飞舞升空。
那把古琴豁然横亘摆开,纤细地手指轻抚上弦,骤然拨响。
“嘣~”
琴音凝练地扑向乱石台,似乎带有某种魔性地侵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根本就是真身境强者都难以防备的攻击。
护体光膜能抵御法相能量,能抵御物理招式,却无法防备无形无影的声波。
无法上天反击,他们能依靠的只有神魂强度被动承受。
当即便有不少虚相期的将士因为神魂强度不够,而摇摇晃晃,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天音小姐,你这样做,就不怕引起两族的战争么?”
“有什么好怕?”天音·仙竹眉宇间满是漠然。
没人能搞得懂她的思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模式。
在所有人都在竭力抵挡琴音扰魂的时候,雷岳倒是比较轻松。
菩提圣光护佑灵台,在加上神魂修为本就不低,这些负面效果根本对他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所以还能有闲心和陆聿明交谈。
后者说道,“小心一点,这把琴的品阶很是不低,应该和你的青木龙印在伯仲之间。”
“不过这小妞的实力比你强。”
雷岳问道,“那她真的有接近神通境的修为?”
“这个看不懂,不过我猜她应该是修炼的法相具备相应的特性。”陆聿明摇摇头,转而说道:“如此年轻的神通境不是没有,但那也仅仅存在于神州乐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那等资源,绝对不可能堆出这么个惊世骇俗的妖孽。”
“她最多也就是真身境,现在的状态,应该就是她的战斗真身。”
“只不过这个战斗真身对外表的改观不大。”
通过陆聿明的分析,雷岳的心情总算是舒展了少许。
没有人希望同龄人超出自己太多。
“你觉得,我有没有把握和她一战?”雷岳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从这天音·仙竹身上感受到的压力不亚于当初面对百里东亭那时。
“哈哈,小子,这个问题就太扯淡了,能不能是你自己说了算,而不是我说了算,明白么?哈哈,看来对于战斗之真谛的领悟,你还差得远呢。”陆聿明闻言哈哈大笑了几声,直接是化作青烟消失。
“战斗之真谛……”
雷岳陷入了沉思。
他其实也对这个外表干净,却性子乖张孤戾的少女没有任何好感。
仗着有地煞级相器、特殊法相就敢如此盛气凌人,真要她修炼出个名堂,那还得了?
这种人的性格相当危险,迟早会是整个蛮荒的祸害,到时候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产生忌惮。
“那个问题的确是多余了。”少年释然一笑,“可不可以战斗,的确会是我说了算,如果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话,那没有打,就已经输了。”
他方才确实是被之前少女驱散爆炸能量和凌空虚浮的强悍表现给威慑住了,所以才短暂地迷失了本心。
此时既然想通,他的身上顿时又燃起了一如既往的磅礴战意。
“既然如此,我能搞定残忍的百里东亭,就能摆平这个冷漠到极点的怪女人。”
雷岳豁然睁开眼,精芒直直射向停滞在天空中手指翻飞撩动琴弦的少女,后者感应到这如刀似剑的目光,旋即扭过头来。
“发疯撒泼也够了吧。”
青年冷冷地说道。
天音·仙竹略显诧异,“你竟然能在我的琴音下保持清明?”
“有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莫不成,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仙子了?”雷岳嘿嘿笑着摸了摸鼻子,丝毫不以为意。
“敢对本姑娘出言不逊,那就让你尝尝特殊待遇吧。”
话音落下,天音·仙竹随即把古琴对准雷岳,勾弦的力道再度加强了几分。
“太弱了太弱了,你就这点儿干货?”雷岳风轻云淡地摇了摇手指,利用菩提圣光尽数将传入识海的音波清除。
“其实我忘了给你说,刚才我也有能力把这爆炸驱散,不过故意没有这么干。”
“什么,你这是在找死!”天音·仙竹眸子瞪大。
“找死找死,动不动就是死啊死的,你家人没教你说话积点口德,行事守点妇道?”雷岳没有理会少女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而是语速极快地噼噼啪啪说道,“再说,你早就有实力解除眼下困局,为什么要倒打一耙,把罪过归咎于我们身上?说到底,要么就是你脑子有病,要么就是你根本就没把握对付苍龙军。”
“在我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雷岳煞有其事地点着头,说完,也懒得继续隐藏,从须弥法器中取出了那尊青色的方印托在手里,挑衅地说道,“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天音·仙竹已经这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家伙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见青木龙印出现,立马瞪大了眼睛将之牢牢锁定。
“嘿嘿,别以为这世界上就你无敌了。”
“对付你,我有很多方法。”雷岳大大咧咧地摇了摇手指,说实话,他都觉得自己这表现有点欠揍了。
不过面对欠揍的人,有必要表现得更欠揍一点,才能在境界上压倒对方。
然而光说不做可不行,那是假把式,得又做又说才是真把式。
话音刚刚落下,青木龙印便被他屈指一弹飞向空中,旋即迅速膨胀变大,朝天音·仙竹当头镇压下去。
后者见状,连忙打了个激灵,不得不放弃弹琴抽身后退。
红莲军众人纷纷摆脱掉负面的声波干扰。
雷岳的手段再度是让他们讶异得无语凝噎。
只见这个屡次上演惊艳表现的青年面带笑意,半空中正有尊硕大的方印追着天音·仙竹满天空跑。
后者被气得抓狂,终于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张开双臂,天空中似是有朵白云被强行扯下,附着于少女体表,渐渐没入进去,旋即天音·仙竹豁然将双臂展开,顿时引得轻纱鼓荡,强烈的风浪透体而出,汇聚起来生生把青木龙印推停。
“原来你的法相是和这种操控气流的灵物,怪不得能御空飞行呢,真是唬弄人。”
雷岳一边打一边笑。
这看起来很强的少女原来只会利用那把古琴操控音波,一旦碰到神魂修为强的人,就不凑效了。
不得不说,天音·仙竹确实是遇到了雷岳这个克星。
后者的打法生猛暴力,而且手里的底牌相当强悍。
这青木龙印的品阶可是她长这么大,第二次看到跻身地煞级行列的法宝。
至于第一次,那肯定就是自己的天音仙琴了。
除此之外,她的法相乃是一种叫做云雾妖的灵物,其本体形态便是一团诞生了灵性的透明雾气,天生便具有操控云彩气体的能力,她也可凭借这项特殊的技能做到凌空虚度。
虽然在逃命、摆谱上相当给力,可的确是进攻乏术。
云雾妖属于很稀有的法相,很难找到适合的战技,其自身的天赋奥义也多偏向于逃命、腾空这类的辅助功能,能用在进攻这方面的就只有一招聊胜于无的“吞云吐雾”了。
威力着实是乏善可陈。
面对雷岳大开大合的青木龙印,在声波爆发也无济于事的情况下,所以天音·仙竹顿时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是谁。”
天音·仙竹其实对于自身的缺陷认识得很清楚,所以她之前并没有出手对付斥候和苍龙军。
因为前者拥有可以实现远程打击的强悍武器能威胁到她,后者更是拥有一大群修为不俗的强者能让她应付不过来。
之所以会来选择来找红莲军的麻烦,的确是古怪性格发作,对于红莲军撤退的行为很是生气。
另一方面就是认准对方不会真正撕破脸皮,毕竟有百里芙蓉这层关系在那放着。
没想到却碰到了雷岳这个一招一式都将她死死克制的对头。
想撒气都没处撒了。
“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雷岳嘿嘿笑着,他其实也没想到天音·仙竹在进攻手段上那么单一,音波被破就这乏术了。
“这是你逼我的。”
天音·仙竹浑身的冰寒之意达到了鼎盛,她一边用“吞云吐雾”减缓青木龙印的冲势,一方面又开始摆琴弹奏。
“就让你试试我最新领悟的曲子,黄泉安息曲。”
广袖扬,玉指下。
琴声漾,鬼魂嚎。
这次,琴音不再是扰人心魂,而是在传达一种极度悲凉的意境。
“当空皓月暗,枝头鸦声沉,咆哮忘川河,寂寂黄泉路……”
伴随着天音·仙竹的吟唱。
这琴音直接是让雷岳仿佛觉得自己正在无尽的地狱中挣扎。
“前世因缘尚未休,心何甘,望返途,奈何牛头马面无常伴左右。”
“阎王判官令,红线生死薄。”
“未知来世入何道,轮回迷茫何时是个头。”
接下来的音律,更是让他深陷其中,莫名被悲寂绝望的情绪填满了内心。
好像真的是下了地狱,面对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的勾命索魂而无力反抗,被扯到阎罗殿前,眼看生死薄上被划上红线,同前世的诸多牵扯执念渐行渐远,徒生不甘的嗟叹。
“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我究竟会进入哪条路?”雷岳极端地迷茫。
他看不清前路,为未来一无所知,惶恐和不安充斥心间。
然而天音·仙竹的吟唱还在继续。
“重走黄泉路,押赴奈何桥,奈何桥前孟婆汤,不喝也得喝!”
唱到最后一个“喝”字。
伴随着琴音的徒然加重,天音·仙竹也是大喝一声,徒然让那雷岳的心跳速度骤然减缓,那是心如死灰,灵智枯萎的征兆。
但这在少女看来似乎还不够,她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饮下孟婆汤,了无羁绊挂,前尘旧事再不复,当真得超脱?”
“小鬼引前路,行至深渊处,万千厉鬼从下抓,生拉下十八!”
“十八……十八。”
雷岳已经没有了自主的思绪,他只觉得自己正在急速地掉向十八层地狱,等待着自己的将是极阴之火的炙烤,邪灵厉鬼的纠缠。
前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得看不到任何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明明想反抗,却只能被动的接受审判。
“为什么!”
雷岳眼角流出一行浊泪,呼吸也是急促起来,徐徐变得微弱。
“哼,能死在我的黄泉安息曲之下,也算对得起你了。”
天音·仙竹兀自是神情淡漠。
这时,李旦见到雷岳摇摇欲坠的模样忽然大喊道,“天音·仙竹,赶紧住手,他是大师唯一的弟子,要真在你手中有个三长两短,天音部落将会面临红莲军不死不休的打击!”
他并不是被主要针对的对象, 所以能从黄泉安息曲的意境之中挣脱。
“什么,他是百里芙蓉大师的弟子?”
天音·仙竹微微一愣,旋即耸了耸肩,“怪你说得太晚,他恐怕已经没救了,我的黄泉安息曲可以模拟出极阴之火的灼烧,还有深渊煞风的切割,让人的心在痛苦的煎熬中死去,神魂在无比绝望中泯灭。”
“如果真是那样,你就等着承受红莲军的怒火吧。”
李旦气得双目怒瞪。
“我再说一句。”天音·仙竹风轻云淡地耸了耸肩,丢出三个对她来讲无比平常的字眼,“无所谓。”
说完,她又指着李旦身旁都被这意境感染的红莲军将士们道,“你觉得他们还有倾泻怒火的能力么?”
“你,你竟然连大师的面子都不顾及,此行真是来错了!就应该让你们灭在苍龙军的手中!”李旦满脸通红,指着天音·仙竹说道,“我远远没有想到,你这个女人竟然是空有一副美丽皮囊,却长着罗刹心肠!”
“哼,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上嘴巴, 你看看你的战友们多安静。”
其实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天音·仙竹所没有料到的。
她此时也是真正的动了杀念。
因为雷岳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与其杀一个,不如干脆的杀一窝。
反正梁子都结下了,也不在乎再大点儿。
至于百里芙蓉这层关系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开玩笑,她天音·仙竹都可以做到把自己都不当回事,还能把什么人放在眼里。
哦,父母除外————
“小子给我醒来!”
陆聿明焦急地在雷岳的脑域空间内大喊大叫。
他眼见雷岳坐在灵台上的神魂小人毫无知觉,就想热火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该死的,这小娘皮竟然有如此邪门的玩意儿。”
陆聿明心里极端的后悔,早知道就不让雷岳去出这个风头了。
这下倒好,眼看脑域空间越来越小,隐隐有坍塌之势,那时,他都会被挤得魂体溃散,完全消失在这片天地间,即便霜蓝雪刃内幸免于难,可又到哪里去找到和雷岳同等层次的天才,届时一直铭记在心的大仇,也就几乎没有了讨回的希望。
“小子,那么多难关都度过了,你还熬不过一首曲子么?”
“不是说好的要去神州乐土么?给我醒来啊,别让老子看不起你,你个孬种!”
陆聿明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他想要用自己的努力唤醒雷岳的灵智归位。
可那个被菩提圣光守护的神魂小人,依然是沉沉地闭着双眼,只是时不时地皱下眉头,显示出极其痛苦的状态。
“你不能死啊!”
终于,灵台上的属于雷岳的魂体色泽徐徐变得透明。
圣光的护佑对意境无效!
这令陆聿明发疯似地咆哮了起来。
【本章消耗了很大的心力,全曲皆是原创,强烈求打赏支持】
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山峰上。
百里芙蓉站在地上,在她面前是浑身伤痕累累的仙灵鹤。
“小白,怎么样了?”
百里芙蓉焦急地询问,手在灵宠原本洁白,现在却被鲜血染红的翎羽上来回抚摸。
仙灵鹤无力地发出一声哀鸣,倒在地上气息很是急促。
“都怪我不好,为什么会带你来这个地方。”
百里芙蓉自责地垂下头。
然而正在此时,头顶上再度席卷其强烈的龙卷风。
她猛地仰天看去,只见那头六翅鸟兽又扑腾着大翅膀俯冲了下来。
“滚开,鬼东西!”
百里芙蓉心念一动,猛地抛出千叶红莲。
莲花在空中缓缓盛开,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莲台。
殷红的能量自其中迸散释放,带着浓郁的麻痹因子笼罩了六翅怪鸟。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净世灭力!”
拼着灵鹤浴血重伤落回地面后,百里芙蓉总算是有了反抗的实力。
空中,并不是她的主场。
六翅怪鸟受到麻痹因子的干扰,身形的灵活程度大大降低。
紧接着又被一柄凭空生成的金色光剑从天而降,直接是插·进了它的体内。
毁灭性的能量顺着经脉直捣黄龙,很快便蔓延至心脏的位置。
“啾~”
这六翅巨鸟忽然双翅紧紧抱起,再豁然展开。
刹那间,无数的彩色牛毛细针伴随着滚滚气浪从它的羽翼上激射而出。
百里芙蓉不敢怠慢,摸出兵盘。
意念一动,一字横天阵信手拈来。
对阵道的理解到达她这等地步,施展这等最基础不过的阵法无疑是轻松至极,完全可以做到秒发。
“咻咻咻~”
牛毛细针扎在横天阵形成的力量场上,皆是被阻隔得无法向前,待得前冲的力量被消耗殆尽,再也无法对抗大地牵引之力,纷纷掉落下来。
“畜生,你以为还能容你那么嚣张?”
千叶红莲的净世灭力已经侵蚀了这六翅怪鸟的全身。
但后者亦是保持着良好的重心,稳健地煽动着翅膀。
这表现分明是没有受到净世灭力太大的影响。
不仅如此,还张嘴喷吐出一个和它羽毛颜色一样绚丽斑斓的玲珑珠。
羽翼猛地下劈,直接是让这珠子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飙射而来。
“这究竟哪里来的鬼东西。”
百里芙蓉头疼地往侧面一个翻滚,同时驱动着千叶红莲急速朝怪鸟飞去。
上百片莲叶尽数展开,好似锋利的刀片在其体表飞速旋转,倾力切割。
“啾~”怪鸟吃痛连忙后退,和红莲拉开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彩色玲珑珠射空在地面,轰然爆裂开来,忽然间化作千万条彩虹似的匹练四下激射,顿时把百里芙蓉还有仙灵鹤都给死死地捆绑了起来。
“啊!”
百里芙蓉被捆住无法脱身,她只觉得看起来五光十色的能量内蕴含着火焰的狂暴高温,水的柔软连绵,土的势大力沉,还有风的锋锐难当,以及毒的无孔不入。
五种属性的力量兼具,五种杀伤齐头并进。
刹那间便将这位闻名蛮荒的阵法大师牢牢的束缚起来,后者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都在飞速的消耗。
“绝不能坐以待毙。”百里芙蓉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这时,忽然有道生猛的火舌飞快的蹿升上空,宛若树枝的分叉成好几条烈焰链锁,把六翅怪鸟缠绕起来,灼灼焚烧。
“啾~”
这突然出现的攻击,把正在全力对付百里芙蓉的大鸟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师?!”
赶来者正是百里问天和碧滢。
他们在怪石台上看到百里芙蓉连带着仙灵鹤从天空中跌落下来时,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芙蓉姐姐,你还好嘛?”碧滢急声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百里芙蓉顾不得其他连忙催促,“快走,这怪鸟很是厉害,你们不是对手。”
果不其然,说话间,那三对巨翼猛地一撑,便将火焰绳索寸寸挣断。
散发凶光的瞳孔转而看向火精灵少女,竟是泛起像人一样浓郁的贪婪之色,直接是收翅俯冲下来。
“百里问天,你带碧滢先离开,我有办法对付这畜生。”
百里芙蓉急声大喊。
精灵族,不仅仅是人类想要得到,就连这些拥有灵智的凶兽也是视他们为果腹美食,要知道精灵族天生的精粹灵体可是大补之物。
“大师,你。”
百里问天不太放心,他看百里芙蓉仍然是无法挣脱束缚,迟迟不肯挪步。
这时,六翅怪鸟轰然杀到,直接是翅膀一拍,将两人尽数掀翻在地,继而借着滑翔冲力重新盘旋升空,兜了一圈后,重新又以俯冲态势疾驰而来。
看样子,它想要抓活的。
“快走啊。”
见状,百里芙蓉别提有多着急了。
“好,大师你先小心,我去让弟兄们来帮忙。”
百里问天说完就重新爬起来,被准强行拖着碧滢离开此地。
不过他们没有走出几步,就又被六翅怪鸟扑翻。
“啊!”
这次,百里问天的背部被那巨爪撕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肌肉,当即便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要知道,他可是处于战斗真身的状态,这巨鸟竟能直接无视掉真身防御对其造成重伤,这攻击力果然恐怖,难怪以百里芙蓉的实力也无法轻易对付。
“教官,你还好吗?”
一直不愿意离去的碧滢也意识到了眼前形式的严峻性。
她红火色的长发忽然自行燃烧,化作腾腾烈焰,把空气都烧得发出噼噼啪啪的爆鸣。
“这,这是火精灵灵体……”
百里芙蓉怔怔出神,喃喃自语。
都说精灵族有两种形态,一种是寻常示人的常规形态,还有一种便是灵体。
归根到底,灵体才是精灵族本来的面目。
常规形态发挥出来的实力,远远不及灵体。
化成灵体的精灵族,几乎可以和其代表的那种自然属性完美融合,然而想要变化成灵体,却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至于是什么代价,则只有精灵族自己知道。
灵体一出,刹那间,碧滢完全被释放出的炽热烈焰裹住全身————
(今日第四章或许有点晚)
空气中都弥漫着暴躁到极点的因子。
似乎感受到了危机,那怪鸟也是在半空中停下了俯冲的势头,迟疑不定地看着蜕变为火之灵体的碧滢。
“呼~”
刹那间,碧滢身体上的火焰忽然旋转着迸散炸开,好似龙卷风模样般蹿升上空,全部涌向了六翅大鸟。
作为如此强大的灵兽,怪鸟自然是智慧不低。
它连忙尖利地长啸一声,掉头就扑腾着翅膀飞掠离去。
烈火散尽,碧滢身上的衣衫爆碎成寸寸片缕,呈现在百里问天眼前的是一道凹凸有致,玲珑妙曼的精灵族**。
不过和人类不同。
碧滢的身体肌肤乃是纯粹的艳红色,并且有复杂的紫金色秘纹在上面熠熠生辉。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看的百里问天下意识地扭过头去,默默地擦了擦鼻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精灵族的身体看不得啊。”
这位征战沙场多年的汉子难免的心猿意马后,如是想到。
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不过,因为就连身为同性的百里芙蓉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而后者的重点并不是在于这比例绝佳的勾人身段,而是在那副秘纹之上。
“这就是火之秘纹么?”
百里芙蓉目光一直停留在上方许久,将这纹路牢牢地记于心底,希望能对自己有所帮助。
精灵灵体上的秘纹,正是它所属的自然之道天生勾勒形成。
但同样属性的精灵族秘纹,还是根据个体的差异而有所不同,但总的来讲是大同小异的。
无数人想要俘获精灵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想要借助这来自于天地本源的秘纹参悟自己的大道。
然而事实证明,即便如此,能突破桎梏,究天人之际的依旧是少之又少。
可这并不能掩饰精灵秘纹的珍贵价值。
六翅怪鸟跑远,百里芙蓉身上的束缚也是渐渐减弱。
她趁机挣脱出来,迅速俯身来到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灵鹤身旁。
“小白,你一定要挺住!”
百里芙蓉从须弥法器中取出珍惜药粉好像不要钱那样往仙灵鹤伤口上面撒。
“大师,小白是灵兽,生命力比人类要旺盛许多,应该没事的。”
百里问天此时已经是将鼻血攒干,转过身来安慰道。
不过却是将视角巧妙地撇开碧滢。
“但愿如此。”
百里芙蓉把须弥法器中的所有药物摸出放在百里问天面前,“你找找对效果的药丸,给小白服下,我要去教训那个畜生。
说完,她毅然站起身,来到碧滢旁边。
后者依旧在操控为数众多且声势庞大的火焰漩涡对六翅怪鸟穷追不舍。
“碧滢,我先凝聚阵法,你先拖上一阵,没问题吧。”
百里芙蓉拿出百兵盘,沉声问道。
“大师,你放心吧。”碧滢自信地答道。
“那好。”百里芙蓉轻轻颔首,旋即五指搭在兵盘上。
七星璇玑阵法丝线大量地往外涌,兵盘上的兵魄正在快速的重组排列。
上百个色泽不一的兵魄凡在不算太大的兵盘上完全可以把普通人看晕。
不过对于这一切,百里芙蓉都是信手拈来。
“天枢贪狼阵!”
过了大概十多个呼吸间,百里芙蓉手上的兵盘气势达到了鼎盛。
细细看去,竟是有只通体绽放着橙色光芒的巨狼呼之欲出。
这是属于高级驭阵师的强阵。
“碧滢,可以让那畜生下来了。”
百里芙蓉冷言道。
“好,大师,那我收势了。”
碧滢放下两条平举在空中的胳膊,浑身地气势顿时犹如潮水般褪去,不过灵体并没有消散。
她还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恐怖的火焰漩涡渐渐地零落消弭,怪鸟盘旋了几圈之后,果真是又不死心地卷土重来。
不过靠近到相当的范围后,它那对阴鸷的双眼又落在了百里芙蓉的兵盘上,从这诡异的东西上,它感觉到了比之前那暴走的火精灵还要危险的气息。
一时间,鸟头左看看碧滢,右望望百里芙蓉。
它不知道究竟先攻击谁才好。
“畜生,既然你不下来,就让我亲自拉你下来!”
“嗷呜~”
百里芙蓉失去了耐性,直接是将手一扬,偌大的橙色巨狼咆哮蹿出。
背后带着条长长的星光,成拱形轨弧扑向六翅怪鸟。
“啾~~”
这次,怪鸟的叫声分外高亢,浑身彩色鲜艳的羽毛腾然炸立,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就又准备逃之夭夭。
然而光狼的速度太快,电光火石间那大爪子便是将巨鸟扯住,张开步满利齿的大口,狠狠地咬住鸟颈,在百里芙蓉的意念牵引下,生生将其压回地面。
整个过程,巨鸟都在疯狂的挣扎着,一爪接一爪地往光狼身上拍,可奈何它所做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百里芙蓉没有任何废话,当然,和畜生她也不需要废话。
径直跨过去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巨鸟的咽喉,千叶红莲也旋转着落回地面,再次释放出净世灭力渗透进巨鸟的体内,将它的生机逐渐抹杀。
但百里芙蓉还生怕没做彻底,硬是连割了十多刀,才把鸟头完全切断,金色的鲜血流了一地。
这颜色也在显示着其颇为不凡的来历。
怪鸟早已是没有了气息,不过百里芙蓉并没有急着收手,而是又等待观望了一阵子后,才让浑身覆满点点星芒的橙色光狼徐徐散去。
抓起巨大的尸身,扔进须弥法器中,随后又取出个瓶子,把地面上的金色血液尽可能多的收入其中。
这些或许都是难得的宝物。
“大师,您还好么?”
战斗结束,碧滢也是还原成正常形态,一套红莲军作战服又凭空出现在身体之上,这样的作战服,每个成员都有很多套备用。
她现在面对这种血腥场面已经比最开始好了很多。
红莲军的训练和经历了多次战斗,还是比较磨练人心性的。
百里芙蓉点点头,“还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今天胜算很小。”
“但是这畜生究竟是什么身份,我印象里,难道是天音峡谷传说中的神兽六翼飞龙鹰?”
“似乎有点像文字描述的那样。”
她陷入了沉思。
百里芙蓉思考了半天没个结果,重新回到仙灵鹤小白的身边。
正在照顾后者的百里问天见碧滢衣冠齐整地蹲在自己面前,才大大地舒了口气,一直低着头并不好受。
“小白,你感觉如何。”
百里芙蓉眼里满是焦急,很难想象这个对熟悉的朋友都不怎么假以辞色的女人会对一头灵宠表现出这样的情绪。
仙灵鹤经过那么多药材的救治,也是恢复了几分力气。
不过它无力地抬了抬翅膀,似乎是在说,“主人,我恐怕再也飞不起来了。”
相处了那么多年,一人一兽之间都有着过硬的默契,百里芙蓉当即便急促地摇着头,“没事,没事,以后再也不要你飞了,我养着你。”
她说话时,手不停地在血迹斑斑的鹤羽上来回轻抚,温柔似水。
心里不由大为庆幸,只要不是生命消亡,那凡事都有回缓的余地。
虽说目前的条件或许无法让小白恢复飞翔的能力,但日后保不齐就能寻得这样的宝贝。
“对了,你们的任务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状况吗?”
确认灵宠没有生命危险后,百里芙蓉终于是让话题回到了她此行的目的之上。
百里问天稍稍愣了愣,“额,这个,的确是遇到了苍龙军。”
“那你还过来干什么?”
听了这回答,百里芙蓉当即便瞪大了眼睛,旋即这站起身,一手扛起小白,大步流星地往前疾行,“你怎么那么不知轻重缓急。”
“这。”百里问天面露为难,“大师,红莲军是你的,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红莲也就不复存在了。”
“哼,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消气么?恰恰相反,对于我而言,没有众将士,才没有红莲军!”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百里芙蓉呵斥道。
“是。”百里问天略显郁闷地低下了头。
碧滢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这个平时异常严厉的教官,表情略带些许俏皮的玩味。
不过同时也很担忧天音峡谷内的情况。
还没赶到怪石台,就听到了滔天的喊杀声,那动静内满是含血愤天的怒意。
百里芙蓉和百里问天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不祥的预感。
终于来到目的地。
可眼前的一幕,无疑让三人惊呆了。
只见所有红莲军都将士都在朝天空发起猛攻,那阵仗之疯狂,简直就好像有人灭了部族一样。
百里芙蓉朝所有攻击威能的汇聚点望去,只见天音·仙竹被打得左闪右躲,只能依靠时不时勾响琴弦来减缓他们的进攻,为自己赢得喘息的时间。
不过她看似狼狈,但个中玄妙只有其自己清楚,天音·仙竹故意处于红莲军攻击范围的边缘,使得很多攻击压根儿无法将之命中,但即便如此,却要竭力制造出自己应付得很吃力的假象。
她目的只是想要拖延足够的时间,让这群红莲军的仇恨都汇聚在自己身上,从而让族人安全撤离。
想到这,她摊开五指,手心中正静静的躺着一尊因为没有主人意念操控而威能散尽,但却并未完全失去主人的青木龙印。
现在暂时不方便打下本命法印认主,待得雷岳死透,她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入手这件强悍的宝物了……
至于黄泉安息曲的意境为什么会突然对红莲军这群人失去效果?
原因全都要归结在那株悬浮在空中的苍翠古树之上。
这古树释放出来一股与黄泉意境完全相悖的意境,抵消掉了黄泉意境的效果。
从而使得红莲军众人全部恢复了清明神智。
天音·仙竹愤然地望着那棵绽放着幽幽绿光的古树,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但让她欣喜的是,那个可恶的小子总算是倒下了,不出意料,应该是活不过来了。
反正这里的消息已经通过琴律变化让部族高层得知,只要自己再拖延一段时间,待得族人全部撤离,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怎么回事?”
百里芙蓉被弄得惊怒交加。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弟子正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胸前竟是没有了起伏,伸手触探了下鼻息,也没有任何感应。
“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便以她的定力也是说话打起结来。满心冰凉,除了惶恐之外,还有想要了解事情真相的迫切冲动。
李旦回过头来,眼见是统帅到来,顿时好像是受苦百姓找到了青天一样,义愤填膺地把事情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复述了一遍。
百里芙蓉怀着惊愕的情绪听完,连连自语,“这真是天音·仙竹?她真的能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
“大师,如果是假的,兄弟们犯得着这样激动么?”
百里云峰此时也是回过头来,一向比较淡定的他,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天音·仙竹剥皮抽筋。
“您快去看看雷岳兄弟吧,他恐怕不行了。”
说到这,他鼻头泛起强烈的酸意,重新投入到进攻之中。
所有的远程攻击手段,都一股脑地扔了出去,没有任何保留。
这就让天音·仙竹根本不能重新凝聚意境来影响红莲军,更别说即使能影响,那棵古树也不允许啊…………
百里芙蓉来到弟子身旁,抓起后者的手腕,搭脉感应了少顷,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动。
没有呼吸,没有脉象,没有心跳,手脚冰凉,肌肉僵硬,这简直就是符合死人的所有特征啊。
她怀着悲凉的心情旋即看向那棵散发着熠熠曦光的苍翠古树,怔怔出神。
“这棵树,正是他的法相,上面还有能量,就说明并未断绝相力供给,死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虽然奇怪为什么这个法相会出现当场,但这还是让百里芙蓉黑暗的心情亮起一线曙光。
“还有希望。”她急忙拿出一枚红色的药丸,塞进了雷岳的嘴里,希望能有点积极的作用。
但过了很久,少年依然是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他的法相还处于活跃状态,百里芙蓉绝对会认定他已经没救了。
“快醒醒。”
百里芙蓉和百里问天都是满脸焦急。
这时碧滢也是蹲下来看着雷岳,似乎还在计较着之前后者吼她的事,不过想了想,也是难以抑制伤感地情绪,低声啜泣出声,“雷岳哥哥,碧滢不生你的气了,快醒来吧。”
“都是碧滢不好,给你添乱了~”
战火猛烈,夕阳西下,血色把极目远眺的天边染得通红。
似乎在特意为此情此景而渲染,徒添几分凄凉之意。
“哈哈,那臭小子已经被我的意境抹杀了心智,绝对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芙蓉大师,对不住了,别再浪费力气了。”
“红莲军的,你们也没法奈何我,陪你们玩儿了那么久,也该走了。”
说完,天音·仙竹便笑着掉头朝下方飞去,因为她已经得知,部落族民几乎已经撤退完毕。
“想走?”
事到如今,要说百里芙蓉再反应不过来的话,她也就枉为蛮荒有名的阵法大师了。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已经快步向前,然后直接屈膝前跃,脚下迅速出现一台红莲,弥漫着氤氲雾气载着百里芙蓉滑翔着朝天音·仙竹追了过去。
之前她正是借助这招才能在仙灵鹤负伤的情况下安然着陆。
不过比起天音·仙竹修炼的云雾妖而言,莲台虽说能在平地上悬空一两米,但并不能在飞行高度上做到持续爬升。
但面对眼下这情况,已经够了。
“大师,你真要追着我不放么?”天音·仙竹回过头来,满脸冰寒,完全看不出两人之间有任何交情。
“仙竹,我看错你了,你的爷爷也看错你了。”
“不,或许从来就没有人真正的认清你的本来面目,我之所以命部队前来增援是看在天音·厚土老族长的面子上,远远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的女儿为我上演了这么一出终生难忘的戏。”
“很荣幸能让你终生难忘。”
天音·仙竹非但没有因此而愧疚,反倒是恬不知耻地扬起嘴角。
很难想象,这会是平时那个安静如水,静谧干净得不染一丝铅华的女孩子。
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看来,你并没有悔改之意。”百里芙蓉愣了愣,气极而笑,“那我就代为天音·厚土老族长清理门户!”
对于她的话,天音·仙竹显然并没有当回事,只是轻轻摇头,“恐怕以你的实力,还没有资格放如此厥词。”
说完,她便行迹猛变,朝高空蹿升上去。
莲台顿时就被她甩在下方,并且两人的距离还越来越远。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
天音·仙竹这话刚刚说出最后个字眼,就看到一只浑身被星光点缀,拖着璀璨轨迹的橙色巨狼飞快的冲天而起。
速度难以想象的快。
那锋利的爪牙在夕阳的照射下,透出残忍的嗜血凶芒,并在少女的眼里无限放大。
“我……”
她想要说什么,却被迫戛然中断,刹那间,雪白的纱裙被鲜艳刺目的殷红沾染。
巨狼咬住她的咽喉,生生地拽了下去。
“咚~”
地面扬起尘土,巨响之后,香消玉殒。
“杀不了你么?怪只怪生了副好皮囊,却长了颗乖僻心。”
“哎~”
百里芙蓉站在莲台上,徐徐着陆。
迈步来到天音·仙竹身旁,看着那把做工精美,雕龙画凤的古琴,面有复杂之色,旋即挥手将之收入囊中,正准备返回,忽然又猛地停下脚步。
只见天音·仙竹手指缝隙中似乎有莹莹幽光在闪烁。
她随即蹲下身将其五指掰开,一尊方印掉落在地。
“这不是青木龙印吗?”百里芙蓉面有惊诧,她犹记得在拍卖会上的那尊天价地煞级秘宝。
“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手里?”
左思右想也没能明白,百里芙蓉也懒得再计较那么多,索性一股脑的照单全收了。
她目前关注的重心,是在雷岳身上……
回到乱石高地。
雷岳被红莲军众人围在中央,百里芙蓉下意识地看了眼那棵古树。
见其光芒依旧不减,旋即略微轻松。
此时此刻。
陆聿明被雷岳即将关闭的脑域空间卡在夹角里,他没有躲,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唤醒那个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魂小人。
“雷小子,连老子当初用玄冰封冻都没能夺你的魂,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倒在别人的手上?!”
又消停了半晌,他又开口嘟囔着,“意境,能解开意境的只有靠另一种意境。”
“但这小子压根就没有领悟其他的意境,无法实现对冲,也真是难为他了,神魂也的确够坚韧的,撑了那么久都没真正消散,哎~小子,何苦呢?既然痛苦,那就放弃吧。”
“待得来生,又是一条好汉。”
劝了那么久,陆聿明也是觉得希望渺茫,脸上尽是深深的叹惋无奈。
“老陆,何必对我那么没有信心呢?”
正在这时,这片空间内忽然响起令他分外熟悉的嗓音。
陆聿明听后,激灵之下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中溢满了惊喜,愕然不敢相信的神色。
“你,你你,我没有产生幻听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这个老妖怪,咋那么煽情呢?”
灵台上,神魂小人重归往日鲜明的色泽,紧闭的双眼也是终于睁开。
“哈哈,小子真是你!老子就知道你是个蟑螂,命硬得很,哈哈哈哈。”
陆聿明显得很是高兴,欣喜若狂地放声大笑。
“你才是蟑螂!”
雷岳翻了翻白眼。
“都行都行,只要你能活过来,老子是屎壳郎都行。”陆聿明连连点头,虽然还是满口以“老子”自称,但却掩饰不了那种发自心扉的关心。
这令雷岳极为感动。
“快说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陆聿明放下心后,又有好奇的心思了。
雷岳闻言一怔,刚才的确是危险至极,自己都几乎都快意识泯灭,走进鬼门关了。
但在关键时刻,眼前的黄泉路、忘川河忽然被涌入的蓬勃生气替换成了万物新生,鸟语花香的欣欣向荣。
这顿时让他的灵智重新恢复活力,绝望意境被瞬间冲散。
至于生机勃勃的意境是从何而来,他也不太知道。
想到这,他只能摇摇头,“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把亲身感受形容了一番后,陆聿明顿时拍掌说道,“没错,这就是完全相反的意境对冲。”
“小子,看来你的法相的非凡程度还远在我的想象之上啊,竟然能自带意境,那可是传说中的天罡法相才有概率拥有的。”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也有机会掌握这种意境。”
“意境?”雷岳还是不太明白地眨了眨眼睛。
他其实对于之前的种种遭遇,包括为什么陷入了绝望的情绪而无法自拔,都是莫名其妙。
“嘿嘿,意境可是比领悟单纯的一种天地之力还要复杂,抛开音律这个很特殊的个例不看,寻常修士要想拥有意境,必须要参悟两种以及两种以上的自然之道,并且将之结合形成特殊的画面,辅以强大的神魂修为施放,来对其他修士的神魂造成直接影响。”
“这种影响可能是坏,可能是好,看你怎么运用。”
“那些好听的旋律,实际上就是种积极的意境,所以听了之后,会觉得置身美妙中,惬意而享受。”
“两种以及两种以上的天地之力?”雷岳吃惊地瞪大眼睛。
光是领悟一种就足够吃力了,还要更多?
“不错,除非你也能精通音律,不然别无他法。”陆聿明笃定地说道。
经历了绝境,才会懂得什么是向死而生。
经历了死亡,才会明白生命的可贵。
雷岳并没有着急着醒来,纵然他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为自己担心。
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倘若不将这难得的感悟吸收,也未免太对不起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心得体会了。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想象中的美好,没有传言中的无忧无虑。”
忘川河的河水并不美妙,黄泉路上,荡漾着厉鬼长啸。
奈何桥边,孟婆汤令人绝望。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手上都拿着震人魂魄的铁镣。
还有那十八层地狱,无尽的深渊,一旦陷入其中,将会永世不得超生。
轮回的过程原来是如此痛苦。
“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太邪恶了吗?”雷岳自嘲地摇摇头。
或许自己经历的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天音·仙竹的音律模拟出来的一种意境。
但着实是差点挂掉了。
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那这种体验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雷岳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得出个确切的结论。
“或许这个问题待得我日后道行逐渐精深才能有所明悟吧。”
雷岳的神魂小人重新闭上眼睛。
陆聿明见状,就知道他又进入了体悟的状态。
“亲历了死亡,这也算是另一种新生。”
“但愿这个小子能够借此契机,触摸到生死大道的皮毛吧!”
陆聿明显然对此深有体会,想到这里,他的魂体化作一道青烟飘飞归入霜蓝血刃的缝隙之中……
外界,百里芙蓉则是叫了个红莲军的壮汉把雷岳扛在肩上,虽说那株释放着幽幽华光的古树早已是消失不见。
不过百里芙蓉却是相当的开心。
因为她看到自己的弟子胸前又开始重新起伏,呼吸逐渐恢复正常,心脏和脉搏也尽皆复苏,生命体征重归完好。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呢。
说实话,她压根没有准备追究天音部落的责任。
一来,是因为雷岳没事儿。
二来,则是因为天音部落老族长的人情。
况且已经手刃天音·仙竹,犯不着再迁怒于其他无辜的人。
她做事从来都很恩怨分明。
踏上归途,红莲军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然而这种心情对于他们来讲,已经是家常便饭,几乎每一次硬仗之后都会出现。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之所以会流水,并不是因为这个团体不稳定,而是因为随时都会经历生离死别,旧的人逝去,新的人进来。
具体是为了什么要用生命去拼,没有人知道。
如果真的要找出一个理由,那或许就是深爱着自己的部族吧。
为了从小生活的地方,为了父母长辈不受欺凌。
也为了,军人的职责和荣誉。
一路上,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用眼神惦念着逝去的战友。
可以想象,他们回族之后将会受到英雄的待遇,也会因为赫赫战功而受到嘉奖。
可没有人能因此而高兴起来。
百里部落坚固的防御堡垒之下,红莲军剩下的数十人终于是到达了家门口。
比起出去时的意气风发,回来时完全是两般模样。
一批又一批的战马因为混战而丢失,一个个身上穿着的战甲也是显得邋遢不整。
“是红莲军,快开门,红莲军回来了。”
围墙上的守卫见到他们,顿时欣喜若狂的高呼。
对于所有百里部落的士兵而言,红莲军就是他们心驰神往的归宿。
坚固的大门徐徐打开。
百里芙蓉将手一招,命令道,“所有人直接去驻地。”
“是。”
众人应命。
回到那熟悉的低洼地,出去执行任务的另外那批人还没有回来,这里只剩下一个个燃尽的篝火堆,一个个安静的的帐篷。
平日里静谧的气氛,在众人陷入低潮的情绪下,转变成了死气沉沉。
看起来环境的好坏,还真的是由心情所决定的。
此情此景,让所有人摇头嗟叹。
一个个犹如蔫了的黄瓜,没精打采地排成训练时的队形。
把百里天明、雷岳还有受伤的仙灵鹤轻轻地放在地面上。
“任务结束了,把战利品都拿出来清点清点吧。”
百里芙蓉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如果说在每次战斗之后,有什么值得慰藉的东西,那或许就只有清点战利品这件事了。
“啪啪啪,啪啪啪。”
一把把奇形怪状的武器被倾倒在地。
百丽芙蓉则是拿出天音仙琴和青木龙印,顺便将那莫名身份的神秘怪鸟尸体也扔了出来。
“你们,这都是什么东西?”
百里芙蓉看着一地她不认识的破铜烂铁,满腹疑水的问道。
见没有人回答,她索性直接看向百里问天,“你说,这都是什么破烂?”
后者无辜的怔了少许,言语间尽是茫然,“大师,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从苍龙君身上缴获的,我敢肯定不是什么破烂,因为很多兄弟……就是死在这上面。”
“哦?”百里芙蓉听了他的话,环顾四周,“这玩意儿能有那么神?”
“这个我可以作证。”站在队伍中间的白云峰忽然开口,对百里问天的说法表示附和。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见过?”
百里芙蓉俯下身取出了其中一件,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了许久,也没琢磨出个什么名堂。
见状,百里问天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出言提醒,“大师,这东西好像雷岳好像认识。”
“什么?”百里芙蓉错愕地轻咦了一声,确认性的询问道:“他?”
“是啊。”百里问天点了点头,“因为他似乎也有一件类似的。”
“那真奇了怪了,他从哪认识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百里芙蓉蹙起眉头,她把自己这个弟子的家底儿摸的清清楚楚,很了解后者的背景相当清白。
想到这,她蓦然回忆起大比刚刚结束时,雷岳在红莲西筑里对他和廖辉说的那番话。
其中提及了北苍耀使用的一种古怪武器。
这种武器,可以无视本人修为而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是了。”百里芙蓉暗自点头,准备等到弟子苏醒再详细问问。
“你们有没有人认识这个怪鸟的。”
百里芙蓉踢了踢这个怪鸟的尸体,问道。
百里问天、百里云峰以及大多数人都是连连摇头。
只有一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青翎级别成员惊呼道,“大师,这异兽好像是天音峡谷的神禽六翅飞龙鹰。”
“你确定?”
百里芙蓉心里咯噔打了个激灵。
“呃……**不离十吧。”
那人本来还信誓旦旦,被她这么一问,反倒是底气不足了,“我只是觉得这巨鸟和典籍中记载的六翅飞龙鹰体貌特征很像,而且出没地点也都是在天音峡谷,但……并不完全确定。”
“其实,我也有这个怀疑。”
百里芙蓉双手环抱胸前,沉思着颔首。
“不过那种稀有到极点的神兽那么多年都没出现过了,怎么会被我遇上,而且六翅飞龙鹰的体型应该比这大多了。”
“无论怎么想也不大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可就赚大发了。”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亚龙种,并且血脉相当精纯,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她说完,沉吟了少顷直接走过去一刀切入那个死后仍然睁着凶目的鸟首,从其中挖出一颗椭圆形的彩色相晶。
刹那间,便从中激射出斑斓匹练投射在地上形成了道六翅怪鸟的虚影,简直是栩栩如生,凶相毕露。
“这是法相投影。”百里芙蓉沉声道,“只有少许地煞级灵物孕育的相晶才会在没有受到催发的情况下自行投射本体虚影。”
“我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传说中的六翅飞龙鹰。”
“不过为什么这体型没有描写的那么大?”
说到这,她认真地想了想, 得出了个貌似能讲得通的答案,“应该是头幼兽,不然就算我加上激发灵体的碧滢也不大可能将其斩杀。“
“我们真的占大便宜了。”百里芙蓉说道这,心中巨浪翻腾,旋即又难掩兴奋地从须弥法器中拿出了一个瓶子,里面正装着那怪鸟身上流出的金色血液。
“如果所料不错,这里面的应该就是这畜生的精血了。”
事到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凝聚在了那个精致的瓶子上。
六翅飞龙鹰的大名,他们都听说过,斩杀了如此灵物,当真是意外之喜。
根据汲取亚龙种精血可以凝聚亚龙之体的惯例,岂不是意味着这个瓶子内的东西,也可以造就一个亚龙体的强者出来?
想到这,当即便有人呼吸沉重起来。
没有人面对这样的诱惑,还能保持绝对的淡定。
“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们的想法。”
“虽说这瓶血完全可以让人修成亚龙之体,不过我却拿它有更大的用处。”
百里芙蓉严肃地说道。
一帮人都是狐疑地看着她,可以想象,如果她不是红莲军的最高统帅,恐怕这帮大老爷们早就忍不住动手开抢了。
“我们不是出云殿那样功利的组织,红莲军是个团队,从今天起,我决定把这瓶六翅飞龙鹰精血分成两半,其中的一半五成炼制增强体质的药丸,均摊在每个人的头上,五成炼成疗伤圣药,同样的也平均分配下去。”
“至于剩下的一半,我想抽出一成疗养小黑,余下的九成作为库存备用,大家以为如何?”
百里芙蓉说完,几乎所有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这样的决定,才是统帅应该具备的理性,不为了某个人而集中堆砌资源,也不因为一己私利独占珍宝,想到的都是整个团队的利益。
对于她提出的抽出一成疗养仙灵鹤伤势的要求,众人也是觉得无可厚非,因为灵宠本就难得,更枉论小白和他们也有比较深厚的感情。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好,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实施下去,李旦。”
“在。”
“等这里的事结束,你就去把族内最好的炼药师请来。”
“是。”李旦立正应道。
“至于这六翅飞龙鹰的尸身,也必须要好好利用,等下百里云峰就带人来看看,各个部位能在哪个方面派上用场,哦,对了,听说亚龙种的肉吃了可是大补。”
“今天犒赏三军,煮龙种的肉来吃!为了逝去的战友,让自己更强!”
百里芙蓉拍板决定后,所有人都是欢呼雷动。
情绪终于也从阴郁之中稍稍得到了缓解。
“好,暂时把这六翅飞龙鹰分配完了。”
“接下来,便是这两把相器的归属。”
百里芙蓉指着青木龙印还有天音仙琴。
这时,李旦忽然说道,“大师,这尊方印乃是雷岳所有,理应物归原主。”
“哦?是雷岳的?”
百里芙蓉诧异地问道。
“不错,之前属下亲眼看到他用此印把那天音·仙竹轰得满天飞。”
李旦确信地点点头,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奇怪,这小子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秘密。”
百里芙蓉暗自嘀咕了一句,旋即把青木龙印收了起来,“那好,既然如此,这印我就先收起来,那么你们看,这把琴应该怎么办?”
“这个。”
一群大老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想要,尽管这是一把地煞器的相器。
过了会儿,似乎都从对方的眼里盯出了答案,异口同声地回答,“给碧滢比较合适。”
“碧滢。”百里芙蓉也知道他们是嫌这琴用起来太娘了,于是也没有纠结,当即便看向队伍中唯一的女性。
“啊?我……什么事。”精灵族少女似乎在想什么事,此时惊闻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当即便打了个激灵,连忙抬起头。
百里芙蓉不想去猜她在想什么,只是扬了扬手里的天音仙琴,问道,“你会弹琴吗?这东西给你用怎么样?”
“啊。”碧滢闻言怔了怔,连忙摆手道,“我不会弹琴。”
“那给谁用?难不成给我用?我也不会弹琴啊。”
百里芙蓉略显头疼地说道。
这场面倒有趣,价值连城的地煞级相器,想送都送不出,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既然没人要,那就也由我先代为收着了。”
百里芙蓉无奈之下,只能是把天音仙琴放进了须弥法器。
想不到北苍部落大费周章都想要得到的秘宝放在红莲军竟然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这叫什么事?
百里芙蓉旋即指向一地的奇怪武器,说道,“既然李旦说雷岳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那就先扔着,等他什么醒来问清楚后再行分配。”————
与此同时,雷岳正在空灵唯我的境界中把感悟融汇贯通。
他只觉得亲和的天地能量在身旁游走,稍微集中注意力,便能触碰到最纯粹的东西。
“意境,什么是意境?”
雷岳很想体会这里里面究竟有什么玄妙,不求参悟,只求能够领会。
可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捕捉到那一丁点微妙的感觉。
不得已之下,他索性直接开始回忆天音·仙竹吟唱的黄河安息曲内容。
”当空皓月暗,枝头鸦声沉,咆哮忘川河,寂寂黄泉路。
前世因缘尚未休,心何甘,望返途,奈何牛头马面无常伴左右。“
还记得这两段直接是让自己眼前产生了穷途末路的幻觉。
原本皎洁的月亮阴沉黯淡,黑鸦闷鸣,忘川河水狂卷呼啸,黄泉路上,孤寂得没有一个人影。
“其中涉及了黯月,黑鸦,忘川河,黄泉路三个意象……”
“月色幽冷,黑鸦乃是不祥之兆,忘川河的喧闹和黄泉路的寂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配合独特的琴音旋律,营造出种悲凉没落的氛围……”雷岳顺藤摸瓜地剖析着整个意境的组成部分。
至于琴音的旋律,则不是在他思考的范围内。
因为那种变化归根到底还是自然之道的另一种体现形式。
这种难度的东西,现在没必要深究。
“阎王判官令,红线生死薄。”
“未知来世入何道,轮回迷茫何时是个头?”
这两句出来,直接让他心如死灰。
看着阎王抛下判官令,在生死薄上划上一道红杠,自己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连什么时候才能进入轮回都无从得知,心里充满了迷茫。
“阎王,判官令,生死薄,红线,不错不错。”雷岳若有所悟。
“重走黄泉路,押赴奈何桥,奈何桥前孟婆汤,不喝也得喝!
“饮下孟婆汤,了无羁绊挂,前尘旧事再不复,当真得超脱?
“小鬼引前路,行至深渊处,万千厉鬼从下抓,生拉下十八!”
不喝也得喝,通俗的五个字道出了怎样的无奈和苦涩。
本以为没有了纠葛却被莫名其妙的引到了通往十八层地狱的深渊。
不想下去,却被万千厉鬼直接拽下!
“轰!”
想到这,雷岳豁然抬起头,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竟然又差点儿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
方才脑海中完全将天音·仙竹的整个动作过程原原本本的还原了一遍。
连琴音也是别无二致。
这就是空灵唯我状态的恐怖之处。
让一个对音律一窍不通的人做出此等逆天之事。
不过这也让他渐渐地摸索到了点儿奥妙。
意境,似乎就是各种具有针对性属性的能量汇聚在一起。
什么叫做针对性属性?
就看第一句,幽冷的暗月,乌鸦的叫声,咆哮的忘川河,孤单的黄泉路。
月亮本就是属于阴冷性质,雅雀更是不详的预兆,忘川河和黄泉路都在阴间,代表着什么也不言而喻。
阴冷加上不祥,在配合忘川河的凶戾,黄泉路的寥落。
四者叠加起来,无疑就营造出来了一个效果极强的凄清意境。
雷岳若有明悟地点点头,只觉得神魂力量又有所精进,这倒也算不小的收获了。
自从突破到第二层后,每一点进步都相当的难得。
他徐徐地睁开眼睛,见到自己似乎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洼地,转了转眼球,看到百里芙蓉和一众红莲军战友熟悉的面庞都在不远处围着一堆东西指指点点着什么。
“战斗结束了么?”
雷岳太阳穴有点痛,想到之前面对苍龙军的突袭,他就真切的领悟到了大军交战是什么样的状态,比起自己当时面对桫椤部落等等要激烈多了。
无论是战斗素养,还是意识还是强度都远不是一个等级。
这确实是种对心灵的打磨。
“雷岳哥哥,你醒了。”
第一个发现他醒转过来的不是百里芙蓉,而是碧滢。
这个精灵族的少女此时正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我说,你不生我气了。”
雷岳龇牙咧嘴地撑地而起。
虽说灵智差点湮灭,可恢复之后也没直接变成傻子,对于之前发生的事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听了这话,碧滢俏脸浮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羞红。
“是碧滢不好了。”
少女低声嘟囔道。
“哈哈,我没有怪你啊。”雷岳也是爽朗的笑了起来。
听到这边的动静,百里芙蓉和其他人顿时涌了过来。
“雷岳,你还好嘛?”
“雷兄弟,你现在感觉如何。”关切的询问声七嘴八舌的响起,这让少年的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被人关心的滋味,真好。
有这么一帮铁战友,真好。
处在这么个团结的队伍中,真好。
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但的的确确,真好这两个字完全可以体现雷岳此刻的心情。
“我没事。”
雷岳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屁股。
除了四肢有点乏力,脑子尚有些晕晕乎乎之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还嘴硬,都差点挂了还没事。”
百里芙蓉没好气地说道。
雷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傅,您说这话,不怕徒儿我直接又昏死过去么?”
“哟呵,死了一次之后你这臭小子还学会贫嘴了啊?”百里芙蓉作势欲打。
雷岳连忙后退闪躲。
“行了,给我回来,你来说说这堆破烂究竟有什么用?”
百里芙蓉收回手,指着不远处那堆散乱一地的机关武器说道。
顺着方向看过去,雷岳怔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呃……师傅,这可不是破烂啊。”
“哦?”百里芙蓉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可得好好给大家介绍介绍。”
雷岳很想擦擦额头的汗珠,不过表情却是如常,摆了摆手道,“师傅,徒儿也不知。”
“我说,你小子是帮我当成二傻子戏弄么?”
百里芙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甲,“刚刚还下意识地说这不是破烂,现在怎么又改口说不认识了。”
“呃……”听了她的话,雷岳只想伸出手来抽自己的嘴巴子。
看来以后说话不能这样心直口快啊。
毕竟机关武器的事着实太过于耸人听闻,自己知道这等秘辛,也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然而既然决定了否决,就必须坚定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兀自是摇摇头,强自狡辩,“师傅,徒儿只是因为见过这东西的威力,所以断言不是破烂。”
“别解释了,李旦和百里云峰都说你认识这玩意儿,并且自己还有一件。”
百里芙蓉明显是面有愠色,“你有什么事还不好说的?”
“这个。”雷岳下意识地看了李旦等人一眼。
此时这帮坑爹的队友纷纷讪笑不止。
“哎,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雷岳在心里大呼不止,事到如今,再不承认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但老老实实的交代原本始末肯定是不可能的,陆聿明的存在太过于匪夷所思,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对外宣传,急中生智之下,他立马就找到了个替罪羊。
冷静地组织好语言,有条不乱地说道:“师傅,这东西叫做机关武器。”
“机关武器?”百里芙蓉听到这个名字,不解地问道,“我听说过机关,但机关武器又是什么。”
“呃……这个机关武器,就是机关做的武器,当初徒儿也是从北苍耀身上所得知。”
雷岳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能不能别用肺说话。”百里芙蓉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我当然知道机关武器就是机关做的武器,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师还用得着你解释?”
“啊?”雷岳疑惑地轻咦了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回师傅,徒,徒儿是用嘴在说话啊,没有用肺说话这种厉害的功能啊。”
“哈哈,雷兄弟,大师的意思是你的话是废话。”旁边不少红莲军的将士都已经前俯后仰笑开了花。
“废话?”
雷岳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过来,废话和“肺”话谐音。
原来是这个意思。
明白过来后,雷家青年颇有些无语地望向自己这个平日里严严肃肃的师尊,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这么鬼马内涵的一面。
没有在这个“深奥”的问题上过多纠结,雷岳旋即想了想继续说道:“师傅,这个机关武器的原理我不知道,但徒儿的确知道它的使用方法。”
雷岳说完,径直走过去拿出一个筒管,上面果然有根悬吊着的钢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毫无疑问,这就是启动这把机关武器的关键所在了。
“只要将这条线拉下,便可释放出威能强大的能量。”
“对于使用者没有修为要求,发挥出的能量强度,只受武器本身所决定。”雷岳说完,便对着空置的地方扯动了引线。
刹那间,炮火倏然爆射而出,轰在不远处的山壁上,生生炸出来一个大凹陷。
“我的天。”
百里芙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一幕着实是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虽然说以雷岳本身的实力做到这一步也不难,但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弟子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溢出。
“真的不受修为限制么?”
百里芙蓉再度询问。
“师傅可以试验一番。”对于自己师尊三番五次的询问,雷岳不敢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依旧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好。”百里芙蓉旋即指向一个青翎级成员,他应该是红莲军内实力最弱的一个,拥有虚相后期的修为。
他按照雷岳的指示拉动了引线,同样的筒管内再度释放出灼热的火龙。
最后在山壁上造成另一个和之前那个规模大小别无二致的圆坑。
“果真如此。”
百里芙蓉点点头,“每次释放的能量都相当均衡,果然是不受个体实力限制。”
“倘若这个武器可以量产就好了。”
百里芙蓉黛眉轻扬,明显很是高兴,她当即便下令道,“百里问天,你带几个人选一件出来研究,务必把这东西的原理构造以及制造工艺、所需材料等等因素摸透。”
“是!”百里问天得令应道。
“很好,剩下的武器全员各自配发一件,多余的暂时放在我这,以备不时之需。”百里芙蓉朗声说完,便又看向雷岳,“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红莲军的战阵训练,以及教会他们使用这种机关武器!”
“是,师傅。”
雷岳也是立马应允。
红莲军众亦是兴奋难当。
有了这种强力的武器配备,他们的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好,暂时解散,你跟我过来。”
百里芙蓉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却朝着自己这个最近表现得“鬼鬼祟祟”的弟子勾了勾手指。
“呃……我?”雷岳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不错,就是你,快跟我过来。”百里芙蓉说完,便自行走到了个偏僻的角落。
“师傅,什么事。”
对于她的命令,雷岳压根就没有违抗的资格。
“我问你,这东西可是你的?”
百里芙蓉说完,伸手在须弥法器上抹过,顿时手心中就出现了一尊精美的方印。
“这个……”雷岳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说,怎么来的,你小子最近知道的事不少啊。”
百里芙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这个,是我从百里东亭身上抢的。”
“抢的。”百里芙蓉自言自语了一声,直接把青木龙印抛飞过来,“看来你小子行啊,进了山河图一趟,浑身的行头装备都换了一番。”
“兵盘也是抢的,这机关武器也是抢的,就连地煞级相器也是抢的。”
“接下来,需不需要我把剩下的半瓶六翅飞龙鹰精血给你喝了?”百里芙蓉促狭地看着他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徒儿当真是受宠若惊了。”
雷岳接住青木龙印,重新将之收入囊中后,旋即恬不知耻地抱拳出声。
但紧接着,他的头皮就徒生一阵凉意。
“啪”的脆响过后,只见百里芙蓉收回打完脑瓜嘣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还学会蹬鼻子上脸的本事了。”
平白挨了一顿揍,雷岳童鞋显得很是委屈,他嘶声哭诉道:“师傅,这,这是您自己说的,不是徒儿主动索求啊。”
“我,我冤枉啊。”
“你冤枉个头,怎么昏了一次之后,变得这么白痴了呢?别是脑子坏了吧。”百里芙蓉担忧地看着他。
雷岳:“……”————
数日之后,百里部落长老堂中。
百里芙蓉坐在已经完全执掌大权的二长老百里破海面前。
不,应该说是大长老了。
原本坐在此位上的百里破岳则是因为身体抱恙,主动要求退隐,从此往后只担任出云殿决策者一职。
“这次,我军灭掉了苍龙军大半主力部队,斩杀副帅真身境巅峰强者北苍元熊,不知道大长老能拿出什么样的嘉奖。”百里芙蓉是请功来了。
百里破海正襟危坐,身处高位,果然是有了几分威严的派头,但在这位成名已久的阵法大师,全军少数几位紫翎最高统帅的面前,他还是不得不收敛几分官威。
“大师啊,这个嘉奖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你们不能拿出证明这点很难办啊,我无从确认是否真的斩杀了苍龙军副帅北苍元熊,也无从查证是否灭掉了苍龙军整支部队。”
“哼!”百里芙蓉冷哼一声,“我都说了,北苍元熊他们的尸身早已在爆炸中被炸毁,根本无从割下头颅。”
“但据我所知,在爆炸核心不远处的天音部落建筑群可是保存良好啊。”百里破海肃然地说道。
“难道本座骗你还有糖吃不成?”百里芙蓉不悦地瞪了瞪眼睛。
听了这话,百里破海不禁暗自腹诽,“岂止是糖,这就是要大宰老夫一笔的节奏嘛。”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是暴露出了漏洞。
只听见百里芙蓉讥嘲地说道,“大长老既然知道天音部落的建筑群完好无损,想必不会没有让人去调查现场发生了什么吧。”
“虽说北苍元熊的尸体或许已经辨认不出,但他死之前是处于白骨巨人战斗真身状态,那么硕大的一个躯体,那么具有代表性的骨翼,可别说大长老派去的人都是瞎子。”
“这……”
百里破海在心里暗骂。
不得不说,和百里芙蓉这样的聪明人谈话是很考验思维缜密程度的。
“这个,芙蓉大师啊,虽然我的人的确反馈回来了足够多的信息。”百里破海有些头疼,“但你提出的嘉奖条件实在是太……过了点。”
“什么?!”百里芙蓉徒然瞪大眼睛,愤怒地拍案而起,“其他战场连战连败,而我那么多的手下付出了生命才拿下这场重要意义的大胜,几近全歼对方最精锐的部队,你给我讲条件过了?!”
百里芙蓉发起火来,那眼睛瞪得就像头老虎,凶光乍现,“我告诉你百里破海,要是你不落实我们红莲军应有的战功还有物资嘉奖,别怪我就这样和你一直耗下去,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她愤然砸门离去。
远处,百里破海愣了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子认栽。”————
回到红莲军驻地。
却见到廖辉早早地等候在了此处。
因为要运营复仇会的事,而且还要分心混迹在北苍部落之中,廖辉也是相当之忙。
“有什么事么?”
百里芙蓉强自按捺下不太平静的心情问道。
对于这个精灵族的青年,她还是相当重视的。
廖辉连忙站起身,“大师,我这次来,是有新的情报。”
“什么情报,说吧。”
“是这样的,我听闻最近星海通道的波动似乎处于了一个相对低潮期。”
“联系起北苍部落占领的绝地数越来越多,很难不让我觉得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关联。”廖辉认真陈词,“而且最近北苍部落中的内斗很严重,北苍采萱和原族长北苍烛龙回到部族后立刻被软禁了起来,相关人员也是尽数被打入大牢。”
“哦,还有北苍元熊率领的苍龙军主力部队被某个强大的部队打得全军覆没。”
“不错,这个部队就是我们。“百里芙蓉点了点头。
“什么?”廖辉愕然地惊呼了声,“不错,也只有红莲军这种级别的队伍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仗了。”
“恩,不光如此,我们还缴获了一批诡异的武器,你看看。”
百里芙蓉从须弥法器中随手取出一件带着拉线的筒管递了过去。
“咦?这东西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应该就是雷岳兄弟以前说的机关武器了吧。”廖辉对于雷岳从山河图中出来时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不错,这就是机关武器。”百里芙蓉点头肯定。
廖辉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我好像真的见过这武器,似乎,似乎在龙牙之中。”
“龙牙,这又是什么东西。”
百里芙蓉问道。
“哦。”廖辉点点头,“这也我此行过来的目的。”
“龙牙乃是北苍部落新培养的一支精锐部队,虽然不知道和苍龙军比孰强孰弱,但最近声势倒是闹得挺大。”
“我似乎就看到他们里面有人在使用这种武器,不过造型不同,所以也不确定是还是不是。”
他说完,就看到百里芙蓉又取出了一件弓弩模样的武器,“这东西的确有很多种造型。”
“对对对,我看到的就是这个。”
廖辉的目光明亮起来,连连说道。
“不错,这东西就是机关武器,他们看似外表一样,实则拥有不同的属性。”
这时,耳旁豁然响起雷岳的声音。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百里天明。
后者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救治以及修养,早就是恢复了清醒。
但还是远远没有达到最佳状态。
“天明大哥对于此深有体会,你们可以问问他。”
雷岳说道。
(调整下状态,今天就这么多了。)
“那些光箭的能量很复杂。”
百里天明凝重地说道,“里面蕴含的毒素多种多样,有让你昏厥的,有让你痛得钻心的,还有让你浑身泛酸的,还有直接蚕食五脏六腑的,很痛苦。”
“那你怎么恢复得这么快?”廖辉下意识问道,不过说完,他就觉得这话有些歧义,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请见谅。”
“没事。”百里天明倒也是性格豪爽的人,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过后,看向雷岳,“这得归功于雷兄弟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让我恢复意识的,不过我敢肯定能那么快苏醒,都是他的功劳。”
“哦?”
听完这话,廖辉、百里芙蓉齐齐看向雷岳。
后者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其实就是偶然间习得的一种古法,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是用的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针灸法门。
这也实在太邪门了。
“谁信你。”百里芙蓉对他翻了翻白眼。
不过见他不愿意说,众人也都没有多问,反正百里天明醒了就是好事。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队这批机关武器别那么草率的就分配下去。”雷岳趁机表达自己的意见,“应该测试这些筒管还有弩箭各自携带的性能以及属性,然后根据每个小队的特点分发,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不错。”他的话立马就得到了百里芙蓉的赞同,“那我等下就让他们全部把东西都交出来,等测试完毕后,再进行分配。”
“天明,你继续说。”
百里芙蓉转而又看向百里天明。
后者这才继续开口,“通过这次战斗,我有种直觉,那就是蛮荒的格局或许会因为这种武器的出现而重新洗牌,我可不信北苍氏就只有我们缴获的那么些,毕竟苍龙军最精锐的那部分人还在北苍凌昊手下掌控着。”
“那家伙,的确是我碰到过最为强劲的对手。”
不知何时,百里问天也凑了过来。
他如是评价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不是讨论是不是对手的问题。”百里天明摇摇头,“我怀疑如果这种武器能够量产,能够实现全员装备,恐怕个人实力真不能决定战争的走向了。”
“毫无疑问,在这方面优势最大的就是北苍部落。”
“毕竟东西是从他们那里缴获的,想来他们应该掌握了这项技术。”
听了他的话,雷岳很想回答不可能。
但这未免也太出风头了,自己本来知道那么多事就已经够招眼了,再表现得不清不白的,难免让人怀疑。
虽说想到陆聿明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还是低调点好。
然而纠结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委婉地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
“众所周知,越强的生物,繁殖能力就越弱。”
“武器同理,地煞级相器十分稀少而珍贵,所以想来这种机关武器也不可能是那么容易就能实现量产的。”
“毕竟其他战场都还没有发现这种武器的踪迹,就我们这次碰上的苍龙军才有。”
“而且他们也仅仅只有中军武装,而没有实现全员配备。”
“有道理。”众人皆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时,廖辉观望了一阵子后忽然说道,“众位前辈都是和北苍部落有仇的么?”
听了他的话,百里问天、百里天明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他们识得这青年是那日来救碧滢之人,看起来还和军队统帅的关系不错,所以也没有置之不理,“那是自然,这北苍部落杀了我们那么多战友,此仇不共戴天!”
两人的立场相当明确,皆是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好。”廖辉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几位前辈有没有兴趣加入复仇会。”
“什么鬼?”
百里问天下意识地轻咦了一句,“复仇会是什么东西。”
百里芙蓉面巾则轻微地扯了扯,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怎么地。
廖辉表现得倒是很淡定,于是将复仇会的性质以及来历说了一遍,最后补充了句,“大师就是复仇会的会长。”
“什么?!还有这等事?“
不过两人明显是没有将他最后那句话听进去,只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四大超级部落之一竟然被人控制了。”
“这星海通道对面真有那么强?”
他们都是觉得很难以置信,即便是百里老祖从一名号称是穿过星海通道而来的神秘强者手中缴获了五气级法器山河图,也觉得似真似幻,在心里深处一直认为星海通道对面的故事仅仅只是传说,即便是有也是被夸大了成分,没想到眼下却成为了现实。
“几乎可以肯定。”
廖辉点点头,“不然没办法解释北苍部落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一系列的变化。”
他说完,一直保持缄默的百里芙蓉也是开口道,“这点我可以肯定,星海通道对面拥有的文明,的确是我们难以企及。”
“呃……”
得到了老大的肯定,两人再次无语凝噎。
“这个,这个,那好吧,我就加入这复仇会了。”
百里问天首先回过神来应允道。
“我也加入吧,这等入侵蛮荒的大敌,我们理应同仇敌忾之。”
百里天明也是认真地颔首。
“哈哈,得两大强者的加盟,我复仇会的实力当真是壮大不少啊。”廖辉显得很是高兴。
他说完,旋即有看向雷岳,“对了,雷岳,你不是说要引荐几人么?”
“哦。”后者蓦然反应过来,“你不说我都忘了。”
“不过现在可能不太方便,因为祁渊在不久前已经回蕲蛇族了。”
“而贡布、拉多、梧桐他们也去寻找新地方重建族地了。”
“哦,那实在是太遗憾了。”廖辉面带惋惜。
“对了,问天,你们那个剖析得如何了。”
百里芙蓉忽然问道。
百里问天闻言怔了怔,略显得尴尬,“大师,这东西内部结构异乎寻常的复杂,我们拆解之后,直接还不了原了,里面有很多部件我们压根就不认识啊~”
“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们连看都看不懂?”
这样的回答,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百里芙蓉想要的。
“是啊。”百里问天硬着头皮说道,“而且很多部件一拆下来就直接毁掉了,压根没办法分析其用途。”
“果然。”百里芙蓉略微细想后,便释然了,“这么厉害的东西,理应有较大难度才对。”
“这样吧。”她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给你们足够多的物资尝试,能保证最终成功么?”
“这个。”百里问天听后,顿时陷入了沉思,但没过多久便摇了摇头,“的确太难了,不敢保证。”
“那怎么办?”百里芙蓉蹙起了眉头。
在他们交谈的同时,雷岳没有说话,因为他也在脑海中和陆聿明交流。
“老陆,真的没有办法破解么?”
“没有,以这个蛮荒地区的技术水平而言,压根没有可能。”陆聿明笃定地摇摇头,“这可不是什么有志者事竟成的问题,而是硬件设施上的问题。”
“每把机关武器上的每个部件都是根据严格的参数来安装设置,要求相当精确,岂是凭借人的空想就能解开的。”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他话里表达的意思,但雷岳也明白过来。
要想摸清楚这些鬼东西的结构,就必须要借助某种很特殊的工具。
然而这种工具是他们这里没有能力生产的。
“小子,也别怪我打击你。”
陆聿明见雷岳有些失望,于是补充着说道,“破解机关武器需要的那些工具,涉及到数学,化学以及很多复杂的自然学科,而这些东西,都不是短时间就能一蹴而就的。”
“要想接触到,并且学习到,就得早日过去神州乐土才行。”
“呃……好吧。”
雷岳无言地点点头,旋即退出意识海。
此时此刻,他心里对于去闯荡星海通道的渴望再度浓烈了几分。
然而他也很清楚,不到达真身境,或许会很危险。
虽说就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光凭借所见所闻,就知道,能让对面那种繁华的文明都极为头疼,无法实现大规模运输的天然秘力,定然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凶险。
只是突破到真身境。
一想到这个问题,雷岳就觉得压力山大。
自己连菩提子的外壳都没办法破开,还谈什么接触到核心。
不接触到核心,怎么能接触到菩提树蕴含的真意,不明白一丁点儿真意,也就没办法去度肉身劫,将法相与四肢百骸融合起来————
“那看来,只能从百里部落手上多缴获这种武器了。”
百里芙蓉也显得不太高兴。
这就好比一个穷汉,明明看到金山就在不远处,却因为隔了一条大河而无法企及般。
“行了,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吧,天明现在身体条件恢复得如何了,能正常训练么。”
百里芙蓉关切地问道。
百里天明点点头,“没问题,虽然还没达到鼎盛,不过处于恢复阶段,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复原。”
“那就暂且先别忙参与训练,接下来的日子,你就专门给我看着这小子,督促他训练战阵,免得他又东一榔头西一棒,把这事给忘了。”
百里芙蓉说话时,不满地瞪了雷岳一眼。
后者脑门登时出现了三根黑线,心虚地垂下头,索性保持沉默。
“哼,给我记着这件事,对于这次大胜,我已经向长老堂请功,想必不日之后,奖励就会下来,到时候有大量战功还有修炼物资供应。”
“战功?就是升官的标注么?”雷岳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果不其然,百里芙蓉甩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答道,“除了你,都要升官。”
“啊?!”雷岳错愕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让为师很不满意。”百里芙蓉慢条斯理地说道,“作为紫翎军官,有权否决战功达到标准的士兵晋升。”
“……”某人已经哭晕在厕所————
不得不说,时间过的是很快的。
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不仅把机关武器合理地分配完毕,雷岳还初步打磨出来了一套名为复合式五行星芒阵的大阵。
这个阵法脱胎于五行星芒阵的阵图。
只不过是后者的进化版。
基本的的站位还是和原来的阵图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在每个特定的位置上,增加了好几倍的单属性个体。
比如原本在阵盘行属于木属性的地方仅仅只有一个木属性兵魄。
那么在这套实质上的战阵中,便拥有好几个木属性的战斗个体。
通过实践,雷岳也逐渐的适应了操纵实际战阵的节奏,不过以他目前的阵道力量储备,顶多能将五十人串联起来,再多确实就没有办法了。
然而针对于红莲军的现状,也完全足够了。
因为凑个三十人来完成这套复合五行星芒阵都有些吃紧。
毕竟损失了那么多,在另外一批人还未返回前,红莲军驻地内就只有这么点儿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长老堂。
百里芙蓉又来到了百里破海这里。
“大师,你的提议得到了通过,经过众长老的商议,决定履行你上报的战功奖赏,所有蓝翎以下的成员全部提升一级到青蓝翎,所有蓝翎军官增加五千战功,这些东西能到出云殿去换取相应的修炼物资。”
“还有你上报的那些修炼资源奖励,全都通过。”
听了这话,百里芙蓉一直冷冽的眼神总算是略微缓和。
“那就谢谢大长老了。”
她说完站起身,径直离开了此地。
对于这种目中无人的行为,纵然百里破海很是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对方的地位在那摆着,大长老的官威也不那么好使。
懒得在纠结这些琐事,百里破海面前对着小山一样的木简。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前沿的战报。
“哎,真是头疼啊,族长还要继续增派军队,目前已经死伤了十多万人,再这么进行下去,恐怕迟早会动了根基。”
“这北苍部落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强~”
前方战局频频告危。
不光是百里部落死伤惨重,其他各路势力,都是被打得七零八落。
由此可见,红莲军取得的那场胜利是多么难得。
北苍部落,北苍月伯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是率领众人返回。
他径直来到北苍阳的办公处叩响了大门。
“嘎吱。”
门应声而开。
北苍阳最近心情很不好。
虽说各支大军多点开花,然而最精锐的苍龙军却是损失了大半,部落里为数不多的机关武器平白折损许多,着实够令人肉疼的。
在他的眼里,这些东西的价值,可远超寻常部队士兵的生命。
千想万想,哪里能想到这红莲军竟然这么强。
“原来是老六啊,你到我这来什么事?”
北苍阳声音冰冷的说道,如果不是顾及对方辈分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话,他早就发飙了。
在他看来,没有完成任务就回来,那和败军之将没有任何差别。
“哦,我就是想问一下天音峡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顺便说一说此行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
北苍月伯说道。
谁知道,不说还好,一说北苍阳当即便忍不住的拍案而起,“连个小毛孩都杀不掉,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理由。”
开玩笑,北苍月伯也是太上级别的人物,被这么质问,脸色当即就变得难看起来,“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拷问我吗?”
“既然如此,那我无可奉告。”北苍月伯直接撕破脸皮,转身就准备砸门而出。
“老六,你敢!”
北苍阳见状,声音再度抬高八度。
“你看我敢不敢。”北苍月伯也是个倔驴脾气,受不得激,你越激他越来劲儿。
应是加快步伐,把门带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只留下在原地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北苍阳。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玩。”
他气得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索性直接拿起传讯玉牌,“大哥,老六没有完成任务,而且还不服管教,我只是说了几句,直接就翻脸了,你看应该怎么办?”
玉牌对面,一位青袍老者接到这通消息后,沉吟了片刻说道,“让老六来见我。”
“好。”北苍阳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刚刚回到住处到北苍月伯便得到了去见大太上的通知。
“哼,肯定是这北苍阳暗地里使的招。”
他心里很清楚,然而也不得不领命前行。
他可以不鸟北苍阳,但却不能不鸟大太上,后者绝对是现在北苍部落最有话语权的巨头。
在一座宏伟的青石堡垒中,他见到了许久未曾见过的青袍老者。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北苍月伯明知故问的说道。
“我想你应该清楚。”青袍老者始终未曾睁开眼睛,明明坐在那里,却好似融入了整片天地。
如果不是目之所及,光凭对气机的感觉,根本就不能发现他的踪影。
这是一种对天地之力运用的极其精深的表现。
听这话,北苍月伯也知道不能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当即便抱拳说道,“大哥,这次我得到您的命令,令人前去剿杀那小子。”
“的确是出了点意外。”
青袍老者听后并没有说搭话。
见状,北苍月伯继续说道,“这小子很是邪门儿,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精灵族少女。”
“精灵族。”
听到这三个字,青袍老者总算是睁开了眼,“你为什么不把她弄来。”
虽然这话说的是平平淡淡,不过那其中的怪罪之意却是相当明显。
这也难怪,精灵族素来有帮助人悟道的神奇能力,而眼前这位大太上,早就有传闻说他已经快要臻至传说中的神通之境了,每一丁点的自然之道上的精进,都有可能促进他实现最后一步的飞跃。
所以精灵族对他而言显得尤为重要。
也难怪其表现出这么大的反应了。
想通这一点后,北苍月伯更是紧张,他连忙说道,“这精灵族少女动用了灵体,而目标更是厉害,他能够操纵一种很强的阵法,我们根本抵挡不了。”
为了抹清责任,证明没有擒住精灵族少女不怪自己,北苍月伯也不得不捏造事实了,凭空编了一个灵体出来。
“哼,笑话,一个后生小辈能有什么强悍的手段,让你堂堂北苍部落的太上长老退却,想想也是够有趣的。”
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不信。
北苍月伯很清楚,他这只是在拐弯抹角的追究自己没有擒拿住精灵族少女的责任。
开玩笑,他也算是老奸巨猾的人物,两者实力上固然有很大的差距,可不代表心机也有那么大的差距,北苍月伯脑子飞快一转,便流利地回答道,“大哥,要知道,连耀儿都是倒在了这小子的手下,可见其不是一般的后生晚辈。”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从耀儿那里抢来的机关武器和机关兽,很难对付。”
北苍月伯说这话显得愤慨万千,遗憾至极。
“哦?是吗?”大太上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旋即拍了拍手,唤来一名士兵,对他吩咐道,“去把北苍信叫来。”
“是,大太上。”
那士兵领命退下。
听到这话,北苍月伯的心立马沉到了谷底,他对于自己那个嫡系后辈的智力极为担忧。
不,换句话来讲,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顶不住这大太上凌厉的气势,在强压之下什么都得招。
然而,北苍月伯并没有因此而直接坦白,活到他这种岁数,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即便北苍信全盘招供,他也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辩驳。
如此细想之下,北苍月伯也就释然了起来。
没过多久,北苍信便被人带到了这里。
后者一副意犹未尽,不甘情愿的样子,明显是才从他爱去的地方里被人强行扯了出来。
“阿信啊,还不见过你大爷爷。”
北苍月伯连忙提醒道。
北苍信这才反应过来他来到了什么地方,当即便跪伏在地,诚惶诚恐的叩拜道,“晚辈,晚辈见过大爷爷。”
“不必多礼。”
青袍老者抬起一股无形的气劲,凭空将北苍信扶了起来。
后者连忙作揖道谢。
“你且说说,这次去百里部落执行任务有什么感受,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失败?”
青袍老者淡淡地问道。
别的人感觉不出来,可北苍月伯却是感应得真切。
这大太上说话之间,分明带了一成蛊惑人心志的功力,恐怕以北苍信扛不住这股诡异的能量。
然而后者的表现却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北苍信下意识地看了北苍月伯一眼后,就毕恭毕敬地答道,“回大爷爷,这次去百里部落,我和大爷爷在南门外的一处高地上等了很久,那里风景不错,当真是山清水秀,鸟,鸟语……不不不,鸟不拉屎,一片荒芜,远远比不上咱们的部族(此处省略一万字的废话)。”
终于,以那青袍老者的定力,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重点。”
“哦。”北苍信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便懵懂地问道,“重点是什么?”
此言一出,竟是直接把青袍老者气得血气翻涌,差点吐血。
北苍月伯也是愣了许久,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强忍住没有笑。
“你……你,你这猪脑子,成天就知道兰花楼兰花楼,看来这是在让老夫下决心非把那烟花之地取缔了不可!”
青袍老者忍不住大骂出口,“好好,老夫就给你讲讲重点是什么。”
不过他还没有讲出重点,北苍信就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哭诉道,“不可啊大爷爷,不为信儿考虑,您也得为广大的单身族民们考虑啊,这可是一件影响很大的事啊。”
“搞不好会影响部落团结的。”
“你~给!我!闭!嘴!”
青袍老者直接是激动得站起身来。
“好,我闭嘴。”北苍信缩了缩脑袋,但还是忍不住委屈地悄悄嘟囔了声,“大爷爷不可。”
这话虽然声若细蚊,但哪里能够逃过六识通明的大太上之耳。
后者强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沉声说道,“我问你,究竟什么原因,导致你们最后的失败?”
这问题可谓是相当通俗易懂了。
北苍月伯的笑意立马被凝重的神情代替。
北苍信反应了良久,才捶了捶后脑勺,“啊,这个,这个可能是因为大家事先都没有去兰花楼解决个人问题吧,所以不能尽情地发挥出全部实力……”
“给我闭嘴!”青袍老者终于咆哮了起来,“老子问你,你们为什么没有杀掉那个雷岳。”
北苍信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脑袋,兀自嘀咕道:“就是因为没有去兰花楼嘛~”
“再这样和老子这样含含糊糊,别怪我军法伺候!”
青袍老者作势欲打。
这果然是把北苍信吓了一跳。
后者连忙磕头说道,“晚辈当真是没有含糊,这些话当真是发自肺腑之言啊大爷爷,你别那么狠心,别那么狠心!”
或许这一幕,被其他族民们看到会跌破眼镜,很难想象,一个在长老堂中位列前十的长老,会表现得像个年轻人一样战战兢兢。
青袍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虽然知道北苍信向来以寻花问柳,不学无术著称,不过也没有想到这脑子竟然坏到了这等田地。
于是当即便出言威胁,“既然如此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那你别当这长老了。”
“啊,万万不可啊大爷爷,晚辈没有了这个长老身份,兰花楼的姑娘们就不会把我当回事了啊!”
“呜呜呜~”说着说着,他竟然是哭了起来。
那如泣如诉的模样,别提有多悲伤了。
“兰花楼,兰花楼,兰花楼是你爹啊。”
大太上愤怒地呵斥道。
“不,我爹是北苍楼,不是兰花楼。”谁知北苍信却认真地答道。
他的爹的确叫做北苍楼,这绝无半分掺假。
大太上对于此已经完全没了语言,他竟然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和这个貌似脑子没有发育完全后辈交流。
“他究竟是怎么混到长老堂里面的。”
大太上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想,他只能是头疼欲裂地叹了口气,“罢了,去把这次参加行动的其他人叫来。”
“是。”
旁边至始至终保持着严肃表情的士兵又火急火燎地赶出去传命了。
“你滚到后面去,等到老夫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再找你算账,哼!”
青袍老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北苍信登时沮丧地退到了后面。
他和北苍月伯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竟是都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了一抹笑意。
紧接着,同行的那些个参加了战斗的人都被带了进来。
面对气场威严的大太上,一个个躬身行礼,“见过大太上。”
“都免礼,我且问你们,为什么行动失败了?”
他说完,直接指向中间一名长着络腮胡的大汉道,“你说。”
“回大太上,战斗的时候我们都严格按照六太上的吩咐从小道绕到了天音峡谷进山裂缝的另一侧阻击,这个战术很成功,的确是把敌军全部堵在了里面,六太上、信长老和辉哥以及修罗双刀一起包抄在另一边,不过他们那边的战斗似乎出了点儿问题。”
“好像是因为目标爆发出了一门很强的阵法,直接将辉哥还有修罗双刀所斩杀,当时现场很是混乱,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有看清,只是感觉到的确有团很强的能量气场蔓延开来。”
“光是凭借这气息,就让我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意味。”
“哦?”大太上闻言,下意识地看了面无表情地北苍月伯一眼,“原来如此,看来你还真的没有说谎,只不过,这小子也是够邪门的,竟然能施展出这么强的阵法,那么他在阵道方面究竟取得了何等造诣?”
说到这,他似乎还没有准备罢休,话锋一转继续问,“对了,你们看到了那个精灵族施展灵体么?”
这时众人齐齐答道,“回大长老,我等并没有看到!”
这样的结果让北苍月伯心里乐开了花。
如此一来,此事自然只能不了了之。
大太上倒是想找北苍月伯还有北苍信的麻烦,可惜拿不出证据,现场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倒也不太可能强行安罪,更何况,北苍月伯也就是没有抓住精灵族少女而已,平时倒也还算听话。
大太上自然不可能毫无顾忌的给他穿小鞋。
终于是走出了令人坐立不安的囹圄之中。
北苍月伯还有北苍信二人并肩而行。
两人彼此之间都没有谁说话打破这种沉默的气氛。
过了许久,前者才忍不住开口,“阿信,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在我面前装成这模样的是么?”
“啊?”北苍信若无其事地惊咦了声,“六伯何出此言?”
“还在装。”北苍月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事到如今,你也和我坦白了吧。”
“坦白什么?”
北苍信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你?!”北苍月伯气得语塞,他梗了好久才说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呃……”北苍信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因为晚辈还以为刚才的表现让六伯失望了,所以怕受到责罚,但又不敢擅自离开,所以才只能闭口不言。”
“那你刚才面对大太上的时候对答如流,对关键点避而不答又是因为什么?我可不信你一个能当长老的人会那么傻,连大太上无问的问题都听不明白。”
“啊,六伯,那的确是晚辈真心所想。”北苍信一副很无辜的模样。
“是么?”北苍月伯满脸不信,“那为什么之后我和你对视分明从你眼里看到了一分笑意?”
“有么?”北苍信怔了怔,“恐怕是六伯看错了吧,我挣因为自己的愚钝使得大太上不满深感歉意呢。”
听了这话,北苍月伯再也说不出什么话,“好好好,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不过经过今天这件事,我已经把你看明白了,以后休想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六伯,不带这样的吧,晚辈都已经被撤掉长老的职位了,以后去兰花楼都装不了大爷了啊,六伯!”
北苍信委屈地抬高声音,然而老者并没有理他,而是犹自拂袖离去。看着后者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北苍信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里闪烁着不明其意的光芒。
此时此刻,北苍部落里的暗流丝毫没有结束。
穿着青袍的大太上面前,刚走一批人,又来了个得力干将。
只见北苍阳恭敬地问道,“大哥,事情怎么样了。”
大太上明显是余怒未消,“哼,六弟的心机可丝毫不是你能比的,我拿他没辙。”
“不会吧。”北苍阳眼睛瞪得老大。
“暂时别管他们两了,六弟自己的实力算不得太强,他们这一脉也仅仅只有个成天只知道寻花问柳的北苍信,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最近星海通道对面又要过来一批大人物,你最好是着手准备准备,万万不可怠慢了。”
“大人物。”北苍阳惊呼道,“还能多大?”
“不知道,反正那四位通神九重天的强者告诉我,这次过来的人物,一个人便可囚禁住老祖,如此一来,他们四位便可以分心参战,到时候,这蛮荒可就得重新洗牌了。”
大太上闪烁着强烈的野心,“而且我也可以得到那位大能的指点,借机勘破天人之关,超凡脱俗。”
“哈哈。”
说到这里,他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竟然是如此大能。”
北苍阳也是难以置信,能单独囚禁老祖的强者,除了神通境的修为还有什么可能?
答案是否定了,但他旋即就欣喜若狂起来,“恭喜大哥,贺喜大哥,我北苍氏必将在您的手中发扬光大,称霸蛮荒!”
“哈哈哈,称霸只是指日可待。”大太上说到这里,忽然凝重地沉下脸,然后骤然凝聚天地能量,给整个室内打下了层密不透风的禁锢。
“大哥,你这是?”北苍阳也是跨入通神的强者,自然是能感受到天地力量的变化,当即便忍不住问道。
“有些话,必须关起门来说才行。”大太上一字一顿地道,“虽然现在的形式看起来很明朗,我们的发展也是高歌猛进,但古语说得好,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这批从星海通道对面过来的势力恐怕所图非浅。”
“我之所以同意和他们合作,除了个人利益之外,更多的是考虑到,即便我们不妥协,他们也会去找其他势力。”
“你应该知道,那批做工诡异的武器有多恐怖吧。”
北苍阳下意识地点点头。
大太上继续说道,“由此可见,传说的确是真的,星海通道对面拥有的文明还有势力远远不是我们所能企及,他们背后拥有的能量相当恐怖。”
“虽然不知道他们批量进入蛮荒是为了什么,但我有种预感,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目前事态已经开始超出了我的控制,我有种渐渐沦为傀儡的征兆,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记住,对于那帮人,什么话都得半真半假的给我说,听到了吗?”
“那么严重?”
听到这里,北苍阳也是情不自禁地倒吸了口凉气。
“反正做事说话给我收着点心,还有,让人务必把‘沧海明珠’藏好,这可是我们最后逆转的底牌。”
“等到我突破了神通境,嘿嘿,这群人全部都得死,他们带过来的财富资源就照单全收了。”
“哈哈,大哥英明。”闻言,北苍阳方才还阴郁的心情顿时又重现阳光。
“你退下吧,记住我说的话。”大太上挥了挥手,重新盘底坐地,闭上了眼睛。
修为到了他这等田地,早就可以做到胎息吐纳以灵气养身了,不吃饭不喝水根本就不影响什么,所以一闭关,足以三月不出户都不带夸张的。
“记住了,大哥,祝你早日突破神通境。”
北苍阳恭敬地鞠了个躬,随即转身离去。
这段时间,百里破浪天天都挂着愁容。
“啪~”
他用力地将手里的一份战报狠狠地扔在桌案上,揉着太阳穴道:“真是气死本座,气死本座了。”
眼看好不容易破财送物的把四族大比结束之后各族的怨恨平息,却又爆发了如此惨烈的战争。
对方除了没有打到大本营来,已经将三大超级部落的领地蚕食了四分之一还多。
“究竟为什么北苍部落竟然变得那么强了。”
他猛地一拳将面前厚实的木桌轰出来个大窟窿。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内砸烂的第二十多张了。
百里破浪的心里烦躁不已。
此时,他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谁?进来?”
他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烦。
来者正是已经无家可归的北苍烛龙。
后者在百里破浪的安排之下,暂时住在百里氏族的地盘上。
其女北苍采萱亦然。
“什么事?烛龙兄?”
百里破浪按捺住心里的火气问道。
虽说北苍烛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超级势力的族长,但不管怎么说,实力在那里摆着,光这样,就足以让人无法轻视。
“这个,破浪兄,听闻最近战况不太妙啊。”
北苍烛龙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百里破浪好不容易才稍有平息的烦躁之色顿时又垮了下来,不悦地说道,“烛龙兄,想说什么直接说。”
后者丝毫没有因为寄人篱下的窘况有所软弱,而是不卑不亢地应道,“对于此,我深表歉意,此行前来,主要是因为小女采萱的意愿。”
他喟然一叹,“说来惭愧,自从知道我被人挤掉,部落发生内变的消息后,她就天天吵着闹着想要加入一支军队,把失去的一切找回来,所以才厚颜前来找破浪兄,不知道能不能在军队中给小女安排个职位。”
“好让她能了桩心愿。”
“原来是这事。”百里破浪神色微缓,“不知道北苍小姐实力如何。”
“虚相巅峰,具有越级战斗的实力。”北苍烛龙如实相告。
“哦?”听到这,百里破浪挑了挑眉头,“如此,烛龙兄不担心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上战场会有生命危险么?”
“哎,作为人父,哪能不担心,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有她的想法,我也不想强求。”
北苍烛龙也是徒生叹息。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倒是看得开。”
百里破浪赞叹道。
“哎,事情到了这一步,都怪我,如果我这个做父亲的给点力,哪能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那倒也是。”百里破浪也是实话实说。
他并不是没有担心北苍烛龙想要安插女儿进入军队的用心。
不过仔细思考之下,觉得没有太大的可能。
毕竟此时已经可以确定后者是实实在在的被踢下了族长宝座。
于情于理,他和现在北苍部落那帮人都有堪称鱼死网破的血海深仇。
做出什么对己方不利的事可能性很低,所以这样细想之下,百里破浪便释然了,既然北苍烛龙都表示应允,那让他给北苍采萱安排进军队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他出言问道,“不知道烛龙兄对于军队有什么要求没。”
“哦,自然是有的。”北苍烛龙听了这话,才连忙说道,“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自然是希望她能进入一个气氛和谐良好,军士素质较高的团队,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的意外。”
“这也能让我稍微放心点。”
听了北苍烛龙的话,百里破浪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样的顾虑的确很正常,我也是为人父者,很能感同身受。”
“虽然我族大多数军队都具备较好的素质,但那么多人,也难免有害群之马的存在,兵痞的现象很难杜绝。”
“如此想来,也只有一支军队基本符合烛龙兄的要求了。”
百里破浪手扶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北苍烛龙抱拳询问,“敢问是哪支军队?”
“红莲军,百里芙蓉大师麾下的亲卫队。”百里破浪应道。
“哦?!”北苍烛龙一听这个名头,立刻就来了精神,当即便难掩喜悦地问道,“是那只和苍龙军齐名的红莲?”
“正是,不过烛龙兄现在恐怕得把齐名二字删掉,因为红莲前段时间外出执行任务,才大败了贵族的沧龙军,斩杀了副帅北苍元熊,所以齐名二字已经不适用了。”百里破浪摇了摇手指,认真地说道。
这件事可以说是他近段时间来唯一深感慰藉的大胜,所以说起来也是尤为自豪。
“呃……”
北苍烛龙沉吟了良久才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道,“是么,真是可惜了元熊,他的确是把打仗的好手。”
说完这话,他已经明白过来,这次大战恐怕就算自己真的能夺回昔日的权利,重返族长的宝座,北苍氏族也会元气大伤,无法继续位列超级势力的范畴。
想到这,他就免不了满心的苦涩。
列祖列宗的基业,在自己手上毁了,这滋味当真是够折磨人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祖迟迟不出手,难道是大限已至,坐化世间了么?
“没道理啊。”北苍烛龙下意识地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在一年前才和北苍老祖取得过联系,对方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寿元将尽的姿态,要说这样的强者如果真的是大限临近的话,肯定会给自己这个一族首领传达的。
“难道是老祖想要放弃我?”
这个想法更是刚刚出现就被他抛到了脑后,族长当得好好的,也没有犯什么错,也没有做出什么得罪老祖的事,没道理被直接弹劾掉啊。
就算要弹劾,也犯不着如此拐弯抹角的。
诸如种种,着实让北苍烛龙一头雾水。
他索性不再深究,心念回归现实,“那就劳烦破浪兄将小女安排进红莲军了,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帮助烛龙兄重掌基业也是我等分内之事。”
百里破浪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你直接带令爱去报道就行,就说是我推荐的,我这就叫人去通知芙蓉大师。”
“好,那烛龙就先告辞了。”
清晨,朝露未晞。
红莲军已经整好了妆容,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雷岳排列着符合五行星芒阵,他这些日子对于阵法的掌控也是越来越娴熟。
的确,用实实在在的士兵来排列战阵和兵盘上意念操控完全不同。
虽然从本质上来讲都是大同小异,但那种微妙的差异,却是让很多驭阵师头疼不已。
较之纸上谈兵,灵活的操控多人战阵,会更加耗费脑力和对阵法的掌控造诣。
雷岳忙,作为整个队伍唯一一个女成员碧滢也不清闲,自从天音峡谷一役返程后她就被百里问天送进了特训小组,天天进行着封闭式的特训,许多日也见不着一面。
至于效果如何,则未尝可知。
但想来以红莲军那帮人的实力,绝对不会做徒劳无功的事————
“雷岳,今天先不用练习战阵了,大师昨天让我试试你的实力进步如何。”
百里问天在雷岳正准备摆开架势操练之时走了过来。
“啊?!”后者恍若未明地惊咦了声,旋即摇了摇头,“让我和你单挑?那不是找死么?”
“少来。”百里问天摆摆手,“我还不知道你的实力?连北苍元熊都能灭杀,何况是我?”
“来试试吧,让我看看这些日子,你又进步了多少。”
雷岳满头大汗,“天天都在练阵,哪来时间去巩固修为啊。”
“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天晚上别人睡觉的时候,你都在打坐调息,你这小子鬼精灵的很,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在养神,第二天总是精力充沛,不过可别想瞒过老子。”百里问天一副我把你看透的模样。
雷岳听完后顿时无言以对,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应道,“好吧,那你可得悠着点。”
“放心,打不死你。”
听这回答,雷家青年背心禁不住一凉。
两人豁然摆开了架势。
不过阵仗虽大,可丝毫没有干扰到其他正在进行训练的成员。
他们依旧是在心无旁骛的做自己的事,丝毫没有因为这边的响动而分心。
对于精锐部队而言,专心致志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轰。”
声浪袭面之下,退到二十米开外的百里问天顿时完成了战斗真身的变化。
他一来竟然就是动用了真身境强者的第二重攻击手段。
瞧其慎重的模样,哪里像是在对付一个修为仅仅在虚相期巅峰的年轻人。
既然对手已经利刃出鞘,雷岳肯定也不含糊。
他释放出绽放幽幽绿光的古树,轰然砸在面前的地面上。
古树的枝叶震颤,轻轻舞动,就好像是在和着风的旋律般自然轻扬,上方覆盖的绿油油光膜,透着强烈的生机。
“不好对付。”
百里问天如是想到,他的法相乃是一尊巨力熊罴。
力量型的法相乃是一种主流修炼方式,不过这巨力熊罴不光有蛮力,还有灵活的敏捷性。
可以说是百里天明疾风战狼王还有李旦冰霜猛犸的结合体。
虽然论单纯的敏捷肯定不如战狼王,论单纯的**力量也比不上冰霜猛犸,但综合起来的能力当真不容小觑。
百里问天在真身特性的崔发下,身材也是壮硕了一圈不止。
发达而浑实的肌肉块块隆起,只见他整个人顿时蜷缩成球,呼啸着朝雷岳急速滚了过来。
“咦~”
见状,后者顿时觉得有些熟悉。
他豁然想起了才来红莲军享受的高山落滚石的魔鬼待遇,旋即扬起嘴角,根据那种熟悉的感觉,推出菩提树超前迎了过去。
虚相期巅峰的液体相力发挥出来的能量完全不逊色于普通真身境强者的力量。
换句话来讲,雷岳此时相当于是在用真身第三级别战斗形态在迎战百里问天第二级别的战斗形态。
在同等条件之下,肯定是第三等级的战斗形态更强。
只不过百里问天也是真身境后期逼近巅峰的高手,更是坐拥红莲军除了百里芙蓉之外的老大身份,由此可见,他的实际战斗力应该还在雷岳之上。
后者虽然找到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也不敢怠慢,全力催发着菩提树的天赋力量硬扛着百里问天的猛力冲撞,树体充分的发挥了极限弹力,张弛之下,狠狠地把百里问天弹退了好几步。
“对重心的把控能力好强。”
雷岳见状,暗暗惊叹。
根据通常的情况来讲,菩提树的极度压缩后瞬间爆发的张力完全能把对手弹飞,然而百里问天仅仅只是后退了几步就将重心重新握在手中,这样的能力不可谓不强。
俗话说的好,在战斗中,谁先失去重心,谁就失去了主动。
所以能将重心变化掌控于心的人很难对付。
因为你永远无法将他真正击倒,只要他不倒下,纵使你的实力再强,也无从跃居上风。
更枉论眼下的局面是百里问天的实力还在雷岳之上。
“好小子,不错啊。”
前者抬手攒了攒嘴角的污泥,嘿嘿地笑了几声,“让你试试我的天赋能力。”
“高空螺旋轰!”
铿锵有力的五个大字出口。
他顿时又抱成团,腾然脱离了大地的引力,直冲上天。
待得上升到了某个高度后,顿时急速旋转地砸落了下来。
整套动作制造而成的抛物线正好越过了菩提树的树冠,直接奔向雷岳本体。
“我的妈呀,竟然来真的。”
雷家青年打了个激灵。
被撞到血肉之躯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他可没有炼成什么亚龙之体这样的神功。
“青木龙印,上!”
雷岳的五指在腰间乾坤袋上抹过,顿时一枚方形大印被他抛飞上去,并且逐渐地膨胀变大。
黄绿双色的气流萦绕在印体四周,蒸腾上升,凝聚成条条甲乙木龙飞舞交织在大印外围。
“甲乙木界,锁天镇地!”
雷岳此时也是准备全力以赴了。
甲乙木气形成的飞龙牢狱登时把百里问天死死地锁在其中。
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坚硬的大印狠狠地撞飞出去。
“啊!”
无数幻化而出的木龙形成栅栏,硬是限制住百里问天的动作。
后者四肢被捆,导致无法顺畅的调整重心,被击得远远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好小子,真是有一手啊。”
百里问天有些难看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虽然还有很多底牌尚未动用,但切磋只能是切磋,点到即止即可,搞得像战场那样杀招祭出,非要斗个不死不休就失去本来意义了。
更何况,百里芙蓉本来就是让他检验雷岳的实力。
此时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可以收手不干。
身体表面的光芒顿时散开,战斗真身状态解除。
百里问天脸上挂起微笑走了过去。
见状,雷岳也是收了法相,周身气势收入体内。
在两人之间完全感受不到方才那种激烈的战斗气氛。
“不错不错,不愧是击杀了北苍元熊的人,大师的眼光当真非凡。”
听了百里问天这样称赞,雷岳只能是嘿嘿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知道大师为什么会让我和你切磋么。”
前者又问道。
“不是想让您试试我的实力么?”雷岳不解地说了声,忽而觉得这话好像别有隐情。
“嘁,你既然能斩杀北苍元熊,还用得着考验你的实力?”
百里问天神秘地摇了摇手指。
“那是什么?”
这下轮到雷岳满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心忖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是这样的。”百里问天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师准备让你去执行个任务,不过有点儿危险,所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自保之力,还是过分依赖阵法的威力,眼下看来,你表现出来的个人作战以及防御,都很不错。”
百里问天徐徐说道。
“呃……为什么会找我?”雷岳眨了眨眼睛。
红莲军内可谓是人才济济,听百里问天此话,好像这桩任务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交给自己一个资历尚浅的人,不怕把事情搞砸么?
“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师等下就要来了,她一会儿会亲自给你说。”
百里问天话音刚落。
头顶便传来了一道划破长空的脆鸣。
红莲军众人顿时抬头望去,只见仙灵鹤扑腾着翅膀出现在了视野极尽之处。
经过了那份六翅飞龙鹰精血的奢侈治疗,百里芙蓉这头灵宠也是恢复了所有伤势,并且因祸得福,体质较之过往更加强悍。
这不,连飞行速度都是快了几分。
眨眼间便带着一股强风降落在洼地中央。
“大师。”
正在训练的众人按照惯例和礼节的要求纷纷停下了动作,集结成整齐的队列站在了百里芙蓉面前。
后者从仙灵鹤背上跳下,视线依次从每个手下的面孔上扫过,朗声道,“我来这里,是要告诉大家,不久之前,族长通知我,咱们红莲军内,又有新成员加入。”
听了这话,虽然其他人没有吭声,但眼里也是流露出些许不屑。
就好像当初雷岳才来这里一样的反应。
“你们可别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这次来的可是美女。”
百里芙蓉很能抓住这帮大老爷们的心思,对阵下药的说道。
果不其然,美女二字立马让所有成员都眼放精光来了精神,哪里还能看到任何鄙弃的样子。
这模样,让站在队伍中的雷岳暗自无语。
心想下边少条腿还真是有用,到哪都能受到优待。
“也别都这么副色眯眯的模样。”
百里芙蓉没好气地呵斥道,“来人乃是北苍部落前任族长北苍烛龙的亲生女儿北苍采萱。”
“北苍小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底深处读出了疑惑。
“别表现出这样的表情。”
“族长告诉我,此次北苍采萱是因为族仇父仇叠加起来,所以才想要参军。”
“我告诉你们,一个个手脚都轻点,她可不是碧滢,北苍烛龙的面子还是要顾忌的。”
听了这话,顿时有人不满了起来,嘟囔道,“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族长怎么就会愿意把她安放进我们红莲军呢?这不是拖我们后退么?”
“最开始我也有和你们一样的疑虑。”百里芙蓉点了点头,“不过族长告诉我,这北苍采萱实力不俗,已经达到了虚相期巅峰,并且浑身拥有许多宝贵相器装备,在战斗力上应该不会存在什么问题。”
“相当于既卖了北苍烛龙个人情,又给了我们输送了个新的战斗力进来。”
百里芙蓉解释完后,“一会儿我去接她过来,你们一个个可别像平时那样失礼。”
“放心吧,大师。”百里问天带头拍了拍胸脯。
“那好,除了百里问天和雷岳留下之外,都散了吧,各干各的事,别耽误时间。”
下完命令后,所有人齐齐怔了下,顿时飞也似的散去,重新归位训练。
方圆数十米外很快就没有人了,百里芙蓉这才扭头看向雷岳两人道,“你们两个之间的比斗如何了。”
百里问天有些惭愧地说道,“论常规手段,我不是雷兄弟的对手,不过我能看的出来,他或许也有很多底牌尚未施展,配合不俗的阵道修为,此行还算安全。”
“那就好,你先去吧。”
问完问题后,百里芙蓉扬了扬手示意他离开。
等到百里问天终于远离,她才认真地看向了雷岳,“我这里有个任务,就是让你解牛栏山之困。”
“牛栏山之困?”对于这个名词,雷岳的确不大明白
他只知道牛栏山也是一处绝地,但和天雷部落掌控的矆睒绝地不尽相同的是,这牛栏山并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里面的生物,远远比不上天音峡谷那样有特点,也比不上其他部落那样丰富多彩。
”我直接挑明了说吧,你下面的任务就是孤身前往牛栏山,增援驻扎在那的柳族根据地。”
“柳族竟然也被困了?“雷岳下意识地说了声,“可是师傅,那么多比我强的成员都不用,为啥要找上我。”
“平日里秣马厉兵,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你孤身一人有利于隐匿身形不被敌人发现,而你驭阵的本领必须要经过实战的打磨,这次你面对的是陌生的柳族士兵,想要迅速融入其中,可不简单啊。“
说到这,她的声线又徒然一变,揶揄地道,“抛开以上原因不谈,因为被困的队伍里面有个你的熟人,”
百里芙蓉眼里绽放着神秘的光泽。
“谁?”雷岳下意识地问道。
“你猜猜。”百里芙蓉眼中闪过神秘的光泽。
“柳族。”雷岳轻吟了声,旋即瞪大眼睛,“不会是柳晏紫吧。”
他左思右想,自己也就和这位柳族少女交际深点了。
不然百里芙蓉没道理表现得如此暧昧才对。
“不错,听到这个消息,你是不是很开心。”百里芙蓉目光促狭地望着他。
“什么?”
雷岳怔了怔,他的确是有着些许欣喜的,只不过百里芙蓉怎么会知道。
此时被说中了心声,他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还能不晓得?对于你在山河图里的那点破事,为师还是有所耳闻的。”
百里芙蓉哼哼了两声,“所以我才特意指定你去,明白了么?”
“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差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说到这,她忽然又顿了顿,“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面,让你出去是成人之美,但要是敢丢我和红莲军的脸,可别怪我酷刑伺候了。”
酷刑。
听到这两个字,雷岳忍不住汗毛炸起,脊背发凉。
“是,师傅。”
但想要见到柳晏紫的迫切冲动,还是让他硬着头皮点头接下了这个堪称艰巨的任务。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反应。”百里芙蓉白了他一眼,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马上给我滚,滚去见你朝思暮想的小情人!”
“哪有朝思暮想。”
雷岳嘟囔了一句。
谁知道这却引得百里芙蓉颇为不满,径直撇过头去,对另外一个方向高喊道,“百里天明,你代替这小子去。”
“别别别。“雷岳连忙出言制止,撒开腿一溜烟的就跑出了驻军地。
看着他的身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消失在视野之中,百里芙蓉面巾后的嘴角轻轻上扬。
“大师,那我还要不要再去。”
这时,百里天明跑了过来。
“你?”百里芙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后点点头,“去吧,我怕这小子会出意外,你就当保护他了。”
“虽然你的疾风战狼王也是以速度著称,不过在地面上跑的,总是会受到各种地形的限制,以狂风狮鹫的速度,你恐怕跟不上。”
百里芙蓉陷入了沉思,旋即从须弥法器中拿出了一颗丹丸,“这是飞电猎鹰的天赋丹,内含飞火流星的天赋技能,可以让你摆脱地面的束缚飞上天空,只能使用一次,所以直接奔向牛栏山。”
“是,大师。”
百里天明点了点头,接过那枚天赋丹,踏上了前往牛栏山的路程。
出了驻地。
雷岳就吹响了号角,唤来了狂风狮鹫。
跨上后者的脊背,顿时扶摇直上,飞掠云霄。
“好爽啊!”
虽然狂风狮鹫的速度比仙灵鹤快不少,但早就坐过许多次仙灵鹤的雷岳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应的感觉,反而是更加畅快,情不自禁地高呼起来,再加上要见柳晏紫了,本来心情就好,此时坐在属于自己的战宠身上,简直是心花怒放。
他仿佛觉得内心世界一片晴朗,万里无云。
“我欲横刀向天笑,人生得意须尽欢啊!哈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此时此刻的牛栏山上,柳族搭建的行营正处于一片风声鹤唳的气氛中。
方圆百里外,全是北苍氏族遣来的大军,堪称是铁桶围困,密不透风,
现在两军虽然还处于对峙之中,谁也没有动手,但柳族的人都知道北苍大军只是没有得到动手的指令而已,想必是要集结更多的人再展开攻势。
“该死的!”
一个柳族老头暴躁地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这样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长老,有多少人了?”
在他身旁响起一道好听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小姐,都是老夫办事不利。”
听得此语,那个眉宇间满是戾气的老者顿时收起了脾气,自责地摇了摇头,随即口吻温和地说道,“根据刚刚前沿观察哨传回的消息,我们东南西北方向皆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其中以东方最为兵重,敌军数量大概有两万左右,北方的防守力度最为薄弱,但也有一万有余。”
“不管哪个方位,都是我们所有人数加起来的五倍之多!”
“天呐,我这把老骨头不算什么,但小姐您要是出了什么事,还让我怎么和族长交代啊。”
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懊丧。
“水伯,你这是哪里话,敌军分明就是一次有意图的行动。”柳晏紫沉声说道,“蛮荒那么大,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牛栏山,他们又如何锁定我们在牛栏山的具体方位的?”
“所以我可以断言,我们之中存在内鬼。”
“什么?!”老者微微长大了嘴,“小姐,虽然老夫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始终觉得有一点没想通。”
“那就是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集结重兵对付我们尚且只有千人的小队伍?”
“这的确有些小题大做了。”
听了他的话,柳晏紫凝重地摇摇头,
“这很好解释,因为这帮人的目标正是我,虽然单论我这个个体对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然而出动这么多人手就是为了将我生擒,如此一来,北苍氏族就可以借此来要挟我的父亲了。”
她分析得井井有条,环环相扣,将过人的智慧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样解释,顿时让老者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这帮鼠辈真是打的好算盘,真当我柳族好欺负么?”
他愤懑地捏着拳头,转而坚定地看向柳晏紫,“放心吧小姐,老朽无论怎么样,都会拼命护得你周全!”
“水伯,话别这样说,难关一起渡,这也是当初我自愿加入军队的初衷。”柳晏紫美眸中绽放着决绝之色,“没有谁比谁高贵,我也只是咱们队伍里普通的一员,不当逃兵这是军人的首要准则,既然大难当头,就断无临阵脱逃的道理。”
“即便要死,我也不会搞这种会让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的特殊待遇!”
飞驰在天空之中,耳旁刮过飕飕的寒风。
雷岳极目俯瞰下方大地,当真是崇山峻岭,连绵蜿蜒。
牛栏山,便是不远处那处环圈形山脉中并且包括其中簇拥着的两座宛若牛角的山峰。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头野牛被囚禁在了围栏里。
关于这个还算有名的绝地,雷岳最清晰的印象就是北苍耀修炼的法相裂山神牛。
听说就是生存在其中的一种极为稀少罕见的灵物。
“快到了。”
不过随着飞抵牛栏山上空。
雷岳的兴奋就渐渐化作了强烈的危机感。
下方密密麻麻的黑点让他意识到现在的形式极为严峻。
这样宛若铁桶的包围圈,完全就是想要把柳族军队给包了饺子。
“这么多人,至少得上万了吧。”
雷岳不知道,自己远远低估了来势汹汹的北苍大军。
“找个地方降落下去。”————
在他盘旋在高空侦查下方的情况时。
地面的人也看到了从云中穿梭而出的猛禽,纷纷是目露精光,他们都不知道狂风狮鹫的背上还骑着一个人,只是认为这是头不太走运的灵兽,于是有些具备远程打击能力的士兵则是跃跃欲试,眨眼间,便有好些道不同色泽的能量流光还有箭矢冲上天空。
只不过经过了爬升高度的损耗。
这些东西已经完全对狂风狮鹫够不成威胁。
“狂风”用力地煽动了几下大翅膀,便把这些玩意儿尽数拍散。
“在天上就是安全,不过我得先找到柳族的驻扎地降落才行。”
雷岳赞赏地拍了拍狂风的后颈,如是想到。
此时此刻,柳族行营之内。
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阴郁,被接近十万人的大军困在中央的感觉可不美妙。
其中不少人甚至在思考着要不要投靠敌军这种事。
“到底怎么办呢。”
柳晏紫虽然明知凶多吉少,但还是希望在绝境中寻得那一线生天。
然而想着想着,她的脑海里却忽然出现了雷岳的画面。
“怎么会突然想到他呢?”
少女用力地甩了甩臻首。
纵然雷岳是多次救她与危难之间,不过眼下的局面却是相当特殊。
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在成千上万的军队之中也是显得微不足道,杯水车薪。
拍了拍脑门,将心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情绪抛诸脑后。
这时,身旁传来一个温柔的男性嗓音。
“紫儿,在想什么呢?”
说话的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男子,他五官搭配起来倒是颇显俊朗非凡,再加上举止投足间自有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气质。
即使是现在深陷重围,也未曾表露出其他人一样的情绪。
他的名字叫做柳承运,乃是柳族内赫赫有名的年轻强者。
不过比起柳圣哲等人,他要长上一个辈分,如今已经年近三十。
但这更是让他身上平添了几分成熟男性的稳重与沉定。
由内自外流露出的种种优势,都堪称是少女杀手的完美人选。
“承运大哥,眼下的情势已经破在眉睫,我难道还能忧虑其他的事情么?“
柳晏紫头疼地摇摇头。
“哈哈。”柳承运竟然是爽朗地大笑了几声,旋即不顾及他人想法地说道,“紫儿不用担心,其他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是在意你的事。”
“承运大哥此言差矣。”柳晏紫稍稍蹙了蹙黛眉,平静地说道,“我们既然身处这支军队,那自然是一个整体,怎么能只考虑自己呢?”
“紫儿当真是心地善良,这让我更是喜欢得紧啊。”
柳承运嘿嘿笑了起来,看着柳晏紫的目光充斥着炽热。
“如此紧要关头,还请承运大哥注意言辞。”
柳晏紫被说得面若火烧,旋即冷着脸回应了一句,便转过头去,来到了正在伏案沉思的老者身边静立不语。
“嘿嘿,你迟早都是我的。”
柳承运脸上挂着微笑,五指暗暗紧握。
“报!”
这时,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营帐之内,火急火燎地报告道,“四长老还有各位大人,敌……敌人打上来了!”
“什么!”在柳晏紫身旁的老者顿时好似受惊之鹿那样猛地拍案而起,怒喝道:“终于开始行动了吗?”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固守防御工事,肉盾在前,远攻在后,中军随时听从调遣,做好随时冲入敌阵中冲杀的准备!”
“是!”
那士兵双脚并拢,应令退下。
“营帐内的所有军官听令,马上到达各自统领的队伍进行临场指挥,务必谨慎!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可擅自冲锋冒进!”
“是!”
众人齐齐应道。
“长老,那我需要干些什么?”
柳晏紫主动请命道。
“你,你就好好呆在这。”
老者的口吻满是不容置疑地强硬,没有理会少女渴求而委屈的目光,自顾自地坐回椅子上,手指不停地点着面前的桌案,随即拿起纸笔在一块空白的木简上龙飞凤舞地画了起来。
“哈哈,紫儿,就让我们静静的呆在这把。”
此时此刻,柳承运再度凑了上来,笑盈盈地说道。
他故意将头凑近,不动声色地嗅了嗅柳晏紫的散发而出的芳香,眼珠稍稍上滚,显得陶醉不已。
柳晏紫下意识地走远了几步,她其实对于这个实力颇强,为人也很有风度的兄长有些好感,只不过后者眼下这种不合时宜的轻佻表现,却是让她极为不满。
“承运大哥,请你自重。”她义正言辞地呵斥了一声。
“嘿嘿,好吧,一切听紫儿的话。”
柳承运故作轻松地撇撇嘴,转身走了几步撩开帐帘,旋即就准备钻出去。
但临离之时,他又转过身来,含情脉脉地望着也正看着他的柳晏紫说道,“紫儿,此行我恐怕没办法再回来,不过能在临死之前再最后看你一眼也是心满意足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实话说了吧,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你,很可惜,或许咱们今生都不会成为伴侣了。”
“等到来世吧。”
柳承运表现得沉痛而深情,完全和方才的贪婪无赖判若两人。
他很善于利用这种黑白交替,正负对比形成的反差来达到俘获少女芳心的目的。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似乎是落空了。
柳晏紫并不是寻常的女子,她不仅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伤感的情绪,反而是蹙起的眉头更加紧锁。
“小姐,等会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突围,老朽绝不能让你出事。”
趴在桌案上的老者神情倦怠地说道。
“水伯,我说了不会走就不会走,还请您给我安排任务,让我上阵杀敌,我来这不是当千金大小姐的。”
柳晏紫显得很是着急。
“小姐,你就别再说了,老夫是不会允许的。”
老者笃定地摇摇头,他倒也是个倔脾气。
“水伯~!”
柳晏紫顿时又抬高声音地喊了一声,但再无得到任何反应————
“杀了他们,给我杀!”
“活捉柳族大小姐!”
外面,北苍大军的喊杀声,完全盖过了柳族的部队。
宛若虫蚁般密集的兵士浩浩荡荡地攀上山头,从四面八方压向柳族驻扎的营地。
“轰隆隆隆~”
依靠着早就搭建好的简陋防御工事,柳族士兵不停地往山下扔着大滚石,众多远攻手也是在全力施为。
不过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的希望有多渺茫。
绝境的重压,只可能导致两种局面。
一是直接放弃抵抗,颓然待之。
二是振作旗鼓,全力以赴,以命相拼。
大多数柳族的士兵,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
只是总有些害群之马,心术不正之人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坏了大事。
“都给我守好!”
西方防线的统帅正大声咆哮着发号施令。
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捕捉敌人动向之上。
然而正在此时,他忽然觉得脖子一凉,大股的血腥味涌入鼻腔,旋即眼前的景象变得一片漆黑,很快就没了知觉。
“将军。”
周遭的士兵见状,阵脚大乱。
愤恨地目光齐齐将凶手锁定,只见柳承运正拿着一把淌血的砍刀风轻云淡地站在那里,感觉到汇聚在周身的杀意,仿若无事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这是场必输之局,我可不想死,众位兄弟,你们好自为之吧。”他说完,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起那个统领的首级,以极快地速度消失不见。
“杀了他。”
待得他离开了少顷,众士兵才纷纷回过神来。
柳承运地倒戈,着实让他们极为震惊。
他们想不通族内这样一位出身嫡系,身份尊贵的公子为什么会突施冷箭。
“迅速通知各大方向防守阵线,让他们小心柳承运!”
统帅死了之后,副帅很快就接过了指挥权,他扯着嗓子大声命令道。
“是。”当即便有人应令执行。
出了个叛逃的内鬼,这让本就身处劣势的柳族军队人心惶惶。
俗话说家贼难防,更何况当下是何等非常的时刻,外敌来势汹汹,再加上内鬼的里应外合,无疑更是在处境不妙的柳族一方伤口上撒了把盐。
“什么?!柳承运叛敌?!”
水伯瞪大了眼睛,他接到这则消息后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令柳晏紫诧异地询问道,“水伯,柳承运怎么了?”
她虽然听清了叛逃这两个字,但并不愿意相信这个堪称雪上加霜的消息,在她看来,柳承运贵为部族嫡系天才,完全没有可能做出这等雪上加霜的不义之事。
不过随后老者的回答却令她心中划过一道晴天霹雳。
“小姐,请务必小心,这柳承运或许会针对你。”
水伯眉宇间充斥着凝重之色。
“不会吧?”
柳晏紫颇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了句。
只不过话音刚刚落下,营帐便被人强行割开,直接破进,站在柳晏紫以及老者的面前。
他的手上提着三个血淋淋的向上人头。
观其模样,更是令水伯气得面色铁青,呼吸急促,拳头捏起根根纵横交错的青筋。
憋了好久,才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话,“你个混账,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自然是认得在柳承运手上提着的正是东、南、西三大部分统帅的首级。
这对于柳族一方而言,堪称是致命的打击。
军队不可无帅,没有了指挥者,往日训练有素的士兵就会失去主心骨,变成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柳晏紫并没有说话,她只是抿着朱唇,美眸睁大,难以置信的光泽在其中滑现。
内心深处也很是想不通,可现实就是现实,充满了各种意料之外。
“嘿嘿。”柳承运面对老者的质问,没有表现出任何惭愧的情绪,反倒是不可置否地笑了几声,“水伯,您已经是老不死,早就活够了,但我可正是大好年华,就这么葬送了生命,绝非明智之举,所以,还请你多多见谅了。”
说完,他不顾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反应,转而看向柳晏紫,满含温柔爱怜地说道,“紫儿,我已经解决了三个统领,怎么样,跟我一起走吧,只要投入北苍阵营中,我俩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后者听了这话,也是从晴天霹雳之中回过神来。
她的俏脸冰霜密布,冷漠地望着柳承运道:“承运大哥,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趁我还能忍耐地时候,赶紧滚!”
她纤纤玉指指向帐帘。
柳承运略微一愣,旋即挂上森寒地笑容,“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柳族大小姐么?哈哈,真是贻笑大方,我告诉你,这是战争,战争不分尊卑,战争不分美丑,只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谛,没想到我好心却成了驴肝肺,当真有趣。”
“我倒要看看,你忍不住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将三个向上人头扔进须弥法器,狞笑着飞掠而起,直接射向柳晏紫。
帐篷能有多大,以柳承运的速度,几乎是眨眼即到。
不过在这其中,有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这人自然就是那个被称作水伯的老人。
“孽障,你敢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行,并且不知悔改,老夫只能狠心清理门户了。”
“哟呵,一个老不死的东西也敢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清理门户?!”
柳承运说到这,张狂地仰天大笑。
柳承运话音落下,竟是不由分说地抢先攻击。
水伯见状,迅速将柳晏紫推开,紧接着,浑身蒙上了一层仿若金属的光泽。
“老家伙,早就听闻你相当抗打,不知道传言是否是真的?姑且就让我来试试。”
柳承运大喝一声,凭空祭出一记重拳,夹带着滚滚浪潮和巨大的力道轰在水伯骨瘦如柴的身体之上。
但结果似乎并不凑效,老人并没有因此而倒退,反倒是稳如泰山动也不动。
这顿时令柳承运窝火不已。
因为她明显从柳晏紫的眼中看到了嘲讽的目光。
最让男人不能接受的事,来自于心仪女性的鄙视,柳承运此时就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耻辱。
“很好,老不死的,我干脆就拿你的首级当做重礼,这样活命的把握就更大了,给我去见阎王吧!”
柳承运癫狂地叫嚣出声,攻势更加凶猛凌厉。
而老者的打法似乎有点儿极端侧重于防守,以至于他在进攻上面并没有太多的手段。
与此同时,柳承运的眼前忽然有道丝绫卷来,这东西的模样,别提有多熟悉了,他很清楚的知道,柳晏紫已经出手。
两者可算是撕破脸皮。
既然如此,柳承运也是索性完全放开手脚,攻击目标豁然从水伯转向了柳晏紫,因为前者在攻击方面的能力实在太弱,后者反而能制造更大的威胁。
“嘿嘿,紫儿,事到如今,也非我所愿,没办法,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你一样愚昧的,到现在这一步,也不能怪我。”
柳承运步步逼近。
看似缓慢的脚步之中,实则是圆润自如的躲过了长绫的蜿蜒缠绕。
“嚎。”
这时,柳晏紫忽然释放出了一只洁白的狐狸,这正是他修炼的本命法相灵月狐。
皎洁生冷的乳白色匹练气贯长虹的命中了柳承运。
然而后者只是浑身轻轻一颤,便将这看似庞大的能量尽数迫散。
多如牛毛的空气细针旋即从柳承运的毛孔中喷发而出,这正是他法相的天赋奥义无影针雨。
而他的法相本体,则是一只气爆刺猬。
这种特殊的生物,能在体内积蓄大量的空气,然后在关键时候突然爆发,射出如同身上覆盖的尖刺那样的针雨,这些由气流凝结形成的能量雨线,冲击在目标身上,会产生强大的爆炸,威力不容小觑。
可以说,这种技能没有花里胡哨的能量光芒,但却相当的实用。
一根空气细针的爆炸或许还能够忍受。
那么两根,三根,甚至是成千上万呢?
同时轰炸在普通真身境强者的护体光膜上,或许都能直接爆穿防御,命中里面的血肉本体。
对于此,柳晏紫虽然深感压力。
不过水伯却在此时挡在了她的身前。
覆盖全身的金属色光膜华耀大作,整体厚度在飞速的增长,这是水伯在不断的加强力量灌注的表现。
“碰碰碰碰碰。”
一声接着一声的响亮气爆声传入柳晏紫到耳中。
她当即便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于是挪动轻盈的脚步迅速窜了出去,屈指一弹,握在手中的长绫再度飞弹射出,狠狠的拍在柳承运的身上,在脆响之后,迅速的绕上其身,将之狠狠地捆绑了起来。
相器的坚韧程度可不比一般绳索。
这根本不是普通真身境强者就能挣脱而出的。
事实证明,柳承运还没有变态到百里东亭和北苍耀那种程度。
他被死死地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这也使得他的天赋奥义被大大限制,许多牛毛细针无法穿透捆得密不透风的长绫。
只能被憋在里面,有的甚至是改变了射出的方向,反而对柳承运自己产生了极大的威胁。
这令后者连忙收起法相奥义。
整个人再度蜕变,身躯膨胀一圈,浑身长出了根根密密麻麻的金黄色尖刺,如剑似刀地从长绫因为身躯胀大而被撑开的缝隙中破出,模样完全不像一般刺猬那样细长。
完成了战斗真身的蜕变。
柳承运趁着绫带被强行撑开,迅速地做出动作,整个人抱成一团,也不管身上还被长绫包着,咕噜咕噜地急速翻滚着朝柳晏紫冲来,可想而知,如果少女当真被这密布“刀剑”的肉球滚中的话,绝对会受到重创,甚至直接香消玉殒。
“该死的东西。”
又是水伯挡了过来。
他好不容易卸掉所有来自于牛毛气针的爆炸威力,又马不停蹄地阻在了刺球的行进方向前。
这样的连续防守,丝毫没有调整的间隙,是相当消耗力量的。
但自身的情况如何,外面的战况又如何,他根本无暇顾及,老人的心里,只是想要护住柳晏紫周全,仅此而已。
“砰!”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老者这次终于是承受不住,真身护体光膜轰然崩破,整个人喷出一口浓重的血雾倒飞而出,瘦弱的身体砸在帐篷的横梁上,直接是将这根不算细的木梁从中生生砸断。
“咚~”
他重重摔在地上后,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住。
由此可见柳承运这个凶悍地翻滚蕴含着何等威力。
柳晏紫扑向了老者,急切地询问道,“水伯,水伯,您怎么样了?”
“小姐小心!”
水伯没来得及汇报自身的情况,立马将柳晏紫推向一旁,自己也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往旁边翻滚,险险地避开了柳承运趁胜追击地一记重拳。
这落空的拳头砸在地上,顿时土石爆飞,生生地出现了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老不死的,不是说要清理门户么?你倒是清理啊?哈哈哈哈,老子懒得和你废话了,没想到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再继续下去恐怕战斗就要结束了,那时候我还去投靠个屁啊。”
“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死,好自为之吧。”
柳承运下意识地看了眼帐篷外面的情况,火急火燎地转身离开了这块区域。
经历了如此紧张的战斗,柳晏紫总算是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她重新来到了老者的身旁,轻轻问道,“水伯,您怎么样了。”
“咳咳……”老者剧烈了咳嗽了几声,五官都痛苦地皱成了一团,“暂时……暂时还死不了,这孽障的力量真是远超我的想象。”
“呼呼……”他重重地喘着粗气,透过柳承运破开的豁口瞥了外面一眼,心如死灰地摇了摇头,旋即从怀里拿出了一颗天赋丹说道,“小姐,这是钻地鼹鼠的天赋丹,你赶快跑,拿着这个入地潜行,跑得越远越好!”
“水伯,我……我不……”柳晏紫眼中升腾起蒙蒙雾气,梨花带雨地连连摇头。
可水伯丝毫没有因此而心软,兀自是笃定地咆哮道,“趁着我们还未完全溃败,快跑!!!”
“我不,我不!“
柳晏紫臻首频频摇动,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再不走就晚了!”
水伯别提有多着急了,说话的声音已经是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无论怎么样,外面的人都顶不过小半个时辰,就算天神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小姐,你清醒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只要你能跑掉,我们就算全部阵亡也能死而瞑目,反之就算是做鬼也难心安啊!小姐,你理智点!”
水伯因为受到重创而显得苍白无血色的脸庞仿若回光返照般涌起两团潮红,干枯的双手紧紧地扣住柳晏紫的肩膀摇晃。
似乎想要用这种肢体语言,唤醒少女认清现实。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能够感受到越加迫近的北苍大军。
这无疑是令老人更加急得慌。
“我……我。”
柳晏紫贝齿紧咬嘴唇,她的脸升起两片红霞,娇艳得好像要滴出血来。
与此同时,千米高空之上,雷岳已经是命令“狂风”开始俯冲降落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下方交织在一起的黑点,这明显是北苍大军发动了总攻,正在冲击柳族阵营防线的表现。
一直到五百米,他才完全看清。
只见此时柳族上千人最多还剩下一半兵力,而这些人马几乎已经不能固守防御圈,不少人兼顾着两个身位的防守,虽然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绝对的佼佼者,但双拳难敌四手,尽管他们全力施展出所修法相的威能,拼尽全身力气奋勇搏杀,却还是止不住溃败之势。
这批精锐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少……
“糟糕。”雷岳直接是摊手唤出青木龙印,用力向下掷出。
方印在半空中就被激活变大,带着甲乙木气凝聚成的飞龙盘旋呼啸着砸向北苍大军最为密集的一处攻击点。
这还不算完,他还命令身下的狂风奋力煽动翅膀,掀起阵阵强风把诸多北苍士兵刮得东倒西歪。
“都给我去死吧!”
他手里又出现了一根银色的长枪。
这正是暴雨梨花枪。
枪上的暴雨云灵附灵石被倏尔催发,原本晴朗的天空豁然间飘来了成片的乌云,凉意在空气中泛起,这是即将转变为雨天的前兆。
水滋生树木。
在暴雨天气,青木龙印的威能将会更加强大。
不仅如此,狂风还能凭借强有力的羽翼转变雨线的方向,形成根根飞蝗针雨灭杀北苍大军。
“什么,哪里来的畜生!”
天空中的异变,顿时让不少冲在前沿的北苍士兵心慌意乱。
他们虽然占据绝对的优势,但上了战场,没有人想白白牺牲。
在雷岳利用青木龙印、狂风狮鹫、暴雨云灵等手段进行大范围的轰炸之下,他们前进的脚步顿时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得惶恐不安。
“是天神!是天神下凡来救我们了!”
“骑在飞行灵兽上的强者,我们有救了!”
相反,柳族士兵则是士气大振,欢呼雷动,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奕奕神采,一扫方才的颓唐之色。
刹那间,上万人的大战,因为一个人的突然出现,而产生了些许变数。
不过雷岳心里很清楚,这种震慑效果顶多只能持续一阵子。
待得北苍部族的军士们调整过阵脚,又会立马陷入到刚才的被动境地之中。
想到这,他从兜里掏出了兵盘,盯着上方的相晶种类,思考着运用什么阵法好。
在大军对冲之中,阵法才是能起到扭转战局的奇招。
五行星芒阵,明显不可能。
因为阵图过于简单,所以使得五行星芒阵不具备大范围杀伤的能力,在这种上万人的战斗里,并不凑效。
邪灵鬼杀阵?
也不行,五十兵盘布置出来的幽冥气场根本不足以影响大局。
“那该怎么办才好?”雷岳深深地体会到了英雄不好当。
他一边匆忙地寻找着脑海内的那抹倩影,一边思考着对策。
“看来,只有一条路了。”
战况瞬息万变,不容有任何迟疑。
他顿时就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
想到这,他立马拍了拍狂风的后颈,指着柳族的防线之内的空地,让它降落下去。
狂风啾鸣一声,顿时顶着诸多轰来的绚丽能量把雷岳安然地送到了地面,而后便得到后者的授意重新飞上了蓝天并很快消失不见。
“大家都听我号令!”
雷岳大声呼喊着。
他本就被这帮柳族士兵视作天神,此时见神发话,顿时不少人都顶着强大的敌军冲击扭过头来。
“要想活命,就得听我的。”
雷岳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的言辞显得异常强硬,开玩笑,既然决定了要装逼,就得把范儿装出来。
不然的话也太失败了。
“现在出来十个金属性,十个木属性,十个水属性,还有同等数量的火、土属性的人,一共五十人!”
“听明白了吗?!”
他锐利地目光依从从所有人身上扫过。
“听明白了!”
柳族士兵的反应也相当之快,当即便迅速跳出五十名符合雷岳要求的强者,整齐地罗列成队形排成五行。
“很好!其他人用全力抵抗敌军冲击!”雷岳这模样竟然是直接接管了柳族大军的指挥权,这帮大兵倒真也听话,纷纷凝聚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战斗之中。
有了从天而降的神秘强援加盟,他们似乎都凭空生出了股气力,一个个较之方才是打得虎虎生威,气势十足。
见到这般局面,雷岳的呼吸稍定,转而看向面前已经蓄势待发的五十名强者说道,“你们都学过战阵吧,下面按照我的要求迅速站好身位!”
他说完,抬臂一扬,一张纸发出噼噼啪啪地脆响蹿升上天,在他有意地控制下悬在半空动也不动。
上方,画着复合型五行阵法的站位点。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图纸,本意就是用来让柳族大军迅速明白站位点的,不过每个点之间并没有勾出阵线的连接关系,开玩笑,这可是涉及到绝对机密的信息。
五行星芒阵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务必小心慎重。
“看明白了吗?有没有看不到的?看明白了就马上按照这上面的位置站好方位!”
雷岳说完这话,又控制纸张悬空了五个呼吸间,见没有人摇头,于是豁然撤掉力量将之收起。
刹那间,柳族军士也飞快地挪动步子,开始寻找到属于的方位落定……
之所以说雷岳此举是疯狂的想法?是因为对于一支从未亲手**磨合过的军队,很难实现对战阵的绝对掌控,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可以说,此举的确是孤注一掷了。
大帐之内。
柳晏紫满脸都挂着泪痕。
她还在犹豫不绝,在水伯的连番催促下,她终于是咬牙准备下定决心离开,可就在此时,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些许较之之前不太一样的声音。
“杀了他们,有天神大人相助,此战定能创造奇迹!”
“击败这帮狗崽子,回去我们人人都会加官进爵!”
“为了部族,为了自己,干掉他们!”
“干掉他们!干掉这帮北苍氏族的狗崽子!”
听了这些战意爆棚的喊声,不光是柳晏紫,就连水伯也是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什么情况?”
后者停下激动地催促,喃喃自语道。
前者则是直接兴冲冲地站起身,轻盈地撩开帐帘,只见不远处,己方的一小撮人似乎排成了某种对称而规则的站位,而在众人中间,正有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不断地发出指令。
那洪亮的嗓音清晰地传入柳晏紫的耳中。
“下面,放出你们的法相,让我操控!”
这话音刚落,便让柳家少女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将目光锁定了那个说话的青年,兴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有激动,有惊喜,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雷……雷岳?!”
她万万想不到,在这个危急关头,竟然又是这个屡次救她于水火之间的神奇青年出现了,这不由令得少女的芳心大乱。
“难道……真的是上天有意安排好的么?”
柳晏紫想着想着,竟然是有些出神。
“小姐,他是谁?!”
这时,水伯也是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顺着柳晏紫的目光看去,也是一眼瞅见了那个陌生的面孔。
虽说军队拥有那么多人,他自然不可能都认识,但对每个人的长相好歹都有点儿印象,他可以肯定,在记忆之中,自己的手下绝对没有这一号人。
“他究竟要敢什么?”
水伯声音中带有绝对的警惕。
这让柳晏紫急声叫住他,“水伯,他……是我们的人。”
“哦?小姐认识?”
老人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只见后者的眼中似乎正在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罕有的带着些许激动。
“嗯?我认识,在山河图内,他救了我两次。”
柳晏紫点了点头。
“救了小姐两次?”水伯沉吟了片刻,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莫非,莫非是那个亲手杀掉哲公子还有阿成的凶手?”
他说到这,胸中顿时蹿升起炽热的火苗,看这模样,似乎立刻就要调用所剩无几的气力对雷岳展开攻击。
“水伯,别,让他来吧。我对他有信心。”
柳晏紫忽然笃定地说道。
“什么?”
这话让老人大为惊诧地眨了眨浑浊的双眼。
他怪异地看着那个正目不转睛锁定着某人的少女,心忖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矜持有度,宠辱不惊,冷暖适中,从不表现出任何过激情绪的部族大小姐么?
“难道是小姐对这小子产生了情愫?”
历经沧桑,阅人无数的水伯哪能不明白年轻人这点儿心思。
虽然有些不愿意相信,但还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他旋即强自按捺住想要动手宰人的冲动,转而看向柳晏紫继续急声劝慰道:“小姐,你还是快走吧,这小子不可能救得了我们的,到时候,他可能自身都难保!”
“不,我相信他能解决掉眼下的局面。”
柳晏紫看向雷岳的目光内拥有绝对的信任。
这更是令老者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对这个太熟悉不过的少女表现出那样不熟悉的态度,他心里犹自琢磨,“这小子究竟有什么魅力能令得小姐倾心。”
想归想,但水伯还是加重了声音义正言辞地泼着冷水,”不可能!即便是天神下凡也没办法!小姐,请你醒醒吧,你对我们部族的意义太重了,请别让老朽和众多将士死也无法瞑目好吗?!“
柳晏紫轻笑着摇摇头,“水伯,无需多言,在我心里,他比天神还强。”
“真是乱弹琴。”水伯头痛地甩了甩脑袋,旋即愤恨地看着还在命令大军装神弄鬼的那个小子,扬声痛斥道:“小子,我警告你,赶紧给本座滚开!不然,别怪本座别客气了。”
不远处,雷岳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重新见到令他魂萦梦绕的倩影,着实是欣喜万分,不过在掌控战阵成型的过程中根本容不得有丝毫分心,所以才忍着没有吭声。
不过此时听得老者这般言语,却是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老家伙,莫不成你真想让这几百上千号人全部去见阎王?”
“水伯,你难道没有想到,外面全是北苍大军的铁桶阵封锁,他是如何到我们这里来的吗?”柳晏紫也是在一旁劝慰,“这足以看出他的确有非凡的过人之处。”
“哼。”老人怒火中烧地冷哼了一声,“再怎么过人,这可是万人大战,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扭转败局,他以为他是阵法大宗师不成?!”
“至于怎么到我们这的还不简单?老朽早就知道大比冠军的奖励内容中有一头飞行灵兽狂风狮鹫,这小子定是依靠这种飞禽空降而来。”
“六伯消消火,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一旦战况不对,立马服用天赋丹遁走。“柳晏紫带着渴求的目光眼巴巴地望着老人。
这令后者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再也无法板起生硬的口吻,转变成温柔地嗓音道,“小姐此言当真?”
“绝对当真。“柳晏紫坚定点头。
“哎,好吧,那我姑且就给这小子一个机会,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让小姐你这么刮目相看,也想知道,能杀掉哲公子、阿成、北苍耀、百里东亭的凶人有些什么逆天的手段。”
听他这么说,柳晏紫顿时羞红着脸低下头,嗫嚅道,“水伯你在说些什么。”
“哎。”老者看到她这模样,就是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心忖族长所说果然属实,这个一向对外人表现得不远不近的大小姐真是中了很深的毒啊。
水伯心里纵然很是不满,但无奈大小姐发话了,也只能暂时放任雷岳鼓捣,反正现在都是一盘死局,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想到这里,水伯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是高声对士兵们下达命令,“都给我好好配合那小子的指挥。”
事实证明,他下不下达这个命令意义都不大,因为这群士兵很听话,他们清晰地感受到有种温和的力量把他们的法相通通串联了起来。
“金一,木一,土一,水一,火一放开心神。”
“今二,木二,土二,水二,火二做好准备。”
雷岳渐渐的好像陷入到了一种神奇的境界,对于这帮从来没有和他配合过的士兵竟然形成了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
这既得益于军士们的主动配合,更有赖于他在阵法上绝佳的天赋和敏感性。
“阵法第一部分,成!”
雷岳驾轻就熟地找到了每个法相之中的平衡点,以星光匹练顺利的将他们沟通起来。
复合五行星芒阵,第一部分,成。
俗话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事实证明,这句话还是有一定正确性的。
第一部分的阵图完成得顺风顺水,紧接着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也是没有遇到太大的问题。
然而这丝毫不代表他可以稍微放松。
因为北苍大军的攻击潮越来越猛,纵然柳族士兵再怎么拼命,在人数的巨大劣势下,还是显得苍白无力。
“小子,加快一点啊!”
事到如今,水伯也是收起了轻视的看法。
因为他竟然是从自己这帮士兵排布的战阵中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但令他奇怪的是,这只是一种征战多年形成的直觉,而没有真切的感觉到任何实质的气场。
这也是最令他怀疑的一点。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因为这是种莫可名状的神奇预知力,曾经多次令得他趋吉避凶。
“看来小姐的眼光果真非凡,这小子当真有异于常人之处。”
水伯不经意的瞥了身旁的少女一眼,如是想到,“要是他真能创造奇迹就好了。”
老人原本绝望的心情,竟然是又升起了对生命的无限希冀。
只不过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看这小子的实力仿佛只能操控五十人的大阵,虽然这数量已经称得上是惊才绝艳,但对于这种上万人参加的战争,还是显得杯水车薪。
想到这里,水伯似乎又开始倾向于相信他的理智了。
因为无论怎么分析,都无法找到任何胜算。
“可惜呀可惜,老天爷,要死干脆就让我们死得痛痛快快的,何必安排个插曲折腾人。”
当然,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不管怎么说,战斗只要还未结束,就必须要全力以赴。
就算死,也得多拖几个垫背的。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雷岳满头大汗,说实话,尽管自己现在渐入佳境,但操控五十人组成的战阵进行实战,还是生平第一次。
这种数量,本就已经逼近他的极限。
更别提还有敌军带来的高压。
在这样的条件之下,能够保持超常的发挥,已经是颇为难得。
“一定要加油啊。”
柳晏紫粉拳紧攥,轻咬贝齿,俏脸之上也是写满了担忧。
终于,阵法第四部分也是成功结成。
复合五行星芒阵,就剩下最后一步。
此时此刻,原本还剩下七八百人的柳族防线再度锐减一半。
凭借着粗陋防御工事和地形之利。
这三四百人硬是卯足了劲儿保证着防御圈的暂时稳固,他们知道,必须要为五十名战友,还有那个从天而降的神秘青年争取时间。
这或许是他们的唯一希望。
没人愿意放弃生命,也没有人真甘心就这么死去。
作为鲜活的生命个体,就拥有家人,就拥有诸多放不下的牵挂。
所以只要有一线曙光,就必须要紧紧抓住。
“加快,加快。”
雷岳全力催动星光匹练将最后五个法相连接起来。
到了现在这一步,尽管也没有遇到多大的问题,但他的力量已经濒临枯竭。
一边要抵抗住外界的压力,一边要保持状态把五十个从未接触过的阵法因素,排布成理想的战阵,双管齐下,消耗实在是太大。
即使是以他二重天的神魂强度,也是有些吃不消。
“必须坚持!”
雷岳如是对自己说道。
这不仅仅是来源于他对胜利的追求,更是因为他不想让柳晏紫失望。
“呃啊~!!”
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之后。
最后五个人的头顶也是华光大作,散发着流光溢彩的能量因子。
视觉上虽然震撼,但并没有泄露出什么超强的能量波动。
于是这根本没有引起北苍士兵的关注。
“听我号令。”
雷岳用上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喊话。
“在战阵发挥威力的时候,所有人抓住机会突围!”
“是!”
所有士兵齐声应道。
这一刻,雷岳觉得自己帅呆了,原来在心仪之人面前指挥军队作战的感觉是如此爽快。
“好,三二一,五个部分,保持现在的阵型,冲入敌阵之中,全力杀敌!不用怕!这帮北苍氏族的鼠辈根本破不开阵法的气场!”
雷岳笃定地说道。
他对于复合式五行星芒阵极有信心。
“是!”
这五十名士兵也根本没有怀疑他的话,纷纷悍不畏死地咆哮着分散跑开。
有阵法丝线的联系,他们在一个相当大的范围内,都能彼此借力。
但这样对于雷岳的消耗就更是巨大。
坚守在防御圈各个方位的柳族士兵瞅准时机露出豁口。
五团被七彩流光覆盖的队伍顿时通过豁口径直跃入北苍大军的人潮之中。
“啊啊啊!”
顿时,一道道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五团鲜艳能量场好像食人蚁抱成的滚球般摧枯拉朽。
所过之处,尽是一片血雨腥风。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北苍部落众多冲在前面的士兵皆是停下脚步畏惧不前。
“全部给我轰!”
混迹在大军中的北苍氏族军官见状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这是阵法!只要把驭阵师的力量耗尽,我们就赢了。”
不得不说,军官就是军官,对于形式的把握相当准确。
驭阵师凝聚的阵法固然杀伤力巨大,但受到越大的打击,对于驭阵师本人的消耗也就越是恐怖。
在这群军官看来,在这么数万人的轮番轰炸之下,那个背后的驭阵师再怎么强大,也会被迅速耗尽力量。
他想的倒没错,但却高估了手下这帮兵的战斗意志。
见到一个个战友被彩色光球碾死,每个人都光想着跑,根本鲜有人联起手来抵抗。
如此一来,冲在前面的人纷纷缩手缩脚往后退,后面的人也只能随波逐流。
在五团光球齐力奔袭碾杀之下,竟然是把数万人的北苍大军联合起来的攻击潮寸寸逼退。
这样的场面,不得不说,是把水伯都给看呆了。
但柳族一方高歌猛进的反击背后,却是雷岳堪称恐怖的巨大付出。
青年感觉储备的阵法之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飞快流逝,再这么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这辛辛苦苦才制造出来的积极态势就会烟消云散。
“突围!都给我突围!”
他憋着一股劲的坚持着,大声对还未反应过来的其他柳族士兵们命令道。
这样一来,终于是让这帮人反应过来,一个个高声呼喊着冲出防御圈,“冲啊!!干掉这帮狗娘养的!”
柳族士兵几百人借着五行星芒阵五大部分的牵制力,大肆地砍杀着敌军。
一时间,北苍氏族的士兵大片大片的倒下,鲜血把牛栏山的土地染得猩红一片。
在北苍氏族的设立的临时指挥营帐内,一个穿着金色甲胄的中年男子悠哉悠哉地靠在太师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就是执掌这支数万人部队帅印的最高指挥官北苍银。
北苍银的脸部轮廓相当分明,可谓是方面大耳,棱角有致,纵然在没有睁开眼,但光看那五官陈列就给人一种相当威严的感觉。
数万人面对上千人的战斗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他根本不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
要是在这么天壤之别的优势之下还拿不下来胜利,真可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但正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世事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人最初的意料。
就在北苍银老神在在等待着凯旋之音奏响时,忽然有个士兵扑爬跟头地掀开帐帘跑了进来。
这动静,让他不满地抬起眼皮,眉头紧锁地质问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将……将军!”那士兵气喘吁吁地应道,“第一集团的先锋部队出了很大的状况,现在整体攻击潮正在后退!”
“什么!”
听到这消息,北苍银当即便忍不住地拍案而起,眼睛瞪得好像要凸出来一般,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可再度询问之后,得来的还是相同的回答,顿时令他惊怒交加。
这是闯鬼了还是咋地,数万人的大军,竟然被上千人的部队逼退?
要是传出去,他绝对会成为被万人嘲讽的笑柄。
“究竟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北苍银的面色已经阴郁到了极点。
这士兵被其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气吓得瑟瑟发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回……回将军,具……具体原因小的也暂时还不知道,请……请容我出去打探打探。”
说完,这年轻的军士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着眉目不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指挥官。
所幸北苍银并没有迁怒于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呵斥道:“快去!”
“是,是!”
士兵如释重负,忙不迭地应令退下。
得到了这个令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扯淡军情,北苍银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他臭着脸站起身,凝重地思考着各种能够导致这种情况的可能。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又被人撩开。
听到动静,北苍银以为又有军情反馈回来,于是立刻转过身去。
然而却看到几个士兵押着一名面孔陌生的青年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在烦躁的心情影响之下,他口吻亦是透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这让负责押解的几个手下纷纷战战兢兢地打了个战栗。
“将军,这人是柳族一方的,他自称前来投靠。”
其中一人鼓起勇气回答了北苍银的问题。
后者闻言,愣了愣,旋即五官拧成一团,满脸愤怒地扯着嗓子大吼:“给我拖下去斩了!”
“啊?!”
被押解的青年一听,连忙变了颜色,急忙地说道,“大人,大人不可啊,小的诚心前来,有人头为证啊!!”
倘若柳族之人在此,定是能认出这个青年正是反骨的柳承运。
“人头?”
北苍银面色稍稍舒缓,但兀自是火气十足地问道,“什么人头?!”
“呼呼。”柳承运用大口大口地喘息平复了下惶恐不安的心情,恭敬地回答道,“尊敬的大人,晚辈是柳族柳承运,乃是十长老柳勇的嫡孙,也是这次柳族阵营中的一员……”
“少废话!”
北苍银本就是在耐着性子说话,哪里能忍受他磨磨唧唧的自我介绍。
柳承运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这位北苍大军的最高指挥者的脾气为什么会这么暴躁,连忙转过话锋,直切正题,“通过交战,深感贵军锐不可当,晚辈对此心悦诚服,于是果断地弃暗投明,斩杀了我方几个不识相的军官,前来投诚,望成为贵军光荣的一员,为伟大的北苍部落效力。”
他将心里早就酝酿好的台词原原本本的陈述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还是相当具有奉承效力的,再配合上他略带几分谄媚的笑容,更是尽显马屁功底。
但北苍银丝毫不为所动,眼底却闪过不太明显的厌恶之色还有暗藏的杀意,讽刺道,“你这可是弃祖叛宗的劣行,难道不觉得很羞耻么?”
柳承运听后略微怔神,旋即恭恭敬敬地点头哈腰,振振有词地答道,“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在承运看来,为强大的北苍氏效力乃是莫大的荣幸。”
“哈哈哈。”
听了这话,北苍银忽然不明意味地哈哈大笑了几声,“好好好,既然承运公子那么有诚意,那本座也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
说到这,他冷厉地将手一挥,对负责押解的几名手下命令道,“把这个深明大义的叛族者带下去!”
“好生伺候。”
北苍银吐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尤其是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语调,杀机凛然。
叛徒注定是受人唾弃的。
有的人以为出卖所在的势力,出卖周围的亲友可以博得一生安宁。
但事实上,这种想法是大错特错的。
因为即便投靠的那个人暂时接纳了你,他的心里也相当清楚,今天你既然可以因为某种出发点而背叛别人,将来也就可能因为某种出发点而背叛他。
这种事,是相辅相成的。
不会因为你出卖了别人,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年轻的柳承运,无疑便是打错了算盘。
他刚刚逃脱自以为必死的绝境,转眼间,另外一个更加可怕的炼狱。
可以说是损人不利己,后悔晚矣。
他被北苍银安排的人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帐篷里。
“进去吧!”
看押他的士兵在背后毫不客气地猛力一推。
柳承运顿时朝前连打好几个趔趄方才稳住身形。
这一下瞬间就把他骨子里的贵公子脾气点燃了,回过头去狠狠地逼视着那几个士兵,狞笑道,“你们敢这样对我?知道我是谁吗?”
听了这话,那几个士兵顿时肆意狂笑了起来,其中一人毫不留情地指着他挖苦道,“你是谁呀?不就是柳族来的一个怕死的小叛徒吗?怎么着,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哈哈哈。”
听完他的话,柳承运脸色阴晴不定的闪烁起来,他很想发飙,不过这个士兵毫不留情的尖酸之语还是让他认清了现实。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原来柳族那个贵公子,而只是一个阶下囚。
可是,世界上有后悔药吗?
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更何况,就算北苍氏族吃错药大发慈悲的把他放回柳族,恐怕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数不清的唾沫星子骂得抬不起头来。
想到这里,他不禁懊悔地捏起拳头,纵使怒火中烧,纵使这几名士兵的实力并不如他,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因为就算把这几人杀掉,外面等待他的也是数不清的北苍部落大军。
“哟呵,怎么不敢开口了?这么快就没脾气了?”另一名士兵声色狠厉的怪笑道,旋即故作失望的摇了摇头,“哎,果然是舍弃族人也想活命的东西,真是软骨头没脾气。”
“没意思。”
他说完,扬臂指向柳承运,“将军有令,让我等好好伺候这小子,弟兄几个可千万不能怠慢了。”
“不错不错,好好伺候他!”
随后几个人不怀好意的步步朝他靠拢而去……
战斗一线地带。
柳族高歌猛进的势头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雷岳已经快要临近极限。
他的面部肌肉已经憋得极端扭曲,汗水将身上的黑色劲装浸透,头发也是因此而凝成股状。
看起来就好像在大雨中的落汤鸡般狼狈。
这样明显的表现,柳晏紫自然不可能看不出,当即担忧地走到青年的身旁,温柔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还能坚持么?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这时,水伯也是在旁边附和道,“说实话小子,你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让老夫很是吃惊了,但你终究不是天神。”
“敌军数万人,就算让我们杀,也要费上很大的功夫才行。”
“放弃吧,我已经很谢谢你了。”
这通话,的确是水伯最真实的心声。
雷岳的卓越表现早已是赢得了他的尊重。
此时此刻,外界的动静声声入耳,但青年却不能有任何分心。
他腮帮圆鼓,脸色胀红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是不太明显地侧了侧目,当看到少女那对清澈的眸子时,就又是平白生出一股子气力强行咬牙坚持。
“小子,我劝你别为了女人丢了性命。”
“天涯何处无芳草,暂时舍弃他们,未来你会遇到更好的。”
陆聿明出现在了他的脑域空间之中,急切地规劝道。
但他并没有得到雷岳任何回应。
后者的神魂之力着实已经被压榨到了穷途末路,再也无法分出哪怕分毫精力的程度了。
“哎,算了,随你吧。”
见状,陆聿明也是气急地重叹一声,颓然地拂袖离去。
看着他的焦急表现,雷岳只能是在心中抱歉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了老陆。”
“我无法放下!”
雷家青年笃定地说道。
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为什么那么努力,很大一部分程度上都是因为旁边的这个少女。
“或许,我是真的陷进去了吧。”
他暗自无奈摇头,把控阵法的力度犹自是加强了少许。
这少许,对他而言,又是象征着多榨出了几分潜力。
“这样下去不行。”
又持续了片刻,雷岳的神魂之力终于是来到了枯竭的边缘。
危急时刻,他不得不开始思考另外的对策。
“这老头说的不错,对面几万人,就算站在那里让我们杀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用阵法硬拼不行。”
“想来经过我这么一番搅合,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索性暂时鸣金收兵,想来敌军也不会立马就反应过来。”
“因为之前的积威,或许能得到些许喘息的时刻。”
“如果我是北苍大军的统帅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肯定会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召集人手商讨对策,最后下达战术指令,重新集结士兵发动攻击,这样怎么着也得耗费大半天甚至是一天的时间。”
“这么久,足够我将精力冥想正常了。”
想到这里,他豁然透过阵法丝线,将自己的意志传达到了每个阵法个体的耳中,刹那间,五团分布在各个方向的能量光球顿时停下碾压式的攻击,心有灵犀地往回撤退。
其他杀得兴起的柳族士兵见状,也是纷纷会意,跟着光球的四周,回到了己方营区。
“呼……”
见人基本上已经到位,雷岳豁然切断了对阵法的控制。
五行星芒阵的气场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本人也是瞬间生出脱力的感觉,双眸也是极其黯淡,全然不见往日的精芒,与此同时,脑子内也是泛起了强烈的眩晕。
雷岳强忍着想要倒下呼呼大睡的冲动,默念起菩提观想心经的心法,朝即将陷入沉睡的神魂小人中注入了一股振奋心神的凉意。
而后看向身旁的众人,“这里的情况定然已经传回了北苍大军的指挥部,接下来必须做好防御工作,短时间他们应该不会再度展开攻击,我……我需要休息一下。”
说到这,他眼含笑意地看了柳晏紫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了起来。
不得不说。
换成任何一个驭阵师,在这样的状态之下,都无法继续保持清醒了。
但雷岳不同,他拥有菩提观想经这门在锤炼神魂,调息养神方面有相当神效的超级心法。
按照熟悉的节奏呼吸吐纳,默念着滚瓜烂熟的经文。
雷岳终于将自身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
他的太阳穴泛起异常**的感觉,消耗到枯竭的神魂之力也是得到了滋养开始缓慢恢复。
这样下去,那个空缺出来的大黑洞,迟早都能被重新填满。
“这小子,真是让我说不出话来。”
水伯和柳晏紫还有一大帮士兵无不竖起大拇指对那个陌生青年的神奇表现啧啧称奇。
这位久经人事,历经沧桑的老人丝毫不掩饰心里由衷地欣赏,连连赞叹道,“他的天赋,当真是我见过的所有年轻人中最好的一个,这样的情况,即便是洪族的洪太昌来也肯定无济于事。”
“而他竟然是能做到这种程度,当真是让老夫感觉自己老咯。”
他的话,说得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雷岳身上的柳晏紫也是相当高兴,当即也是忍不住转过头去说了一句,“他在山河图里,就是这么神奇。”
“水伯,你和雷岳相处久了,就会习以为常了。”
未曾料到,她这番话,却是让老头仰起胡须地指着她笑了起来,“小姐,我看你是中毒太深啊。”
“中毒太深?”
听到这四个字,少女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略微一怔后,俏脸之上就是腾然升起两片红霞,艳丽欲滴地垂下臻首,那娇憨之态让观者无不双目发直————
“砰!”
“怎么搞的!”
北苍银扶着桌子,气恼地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排成一行的手下军官们,高声质问道,“数万人的部队,面对上千人,竟然也能被对方打退咯!你们这帮废物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我要你们还有何用。”
“我等有罪,请将军息怒。”
那几名军官惶恐地齐声应道。
“息怒个屁!你们马上给我讲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北苍银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愤然地坐回椅子上,目光森冷凶戾。
那些个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唧唧了半天,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当那个出头鸟。
这更是让北苍银的忍耐力到达了极限,当即便在桌案上抓起一把的木简朝前方狠狠地丢了过去,怒声道,“你们是要气死我不成?”
“问你们话呢?谁来回答我?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么?!”
但这番话落下许久,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北苍银直接是抓狂地指着所有人奚落道,“看你们这一个个,就好像被人褪了毛的猪!成何体统?!”
“你,出来,回答我的话!”
他径直指向正中央的一个人怒吼道。
不幸中奖的那位仁兄心中顿时有成千上万头嘴里含着草,脚上沾着泥的马奔腾而过,只能是硬着头皮走出队列,恭恭敬敬地欠身回答,“回将军,对方似乎是祭出了什么诡异的战阵。”
“我们的兄弟无法将之击破。”
“战阵?”北苍银闻言眉头一挑,“多少人组成的战阵?!即便是那百里芙蓉等顶级驭阵师前来,也不过就是能操纵上百人的战阵。”
“上百人的战阵固然拥有可怕的威能,但还不至于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吧!”
这军官面对他的质问,浑身直冒冷汗,连忙回答道,“这个……将军,对方的战阵似乎很不寻常。”
“以往我们碰到过的那些阵法,都是所有人连成一片。”
“而他这个战阵则是将许多人拆分成不同的部分,每个部分加入不同方向的战线,从而实现对四面八方多个方向的同时打击。”
“不仅如此,这个战阵的气场似乎相当自然圆润,力量也是极为悠长,弟兄们根本破之不开啊~!”
他说着说着,竟然也是抛开惧意,逐渐将委屈的情绪发泄了出来。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阵法?”北苍银听后,面色稍缓,兀自嘀咕道,“对方怎么突然出现了这种强者。”
“据我所知,蛮荒那几个顶级的驭阵师,似乎也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杀伤吧。”
他想到这,当即拍板决定道,“你们先给我去整顿队伍,安抚军心,然后全部集中到这里,仔细地商讨一下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看来,想要活捉这柳族大小姐,还真不是信手拈来的任务。”
北苍银说完,所有军官顿时如释重负,争先恐后地转身离开。
事情的发展,果真是朝着雷岳心里的预期在进行着。
北苍银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出于谨慎的决定,反而是正中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对手下怀。
所有人暂时离开之后,这座巨大的营帐内又回归于安静之中。
北苍银手肘撑在桌面上思索了良久,才唤来一名士兵,“你去把那个前来投靠的柳族叛党带来。”
“是,将军!”
这军士得令退下后没多久。
柳承运便在十来个体型彪壮的汉子架了进来。
较之刚来之时,他此刻已经变得蓬头垢面,遍体鳞伤,衣服上布满破口,其中闪烁出猩红的血光。
“给我跪下!”
他还未完全站定,忽然就觉得膝盖窝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顿时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倒下去,膝盖和地面碰撞的同时发出了“嘎嘣”一声脆响。
“啊!”
钻心的疼痛立马让他撕心裂肺地大叫了起来。
这让北苍银烦躁了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个烦人的小兔崽子,给我把他打安静!”
“是!”
那十来人旋即就展开了行动。
砰砰砰的急促闷响声响彻在营帐的空气之中。
柳承运被打得是叫苦不迭,哭喊着说道,“我……我,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听了这话,北苍银狞笑着扬起嘴角,抬起手臂。
那十来个大汉顿时就停下了手脚。
“小子,本座告诉你,要想活命,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你得好好配合才行。”
北苍银的话音刚落,柳承运就急忙啄米般地点起头,生怕又引得这位北苍大军统帅的不满,信誓旦旦地出言保证道,“配合,鄙人一定配合!”
深夜,万物沉寂,一切都归于静谧之中。
空气中安静得仅仅只剩下鸟语虫鸣,以及微风吹拂的声音。
数万人的大军,大多数都已经回到了营帐中休息,只有少数奉命站岗放哨的人还在熬更受累。
“我觉得,银将军不应该那么犹豫才对。”
“对方既然主动退却说明是后继乏力,这几千人完全可以卷土重来轻松歼灭才对。”
深夜放哨的活计是相当无聊的,哨兵甲终于是忍受不住寂寞,开口轻声对身边的同伴哨兵乙说道。
哨兵乙闻言,顿时讳莫如深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将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上面的事,你我最好是掺和。”
“可是这样有些延误战机啊。”
“要是第二天对方那个驭阵师又恢复了气力,对于我等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哨兵甲担忧地说道,“毕竟拼死拼活的都是我们,将军可乐得逍遥快活。”
“嘘~小声点。”哨兵乙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头,“将军可是真身境强者,六识敏锐着呢,小心被他听见。”
“况且,将军此举只是谨慎而为之,没有什么坏处的。”
“哎~真是发愁。”哨兵甲见同伴根本没有体会自己的忧虑,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
在他们没有看见的角落里,正有一个猫着腰的黑影躲在草垛背后。
“哼,如果我能直接擒住北苍银,这数万大军必然被逼退。”
倘若雷岳在此,定然会忍住这个潜藏在黑夜中的神秘人正是百里天明。
之前,后者一直在高空盘旋。
作为真身境强者,他能轻易地看到地面上发生的一切,这是雷岳不曾具备的优势。
当他看到少年凭借一己之力布好战阵大发神威的时,的确是惊叹得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后,等到夜幕降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他才徐徐降落在地,潜行来到了北苍大军驻地外围。
这也就意味着,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天赋丹重新升空,将自己生生置于了无穷险境之中。
然而百里天明的算盘打得很明确。
他只要能把握好时机,一举制住北苍大军的统帅,就能让这数万大军不敢再轻举妄动。
本来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北苍部落的统帅是谁,和自己相比实力如何。
但此时这两名哨兵之间交谈的内容无疑令他心中的雾水蒸腾划开。
银将军。
这绝对不是北苍部落对于将领的分级。
抛开这等因素不看,那肯定是个人名。
名字中带有银,且实力足以统率这么多人大军作战的强者,百里天明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北苍银。
“是他,那这下可有些棘手。”
百里天明沉吟了片刻,旋即将目光锁定在那两名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哨兵身上。
“先抓个舌头来问问。”
他打定主意之后,隐匿住全身的气息,悄然靠向营区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大门边上。
虽说对手比自己弱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在眼前不远处的那一朵朵营帐中,却是有着成千上万的敌人在酣睡。
行动起来必须收敛动作,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暴露了身形可就不妙了。
百里天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在等,等一个能闪电完成袭击的时机。
这时,哨兵甲结束了刚才的话题后,又有些无聊的散起了步,对同伴说道,“我去营区里巡逻巡逻,你在这里看好。”
哨兵乙听后,不太放心的说道,“有什么问题,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啊。”
哨兵甲丝毫不以为然,“有什么应付不来的,巡逻队就在不远处,有事直接吼出来就成了。”
“我是实在忍不住了,想找个地儿小解。”
哨兵乙翻了翻白眼,“我靠,你到底是去巡逻还是小解。”
哨兵甲嘿嘿笑了笑,敷衍着说了两声:“都有,都有。”
随即便撒开腿跑远了。
“就是这个时候。”
百里天明待得哨兵甲的身形消失不见后,趁着哨兵乙还在嘟囔抱怨地当机,迅速抽身蹿出,整个人迅疾若风勾起手肘,一把卡住哨兵乙的咽喉,强行拖着他钻进了黑漆漆的丛林之内。
十分钟后,距离北苍营地五十里开外。
百里天明停下奔袭的脚步,总算是松开了对哨兵乙的束缚。
但转而便用宛若老虎钳的手指将其的喉结掐住。
“老实点,想活命的话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他说完,稍稍将手上的力度松了几分。
“咳咳,去你娘的吧。”
这哨兵乙还真有几分骨气,不屈不挠地朝百里天明吐了口唾沫,大骂道,“你有本事就把我杀了。”
“嘿嘿,是么?”不过见多了死硬分子,百里天明早已是习以为常。
他并没有因此而犯难,只是轻笑道,“是么?那我偏偏不遂了你的愿。”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明晃晃的刀刃架在了哨兵乙的脖子上说道,“你尝过被人将肉一片一片从身上割下来的滋味么?”
“随你的便,爱咋地咋地。”
这哨兵闻言,软硬不吃地把头撇向一边,显然没有把百里天明的话当回事。
他自从参军开始,就受到了很严格的逼供训练。
知道很多时候,行刑者实际上是有所顾忌的。
对于眼下的形式,他道也认得很清楚,料定了百里天明不敢杀掉自己。
“是条汉子,可惜你落在了我的手里。”
百里天明顿时挥出一肘将这兵愣子击倒在地,熟练地用绳索把他绑了起来,继而轻车熟路地从须弥法器中掏出了一堆刑具。
分门别类地罗列在哨兵乙面前,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看看。”
“是先用刖刑呢,还是刮刑呢?用老虎凳岂非更好?”
“对,就先试试老虎凳。”
不得不说,配合着各式各样的刑具,他每句话都仿若利刃般割在哨兵乙的心头。
然而后者兀自是按捺住惶恐不安的心神,愣是一声不吭。
事实证明,百里天明并不是光说不干假把式。
他直接一把将这年轻的士兵抓在一根凳子上,然后将其绑在上方,伸手撩起其脚,在下方垫上了一块青砖……
“呜呜呜~”
这士兵拼命地甩着头,眼里迸射出泪花。
他很想嘶声大喊,可奈何嘴巴被一块儿脏兮兮地破布塞满,根本叫不出。
此时此刻,在他的脚踝处,已经叠上了八块厚砖。
被强行拉伸的筋骨脉络还有扭曲的关节处传来阵阵剧痛。
这令他额头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牙齿深深地咬进那坨揉成团状的破布里。
然而其中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还有透过舌头感知到奇怪味道又让他不停干呕。
“第九块,看来你小子柔韧性不错。”
百里天明还在进行着言语上的挑衅。
但哨兵甲依旧是坚守不语,他知道,自己只要能够坚持到天亮,能坚持到大军再次发动攻势就胜利了。
“有点意思。”
百里天明咧开嘴,又从刑具堆里摸出了一副拶子,扯起士兵的手指对准关节就夹了进去,然后猛地拉紧。
“呃啊!”
如此一来,哨兵乙的喉咙里终于是忍不住低声咆哮了起来。
他仰起脖子,眼珠臌胀圆瞪,近乎于要爆炸出来,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心灵失守。
“让你休息休息。”
片刻后,百里天明忽然风轻云淡地松开拶子。
然后抽掉了这年轻士兵脚底垫着的青砖,自顾自地坐到了一旁,闭目调息起来。
这种行径,看似是让受刑者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但实际上是避免对方适应了这种痛苦。
众所周知,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意思就是说,习惯清贫生活的人,让他学会奢侈起来很简单,但一个原本习惯了奢侈生活的富豪再让他去过清苦日子,多半会精神崩溃。
百里天明此举的意图就在于此。
这士兵受了刑罚之苦后,让其稍稍喘息喘息,待得他浑身的肌肉逐渐从因为剧痛引起的紧绷变得松弛下来,渐渐地适应了这种没有刑法之后的相对轻松状态后,再重新加刑。这就起到了一个由奢入简的效果,对人的心志可谓是相当大的折磨。
半个时辰之后。
百里天明如此往复不知几许。
这士兵好几次都差点痛晕过去。
“还不松口。”
百里天明也不慌,反而是把捆绑在受刑者身上的麻绳解开。
但转而又将之扶上了个精钢打造而成的刑架上,用架子两条钢臂上的带着的卡圈将他的手臂套入其中。
卡圈内部,有着不少铁钉,如此一来,这诸多钉子便生生地刺破哨兵的皮肉,长驱直入地扎了进去。
“你……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有本事就把我杀了!”
哨兵乙竟是忍住恶心的感觉,费劲地用舌头顶掉了塞在嘴里的破布,冷冷地开口道。
他这反应,倒是让百里天明心中一喜。
根据其多年的经验,一个死硬分子主动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是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想到这里,百里天明躬身捡起那块儿破布,重新塞进了那个士兵的嘴里。
旋即又从须弥法器中拿出了一张特制的大网,然后套在这士兵的身上,并且用力收拢勒紧,其皮肤便被箍出一块块形状规则,泾渭分明的形状,填充在网子的间隙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百里天明不动声色地摸出了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地搭在其中一块儿凸出的皮肉边缘。
见状,哨兵乙哪能还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顿时拼命地挣扎呜咽起来,但越是用力,被无数铁钉扎着的手臂就越是疼痛。
百里天明丝毫不为所动地来回切割,很快便割掉了一片形状和网洞形状一模一样的肉块儿。
“嘿嘿,趁早交代,趁早解脱。”
“实话告诉你,本座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要拖到天亮么?”
“恐怕,你拖不到那个时候。”
百里天明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什么时候想通,就什么时候就猛眨眼睛。”
说完他又继续重复了刚才的整个过程。
将一片片血肉生生地从哨兵身上分离开来。
“都说一般人坚持不到五刀就会昏厥,眼下竟然都七刀了,你小子竟然还能忍,看来痛苦还不够嘛。”
说到这,他又端起一碗烈酒,径直泼在了血淋淋的伤口之上。
“呃啊!!!”
强烈到极点的痛苦,让哨兵终于是忍不住了,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但百里天明哪能让他这样享受,当即便在其嘴里塞进了一枚专用的药丸,迫使其清醒了过来。
“怎么样,想通就猛眨眼睛,何必苦苦给自己找罪受呢?”
百里天明嘿嘿笑着说完,就又将匕首伸向了新的一处完整的皮肤。
“呜呜呜~”
这士兵见状,目露惊恐地摇着头,终于是心神崩溃,连忙按照百里天明的要求眨眼。
“哟呵,这就对了嘛。”
见状,后者笑眯眯地停下了手,一把扯出那块儿他拿着都嫌脏的破布,问道,“想通了?”
“我……我只求一个痛快。”
这士兵精疲力尽地说道。
“很好,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百里天明点点头,“不过我奉劝你最好别尝试任何自杀的手段,如果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果不其然,这士兵腮帮子的骨骼上下起伏了几下,旋即黯然失色地低下头来,“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要知道,这次你们军队的统帅是谁,兵力都多少人,指挥部的位置在哪……”
百里天明将所有需要了解的关键信息一股脑地抛了出来,同时竖起耳朵,将听觉全部放在了这名哨兵的胸膛旁心脏处。
以真身境强者的灵敏感官,能捕捉到心率上任何一丝微妙的不同之处。
借此可以判定这人有没有撒谎。
但或许是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这士兵倒也没有以谎言来耍心机,只是心力交瘁地把百里天明的问题挨个回答完,而后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阿爹阿妈,孩儿不孝,我是部落的叛徒,已经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二老请原谅,对……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只能来世再报了。”
他说完,豁然睁开眼睛,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愤怒地瞪着百里天明咆哮道:“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下面该履行诺言,快杀了我吧!!”
“看在你是个硬骨头的份上,就给你个痛快。”
百里天明索性也不再犹豫,扬手一刀砍在这名士兵的脖子上。
后者应声倒在血泊中。
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估摸着离东方发起鱼肚白还有两个时辰左右。
百里天明还有充足的时间行动。
他根据这名哨兵透露的消息,再一次摸到了北苍大军用据鹿角围成的大门外。
然而依旧只有一个士兵把守在这里,那就是之前离去的哨兵甲。
看起来,哨兵乙的失踪丝毫没有引起他的警惕。
不然的话,以百里天明所了解的北苍银,后者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明显的漏洞。
或许,安排两个人值夜,根本就是下面的军官偷工减料而为之。
“看起来,对于军纪,北苍银这家伙的手下很欠缺管教嘛。”
“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局面。”
百里天明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样想归想,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轻举妄动。
而是沉心感应了下空气流速以及周围动静,确定没有太大的问题之后,才悄悄地摸到了这个哨兵甲不远处。
“猛大那家伙哪去了,怎么半天不见个人影。”
“真是无聊啊,应该找点什么乐子才好呢?”
后者自言自语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百里天明的耳中。。
“真是天助我也,这么马虎大意的性格也能来站岗放哨,真不知道北苍氏这帮子人是怎么想的,难道是人数上占了太大的优势,就是这么任性么?”
百里天明念罢,豁然蹿出身形。
“呃……”
这士兵只觉得眼前有道黑影晃过,下意识地想要喊,但第一个字都还没有完全蹦出来,就被巨力从后面卡住,生生夹断了颈椎。
“嘿嘿,北苍银,你天明老哥我来了。”
百里天明咧嘴一笑,脚下生风,整个人几乎是落地无痕地在土地上凌波微步,不仅速度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而且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动。
这种能力,正是来自于疾风战狼王的天赋技能“风速潜行”。
顾名思义,就是以疾风一般的速度潜伏奔行,本来是疾风战狼王捕杀猎物时所用的技巧,不过被人所吸纳之后,简直就是为在黑夜中进行暗杀行动量身打造。
“呼呼~~”
一路上,百里天明都干净利落的斩杀了几个在内值夜的兵卒,按照俘虏所提供的信息,目标明确地来到了建造得最为恢弘的那朵营帐之外。
“好家伙,这帐篷的布料竟然是香椿丝,造价不菲啊,这北苍银还真是懂得享受。”
百里天明下意识地嗅了几口空气中散发着的淡香,如是想到。
正在此时,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正在朝自己靠拢。
“我靠。”他激灵之下,连忙挪动脚步,闪身躲在了两朵帐篷之间的夹角阴暗无光处。
这里的光线配合着他的夜行衣,想来只要不是真身境强者有意注视,应该都不会被发现。
“好像有很多人,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这北苍军的深夜巡逻部队,不过脚步平稳,不疾不缓,想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我得加紧速度了,如果等这帮人绕过去看到了拒鹿角大门处空无一人的话,定然会通知北苍银的。”
“真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百里天明猫着腰,他的目光穿过帐篷夹角形成的缝隙,没等多久,果然有一对大约四五十人的队列走过。
待得声音渐渐远去,他顿时飙射出去,背贴在北苍银的帐帘外侧耳聆听着里面的情况。
“咦~奇怪,怎么有呼吸声?”
正在百里天明疑惑的时候。
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只见许多士兵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皆是手持刀戈,虎视眈眈,把他团团围了个水泄不通。
“啪,啪,啪。”
富有节奏感的巴掌声在人群中响起,北苍银面带戏谑的笑容走了出来,“我道是谁,原来是天明老兄,怎么,这大半夜的,老兄不睡觉,怎么想起造访我的地盘儿了?”
眼前这风云突变的一幕让百里天明的心情豁然沉到最底部。
“哟,怎么不答话啊?对了!老兄是不是带走了我一个士兵?怎么?他是老兄的旧识?”
“如果是旧识,也请老兄多多包涵,此人正在执行军务,想要叙旧,得要等到职责履行完毕才行。”
北苍银似乎是毫不知情地说道。
那模样,完全就像是站在百里天明的力场般语重心长。
“行了,北苍银,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少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实话告诉你,你的兵就是我杀的,怎么样?!”
百里天明见已经深陷重围,索性直接摊牌,毫不示弱地昂着头鼓着眼说道。
声音刚落,北苍一方当即便有愣头青站出来,在他们长官面前出头挣表现,指着百里天明呵斥道,“死到临头,还敢嚣张,真是不知好歹。”
“嘿嘿。”听了这话,后者忽然大笑了几声,眼神中满含嘲讽,“我说你这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你家大人难道没教你怎么说好话?你觉得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在乎态度是否嚣张?”
“滚一边去,老子不和智力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小屁孩儿说话。”
“让你家大人自己亲口和我说。”
百里天明毫不留情地唾骂道。
这话让不少北苍氏族的大兵皆是抽了抽嘴角,强行忍住想笑这个不合时宜的冲动。
“你!找死!”
那几个年轻气盛的兵卒表现没挣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顿时嗷嗷怪叫着朝百里天明围扑过来。
“滚开,别烦老子。”百里天明扬起手臂,左右开弓,刚一照面,便把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扔得老远。
“妈的,给老子去死!!!”
这几人摔在地上,吃了满嘴的泥,重新爬起,恼羞成怒地又准备卷土重来。
“都给我回来,还嫌不够丢人的么?”
这时,北苍银冷声命令道。
闻言,那几人顿时不服气地退下,回到了队伍中。
“哈哈,天明老兄,别来无恙啊。”
北苍银收起臭脸,笑呵呵地抱拳迎了上来。
“呵呵,咱们都是多年的老相识了,就别来这些没用的。”
百里天明摆摆手,“实话告诉你,我来就是为了生擒你的。”
“哦?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好好叙叙旧了。”北苍银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那还真是令人惋惜,那么多年没和老兄见面,没想到再度会首,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番场面。”
“着实令人唏嘘感叹。”
他眉宇沉重地摇着头,不过转而表情就变得冷厉起来,”既然天明兄那么不给我面子,那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深夜偷袭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不过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归顺于我,二,就地处决!”
北苍银竖起两根手指头,口吻中透着令人心生凉意的阴鸷。
“有意思,如果我说我都不选呢?!”
百里天明微笑着点了几下头,而后豁然瞪大了眼睛。
“对不起,你没得选择。”北苍银摇摇头,“我只是敬天明兄是个人才,所以才不想就这么白白的牺牲掉一个强力的左臂右膀,倘若老兄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也别怪兄弟我狠心了。”
“狠心?”百里天明嘿嘿笑了几声,目光轻蔑地从身旁所有北苍士兵身上依次掠过,指着他们讥笑道,“你以为就凭你手下这帮废物,就能拦下我?”
“什么?你说谁是废物?”
北苍银的表情终于是难看了起来。
不光是他,所有在场北苍部族之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强烈的火光。
“别那么看着我,你们即便瞪得再厉害,老子也不会少块肉,只是可惜,这次行动没有达成预期的目标。”说到这,他扭头看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北苍银,“姑且,就让你再活上几天。”
说完,他身体四周忽然掀起强烈的气浪。
只见百里天明顿时变成了疾风战狼王的战斗真身。
“恕我概不奉陪了。”
他声音刚落,顿时屈膝一弹,整个人轻灵地朝前高高跃起。
“拦住他!”
北苍银见状,立马也完成了战斗真身的蜕变。
只不过他的真身偏向于纯力量对战,论速度,是远远及不上疾风战狼王的。
百里天明因为飙射得太快,覆盖在体表的淡蓝色光膜在身体后面拖出了长长的轨迹残影,化成条长形的梭光,准确地踏在所过之处每个士兵的头上,身姿矫健灵敏,闪转腾挪之间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见到手的鸭子飞了,所有士兵都是心有不忿。
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目睹着猎物扬长而去。
“还能怎么办?”
北苍银收了战斗真身,气恼地回应了一句,“有本事就去给我追啊。”
“呃……”
见他的反应如此激烈,所有人纷纷自觉地低下了头,不再开口去触这个眉头。
北苍银犹自是捏起拳头,咬牙得牙齿嘎嘣直响,“百里天明,这次让你跑了,下次就没那么幸运了,你我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回到指挥帐篷内。
他再也没有休息的心情,阴沉着个脸,面色不善地平视前方。
这时,几个谋士纷纷自觉地撩开帐帘走了近来。
他们深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北苍银不可能不闻不问。
但因为后者的心情极其糟糕,绝对不可能主动找他们。
这样的情况如果再不自觉,那面临的就是北苍银一通胡乱撒气而降下的苛刻惩罚。
“你们都说说看,百里天明来者何意?”
后者缓了很久,才强行按捺住火气询问道。
“回将军。”
其中一人忙不迭地抱拳回答,“卑职以为,时逢战局,这百里天明恰好出现捣乱,绝不是巧合。”
“他与柳族之间应该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人的结论顿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点头认同。
北苍银也是深以为然,继续问道,“那么在你看来这种联系可能是因为什么?”
听得此语,那名参谋沉思了片刻,“卑职认为,百里氏族之前的逆袭实在太过于突然,其背后定然拥有一名神秘的强者,这名强者的身份肯定是驭阵师。”
“而据我所知,百里天明对于阵法可丝毫没有研究。”
“所以,这名潜伏在暗处强大且神秘的驭阵师定然不可能是他。”
“然而这两者之间,绝对又存在着联系。”
说到这里,那个谋士故意顿了顿,见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信心十足地说道,“众所周知,百里天明乃是红莲军中的一员虎将。”
“这红莲军恰好隶属于四族闻名的阵法大师百里芙蓉。”
“所以我推测,这个出手帮助柳族的神秘驭阵师,很有可能是百里芙蓉,即使不是,也和这个女人有撇不清的干系。”
“好!”北苍银兴奋地拍了下巴掌,目光灼灼地看着刚才说话的这个谋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闻言恭敬地欠身,“回将军,属下主父鸢,外姓人士。”
“很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军军师!”
“如此人才,当堪大用!”
北苍银赞赏地点着头。
“谢将军抬爱,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为部族效力,为将军争光!”
“好!看到没有,你们都像主父鸢好好学习,他才是你们的榜样!”
北苍银因为收一良士,也显得极为高兴,挥了挥手,“除了主父鸢,其他人都可以退下了。”
“对了,记得把那个被百里天明俘虏的狗东西记录在案,回到部族灭他九族,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知道,敢出卖本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北苍银恶狠狠地说道。
“是!”
另外的几个谋士应令退下。
待得所有人都离开,北苍银才又看向主父鸢,“那照先生看来,我军接下来应该采取怎样的战术应对呢?”
主父鸢躬身抱拳道,“属下以为直接以人海吞没之即可。”
“敌我双方存在极大的实力悬殊,这样的悬殊已经不是其他外力因素所能弥补。”
“所以干脆用人海战术强行踏平就是最简单有效的。”
谁知北苍银笃定地摇摇头,“不行,这样会有太大的损伤。”
“如果上报回去,说我北苍银打个上千人的部队,也要付出这么大的损失代价,未免太落人笑柄了。”
主父鸢刚刚加官进爵,难免有些飘飘然而使得信心爆棚。
他竟将北苍银往日的暴躁脾气忘得个一干二净,实实在在地谏言道:“特殊情况,当特殊对待,将军不应简单的把损失对比作为战绩的唯一标准,要知道,对方可是存在一名驭阵师。”
“这可是赫赫的战功。”
谁知,这话刚刚说完,便引得北苍银大发雷霆,“你的意思是本将有错咯?”
“啊,不不不。“
被北苍银这么一吼,主父鸢飘飘然的灵魂顿时回归现实。
他重新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和面对的人。
虽说是升成了军师这个谋士团所有谋士都渴求的高位,但却面对着在全族都以脾气乖张闻名的长官,也并不是个轻松差事。
他连忙放下晋爵之后的喜悦,心情重归平静地说道,“将军,属下的意思是,既然对面在人数上处于较大的劣势,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从这方面入手。”
“那是自然,你觉得,以本将的智慧,会考虑不到这点么?”北苍银声音抬高了几分,“只不过两军交战,必须要考虑到伤亡问题,这涉及到将领的名声还有能力。”
“在我看来,拿下这上千人的部队,最多折损一百人。”
“然而现在已经至少损失了三千多人。”
“还没有拿下对方。”
“这对于本将来说,三倍于敌人的死伤数量,已经是奇耻大辱!”
主父鸢听了他这番话,不由深觉头疼,耐着性子问道,“那么现在将军可以接受的最大损失是多少?”
北苍银闻言,怔了片刻,比出一根指头,“现在对方最多还有两三百人,我最多允许损失一百之数。”
“那如果超过了呢?”主父鸢小心翼翼地问道。
“超过了?会有这个可能么?”北苍银眉头扬起,满脸的傲然。
“这个。”主父鸢都快晕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的人。
想要用一百人解决对面拥有驭阵师坐镇的两三百人。
这得需要什么样的精锐才行?他以为自己统帅的是苍龙军?
恐怕苍龙军也做不到那么恐怖吧。
然而想归想,他绝对是不敢那么去说的,又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他还很年轻,想多看看这世界的美好。
只不过北苍银才刚刚提携了自己,怎么说也存有几分知遇之恩,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放任不管,的确也良心不安,
于是主父鸢再三斟酌了下陈词,才缓缓说道,“将军,其实我们可以采用这样的方式。”
“你说。”
北苍银抬起头看着他道。
“因为这次出征我们并没有驭阵师坐镇军中,所以依靠战阵对拼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通过战士彼此之间的法相配合,来进行突破。”
“比如可以把水属性法相还有木属性法相的修炼者混编成一支队伍。”
“也可以把辅助型发现还有强攻型法相混编成一个队伍。”
“这样有意识的整编加强,或许对对方排布的战阵造成较大的冲击。”
“如此也能尽可能的加速消耗对手驭阵师的力量,一旦等到驭阵师的力量耗尽,那么战阵也就会自行消散,剩下那群柳族被打残的散兵游勇,根本不足为惧。”
听了这通谏言,北苍银终于是点了点头,洋溢笑容,“这还有几分道理。”
“那明天就暂时休战一天,由我亲自挑选精锐突击队,整编磨合一天之后,再一举攻破柳族那帮杂碎的防御圈。”
其实听了他信誓旦旦的话,主父鸢很想说,老大,您把如此简单的事搞得那么麻烦还至于这么高兴么?您难道不知道,越是这样延误战机,对面的那个驭阵师就恢复得越多的道理吗?
———
翌日清晨,雷岳终于是重新睁开眼,深深地吸了口初晨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
菩提观想经恢复神魂力量的速度着实惊人,这么恐怖的损耗,竟然在一个晚上就完全弥补了回来。
继续端坐在地,调整了下状态后,感觉到身体的各项技能均已正常,他才甩了甩头环顾四周,只见柳晏紫正闭着美眸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得正香,那副甜美静谧的模样,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雷岳笑着摇了摇头,挺享受现在这样的感觉。于是也没有动弹,一动不动地任由少女继续酣睡。
“看这模样,昨天晚上应该挺平静的,看来我预料得果然没错,这真是在雄辩地证明咱是领军打仗的天才呢?”
雷岳自恋地想到。
没过多久,他忽然察觉到肩膀处有些异动。
只见柳晏紫发出几声含糊不清地呓语声后,揉着惺忪地睡眼恍恍惚惚地坐了起来,看这模样明显还没有睡醒。
“真是个懒虫。”雷岳心中暗带笑意。
“啊,雷岳,你醒了。”
柳晏紫放下手,第一眼就朝牵挂着的那人看去,顿时惊喜地跳了起来。
“是啊,柳小姐,久违了。”
雷岳笑着点点头,终于也是能够站起身来活络活络筋骨了。
“我……我刚刚是不是特别失态啊。”
柳晏紫似是回想起自己之前醒过来时的状态,脸颊上不由羞赧地浮现出两片红霞。
“什么失态?我什么都没看见。”
雷岳故作糊涂地摊开手,眼里满是茫然。
“那就好。”柳晏紫旋即庆幸地在胸口处拍了拍。
见她这幅模样,雷岳有些想笑,但兀自是强行忍住,他觉得在美女,尤其是心仪的女孩儿面前,必须要保持庄重,严肃才行,这才是男人应该具有的姿态,一种酷酷的姿态。
“昨天,我来的有些晚了。”
雷家青年思考了一会儿,才憋出这样一句自以为比较深沉的对白。
别说,柳晏紫还真着了他的道,连连摇动臻首道:“不晚,一点儿也不晚,其实你能来,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是吗?我也是奉师尊之命行事而已。”
雷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自己来的理由一股脑地推在了百里芙蓉的身上。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蹬鼻子上脸凑近乎的人,即便心里对待眼前这个少女充满了特别的情感也不外如是。
“原来是大师叫你来的啊。”柳晏紫听后,目光果然是有些失望地稍稍一黯。
“是啊。”雷岳这愣头青硬是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专门为我来的。”柳晏紫轻声嘀咕,“也对,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我们遇险的消息呢?”
“呃……是啊,嘿嘿。”
雷岳这脑子里缺根弦儿的傻叉稍稍犹豫之后,竟然是咧开嘴傻笑了起来……
朝晖凌天,烈日当空。
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临时战状态。
水伯也是走出了休息的帐篷,经过彻夜的休整,他的状态和力量也是有着些许恢复。
不过他并没有在两个小年轻中间去横插一脚,而是默不吭声地走到一旁,瞭望着远方的敌情,这里看下去,能毫不费力地望到那一排排属于北苍大军的帐篷以及炉灶。
“他们似乎没有进行攻击的想法?”
老人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睛,都说暴风雨的前夕总是分外的宁静。
莫非眼前的情况也是在预兆着等会儿将会面对着宛若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想到这,他担忧地看着剩下的这点儿人马,无奈地摇摇头。
这点儿残兵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因为人手实在不足,其中很多人都没有休息,昨天损耗的力量也没有得到良好的恢复。
这时,结束了谈话的愣头青少年在心中并不太高兴的少女带领下走了过来,后者看向老者介绍道,“水伯,他就是雷岳。”
说完,又转而看向雷岳,“雷岳,这是我们柳族的第五太上长老柳玺水,水伯。”
“水伯您好。”雷家青年挂着微笑颔首致意,眼见就要弯腰鞠躬行礼。
但这行为却是被柳玺水喝止住,“小子,别和我老人家来这套,你就说说,当下的局势,怎么才能解的开。”
他说到这遥遥指向坡地下方的北苍族营帐道。
听了这个问题,雷岳立马收起笑容,认真地回答道,“这个,晚辈以为,应该先挖掘出一条地道,绝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地道?”柳玺水花白的长眉跳了跳,“说地轻巧,地道挖起来怎么办?”
“你当这群人是傻的么,难道他们找到了入地口,就能不知道钻进来?”
“况且,会钻地打洞的法相也不计其数,这种做法根本行不通。”
雷岳听后解释道,“晚辈的意思,并不是单纯的打地道,而是让所有人分成不同方向打,并且入地口恰好就留一个人的大小,这样极大的限制了敌军涌入的人数,还让进来的人找不到北,无法分辨哪条路是真,哪条路是假。”
听了这话,柳玺水沉吟了片刻,“那按你所说,按照不同的方向挖掘,岂不是分散了敌军注意力的同时,也把我们的人手分散了,到时候,还怎么聚集起来?”
“再有,倘若对方直接采用爆炸的方式从上至下的破开我们挖掘的通道怎么办,那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活埋了?”
不得不说,柳玺水的担忧的确都是有的放矢。
“这不是没有可能。”雷岳点头肯定,“但实话说,晚辈能够解一时燃眉之急,但却不能直接把对面数万人杀个干净,所以我们在这固守防御基本就是坐以待毙的行为。”
说到这,他豁然打了个响指,从兜里拿出个号角,径直吹响。
号角中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很沉闷,但仿佛有种特别的旋律扩散开来。
不多时,天空中便传来一阵划破长空的啾鸣。
狂风扑腾着大翅膀应声而至。
“好一只神禽。”柳玺水见状,双目不住地闪烁着灼灼精光,毫不掩饰内心深处对这飞行灵宠的喜爱。
“好可爱的大鸟啊。”柳晏紫兴奋地走上前去,伸出手在狂风光滑的翎羽上轻轻抚摸。
“可爱?!”听到这话,雷岳看着闭上眼睛颇为享受的狂风,有些无语凝噎,心道这混球鸟肯定是只公的,不然以其凶残的天性不会那么温顺,真是只色鸟。
“我这头狂风狮鹫一个来回最多能载三人,把这里的人全部转移的话,至少得往返数十趟,算上在空中飞行的时间,恐怕有些不够用,而且狂风飞行的时候动静有些大,绝对会引起北苍一方强者的注意。”
雷岳沉声说道。
柳玺水收回炽热的眼神,陷入了深思,“往返数十趟?”
“或许不止。”雷岳出言补充了一句。
“太久了,万一对方打上来,剩下的人怎么办?”
柳玺水纠结起来。
“而且我不保证能转移所有人,因为狂风的体力很有限,存在较大的意外风险。”
雷岳话音刚落,柳玺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柳晏紫就是率先抬起头,兴冲冲地问道,“原来它的名字叫狂风啊。”
“是啊,我给他取的,怎么样。”
雷岳在糟老头和美少女两个说话对象之下,肯定是无耻的选择了后者。
他为了回答柳晏紫的话,索性暂时扭过头去,放下和水伯之间正在进行的商讨。
“很好啊这个名字,就是有点没有个性。”
听了这话,狂风似是不高兴地耸了耸颈项,锐利得如同利剑的一对眼睛朝四周翻动了几转。
不知道它究竟是在埋怨雷岳名字取得不够好,还是在责怪柳晏紫不该如此奚落它的鼎鼎帅名。
“还没个性,还要怎样才有个性。”
雷岳笑着问了声,旋即拍了拍狂风的背脊,“等会要真有所意外,你就先骑着它离开,保证自身的生命安全。”
“我既然奉命前来,就不能辜负师尊的一番委任,还有柳族长的殷切盼望。”
“大师给你的任务就是救我一人?”
柳晏紫眨了眨眼睛,奇怪的问道。
“呃……这个。”雷岳豁然被问住,他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告诉对方,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事而已,这种赤果果的表白行径,完全不符合他矜持有度、严肃扮酷的姿态。
“你说啊。”少女见他窘迫的模样,当即便猜出了几分,立马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个……那个,不是大师,只是……只是我很能理解柳族长作为一个父亲对待女儿的感情,我不想看到一个伟大的父亲失去他最钟爱的掌上明珠。”
雷岳想了想,立刻就找到了个自觉冠冕堂皇,上得了台面的应对之词。
然而少女随后而来的一句话,立马让他闭上了嘴巴。
“那么这些士兵呢?他们也有父母,他们也有亲朋,难道你想看到他们的父母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垂泪么?”
(明天逆江就要开始考试了,请各位大大为我加油,哈哈哈)
“啊,这个,那个,我……嘿嘿。“
雷岳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妥帖的回答,于是只能含糊其辞地嘟囔道。
“嘁。”柳晏紫嗤之以鼻地翻了翻白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雷岳局促的样子就觉得很想笑。
“这个柳小姐,水长老,我们还是回到怎么突围这个话题上吧。”
雷岳干咳了几声,想要施展乾坤挪移**把话题引开。
所幸柳晏紫也没有继续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三人继续就此事展开了讨论————
与此同时,百里天明身处于莽莽丛林之中。
“这群人来势汹汹,无法力敌,经此一役,他们的防守力量定然会更加森严,我得想办法做些什么。”
他盘膝坐在地上吐垢纳新,仔细地沉吟思考。
“先联系下大师。”
他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个传讯玉符,连通了百里芙蓉那边,说道,“大师,我是百里天明,我正在牛栏山根据您的吩咐执行任务,现在任务遇到了较大的问题……”
“北苍大军的统帅是北苍银,统帅数万人大军,但柳族军队最多千人之数,现在已经折损许多,靠着雷岳的一己之力将他们艰难地击退了一次,我之前尝试直接斩杀北苍银,却身陷陷阱,差点被俘获。”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要不要通知雷岳兄弟,让他带上几个重要的人直接从天上逃掉。”
他说完,放下了传讯玉牌,因为从他说话,到百里芙蓉听到是需要一定时间来传输,而后者将信息反馈给他,也需要相当的等待时间。
过了片刻,传讯玉牌震动起来。
百里天明连忙拿到耳边,里面传来百里芙蓉的声音,“我已经得知这一消息,增援大军正在飞速赶来,请通知雷岳,让他务必想办法坚持一下!”
“这……”
百里天明徐徐将玉牌放下,陷入了犹豫之中。
在他看来,柳族不过就是区区千人的不对,激战已经进行到了如今这种田地,死伤过千的情况已是家常便饭,不值得为了这点儿人白白牺牲。
又仔细斟酌了片刻,百里天明还是重新将玉牌拿起,“大师,我建议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传来百里芙蓉的回复,“这支军队中,有我的一位老友柳玺水,他是柳族的太上长老,尽全力将他救下,既是尽了朋友之谊,又是送了柳永年一个天大的人情,此乃一举两得的行为,不仅如此,这支军队里还有柳族大小姐柳晏紫,他们都是我们和柳族之间拉近关系的关键纽带。”
“是,我明白了。”百里天明恍然大悟地收起通讯工具,喃喃自语,”可能现在北苍氏族之中,并不会想到我是因为什么而来,姑且再去偷他一偷,试试水。“
“这也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百里天明想罢,正欲踏出脚步,忽然又摇摇头,“不行,在此之前,我最好是去通知下雷岳兄弟,让他心里有个数,我俩里应外合,想必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说干就干,这个想法,得到了他内心的肯定。
疾风战狼王天性轰然爆发,快若闪电的速度顿时飙射出去。
“嗖嗖嗖。”他在山地上急速飞奔,空气都是被破开,刮起呼呼的劲风。
没用多久,便是来到了柳族防御圈不远外的地带。
“似乎还没展开攻击,得抓紧时间。”百里天明脚步的频率又徒增几分,相力的催发量也是上涨了一大截。
他想到这,身后的残影立马又拉长几度,快到所有把守在外的士兵都没能反应过来,径直掀起强烈的气浪,冲入柳族营地之内。
“敌袭!敌袭!”
众士兵察觉到这阵强烈的异变之后,纷纷群起而攻之,情绪激动地朝营地内部涌来。
此时,雷岳和水伯、柳晏紫二人还在商讨着具体的撤离计划。
“小心。”柳玺水不愧为老牌儿真身境巅峰强者,虽然没有领悟任何一种自然之力,但那长久以来形成的战斗触觉还是让他反应继续迅猛。
他迅速扑倒将柳晏紫、雷岳二人齐齐扑倒在地。
紧接着,在他们头顶的位置就飞掠过一道残影,在不远处停下了身形。
“小心。”水伯下意识地站起身,把两个年轻人护在身后低声道,“如果等下情况不受我的控制了,就按照之前我们商量的方法撤离,紫儿就暂时交托于你了。”
他说完,登时完成了战斗真身的蜕变。
而在这个时候,百里天明也是缓缓转过身来。
见到他的面孔,雷岳错愕了少顷出言阻止道,“水长老,且慢,此人,此人乃是我们百里部落前来的救兵,我……我认识。”
“什么?”
正准备拼掉老命决一死战的柳玺水听了这话,立马停下手。
他同时抬起手臂,制止住齐齐涌来的士兵们,朗声道,“都去给我守好防御圈,这里用不着你们解决。”
“是。”
所有人虽然奇怪,但还是遵守了命令齐声应道,纷纷重返岗位。
“天明老哥,你怎么会在这?”
雷岳展颜露出欣喜的笑容。
“嘿嘿,我要不来,你小子现在就挂掉了。”
百里天明咧开嘴笑道,“大师怕你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于是命我暗中保护。“
“啊,原来是师傅让您来的。”
听到这,雷岳很是感动。
不过百里天明和他说完之后,却是转而看向柳晏紫,深深地施了一礼后,旋即再望着柳玺水说道,“这位就是柳玺水长老吧。”
“正是老夫。”水伯点点头。
“天明久仰您的大名,不过请原谅我直言,面对数万人,贵族的军队人数的确是太少了,很难有什么胜算啊。”
“光凭我们大师的嫡传弟子,似乎并不能挽救这般颓势。”
百里天明客套完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所以我昨天晚上特意孤身前去北苍军军营,想要直接生擒北苍银用来要挟这数万人大军。”
“但计划没有成功,反而是落入了地方的圈套,真是惭愧,不过大师让我带话给你们,增援部队已经在路上行进,让再撑一撑。”
“再撑撑?”
听了这话,柳玺水问道,“不知道芙蓉大师派来的是什么样的军队,能和北苍银统帅的这数万精锐对拼?”
“不知道,”百里天明摇摇头,显得有些不悦,口吻生硬地道,“不过不管是什么军队,您也没得选。”
“哦,倒是老夫失礼了。”
柳玺水明显也是从对方的语气中识到之前自己的言行不妥,连忙摆手致歉,“老夫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对方如此强势,也不能让贵军蒙受不白损失啊。”
听了这话,百里天明的脸色才缓和了些,“放心吧。这些事务,想必大师都会有所考量。”
“我们只需要尽人事,知天命,一切尽力而为,大师也让我尽量拖延时间,但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只能让雷岳带上几个重要的人走了,毕竟我们没有义务为你们柳族送命。”
柳玺水洒脱地摆了摆手,“好,没问题,反正都已经这么糟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那就太好不过了。”百里天明肃然地点点头,他旋即看向雷岳道:“雷兄弟,大师让我们通力配合拖延时间。”
“我左思右想,觉得硬拼太过于鲁莽,而且完全不是对手。”
“所以接下来,由我去干扰他们指挥部,为你们分担压力,对了,你身上有没有传讯玉牌。”
百里天明问道。
雷岳道:“有啊。”
“拿出来和我这枚玉牌上的法印建立联系,我们就能随时保持通话了。”
“里应外合,想必能够收到奇效。”
听了百里天明的话,雷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摸出了自己的传讯玉牌递了过去。
只见前者两只手各握一块牌子,不太显眼的曦光闪过后,就交还了过来,道:“建立联系了,随时保持通话,我看了看,这里的环形工事太过于简陋,必须得进行改进,趁现在敌人还没有展开攻势,马上更改。”
他说完,直接指向那片坡地,说道,“立马着急人手,把这里的山体轰烂,越凹凸不平越好,越崎岖越好,这样可以增加北苍氏大军攀登的难度。”
“其二,在炸过之后的地面上铺些树叶,再撒些做饭用的菜油,这样更是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敌方士兵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再度提升他们的攀爬难度。”
“然后还可以把炸地之后飞溅的碎屑沙石收捡起来,待得敌军行动,瞅准机会就一股脑地泼下去,定能收到奇效。”
柳玺水双眼内连闪精光,不住地拍手称赞道:“妙计,妙计!”
“当真是妙计啊。”
百里天明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也称不上什么妙计,就这些了,你们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适当的补充,我先走了,反正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们。”
“好。”雷岳点点头,把传讯玉牌别在腰间。
他怕放在须弥法器中来了消息无法及时感知。
“那我就先走了,一定记得要对地形进行全方位的整改,怎样削弱对方的机动性和推进难度,就怎么搞。”
百里天明丢下最后一句话,又调动身法,风驰电掣地离开了此地。
不久之后,柳玺水立刻高声命令道,“所有人听我号令,现在趁着敌人还没有展开攻击的时候,对防御圈外的地形进行改造,用你们的法相给我狂轰滥炸,把地面怎么炸得崎岖,怎么炸得扎脚,就给我怎么炸,记得抓紧时间,马上行动!“
他声音刚落,所有趴在防御圈攻势处的士兵全部都跳了起来,五彩斑斓的法相齐齐释放而出,按照柳玺水的要求,在地面上轰射出一道道彩色流光。
这个几百人同时狂轰滥炸,对地形的破坏力相当惊人,但同时声势也是相当浩大。
很快便被北苍部落的瞭望哨察觉,并上报到北苍银的手中。
“咦~观察哨说敌人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在面前的坡地上乱轰。“
“看起来动作很是有几分诡异。”
他自己思考了一阵子没有结果,立马唤来了主父鸢先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清楚之后询问,“先生大才,不知道对方此举有何意义。”
“回将军?”
主父鸢经过稍微休整之后,也从晋升之后的那种快感中渐渐趋于平静。
他知道面对北苍银说话必须要有所保留。
深知这点后,他先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思绪后,把不该说的话全部剔除,将筛选出的内容说了出来,“将军,属下认为对方此举是想增加我们的攀登推进难度。”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们破坏地形结构,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有一系列措施来阻挠我们。”
“我觉得应该小心些才行,最好现在就趋人前去破坏对方的行动,不能让他们计划得逞。”
谁知道,听了他的话,北苍银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是放声大笑道:“真是愚蠢,柳玺水竟然认为这样弱智的方式就能阻挠我手下这群修为不俗的精锐前进?当真是笑话。”
正在此时帐帘再度被人揭开。
另外一个士兵也是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道,“报~百里部落现在又开始往地上撒树叶了。”
“撒树叶?”北苍银挑了挑眉头,“难道还想让我们的人滑倒不成?”
“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老子就让他们搞,明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无用功。”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反应,主父鸢在心里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他有种预感,明天的攻击波将不会那么顺利。
“哎,等到晚上开了战术讨论会就知道了,希望他能有所改变吧。”
他只能是这样安慰着自己,同时也在琢磨着应该怎么对待这个军师的头衔。
“轰隆~轰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众多嘈杂的人声纷纷大声叫喊怒吼,“有敌袭,有敌袭,快躲起来啊。”
“怎么回事。”
北苍银狐疑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只不过刚刚撩开布帘,就看到一个拖着蓝色光残影的人在众多士兵间穿龙戏凤,游刃有余。
刀起刀落之下,都有一个参与围攻他的士兵倒下。
“百里天明,又是你!”
见到这一幕,北苍银怒火中烧。
疾风战狼王真身本就以敏捷性和速度见长。
再加上这样一帮士兵,压根就没有实力能与百里天明相匹配的。
速攻手,面对许多人的围攻,远远胜于强攻手。
因为他们可以靠强大的速度躲开攻击,强弓手就只能仗着劈开肉厚承受攻击。
两相比较,毫无疑问是速攻手更占优势。
不仅如此,疾风战狼王搅动气流的能力,更是让这群士兵把持不住重心,也就无法进入理想的进攻节奏。
“这混蛋。”
北苍银见到这一幕,气怒地攥起拳头,法相腾然转变。
他浑身上下被严实的钢甲笼罩,整个人的肌肉也是爆炸性的膨胀而起。
双眼也变成了幽静的蓝色,个头凭空拔高半米,头顶上突兀地生出一根裹杂着密集雷蛇的独角。
这样的状态,乃是强攻系法相的一个常态。
变大、变壮、硬甲覆盖。
因为这样才能赋予强攻手们强大的力量外加坚不可摧的防御甲胄。
“哈哈,你这雷泽兽固然强悍,但是先打到本座再说。”
百里天明哈哈大笑,在北苍氏族士兵们的头上踏来踏去,所过之处,继续掀起阵阵血雨腥风。
他一心想避闪,只要不是再次面对苍龙军那样强悍的密集轰炸,就没人能够逮的住他。
“妈的,全部给我打。”
北苍银抓狂地怒吼道。
他压根不可能像百里天明那样跳到士兵们的头上作业。
以自己庞大的体积带来的重量,恐怕被踩中的人不死也得重伤。
这不是变相的帮那混蛋杀自己的手下么?
“现在死伤远远超过一百了。”北苍银双目喷火,“简直是不能原谅!”
还说接下来的战斗死伤不能超过一百呢。
结果战斗还没拉开序幕,就先被一个人搅成这样。
着实是令北苍银的愤怒达到了极致。
可是杀意归杀意,急切归急切,怒火归怒火,他实在是打不到百里天明,于是恼羞成怒地咆哮道,“你这个缩头乌龟,就只会躲躲闪闪的么?敢不敢下来像个男人那样和本将正面一战!”
“哈哈。”
谁知百里天明完全没有买账,犹自是大笑回应,“哈哈,本座可不是缩头乌龟,倒是你就是个乡野莽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各凭本事吃饭,你这点拙劣的激将法,还不会勾起我哪怕一丁点的不舒服,还是省省这力气吧!”
这回答,差点把北苍银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事实上,他想要击中左闪右躲的百里天明不是没有办法。
但那个方法,乃是大范围的奥义杀伤,到时候,恐怕不仅是百里天明,自己的士兵也会被误伤一大片。
这样的代价,显然不是他愿意承受的。
就是这样的稍微犹豫了几个呼吸间,又是有许多士兵的命被收走……
这时候,百里天明看了看柳族营地的方向,只见上山的坡道已经被炸得崎岖凹凸,上面撒满了树叶还有油脂,不仅如此,在防御圈内部,还摆放着几个火盆。
见状,他稍微一愣,便明白了加火盆的意图,顿时会心一笑,继续展开血腥的杀戮。
虽然体内的力量已经储备不多,不过在完全枯竭之前,他自然是要尽可能的拖延争取时间。
此时,柳族营地之中,所有的人看着下方的一片烽火狼烟,别提有多爽了。
“这位百里天明好强。”柳玺水啧啧赞叹道,“这就是速攻手的优势啊,虽然在正面一对一无法与强攻手抗衡,但在这种军团混战中,灵活性根本不是强攻手能比的。”
“看得我都后悔当初选择肉盾法相了,修炼起来真是痛苦。”
“每次单对单的打架都是挨打,等着机会反戈一击,每次群战,更是帮别人挨打,心烦。”
看着这个老头吹胡子瞪眼尽显小孩儿心性的模样,雷岳暗自有些好笑。
不过脑子却很清醒,他心知肚明杀戮付出的能量也想相当之巨大,按照百里天明这样的状态进行下去,恐怕保持不了多久,就得逃遁了。
到时候,恼羞成怒的北苍大军,恐怕将直接发起总攻。
果然是暴风雨来临前,都会有短暂的平静。
眼前的局面,对于柳族大军来讲,无疑是可以稍作喘息的机会。
“等会战斗起来了,就按照既定计划实施么?”
雷岳再度询问了次,因为在这个关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佳的办法。
“是啊,我们只能依靠你布置的阵法了。”
柳玺水点点头,柳晏紫也表示认同。
“嘿嘿,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念头。”雷岳咧开嘴,他猛然召唤出菩提树,将其中蕴含的庞大生命气息故意释放出来,我配合狂风狮鹫行动,恐怕能坚持得比天明大哥更加悠长呢。“
“啊,这,这是什么法相。”
柳玺水并不认识菩提树的身份来历,但他凭借直觉就知道这颗树肯定不一般。
“植物类法相。”雷岳笑着应道。
这个回答,让柳玺水翻了翻白眼。
他当然知道这是植物类法相。
“你小心点。”柳晏紫对雷岳说道。
”放心吧,命硬着呢。“雷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倒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另外几个方向的北苍军队,虽说没有得到总指挥的指令,他们不大可能擅自行动,但也必须警惕,有事,直接点燃烽火,我就能看看见。”
他说完,头顶就刮起一阵强风,狂风狮鹫应令落地。
雷岳腾然坐上鸟背,直指混乱的北苍大军军营,“杀过去,用狂风漩涡绞死他们!”
“啾~”
狂风狮鹫发出一声悠长的脆鸣,扑腾着大翅膀便扶摇升空,上到合适的高度后,骤然收紧翅膀,风驰电掣地俯冲了下去。
“啊~啊!”
狂风狮鹫按照他的指令,搅动气流,形成一个个强劲的漩涡,把北苍氏士兵们纷纷罩入其中,活活绞杀致死。
“妈的,一个还没完,又来一个。”
北苍银暴跳如雷,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摸出传讯玉牌命令道,“各路大军给我上,不惜一切代价猛攻,杀人者,赏!后退者!斩!”
分布在各个方向的部队接到军令后,终于是浩浩荡荡的展开了行动。
北苍银确实被气得不行了。
他无法容忍这样的伤亡无限持续下去,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灭了柳族。
虽然不认识那个乘骑飞行灵兽之人的长相,但事到如今,他早就看出这两人分明就是为了救援而来。
只要救援的目标被倾巢费灭了,他们自然会主动退却。
“乘骑飞行灵兽,不知道是何方强者。”
北苍银暗自嘀咕,他在身旁还是留下了上千人。
不然的话,以一己之力对付一个和自己处于同等水平的强者加上另外一个乘骑飞行灵兽的神秘强者可没有任何把握。
“雷兄弟,你怎么来了。”
这时,杀得兴起的百里天明发现了雷岳的存在后,顿时朗声问道,“你快去镇守营地啊,这里有我就够了,这北苍银刚才下达了指令,让各路方向的军队全部发动攻击,柳族危险了。”
“是么?”
雷岳的听觉没有前者那么灵敏,他听了这话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旋即扭头一看,果然有不少士兵正在奋力攀爬被精心布置过的坡地。
“好家伙。”
拍了拍狂风的后颈,他立马又驱鸟掠过高空,回到了柳族营地之内。
感觉柳晏紫正满含担忧地看着他,于是立马转过很去,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放心,一切有我。”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敲在少女的心头,却好似有千斤分量。
她认真地点了下头,“我相信你一定能创造奇迹。”
“嘿嘿,放心吧,我可是奇迹缔造者。”
雷岳听到这话,显得相当高兴,臭屁地自夸了一句。
“小子,少吹点牛不会死,你还是看看眼下这般情况怎么解决吧。”
柳玺水早就受不了两个小年轻在那打情骂俏了,不耐烦地打断道。
“呃。”经其这么一提,雷岳微微汗颜,“我有办法。”
他立刻稍微抬高声音,“所有人听命,等到敌军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油脂区,就把火把一股脑的扔下去,烧死他们!”
这个想法,也是由他在百里天明提出的构想上加以改造的建议。
“好!”
柳族军士们都是跃跃欲试地齐声响应。
他们显得兴高采烈,似乎对于接下来要抛撒下去形成的高温火海很是兴奋。
“狂风,起!”
雷岳重新跨上狂风狮鹫的背部,再度升空。
因为北苍大军从四面八方而来,要想实现全方位的救场,就只能通过飞行的方式。
首先,他选择了敌军兵力最为密集的东路,飞临防御圈东部上空,他直接是扔下一枚青色的大印。
青木龙印在坠落的过程中飞速膨胀变大,好似泰山压顶般重重地砸落在地。
驱使其再度离地悬空时,雷岳清晰地看到,被大印砸中的地方,多出了无数摊被生生压扁之后血肉模糊的断肢残骸。
“不错,就是这样。”
雷岳点点头,青木龙印的镇压威能很强,在设计得对北苍大军相当不利的地形牵制下,他完全可以暂不考虑动用阵法,直接使用青木龙印砸人倒还简单粗暴。
几番起落结束,冲刺在前方的北苍军士纷纷遭受灭顶之灾,整个东路的阵型更是因此而手忙脚乱,队列竟然都忍不住挪步后退。
“东路抑制。”
雷岳打了个响指,随后又连续奔向西路、南路、北路,皆是采取一样的手段将敌逼退。
“小心,对面有尊方印很是古怪。”
北苍大军中隐隐能够听到这样的声音。
果不其然,在生命的威胁之下,什么奖罚都成了浮云。
后退这种行为,按照北苍银的说法来讲是要杀头的,不过即便要杀头,那也好歹多活了一会儿吧。
许多冲锋陷阵的北苍士兵以生命代价为代价,给其他的战友指了条“明路。”
刹那间,数万的大军竟然都因为怕死,又被一个人威慑得止住了进攻的势头。
然而事实证明,在滑的站不住脚的坡道上根本不允许后退。
刹那间,一大片人跌倒滚落,后面的人也是承受不住,遭受了池鱼之殃,于是乎在滑落跌滚的过程中,好多人又被棱角突出,崎岖不平的路面划烂皮肤,鲜血淋漓。
不仅如此,跌到最底部后,更是闷响声,惨叫声交相奏鸣,不少人死于踩踏、重压等非命。
阵地之上,柳玺水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如非亲眼所见,他简直是要怀疑自己是否正在做梦,以一己之力,迫退了数万人的大军,并且制造了这种程度的骚乱,不得不说,这个小子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难道他真的是奇迹缔造者?”
事到如今,就连柳玺水都是忍不住泛起了这样的想法。
的的确确,眼前的场面,堪称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之前他认为雷岳是个出色的驭阵师,那么现在,他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天神。
“这枚大印,应该就是四族大比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青木龙印吧。”
柳玺水喃喃自语道。
听了他的话,已经完全看得入神的柳晏紫回过神来回答道,“是的水伯,这就是那枚青木龙印。”
柳玺水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着头,“竟然是被他买下来了,看来这小子身家颇丰,出身不错嘛。”
“不是的。”柳晏紫否认道:“这枚青木龙印是他从百里东亭的身上抢下,雷岳本来不是百里部族之人,他的家乡是坐落于西宏平原的天雷部落,因为部族遭受大祸,才颠沛流离的来到了百里氏寄人篱下,后来才被芙蓉大师收为弟子……”
不过说到这,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红唇也是紧紧闭上。
因为柳玺水正在用一种好笑的眼神打量着她,这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情绪。
有揶揄,有玩味,总之,让她情不自禁地羞红着脸偏过头去。
“哈哈,小姐,其实抛开阿哲他们的因素不看,老夫也觉得这小子很不错,要是喜欢的话,就得表露心声,说不定,他也正等着呢~”
柳玺水出人意料地说了这么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水伯~”柳晏紫的俏脸更是娇艳欲滴,嗔怪地咬紧了嘴唇。
“哈哈哈,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老人哈哈大笑。
雷岳在天空中当真是如鱼得水。
没有人能够打倒他,也没有人能够够得着他,因为在现阶段可以做到脱离重力的,除了少数特殊法相之外,就只有神通境强者了,能像他一样拥有飞行灵宠的少之又少。
恐怕得是四大族长级别的大人物才有可能吧。
毫无疑问,现在这帮北苍氏族的士兵已经被雷岳天神下凡一般的表现给吓破了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
北苍一方的行营驻地内,北苍银看到自己手下这种窝囊至极的表现,气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哈哈,北苍银,看看你带的这帮熊兵,真是有你的风范啊。”
有人失意,自然就有人得意。
百里天明便是属于后者,他此刻好毫不吝惜心里蕴含的嘲讽之意,一股脑的喷吐出来,更是令得北苍银羞怒难当。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这次奉命从部族内带兵出征执行此次任务,是万万没有预料会出现到眼下这种局面的。
“天火营,给我上,给我上,把他们通通给我杀了。”
终于,北苍银的忍耐力到达了极限,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
“天火营?”听到这个名字,百里天明轻声重复了一句,旋即豁然瞪大了眼睛,“这难道就是你手下那支最精锐的部队?”
“算你还有点眼力键。”
北苍银闻言颇为自得得冷哼道,“现在,你们通通等着给老子下地狱吧。”
“哈哈,笑话。”百里天明很快便从最初的惊讶情绪中回过神来,“你的天火营再精锐能精锐得过苍龙军吗?要知道,这次连北苍元熊那老狗都栽了,何况是你北苍银?”
“哈哈,希望你等会还能这样一如既往的嚣张。”
一贯以脾气暴躁而著称的北苍银竟然出人意料的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冷冷地笑了几声。
就在这时,百里天明的耳中就传来了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下意识的朝着声源处有过头去,入目之间,是一队骑着烈焰战马并且全副式武装起来的士兵。
他们气势汹涌,宛若惊浪洪涛。
光看这表露出来的精气神,就远远不是其他人能够比的。
“烈焰飞火驹,妈的,你真是大手笔啊。”百里天明瞳孔紧缩,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骇。
烈焰飞火驹,那是货真价实的灵阶下品灵兽。
这种浑身覆盖炙热高温的骏马每匹都拥有着操控火焰的天赋能力,不仅速度极快,战斗力也是极强。
“哈哈,很诧异吧,更诧异的事情还在后头!”北苍银很享受对手这样的反应。
百里天明愣了片刻后,洒然一笑,“看来,最近你们穷兵黩武四处征伐,果然是斩获不少啊!”
“这烈焰飞火驹,那是烈阳族所占绝地之中特有的产物,看来你们是把烈阳族也给打下来了。”
百里天明的笑容中透露着无边的杀意,因为这烈阳族正是百里部族所辖区域内的一个附庸势力。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领土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想到这里,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胸腔中燃烧起熊熊烈焰,双目鼓胀,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
杀,杀,杀!
这是此时充斥在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北苍银,给我去死吧!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通通交出来。”
都说愤怒容易冲散一个人的理智。
事实证明,冲动真的是魔鬼。
之前还相当冷静的百里天明顿时疯狂了起来。
他的招式从灵活机敏,变成了大开大合。
一瞬间,俨然成一个速攻手,变成了强攻手。
但心态上的改变,并不能让法相的本质也产生改变。
疾风战狼王,始终不是一个擅长狂轰滥炸,皮糙肉厚的灵兽。
所以冲动带来的后果就是他的进攻节奏完全被打乱。
本来还相当良好的势头,刹那间便落入了下风。
“很好很好,这才像个男人嘛,这才是本座愿意看到的。”
北苍银脸上盛满了阴险的笑容,捏着重拳就迎了上去。
雷泽兽在雷属性方面的天赋相当的强悍,它的攻击之中也是裹杂着凌厉的雷霆。
非同等级别的强攻手,根本不敢与之硬碰。
“给我去死吧。”
然而已经丧失理智的百里天明硬是一根筋的撞了上去。
“砰”的闷响声起,疾风战狼王真身之上的护体光膜被轰得剧烈晃荡,百里天明被击中之后,顿时失去了重心,仰头喷出鲜红的血雾好似断线的风筝般朝后倒飞出去。
“呃啊!”
周身筋骨断裂传来的剧烈疼痛终于是让百里天明狂怒的神智恢复了冷静。
他刹那间明白过来,疾风战狼王的优势乃是飞火流星般的速度,而不是强悍发达的力量。
可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被雷泽兽的拳头砸中,非但身体伤势不轻,周身也都是被强大的电蛇所麻痹,根本动弹不得。
“完了。”百里天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战斗就是如此,稍有不慎便可能跌入无尽深渊。
所有在此之前被打得落花流水喘不过气来的士兵顿时找到了发泄之物,纷纷一拥而上将之团团围住,拳脚相加的狂揍了一顿后,无数冰冷的刀锋齐齐架在这个让他们痛恨不已的对手脖颈上。
北苍银狞笑着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天明兄,之前不是还那么春风得意么?”
“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
“给老子滚开,要杀要剐尽管来。”百里天明决绝地回应道。
事到如今,他依旧没表现出任何惧意,口吻相当强硬。
“诶哟,不错嘛,还挺有几分骨气,可是本座偏偏不想让你如愿。”北苍银说到着,方才还带着怪笑的脸豁然变得冷厉,大手一挥,命令道,“给我待下去,好生伺候,所有酷刑,尽皆加身,暂时别把他弄死,让他好好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美妙感受。”
“是!”
当即便有十来个士兵将百里天明五花大绑的抬了起来……
雷岳对于突然发生的变数浑然不觉。
他兀自腾飞在半空左右开弓,把北苍士兵步步逼退。、
但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下方传来柳晏紫的高呼,“雷岳,西北方向有相当强悍的马队冲了上来。”
“强悍的马队?”
听到这五个字,青年豁然打了个激灵,连忙飞抵西北防御圈上空,放眼望去,只见一队气势汹汹,骑着烈焰战马的士兵无视着可以布置的地形,风驰电掣的冲了上来。
“咦,这不是烈焰飞火驹么?”
雷岳很快认出了这种骏马的来历。
“糟了,这肯定是北苍大军隐藏的精锐部队,这下危险了。”
他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这种级别的部队,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屡试不爽的青木龙印,或许不会再如同之前那样碾压无阻。
也就是说,真正的危险来了。
“咴咴~”
一道道骏马的嘶鸣声连番响起,狂风狮鹫也是收拢了翅膀朝下方俯冲。
雷岳抛出青木龙印,竭尽所能的刺激其中蕴含的甲乙木气。
暴雨云灵!
暴雨梨花枪好似飞龙在天,凌空旋转。
漫天阴云密布,湿气笼罩大地,暴雨顷刻即下。
甲乙木气在水的增幅之下威能更加强盛。
“挡住他!”
马队中央传来一道高亢的命令声,毫无疑问,这是由这支精锐部队的指挥者发出。
雷岳顿时循声将视线锁定了上去,但并没有找到目标。
因为所有的人都骑着烈焰飞火驹,穿着清一色的银色甲胄,戴着的同样制式仅仅只露出眼睛部分的头盔,完全无法分辨出其具体面目。
看起来,每个人好像都一模一样,这样根本就无从看出他们之间谁才是指挥者。
“甲乙木界!”
青木龙印膨胀到了雷岳所能催发出来的最大尺寸,交织缠绕的巨龙自印体之上散发而出,气势如虹地冲向来势汹汹的敌军,与此同时,两种同样属性,但力量完全不同的木气汇聚成了一个牢笼,当空盖了下去。
“列阵式!”
这时,天火营内再次响起了之前那个浑厚的音色。
得到命令后,马队所有成员都轻车熟路地排成了特定的阵法,各式各样斑斓艳丽的法相尽数施展而出。
他们没有驭阵师,但这明显是经过驭阵师训练了无数次形成的默契。
事实上,只要是按照特定要求经过严格的筛选出来的士兵,都能自行列阵。
但必须要受到长时间的打磨训练,知道先后出手的顺序,知道什么时候该融合,什么时候该调整站位。
红莲军就能做到这一点,但不得不承认,没有眼下的这支骑着烈焰战马的部队那么纯熟。
红莲军,胜在个人实力上。
而这马队的个人水平尚且不得而知,但光是表现出非凡团队协作力,就是让雷岳不敢疏忽大意。
“天明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雷岳见这支精锐军来得气势汹汹,就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紧迫的局势,也让他根本无暇摸出传讯玉牌通话,只能是硬着头皮只身应付。
甲木属阳,为树林之木;乙木属阴,为花草之木。
甲木属生,为生机之木;乙木属死,为枯萎之木。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木属性能量叠加在一起,立刻让天火营众人掉进了阴阳交替,冰火两重天的奇怪气场之内。
“列阵式,一字长蛇阵!”
“给我破!”
神秘指挥官的声音适时响起。
没过多久,他又开口道,“双龙戏珠阵,给我破掉!”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此起彼伏,甲乙木界被对方联手施展出来的合击之术给冲得支离破碎。
这样的战阵虽然比不上驭阵师亲手驾驭,但也比毫无章法的冲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事实上,要让驭阵师同时驾驭这么多人排布战阵,恐怕在蛮荒之中还没有这种惊才绝艳的人物。
“这些兵的素质太高了。”
眼见甲乙木界被破,雷岳来不及想太多,匆忙降落回地面,急声地对柳晏紫和柳玺水说道,“这群马队太强了,他们骑的都是人阶下品的灵兽烈焰飞火驹,还会自主结阵对敌,我根本不是对手。”
“什么,自主结阵对敌,这……这样的能力,恐怕就连苍龙军、红莲军都无法做到吧。”
柳玺水满脸惊讶。
“不错,我是红莲军的一员,自问无法达到他们这样的程度。”
雷岳点点头,虽然心里涌现出很多关于北苍氏族的猜想,可眼下明显不是应该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柳晏紫的身上,“随时做好逃离此处的准备,在此之前,我会竭尽全力的拖延时间,你只能选五个人,因为狂风只能承载这么多。”
“连你也没有办法了么?”
柳晏紫咬着嘴唇呢喃了一句,她并不想抛弃族人逃离战场。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想要将之握住。
“我会尽量尝试。”
虽然很不想让少女失望,可雷岳深知自己力有不逮只能是无奈地摇摇头。
“大师不是说,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么?”柳晏紫兀自是不死心地问道。
“小姐,雷小兄弟已经尽力了,说实话,他的表现已经得到了老夫的认可和尊重,但现实终归是现实,我们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是奇迹的缔造者,可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天神。”
“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样的感觉,我想每个人都不喜欢,但每个人都必须经历,你说对吧,雷小兄弟。”柳玺水在这一刻倒表现得很是坦荡。
他这通话,也是赢得了雷岳强烈的好感。
不过自然不可能真的就点头认熊,只是笃定地颔首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他和柳玺水的目光对视了几秒,随即又看了柳晏紫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来到了已经陷入了激战的防御圈。
烈焰飞火驹的冲击力很强,想必要不了多久,本就已经残损的防线就会被完全撕裂。
“那时候,就是跑路的时候。”
“铿~铿~铿~”
”轰~轰~轰~”
金铁交加声和法相碰撞声在虚空中来回传荡。
即便到了这一刻,柳族的战士依旧没有屈服,握着手里的武器与强大的敌人做着殊死的搏斗。
“即便是死也要拉几个下去!”
“为了部族的荣耀!战死疆场,虽败犹荣!”“都给我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类似于这样的喊声时不时的在柳族阵营内响起,将空气渲染得分外悲壮……
(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个天火营太强了点,嘿嘿嘿嘿嘿,此处应有伏笔,更大的内幕,将会徐徐展开)
“小子,是时候跑了,再不跑就完了。”
见雷岳有些发懵,陆聿明赶紧出言提醒道。
“好!”
前者猛地咬牙,转身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柳晏紫身旁,说道,“柳小姐,该走了。”
“啊?!”
柳晏紫还准备忸怩,却觉得脚下一空,竟然是被雷岳不由分说的扛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少女奋力挣扎着。
“水长老,请上去吧,您是务必要留下的。”
雷岳没有理会柳晏紫的反抗,只是转而看向柳玺水。
后者长长一叹,“也罢,老夫姑且就当一次苟且偷生之徒,这次战斗,有太多的信息需要向族长传达。”
他说完,飞身跃上狂风脊背。
“还有一个名额。”
雷岳轻声说道。
“走吧。”柳玺水闭上眼睛,“竟然要走,就要走得果决一些。”
这老头倒也是个干脆的人,他很明白眼下的处境。
“好!”
雷岳拍了拍狂风的脖颈,三人顿时升空而起,远离了地面的战火。
“去接天明大哥。”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已经被天火营吞没的柳族士兵,长长的叹了口气,驱使狂风径直冲向北苍行营上空。
到达此处,雷岳并没有着急降落,而是向后排的柳玺水询问,“水长老,您看看下方的情况如何,有没有看到我的那位同伴。”
“好,我看看。”
柳玺水点点头。
这样的高度,也只有真身境的强者才能够明察秋毫,片刻后,他便收起目光回答道,“我没有看到,下面只有一片北苍部落的士兵,还有那个北苍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天明大哥不在么?”
雷岳凝重的问道。
“是的,没有看到那个百里天明。”
柳玺水确信地回应着。
“他会去哪里了呢?”
雷岳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逃掉了?”
柳晏紫在身后说道。
“也有可能。”雷岳点点头,就准备让狂风沿着森林寻找,但在此时,下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小子,你是在找百里天明么?他已经被我杀了,快来找我报仇啊。”
听其音色,就不难分辨出这是北苍银的声音。
“什么?!”
这话顿时让雷岳瞪大了眼睛,“天明大哥被杀了?”
“怎么会?”
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百里天明的法相乃是来去无影,行动无踪的疾风战狼王,在他一心想打游击战的情况下,根本很难正面将之击中。
又不是人人都配备得有那种强悍的机关武器。
而在受伤的情况下,以疾风战狼王的速度,想要跑掉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会被杀了?他硬是想不通。
不过既然北苍银这么说,就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小子,别急,我想百里天明应该没死。”
就在雷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经验老道的柳玺水开了口,“以我对那北苍银的了解,你那朋友杀了他那么多人,肯定不会让其痛痛快快的死去,定然会叫人动用酷刑慢慢折磨。”
“现在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你那个朋友已经率先逃遁,他故意想用这种话把你激下去,好趁机动手。”
“二,是百里天明确实被他给抓住,不过并没有被杀,他说这话的意图也和第一种可能无异。”
“总之,都是想把你引下去。”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能肯定,百里天明肯定没死。”
听完柳玺水的分析,雷岳豁然明悟了过来,心忖姜还是老的辣。
脑子顿时也开始急速转动起来。
要不,先去丛林里搜寻一下百里天明的踪迹?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被他否决。
万一真的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么时间就是金钱,等到自己把牛栏山翻了个遍发现没找到人再回来,恐怕百里天明即便没被折磨死,至少也得半死不活了。
两种可能,无疑是后者更具有紧迫性。
刹那间,他便做出了决定,那就是闯龙潭探虎穴,救人!
不过救人也不能莽撞的就这么俯冲下去,毕竟下方可是数万重兵,一旦降落到安全高度以下,便会面临无尽的危险。
“我的优势,是能够占据天空的便利,既然如此,我就偏偏不下去。”
想到这,他伸手在腰间的乾坤袋上拂过,手里豁然出现了一把弓弩模样的机关武器。
这正是他从北苍耀手中缴获所得。
举起弩箭,将长管对准下方正在仰天长啸挑衅的北苍银头颅,手指扣在触发弧形硬条之上,蓄势待发。
“这是?”
柳玺水眨了眨眼睛,“难道是北苍氏族所用的那种诡异武器?”
“你怎么会有?”
他很是好奇。
“偶然缴获所得。”
对于此,雷岳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哦,想必就是不久之前天音峡谷那场凯旋所获吧。”
“也只有苍龙军这样的精锐部队才有资格配备了。”
“正是。”雷岳索性顺着他的话把子说道。
“果不其然……”柳玺水得到答案之后也没有继续多问,他知道对于这种东西,每个部族都有每个部族不想透露的信息。
问了也没啥用,反而还使得双方尴尬,破坏和睦。
雷岳瞄了许久,才选了个自认为最靠谱的准星扣下了指头,长管口顿时亮芒爆闪,一支乳白色的光箭登时“咻”的一声激射而出。
说实话,对于这一箭,雷岳并没有多大的底气,因为他在射术方面的水平确实相当一般。
果不其然,光箭运行的轨迹当真是偏离了目标不少,直接砸在一处空地上落了个空。
这下,立马是让下方的北苍士兵骚乱了起来。
“小心,对方具备高空打击能力。”
北苍银也没有看出这光箭究竟是来自于法相的远程奥义,还是自己部族的机关武器。
毕竟机关武器的数量太少,即便是他也没见过几次,故而一时间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展开联想。
所有人都陷入了紧张的情绪之中,士兵们纷纷高度凝聚注意力,紧张的望着隐藏在白云之后,那颗或有若无的黑色小点……
紧接着,雷岳又朝下方轰出数箭,无一例外,全部未命中。
“你告诉我怎么用,我来射。”
柳玺水憋了半天,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
雷岳愣了愣, 这时柳晏紫也是在旁边点头赞同,“水伯可是我们部落里以射术精湛著称的强者,他来铁定箭无虚发。”
“真的么?”
雷家青年听后,高兴地扬起眉头。
“那是自然,老夫别的不敢说,因为法相过分倾向于防守,在进攻上没有什么办法,就只能在刀枪棍棒弓弩吹箭这类武器上面下功夫,开发出战斗力了。”
柳玺水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如此甚好,那就拜托水长老了。”
雷岳很是高兴,他随后便将这机关武器的使用方法告诉了柳玺水。
后者点头接过,驾轻就熟地举在眼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易地便锁定了不停移动的北苍银。
“这东西,受不受风力的影响?”
柳玺水在扣下硬条之前,再度询问道。
雷岳闻言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看你之前的那几箭,似乎并没有偏离直线的轨迹。”
“应该受风力的影响很小,如此的话,倒是要好办不少,只不过这么远的距离要精确打击,着实也是有几分难度。”
柳玺水说完,再度移动了下管口准星,轰然扣下手指。
一道光箭立马百步穿杨地自数千米的高空冲下。
地面上,北苍银忽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紧接着,他就看到一根快到极致的乳白色梭光朝自己凌天爆射而来。
雷泽兽本来就不擅长移动,眼见那光箭进入了危险距离之内。
北苍银只能是鼓足功力迎难而上。
“轰!”
夹杂着雷鸣电闪的拳头和光箭在空中产生了剧烈的对冲力,刹那间,光芒大盛,强劲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卷得地面是土石飞扬,漫天黄沙吹得北苍氏族的士兵们纷纷用手挡住了眼睛。
“给我破!”
北苍银咬着钢牙,另一只拳头紧随其后地砸了过去,把能量本就被消耗得差不多的光箭直接打散。
狂风狮鹫脊背之上,雷岳和柳晏紫二人并不能清晰地目睹下方发生的情况,但也能瞅见那团爆开的亮光,毫无疑问,这是命中目标的表现。
“如果是直接穿透人的体表,理应没有这样巨大的声势,那么应该是受到了另一股力量的对冲,才引起能量爆裂,拥有如此实力,应该就是北苍银无疑。”
通过分析,不难得知柳玺水此箭着着实实命中了目标。
虽说没能杀敌,不过这样的效果已经让后者很是满意。
“这把弓弩的威力很强,加上这么远的距离,能让北苍银都躲不开,速度也相当出彩,两者兼备,实属难得。”
“那水长老认为,这可以对北苍银形成实质性的杀伤么?”雷岳关心的是能不能就出百里天明。
不过柳玺水的回答,却是让他宽心不少。
“你放心,这样连续射击之下,即使是无法灭杀北苍银,也能消耗他许多力量,不过怕就怕这武器本身也有能量储备的限制,而且你这飞行灵宠的体力无法支撑我们无休止的狂轰滥炸。”
“它也需要休息。”
不得不说,柳玺水指出的这些问题,都是着着实实存在的阻碍。
光凭一把机关武器,想要灭杀北苍银的确异想天开了些。
看来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此,而是要寻找另外的方法,与机关武器形成叠加,以此来增强攻击力度,借此也能起到分散北苍银的注意力的效果。
双管齐下,才是出路。
“怎么办。”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超出了青木龙印的攻击范围。
面对一位实力很强的真身境强者,他可不敢像之前对北苍部落士兵那样降落到低空狂轰滥炸。
同样的,数千米,也超过了他所掌握的任何一种阵法所能辐散的极限范围。
“到底怎么办才好。”
雷岳绞尽脑汁地想到,他可不能将红莲军的一员大将折损于此而不顾。
不仅仅他自身不情愿,而且恐怕就这样回去,也会面临百里芙蓉的无尽怒火还有众多红莲军其他将士的奇怪目光。
于情于理,百里天明的下落都必须摸清楚。
倘若真的在北苍部落之内,就必须把他营救而出。
可是眼下真的是进攻乏术啊。
菩提树、阵法、青木龙印等等他所有底牌都无法实现这么远距离的打击。
而菩提观想经、唯我心境、空灵心境等一系列对个人战斗力增幅的辅助手段更是排不上用场,在这种情况下,个人实力再强,下去也会被数万士兵轰成渣滓。
除非他也有疾风战狼王那样的能力。
可惜一切都只是如果,现实必须要依靠实打实的硬本事才行。
如此想来,能够对下面产生较大的威胁的也就只有这柄机关武器了。
然而后者或许还存在有能量储备上的限制。
不,不应该说是或许,而是一定。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即便是超凡脱俗的神通境强者亦是不能免俗。
天地之力固然磅礴浩瀚,但也只是宏观意义上的无穷,而不代表就真的没有极限。
很多条件之下,都能使得天地之力枯竭匮乏。
比如在海洋之内,火属性的能量必然相当有限,又比如在森林中的储备磅礴无尽的木属性力量,也是拥有着一个阀值,如果神通境强者的力量过于强悍,恐怕连续施为之下,就能将其最终消耗殆尽。
天地之力尚且如此,这机关武器,断然没有无限使用的可能。
“雷兄弟,老夫并不擅长进攻之术,在这方面很难提供帮助,实在是抱歉。”
柳玺水也深知这点,所以也没有继续放箭,满脸愧疚地说道。
“水长老可千万别这样说,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雷岳摇了摇头。
“哎,其实现在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可行性不大。”柳玺水叹了口气。
听了这话,立马打了个激灵,连忙开口询问,“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可行性并不大。”
柳玺水显得兴致并不高,“只要你能控制住那个天火营,那就具备了和北苍银谈条件的资格。”
“控制天火营……”雷岳哑然无语。
这确实如同柳玺水所说的那样,近乎于不可能。
先不提根本找不到天火营的那位指挥者,即便找到了,自己又会是他的对手么?
想必能统领这样一支精锐的队伍,其自身也有相当不俗的修为。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沉思了少顷后,雷岳涩声问道。
柳玺水摇摇头,“在我看来,目前你如果拿不出来更多的底牌,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不甘心……”
雷岳默然无语了片刻,紧紧地捏起了拳头,“天明大哥是因为我而来,我绝不能让他这样死去!”
见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一直没有掺和他们两人之间对话的柳晏紫忍不住轻声安慰,“别这样……”
“小子,可是你也没有其他办法。”
柳玺水和柳晏紫不同,前者的口气相当生硬,他想要以此来让雷岳幡然醒悟,在打不过的情况下,只有跑。
“莫非,你要下去送死么?”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反问却让雷岳豁然下定了决心,双目灼灼地抬起头来,“水长老,能请你帮我一个忙么?”
“啊?”柳玺水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回不过神,旋即问道:“小子,你想要干什么?”
雷岳声音坚定地回答,“我想要降低到低空,用阵法击杀北苍银。”
“这样会面临下方士兵的围攻,还请水长老能够出后抵消掉他们的攻势。”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承受上万人军队的狂轰滥炸?”
柳玺水一时间也是暗自咋舌,心道这想法简直疯狂。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重重叹了口气,“也罢,我这条老命本就是你小子救的,现在既然要用到我,也断然没有推辞的道理,去吧,我就豁出去,陪你疯狂一把,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把小姐送到安全地带才行。”
“那是自然。”雷岳听了这话,不由大喜过望,沉沉点头,便不顾柳晏紫的反对,驱使狂风狮鹫把她送到了一块儿远离战圈的空地。
“小姐,回去告诉族长,这一切都是北苍银干的。”
临走之前,柳玺水沉声叮嘱道,“让他给老夫报仇!”
听这话,明显就是没有抱着活下来的希望。
柳晏紫的情绪已经陷入了无尽的伤感,“水爷爷,不要这样,你们回来呀,救不了就算了,没必要去拼命啊,我求求你们了,别去,千万别去。”
“小子,要去就快走,这时候磨磨唧唧的干啥?!男子汉大丈夫,关键时刻必须果敢,咋就那么容易被女人的眼泪泡得心软呢?”
柳玺水见雷岳陷入了犹豫,于是相当不耐烦地呵斥道。
然而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强自把头偏离柳晏紫的视线,脸上充满了决绝。
“放心吧,柳小姐,我们会凯旋而归的。”
雷岳愣了愣,笃定地捶了捶胸膛,紧接着便坚决地回转身,往北苍行营上空折返而去。
“水长老,真是谢谢你了。”
此时此刻,雷岳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这个老头竟然愿意为了偿还人情,陪着他这样一个交情并不深的人犯险,实在是难得。
“废话什么,老夫欠你一条命,不然在北苍军攻破防线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如此也好,反正已经这把岁数了,早活腻了,等会如果坚持不住,你就把我扔下去吸引他们注意力,然后自己跑!带着小姐回去!”
柳玺水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真好,老夫聊发少年狂,如今也是陪年轻人疯一把!”
雷岳似乎被他的豪气给感染了,也是动容地点着头,“水长老,放心,我们绝对没事的。”
说完,他忽然朝着下方一指,命令道,“狂风,冲下去!”
“啾!”
黝黑的大鸟,好似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下方的北苍银见到这一幕,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发号施令,“都给我打起精神,这小子看样子是要拼命了,待得他进入攻击范围,就给我打,狠狠的打!”
“是!”
众将士齐声应令。
“小子,我还以为你当真是抛弃队友的无情无义之人,不错,百里天明正是被我所杀,来找我报仇啊,来杀我啊!”
北苍银似乎还在嫌雷岳的俯冲速度有些慢,张牙舞爪地叫嚣着。
“北苍老狗,你不用使这等拙劣的激将法,小爷就是来取你贱命的。”
雷岳冷言予以还击,这立刻就激怒了北苍银,后者瞪大了眼睛龇牙咧嘴地道,“什么?小兔崽子,你竟然敢骂我?”
“神经病,你搞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骂你又怎么样?”
雷岳很乐得耍嘴皮子,因为他手里正捏着五十兵盘暗自结阵。
五行星芒阵,不散发出任何符合它威能的恐怖气息,这正好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拖时间,自然是最好。
终于,狂风狮鹫降落到了危险区域内,刹那间,所有北苍士兵一股脑地将攻击扔了上来。
“狂风,水伯,拜托你们了。”
雷岳的声音分外洪亮。
“交给我们吧。”
柳玺水顿时完成了战斗真身的蜕变,浑身覆上金属的色泽。
“哈哈,老夫打人不行,可挡攻击却在行,下面的北苍氏族的小兔崽子们,有什么家伙都朝这招呼吧!”
他左右开弓,硬是把迎面飞来两团火球砸灭。
与此同时,狂风也是用力煽动着翅膀,吹出道道强悍的劲风,把北苍军吹得是东倒西歪。
“哼!有几分手段!”
北苍银丝毫不以为意,他周身缠绕了电芒,屈膝猛力一弹,庞大的身躯便如旱地拔葱般冲天而起。
重拳径直朝着狂风狮鹫的胸脯砸去。
“啾~~”
后者发出一声长啸,连忙扑腾着翅膀躲开。
“狡猾的畜生!”
北苍银啐了口唾沫,低骂道,落地之后旋即收拢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包裹全身的雷蛇顿时向雷岳他们奔袭咆哮着劈来。
事实证明,面对这么多人的全力狂轰,即便是柳玺水的防御手段也支撑不了多久。
狂风狮鹫左闪右躲,还是被连连命中,虽说灵兽筋骨防御不是人类能比,但这样下去,绝对是凶多吉少。
一旦他们被击落,就是完全落败的时候。
“小子,还没鼓捣好么?”
柳玺水急声说道。
雷岳满头大汗,心忖怎么平时没觉得凝聚阵法需要那么久呢?真到这这种迫在眉睫的紧要关头,才发现,原来即便是排布五行星芒阵这样简单的阵图也是相当费神。
不过万幸的是,阵盘上终于是呈现出流光溢彩的画面,这是五行星芒阵特有的斑斓色泽。
“好了!狂风,现在全力朝那人俯冲!”
雷岳直接指向北苍银。
“啾~”
尽管身上拥有多处伤势,但面对主人的指令,狂风兀自是义无反顾地收拢翅膀,急速往下滑冲。
“好,看着这些攻击躲闪!”
雷岳将阵盘背面对着北苍银,后者即便认出这是兵盘,只要感受不到上面透漏出来的气息,就绝对不会有所警惕,他需要做的就是瞅准时机释放阵法威能。
“好,就是这个时候!”
雷岳眼疾手快,抬手张臂,五彩匹练登时如同飞洪倾斜一般瀑撒而下。
北苍银顿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什么!”
他骇然得大声咆哮,连忙放弃了攻击狂风狮鹫,凝聚周身气力,用头顶包裹着电蛇的尖角硬朝这匹练顶去。
雷泽兽的角是所有部位中最为坚不可摧的地方,北苍银原地跃起,他有信心凭借尖角刺破这五彩飞瀑。
不过两者接触的瞬间,立马就让他明白过来,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这匹练刚刚和他产生接触,就好像蚕茧一样将其团团包裹,其中狂暴的绞杀之力,和五行轮转生生不息源源不断的悠长力道让北苍银陷入了窒息。
“给我破!雷霆神拳!”
他发疯似的往光茧内壁猛砸,可完全没有任何破封的迹象。
“好家伙!”
雷岳见命中目标,旋即松了口气,朗声高喊,“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不想你们的统帅就这么挂掉的话,就给我住手,交出百里天明!不然我马上杀了他,你们回到北苍部族通通受罚!”
“痴心妄想!”
这时,在人群之内传来毫不妥协的声音,依旧有密集的攻击在往狂风狮鹫招呼。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雷岳气得加强了几分力道。
光茧上的光泽又强盛了几许。
与此同时,他还故意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让北苍银的惨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只是瞬间,他又将这道缝隙快速合拢。
“都听到了吗?你们的长官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痛苦,他的性命取决于你们的决定,拖得越久,他的小命就越是不保!”
雷岳勾了勾手。
这巨型光茧顿时凌空悬浮而起,飘到了他的身边。
“很好,我给你们考虑的时间,等会儿我会再来!”
他说完,便拖着这大光团升空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上。
离开不久,北苍士兵纷纷陷入了嘈杂的热议之中。
“这人真的把将军掳走了!怎么办?真的要妥协么?”
“我们就这么回部族,人人都得不到好果子吃啊!”
“算了吧,把那个百里部族的俘虏交出来吧。”
“交出来?那还不得被将军剥皮抽筋了?”
“算了,还是等天火营营长回来再做决定吧,他说话是最有分量的,即使到时候他把那个百里部落的俘虏放了,想必将军也不会说什么吧。”————
就在他们纠结万分的时候。
雷岳等人返回到了柳晏紫所在的空地之上。
“你们回来了。”
少女蹲在原地,俏脸上明显挂着泪痕,虽然很奇怪多出来的那个五彩光蛋,但是看到两人一鸟凯旋而归,顿时就破涕为笑,喜出望外地站起身来。
“不错。”尽管衣服已经千疮百孔,可柳玺水兀自显得相当高兴,“雷兄弟果然是了不得啊,他竟然生擒活捉了北苍银。”
“北苍银?”柳晏紫听到这个名字,美眸上下眨了眨,“难道是北苍大军的那个统帅?”
“不错,就是他。”柳玺水猛地拍了个巴掌。
“雷岳,你真厉害。”柳晏紫闻言,高兴地表扬了眼前的青年一句。
“嘿嘿。”
得到佳人夸赞,要说不高兴,那真的是瞎扯淡了。
雷岳挠着头嘿嘿笑了几声,顿时解开了光茧的束缚,五行星芒阵顿时烟消云散。
见状,柳玺水顿时跳了上去,一把将北苍银按住。
“水长老,不必如此,此人已经半死不活,没有战斗力了。”
雷岳是在感受到北苍银生命气息格外微弱的情况下才撤下阵法的,所以他也不用担心被这个实力极强的敌将反杀。
“哦?”
说实话,柳玺水还以为这光茧是个很强劲的束缚阵法,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要知道北苍银的战斗真身可是防御力强横的雷泽兽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着实让人想不惊骇都难。
“这小子的手段层出不穷,还一身胆气,未来绝对等闲之辈。”柳玺水当即便在心里下了这么一个定义,“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真不知道小姐和这小子纠缠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的未来,远远不是超出了我的认知。”
这样的想法,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因为雷岳越强,对于目前自身来讲,就越是有好处。
“北苍银,我告诉你,想活命,就把百里天明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雷岳走过去,一脚踏在前者的胸膛上。
“嘿嘿,小子,咱们都是聪明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这点儿拙劣的伎俩就算了吧。”
北苍银的声音有气无力,但依旧保有久居将帅之位形成的强硬气势,“老子做梦都没想到,今天会在阴沟里翻船!”
“实话告诉你,百里天明已经被我杀了,你莫非还以为是老子骗你的不成?!要杀就杀,废话什么?!”
他的话,当即便令雷岳的脸色极端阴沉下来。
“你不说无所谓,没人强迫你说。”
雷岳说话的声音明显在压抑着情绪,“不过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呵呵,就凭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北苍银笑了起来,“你大可以试试。”
看起来,他完全没有把面前的青年当回事。
“是么?”雷岳丝毫不以为意,在乾坤袋上摸了摸,从其中取出了几枚细针,漫不经心地屈指弹了弹,“那我就让你尝尝万虫噬心的痛苦。”
话音刚落,他便扭头看向柳玺水,“水长老,还麻烦你帮我把他捆住。”
“你想干什么?”后者忍不住问道,“莫不成想凭这几根牛毛针让这家伙屈服?”
虽说在他看来,雷岳的手段层出不穷,不过北苍银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光凭这点东西就想让他屈服,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儿戏了。
“长老,您就看着吧,等会他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
雷岳抿着嘴,这话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思绪飘飞到了当初降服二瓜的时候。可后者的修为远不如北苍银,心志坚韧程度也有所不如。
万虫噬心针的痛苦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却不知道是否也能让面前这位一军之统帅崩溃。
然而凡事总得试试才知道。
他只手撩开北苍银小腹处的衣物,瞅准穴位直接扎了下去。
柳玺水还有柳晏紫二人都是奇怪地看着他的动作,皆是困惑地眨着眼睛。
“万虫噬心针。”
雷岳脑海内浮现出每一个落针的位置,一下接一下地刺进北苍银的皮肉之内。这次,他还加上了点捻针的动作,这样可以加深对穴位的刺激。
“你到底在干嘛。”
柳玺水见雷岳鼓捣了半天都没有让北苍银表露出什么不适的反应,当即忍不住问道。
“水长老,您就看着吧,等会会让你吃惊的。”
没过多久,最后一根针也找到了它的归宿,刹那间,北苍银满脸戏谑的表情登时涨得通红,两个眼睛瞪得滚圆而布满血丝,就好像是要爆凸出来一样狰狞可怖,其五官也是产生了剧烈的扭曲,喉咙里亦是发出剧烈的摩擦声,明显是在强行压制着痛苦。
“想喊就喊出来吧,别强忍着,不好。”
雷岳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道。
柳玺水诧异地看着这一幕,惊骇得无以复加,看北苍银这模样,明显是相当痛苦。
没想到这几根牛毛细针还真的让一位度过了肉身劫难,意志坚如钢铁的真身境强者难以忍受。
“这小子究竟哪里学会了这么多东西。”
“为何这针法我从来未曾看见过。”
柳玺水喃喃自语道。
不仅是他,柳晏紫此时的表情也是别无二致,她的美眸停在雷岳的身上,溢满了复杂的情绪。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青年一样。
“呃,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雷岳一边蹲下身捻动针体,加大对北苍银穴位的刺激,一边回过头来,看着两人说道。
“小子,我发现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柳玺水倒没有隐瞒内心真实的想法。
柳晏紫则是偏过臻首,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她不说话,并不代表雷岳不说,后者朝着柳玺水咧嘴一笑后,就转而看向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柳晏紫依旧保持沉默。
“其实,你在山河图里就应该看出来了。”雷岳的声音显得有些悠长,“自从我的部族被毁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没所谓善良和道义,只有强或者不强的区别,善良道义,规章制度,都是强者怜悯弱者而制定的东西。”
“他们并不能约束强者本身,就好像当初北苍部落的暴行那样。”
“要想自保,就必须得狠下心来,不然,只能任人宰割。”
雷岳很是认真地说道。
他的话,深得柳玺水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狠毒。”
“小姐,在这方面,他并没有错。”
“是么?”听到部族内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都这样说,柳晏紫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思。
与此同时,北苍银终于是忍不住惨叫出声了,只见其倒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着,面色胀红,牙齿咬得嘎嘣直响。
“你……你有种就杀了我!”
他已经无法正常说话,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都是憋得脖子上的青筋不住的跳动。
“能不能说点有创新精神的话,每次都是这样,有没有意思。”
谁知,雷岳的回答却差点让他气的吐血。
“啊,啊,老子发誓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也很老套,我连你人都不怕,还怕你变成的鬼?”雷岳不以为然地玩着指甲,“你也省点儿口水,别废话了,什么时候说,我就什么时候给你个痛快。”
“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北苍银嘶声怒吼道,说完就准备咬舌自尽。
然而却惊恐的发现,嘴虽然能正常张开说话,却无法正常闭合,想要咬掉舌头,根本就麻痹得使不上力。
“你对我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他的确是恐慌了起来,活那么大,也见过不少世面,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手段。
雷岳在他的心里,已经俨然化身成了一个从地狱深渊而来的魔鬼。
“快说,百里天明在哪?”
“痴心妄想!”
“既然不说,那就继续受着吧,我看你能硬到什么程度。”
其实北苍银的回答,已经让雷岳确信百里天明还活着。
“哈哈……你,你觉得这样真的就能让老子屈服么?”前者忽然癫狂地颤声笑了起来,“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
说完,他的身体四周顿时炸起道道电火花。体表的本就被五行星芒阵磨得破损不堪的甲胄寸寸四散飘飞,强悍的气机,直接是锁定了雷岳。
“小心,这是雷泽兽的天赋技能之一,雷暴术,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凶招!”
“快躲开!等他完全释放,这里会被炸成一摊平地!”
柳玺水脸色剧变,急声喊道。
听到这个呼声,雷岳的反应力也是相当之迅速。
他连忙拉着柳晏紫等人跨上狂风狮鹫的脊背,呼地一声就离开了地面,但并没有飞出多高,就感到下方冲来强烈的气流,把狂风狮鹫都是掀得左摇右晃,差点就把持不住飞行重心。
“我靠,还好跑得早啊。”
雷岳下意识地朝底下看去,只见无数狂暴的电蛇交织肆虐,噼里啪啦地一阵炸鸣。
“哎,北苍银完了,他即便不死,筋脉也肯定断完了。”
这时,柳玺水喟然长叹。
“这究竟是什么招数?”
雷岳心有余悸地询问道。
“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自杀术,威力相当恐怖,但对自身的伤害也是毁灭性的。”
“本来雷泽兽施展这招,顶多会元气大伤,但人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力量,北苍银的修为至此算是废了个彻底。”
“可惜了,一代强者,落得如此下场。”
柳玺水显得颇有些惋惜,“好歹曾经我和他也是有着点头之交。”
“战争,当真是害人啊,能逼迫各为其主的朋友反目,能逼迫朝夕相处的亲人溘然长逝。”
“没有人喜欢战争,但偏偏又不可避免,想想真够让人扼腕叹息的。”
听了这番话,雷岳倒是看得很开,“水长老,诚然如你所说,大多数人都不想掀起这场波澜,可偏偏有些居心不轨,野心勃勃之辈想要为了一己私利掀起腥风血雨,面对这种人,我们只能奋起反抗,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你说的不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越怕事就越来事。”
柳玺水点点头,“等会怎么办,没有了北苍银作为人质,我们在谈判上很难占到上风啊。”
“水长老,放心,我自有办法。”
雷岳若有所思地噙起嘴角。
说完,他又瞅了下方的雷电炼狱一眼,朝前一指,“狂风,北苍行营上空,走!”
啾~!
尖利的长啸划破长空。
狂风狮鹫振翅朝目的地疾驰行去————
此时此刻。
北苍大军的指挥营帐内,原本属于北苍银的位置正做着一个武装到牙齿的钢甲武士。
他露在头盔外的眼睛不时的闪烁着精芒。
“主父鸢,你是新上任的军师,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抉择。”
他的面前站着的正是被北苍银提携起来的谋士主父鸢。
后者听了这问题也相当为难地蹙起眉头,“眼下的局势当真是进退两难,如果不交人,对方把将军扣住,或者是真的下了狠手,我们回到部族内,都会受到严厉的制裁。”
“反之,如果交人,将军也会怪罪,将士们也会因此而心生怨气。”
钢甲武士听了他的话,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你既然能被北苍银将军提为军师,在智谋上定然有过人之处,现在姑且就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处理才好。”
“要说办法,我现在确实没有想好。”
主父鸢倒也没有面对北苍银那种毕恭毕敬,论等级,他和眼前这位天火营营长是平级,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只不过顾虑到自己是新上任的,倒也不好直接在这种老牌儿强者面前摆架子,所以才会站在一旁说话。
“哎,我知道这个很为难,可你是军师啊,这点儿办法都没有么?”钢甲武士的口吻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其中的挖苦讽刺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这对于饱读诗书,心高气傲的主父鸢来讲,毫无疑问是当头棒喝,打了他个激灵。
“绝对不能让这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给看扁了。”
他当即便快速转动脑子,思考起对策。
然而没过多久,营帐的帐帘就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士兵撞开,他声音结巴地说道,“两位大人,他……他他,又来了。”
“走!”
听了这话,钢甲武士和主父鸢皆是来了精神,齐头并进地来到行营外面的空地上。
抬头望天,果然看到了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果然是狂风狮鹫。”钢甲武士一对满含机谋诡诈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种飞行灵宠,才是真正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可惜了,浪费在个毛头小子的身上。”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头顶上就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嗓音,“下面的人听着,你们的将军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住,要想他活命,就交出那个百里部族的俘虏,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他!”
“小子,人呢?”
主父鸢看了那个闭口不言地钢甲武士,就知道他想要拿自己去出头。
“胆小怕事的东西。”他在心底里暗骂了一声,略微发了下愣,还是只有开口高喊。
“人?想看人可以,你们至少也得拿出点儿诚意才行。”雷岳顺着话把子说道。
“你想要我们表现出什么样的诚意。”主父鸢问道。
“把百里天明带出来给我看看,先要确定他没死,我才会给你们看人!”雷岳应道。
“不行,要是我们把人带出来了,你不遵守承诺怎么办。”主父鸢寸步不让,以他的智慧,自然是不难看出上头那个年轻人的这点儿花花肠子。
“不好意思,现在你没有和我们谈条件的资格。”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缄默不语的柳玺水忽然开口帮雷岳说了句话。
“是么?那就休想看到那个百里部族的战俘。”
主父鸢冷声笑着,“你们既然这么没有诚意,那么谈话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我们走!”
他说完,挥了挥手,便自顾自地朝指挥营帐内走去。
“该死的!”
雷岳深感头疼,“这人是谁?!”
“他不怕我真的杀掉北苍银么?”
柳玺水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不过此人应该在这支北苍大军中拥有相当的话语权,他就是料定了你不敢杀北苍银,才这样说的。”
听了这话,雷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以为手握北苍银的性命占据着牢牢的主动,却没想遇到这样一位善于打心理战的对手。
事实上,他现在还真的不敢杀了后者,不过就是不知道在那种剧烈的爆炸中,北苍银能不能活得下来了。
倘若他真的挂掉,自己当真就没了威胁数万人大军的本钱。
“看来,你的算盘是落空了啊。”
柳玺水对雷岳说,“我觉得现在你还是应该回去从北苍银嘴里套话。”
“只有知道百里天明的下落,我们才好制定行动计划。”
“那么恐怖的爆炸,他还能不死?”
雷岳对于之前那震撼的一幕还记忆犹新。
“有很大的概率,不过也有概率存活。”柳玺水摇摇头,“而且不这样的话,还能怎么办?”
“我们没有人具备硬攻的实力。”
他的表情很是凝重,“而且现在需要防备的一点就是,之前百里天明说你们部落的救兵正在飞速驰援,我怕他们到了之后两军对峙,引得北苍大军一怒之下斩了人就糟了。”
“这真是个问题,但是我也无法联系到百里氏的军队。”
雷岳头疼地摇了摇头,无奈之下,他只得拿起了可以联系百里芙蓉的传讯玉牌说道,“师傅,我是雷岳,现在百里天明大哥被……”
将事情完整的复述了一遍后,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对面的回复。
“尽一切可能救人,现在派遣的这支援军统帅乃是百里青阳,你应该和他相当熟悉吧。”
“原来是青阳大哥。”听了师傅的话,雷岳顿时大喜过望。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想到这,他又沟通了百里青阳的传讯玉牌。
和他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后者笃定地回答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雷岳收好东西,再度看向柳玺水,“水长老,我刚刚已经和援军的统帅说了,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那就好,我们先回去看看北苍银的情况究竟如何。”柳玺水点点头,“现在这个点儿,雷暴术的威能应该已经散尽了。”
“好。”————
在他们商量着对策的同时,北苍军营内同样没有闲着。
主父鸢和天火营营长达成了共识,决定向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北苍阳报告这事,不过报告这件“美差”又被后者“让”给前者的身上。
然而,北苍阳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这么大优势的仗被你们打成这样,本座什么也不想说,你们看着办,如果北苍银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拿你们全军是问!”
这个回答,毫无疑问的把天火营营长还有主父鸢都逼回了原地。
“果不其然,上级根本无法宽恕这样的行为。”
回到军师营帐中,被骂了一顿后,主父鸢的心情很是糟糕,面对这种两难的局面,他也相当纠结,更何况身旁还有一个光会指手画脚,不敢出言办事的天火营营长。
后者出了会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除此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
“哎,不管怎么样,现在蒙受的损失已经太大,将军救不救的回来,都会受到上级的严惩。”见四处无人,主父鸢脸上写满了无奈地摇摇头,他对于北苍阳还有北苍部落高层的性格有所了解,想到那无数的前车之鉴,就不禁一阵胆寒。
“反正都要挂,我主父鸢无牵无挂的,还不如走了算了。”
面对巨大的压力,他心底深处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此时此刻,帐帘豁然被人撩开,只见走进来了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
“廖特使,您来有何贵干。”
见到此人,主父鸢立刻从靠椅上站起身来,诚惶诚恐得完全不敢摆出军师的架子,更别提追究对方擅闯军师营帐的冒失之罪了。
只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个从头到尾都露面极少的特使来自己这究竟有什么贵干。
要知道,对方可是罕见的精灵族法相修炼者,对于那些通神级别大高手的修炼有着显著的裨益,地位极高,绝对是各大高层眼中的红人。
“主父鸢,你是不是觉得很为难,是不是觉得横竖都是受罚,还不如直接叛逃?”
倘若雷岳在这,定会认出主父鸢口中所说的廖特使正是廖辉。
“啊?特使,我怎么敢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主父鸢被对方这一针见血的话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失态地惊呼出声。
“别否认,你的表情已经把你出卖得彻彻底底。”廖辉晃了晃手指,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严肃。
“都说精灵族拥有各种超出常理的神通,如今一见,难道真的如此,他真的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
主父鸢惶然地想道。
“不错,我就是能够得知你心里的想法。”
然而就在他暗自揣度的时候,廖辉冲口而出的话,让他背脊发凉,差点直接跪地求饶,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相信,对方的确具有读出他心声的强悍能力。
廖辉见面前这个菜鸟军师被自己说得双腿发软,周身战栗,忍不住暗暗好笑。
自从他这次被委派到大军中充当特使一职开始,就没怎么管事,因为他刚刚进入牛栏山范围的时候,就陷入了很神奇的状态之中,好像可以预知未来一样,这么久的端坐一晃而过,再度醒来时,他没发现能够预知未来,却发现自己多出了一项可以窥探他人心中想法的能力。
狂喜之后,也获悉了战况的原委。
得知百里天明竟然被俘获的消息后,他顿时坐不住了,来到了新上任的军师处。
于是乎,可怜的主父鸢就成为了他第一个实验读心超能力的可怜人。
“大胆主父鸢,北苍银大人对你有知遇之恩,竟然就想这样愧对他的栽培吗!”
廖辉想归想,戏份倒是得做足。
“啊?!廖特使,请恕罪,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刚才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实乃人之常情啊,但属下并没有因此而真的准备辜负将军大人的一番期望啊。”主父鸢知道再否认也没用,俗话说一次是运气好猜对了,两次是运气超好也蒙准了,三次就绝对是硬实力了。
“哼!”廖辉冷漠地偏过头去,“本使宅心仁厚,不想与你计较,不过下不为例,我问你,百里天明在哪?”
“啊?!”听了他的话,主父鸢别提有多惊喜了,连忙说道,“特使大人跟我来,我亲自带您去。”
开玩笑,百里天明可是在不久前才加入复仇会的成员,廖辉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到底在哪?”
跟着主父鸢左弯右绕,后者显得不耐烦地问道。
“这也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还请特使大人请见谅。”在前方带路的主父鸢回过头来欠了欠身。
“哼,还有多久。”廖辉冷哼了一声。
“拐个角就到。”
又走了几步,两人来到了一个有五十多人把守的灰蓝色的营帐外。
这些守军看到廖辉后,都是吓了一跳,纷纷立正行礼,齐齐喊道,“见过特使大人。”
“都免礼。”廖辉摆摆手,转而看向主父鸢奇怪地问道,“这不是货仓么?”
主父鸢回答,“特使大人说得不错,那百里天明正是被关在货仓中临时掘出的地窖内,插翅也难飞。”
“做的不错。”廖辉赞许地点点头,他虽然心生杀意,不过表面上还是不能露馅了。
“能得到特使大人的褒奖,卑职真是深感荣幸。”
主父鸢至始至终都表现得毕恭毕敬,这倒是令廖辉有些不习惯。
“做得好,就应该称赞,快带我下去,我和此人有点渊源,如今来见见老朋友,也好把新仇旧账加到一起算。”
廖辉说这话虽然是在笑,但口吻却是咬牙切齿,这落在主父鸢眼中,毫无疑问就是和百里部落那个俘虏有仇的表现。
“特使大人跟我来。”
说完,主父鸢就径直走到一堆木箱子旁,将这些堆积成山的货物转移之后,再把铺在最底部的干草扒开,最后就剩下了个大石头,将之挪开后,豁然就呈现出一道圆形的铁闸门。
从兜里拿出钥匙,铁闸门应声而开。
“特使大人,请。”
主父鸢躬身探手。
廖辉扬了扬下巴,“你先进去。”
“哦,好。”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煞星是什么意思,但主父鸢也没有多问,愣神过后,便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军师大人,您怎么来了。”
下到地窖,这里也有相当充足的兵力,而且货品堆放的数量以及珍贵程度远超在外面的那些东西,
从这方面的布置不难看出,北苍银是个多么小心谨慎的人。
可以说,如果没有人的带领,就算知道人被关在货仓,稍微粗心点都很难发现这道铁闸门。
“啊,特使大人。”
这些士兵还没有等到主父鸢回应,就一眼看到了紧随其后下来的廖辉。
“都免礼,我是来看看这个百里部落的俘虏的。”
廖辉的神色相当平静。
听了他的话,顿时就有一个貌似是兵头的人迎了上来,“特使大人这边请。”
压根没有人怀疑廖辉的来历,也压根没有敢怀疑。
特使,相当于部落高层亲临,可以直接代表高层的意志,这样的人绝对是整个北苍部落的核心阶层,身份地位极其尊崇。
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后,又来到了个相对宽敞的房间,这里正摆放着一个大型的钢铁刑架,上方有个皮开肉绽,浑身浴血的男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只能听见他粗重不一的絮乱呼吸声,可见而之,他的状态已经坏到了相当的程度。
刑架旁边,还有几个士兵拿着鞭子在往他的身上猛抽,还有的则是用注满盐水的木桶倾倒在其破开的伤口上。
“大人,他正在装死呢。”
兵头凑过来,堆满了谄媚地笑容。
“百里天明,你还认识我么?”
没有理会他,廖辉直接看着刑架上的男子冷声问道。
听到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百里天明艰难地抬起头来,黯然无光的双眼看了他一眼,闪过一抹隐晦的光泽,旋即重新垂下头,“廖辉,你怎么会在这?!”
“哈哈,百里天明没想到吧,当初你和我之前的账会在今天结清!”
廖辉发出狠厉地笑声。
他的反应,立马让一众士兵生出想要溜须拍马的冲动,纷纷附和地说道,“怎么说话的?这是咱们特使大人,还不见礼!”
事实证明,拍马屁很容易拍到马腿上,士兵们的热情,并没有的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反而是让廖辉神情冰冷,毫不留情地呵斥道,“都给老子滚,聒噪!”
“呃……”
这痛斥声,让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看什么看,老子让你们快滚,我和他的恩怨,你们没资格插手!”廖辉冷着副脸,“全部给我退出地窖,把守在外面,别让哪怕一只苍蝇来烦我!”
“主父鸢,你也出去待命。”
“是!”
军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过节,能让这个特使大人的脾气如此暴躁、
但他们都不敢继续来触这个霉头,纷纷缩着脖子退出了这片空间。
没过多久,铁闸门便传来打开,关上两声响动,地窖之中便陷入了安静之中。
“天明兄,你还好吧。”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廖辉也立刻撕下了伪装,来到了百里天明的身旁关切地问道。
“哎,死不了,廖兄弟,你怎么会在这?”
百里天明抬起眼皮,精力看起来并不是太好。
“说来也巧,我是被派遣到这支北苍大军担任特使一职,之前因为小有突破,所以没有管事,醒来之后听闻天明大哥被抓,立马就赶了过来。”尽管周围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不过廖辉说话的声音兀自是压得极低,“以天明大哥的实力,怎么会被抓住的。”
“咳咳。”百里天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苦涩地笑了笑,“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不提也罢。”
见他不愿意说,廖辉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现在外面有重兵把守,我该怎么救你。”
“天明大哥还有没有再战之力?”
“哎,我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百里天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想不到廖兄弟的地位那么之高啊。”
“诶~!这些闲话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我得把你救出去才行。”廖辉急声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百里天明不解,“难道是因为那个复仇会?”
说实话,自从加入了这个组织之后,他就没有怎么当回事。
“那是自然,复仇会,绝不是说说而已!”廖辉笃定地点了点头。
“复仇会……”
百里天明低声轻吟这三个字,忽然嗤笑着说道,“在此之前,我的确没有把这个当回事。”
“这个不能怪你,因为对于当今的现状,我没有说得很清楚。”
廖辉摇摇头,“对于复仇会的宗旨,我也没有向你阐明,因为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要谨小慎微才可以。”
“不过你现在已经和北苍氏族结下了血仇,倒是可以将那些隐秘告知与你了。”
闻言,百里天明犹自愣神地说道,“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是关于北苍部落背后的隐秘,以及我探听到的一些情况。”
廖辉这话说完,登时就让百里天明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是什么,说实话,我虽然知道你是潜伏在北苍氏族里的卧底,和大师有撇不清的关系,但不是太清楚你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哈哈,我的任务就是……”
廖辉旋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百里天明讲了个清楚,这令后者豁然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啊,这北苍部落手中会掌握那么强大的武器,原来是来自于星海通道对面的势力。”
“妈的!这简直就是蛮荒公敌,虽然我不知道那股神秘势力意欲为何,但并不难猜测,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帮助北苍氏变强,肯定是得到了某种补偿,这补偿或许就是勒令北苍氏族帮助他们开疆拓土,砍下一块块绝地,征敛大量物资。”
百里天明愤然地说道,“那天火营就是最好的外在表现。”
“烈焰飞火驹,好家伙,这可是比苍龙军都还要精良的坐骑配备。”
他啧啧赞叹道。
廖辉神秘地摇了摇手指,“事实上,天明大哥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而已,现在的苍龙军,乃是北苍凌昊手中掌控的那支,至于被百里氏族斩杀的那支部队,则是已经被北苍氏遗弃的。”
百里天明豁然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么精锐的部队,说弃就弃了!相比北苍氏现在还没那么财大气粗吧。”
廖辉点点头,“起先我也想不通,最近才得到风声,貌似是那股神秘势力授意这么做的。”
“不会吧,北苍大太上又不是神经病,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损害自己部落元气的事。”百里天明满心困惑。
廖辉沉默了少许,才叹道,“或许,这便是北苍氏族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这股势力,兴许,只是想培养一个超级部落当走狗,并不希望这条狗强壮起来后反咬主人。”
百里天明深以为然地颔首道,“有道理。”
“总之,虽然我现在的地位比以前高了不少,但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下功夫,总觉得这事背后隐藏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廖辉声音低沉,神色凝重。
“既然如此,那我今后就是复仇会的一员。”
百里天明捏着拳头,眼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不过想了想之后,又转而问道,“不过这事不能告诉其他的人么?”
廖辉好似拨浪鼓般地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外传,至少等到复仇会完全发展壮大之后,不要外传,因为北苍氏族背后那股势力实在是过于强大,我们只能在内部安插足以托付信任的眼线,了解到足够多的信息,才能够采取相应的对策。”
“这些眼线必须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才能告诉他们事情的原委,一是务必要和北苍氏有血海深仇者,二是心志过硬,抗压素质极高者,三是个人实力极强,能推动复仇会发展者。”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如若不然,顶多发展成会员,适当的安排任务,反正决不可引起那神秘势力的关注。”
百里天明会意,“我懂了。”
“那就好,话归正传,现在我们得琢磨怎么出去。”
廖辉说完这话,忽然脸色变得狰狞了起来,他连忙从地上捡起那根皮鞭,声音压得极低地说了句,“天明大哥,得罪了。”
说完,便毫不留情地将鞭子猛抽而下,打在百里天明的皮肉上绽开新的血花。
“啪啪~”的脆响贯穿整个地下空间。
不过还没打几下,就传来了打开铁闸门的嘎吱声。
“不是说没老子的允许,别来烦我吗!”
廖辉面容狰狞地扭头咆哮道。
来人正是天火营营长,此时他已经撤下了钢盔,露出了里面的真实面目。
这是个神态略带些沧桑老态的中年人,不过和其表情完全不匹配的是那鹰钩鼻和狡黠的目光。
其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很不舒服的阴鸷感。
“特使大人,我只是很担心你的状态,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齐心协力,比较好动手。”
天火营营长嘿嘿笑道。
在他身旁的主父鸢等人也是齐力附和,“是啊,特使大人,人多力量大,我们大家或许能帮你分担些忧虑呢。”
“得了吧,都给我出去,我和此人的恩怨,不想让别人得知。”
廖辉的眼睛通红至极,那其中饱含的凶气,足以证明他此时的情绪。
不过天火营营长并没有因此而卖账,意有所指地说道,“特使大人恐怕不是因为恩怨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北苍华,你什么意思?”
廖辉阴沉着脸看向他。
“我什么意思……”北苍华面带阴笑,“恐怕特使大人比谁都还清楚。”
“刚才您在地窖里说的话,我可是都听见了,您忘了,我是为什么能当得了这个天火营营长的么?”
听了他的话,廖辉的登时心生凉意,他蓦然想起这天火营营长北苍华的法相乃是一只超音魔蝠,这是种灵阶中品,听力相当敏锐堪称顺风耳的灵物。
再加上他真身境超人一等的六识感官,所以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区区地窖铁闸门,固然能使得其他人无法察觉里面的说话声,却是没办法挡住他的这项强大天赋。
想通这层关系后,廖辉不由苦笑着摇摇头,暗叹,果真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啊,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虽然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可还是难免出现了疏漏。
“看来,这戏是不用再演下去了啊。”
廖辉想通之后,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原来是千算万算,把你这个招风耳给算掉了,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说话的时候,他也在沉心读取北苍华内心之中的想法,不过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中得到的反馈,竟然是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整合在一起的信息。
“哈哈,特使大人不用继续尝试那些歪门邪道了,主父鸢早就告诉我你拥有探听别人心思的特殊能力,于是乎,我就释放出了一点点声波,影响了你释放的能量场,是不是滋味很棒啊?哈哈哈!”
北苍华肆意狂笑了几声,旋即将手一挥,整个人都朝后倒退一步,对身后的众士兵命令道,“给我拿下!”
“是!”
所有人得令,纷纷一拥而上。
此时此刻,廖辉倒显得异常淡然,“早知如此,咱也省得脱裤子放屁了。”
“灵身变!”
他的躯体豁然荡漾起来,逐渐地变得通透湛蓝。
这样诡异的变化使得一众士兵们伸来的拳脚竟然都是直接穿透而过,而没有命中想象之中的**实质。
“什么!”
这情况,让北苍华骇然大惊,“你这是什么真身?”
“难道是水精灵真身?不对啊,水精灵真身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任凭是谁,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想到这个平时完全和人类形态别无二致的人会是个货真价实的精灵族,毕竟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只有主父鸢,从廖辉的那声呐喊中抓住了敏感信息。
“灵身……”
他喃喃自语了一声,豁然瞪大了眼睛,“莫非是精灵族的灵身?”
这话说完,立马让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的持有否定的态度,然而正是这样的态度,让他们眨眼间就迷失在了一片汪洋之中。
刹那间,整片地下室都被无边的巨浪来回冲刷,并且很快就汇聚成宛若海底般的汪洋。
诸多没有突破到真身境的士兵纷纷陷入了窒息的状态之中,从嘴里吐出一个个气泡,争先恐后地扒拉着手臂朝铁闸门处游去。
但无一例外,皆是被巨浪冲得无法把持重心。
“廖辉,你敢!”
“我告诉你,我已经通知了外面的人,你把他们全都杀了,后果可想而知!”
北苍华虽然仗着真身光膜的保护,还能正常说话,但也是被水属性能量包裹,并且作为廖辉攻击的重点人物,他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迫来的雄浑压力,这让他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他们?莫非你觉得你能活得下去?”
廖辉笑道,“况且,把你们这些知情的舌头全都斩除,你觉得还会有人怪罪到我的身上么?别忘了,这里还有个实力不俗的百里部落强者。”
他看向百里天明,再转过头不怀好意地望着北苍华。
这令后者顿时变了颜色,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强劲的漩涡在面前蹿升而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漩涡柱团团罩入其中,随着涡轮的飞速旋转,里面也产生了好似千刀万剐般的切割之力,这令北苍华的真身境光膜受到了全方位的攻击。
“啊啊!”
他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但在这四周都是水的空间中,声音的传播范围,注定很有限。
刑架上,百里天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整个地下空间,就只有他这里没有被水淹没,形成了个水世界中的干燥地带。
足以看出廖辉对于水属性能量的操控达到了何等随心自如的境界。
“这难道不是真身?而是精灵族灵身?”
百里天明如是想到。
廖辉只是给他讲了北苍部落背后的隐秘信息,但没有告知他自己是精灵族的身份,也就难怪百里天明即使猜对了也不敢相信。
“如果是真身的话,那也太骇人听闻了,什么样的灵物能具备这样强大的天赋技能?”
正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廖辉忽然从面前的汪洋之中走了出来,看着他说道,“天明老哥,等下如果外面的士兵问起,我就把杀死这些人的责任全都归结在你的身上,到时候,你得配合我!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北苍部落!”
“我知道的。”百里天明点点头。
“很好,那就看我把这些杂碎全部送进地狱!”
廖辉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振臂举天,所有的水属性能量都被他充分调动起来骤然凝缩,制造出好似万米深海的磅礴压力,只是顷刻间,便让包括主父鸢在内的所有实力低微者骨架崩裂,一命呜呼。
至于实力不俗的北苍华则是多撑了一段时间,但等到真身境光膜的能量被耗尽之后,也是承受不住剧烈的压强,眼球、内脏等物被强行挤压而出,生命气息消失殆尽。
“好强的手段!”
百里天明忍不住啧啧赞叹道。
“哈哈,雕虫小技,只不过是这地下室里面恰好比较潮湿,水属性能量较多而已。”
廖辉的身体渐渐恢复到寻常模样,谦虚地摆了摆手,旋即连忙把能量撤下,迅速抽身蹲伏到主父鸢还有北苍华以及看守兵头三人的尸身旁摸索,找到了好几串钥匙。
“究竟是哪一把呢?”
看到这么多选择,他不禁犯了难,无奈之下,只能是将一把又一把的挨着插进锁住百里天明的刑架钥匙孔内。
他的动作相当之快,手指翻飞,简直看不清轨迹,数分钟后,终于是响起了咔嚓的脆响,捆住百里天明的束缚豁然打开。
功成之后,他连忙把铁闸门锁了起来,然后把地面上的鞭子等刑具塞给百里天明说道,“天明大哥,快打我,打得越惨越好!”
见到他的表现,后者立马反应过来他想要用苦肉计。
于是接过这堆家伙,歉意地说道,“那就得罪了。”
说完,便一股脑地朝着廖辉身上招呼,后者纵然眉头紧锁,表情痛苦,但愣是一声没吭。
“好家伙,真狠!”
百里天明自然不知道廖辉曾经为了变成人类模样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或许了解了之后,就不会那么惊叹了……
当廖辉身上的伤口达到他自以为可以的程度后,终于是叫停了打上瘾的百里天明,旋即一个箭步上前擒住后者,并且用绳索将之牢牢捆绑起来,大步流星地架着往外走去。
“嘎吱。”他轰然打开铁闸门,嘴里还在不住嘶吼着,“大胆狂徒,竟然敢在我北苍军驻地中撒野,真是当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果不其然,在地窖口外,早已有不少士兵等候在此处。
见他绑着战俘走了出来,又看了看他身上鲜血淋淋的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有机灵者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了一眼,一堆横陈的死尸入目,登时让他大惊失色地叫道,“我……我的天啊,都死……死光了!”
“特使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既然得到消息赶来这,肯定或多或少都了解点内幕,而想来以北苍华的性格,肯定也会事先告知他们些许原委。
不过即便如此,廖辉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毕竟时间紧迫,这些士兵肯定不可能完全获悉来龙去脉,自己的身份也摆在这里,在没弄清楚前,没人会对自己动手。
“他,一切都是这个百里部族的狗东西干的。”
“本使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本准备来找他算账,没想到这狗贼竟然有隐藏手段,出手将北苍华营长还有军师等人尽数斩杀,还好本使依靠法相特殊性,把此人擒住,如此恶贼,其罪当诛!”
“什么?!竟然有此事!”
众士兵听了他的话,纷纷义愤填膺地振臂怒吼道,“如此恶贼,其罪当诛!”
“杀了他!杀了他!”
听着入耳间的呼喊声,廖辉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微笑,事态的发展,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见其面目悲痛地看向地窖,“把他们的尸身好生安放,运回部族厚葬~”
“是!”
“现在本使需要当着三军之面严惩恶贼,以告死难弟兄在天之灵!”
“好!”“特使大人,我们支持你!”
一声声雷动的山呼,宣告着廖辉的苦肉计基本成功骗过了这群没有多少心机的兵蛋子。
“少了像主父鸢这样的人,果真要轻松不少。”
廖辉在心里喃喃自语地想到。
他旋即回过神来猛地推了一把百里天明,“狗贼,给我老实点。”
后者愣了愣,倒也相当入戏,唾沫星子横飞地反口唾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
然而事实证明,演反派角色总是容易被打。
众多北苍氏士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对着他拳打脚踢,不仅皮肉承受着相当强烈的疼痛,而那一声声愤怒地咆哮更是让百里天明耳朵嗡鸣不止。
“演戏难,演反派更难~”
后者在心里犹自垂泪着。
“给我老实点儿!”
百里天明表现那么给力,廖辉自然得拿出看家本事。
他在身后时不时地对准前者的屁股蹲狠踹一脚,让其不停地往前打着趔趄。
“杀了他,杀了他。”
伴随着北苍士兵们震耳欲聋地声讨,两人来到了主营地的中心地带。
到了这里之后,廖辉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得想办法将百里天明弄到营地边缘,再让前者爆发出虚张声势,阵仗巨大,但实则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大招震碎本就没有捆牢实的绳索自行逃离,二是等到百里氏族的救兵前来,然后装作失手,让他们成功救走百里天明。
但仔细地斟酌了三番,廖辉还是决定选择前者。
因为那样更具有真实性。
倘若选择后者的话,难免会被人说为什么主父鸢还有北苍华两人在这里的时候没有出岔子,偏偏到了你这就出了篓子呢?
他要把负面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想到这里,廖辉的眼珠稍微转动了下,就有了说辞,押着百里天明走上高台说道,“这里是我们的主营地,然而还有很多弟兄分散在其他方位的营区,斩杀此等恶贼,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所以本特使决定,将刑场挪至森林之中,让三军作证,凌迟剐刑处置之后抛尸喂狼!”
“好!”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议。
廖辉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有时候长着一张巧嘴,的确比发达的双臂更有实际作用。
调整了呼吸,他阴沉的目光徐徐扫过所有人,朗声说道:“你们谁去联络其他方位的弟兄前来观摩!”
“我们去!”
话音一落,当即就涌现出不少自告奋勇者举手前往。
“好!”廖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在营地外面等着你们!”
“等到三军齐聚,立马行刑!”
“是!”
这些人闻言,立刻掉转身形,撒开腿就跑开了去,那模样,别提有多兴奋了。
“狗贼,给我走!”
廖辉的脸色狠厉,倒也真下得去手,直接把百里天明推下高台,使之摔了个倒栽葱,后者头部触地,着实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我的妈呀,这戏也演得太逼真了吧。”
百里天明在心里痛苦地呼喊道。
这时,天空中忽然又卷起了强风,雷岳、柳玺水、柳晏紫三人再次赶来。
“放开他。”
刚刚悬空停住,雷岳就一眼看到了人群中被绑着的百里天明,当即就忍不住高声呵斥道。
“咦,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廖辉奇怪地抬起头,顿时就锁定了鸟背上的三人,而雷岳的面孔长相自然也是被他看了个真切。
“嘿嘿,原来是你。”
他如是想到,不过并没有搭理雷岳,反而很快便将视线挪开,把脑袋低下。
既然选定了走第二条路,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他绝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被抢走,这在日后绝对会落人口实,不利于长久的发展。
考虑到这点,所以他只是抬手挥了挥,“去几个人,应付他,此人我杀定了!”
至始至终,廖辉都没有抬头与雷岳形成长久以来的对视。
他确信以后者的目力肯定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为了免去一些可能出现的不必要麻烦,必须这样做。
“放开他!”
雷岳目眦欲裂地大喊出声。
但这并没有得到下面的人任何回应。
他们要把百里天明弄到哪去?这是此时充斥整个脑海的问题。
“不行,我不能让天明大哥出任何事。”雷岳紧紧捏着拳头,想到这,于是再度扬声,“下面的人听着,我手里掌握着你们的统帅北苍银的性命,如不停手,我就让他一命呜呼,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说完,他一只手将瘫软地匍匐在狂风狮鹫脊背上的北苍银提在半空中晃了晃。
相信众多北苍士兵内,肯定有人看得清楚。
果不其然,当即便有人发出惊呼,“特使大人,这……这真的是将军。”
“将军?哼!敌军明显是摆着谈判的态度。”廖辉丝毫不以为意,满嘴振振有词,“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采取谈判的方式?”
“是不是都没想过?”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不说话,廖辉肃然地说道,“因为实力不够,只能靠着这种剑走偏锋的手段来做文章。”
“可本特使偏偏不吃这套,我就要杀这人,看他能怎么办!”
廖辉我行我素地说到道,“你们再好好看看,那人好像一滩烂泥似的,可能是我们威风凛凛的将军么?”
“真是骗人都不找点仿真的模型,可笑。”
他一意孤行地把百里天明押赴到行营外的丛林之内,飞起一脚揣在后者地膝盖窝,使其轰然跪倒在地面,狠声呵斥道,“大胆狗贼,今天就是你下幽冥,赴黄泉的日子,好好记住本使,我的名字叫廖辉,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本座的名字叫廖辉,廖辉,廖辉!”
“记好了,别说什么做鬼也不会放过我这种狠话,没用的,如果你做了鬼不来找我,我当真看不起你这种食言而肥的人……”
刚刚到这,廖辉就充分展现了他喋喋不休的功力,就连同伙百里天明都是觉得滔滔不绝的声音在脑域空间内来回传荡,头疼不已。
不仅仅是他,周遭的围观的士兵也是面面相觑,似乎都在被这位特使大人的嘴上功夫所深深折服。
“给我老实点。”
瞎念叨的许久之后,廖辉忽然五指成爪,狠狠地揪起跪伏于地面的百里天明。
这动作立马让后者会意,是时候可以跑掉了。
“你这狗贼……”
正听到后面廖辉的骂声还只吐露了一半,场内变爆发出耀眼辉煌的湛蓝色光芒。
“呃啊!”
前者很是配合的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光芒的遮掩,顺势一拳砸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水属性能量悄然附着在皮肤表面。
待得光芒散尽。
北苍氏族众军士也是纷纷反应了过来,见到特使躺在地上来回痛苦的翻滚呻·吟,都显得焦急万分,俯下身来出言询问道,“特使大人你怎么样了?”
“啊!救我救我。”
廖辉有意识地翻转过来来,把被自己打得满是鲜血的脸露了出来,这顿时令不少人倒吸凉气,此时有眼尖的士兵更是指着他过分褶皱的皮肤惊呼道,“大家快看,特使大人怎么看起来好像老了那么多岁,不对,也没有老太多,但是怎么就那么多死皮褶皱呢?”
“这肯定是中了奸人的损招!”
“我……我没有想到,对手竟然拥有如此手段!”廖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杂音,说起话来也是无精打采,当最后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双眼一翻,脑袋侧偏,整个人豁然“昏死”了过去……
想必百里天明如果还在这里,铁定会对前者的表演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喊一声旺旺————
高空之上,狂风狮鹫还在御空飞行,实时监测着下面的情况。
雷岳已经蓄势待发,做好随时落地抢人的准备的,但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却看到百里天明那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让他的视线受到了严重的阻碍,待得重归清明后,却骇然的发现,他所要营救的对象依旧了无踪影。
“怎么回事?”
他连忙看向旁边的柳玺水,心忖以真身境强者的目力可能看明白了。
然而后者的回答,却是令他大失所望,“老夫也没有看清。”
“只不过眼下并没有看到什么尸骨之类的东西,要说如果北苍大军真的做掉了百里天明,那么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毕竟后者可是货真价实的真身境强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真身境强者不仅尸骨无存,连骨灰渣子都不剩下,或许只有传说中的神通大能可以做到,但要说对手之中有这样传奇的强者,打死老夫都不相信。”柳玺水不假思索地说道。
“有道理。”
听了他这番话,雷岳也是平复下沸腾起来的心,冷静地点了点头。
“那天明大哥究竟去了哪里。”
他开始认真地梳理分析。
然而姜始终是老的辣,在他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的时候,身旁的柳玺水已经是想明白了某些关键之处,“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之前押解百里天明的人。”
“什么?”雷岳愣了愣之后就笑着摆了摆手,“这怎么可能呢?”
见他予以否认,柳玺水倒是皱起眉头,“那就没有道理了,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有人故意将他放走的才对。”
“柳老为什么这么说?”
闻言,雷岳打了个激灵忙问道。
“你以北苍大军的森严程度,再加上百里天明对他们不言而喻的重要性,后者靠自己力量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大,再者,后者出来的时候,明显已经伤痕累累,战力绝对不会是巅峰水准,他能够震断捆绑在身体周围的绳索?”
“不可能北苍氏的绳子都是纸做的吧。”
“还有就是,至始至终,那个押解他的人,表现得总让我感觉到不对。”
听完柳玺水的分析,雷岳生出中豁然开朗的明悟感。
“小子,快去沿着周围的森林寻找,我可以肯定百里天明逃掉了!等找到了他,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柳玺水遥遥一指,“根据我对地形的目测,他最有可能逃离的方位会是北方,快追!”
“好!”雷岳重重地将头一点,驱使狂风朝指定方向飞掠而去……
都说站得高,看得远。
然而现在雷岳都飞到了万米高空,搜寻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百里天明的踪迹。
后者果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问柳玺水,后者也是一无所知。
“奇怪了,天明大哥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雷岳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的是,百里天明此刻正窝在一个相当隐蔽的山洞之内闭目调息,任凭真身境强者的目力再强也没办法穿透山体看到他的方位。
此时此刻,牛栏山外围,密集的马蹄声哒哒的响起,人数众多的军队疾驰行进,掀起阵阵浓郁的尘埃。
在众多穿着铠甲,骑着骏马的士兵内,有个人的身形显得分外醒目。
这人体态肥硕,袒胸露乳,摇着蒲扇,骑着毛驴,不疾不徐地走在大军的排头,放眼整个百里部落,或许能这样不修边幅,个性十足的军人也只有百里青阳了。
“都给我快点,就要到了~!”
他朗声对身后的将士们喊道。
这令众人叫苦不迭,暗自腹诽你那头风行驴的速度堪比追风,当然嫌我们慢了。
真是不体恤下情啊。
在百里大军浩浩荡荡来袭的时候,北苍军营内已经陷入了种群龙无首的境地,廖辉这个随军特使反而成了最高指挥官,原先属于北苍银的帐篷自然也被他牢牢占据。
虽然在处理百里天明这个重要俘虏的问题上他出了很严重的岔子,可依旧没有人敢于挑战他的权威,士兵们都清楚,这个在众多部落高层眼中的红人,即便回去也顶多受点无关痛痒的责罚,并不会遇到如同他们一样的待遇。
然而不敢得罪归不敢得罪,很多人在心里,是不服这个年轻的特使管束的。
在这些士兵眼中,廖辉除了仗着修炼的法相很特殊之外,其他的地方一无是处,所以对于他的命令表现上笑着应是,实际上执行力相当之低。
对于这些,廖辉都心知肚明,不过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事实就是如此,别人不买账也是理所当然,况且他对于控制军队没有任何兴趣,他呆在北苍氏族的唯一目的,可不是想要升官发财。
廖辉无所事事地看着面前的木简发呆,对于这些东西,他是没有半分兴趣看的。
“特使大人。”
一个士兵撩开帐帘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前沿观察哨发现有为数众多的军队进入了牛栏山地界。”
“是么?”廖辉抬了抬眼皮,“是哪个部落的,能看出来么?和我军的人数对比如何。”
士兵想了想回应道,“根据反馈回来的信息,应该是百里部落的。”
“至于人数,无法统计清楚,不过现在敢肯定的就是,对方的人相当多,或许不亚于我方。”
“是么?”
廖辉扬了扬眉头,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这群人是针对我们而来,这点无可厚非,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撤吧,反正柳族已经被绞杀,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去了。”
听了他的话,这个士兵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可是……可是将军还没有救回来啊。”
“哼!”
廖辉闻言,想不到一个普通的士兵也敢质疑自己的决定,于是豁然冷哼一声,眉毛倒竖,朝着他怒目相向,“你觉得万千将士们的性命重要,还是他北苍银的性命重要?两军一旦对垒,相互拼杀死伤的数量及其恐怖,这个责任谁负的起?这么大的损失,谁来承担?”
“说的轻巧,为了一个人,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亏你也想得出来,马上去办,就按本使所说的去办!全军拔营快速撤离!把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别给敌人留下一颗米,一把剑!”
“是!”
本来这个士兵是有些轻视面前这个年轻的特使的,但此时这番对话,让他深深的体会到了一种高层对于下面的人前所未有的重视和关心,于是当即有些动容,双足并立,抬高声调应了声句,旋即转身去办。
“哼,这些小兵卒子还和想和我斗……”
廖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别有深意地上扬而起————
高空之上,雷岳还在进行搜查工作,他的位置已经远远偏离了北苍大军的营区,整个牛栏山内部,都已经被他绕了一圈。
“愁死人了,究竟去了哪里。”
就在他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下方传来的巨大动静。
“好整齐的马蹄声!”
他下意识地往下看去,只能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在攒动,这明显是有许多人的表现。
“是你们部落的救兵。”
柳玺水只是瞄了一眼,就轻描淡写的说道。
与此同时,下面的人也是发现了上面的情况,有士兵高兴地指着云层后面若隐若现的狂风狮鹫说道,“快看。是飞行灵禽,要不要把它打下来,这可是很值钱的东西!”
“是啊,既可以用来吃,又能制作出许多精良的装备武器,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有讨论,就说明这些人有这样的想法。
百里青阳听了这些话,也是下意识地抬起头,他的目力,很是轻易的就穿透了距离的障碍还有蒙蒙雾气的干扰,直接锁定在雷岳以及柳晏紫、柳玺水的脸上。
看到这,他连忙按了按手,对着某些举起弓箭,蠢蠢欲动的士兵大骂道“打个屁打,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打!”
“呃~”
这声怒吼,吓得所有准备尝试的人缩了缩脑袋,收起了手里的家伙,他们不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让这个平时里嬉皮笑脸,平易近人的将领发这样大的脾气。
一时间,上万人的大军皆是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雷岳兄弟,是我,赶紧下来!”
百里青阳招了招手。
不过雷岳只能听到他在说话,但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还是身旁的柳玺水告诉了他,“这人在叫你下去呢,应该是你认识的人。”
“哦?”
听到这,雷岳好奇地让狂风狮鹫降落到自己恰好能看见的高度。
“哈哈,青阳大哥。”
他看到那个体态肥硕,胖乎乎,圆滚滚的身体时,顿时就喜笑颜开地叫道。
落地后,两人欣喜地熊抱问候了一番。
“哎哟,雷兄弟,你当初没有来我的青阳军想想还真是遗憾啊。”百里青阳哈哈大笑。
“实在不好意思。”听了这话,雷岳就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命不可违,你知道我师父的脾气~”
“哈哈,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芙蓉大师的命令,谁敢违抗?不过老兄我虽然没得到你这个大驭阵师,不过还是收获颇丰。”
百里青阳洒脱地朗声大笑着拍了拍雷岳地肩膀,旋即指向身旁的一个长相儒雅,书生气十足的年轻人说道,“大师为了补偿我没有得到你的损失,所以特别指派了另外一名驭阵师加盟,如此一来,我青阳军也是拥有驭阵师坐镇的精锐中的精锐了,哈哈哈,这还是托你的福啊!”
说完,他又看了威风凛凛的狂风一眼,赞叹地说道,“飞行灵宠,就是拉风啊,真是让老兄我羡煞得很啊!哈哈。”
不过这话刚刚出口,雷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百里青阳背后的快姐就先哼哼唧唧了起来,神色充满了对百里青阳的不满。
“哈哈,你肯定是最好的咯。”
后者连忙对着快姐傻笑起来, 看起来依旧是老样子啊。
“嗯昂嗯昂~”
快姐嘚瑟地翻起了白眼。
“真是受不了这头自恋傲娇的风行驴。”
雷岳看着它的表现,也是深感无奈地摇了摇头。
“柳小姐你好。”
寒暄了半晌,百里青阳总算是想起了柳玺水还有柳晏紫二人,这才笑嘻嘻地迎上前去。
“青阳将军你好,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柳晏紫也是和百里青阳相熟,两人在之前见过数面,故而也算是半个熟人,此时也是展演微笑着应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一群身穿戎装为数众多的大老爷们儿看得双目发直,暗暗吞着唾沫。
“嘿嘿嘿嘿,老习惯了,改不了了。”
百里青阳不好意思地憨笑着,也是注意到了自己不雅的穿着,连忙把敞开地衣襟扣上,虽说还是有几分不羁放浪的模样,但至少不袒胸露乳了。
“这位是?”
他招呼完柳晏紫后,终于是注意到了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老者。
“哦,这位是我族太上长老团中的一员,柳玺水太上。”柳晏紫代为介绍道。
“哈哈,原来是柳玺水前辈,鄙人百里青阳,久仰您的大名,如今有幸得见,当真是如同传言那般眉宇生辉,精神矍铄!”
百里青阳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不过他的恭维,显然是没有让老头买账,后者此时没有半分好脸色,只是摇了摇头,“再怎么精神矍铄,不也是比青阳将军无视了那么久么?”
“呃……”
闻言,百里青阳顿时为之语塞,当即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笑了几声。
“对了,青阳大哥,青阳军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雷岳见状,连忙出言缓解着尴尬的气氛。
但没听这话还好,听了这话后,百里青阳就是忍不住喟然叹息,“目前的战况越来越紧急,多处战场接连溃败,好些军队的将领都已经战死沙场,于是空置出来的人就被长老堂下令整编在了一起,这种现象,已经成为了常态。”
“这么严重。”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雷岳也是凝重地皱起眉头。
这时,一旁的柳玺水点点头,“这点我不否认,事实上,不仅仅是将领阵亡,导致许多军队群龙无首,很多像我这样的老一辈强者也是无法避免战死的厄运。”
“就好像现在,我柳族的太上长老已经死了三人。”
“哎,战争是残酷的,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雷岳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时间,场内的气氛从最开始见面时的愉悦坠到了低谷。
“不说了,雷兄弟,现在百里天明怎么样了。”
百里青阳问道,“大师说他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知道牛栏山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对方的实力如何。”
“天明大哥应该已经脱身了,不过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他的人,至于北苍大军,他们的将领北苍银已经是被我擒住,现在处于残废状态。”
说到这,雷岳一把将狂风背上扛着的东西抓下来,扔在了百里天明面前。
“我靠,这是个人?我之前还以为是个黑色的软麻袋。”
后者盯着北苍银被烧得好像焦炭的身体认真说道。
这话令本来就奄奄一息的后者呼吸徒然絮乱,直接昏死过去。
“你看你,青阳大哥,直接把人家气岔了。”
雷岳好笑地盯着他说道。
“我靠,这不怪我啊,我真的以为是软麻袋来着,话说,这当真是北苍军的北苍银?”
百里青阳再度询问道。
“那是自然,如假包换。”
雷岳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哈哈,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现在的雷兄弟在大师的**之下,越来越神通广大了。”百里青阳欣喜地拍了拍面前这个青年的肩膀,转而怅然若失地说道,“你现在已经较之当初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进步,可反观老兄我,还在原地踏步,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啊。”
“青阳大哥,别这样说。”
雷岳也是被他说得有些浑身不自在,连忙出言解释,“能抓住北苍银,也是因为有柳老这尊强者协助,如果没有他,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无计可施的。”
“哈哈,雷小兄弟,你也别谦虚,整个过程我只是起了辅助作用,你才是成功的主要因素,而且不仅如此,老夫这条命也是你救出来的。”柳玺水却没有让他谦虚。
“柳老。”
雷岳想出言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却不曾想遭到了老者的无视,后者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有成绩就要敢于承认,谦虚说白了就是虚伪。”
“有实力,有成绩,就应该自信满满,这没什么不对的。”
“这才是年轻人应该具备的霸气和冲击力。”
“当然,各自有各自的看法,怎么做,怎么想,还是看你自己。”
柳玺水看着雷岳的双眼沧桑而深邃。
百里部落众将士根据雷岳等人的指示,来到了北苍部落的扎营地。
可惜,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原处只有少许空置的营帐,以及零散的柴火堆等杂物,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我靠,竟然跑了。”百里青阳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他们竟然会跑了。”
这样的局面,也是让雷岳很是意外,他没有想到,对方在没有救出北苍银的情况下,竟然就选择了跑路。
跑路就算了,这还偏偏是建立在有充足人数优势的基础上。
按理来讲,以北苍部落那几万人,对上百里部族这上万人的援军,也应该是怡然不惧才对。
“真是奇了怪了。”
雷岳喃喃自语。
毫无疑问,这般情况,让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这北苍大军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就这么回去,难道不怕面临惩罚么?”想来经验老道的柳玺水也极为困惑。
“莫非,是对方的前沿观察哨发现了你们的踪迹,故而撤军?”
他想了想,不太确信地说了句。
“没有道理啊。”
百里青阳摇摇头,“别是其中有诈吧。”
“如果换成我是统帅,肯定不会怕。”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士兵说道,“将军,那处高地上发现了大量的死尸。”
“哦?”
百里青阳挑了挑眉头,循着这个士兵的指向看去。
“那是我们的营区,这些尸体则是我们的将士。”
柳玺水在一旁沉声说道,“既然敌人已经退军,那老夫自然得上去将他们安葬了……”
他说完,便重重叹了口气,缓缓挪步走了上去。
雷岳和柳晏紫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跟上。
“我的天啊。”百里青阳出神地看着那血流成河的坡道轻声低语,“你们之前是经历了一场怎么样的恶战啊……”
“既然如此,我们此行主要的任务目标也消失了。”
话虽这样说,但百里青阳还是扭头对手下吩咐道,“甲扣营、震天营,你们再去确认下周围有没有伏兵,一有情况,立马汇报。”
“是!”
所有听令者纷纷遵从。
片刻后,出去的人便悉数返回,甲扣营营长汇报道,“报告将军,四周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而震天营的营长则是皱着眉头说道,“末将倒是感觉到了有大批人马的动静,不过碍于地形因素,无法看到具体情况,只能通过声音的传播,确信这批人是在渐行渐远。”
“嗯,做的不错,归队。”
百里青阳点头挥手,其实这般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为之前就通过感应,确信周围应该没有异常情况了,只是始终有点不太相信,对方真的就这么撤离了。
“跑的速度倒也快。”
不用经历恶战,他自然是大大地松了口气,旋即跟着走上高地,朗声道,“所有人都跟上,去向死难的友军兄弟默哀。”
柳族营区。
柳晏紫、柳玺水、雷岳三人正在挖着坑,把一具具残破的尸身安放进其中,并为他们竖起简陋的牌位。
尤其是柳玺水这个老头,更是伤心地黯然垂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位,你们在天之灵就安息吧,老夫姑且厚颜苟存于世,待得完成了使命,就来陪你们……”
他苍老的手颤抖着捧着一抔抔黄土撒进坑内。
此情此景,也是让感到此处的百里军队众人肃然起敬。
一个个站得笔直,眉目间充满了由衷的敬意。
“向勇士致敬!”
百里青阳大喝一声,所有士兵齐刷刷地脱下了帽子,垂首默哀。
场面显得尤为肃穆庄严,空气仿佛都要凝滞。
“战争啊,战争,为了还蛮荒和平,就必须要打赢这艰难的一仗!”
雷岳不禁感慨万千。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从部落里出来过后,会这么快就拥有今天的战斗力,也没有想过会置身于这样一场激烈的角逐之中。
想到这,他忽然打了个激灵,内心顿时陷入了强烈的恐慌。
虽然天雷部落身处曲波山内部的一个隐蔽的田坑内,其位置,也没有如同其他势力那般向超级部落备案,北苍部落肯定无法得知,但是后者的目标既然是占据绝地,那么曲波山肯定也无法幸免,到时候,绝对免不了成千上万人拉锯式的搜索。
甚至说,或许已经被搜了个遍了。
因为曲波山自己就是一处绝地不说,在它不远的地方就是矆睒绝地,而占据矆睒绝地的恰好就是天雷部落老族地,也就是雷威等人形成的反骨势力。
相邻的区域中存在两处绝地,这绝对是重点的搜查对象。
想到这里,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忖真是蠢到家了,到现在才考虑到这一茬儿。
雷岳差点忍不住直接站起身来,驱使狂风狮鹫直接飞向曲波山。
“当真是事不宜迟啊,出了事就不谈了,如果没出事的话,那时间对于我来讲,就是金钱!”
雷岳如是权衡道,“不过现在百里天明大哥还没有找到,我这样离去,也显得太失礼了一些。”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一方面是生养自己的母亲,还有族人,另一方面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怎么抉择,当真是难事。
自古忠孝难两全。
当这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时想要做出决定,的确很纠结。
“怎么办,怎么办。”
雷岳想着想着,心神也跟着乱了,撒土的手竟是微微颤抖。
“雷岳,你怎么了?”
这时,柳晏紫恰巧往这边看了一眼,少年异常的肢体动作,让她担忧地靠过来问道。
“我没事。”青年抿嘴强笑了下。
“什么没事,分明就是有事。”柳晏紫黛眉蹙起,其中的担心之意不言而喻。
“哎~”
听了这话,雷岳喟然一叹,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脑袋,自顾自地往坑里填着土。
见他的动作好像木偶,不停的来往重复,柳晏紫的红唇就是情不自禁地抿起,这是她认识雷岳以来,第一次看到后者表现出这样的情绪,明显是在压抑着什么……
(今天有事,就一章了,抱歉,到了年末总是这么忙,请各位海涵。)
“不管别人有什么大义,总之我雷岳就只有一个母亲!”
他咬紧牙关,狠心在两者中做出了决定,想到这,他倏而扭头对柳晏紫说道,“柳小姐,我有要事需要离开,麻烦你帮我给百里青阳大哥说说,找到了天明大哥之后,让他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确实是有无比紧要的事要做!”
雷岳说完,便毅然站起身,唤来狂风狮鹫,直接跨上去,扶摇升空,在所有士兵意外而又不解的注视下,闪电般地消失在云层之内。
“雷兄弟。”
百里青阳还有柳玺水二人是除了柳晏紫之外,最先发现雷岳异常举动的。
然而任凭他们再怎么释放声音,也无法让那个骑在鸟背上的青年回头。
“他怎么了?”
柳玺水见柳晏紫竟然表现得还算平静,于是凑过来问道。
后者回答,“水伯,他说他有很要紧的事要做,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不过按照我对他的了解,雷岳做事是相当有分寸的,应该是真的有什么迫在眉睫的急事。”
柳晏紫眼里充满了对青年的信任。
“这小子能有什么急事?”
柳玺水满是困惑地嘟囔了一声,便重新蹲在自己还未填平的坑边,继续往里面撒着土。
至于百里青阳,则是不知道柳晏紫和雷岳二人之间存在的猫腻,所以也没有想到这一茬儿,只是犹自嘀咕,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万里云天上,狂风狮鹫的速度第一次全力爆发。
雷岳终于是体验到了狂风狮鹫为什么要冠以狂风二字,这速度当真是穿云破雾,咫尺天涯。
呼呼的凉风,飕飕地在耳旁疯狂往后倒刮,割得人双耳有些生疼。
雷岳毕竟还没有突破到真身境,**的强度实际上也就和寻常人相差无几。
风速达到某种程度,即便没有人去刻意操控,也是有着些杀伤。
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母亲在他的心里,才是放在第一位的。
“曲波山,曲波山,我来了。”
狂风在天空中拉起残影,风驰电掣。
和曲波山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的缩短。
“希望没事。”
雷岳自己也不知道飞了多久,视线中总算是出现了曲波山留存在记忆中的景色。
依旧是那么树木葱郁,依旧是散发着诡异的磁场之力。
天坑……
雷岳在空中认真地搜寻着下方的地形。
其实对于天雷部落的老族地,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方位,只能靠着印象挨着寻找,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无奈的事实。
狂风在下方絮乱的磁场干扰之下,竟然不停的在一个范围内兜圈子,除了离开曲波山那个方位之外,任凭雷岳怎么引导都飞不出去这个区域。
“这真是扯淡了。”
情急之下,雷岳让狂风降落在地。
沧海珠瞬间出现在他的脚底,既然天空行不通,他只能靠自己了。
“狂风,你就在附近好好的,我等下就来。”雷岳轻轻摸了摸狂风光滑的翎羽,低声说道。
说实话,他丝毫不担心这头凶悍的猛禽会被其他的灵物捕杀。
光凭狂风狮鹫的速度,就足以让它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安然生活。
况且雷岳能够随时通过灵兽号角得知狂风的方位,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他将在第一时间获悉。
所以他很是放心的激发出沧浪之力,眨眼便飚射出去。
“在哪,在哪。”
然而一分一秒过去,雷岳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他还是没有找到老族地所在的那处天坑,情急之下,他忽然灵光一闪,豁然想起当初父亲给过自己的一枚能感应到母亲方位的玉牌。
想到这,他立马将这枚封存在乾坤袋中的玉牌拿了出来,沉心感应了片刻,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雷岳的表情总算是松了口气。
玉牌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对应目标点也在曲波山的范围中,想来老族地应该还没有收到侵袭。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无可厚非,连自己这个知情者都找不到路,别说那些毫不知情的人了。
他想着想着,沧浪之力便推着他来到了离玉符所指之地只有一里地外的地方。
“终于要到了。”雷岳长舒了口气,继续朝前方急速行进。
然而很快他便停住脚步,找了一棵大树,飞速地攀上枝头。
远远眺望,只见入目间是那个被藤蔓遮掩,通往天坑的熟悉山洞。
只是此刻,山洞外,站满了骑马的兵卒,看他们的甲胄,乃是万荣部落的统一制式。
“万荣部落,他们竟然还没受到制裁?”
雷岳早就得知因为万胡林在山河图中擅自动用邪灵之体犯了蛮荒各族大忌,所以在查明原委之后,万荣部落也被列为了重点围攻对象,倒是没想到在触犯众怒的情况下,这与他有血海深仇的敌对势力竟然还能够生存。
“根据这万荣部落的尿性,想来已经是投靠了北苍部落,完全沦为了北苍氏的走狗,不然的话,实在没理由他们能在其他三大超级部族还有诸多大中小势力联手之下幸存。”
雷岳如是想到,心情分外阴沉。
没想到,自己回来得还正是时候,恰好赶上了这万荣部落准备下手的时机。
“没想到是这帮狗崽子,他们怎么能找到这的?不管怎样,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吧。”
雷岳阴沉地咧嘴而笑,他试着拿出了灵兽号角,看看号角和灵兽之间的那种奇妙的联系,能不能引导狂风克服磁场带来的方位干扰。
想到这,他后退了一里地,吹响了号角。
不多时,头顶便传来声划破长空的啼鸣,这让雷岳欣喜若狂。
果然,灵兽号角和灵兽之间的联系相当紧密,之前自己无论怎么样下指令都无法达成目的,此时却这么轻易的就完成了。
“好家伙,既然如此,那是时候让这万荣部落吃吃亏了。”
雷岳深知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飞翔。
面对这么多人的军队,他也只能靠这个常人所不具备的突出点来立于不败之地。
“在此之前,得先去救母亲。”
一人一鸟旋即升上蓝天,朝目的地飞凌而去。
(各位,因为时至年底,事情实在太多,有点忙不过来,更新速度会较之以往慢些,还请多多见谅,存存就肥了……对不住了)
天雷部落新族地。
樊超峰森冷地瞪着面前站着的一行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冷冷的问道。
对面一位独臂独眼的矮瘦男子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回答道,“你们的位置是挺隐秘,不过曲波山也就这么屁大点儿地方,我们八千多人漫天遍野的寻找,还能找不到?”
“天雷部落的余孽,念在你好歹是个真身境强者的份上,我给予你两个选择,一,投靠我族,二,屠尽全族。”
“嘿嘿,你们现在窝的这块儿地方,少说也得有两三千人吧,灭族的感觉想想就挺兴奋。”
听完这男子的话,樊超峰没有表露出任何胆怯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关系着天雷部落的未来命运。
他当然不可能相信这单眼独臂,长相狰狞的男人所言。
后者处于强势地位,现在和自己那么磨磨唧唧的,无非就是顾忌自己的这几分实力。
“想不费一兵一卒,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我们,真是异想天开。”
樊超峰也成熟了不少,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肯定就直接拔刀相向了。
然而他现在作为天雷部落新族地最有话语权的人,必须要学会着眼大局,从全方位的考虑问题。
一味的冲动只能酿成大祸。
“请问,您要和我谈条件,至少也要自报家门吧。”
樊超峰尽力收敛着暴脾气,沉下声说道。
没想到这独臂男丝毫不给他情面,只是冷哼一声,“老子和你说话,就已经给你面子了,还要老子自报家门?你从何而来的胆气?我告诉你,马上从两个选项中做出决定,不然老子马上召集人手行动了!”
“你!”
樊超峰胸口急剧地上下起伏,心中的怒火几乎到达了爆发的临界点。
然而他还在忍。
“那好,我就问一句,你们是不是北苍部落的?”
“哈哈,你没长眼睛么?看不出我们的甲胄?难不成天雷部落也能铸造出这么精良的铠甲?”
独臂男子和身旁的一众北苍强者彼此对望一眼,哄堂大笑起来。
其中蕴含的强烈嘲讽好似要把房顶掀翻。
“不不不,我并没有觉得有多精良。”
话说到这份上,樊超峰终于是有点忍不住的迹象,面目生硬。
“小子,看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这独臂男说完,转而朝身旁的人吩咐道:“命令下去,全军出动,屠尽这天坑内部所有活人,一个不剩……”
只不过他最后那个剩字只吐出来了一半,就被惊得一跳八丈高,豁然看见眼前有道身影在飞速放大。
“在这之前,我先把你杀了。”
只见樊超峰好像天将下凡,浑身沐浴着熠熠彩光,举着一把血色砍刀凌空下劈而来。
“你!”
这独臂男子见状大惊,“全部给老子上,都小心点,这余孽的法相乃是罕见的器物类法相,他手上的那柄砍刀尤其锋利。”
“哈哈,你即便把我的信息了解得再透彻也无济于事,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在别人的地盘上别那么嚣张。”
樊超峰二话不说,当即便用刀背磕开飞来的一把金属大锤。
这乃是面前这群人里其中一个的相器。
按照常理来讲,相器的硬度都相当恐怖,只不过对付樊超峰来讲,寻常相器其实也不过尔尔。
论强度,论锋芒,都远远不如他手里的这把大刀。
“让你尝尝我新领悟的真身战技!裂天式!”
樊超峰话音刚落,便看到那把砍刀豁然散发出浓郁的血光,像道闪电一样斜劈而下。
“呼~”
破空声尖锐刺耳,刀影快到根本看不清楚。
“呃啊!”
这独臂男子得亏在此之前就凝聚出了真身护体光膜,索性才在仓惶之下接住了樊超峰这势大力沉,轨迹奇异的一记重砍。
但即便如此,逃过了生命危险,却还是逃不过肢体创伤。
独臂男此时因为刚才的那道重击而使得体内血气翻涌,呼吸也显得略微凌乱。
“快给我把命令传出去,把这块儿地方的人全部杀了!杀了!”
吃了个闷亏的独臂男大为光火地呼喊道……
与此同时,驻扎在外界的北苍军众士兵收到了长官的指令后,纷纷集结起来,提起手中的武器,喊杀着杀向了无辜的天雷部落族民们,这些好不容易从之前部落灭顶之难中逃出生天的普通人,再一次身陷死亡威胁之中。
他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也无力抗衡训练有素的北苍士兵,只能发出一声声临死之际绝望的哀嚎。
一时间,天坑内部风声鹤唳,硝烟弥漫。
“妈的,这帮遭天杀的畜生!”
此时此刻,雷岳飞抵族地上空,见到此情此景,勃然大怒地俯冲而下,青木龙印信手抛出,在半空中膨胀变大,笼罩着砸了下去。
甲乙木气形成的飞龙把一个个北苍士兵缠绕其中,遇到稍微强些的,只能束缚住其行动,但遇到实力偏弱的,则是直接活活勒死!
“他是谁!小心!”
临场指挥作战的军官们被头顶这个骑着猛禽的神秘人惊呆了。
他们还以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强者,一时间,竟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普通族民的身上聚焦到了他这里。
“北苍氏族的孙子们,全部朝爷爷这来,爷爷有好吃的给你们吃!”
见状,雷岳气焰更是嚣张。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敌军的注意力转移。
以狂风狮鹫的速度,完全能规避这种杂牌儿军的攻击。
为什么说是杂牌儿军?因为看这些人的队列,还有作战时表现出来的配合就不难得知。
况且,他已经见过北苍部落的苍龙军还有天火营等精锐部队,不可能自己每次遇到的都是精锐,哪来那么多精锐?即使有这么多,那北苍部落又哪来那么多配备精锐的物资?
即便现在他们依靠穷兵黩武掠夺了那么多资源也不敢如此铺张浪费。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先把母亲救到安全地带,然后直接尝试擒住这支军队的首领。”
时间推移,雷岳也是逐渐调整着战略思路……
擒贼先擒王这招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眼下这支军队真正的掌控者。
一方面,雷岳想直接去救母亲,一方面,他又无法放下这群被屠杀的族民。
然而毕竟有成千的士兵,他一个人压根无法把所有进攻火力吸引过来,换句话说,一旦把火力全部吸引,任凭狂风狮鹫的速度再强,也会被轰杀成渣,不过躲到安全高度之上自然可以无视。
左思右想,雷岳还是决定把自己最在意的人救出来。
他不是圣人,不可能兼济天下,他也不是天神,无法拯救苍生。
就好像驰援牛栏山一役一样,纵然发挥出了平生最高水平的战斗力,也只能将柳晏紫和柳玺水二人救出。
人在为难的时候,必须选出侧重点。
想到这,雷岳只能徒然叹息了声,在心里说了句抱歉,然后直接放弃了正面战场的僵持,飞速掠向记忆中的地方。
“那么久没回来,希望母亲的住所没有发生改变。”
雷岳喃喃自语的同时,却不知道,他此刻的行踪,已经被这支北苍大军的主事者们所得知。
单眼独臂男和一众高层军官还在和樊超峰对峙厮杀。
密闭的空间内有阵阵巨响轰鸣,头顶的块块砖瓦被强劲的力道震碎掉落,没过多久,房顶上便呈现出一片蓝天,外界森冷的阴风从巨大的窟窿中吹入,刺得人寒彻骨髓……
樊超峰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远远超出对方的想象,不过面对十多个真身境强者的联手夹击的情况,还是逐渐堕入下风。
“束手就擒吧,兴趣本大爷还能发发慈悲,留你一条生路。”
独臂男子冷厉地咧嘴叫嚣时,忽然有个高层军官对他说道,“将军,外面传来情报,说是有个骑着飞鹰的神秘强者在干扰咱们的行动。”
“骑着飞鹰的男子?”
独臂男豁然打了个激灵。
和他不同,樊超峰则是哈哈大笑起来,“天助我也,自当有神兵下凡!”
“哈哈,别开心得太早了。”
独臂男从战圈中暂时退出,反正眼下有着队友的牵制,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天雷部落唯一的真身境强者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怎么回事?”
他疑惑地推门走出。
不过入目间尽是晴空万里,哪里有什么骑着飞鹰的男子。
“谎报军情?”
独臂男不善地看向身旁的这个高层。
后者背脊发凉,连忙解释,“哦……这这,或许是情况有变,待属下问问。”
说完,他便拿起传讯玉牌接通了相关人员。
“怎么回事?!本座怎么没有看到骑飞鹰的男子?!
这个军官说话的声音很不善,他被顶头上司责问,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只好对下面的人发泄。
片刻后,那边传来回应,“长官啊,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了,哦,对对对,他走的是北方去了。”
“北方?”
这军官听后,下意识地转过身,朝背道而驰的方向望去。
一眼便看到只双翼舒展,低空飞掠的黑影。
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上方有个相对而言渺小不少的人影。
“这,这是飞行灵宠。”
他显得很是讶异。
不过独臂男子则是显得平静许多,只不过眉宇间兀自是有着几分难掩的欣喜,“我们积攒战功的机会来了。”
“啊?”
那名军官听了这话,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实这次出征曲波山,在军中乃是怨声载道。
因为其他的军队得到的都是可以积累战功的肥差,只有他们负责搜索区域,清缴一个原来的大型部落残障。
这是费力不讨好的活。
要说如果是以前的天雷部落,那绝对是一条大鱼,但现在这个部族仅剩下老弱病残,妇孺儿童的以及少量壮汉组成的军队,即使屠尽全族,也无法得到什么表彰嘉奖。
所以此时听到自己长官转怒为喜,还提到了战功二字,顿时意识到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
独臂男子仰天大笑着,“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真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这次出来笑我的人,都等着哭吧!”
这番欣喜若狂地自言自语,更是让那名军官一头雾水了,他小心翼翼地再度询问了一句,“将军,您在说什么?”
“哈哈,那灵兽哪里是什么飞鹰,分明就是狂风狮鹫。”
“你可还记得,以前我们学习过一份公文,上面罗列出的是我族目前重点需要灭杀的势力以及个人,其中包含了个叫雷岳的人,此人的重要程度被定为次高级,也就是说一旦将之斩杀,获得的军功仅次于灭杀超级势力族长的巨额重赏。”
听了这话,军官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他难道是一位神秘的强者么?为什么在此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哼。”独臂男双臂环抱胸前,冷哼道,“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学公文的?”
“学公文的时候,都干什么去了?”
“凡事都要本帅点明。”
“是,属下有罪。”军官连忙欠身低头。
“也罢,本帅现在心情大好,告诉你也无妨。”
“此人名叫雷岳,也是这天雷部落的余孽。”
“他当初从部落中离开,加入了百里部落,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势力突飞猛进,参加四族大比夺得了最后的魁首。”
“而他身下的那只所谓的飞鹰,正是大比头名重奖之物狂风狮鹫。”
“至于为什么把此人列为次高级,则是因为他在试炼过程中斩杀了北苍耀公子,公子是什么身份,想必不用我再多解释了吧。”
“不用了不用了。”那军官连忙摆着手,啧啧赞叹道,“想不到这条鱼的来头如此之大。”
“不然你觉得本帅为什么那么高兴?”独眼龙将领旋即大声命令道, “你马上传讯给其他人,让他们速战速决,尽可能生擒,不能生擒就直接斩杀,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现在,有条大鱼送上门,我们自然得接着。”
“哦,还有,通知下面的人暂时放弃杀这些没用的普通人,全部分散排开,瞅准机会,等那小子一出现,就一股脑地上前招呼!”
说到这,他咬牙狞笑道,“任凭他再强,面对上千大军的齐力轰炸,也只能化成残渣!”
“属下得令!”
那军官双足并拢,应令而去。
吴梅呆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她自然是听到了外面传进来的动静,不过对于这一切,她早已看得很淡。
自从部族蒙受灭顶大祸后,她的心就远远无法恢复到从前那种活力了。
“反正儿子也大了,也不需要我操心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梅心里很清楚,迟早战火会烧到她这里来。
绝境之下,内心反而一片释然,她风轻云淡地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在做着自杀前最后的休整。
“砰!”
终于,等了许久的撞门声响了起来,木质的房门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强的力道。
“该来的,终究会来。”
吴梅嘴角含笑,听到这声音,她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直接从床头柜的抽屉中取出了根白绫,踩上早就放好的独凳,然后踮着脚尖将白绫绑在头顶的横梁上,在最下方打了个死结,最后将头放了进去。
“岳儿,将来有机会,再为我报仇吧。”
这个念头落下,她毅然决然地踢掉了凳子,整个人轰地一声挂在半空。
很快,吴梅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因为窒息产生的绯红色。
这时,房门轰然被人撞塌。
外面冲进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见到这一幕后,纷纷错愕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冲上来飞起一刀就把白绫斩断,吴梅整个人呈自由落体地方式摔在地上。
“咳咳咳。”
吴梅终究还是没死的了。
她面带笑意地轻声说道,“看来,我还是差了一点儿必死之心啊。”
“自杀,说着容易,轮到自己来做的时候,原来那么艰难。”
“疯婆子,费什么话呢?!”
那个把白绫斩断的士兵走过来狠狠地朝她啐了一口唾沫,不耐烦地说道,“我问你,你知道吴梅在哪么?”
吴梅听到自己的名字,不明意味地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只是双目无神地望着房顶,怔怔发呆。
“杀了吧,这女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别在一个疯子身上浪费时间。”
其他的士兵出言说道。
然而这话刚刚落下,在他们后面就响起了道冰冷的声音,“你要杀谁呢?”
“谁?”
这队士兵闻言立马转过头去,然而等待他们的是飞溅的血花,和脖子中央冰凉切入的刀刃。
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便永远地失去了知觉。
“娘,孩儿来晚了。”
雷岳干掉这几个士兵后,大步流星地迈入房间内,连忙将吴梅扶了起来,然后后者脸上失魂落魄的模样,却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样的表情,他在以前也看到过,而上次是因为同时承担了部族被灭和爱人被杀双重打击。
虽说后来证明了雷山没有出事,吴梅也渐渐恢复了神采,可眼下看起来,母亲的情况明显不容乐观。
“岳儿,你是岳儿?”
吴梅似乎听到了心里那个无数次伴随着她入梦的声音,豁然回过神来,看到雷岳的五官后,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双手抚上后者的脸颊,摸索了阵子后,才点着头,扬起微笑,“真是我儿,我没有做梦吧。”
“母亲,你没有做梦,真的是孩儿。”
雷岳狠狠地点点头,旋即不由分说地把母亲抱了起来,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屋子,回到狂风狮鹫的背上。
然而刚刚走到外面,眼前的情况就迫使他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只见无数穿着北苍氏族甲胄的兵卒把这件屋子团团围了起来,一个单眼独臂的男子眼底写满了不怀好意。
“啪啪啪,真是好感人的母子情深啊。”
独眼龙军官阴阳怪气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乐意成人之美,等会儿,就把你们一块儿送下地狱,让你们母子二人共赴黄泉之路,怎么样,本将够意思吧。”
“你就是这个军队的统帅?”
雷岳面对这样的情况,丝毫没有慌乱,而是镇定自若地逼视着对方问道。
“我凭什么回答你,你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回答么?”
独眼将领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拍拍手,只见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就被十来个人绑了上来。
“睁大眼睛看看,他是谁。”
独眼将领嘿嘿怪笑道。
雷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顿时惊呼出声,“樊超峰,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认识就好,我就怕你不认识。”
独眼男子打了个响指。
这时候,被舒服住的樊超峰憋着股气大喊道,“雷岳,你怎么来了,快走,他们人数太多了,记住今日之仇,他日尽数讨……”
“啪~”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旁边一个北苍氏族的军官狠狠地煽了个大嘴巴。
“你放开他。”
雷岳冷冷地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也是渐渐地将对方来意梳理清楚。
“我再说一句,你有什么资本可以和本将提要求。”
独眼男子笑道,“话说回来,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大名鼎鼎的天雷部落余孽,雷山留下的狗杂种雷岳。”
“不知道,我说对了么?”
“你这是在找死。”
雷岳眉宇凛然,对方直接道明来意,就证明着马上就要动手了。
千钧一发之时,天空中有道黑色的残影仿若箭矢般爆射下来,直接将下方的人群强行冲散,站在了雷岳的面前。
“抓住他。”
独眼将领连忙发出了道指令,歇斯底里地吼道。
刹那间,后面早就做好准备的士兵们全都将之前积蓄的能量释放了出来。
瞬间爆发的强烈威能,立刻把狂风狮鹫,连带着雷岳、吴梅锁定,集中的攻势朝着他们气贯长虹的奔袭而来。
“避无可避了。”
雷岳两道剑眉中间已经皱成了个明显的川字。
既然没法躲,他就索性接下。
电光火石的一刻,他迅速挡在了狂风和母亲的前面,青木龙印浩然祭出,精纯的甲乙木龙飞驰呼啸,朝四面八方发散,迎向围拢而来的合击能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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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小心点,这小子可不简单。”
感觉到青木龙印散发出来的威能气息,独臂男子连忙高声对所有属下叮咛道。
不过他显然不像其他北苍氏族将领那般,对雷岳的底牌有所了解,故此也没有辨识出青木龙印的身份。
“轰轰轰~”
让人很难想象的是,光凭这个大印释放的能量飞龙,真的是抵消了大部分北苍士兵合击产生的力道,只不过剩下的力量也足以让雷岳喝上一壶。
后者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没有时间空隙让他攀上狂风狮鹫的脊背。
“狂风,你带母亲先走!母亲,你先骑上这只大鸟离开,孩儿随后就来!”
雷岳急中生智,只要将母亲转移,他便有办法脱身。
“啾~”
狂风原地扑腾了下翅膀,好像在说我明白。
吴梅闻言,看了身旁这只巨大的猛禽一眼,旋即摇摇头,“岳儿你走,别管我。”
“母亲,你快走,只要你走了,我就有办法脱身,请相信我,孩儿现在都拥有这样的飞行灵宠了,自然是实力大增。”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劝服吴梅,后者只是笃定地否认道,“你总是报喜不报忧的,你离开部落前前后后也就这么长点的时间,能强到哪里去。”
“而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思?!”
这回答,不由得令雷岳心中大为着急。
虽说以他目前的实力,撑住大军围攻一时半会儿尚可,但要想支撑长久确实就不太可能了。
眼见青木龙印已经被迫撤回,菩提树亦是被轰得摇曳晃荡,随时都可能全盘崩局。
“母亲,如果你再犹犹豫豫,孩儿就真的坚持不住了,你走,快走啊!”
雷岳龇牙咧嘴地说道,旋即扭头全力操纵着菩提树左挡右轰。
在如此强大的防守压力之下,他根本无暇运转什么生命光环,净化光环这类的,更不用说考虑使用五行星芒阵对敌了。
光是在兵盘上排阵的那个间隙,就足以让他死上成千上万次。
身后,吴梅听了儿子这番话,面露挣扎,考虑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跨上了狂风的脊背,后者听话的轻声啼鸣了声,旋即煽动巨大的羽翼扶摇升空。
“母亲,抓稳了!”
雷岳感受着脑后传来的劲风,不由大喜过望,连忙出言叮嘱了声。
而北苍部落的人见状,则是在独眼男子的命令下,分出部分攻击威能朝吴梅扔了过去。
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无疑堪称是灭顶之灾。
“休想!”
雷岳明白,以狂风的速度,只要自己能挡住一时半会儿,它便能升到足够安全的距离。
到时候,躲避地面上的攻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见他徒然舍弃了对自身的防御,操控菩提树悬浮而起,挡在了狂风狮鹫升空的路径上,生生挡住了那些色泽斑斓,混杂了诸多法相攻击手段的能量潮。
但如此行动付出的代价就是雷岳身上瞬间多出了好几道贯穿伤。
“哈哈,都给我加把力,这小子活不了了。”
独臂男子张狂地仰天大笑。
此时此刻,被人死死架着的樊超峰目睹着雷岳堪称惊世骇俗的表现惊讶得无以复加,他当即忍不住大喊道,“雷岳,你快走,等到有了机会,再报这血海深仇!”
话音落下,他的毛孔中忽然释放出密密麻麻的锥形气针,头发仿若被雷电劈中一样根根炸起,绑着他的几个士兵顿时被强劲的力道冲得人仰马翻,同时体表的甲胄也被锐利的气体长针刺破,直接洞穿。
“什么!”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北苍大军一时间乱成一团,独臂男子豁然回头,勃然大怒地咆哮道,“给我直接杀了这小子!”
“你快走!”
樊超峰头顶凭空生出一柄大刀,直接将他的身上的粗壮麻绳根根斩断,随后扬起手臂直接将之握住,顺势下劈,铿锵一声就把当头一支捅来的长枪枪头削断。
雷岳动容地看着这一切,说实话,他之前对于这个性格乖张孤僻的同龄人没有太大的好感,之前也正准备利用那颗一直没有动用的云雾娃娃天赋丹逃命,然而此时此刻,这些过往积存的不快都消弭于虚无。
心中泛起的是满满敬意。
“峰哥,樊叔为了我们部族已经鞠躬尽瘁,我怎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唯一的后代也牺牲在我面前?!”
雷岳的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顿时进入了唯我之境。
“唯我之心,战神之心!”
这一刻,他感觉豪情满怀,战意滔天,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穹庐之下,只有他一人笑傲苍生!
暴雨梨花枪出现在手里。
雷岳勇猛地杀入了乱军之内。
要知道,他根本比不得真身境强者,身上压根没有护体光膜这种东西,一旦被击中一下,那可能就是直接命丧黄泉。
“你真是个混蛋!”
“你知道这样做代表什么吗?我们两个一起死!部落将永远失去复仇的希望!”樊超峰目眦欲裂地望着他,愤怒地嘶吼道。
然而他根本没有来得及说更多,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全力招架被身旁雨点般的轰击。
面对如潮水般的北苍士兵,他压根就没有了当初对抗独角兽雷劈的信心,面对一个人和一支军队的感觉完全是天差地远,后者当真可以让个生性好战的人心觉无力。
可这样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出现在雷岳的身上。
樊超峰余光看见那个尚未迈入真身境门槛的同族青年正在用令人眼花缭乱的进攻技巧收割着一个又一个北苍部落士兵的生命。
枪起,如浪潮般翻涌。
枪落,似暴雨般迅猛。
每个转身都是那么华丽,每计反手枪都是那么行云流水,每次闪避都是恰到好处。
雷岳再次展现了超人的进攻手段,老和尚交给他的本领此时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
“哎,纵然这样,又如何呢?人力终有穷,他这样神勇的状态,根本没有保持长久的可能啊。”
樊超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继续投入到战斗之中。
他此时的想法和简单,就是杀!倾其所能的杀!
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
雷岳在人群中搅得是翻江倒海,大有长枪所指,所向披靡的意思。
然而他的体力终于是如同樊超峰想象中的那样,出现了不支的情况。
“早让你放弃了。”
见到雷岳的动作渐渐有乱了节奏的趋势,后者就是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你为什么就那么没有理智呢?!”
樊超峰第一次觉得意气用事的人是那么的让人着急。
这时候,雷岳终于是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他的不远处。
“我让你快走,你怎么就是不听!”
反正已经自觉死路一条,樊超峰索性破口大骂。
“我有我的用意。”
雷岳笃定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杀,缩短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过来有什么用?即便我们抱成团,也难逃死路。”
樊超峰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知道吗?我们部族复仇的希望,没有了!没有了!”
“就是因为你!”
听了他的话,雷岳翘起嘴角看了他一眼,“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战斗疯子,也不是我记忆中那个敢于硬抗独角兽唤雷天赋的战神。”
“面对这点人,就认怂了么?”
“哼,这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樊超峰终究是樊超峰,骨子里就有着一颗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傲之心,被雷岳这么即将,当即便来了脾气,不服气地反唇相讥,“我只知道,不管怎么战神,被这么多人围住都得死。”
“是么?原来这点人就能把战斗疯子吓得丧失求生的**。”雷岳摇摇头,反手一肘子重击在扑过来的一名士兵脸上,将后者的五官打得凹陷下去,血液横飞。
“没听过一句话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雷岳裂开嘴嘿嘿笑了声,旋即从兜里摸出了两颗圆丹,将其中一颗递给了樊超峰,“这是云雾娃娃的天赋丹,吃了它。”
“云雾娃娃?”
樊超峰惊骇地重复低语了声,立马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从哪来的。”
“再废话,我们都得死在这里。”雷岳没有回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那我吃了,你怎么办。”樊超峰高声问道。
“我不能让你活命,难道还能亏了自己不成?吃了吧,只要你跑了,我肯定死不了。”雷岳的表情显得不合时宜的轻松。
“是么?我就看你吹牛。”
樊超峰尽管心里颇为感动,但嘴上亦是分毫不让,一把将那颗刻着复杂光纹的丹药抓过来,直接塞进了嘴里,刹那间,他的身体就渐渐的变淡,天空布满黑压压的厚云。
“唰~!”
一声不算太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好像有许多道箭矢同时划破气流一样,樊超峰的身体顿时直接崩散,与此同时,瓢泼大雨如飞瀑般撒下,一众北苍士兵纷纷像见了鬼一样劈着方才樊超峰站着的地方,然而他们注定只能无功而返。
独眼男子也是被惊得瞠目结舌。
他喃喃自语地念叨着,“这……这难道是云雾娃娃的天赋技能,身化**!妈的,如此珍贵的保命宝物怎么会出现在这两个泥腿子的身上?”
作为军官,必须要拥有超过士兵的反应力。
他很快便回过神来,震怒地咆哮道,“都给我上!剩下的这个小子,千万别让他跑了!”
经他这么一吼,所有人都是反应了过来,全都将矛头对准了雷岳。
然而后者只是冲他们坏坏一笑,手里便出现了另外一颗略显暗淡的丹丸。
这正是他在大比开始前的拍卖会上,以高价买下的彩云蝶天赋丹。
服下之后,能变成一团云彩漂浮升空,虽说效果比不得云雾娃娃这样来去无踪让人无迹可寻,不过在保命方面也有奇效。
至少应付这让帮子实力不到家的兵蛋子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都给我等着受死吧!”
他丢下了这么句话,就悍然吞下了彩云蝶天赋丹,瞬间身体变形,气化成云,缓缓地悬浮升空。
“全部对着那团云给我打!”
这次,其实根本用不着独臂男子提醒,这群北苍士兵便已经同时出手阻拦。
经过樊超峰刚刚这样一闹腾,都是汲取了教训,要是对于雷岳这样的行为还没有什么防范,未免也太过于草包了些。
“砰砰砰砰。”
五彩缤纷的法相天赋奥义蹿升上空,交织缠绕,全部击穿云彩在天空中发生了强烈的碰撞,然而即便把雷岳化成的彩云炸出不少细碎的气团,依然无法阻挡其升空的趋势。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团云雾渐渐地升到足够的高度,融入了天上还未散去的乌云之内。
“废物,都是些废物!”
这一幕,顿时让单笔独眼男人气得暴跳如雷。
到手的肥鸭飞了,这感觉,任凭换成谁都会心有不忿。
“气死我了。”
———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那团彩云飘到了一处空地上两米处,轰然凝成了个人形,雷岳失去了天赋丹奥义之力的加持后直接重重地跌倒在地,摔得他是七荤八素,缓了许久。
“我的妈呀,这劣质产品始终是劣质产品,不仅被打得差点直接挂掉,天赋奥义的力量还只能坚持这么点儿时间,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直接从万米高空摔下来了,到时候没被北苍部族那帮狗崽子痛死,反而是自己摔死了。”
他抬起手臂,挽起裤腿,身上出现了不少鲜红的扎眼的血洞,正是刚才彩云承受攻击的真实写照。
还好,这些伤势没有一处是在要害部位,这令雷岳松了口气。
他连忙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瓶药粉,倒在了伤口表面,然后忍着还未散去的痛楚直接站起身,拿出灵兽号角将之吹响。
不多时,狂风便从天边飞到了他的面前。
“去我母亲那。”
雷岳直接下达了指令,但紧接着回答他的是狂风不解的眼神。
“哦。”前者会意地点点头,换了个说法,“就是刚刚你护送的那个女人。”
狂风载着雷岳来到了一块离天雷部落族地较远的开阔地上方。
还没降落,雷岳就看到了吴梅抬起头那对焦急万分的眼睛。
“母亲。”
看到这张亲切的脸庞,青年的心田就照满了阳光。
“岳儿,你可算是没事,我都快急死了。”
吴梅喜极而泣地抓着儿子的手臂,激动得忍不住有些颤抖。
“都是孩儿不好,让娘担心了。”
雷岳嘿嘿笑着挠着后脑勺,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聆听母亲教诲的时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梅眼中隐隐噙着泪花,欣慰地说道,“我儿长大了,出息了。”
然而这话刚刚说完,她的目光就看到了雷岳刻意掩饰下的伤口。
这些创伤虽然有药粉遮掩,并且在后者刻意阻挡之下着实不算明显。
但却依然瞒不过一双来自于母亲身上的眼睛。
“这,这没事吧?”
吴梅心疼地将雷岳的一条胳膊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凑近了查看着上方的伤势。
“小伤,母亲不必担心。”
后者抿了抿嘴唇,连忙把手抽回,悻悻然地笑了笑,“毕竟孩儿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汉了,不经历点这些东西,怎么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男子汉。”
“对了,母亲,孩儿还有点事要处理,不过或许要带着您一起了。”
雷岳站起身,他依然没有放弃天雷部落的那些族民们,只要有一线可能,就必须要尝试一番。
“什么事?”
吴梅下意识问道。
“在族地内,还有不少相亲,孩儿无法看到他们全部死在敌军的刀刃下,以后找到了父亲,也不好交代。”
雷岳认真地说道,“曲波山磁场很诡异,影响人对于方位的判断,所以我必须要借助狂风的力量,从高处俯瞰,才能寻得族地所在的天坑。”
“而曲波山内凶兽遍地,灵兽也不少,将您留在这里我也不太放心,所以还请母亲和孩儿一起回趟族地,取回我们应有的东西。”
他看向一直静静蹲候在旁的狂风,直接跨上后者的脊背。
“啾。”
这只黑色大鸟扯着脖子长鸣了一声,好像在说,“什么?你个二货还要去送死?真是受不了。。”
可惜,天资驽钝的雷岳小兄似乎并不能听明白它的话,只是点点头,“好,出发。”
后者稍作休整,便带着吴梅踏上了返程路途。
与此同时,天雷部族所在的天坑内部,北苍大军正在大杀特杀,他们全都收到了来自统帅的强硬作战指令,看来,那单眼独臂的男子也是被雷岳、樊超峰两人气得难以平复糟糕的心情,于是把怒火变本加厉地发泄到了这些没有修为或是修为低微的弱者身上。
“太残忍了。”
雷岳降落到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所能看清的极限高度上,看到如下的情况,登时火冒三丈,直接命令狂风收起羽翼俯冲了下去。
“母亲,请您抓牢了。”
青年一手抓着至亲的手腕,一手托着尊方形古印,这正是他目前最大的凭借之一,青木龙印。
“菩提树,给我砸!”
光有法宝还不够,雷岳还毅然地将法相召唤而出,仿若泰山压顶般往下方的地面急速降落下去,而后青木龙印释放出的数条甲乙木龙紧随其行,赶上菩提树下降之后,轰然一头撞了上去,融合进了树冠里。
这是他突发奇想的一招,试图利用甲乙木气来对菩提树本身的木属性天赋实现增幅。
“听我号令,所有人集中力气,把天上那棵树给我打回去。”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辛辛苦苦地逃掉了还要回来,那就把命交代在这吧,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令我意想不到的保命手段。”
独眼龙男子嘿嘿狞笑着,他头上忽然生出了一根分成两个叉口的大角,身体表面也是覆上了光滑的硬甲。
这就是他的法相,息壤甲虫。
传言中,息壤乃是千钧厚土,生生不息,曾被前人利用这个特性来填补洪患,而息壤甲虫既然要冠上息壤这两个字吗,就不难得知这种甲虫的力气有多恐怖,连传说中的千钧圣物都能搬动,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力气?
可惜的事,独眼男子似乎并没有掌握飞行的技巧,当然也可能是上帝给你开了扇门的同时也给你关了扇窗。
在纯力量上非同小可,那么在飞行上,自然就要逊色一筹了。
不过他在现在选择召唤出战斗真身,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好厉害,岳儿,岳儿他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强了。”
坐在狂风狮鹫靠近勃颈处那一侧,吴梅看着从雷岳身上层出不穷抛飞出去的那些手段,就忍不住暗自吃惊,想当初,天雷部落虽然贵为西宏平原最强大的势力,但论财富上,肯定远远比不上四大超级部落。
换句话来讲,他们给雷岳创造的条件并不是太好。
可后者愣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拥有了这么多在以前难以想象的手段底牌。
俗话说有付出才有回报,眼前的一幕不得不让吴梅心生疑窦,猜测在自己的儿子在离开部族的这段时光中,究竟遭遇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才收获了这么多珍贵的东西。
她现在的想法,雷岳无从得知,后者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对付天雷部落上面,只是加强了对青木龙印的掌控,还有对菩提树的力量输入。
下方,北苍部落的士兵们掷出一团团好像不值钱的能量光球,还有的拿着普通制式弓箭才迎头怒射,可事实证明,这些单体来看并不算太强的攻击落在刚柔并济的菩提树身上,起到的作用不算太大。
古树张弛有度,收缩膨胀,体型多变且柔韧。
每一次下凹,都是在缓冲外界施加的力量,每一次释放,都是一次借力打力的过程。
这使得北苍一方,不仅没有迅速崩碎菩提树,还平添了不少被“自身”能量命中的损失……
不得不说,能否御空而行,的确是修炼路途中的一道难关,在前期,若非有极为特殊的法相,亦或是有其他异于常人的际遇,譬如拥有飞行灵宠,不然很难脱离地心引力。
所以雷岳最大的凭借,就是他能够占据高空之利,所以任凭下面的人再怎么样齐心协力,军队的人数再怎么多,都无法对他形成实质的威胁。
而此时此刻,那位独臂将领,正是在尝试克服自身极限,利用甲虫自身的天赋实现升空。
雷岳的行为,着实冲击了他忍耐力的底线,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手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而无法拿飞在天空中的那个混球小子有什么办法,他胸腔中的怒火就燃烧到了极致。
俗话说得好,人在重压之下,总是能发挥出超乎寻常的潜力,而此时此刻,这位北苍氏族的独臂将领便是奇迹般的突破了自身。
在背后那一对隐翅疯狂煽动之下,他竟然寸寸脱离地面的束缚,徐徐爬升,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但对于他自己的的确确是大跨步的精进。
可进步归进步,他这点速度,在狂风狮鹫面前完全就不够看。
说实话,雷岳对于他能够拔地而起相当意外,不过心里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看这甲虫的速度,的确是等同于无,况且独臂男子想要适应御空飞行,较为熟练地掌握飞行技巧,也需要相当的时间来打磨。
所以说,对方的这点改变,还无法对他产生什么较大的影响。
就在他想要一巴掌将独臂男子拍回地面的时候,却突生巨变。
只见后者头上的尖角猛然爆发出强烈的耀光,这夺目的光辉带着灼热的能量气贯长虹的朝天空中的雷岳奔袭而来,速度极快,即使是以狂风狮鹫的躲闪能力,都不一定能成功规避。
做完这一击,独臂将领如释重负地落回地面,不怀好意的看向半空中的雷家青年,桀桀怪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想跟本座斗。”
“能受得起这记冲天重角,老子就甘拜下风。”
他信心十足地说道。
此时不少北苍士兵都发现,这位统帅头顶上的那根独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们还没有想出什么结果,就听到穹庐之上传来一声宛若晴天霹雳般的巨响。
那个骑在鸟背上的人影已经被刺眼的亮光吞没其中。
可想而知,以人的血肉之躯当然没有可能受此重击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不过紧随其后,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看见一个黑点从光潮之中风驰电掣地冲了出来,这正是狂风狮鹫的身影。
就在士兵们阵阵惊叹的时候,唯独所有真身境强者看得真切。
其中独臂将领略微张大的嘴巴。
因为他看到狂风狮鹫的背上,已经从最开始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并不是被他视为肥羊的雷家青年,而正是之前,被那头肥羊救走的女人。
眼下的情况,不正是代表那个令人憎恶的小子被自己的倾力一击所命中了吗?
既然这样,那等待他的结果必定是死亡。
独臂将领对自己的必杀技威力很有信心。
当然,这招对于他自己的损伤也相当之大,因为一根独角需要休养很久才能重新长出。
付出那么大代价,可想而知,威力有多么强大。
“哎,没能抓到活的。”
他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要知道,生擒活捉和带回去一具死尸所得到的战功完全是不同的量级,这不免让人觉得可惜。
只不过,这样的结果已经让他感到相当欣慰,毕竟自己面对的是让许多部队都束手无策的可怕年轻人,后者能折戟在他的手里,也算是值得炫耀的一件美事。
可以想象,带着这样的功绩回到部队,即使上面批下来的奖励会大打折扣,你能让他在面对同级军官的时候挺直腰板。
然而想归想,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意想之中从天而降的尸体。
独臂将领霍然抬起头,同时就听到身边的战士们纷纷惊呼出声,“有个人朝我们冲来了。”
听到这喊声,独眼龙也将头顶的情况看了个明白,当即便被吓了个半死。
只见雷岳带着森冷的笑容,跨坐在菩提古树之上,慢慢悠悠的飘荡落下,除了身上的衣服有几个明显的破洞,还有发丝凌乱之外,压根儿就没有看到一丁点儿破损。
“他怎么会没事?怎么会没事?”
独臂男子在心里怒吼道。
这可是他的必杀技,屡试不爽的杀招。
曾经不知道有多少头疼的对手都是倒在了这道重击之下。
挫败感,困惑感,愤怒感,诸多负面的情绪瞬间充斥了整个脑海。
不仅仅是他,分散在队伍之中的几个真身境强者也是跌掉了眼镜,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深知这位老大刚才释放的那一招有多么恐怖。
但偏偏,目标被命中却还是活了下来。
如此一来,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少年在他们心里活脱就化身成了一尊恶魔,惶恐不安悄然滋生。
“将军,要不然我们先撤吧!”
其中一个真身境强者忍不住建议道。
“跑什么跑?”独臂男子瞪大了眼睛,那其中密布着纵横交错的血丝,令人睹之而心寒。
“难道我军堂堂上万人,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给我狠狠的朝他招呼。”
他大手一挥,因为失去独角而被削弱不少的气势又重新燃到了高点。
“哈哈!我倒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破开菩提心。”
这时候,雷岳已经落到了安全距离之下,但他丝毫没有恐惧,反而是朗声大笑。
说实话,刚才那道堪称雷霆万钧的攻势的确差点要了他的命,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先把狂风和吴梅推出了攻击点的核心,而他则只有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面对周身包裹的灼热能量焚烧,还有冲击力十足的热浪撕绞,他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召回了菩提法相并且释放出生命能量护体,却依然无济于事。
然而就在闭上眼睛濒临绝望的那一刹那,他霍然勘破了一分生死的玄奥,更让人意外的是菩提子的外壳也在这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并且逐渐的分岔扩展,直到完全崩解开来,渴盼已久的菩提心呈现在眼前。
它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生机盎然,就好像挂在天边最璀璨的那颗明星般熠熠生辉……
菩提心的模样和雷岳的想象中相差无几。
绿光结成宛若发丝般的线条萦绕交织在心形表面,真真切切就像是一颗心脏生长在树体中央核心部位,然后在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跳跃。
而每次张大后再收缩,菩提心都会迸发出浓郁到无与伦比的生命能量,这些力量让雷岳在致命的能量立场灼烧下生生活了下来。
“菩提心现,我终于可以迈入真身境关隘了。”
青年心情大好,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菩提子的外壳既然裂开,就意味着他通向更高层次的桎梏被击碎。
只需要彻彻底底的进行一次参悟,从头到尾的梳理菩提树的本源核心所在,或许就可以一蹴而就,唤来肉身劫难,一旦渡过,就将成功迈入真身境门槛,这可是修炼途中大大的一步。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事情需要去做。
“难道你是在临死之下突破了?”
听了雷岳在高空中的叫嚣,独臂男子略一分析,露出见鬼似的表情。
能在战斗的压力下正常发挥出平时水平的人,可以被称为合格的战士,而能超常发挥的,则可以被称作战斗天才,至于能在战斗,乃至生死时刻中突破的,那绝对是一定一的天骄,天生的斗士。
“此子必死!”
独臂将领在心中已经给雷岳贴上了必杀令,他当真从后者的身上体会到了极度危险的感觉。
“给我杀!”
“这小子进入攻击范围了,对准,全力轰击。”
他大声命令道。
除非勘破天人,参悟神通,不然的话无论一个人的力量多强,也无法和军队抗衡。
所以尽管雷岳身上散发着远胜之前的气势,也依然没有让独臂男子心生胆怯,后者认准了这一点,就是想靠人海战术把他活活吞没。
“你不是牛么?你不是会飞么?”
“有种到地上来看看,哦,我忘记了,你现在已经没有了狂风狮鹫,无法继续御空飞行了……”
独眼龙冷嘲热讽地讥笑道。
这声音落在雷岳的耳中,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不到堂堂一军统帅,真身境强者,还会用这么拙劣的激将法,看来北苍部落的将领智力都挺堪忧的。”
“你!你说什么!”
独臂将领听了这话,登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不恼怒。
可他的行为语言只是唤来了雷岳不可置否地耸肩回应,“怎么?我说的不对么?看来~是我运气比较差,每次碰到的都是些白痴。”
“你是在找死。”
将官的战斗真身随时都有爆发的趋势,奈何独角消失,他的底气也远不如之前那么充足,面对眼前少年的挑衅,一时间也不敢亲自操刀上阵。
“左右偏将,听我号令,变为战斗真身,把这小畜生给老子生擒活捉喽!”
“是!”
与此同时,人群内响起两道齐刷刷的铿锵嗓音。
只见两名男子从不同方位处冒头,高高跃起,直扑雷岳而来。
他们的手上,握着不同制式的相器,看起来声威不凡。
其中一人像猫,一人像狮,一个灵活迅速,一个孔武有力。
“来得好。”
雷岳朗声大笑,怡然不惧地握着暴雨梨花枪纵身跳下菩提树的承托,当空划落劈下。
猫人冲在前面,见势不对索性直接朝侧面挪动身法,直接避开。
不得不说,他跑得确实快,不过这并不代表冲在后面的狮子法相修炼者的速度也快。
暴雨梨花枪正好砸中后者的面门。
巨大的狮脸惨嚎一声,飙着鲜血朝下方砸去。
当即人群发出骚动的脚步声,纷纷避开生怕遭受池鱼之殃,狮子法相操控者顿时欲哭无泪地和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性的接触。
听完轰隆落地的巨响,简直快要把独眼男子气得喷血,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一群蠢货,一群蠢货!你们不去接住他,还躲什么躲。”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上万人。”
“从现在起,成功击杀这个小子记一等功,成功活捉这小子记特等功!至于胆敢后退的人,则杀无赦!”
不得不说,合适的奖惩制度的确有利于刺激出人的态度。
他这话说完后,北苍士兵们的态度明显发生了改观。
很显然,那一等功、特等功的噱头相当诱人。
刹那间,雷岳就清晰的感受到各种各样的攻击手段被人砸来。
他仗着完全觉醒后的菩提树之威,硬是不避不闪地用暴雨梨花枪硬砸,然后汲取菩提心所释放的浩瀚生命能量来修补随时随地新增出现的伤口。
于是乎,众北苍士兵就看到了奇异的一幕,那就是明明看到这小子被各种各样的攻击打中身体,到最后却似乎像个没事儿人,不仅身上除了破损的衣衫后并没有出现伤口,反而是却打越生龙活虎,手段越来越强力霸道。
“不对啊。”
独臂将领分明看到了雷岳身上的伤口不是没有,而是在用一种极为快疾的速度重新愈合,这速度相当之快,变化也是稍纵即逝,也难怪其他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看来,这小子应该拥有某种生命能量很强的相器,不然光凭这棵树肯定没办法。”
然而他这话只猜对了一半。
倘若他知道有法相能展现出这样强悍的天赋能力,肯定会被吓得半死不活。
法相从人阶开始,每一级品质的提升都会对力量本质进行改变。
譬如人阶法相只是拥有强悍的本体力量而不蕴含灵性,没有灵性自然就没有灵力。
然而灵阶法相,便在此基础上能够修炼金木水火土等属性的能力,相较于只能发挥本体之力的人阶法相而言,无疑更强。
至于地煞级,则是天赋携带一门自然之道。
可以说,灵阶巅峰已经是寻常修士认知的最高水准,毕竟地煞级的法相,整个蛮荒都稀少的宛若凤毛麟角,正常情况之下,压根就没有人能够考虑到这层因素。
独臂将领又怎能想到,自己面对的正是这样一个罕见的妖孽。
正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半空中的猫人忽然吐出了口血雾,也被人一巴掌拍了下来……
“什么?!”
独眼龙瞠目结舌地目睹两位真身境强者接连落败,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辞藻表达此时内心中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上方那个年轻人的气场虽然厉害,但绝对没有达到真身境的级别。
常理一次次的被推翻,认知一次次的被颠覆,独臂男子敢肯定,自己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怪胎。
在天空中这么短暂的时间,以虚相之身,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两名货真价实且身经百战的真身境军官夹击,换成他来,也不能做到啊。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怪不得之前那么多队伍都败在了这小子的手上。”
独眼龙终于明白了过来,他在北苍氏族众多将领之中只能算得上一般,所带队伍的战斗力也称不上上乘,心中第一次对那个狞笑着向下杀来的煞星产生了分毫惧意。
这样的情绪对于一个军队将领来讲,乃是兵家大忌。
狭路相逢勇者胜,即便不敌,也不能堕了威风。
威风是什么?是军队的士气,是士兵们作战的勇气。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连统帅都萌生了惧怕这样的想法,那么士兵又会作何反应呢?
答案肯定不会是积极的。
不过好就好在,独眼龙也算是个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下来的军人,他很快便将那一丝负面情绪撇开,心思恢复正常。
“弟兄们,你们难道能忍受被一个毛头小子击败么?”
他振臂高呼,学会如何用言语挑起士兵心中的愤怒来刺激士气的上涨,这是为将之道的必修课。
果不其然,众将士齐声回答,“不愿意!”
“那我们该怎么办?莫非就让他在我们上万人的头上拉屎不成?”
独眼龙顺着这股势头继续添油加醋。
将士们刹那间便沸腾了,一个个扔掉手中的兵器,召唤出法相,虎视眈眈地盯着半空中还未完全落地的青年,咆哮道,“杀了他,杀了他!”
“很好,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来捋咱们虎须,自然没有客气的道理。”
“到嘴的猎物,必须吞下!”
独眼龙三言两语就把现场气氛推向了**。
这落在雷岳的耳中,不禁让其哑然。
他此时的确是实力大增了,不过面对一支人数上万,且士气高涨的军队还是没有任何办法,不,不单单是没有办法,而是将会被碾杀得体无完肤。
所以雷岳也心知肚明,眼下自己的表演绝对不能入戏太深,只要能干扰对方的气势,吸引敌人大多数注意力,阻止他们对天雷残余族民的杀戮行动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就交给还不知道处于何地的樊超峰,相信后者安全过后也会返回,并且组织人手进行营救转移工作。
可想归想,他并不能掌控菩提树下坠的方向。
这棵树能悬空承托他都算得上很强悍的能力体现,而其本身并不具备飞翔的能力,也就无从让雷岳从天上逃离危险地带。
只不过后者也没有多担心,凭借菩提心带来的无匹生命力,他只要不是受到了被人直接砍掉脑袋,挖掉心脏丹田这样的致命重伤,其他的皮开肉绽,内脏破损这类不会立刻殒命的伤势基本都能在短期内恢复。
所以只需要护住这几个特别的部位,就能在乱军中杀出条血路,逃到相对开阔的地点。
相信到时候,这支军队更会不遗余力地来追杀自己吧。
“哈哈。”雷岳嘴角轻轻上扬,他终于是来到了极度危险的低空。
与此同时,他用菩提树还有暴雨梨花枪倾尽全力将飞袭而来的所有攻击波化解,然后纵身跳下。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要落地也没那么简单。
看到雷岳的动作之后,临近的所有北苍军军士纷纷扬起刀剑矛戈的刃口,对准了那道令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身影。
“真是费劲啊。”
雷岳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完全没有当回事。
一尊巨大的四角方印豁然出现在他的脚下,四周被激发腾飞环绕的气龙兴奋的朝乱军翻涌呼啸着冲去,洪亮的龙吟仿若尖刀径直插进附近所有人的心脏。
其中蕴含的诡异旋律让听者皆是感到头晕目眩,手足不听使唤。
“糟了。”
独臂军官见到这一幕后,心情豁然跌倒了谷底。
他虽然离龙吟声中心点较远,不过仍能感应到其中那摄人心魄的魔力。
这种程度的力量,绝对不是寻常士兵所能抵挡的。
至于那尊被飞龙缠绕的方形大印,在此之前已经体验过一次其中令人心悸的威能。
两相叠加。
龙吟声能束缚人的行动,青木龙印具有较大杀伤。
以上种种意味着,雷岳落地,伴随的会是一片血雨腥风。
如此惨烈的代价背后,是诸多北苍士兵的生命。
独眼龙当即便坐不住了,他无法容忍那么多士兵倒在对手这一印之威下。
他承担不起损失,上级也不会容忍他付出这么大的损失。
“给我去死!”
激动之下,他疯狂地把人群扒开,飞速地朝雷岳靠拢。
然而他隔着那么长的距离连奔带跑都来不及,何况还得穿越人群的障碍。
这就是的独眼龙压根没有跑几步,就传来了前方方印砸在地上响起的轰鸣。
巨响背后,似乎同时有不少惨叫声出现,只不过就是那么一瞬间过后就戛然而止。
“所有人听令,都给老子结成水桶阵,把这这小子围在中间,即便死,也不能后退,后退者,我必将如实上报决策层,以最严厉的军法从事!”
他都激动得把话说的那么绝了,士兵们自然不想以身试法,于是皆是照办,整体阵型往里面迅速收紧压缩,不多时,人和人之间几乎看不到任何间距,完全是肉贴肉,脚跟贴着脚跟。
雷岳也是骤然感到压力倍增。
他凝重地环视周围称得上水泄不通的一圈又一圈人墙,悄然紧了紧手里的暴雨梨花枪。
“看他们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怕死,这次真是遇到个聪明人了。”
“竟然采取了这种会牺牲大量手下生命的方式。”
雷岳隐隐觉得有点儿头疼。
他原本料定自己献上了那么雷霆万钧的出场方式,这军队的指挥官肯定会考虑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伤亡数量,从而有所顾忌。
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给自己唱了这么一出。
真是久走夜路必撞鬼,就走河边必湿鞋啊。
要想过当下之关,恐怕还必须得依靠菩提心才行……
(关于最近的更新速度,老江确实是心有愧意,只能向各位看官坦言,会尽快恢复正常)
铁桶阵围歼,对于没有突破到真身境的血肉之躯来讲,绝对是必死无疑。
雷岳刚刚剖开菩提心,还不知道其具体威能几许,当即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渐渐夹拢过来的人群,菩提树挡在身后,暴雨梨花枪则是横亘在前。
“这次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雷岳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一条条甲乙木龙不停的往四面八方发散飞冲而出,让一个个士兵倒在前进的道路上。
虽然还能坚持,不过他很清楚,以青木龙印消耗相力的速度,很快就会陷入灯枯油尽的地步,到时候纵使菩提心恢复力骇人也无济于事。
必须要找到解决的方法才行。
擒贼先擒王?不可,那个独臂将领距离自己的位置隔着老远。
杀出一条血路,这个办法原先在计划之中,但现在也行不通了。
眼看这北苍大军摆出的铁桶阵架势,分明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夹死,在毫无缺口可钻的情况下还要选择强行厮杀的话,压根就是自寻死路。
“怎么办。”
雷岳悍然刺出一枪,把扑来个一个法相直接撩飞,然后枪柄翻转,狠狠地戳在随后扑来的士兵腹部,后者当即酸水直冒,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然而一个人,只是上万军队的万分之一。
这么多士兵就算站在那里让他杀,也得筋疲力尽不可。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独臂男子冷厉地咧着嘴,他见到自己这招果然收到了极好的成效,也没有继续往前渗透,既然对方被完全压制,随时可能落败,就完全没有了逞英雄的必要,说不定还会给那个可恶的小子可趁之机。
他是个明白人,即便盛怒之下,也能很清晰的摆正自己的定位。
同样的,他也是个怕死的人,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正因为诸多性格齐聚一身,所以独眼龙才能凭借一般的修为在所有北苍氏族的将领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恶,简直是杀不完的人啊。”
雷岳身后的菩提树和手上的暴雨梨花枪,以及头顶的青木龙印在同时运作,三件攻击手段固然强大,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要一心三用,消耗的力量也是较之平常的三倍流速。
很快,随着面前的尸体越堆越高,雷岳的呼吸也是越来越急促,这是体力即将透支的外在表现。
他的颓势落在对手的眼中,登时就让士兵们兴奋起来,一个个大呼小叫,“上啊,快上,这小子快不行了,杀了他,就是大功一件!”
听闻这样的叫嚣声,就又是激起雷岳的怒火,后者本来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精神又陷入亢奋,又有不少人倒在了他三管齐下的猛烈攻势之下。
然而夏雨狂野,但转瞬即过,春雨温柔却连绵不止。
同样的,爆发得越猛,持续力就越是短暂。
雷岳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便又回到了走下坡路的过程。
并且这一次他下降的速度远胜之前。
“杀啊!”
士兵们的冲杀越发猛烈起来,菩提树隐隐有支撑不住的态势。
其中的菩提心急剧地跳动,释放者悠悠华光补充能量,可依旧入不敷出。
巨大的压力,让雷岳已然落入了山穷水尽的绝地。
“真的要死了?”
走到这一步,绝对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托大了啊!”
雷岳苦笑一声,事到如今,他依旧没有想出任何办法,索性收回了菩提树,收回了青木龙印,所有的手段都收了起来,悍不畏死地提着一杆暴雨梨花枪就扎入了人堆里。
“我即便是要去见阎王,也要多给他送些礼物过去!”
雷家青年愤怒地咆哮着,他这辈子都没有陷入过这样舍生忘死的地步。
酣畅淋漓的战斗,堂堂正正的死去。
这就是他心中所有的想法。
“小子,你何必呢。”
危难关头,陆聿明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过雷岳的神魂小人虽然闪烁着特有的光泽,却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后者早就已经全身心的投入了战斗中,根本无暇分心他顾,可以说用意念与之对话都做不到。
“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
陆聿明又愣了半晌,苦笑着摇摇头,“又要等不知道多久,或许我永远也等不到了……”
说完,他的身形便消失无踪————
“大人,这小子发疯了,直接放弃了防守,扎入了我们弟兄之中以命搏命。”
这时,靠近核心战圈的军官给独臂男送来了条讯息。
后者放下传讯玉牌,脸上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
“困兽之斗,惨烈悲壮,这小子倒也是个罕见的妖孽……”
他嘀咕到这里,重新拿起玉牌,命令道,“传我命令,全力进攻!”
“是!”
对面的军官肃然地应道。
短短的几个呼吸间,雷岳的身上就已经挨了数不清的刀子。
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显得狰狞可怖,好像一条条鲜红的沟壑,散发着血腥的气息。
不过他早就杀红了眼,忘记了身上的痛楚,忘记了身处的绝境,也忘记了肩上背负的责任,这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杀,杀,不停的杀。
“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无非就是个轮回的过程。”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母亲!”
就在神智将要完全被杀性泯灭的时候,一个令他牵肠挂肚的身影再度将其唤回现实,雷岳蓦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还有很多责任必须要履行,倘若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然而,要想活命,已经希望渺茫,除非自己突破成真身境,拥有强悍的**防御力,到时候匹配菩提心的强大生命气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对了,菩提心。”
雷岳豁然打了个激灵,之前他光想着用法相等手段对敌,却忽略了个这个能自主释放生命之能的源泉,菩提心的力量可是和相力、神魂力区分开来的单独存在,只要它能保持源源不断的输出,自己就能快速的恢复伤势,立于不败之地。
“菩提心,跳动吧!”
雷岳紧紧捏着拳头,早就滚瓜烂熟的菩提观想经很快便念诵了一遍,刹那间,绿色的光辉席卷天地,浩然的生命能量在雷岳的身体表面覆上了一层幽幽光膜。
青年的伤口……正在飞速消失……
北苍氏族的士兵们本来都以为要获胜了,结果哪知道场内又突变风云,已经要死不活的猎物忽然间伤口迅速消失,重新焕发出最开始那样的容光。
不得不说,这是令所有人都相当绝望的一件事。
眼看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死了那么多人终于要成功了,却又急转直下,做出的努力似乎都要功亏一篑。
军士们自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雷岳是因为恢复了才导致伤痕消失,而更是宁愿相信后者是服用了某种治疗外伤的药丸,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一个个争相往前奋勇冲杀,想要直接结果掉青年的生命。
可惜换来的却是格外强烈的反击,转眼间,又是不计其数的人倒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雷岳俨然处于了一种不死的状态。
他身上虽然还是会因为被刀剑砍伤戳伤而产生痛楚,只不过这样的痛楚还有伤痕都不会持续太久,往往只是一瞬间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爽!太爽了!”
雷岳挥舞着暴雨梨花枪,尽情地施展出老和尚教给他的各种精妙招式,在密集的士兵夹击中游龙戏凤,呼风唤雨,堪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不,应该说远远没有十步这么多,雷岳现在是劈砍之下,都能收走一名士兵的性命。
终于,这里的变化是引起了独眼龙的注意。
后者因为处于站圈外围,所以视线受阻,必须要通过其他人的汇报才能了解实时战况,当他听到对手又重新爆发的时候,直接就傻眼了。
他发誓,自己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
开玩笑,几千人围剿一个人压根就是没有任何阻碍的碾杀,却偏偏到了自己这,常理就被颠覆了过来。
太诡异了,太想不通了,对手不过就是个普通势力的天才,为何会如此逆天,逆天程度,远远超出了独眼龙见过的所有青年才俊。
然而疑惑归疑惑,不解归不解,手下反馈回来的消息,断然没有谎报的可能,独眼龙只能是面对现实,迅速做出了决断。
“战线后撤!让虚相后期,真身境的全力夹击,我就不信这小子真的是不死小强!”
他的命令迅速得到了执行。
严实的包围圈迅速往后退却,队伍内少数一部分人则是主动杀到了前方。
这些人都是整支军队里实力比较出众的。
他们大多数都和雷岳处于同等修为层次,极少数人则是触及到了真身境的门槛,或者是迈入了这个地步。
“真狠!”
雷岳很快就发现了对方大多数人都退出了进攻,包夹自己的人数锐减,眼前也不再是密密麻麻杀不尽的士兵,照理来讲,压力应该大大减轻才对,只是现在的情况非但如此,反而还增大了不少。
之前虽然的确是遭到了数不清的人围攻。
只不过真正对自己展开攻击的也就是包围圈最前面的那些人,后面的人只是起到了稳固防线的作用,碍于空间上的限制,根本无法成千上万的人同时出手。
除非有驭阵师,把这么多人的力量全部凝聚成一点。
倘若真要那样的话,雷岳根本就不用打了,直接就去西天见佛祖了。
所以这样的假设并不成立。
通过几番交手,雷岳已经明白了压力徒增的原因在哪。
原来眼前这些人已经换成了清一色的虚相后期以上的强者,甚至还有一个真身境强者掺杂其中。
这个真身境强者比起之前的猫人还有狮人的实力都还要强上一线。
加上有那么多虚相期修士为他吸引注意力,可以说给雷岳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
他只能仗着菩提心强大的生命治愈能力与这么多强者周旋。
可惜的是,强度较之之前可谓是提升了不只一星半点。
菩提心疯狂的跳动着,挤压出一圈又一圈的生命光环,雷岳能够感觉到,这种高频率的跃动似乎已经接近菩提心所能发挥的极限了。
“不行,治愈能量已经到达了极限,这帮家伙的实力太强,再打下去,不知道会给菩提心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
雷岳想到这里,索性钢牙紧咬,直接无视了朝自己撕咬过来的数十尊法相,强忍着被灼伤撕裂皮肉的疼痛,拿出灵兽号角愤然吹响。
他要跑了。
号角的声音低沉,并不强烈,在军队众人的喊杀声掩盖下,更是直接被吞没,纵使独眼龙将领的听觉灵敏,也是无法在这么多交织重叠的声音中提取出号角的音律。
只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头顶上似乎有些许异动。
下意识地仰起脖子,就看到一只大鸟出现在天际线处,在它的背上,还有个女子。
这个女子正是吴梅。
吴梅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黑点,就升起了种不祥的预感。
在方才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被雷岳强行推出来的刹那,她就一直牵肠挂肚,可惜狂风的飞行轨迹并不受她的控制,只能被动地跟着这只速度极快的灵兽在天上穿来穿去。
和地面不同,高空极低的温度可以说都要把她冻僵的。
还好,这只猛禽总算是回心转意,回到了战场后开始降低飞行高度,这令她感受到的气温也是徐徐攀升。
可是随着高度降低,她也是渐渐看明白了下方的情况,那个被人围住浑身浴血的人影不是雷岳还能有谁。
这样血腥的场面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吴梅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段噩梦般的日子,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父老乡亲被屠杀,自己丈夫陷入绝境……
她不想这样的剧情再重新上演。
“狂风,把你背上那个女人放到安全地带。”
雷岳打了个激灵,他看到这黑老雕的背上竟然还驮着自己的母亲,别提有多惊吓了。
然而他反应过来后,独眼龙也已经相当快的做出了决定,“所有待命者听令,全力袭击天空中那只大鸟,并且活捉那个女人,记住,是活捉!”
话音刚落,便有许多士兵齐齐出手,五彩斑斓的虹光流梭齐头并进地射向吴梅……
得到了雷岳指令过后,狂风的反应速度也相当之快,它立马扑腾着翅膀火速攀爬升空,就好像一颗冲天而起的黑色信号光,轨迹笔直且迅速。
不过吴梅还是被其中两道能量擦中了皮肤,刮出了两道鲜红的血槽。
这些来自于法相修士的攻击来讲对于普通人来讲绝对是致命的。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吴梅受伤的仅仅是手臂,而这几道光束并没有其他附带的副作用,譬如毒素,麻痹啊之类的,光是剧烈的疼痛还不至于让吴梅从鸟背上失去平衡跌落下来。
北苍士兵们见状,还想继续趁胜追击,不过他们的速度哪里跟得上狂风。
后者几乎是一溜烟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呸~!”
雷岳总算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刚才为了吹号角悍然放弃防御的决定显然并不是那么正确的,身上白白添了几道严重的伤势,其中最为严重的一道直接将雷岳的左肩削掉了一半,差点就把整个肩关节囫囵扯掉。
这些皮外伤,对于此时的雷家青年来讲都还算不上什么。
因为菩提心的活力还比较充足,尚且能够在这种强度的围攻下再支撑一时半会儿。
可随后的发展很快就证明他的估计是错误的。
一个真身境带动两位数的虚相后期以上的强者同心协力发动的绞杀堪称是令人窒息到喘不过气。
而恢复了肩膀的大伤后,菩提心的跳动速度在外界这种强度的压迫之下显得更加急促。
雷岳心知肚明,自己所能支撑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让人着急的是,狂风竟然还没来。
想到这,他徒然心生寒意地拍了下脑门,豁然想起刚才自己命令狂风载着吴梅去空旷安全地带的时候并没有下达返回指令。
“我勒个去,不能把灵兽当成人来看待啊。”
“它再聪明,始终是灵兽啊。”
雷岳暗自叫苦,对方逼得越来越紧,他再也无法如同之前那样腾出手硬扛着吹号角。
如果还妄图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必须要寻找新的出路,可是在之前还没有开发菩提心的妙用时,他就已经差点儿迈入了鬼门关。
菩提心,本来就是他在绝望中寻找到的最后一线曙光。
这最后的希望都濒临破碎,还能再出现什么转机么?
答案是肯定的。
就在他苦苦支撑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围观战的北苍大军忽然乱了起来,一直在看戏的士兵们个个掉转身头,嘶声怒吼着。
这明显是发生了什么雷岳不知道的情况。
牵一发而动全身,外围的风云突变,也是让负责围攻的数十个强者难以抑制地分了心。
这稍稍分心,立刻就让雷岳找到了可趁之机。
后者立马佝身滑铲而出,径直把面前的一个虚相后期强者重心破坏,铲飞半空。
自己则是冲出包围圈,顺势跃起恢复站姿。
俗话说的好,战斗之中,谁先失去重心,谁就失去了胜利。
这句话不无道理,只要把握好重心,便能控制好节奏,只要保证节奏不凌乱,一招一式施展起来才能有条有理,所以雷岳谨记着这一点,无时无刻不在保护好自己的重心不会被敌人破坏。
趁着其他人被这突发情况搞得发懵的片刻,雷岳迅速摸出号角,直接吹响。
“拦住他。”
号角声把北苍氏族这几十个强者都唤回了现实。
他们见到雷岳手里拿着的东西,纷纷双目喷火地扑了上来。
“痴心妄想。”
雷家青年不慌不忙,反正自己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外围士兵的注意力又暂时没有放在这边,诸多条件汇聚在一起,让雷岳得以提起速度,踩着沧海珠闪转腾挪,任凭这些人怎么追,也是拍马难以企及。
没让他失望,很快,狂风的健硕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天边,风驰电掣地朝这里飞速逼近。
渐渐地雷岳终于是看清了它的背上并没有吴梅的身影,于是大喜过望地吹了声口哨。
狂风顿时俯冲而下。
这时,几十个北苍强者尽皆停下了动作,全部的攻势都集中在了狂风狮鹫身上,可后者乃是以速度见长的蛮荒猛禽,躲起这些对于人类来讲相当快速的闪击,也是游刃有余。
等到狂风降落到一定的高度时,雷岳瞅准机会,双膝下弯,整个人便旱地拔葱凌空蹿升而起,准确地跨坐在鸟背上,火速地发号施令,朝前方遥遥一指,“远离危险,到达安全距离。”
这话刚刚落下,相同意思的意念波动便透过号角的联系传递到了狂风的脑子内。
说时迟那时快,尽管狂风反应的速度相当之快,但还是被对手的法相跳起来咬了几口,不过翅膀上坚硬而富有光泽的翎羽把这些攻击完全化解。
“嗖~”
狂风此名,名副其实。
黑色大鸟当真好像一道黑色旋风脱离危险的威胁,来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的高空。
“总算是逃出来了。”雷岳松了口气,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转瞬就看到两队人马正在发生激烈的对冲。
“是樊超峰!他回来了,这些人是我们天雷部落的守卫军。”
雷岳眼底闪烁着精光,通过目测,这些参战的守卫军大概只有两千多人,在数量上远远比不上对手,不过贵在个体素质比北苍氏族的士兵要高上一些,再加上又是在大本营作战,所以尚且能给对方制造出很大的麻烦。
“不行了,我得去救母亲。”
至始至终,雷岳首先惦念的都是吴梅,后者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意义高于一切。
所以即便心里很担心樊超峰他们的情况,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掉头,指挥狂风朝安放吴梅的地方飞去。
要知道,曲波山作为一处绝地,可不乏凶兽厉禽,这些东西对于没有任何修为的人而言都是噩梦般的存在。
所以雷岳根本就不放心母亲只身一人流落在森林之内。
狂风呼啸着划破长空,径直来到一处空地上。
“母亲!”
然而到了这里,雷岳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这让他的心豁然悬到了嗓子眼,当即便急得大声呼喊。
“狂风,你确定把我母亲放在这的?”
雷岳再三询问道。
听他讲了那么多次母亲母亲,即便狂风再傻,也能明白自己这位小主人嘴里的母亲是谁了。
它当即便张开嘴发出了声轻啸声,好像是在说,千真万确。
“糟了。”
雷岳满脸凝重,曲波山可一点儿都不和谐,里面拥有着如同嗜血暴龙这样的强悍凶兽,那可是他如今对付起来都有点难堪的大家伙。
如果母亲遇到这种等级的凶兽就麻烦了。
想到这,他当即便俯下身认真地查探着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前后左右的寻找了好久才在落地处一丈开外看到了一个类似于脚印的凹痕。
这个脚印,明显不来自于人类,比雷岳整个身体都要大。
对于该形状,他其实并不陌生。
但正因为辨认出了其来历,才更令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这脚印,恰好就是嗜血暴龙的脚印。
毕竟当初那大家伙在丛林内追着自己跑了那么久,而且离开曲波山的时候也和它进行了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对于其的体貌特征,雷岳还是有着相当的了解。
“完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被这样一头凶悍的亚龙种抓住,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的希望。
“我怎么就那么糊涂!”
雷岳气恼地狠狠拍了下脑门。
虽然明知希望渺茫,可他还是没有减缓脚步,循着脚印追了下去。
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抗衡这头至少是真身境层次的龙裔还是还是很困难。
典籍记载,龙裔即便实力处于真身境初期,但其即战力也能匹敌真身境巅峰。
这是属于龙族的优越性,来自于血脉上的碾压。
前路固然凶险,雷岳还只能迎难而上,因为母亲只有一个……
“一定不要出事!”
雷岳急匆匆地追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是通过感官感受到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他连忙运起菩提观想经进入空灵之境避免被嗜血暴龙捕捉到具体方位,再蹑手蹑脚朝前走了几步,豁然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头嗜血暴龙正在紧张的四下张望。
毫无疑问,既然雷岳都能发现异常,拥有更加敏锐感知力的亚龙种肯定也是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
只不过它并没有依照往日的暴躁脾气直接发作,而是在担忧地看着身旁的两个小不点儿。
这两个小不点儿,其中一个便是身高只有五尺多点的吴梅,另一个竟然是只小幼兽。
而此时此刻,这只小幼兽竟然躺在吴梅的怀里,满足地在后者的哺乳器官上吮吸着。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雷岳当即便傻眼了。
被嗜血暴龙抓住的母亲不仅看起来没有大碍,而且看起来还和这凶悍的猛兽相处得极为融洽,不光如此,好像未那头小幼兽哺!乳?!
“老陆,老陆快出来。”
碰到这样超出认知范围的事,他也强自冷静下来,没有贸然展开行动,而是寻求见多识广的陆聿明。
后者的身影很快便浮现在脑与空间中问道,“咦,小子,你竟然还没死。”
“废话,你想我死啊。”雷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连忙说道,“闲话少扯,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我先看看。”陆聿明点点头,便在雷岳的引导下释放出一丝难以觉察的魂力,片刻后就收了回来,沉声说道,“这是我们以前遇到的那头嗜血暴龙。”
说到这,他又问了句,“小子,这个女人是你母亲?”
“不错。”雷岳点点头,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眼前这令人难以理解的一幕究竟是为什么。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头幼兽应该是嗜血暴龙的后代。”
陆聿明认真地思考道。
“嗜血暴龙的后代?”雷岳很是新奇地眨了眨眼睛,心忖真是长见识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那头幼兽,旋即又看了看警觉的嗜血暴龙,并没有觉得这两者有什么类似的体貌特征。
“一点儿也不像,莫非不是亲生的。”
雷岳心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你懂个屁。”陆聿明嘲讽地看着他,“小子,去了神州乐土,立马加入个宗门,你得好好补点功课,多看看书,对你有好处。”
“得得得,快给我说说。”雷岳早已习惯了他这种随时都挂在嘴上的优越感,也懒得和他计较,急忙催促。
陆聿明清了清嗓子,好像个老学究般摇头晃脑,“如果我推测的没有错,这头幼兽应该是这嗜血暴龙和某种不知名的灵物交合所生。”
“而寻常灵物根本无法承受龙族血脉的生猛还有狂暴至极的龙力,在生产过后,绝对是一命呜呼。”
“剩下的这头幼兽,自然就没了母亲。”
“没了母亲,光凭这头公龙,怎么可能做到基本的哺乳?”
“不能哺乳,那光凭这头幼兽体内比起嗜血暴龙而言更加稀释的龙族血脉,根本就只能等死。”
“所以这头龙应该就把主意打到了人类的身上。”
“人类号称万物之灵,其乳汁成分自然也和其他灵兽不一样。”
“这是最接近于龙乳的东西,完全可以为那头幼兽续命。”
“所以你母亲被抓到这里来,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陆聿明笃定地说道。
但雷岳兀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这样说,的确让我涨了不少见识,但是细想之下也经不起推敲啊,我母亲生了我过后,早就不在哺乳期了,哪里来的奶水?”
陆聿明听后想了想,确信地答道,“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不过龙族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宝贝,这头嗜血暴龙的手里,应该就掌握着某种催奶的药物。”
“大致的情况应该就是这样了,不然的话,根本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原来是这样。”不得不说,他这通话确实是给雷岳上了一课。
后者沉吟了少顷,担忧地问道,“既然龙力那么强,连灵兽都无法承受,那我母亲没有任何修为,对她的身体有影响么?”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退一万步讲,纵然有影响也不是来自于那头龙裔幼兽,而是来自于催奶的药草。”
“接下来怎么办,就看你自己了,我是没办法帮忙。”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嗜血暴龙的实力至少是真身境巅峰,完全能和通神级别的高手匹敌,你要想硬抗,只有被打成肉饼!”
陆聿明一番话,让雷岳沉思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吴梅,后者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是慈爱,好像怀中抱着的是自己的孩子。
这反应无疑也让青年觉得相当荒唐。
“这条嗜血暴龙应该是可以使用心念沟通,看你母亲那模样,明显是明白它的意思。”陆聿明说道,“心念沟通乃是龙族的普遍天赋能力,不过有些血脉太过于稀释的亚龙种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而这头嗜血暴龙能拥有心念沟通,说明它的血脉浓度还过得去。”
“我推断它应该对你的母亲没有恶意。”
听完,雷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错,如果有恶意的话,它恐怕早就动手了,看起来这条小暴龙还挺有几分爱子之心。”
“你这是废话。”陆聿明瞪了他一眼,“龙族护犊子是最严重的。”
“听说太古时代,只要谁敢杀一条血脉不纯的半龙亦或是亚龙,都会迎来货真价实的太古巨龙无休止的追杀,所以在那个年代,龙族当当真真是最恐怖的族群。”
“强大的天赋能力,近乎于完美的体魄血脉,诸多优越点施加在龙族身上,造就出了这种至高无上的生物。”陆聿明面有怅惘地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俗话说物极必反,盛极而衰。”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强绝一时的超强种族竟然没来由的消失无影了。”
“看来,是造物神都看不下去他们这么强大了。”
陆聿明摇摇头,“言归正传,现在龙族虽然消失了,不过他们的一些性格,还是被诸多存世的半龙、亚龙所继承,比如这根深蒂固的护犊之情,绝对没有打一丁点折扣。”
“哪怕是血脉被稀释的后代,他们也会倾尽全力,百般呵护。”
“所以,这条嗜血暴龙,在目前看来,应该对你的母亲没有恶意,因为它想要救孩子,不过……”
说到这,陆聿明话锋急转直下,眼里满含戏谑,“等你母亲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就不一定了。”
“所以,别觉得嗜血暴龙是种善良的生物,他们骨子内就是残暴的,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怎么拿捏了。”
陆聿明说到这,身影豁然消失在脑海中,再也没有音信。
“呼!”
雷岳深深地吸了口气,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他的确被眼下的情况难住了。
一方面,是嗜血暴龙尚未展现出它的杀意。
另一方面,是因为后者太强,自己这点实力根本就于事无补,兴许还有可能弄巧成拙。
“龙族护犊子。”
“那这嗜血暴龙的软肋肯定就是那头幼兽,只要我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幼兽,就拥有了和它谈判的本钱,也就能顺理成章的救出母亲。”
雷岳很快便利用了陆聿明话中所透露的一些信息,琢磨出了一套比较明确的计划。
只不过,在一头凶悍的嗜血暴龙眼下生抢它的幼兽,还有可能彻底将它激怒。
这样的风险也足以让雷岳心惊胆颤。
但转而他就下定了决心,准备干这一票。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曾经修为低劣的时候尚且敢虎口夺食,生剥它的逆鳞,何况如今修为,战斗意识都较之当时拥有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去去幼兽,更是不在话下。
毕竟这涉及到母亲的生命安危,万万大意不得。
念头既下,雷岳在唯我之境的加持下缓缓地依托着地形之利隐藏身形,渐渐地潜伏靠近。
他浑身没有散发出一点气息,换成任何真身境的高手来,都无法探知他的存在。
再加上雷岳本身走路就异常小心,所以嗜血暴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呼~呼。”
雷家青年的呼吸都是严格的遵循着风的节奏,尽可能的平缓,在风声的隐匿作用之下,倒也为他提供了少许助力。
一步……两步……
他轻微地挪动着步伐,不过最近的一棵树本身就距离吴梅至少三米的路程。
三米,足以让嗜血暴龙反应过来,并发动雷霆反击。
“太远了。”雷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呼吸几近凝滞。
“三米,根本不足以让我完成闪击。”
雷岳再三斟酌,还是决定等母亲喂完奶再做行动。
到时候,或许局面又会发生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梅终于是放下了幼兽,将衣服重新扣好,看向了嗜血暴龙。
后者缓步走过来,温柔地将幼子捧了起来,感受着它轻微却稳定的呼吸,眼里分明闪烁着如释重负的欣喜。
“吼~”
嗜血暴龙把幼子紧紧地抱在怀中,旋即看了那个娇小地人类一眼,竟然是朝着吴梅点着大脑袋颔首致意,好像是在道谢。
“不用谢,我也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吴梅微笑着摆了摆手。
“吼~吼。”
嗜血暴龙发出几声低啸。
而后吴梅轻笑着摇摇头,“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很多,只不过人类那么多,总有些歪瓜裂枣。”
“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吼吼~”
嗜血暴龙又吼了几下,便转过身去,一摇一摆地消失在了丛林内。
“母亲。”
待得凶兽离开了片刻,雷岳终于是忍不住低声喊道。
他稍稍露出了个头,朝母亲招了招手。
“岳儿。”吴梅听到这声音,立马转过头去,目露喜悦地说道,“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孩儿从战场脱离,让狂风带我到放您下地的地方,却没有看到您的影子,于是情急之下,只能寻着大脚印,最后就找到了这里。”雷岳一把将吴梅拖到大树后面,带着她一边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一边着急地询问,“母亲,那畜生没有伤害你吧。”
“畜生?”他对嗜血暴龙的称呼,似乎是引起了吴梅的不快,“请给予一位父亲足够的尊重,至少在我看来,它比许多人类都要好。”
“世间万物本就平等,何必畜生长,畜生短的。”
“呃……”
雷岳被吴梅冲口而出的话搞得有点儿头大,他没有想到随口的一个称呼竟然招来了母亲如此剧烈的反应。
既然如此,他索性耷拉着脑袋点点头,问道,“母亲,那条龙,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吴梅的反应,无疑是极为出人意料。
这更加证明了陆聿明话的真实性。
看来她的确是和嗜血暴龙进行了心念交流,不对,应该反过来说,是嗜血暴龙主动和她进行了心念沟通。
“它只是想让我救救它的孩子。”
吴梅沉声说道,“在我看来,它并不是头没有感情的凶兽,而只是个温情盈满的父亲。”
“这样的感情,难道和人类不一样么。”
她的眉宇间充满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岳儿,你的确是越变越强了,和当初刚刚离开曲波山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子,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中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不过,我希望你在内心中,应该给予这些灵物相当的尊重,因为它们其实也是天地的一份子,从生命的角度来讲,和人类都是平等的。”
听了这通话,雷岳深感头疼,他知道母亲作为一个文教班的老师,普及这些悲天悯人的道理乃是种职业习惯,心里虽然不大认同,可行动上还是相当诚恳地表示了接受,“是的,母亲,孩儿知道了。”
“你嘴上接受,可心里却不那么想。”吴梅丝毫没有退让地看着他。
“呃……这。”雷岳当即哑然失言,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被母亲看出了心思。
“哼,你是我肚子上掉下来的肉,想些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吴梅语重心长地说道,“其他的我可以不管,不过世界观我必须要将你引正。”
说到这,她认真地问道,“我从小就教你理性辩证的看问题,可你知道辩证的真正含义吗?”
“我知道啊。”雷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辩证就是世间万物,阴阳交泰,中庸守恒……”
“不应偏私,不应唯心。”
“对,你说的没错,可你并没有真正的明白其中的含义。”吴梅再问,“你是不是时常会觉得我这套理论是自相矛盾,是与现实相悖的?”
见雷岳低头不语,她哪里还能不明白,继续娓娓道来,“比如,你时常会思考,这世界乃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
“食物链,猫吃鱼,鸟吃虫,还有……我们部落所遭遇的危机,无一不在印证这个观点,所以,你想变强,想要成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我并不否认你观点的正确性。”
“但你必须谨记一点,即使在吃猪肉的时候,也应该对让你果腹的那头猪表示感恩,因为没有它的牺牲,就没有你的口舌之欲的满足。”
吴梅的话,渐渐让雷岳入了神。
后者产生了一丝明悟的感觉,似乎触摸到了某些深奥层次的边缘。
母亲的话,正在让他的思想经历一场洗礼。
“正所谓饮水思源,吃水不忘挖井人。”
“食物链的存在,就正好是印证了牺牲和生存,死亡和生命守恒的道理。”
“变强的意图在于掠夺,而在掠夺的同时,也别忘了路上的那些牺牲者,一将功成万骨枯,要知道,你的成就,正在踩在他们背上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伟业。”
吴梅说道,“况且……你觉得,你所以为的强,就是真的强么?”
“太古神龙一族覆灭已经足以说明任何问题。”
“它们即便强成那样,还是避免不了走入没落的命运。”
“究竟是什么原因,我自然不知道,但我很清楚,顶尖的强者在避免了底层食物链争端的同时,面临的将会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层面的竞争和牺牲。”
“根本就没有无敌……”
话已至此,吴梅终于是重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的表述有没有让你理解,只是希望你今后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能够持有这样的世界观,豁达开朗,中庸之道,尊敬你的每个敌人,因为他们逼迫了你的成长,感恩每一个成为你变强道路上的牺牲品,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你的成就。”
“人必须时刻怀着一颗敬畏的心,才心智清明,在茫茫的修行路上不会迷失方向。”
雷岳此刻的表情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敷衍,而是深以为然地点着头,听到这,他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母亲,孩儿有个唐突的问题,就是您既然有这样的理智,为什么还会在部族蒙受大祸这件事上耿耿于怀呢?”
这话刚刚说出口,少年就忍不住自责地在心里煽了自己一耳光,真是问什么不好,这样的问题,不正好戳在了母亲的伤口之上?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次吴梅并没有展现出那种颓然的眼神,只是轻声应道,“我的反应,也是在中庸之道内。”
“面对这样的灾祸,人不可能没有一丁点反应,要么反抗,要么逃走,而我,既没有反抗的本事,又没有逃走的心思,所以,只能终日沉浸在郁郁寡欢的状态中谴责自己。”
“这也是一种平衡。”
“我……有点明白了。”雷岳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声,豁然抬起头来,目光铮亮地望着母亲,“老妈,谢谢您了,孩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
吴梅也是露出了丝微笑,她能看出这次自己的儿子的确是心悦诚服了。
“糟了。”雷岳猛地拍了下手,他光听吴梅说话,一时竟然忘记了还被战火弥漫的天雷部族,想到这,他即刻打了个激灵,唤来狂风后拉起吴梅就跨坐了上去。
“母亲,我先送你去父亲当时打造的地下室中,那里应该比较安全。”
雷岳想到当初刚来新族地时,怎么也打不开的地下室大门。
没想到那里还真的成了最后的庇护所。
狂风狮鹫疾驰行至目的地,按照雷岳的指示直接降落在了地下避难室上方的地面,也就是长老议事厅外的开阔地上。
看起来,似乎所有的人都因为战争被牵扯了进去,这里相当空旷,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如此正好。”雷岳拉着母亲就蹿入议事厅,按照记忆中的机关位置,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两个人立马佝身钻了进去。
“什么人!”
没想到,身后的密室门刚刚闭拢,通道的下方就传来了数道震耳欲聋地厉喝声。
听到这直灌入耳的咆哮,雷岳前进的脚步立马被吓得停住,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敌人已经率先潜入了地道。
就在他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战斗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几人却令他暗暗松了口气。
“雷池、东叔、蛇叔,你们怎么都在这。”雷岳惊喜地喊道。
“诶?!主母……”不过几人的视线首先锁定的就是吴梅。
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
“您可算是没事,我们派人找了您好久。”
雷震东连连拍着胸口。
他说到这,忽然听到身旁的儿子开口道,“你是……你是雷岳?”
“是我,池子,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么?”
雷岳微笑着应道。
不过雷池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脸色,只是淡淡地哼了声,“还不错。”
“倒是你,不是到很远的地方去闯荡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别是混不开,只能回族寻求庇佑了吧。”
雷震东听了自己儿子的话,登时毫不留情出言喝止,“池儿,怎么说话呢?”
“哼,我只是实话实说。”
雷池瞥了面前这个曾经的好友一眼,也懒得废话,径直挪开视线,将头撇开。
“岳公子,对不住了,池儿他……”
雷震东转而面有歉意地看向雷岳。
后者明显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看到大家没事太好了。”
这时,雷源蛇忽然叹了口气,“雷岳啊,我当初欠你那个人情一直没有忘记,你什么时候想要,尽管开口,只要我雷源蛇能办到,绝对不会有半分推辞。”
“哈哈,蛇叔说这么多岂不是见外了,对了,您突破到真身境了么?”
雷岳大大咧咧地朗声笑道。
“咳咳……”闻言,雷源蛇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托你的福,那瓶丹药救了我的命,让我成功度过了肉身劫。”
“太好了,那就恭喜蛇叔了,对了,峰哥他回来了么?他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雷岳由衷地发出内心的祝贺,说到这,蓦然想起这群人出现在地下避难室中应该是在自己救走母亲之后的事,不然的话,以雷震东的性格,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吴梅也带到这里面。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都是后面才进来的。
后面才进来的话,很可能就是受到了樊超峰的安排。
果不其然,雷震东随后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想法。
“不错,超峰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脱离了围困,然后只身击破了集中看押我们的北苍士兵,把我们所有人都送到了这里面,然后带了一帮护卫又杀了出去。”
“他的意思是,要为部族保留最后的中坚力量……”
雷源蛇徒然嗟叹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
“还好,那帮畜生还算没有赶尽杀绝。”
雷岳心里庆幸万分的同时,也因为雷源蛇的话,对樊超峰的现状产生了浓浓的担忧。
想了想,他猛地下定了决心,双目放光地盯着面前几人说道,“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下母亲。”
“你要干什么。”
雷震东还有雷源蛇齐齐出声制止,他们都从这位从前的少公子眼里看到了强盛到极点的战意。
“我不能看着峰哥这么出事。”
雷岳毅然转过身。
他更清楚,以樊超峰携带的兵力,根本就不会是人数众多的北苍部众之对手。
而后者之所以会选择采取这样的方式,归根到底,还是骨子中难以磨灭的好战因子。
“岳儿……”吴梅出人意料地没有出言高喊。
她知道,一个人在上战场之前,最大的忌讳就是让其对尘世有放之不下的眷念。
越怕死,就越会死,这是以前雷山给她讲过的一个道理。
所以,她绝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让儿子在这个紧要关头有丝毫分心。
“加油!”
她只是捏着拳头,在心里默默想到。
“哼,只会吹牛。”不过正在她沉浸在纠结的情绪中时,却听到身旁的雷池轻言嘀咕了声,“真是不自量力,他以为自己是谁?超峰大哥?”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敢乱学人逞英雄。”
“真是愚蠢透顶。”
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不顾雷震东的斥责,自顾自地踱步走下了台阶。
“主母,真是对不起了。”
后者惭愧地鞠了个躬。
“震东啊,都告诉你了,族长都不在了,就别叫我主母主母的了,大家都是天雷族人。”
吴梅认真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个称呼的否认。
然而并没有说服认死理,生性固执的雷震东。
后者只是抬高音度,抱拳朗声道,“不可,礼法不可违,还请主母见谅。”
“哎。”
吴梅深知自己无法说服这个由丈夫一手培养起来的死忠,只能是叹了口气,不再过分纠结此事,只不过她豁达的反应,却是让雷源蛇大惑不解。
这位天雷部族新晋真身强者忍不住问道,“主母,您为什么不将少公子叫回来,战场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啊。”
“对啊。”
一旁的雷池也是附和着道,“我并不看好雷岳的实力啊。”
“我经过了那么久的魔鬼训练,都不敢去冒险,更何况他。”
“雷岳这是把生死搏杀的地方当成训练场了?太鲁莽了。”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吴梅只是笑着摇摇头,笃定地说道,“我对雷岳很有信心。”
“什么?”
这话,从一向行事处世都相当平和的她口中说出来,的确相当有分量,就好像一颗炸弹炸响在所有听者的心中。
不过他们信或不信,就无从得知了————
重见天日,雷岳直接唤来狂风狮鹫,跨了上去,直奔战火浓烟之处。
此时,樊超峰带领的队伍,已经被完全包围了起来,落败只是迟早的问题。
“哈哈哈,你这天雷余孽,好不容易逃走,却偏偏还要回来自己送死,这下可好,你的那位同伴都抛下你自己逃掉了,好好想想,弃暗投明,放弃这片令你失望伤心的地方,投靠我们北苍氏族,包你得到你应有的待遇,如若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独眼龙男子的咆哮声浪席卷整片天地。
“是吗?”
樊超峰嗤笑了声,“你姑且可以派人去查查关押俘虏的地方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独眼龙心里升起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立马安排就近的几个士兵前去查探。
没过多久,这几人便尽数返回,声音急切地回答道,“将军,关押俘虏的地方出了变故,兄弟们都死光了。”
“什么?!那俘虏呢?”
独眼将领横眉怒眼地质问道。
“俘虏……俘虏都没有了!”
听了手下宛若晴天霹雳地答复,他立马暴跳如雷地对着樊超峰咆哮道,“是你!是你干的好事。”
“没错,就是我。”后者没有否认地耸了耸肩,“没了族人作为羁绊,你觉得你能留住我么?”
他脸上挂着的微笑落在独眼将领眼里,更是令后者气得说不出话来。
“给我杀,给我把这帮天雷的兔崽子杀个片甲不留!”
憋了好久,他终于是咬牙切齿地憋出了这么个指令。
“杀!”
北苍士兵们冲锋陷阵的强度越来越激烈,天雷一族的卫队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境地。
许多人只能疲于招架,令得整支军队都渐渐地被对方包围在中间。
“啾~”
就在地面上激战正酣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头顶的蓝天传来声划破长空的鸟啼。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去,狂风狮鹫的身影顿时就被他们收入眼底。
“又是那小子。”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要知道,雷岳之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都能逃掉,还有后来只身面对军队精锐围攻依然能化险为夷,他表现出来的种种本事,已经是让这群士兵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真是活见鬼了。”
独眼龙唾骂了一声,“想不到一个穷乡僻壤的部落之内,竟然能出现两个这么难缠的怪胎。”
“一个是疯子,一个更是妖孽!此两子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尤其是那个骑鸟的小子!”
他和雷岳交过手,深知后者拥有怎样可怕的潜力。
这样的对手,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独眼龙心知肚明。
他想到这,下达了防空指令后,就拿出传讯玉牌,接通了北苍阳那边:“是三太上么?”
“没错,是我,你哪个部分的?”对面传来了确认性的询问。
“哦,我是北苍千影,现在我正在曲波山执行任务。”
“哦?是千影啊,什么事?”
北苍千影组织了下语言说道,“是这样的,在现场我们遇到了点儿麻烦。”
“什么麻烦,快说。”
听到这里,对面的声音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
“哦,是这样的。”北苍千影即便心神忍不住微微颤抖,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就是部族发布的那个次高级灭杀对象雷岳。”
“是那个小子!~”
果不其然,听到这两个字,对面立刻就不淡定了,“现在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很难办,此子天赋相当妖孽,还骑着一头狂风狮鹫,占据高空之利,我们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独眼龙如实吐露道。
“哼!废物,部落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北苍阳冷声骂道。
独眼男子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般反应,于是继续添油加醋的为自己开脱责任,“三太上,我太冤了,敌营中还有个修炼器物类法相的将领,相当年轻,战斗力很强,论单打独斗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这两人联起手来,的确很难办啊。”
“两个人?”北苍阳听起来完全没有买账,“两个人就能把你搞得向我求救,那你们一万多号人都在干什么?!哼!现在老子懒得和你计较,给我拖住他们,部族马上派遣凤凰特卫队前来支援!”
“凤凰特卫队?!”
听到这个名字,北苍千影就是忍不住洋溢起笑容。
这个乃是最近北苍部落才成立的精锐部队。
整支队伍都配备有清一色的飞行坐骑,战斗力强悍,专门用于制空和应付具有飞行能力的敌人。
有了凤凰特卫队,天空中那个小子死期不远也。
北苍千影正准备放下传讯玉牌,居然又感觉到掌心内的硬物一阵震动。
他赶忙拿到耳边仔细聆听。
“对了,凌昊率领的苍龙军已经攻破了犁天族的外围防御,想必完全将对方打穿只是迟早的事,所以你这里更是要务必抓紧进攻,别拖了大家的后腿。”
对于这番话,北苍千影不服气地抿了抿嘴唇,把传讯玉牌收好后,重新投入到战斗内。
天上,狂风狮鹫闪转腾挪地同时,雷岳也正在竭力往樊超峰所在之处靠近。
“雷岳,你要干什么,快走!”
见到他的模样,手里提着一把鱼鳞砍刀的樊超峰顿时急得大声喊叫起来。
“峰哥,快向我靠拢,让弟兄们分批撤下。”
雷岳不知道的是,现在所有的天雷部落士兵都被这位曾经的少公子卓越表现给惊掉了大牙。
他们犹记得当初后者离开天雷部落的时候,是多么的羸弱且少不更事。
哪里和眼下这个在蓝天中骑着头拉风的猛禽左右驰援的强悍相比。
“该死!”
看到那头狂风狮鹫按照波浪线的轨迹俯冲了下来,直接大翅膀煽飞一片围困的北苍部落士兵。
“快上来,现在时间不多,这里我来应付。”
雷岳指着狂风狮鹫的光滑背脊快速说道,“别犹豫,再犹豫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你小心背后。”
樊超峰正在思考人生,忽然打了个机灵,连忙指向前方。
然而雷岳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意外,只是轻描淡写将手里捏着的暴雨梨花枪往上一撩,便把一个尝试直接割他喉的北苍士兵捅了个透心凉。
“各部听令,有序撤退,到达既定地点休息,我为你们断后!”
“是!”
所有军士都整齐划一地朗声回答道,旋即且战且退,逐渐地撤出了战圈幅散的范围。
“来上来,我们一起跑。”
面对这么紧张的时刻,雷岳也不敢疏忽大意,连忙拍了拍狂风狮鹫的背脊,示意樊超峰快点坐上来……
“哈哈,小兔崽子们还想跑。”
这时,独眼将领出人意料地从后方来到了最前沿。
他看着两个准备跳上鹰背的少年说道,“其实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你就是想拖延时间。”
雷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了一句,转而看向樊超峰,“我们快走,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他们的援兵就在路上。”
“什么?!”
那个青年的话,只字不漏地落入了独眼龙的耳中,后者立马被这堪称一针见血的“预言”吓得半死。
他不知道,雷岳是想起了当初在天音峡谷杀个斥候营还引来了苍龙军的遭遇。
“看来,是没得谈了啊。”
独眼龙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倒也是心智极其灵巧之人,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扼腕叹息地摇头晃脑,“哎,本来我还准备和你们讲和的?”
“你凭什么?”
雷岳虽然很着急,可令他更着急的是,生性好强的樊超峰听了这话,竟然真的就驻足停顿了下来,冷言冷语地回了过去。
“峰哥,你别和此人废话啊,他是在拖延时间!”
雷岳忍不住死命拖拽着后者,可事实证明,以他没有度过肉身劫难的躯体,根本无法撼动强健有力的真身境高手。
“哎,他是因为极端偏执的性格突破到真身境,或许将来有一天也会因为这样的性格而吃大亏。”
见猛拉不动,雷岳也是不得已收了手,他是肯定不会丢下樊超峰不顾的,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做好当初计划之中的事。
于是只能静下心来,聆听两人的对话。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樊超峰此举并不是好胜心使然的鲁莽,而是想要为撤退的士兵争取时间,他之前带领军队杀来,也正是因为得到了消息后为了给雷岳解困。
“总算还有个愿意谈的。”
独眼将领看起来不慌不忙,说起话来也是慢条斯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磨磨唧唧的。”
樊超峰直接将他的话打断。
“年轻人别那么急嘛。”独眼龙显示出来了和他外表风马流不相及的淡定和耐心。
纵然是面对对方这么毫无尊重之意的呵斥,狰狞的五官里也看不出半点儿不爽。
这样的反应让雷岳完全确定此人心中有鬼,而那个鬼很有可能就是那支尚未出现的援军。
想到这,他继续往下面梳理道。
“有意思,他们这么多人拿我的狂风都没有办法,难道再加点援军就有办法了么?莫不成那个援军中有神通境的强者?真是扯淡,怎么可能。”
他脑海中升起这个念头之后,顿时便否决了。
“不对,看他的模样似乎有十足的把握吃定我们,也就是说,他找到了对付狂风的办法。”
“对付狂风就必须要做到飞行,或者是超远距离精确打击。”
“能做到这两点的要么是援军中拥有能飞的人,要么是来的部队是个配备了大量机关武器的部队。”
“糟了!”
想到这里,雷岳吓得顾不得樊超峰还在和对方“演戏”了,直接是跨上鸟背。大吼道,“樊超峰,快给我上来,你要害死全族人么?”
“咦,小伙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这位年纪轻轻便实力非凡的真身境强者说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独眼龙心里一沉,连忙变着方地挑拨着对面两者之间的关系。
他已经看出,自己只要能将樊超峰留下,以另外那个人的个性肯定不会自行离去。
所以独眼龙的目标相当准确,就是瞄准了后者磨洋工。
“哼,丑八怪,我就不奉陪了。”
不过樊超峰也意识到时候差不多了,他这次再也没有任何犹豫,跨坐在雷岳身后,对着单臂将领扔下了一句话,“你自己玩儿泥巴去吧。”
“小爷我没工夫陪你废话咯!”
说完,两人一鸟便在独眼将领错愕的注视下,以快到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飙升上空,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这……这这,你们这群废物,怎么不拦住他们!”
反应过来之后,独眼龙气得直跳脚,愤怒地看向周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的手下兵卒。
然而却没有想到,这帮士兵全部齐刷刷地回答道,“报告将军,您并没有下达指令!”
“你们没长脑子么?我不下达指令,就不知道动手抓人,那是不是我没让你们吃饭,你们就不吃饭了?”
他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这是肝火太旺的外在体现形式。
他没想到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兵竟然是如此却发临场应变的能力。
诸不知,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过往滥用酷刑的手段带给了大家难以抹去的阴影,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也没有人愿意在没有得到指令的情况下主动去触这个眉头。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独眼龙继续骂了几句也自觉没劲,他不可能把这上万号人全部送进军法处,这样做的话,岂不是自己把自己剥成一个光杆司令?
至于追杀天雷部落的士兵,他则是光顾着生气,仇恨全都施加在了雷岳两人的身上,也忽略了这个亡羊补牢的关键环节。
眨眼间,距离两个天雷部落的青年逃走已经过去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这时,天上终于是出现了十来个极速飞行而来的黑点。
“凤凰特卫队终于来了,可惜,时机已过。”
独眼龙心情颓然地摇着头。
没过多久,他的面前便刮起强风,十来个骑着铁甲巨鸟的战士跃身而下。
“北苍千影,人呢?”
处于中央的那个男子首先开口问道。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质问语气,仿佛在说话的对象不是一个军队统帅,而是个普通士兵。
不过对于此人的态度,北苍千影是半点儿脾气都没有。
别看这个队伍只有区区十来个人,不过论等级却远远在自己之上。
而这个为首的队长,虽然名头不好听,可实际军衔比他足足高了两个层次。
“对不起,长官,人,人我没看住。”
北苍千影沉吟了少顷后,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只能躬身歉意地坦然相告。
“你说什么?!”
那个穿着特制羽甲的将领声音低沉而缓慢,似乎并不太相信北苍千影说的话。
不得不说,他这套衣服造型很奇特,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鸟人似的。
不过北苍千影此时却不敢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面对质问,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的,长官,我,我的确没有留住那个小子。”
“妈的!啪!”
一声脆响响彻当场,所有士兵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往日威风凛凛的长官被人煽耳刮子相顾无言。
“上万人的军队,仗被你打成这样,看来你这个统帅是没有必要再继续当下去了,这次回去,本官就写函文,汇报给上面,我北苍氏族的统领只能是有能者居之!”
凤凰特卫队的队长高亢激昂地朗声道。
听了他的话,北苍千影暗自腹诽道,“恐怕换做你来,就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他竟然是有些期待这个凤凰特卫队的队长在雷岳手里吃瘪。
有这样的想法倒也无可厚非,任凭哪个将领被当着手下士兵的面奚落都会心生怨气。
不过想归想,他表面上还是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道,“是,长官训斥的是,属下无能。”
没办法,北苍氏族就是这么个等级制度相当森严的势力。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残酷的阶级划分,才造就了他们强大的竞争力。
“那小子的坐骑是狂风狮鹫,他要跑恐怕已经早就没影了。”
“论纯速度,铁甲飞鹰根本不是狂风狮鹫的对手。”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说这话的是凤凰特卫队其他的成员。
那位队长闻言想了一阵子后冷冷地逼视着北苍千影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除了这两个小子,天雷部落其他人都解决掉了么?”
不得不说,这两个问题的确问到了关键之处,这正是让北苍千影最理亏的两点。
他沉吟了少顷,还是在面前这位特卫队队长强大的气场威逼下说了实情,“卑职本来让人守住那些俘虏,不过也被那个小子顺道劫走了。”
“妈的,我说你还能干成什么事!”
特卫队队长暴跳如雷,神经几近抓狂,他已经被这个无能的北苍千影气疯了,他敢保证,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那么废得比猪还狠的人。
北苍千影完全说不出话来,尽管心里很不服气,可事实的确是他理亏。
没有看好人,没有抓住目标,都是他的责任,这没什么说的。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特卫队队长并没有继续追究,反而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打了个响指,说道,“这小子能跑,那群被救走的天雷部落族民可不能跑。”
“这么多人,光凭狂风狮鹫根本没有可能带动,传令下去,所有人给我地毯式搜索,即便掘地三尺,也必须把天雷部落的人给老子悉数找出来!”
“不然,全部送去军法处!”
他一声厉呵,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不过碍于北苍千影的平时树立起来的威严,还是没有人胆敢行动。
北苍千影见士兵们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执行指令的意思,满意之余,还是高声命令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听从长官的话,全部给我去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
这次,万多人齐声传来回应。
“哼!”
这场面,无疑是令凤凰特卫队这位中心人物相当不快,他喜欢走到哪里都受到溜须拍马的感觉,所以当即也决定再给北苍千影找点麻烦,于是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个办法,语气徒然降得平和,语重心长地说道,“千影啊,刚才我的表现也是无奈之举,你要理解啊。”
“呃……”
这急转直下的态度,无疑让独眼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相当谨慎地摇了摇头,笑容满面地回应,“当然理解,的确是属下办事不周,受长官的责罚,也实属应该。”
“嗯……你是个很好的军人,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上报军法处,所以我决定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能找到那小子,并且将他活捉,本官就对之前的事情概不追究,怎么样?能做到么?”
“妈的,机谋诡诈的狐狸。”
听了这通看似宅心仁厚的宽慰之语,北苍千影在心里把这位凤凰特卫队队长的亲戚朋友,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
他哪里不明白这根本就是变了个花样要整自己。
说来说去意思压根就没变。
要是自己能活捉那小子,之前早活捉了,哪还用等到现在来将功赎罪?
这位军衔级别相当之高的队长说了一通根本没有什么卵用的话,还偏偏显得他极为通情达理。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希望他上报军法处的时候别做得那么绝就是了。”
北苍千影知道自己之前的失利几乎已经注定了承受军法的命运。
既然跌落了深渊,只能奢望不跌得太深。
“是,长官,卑职一定尽力。”
他猛地抱拳,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很快原本人潮涌动的天雷部落开阔地就变得只剩下凤凰特卫队十来个人的身影。
“元波老大,您真的准备让北苍千影承受军法的怒火?”
“如今正值战争急需用人的时候,任何一个真身境强者都有利用的价值啊。”
凤凰特卫队有个成员向自己的直属上级说道。
“哈哈,这个嘛,就得看我心情好不好了。”
北苍元波把玩着指甲嘿嘿说道,“对于雷岳那个小畜生我必杀之,为大哥报仇雪恨!”
“什么,元熊将军也是被那个叫雷岳的杀了?”
这话一石惊起千重浪,所有的凤凰特卫队队员都是惊呼不已。
“是的,所以这小子的命连同他全族的命我都要定了!”
——
北苍元波的判断得还是比较准确。
雷岳的确没有独自飞离,而是在高空兜了一圈后就返回到降落到天坑之内的某处。
而此时此刻,原本还相当空旷的地下避难室已经是挤满了人,有士兵,有普通族民,有的浴血,有的仅仅只有点逃亡时的狼狈,不过此时此刻,整个地下室的氛围几近凝固,因为他们全部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避难室的进口处,这样可以保证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及时作出反应。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处于紧张状态的时候,忽然入口外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响动……
“所有没有修为的都后退,有修为的全部堵前面,敌人即便进来我们也要让他们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雷震东、雷源蛇两个老资格无疑是这群人中最具有话语权的。
他们发话,所有人都纷纷照做。
“雷池,雷静,雷方,你们三人去给我问话!”
雷震东看向自己的儿子,斩钉截铁的命令道。
他很清楚,或许真的到了拼命的时候了,只不过他实在想不通,敌人为什么能找到这么隐秘的机关。
难道是外面的天雷军队都被杀光了么?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一阵绝望,困兽之斗,固然壮烈,实是无奈之举。
“咔嚓咔嚓。”
雷池三个年轻人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立马死死的将大门推住高声问道,“什么人!”
不过他们的力量哪里挡得住机关的触发。
石门还是轰隆隆的移开了。
“是我们!”
一个灰头土脸的士兵首先跳了进来,紧接着是更多刚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人进入地下室。
这一幕,让雷池几人傻了眼。
“怎么回事,超峰他们呢?哦,还有雷岳少公子呢?”
雷震东见到这一幅幅熟悉的面孔,欣喜之余也多了几分警觉。
“东叔,峰老大他和少公子在给我们断后,似乎被拖住了。”其中一个士兵如实回答道。
“被拖住了?你们怎么能放任他们两个面对上万大军?!”
雷震东听后不禁勃然大怒,在他看来,这和逃兵行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样的现象,不应该出现在天雷部落的军队中。
不过士兵们却异口同声地答道,“东叔,我们也不想走,不过少公子他有一头很强的飞行灵兽当坐骑,有充足的把握能带峰哥离开。”
“而且少公子看起来相当有信心脱身,所以我们才领命返回。”
此言一出,举座大惊。
雷震东和雷源蛇二人齐齐高喊出声,“飞行灵兽当坐骑?!”
“我不信,收服灵兽当坐骑?还是飞行灵兽?他雷岳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这时,雷池在旁边冷笑道,“贪生怕死就贪生怕死,何必找这些不着边际的借口。”
他的态度无疑让很多人相当不爽,有人当即便反驳道,“雷池,说话可要负责任!”
“哼?负责任?你们说话负责任没谁又知道呢?”雷池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池儿,给我闭嘴。”雷震东很快就发现矛盾的源头,及时出言喝止住自己的儿子继续说下去。
他转而看向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吴梅,恭敬地问道,“主母,您知道这事么?”
后者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点了点头,“不错,岳儿的确是有只飞行灵兽,速度相当快,之前我就是这样被他救出去的。”
“什么?!竟然是真的!”
这个消息可谓是重磅炸弹。
吴梅说话向来很有信服力,她都表示了肯定,这事可信度绝对很高。
只不过很多人还是相当震惊罢了。
能驯服飞行灵兽效力,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是难以置信的。
一旁本来还忿忿不平地的雷池同样的被这话哽住,他抿着嘴脑海里不断的闪过飞行灵兽这四个字,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天天那么努力的训练,我都没办法做到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到?!”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然而,他的低语声,完全被地下室嘈杂的氛围所吞没,根本没有人听到他的话,所有的话题都集中在雷岳的身上。
“想不到,少公子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他没有堕老族长之威,我天雷雄风很有希望在他的手里振兴。”
雷源蛇、雷震东两人啧啧赞叹道。
族民们也是双目放光,似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嘎吱嘎吱……”
这时,地下室阶梯上方的石门再度传来了开门声。
在雷震东等人警惕的戒备之下,雷岳和樊超峰的身影跳了进来。
“快关上快关上。”
前者急乎乎地招呼道。
后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总得等我把腿拖进来不是?!”
樊超峰以这样的口吻和人讲话,再诸多旁观者看来,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这无疑再度印证了雷岳果然是非同寻常。
“少公子,族长,你们回来了。”
雷震东等人见状,连忙迎上前。
“咦,峰哥,想不到久别重逢,你竟然是族长了。”雷岳闻声打趣着说道。
“嘁,族长算不得什么,你小子这次才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我看……我这族长的位置完全可以让出来了。”
樊超峰的回答,再度让无数听者大跌眼镜。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什么,难道不是在承认他不如雷岳么?
对于一个战斗疯子而言,让他承认自己不如某人,绝对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
“好好好。”
很多东西不需要亲眼所见便能心领神会,雷震东意识到雷岳的非凡之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族内同时出现这两位青年才俊,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只要有更多这样的年轻人出现,天雷部落的振兴绝对是指日可待。
“东叔,我们没事,不过对方肯定不会放弃对我们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这个密室的机关纵然很难找,然而并不能排除被对方发现的可能。”
“而且,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被关在这里面,纵使地下室挤得下几千人,但口粮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保证。”
雷岳面有忧色的说道。
他的话,把所有人的心情拖回了冰冷的现实,一大帮人纷纷意识到,这个地下避难室只能用来暂时避难,而无法作为长久生存的居所。
“问题是,这么多人,怎么逃出去。”
樊超峰眉头也是紧紧蹙起,沉声问道,“现在幸存下来的人,不足最开始的一半,我不想看到再有伤亡的情况出现。”
“的确很难办。”
雷岳也是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高亢的喊声,“雷岳,我要向你发起挑战!”
所有人齐齐朝着生源头看去。
只见雷池脸上盛满了熊熊的战意,大步流星地跨到了雷岳的面前,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面前这个曾经的好友。
“池子。”
雷岳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悦地轻语了一声。
而此时,雷震东也是出言制止自己的儿子,“池儿,不可。”
“别管我。”
雷池表情明显和平时不对,面对自己父亲的阻拦,愤怒地咆哮了一声,“你从来都只会偏向别人,何曾赞扬过我一句?!”
“多少个日日夜夜,我没有一秒放松过训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打败
说到这,他的锐利目光落在了雷岳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终于等到这一天,我雷池在这里正式向你发出挑战,敢接不敢接?”
“池子,我……”
雷岳还待说些什么就听到身旁的樊超峰不咸不淡地出了声,“你,不是他的对手。”
“嘿嘿,随便你们怎么说,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你不就是仗着那头飞行灵兽耀武扬威么?我倒要看看没了那飞行灵兽,你究竟还是不是我的一合之将!”
雷池嘿嘿冷笑道。
“池子,我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样不满,不过挑战我接,但现在明显不是内讧的时候,等到退了外敌,再陪你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如何?”
雷岳苦笑着摇摇头,过往美好的友谊变成如今这步田地也着实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听得此语,雷池想了想后点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不敢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雷岳笃定地扬了扬拳头。
说完,他立马主动扯开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回这场大战之上。
“眼下有两条路,一是派人出去寻找数千人的口粮,二是迫使敌人退兵。”
“你们觉得该怎么样才好。”
樊超峰闻言想了想,“逼迫他们退兵,可能性渺茫,外出寻找口粮倒是有办法,不过这么多人的量却很难满足啊。”
“不错,峰族长说的不错。”
雷震东点点头,“目前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对手太强了。”
“那准备怎么打算?”
雷岳也是没辙了。
他不可能像对待柳族那样来对待自己的家乡,一头狂风狮鹫,可不能把所有人都运走。
刹那间,整个地下室内都陷入了沉寂一片,除了偶尔有婴孩儿的哭声响起之外,根本就没有人说话,都在思考着当下的困境以及担心着未来的命运。
“砰。”这时候,忽然雷池打破了地下室中的气氛。
他略微抬高音调说道,“办法不是没有,但必须要人牺牲。”
“什么办法?”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了他。
“很简单,就是由峰哥带一队人马出去吸引北苍大军的注意力,另外一队人马同时出去,两队人马负责尽可能多的牵扯掉北苍大军的兵力,然后剩下的,则由我们分点击破。”
“然后峰哥和另外一队人马则可以凭借对曲波山地形的熟悉,摆脱掉敌军的追杀。”
“我们所有人,最后都在这个地点汇合。”说到这,雷池从怀里掏出一份黄纸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点说道,“玉云湖。”
“这里便是我们最终集合点。”
“为什么要选择玉云湖?”雷岳看了看地图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反而是樊超峰沉声回答道,“因为玉云湖地磁最为混乱,而我们恰恰对那里的地形最为熟悉,曾经在往返无数次采摘清玉珠,早就对路线深谙于心。”
“不仅如此,玉云湖还拥有一个落差很大的瀑布,我们完全可以登上去截流蓄水,北苍大军一旦靠近,便可制造出飞瀑洪流将他们全部冲散。”
“不错。”雷池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得不说,他这个提议还真是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只不过需要两支先头队伍承受巨大的风险。
这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莫大的压力。
“行,就这么办。”
大伙都为难的时候,还是樊超峰率先拿定了主意。
“两军交战,哪有完全没风险的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反正也没有比现在更坏的局面了。”
这番话,让大伙附和地连连点头。
樊超峰转而继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制定出一套详细的方案,争取将年迈者还有妇孺儿童尽可能的安全转移。”
“族长,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大伙都支持你。”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众多族民便齐声表达了自己的信任,这令樊超峰暗自感动。
听着他们的议论,雷岳忽然说道,“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兵力?”
“你问这个干什么?”
樊超峰看了过来,不解地问了一句,旋即回答,“我们目前还剩下一千人出头,和对方硬拼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如果有驭阵师协助呢?”
雷岳认真地问道。
“驭阵师?”樊超峰眨了眨眼睛,“这种人物我们根本没有,况且,眼下的形势,一般的驭阵师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除非有那种能统御上千人作战的猛人才有可能扭转颓势。”
“而这样的人物,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说到这里,樊超峰忽然顿住,想了想继续道,“我当然知道上千人这个太夸张了,如果有名能统御百人战阵的强者,也足以让我们拥有更加充分的把握逃出生天。“
“统御百人,我不能做到,不过我倒是有个更稳妥的办法。”
雷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不瞒大家说,此行外出,我偶然学得了驭阵法门,并且能统御五十人的战阵,倘若临时组织一支小分队供我排布战阵,我倒是有办法给北苍氏那帮畜生造成很大的麻烦。”
“什么,你说,你说你是个驭阵师?”
雷池和樊超峰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在他们之后,其他人也都是反应过来,明白驭阵师这三个字代表什么概念的都是目瞪口呆。
“不错,大家在地下室中呆好,我没有后顾之忧完全可以放手施为。”雷岳胸有成竹地扬声回应。
此时的情况比起柳族那时候有很大的不同。
这个地下避难所相当于一个避风港湾,雷岳只身出去,可以不用顾虑其他人的安危,完全能够放手施为。
这对比起之前营救柳族时候的腹背受敌情形而言,无疑有相当的缓和余地。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让自己去承受危险。
因为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统御一支精英小队去战斗,无疑比让樊超峰他们去硬闯好。
“公……公……子,你,你真的是一名驭阵师么?”
事到如今,雷震东还是难以置信。
不过他的反应实属正常,毕竟雷岳离开部族的时间也算不上太长,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任谁看来都显得有点空中楼阁。
“不错,给我五十人,我有充足的把握给北苍氏大军造成麻烦。”
雷岳肯定地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
雷震东显得很是高兴,所有族民的脸上都容光焕发,他们都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好,我需要修炼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法相的修士各十位。”
雷岳当机立断地提出了要求。
“都听到了么?修炼……”
一旁的樊超峰正准备强调一遍,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已经有许多符合条件的人争先恐后地蹿了出来,一个个态度踊跃,又蹦又跳,看起来相当渴望自己能够被最终选中。
不错,能接受驭阵师的训练,对于寻常士兵来讲,乃是莫大的荣光。
所有人都想体验一番,组成战阵杀敌是什么样的感觉。
“咳咳。”
见大家都那么积极,雷岳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要出去杀敌,自然修为高点最好了。”
“就优先选虚相后期以上的吧。”
他的话音落下,顿时引得许多人面面相觑,当即便有大部分人遗憾地退入后方的人群内,而最终剩下的人,则只有寥寥二十之数。
“呃……这。”
眼前的一幕,让雷岳无语凝噎。
在百里氏待久了,以为虚相后期的高手都随处可见。这使得他忽略了自己的家乡,还只是个相对于落后很多的普通势力。
“好,虚相中期的都有多少?”
雷岳再度看向了那帮眼里满含期待的护卫队队员。
此言一出,顿时又有数十人站了出来。
“都是修炼五行属性的法相吧?”雷岳略微数了下,总共约有七八十之数。
这明显是超出了他的要求。
既然多了,自然就得筛选择优。
“是的。”
这七八十号人齐齐点头回应。
“好,都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分成五列。”
雷岳说完,众人听令。
很快就按照他的要求排好了队伍。
做完这一切后,雷岳看了看地下室的空间,本来还相当宽敞的地方因为挤了上千人而显得极其堵塞拥挤,根本就无法让他们正常的释放法相。
一直站在旁边善于察言观色的雷源蛇适时地抬高音调喊到,“大家都先进入房间,把这里的空间腾出来。”
“啊!”
顿时,整个室内的人们都发出失望的叹息。
纵然不情愿,可事有轻重缓急的道理他们也明白,没过多久,他们便进到了里面的房间内。
大厅终于又变得相对空旷起来。
“好,接下来,你们都放出自己的法相,我要做进一步筛选。”
雷岳满意地朝着雷源蛇点了点头。
以后者的老资格下达这样的命令,的确给他省下了不少的麻烦。
不过收回目光的时候,却无意间扫到了一旁的雷池,正在用森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雷岳旋即苦笑着偏过头,注意力回到这群人放出的法相之上。
“恩,不错不错,都相当符合要求。”
他左挑右选了许久,综合分析出最兼容的五十人,被淘汰者无一不是面带叹息。
错失了这次体验战阵的机会,恐怕他们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接触到这么神奇的东西了。
“好,所有人听令,我们队伍的代号暂定为猎苍,所有人都是猎苍小队的一员。”
“顾名思义,我们的责任,便是将北苍氏作为猎物,而我们则是捕杀猎物的猎人!”
“都听明白了么?”
雷岳的声音拥有种舍我其谁的气势,让诸多听者不由为之振奋。
这样的表现,更是让雷震东等人刮目相看起来。
“少公子在离开部落的这些时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雷震东对着身旁的几位老友低语道。
其他几人也是深以为然地回应。
“这明显是经历过血战才能磨练出来的战意鼓舞。”
“听到了吗?猎苍,身处颓势,没有想到要避其锋芒,反而要将敌人当做猎物,这难道就是属于驭阵师的霸气?”
他们的讨论,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听觉敏锐的雷岳耳中。
后者固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得到别人的肯定,始终是相当有成就感的。
然而雷池则是与他的心情大相径庭,越听族中长辈夸赞这位他一直梦想着要赶超的对象,他就越是不爽。
可驭阵的本事,着着实实不是他所能具备的。
在这方面,无疑是拍马难以企及了,现在只希望雷岳是夸夸其谈,在接下来的排兵布阵中出洋相了。
“不错,或许他真的是故弄玄虚。”
雷池觉得自己的想法相当正确,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个人离开部落的时间并没有太长竟然就能学会如此高强的本领。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逻辑认知。
他的想法,雷岳当然不知道,就在后者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忽然别在腰间的传讯玉牌震动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将之拿起。
这东西豁然又是让天雷部落这帮老资格瞳孔凝缩,要知道,他们传音都是使用的传音螺,哪里能够配备传讯玉牌这样高端的物事。
眼见这位族中后辈风轻云淡地使用这件宝贝进行通话,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雷岳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变化,只是将耳朵凑到了玉牌出音口位置,对面随即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雷岳,你在哪里,我是百里天明。”
传讯玉牌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听到了讯息,雷岳当即便洋溢出开心的笑容,他回应道,“天明大哥,你和他们汇合了。”
没过多久,那边就传来新的复讯,“是啊,在之前北苍氏族那帮走狗对我严刑拷打的时候,把我的须弥戒指也给收走了,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我用的是你们百里部落援军携带的传讯玉牌。”
“对了,听柳小姐说你有急事先走了,你现在在哪里,还好吗?”
雷岳答道,“我现在在家乡天雷部落,目前还好,但将来说不定。”
“怎么回事?快给我讲,大师安排我出来主要就是为了保护你,要是你出了什么三场两短的,还让我怎么有脸回去复命啊?!”百里天明不由大急。
“哎,还不是遇上了北苍氏这帮阴魂不善的虾兵蟹将。”
“虾兵蟹将?你们部族也被他们盯上了?”那边,百里天明声音显得有些奇怪。
“对啊。”雷岳听出了他的话中透漏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当即也有点琢磨不透。
“现在战局如何?他们来的是哪只部队?”百里天明询问。
“现在很不乐观啊,我们已经被逼到了地下避难室,对面的将领我不认识,不过是个单眼独臂的男子,法相是只长着独角的。”
闻言,百里天明那边明显是沉吟了少许,才说道,“单眼独臂,还是用独角法相,此人只有北苍千影。”
“哦?这个名字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正常,如果不是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我也不知道。”百里天明说道,“他统领的是一支战斗力并不强的军队,其本人也仅仅只有真身中后期的实力,只不过凭借他那只法相的必杀技还有在军队中混迹那么久的资历,也堪堪做了个将军。”
“是啊。”听的词语,雷岳顿时打了个激灵,“他那个必杀技的确恐怖,我差点就着了其道。”
对于那道充满着死亡威能的强光,他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哦?你已经接下了他的那个必杀技了?”百里天明很是诧异,“没有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要有问题我还能这样和你说话?”雷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我说,怎么听语气,你非但不是想要保护我的,反而是像成天盼着我出事儿的呢?”
“咳咳,这个,那个,我那不是为你的实力感到骄傲惊叹么?厉害厉害,真不愧是大师的得意门生。”那边很快就响起百里天明尴尬地声音。
“你少来这些。”雷岳丝毫不吃他这套,“有什么话就说,我听你的声音似乎别有隐情?现在时不我待,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你废话。”
“哦,对,言归正传,如果是北苍氏那反倒还好办了。”
百里天明神秘兮兮地说道。
“为什么?”雷岳扬了扬眉头。
百里天明嘿嘿笑了笑,“我告诉你,你知道这次是谁救我出来的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雷岳连忙催促,“赶紧说。”
“是廖辉啊。”
“廖辉?”听到这,雷岳心中咯噔一跳,“他也在那支军队里?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是知道他在北苍氏当卧底不假,不过这和我现在面临的处境什么太大的联系么?”
百里天明的声音徒然抬高,“联系可大着呢,廖辉在北苍部落里身份地位可丝毫不低,他这次让我深深刻刻地体悟到了,什么叫做高级卧底带来的便利,北苍氏所有人对他的称呼都是特使大人,相当恭敬,除了最开始那个天火营营长等人之外,一路上都没有人敢对他的行为提出质疑。”
“而那个天火营营长则已经被廖辉干掉了。”
不得不说,这番话着实让雷岳惊讶了。
他当真没有想到廖辉竟然能有那么大的本事,都混到了特使这个位置。
要知道,一个军队的特使,那相当于是监察吏,代表了上级的意志,相当于上级的眼目,在军队中拥有相当超然的地位,根本没有人胆敢得罪,哪怕是一军统帅都不例外,这样的要职,往往都是由部落高层面前的红人担任。
也就是说,廖辉已经取得了北苍氏的深层次信任。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真能帮到自己。
想到这里,雷岳对百里天明说道,“信息确切?”
“那当然,我亲身经历的,我还能不知道?”
“那好,我给廖辉传讯过去。”雷岳心中大喜地点了点头。
“你们族地在什么位置,我现在马上过来。”
百里天明又说了一句。
“在曲波山,说了你也找不到,不必了,你先回去找师傅复命吧,我把这里的事解决了就回来,哦,你顺便给师傅带句话,让她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部落的人安排居住点,我或许要大规模的将人传送到百里部落的族地。”
“你确定不要我帮忙么?”
“没问题,你去吧,帮我转达一下就行。”
“那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结束了和百里天明的对话,雷岳脸上的阳光让其他人看了皆是相当不解。
从读懂而表情的吴梅适时地问道,“岳儿,事情有什么转机吗?”
“有了,刚刚我和百里氏的人通了下话,如果他提供的消息确切,那就是大转机,相当大的转机!”
“什么?!”
这话立马让听众跟着兴奋起来。
尤其是雷源蛇、雷震东两人的眼睛简直就要瞪出来一般。
“嘿嘿,这个就不便透露了。”
雷岳当然不可能将廖辉的事情泄露给其他人,人多口杂的道理他可是心知肚明。
见他不愿意透露,其他人倒也没有多问。
“我得离开下。”
雷岳恪守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法则,嘱托了吴梅等人一声,便独自走上台阶仔细聆听了下外面的动静后,遂打开了通向外界的机关。
待其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雷震东一帮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独自钻出地下秘密避难室。
雷岳小心翼翼地藏在一个书架后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北苍氏族的军士在四周,他方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寻了个角落拿出传讯玉牌接通了廖辉。
“廖辉,我是雷岳,现在有事急需帮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如同细蚊一般。
毕竟以北苍氏的人数,足以将天雷部落占领的这块地盘填满。
可以说,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机。
幸运的是,雷岳没有等待多久,就得到了对面的回复。
“雷岳,我是廖辉,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的家乡被北苍氏族的军队围困了,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雷家青年并没有说百里天明的名字,完全就是用一种求助的语气在询问,此举是并不想让廖辉认为后者是个守不住嘴的人。
虽说这可能性不大,然而人心多变,谁又能完全吃的准呢,还是谨慎点好。
“哦?是哪个部分的军队?”
廖辉略显诧异地询问道。
“好像是叫什么北苍千影。”
雷岳回想了一下之前和百里天明的对话内容过后回应。
廖辉明显是在查阅什么东西,所以回复稍微慢了片刻,“北苍千影?他的军队目前在……在曲波山。”
“对,我的家乡族地就坐落在曲波山。”雷岳连忙说。
“我听说,曲波山是一处地磁相当混乱的绝地,人只要置身其中神魂就会受到影响以至于很难辨清方向,这北苍千影的实力不强,他携带的军队作战素质也并不高,怎么就能在曲波山里找到你们的部落?”廖辉显得很是不解,“听说天雷族的族地是新迁的,想来当初你们的长辈选择地址的时候,也不会将全族都曝光在平坦的开阔地上吧。”
“不错,族地地址很隐秘,在一处很不容易发现的天坑内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经廖辉这么一说,雷岳也是觉得这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
可现在不是来钻研对方究竟是利用了什么手段发现新族地位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燃眉之急。
所幸,廖辉很明白雷岳的心情,微顿少许便说道,“我这边帮你操作一下,争取让北苍千影的军队调离你们的部族。”
“那就麻烦你了。”雷岳点点头,感激地说道。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都是复仇会的?应该的。”……
放下传讯玉牌,雷家青年本想重新返回地下避难室,不过刚准备动身,就听到耳朵内传来了人和人之间的交谈声。
“你说,这群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将军让分头寻找,只有挨家挨户的搜了。”
“听说这次主要是为了抓那个骑着猛禽的小子,我的天呐,没有想到这种普通势力也会出现一位能降服飞行灵兽的人物。”
“是啊,只可惜天妒英才,怪就怪他投胎的时候没有选好人家吧。”
这声音渐行渐近。
雷岳循着方向恰好与他们避开,悄无声息地爬上屋顶,没过多久,下面就传来了夹在一起的脚步声。
听起来,至少有两个人。
“这北苍千影也是精彩,这么点儿人一组,即便找到我,我也能只手将他们干翻了。”
雷家青年疑惑地问道。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也不是没见过,他可不敢贸然托大。
下方传来强行破门而入的响动,紧接着,雷岳趴着的瓦砾下方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哪里有人啊,这都至少找了三十多户了,根本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我看呐,这天雷部落的早就跑了。”
“不可能,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部转移。”
“那为什么找不到?他们这么多人,总不可能挤在一间房里吧。”
“咦,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貌似不远处就是天雷部落最大的一栋建筑,兴许里面真能塞下几千人。”
“你开玩笑吧,这么大的房子何其显眼,这部落的人会作茧自缚,自己把自己关在笼子里?根本就没可能的事。”
“哎,管他的,慢慢找吧,真是累死我了。”
这队士兵地谈话尽数落入雷岳的耳中。
后者顿时陷入了紧张的情绪。
要知道,地下避难室的机关位置虽然藏得相当隐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几乎没有被发现的可能,然而在设计上却存在着致命的弊病。
那就是负责开启地下室入口的那本书太容易挪动。
要是在搜寻的过程中,这帮人误打误撞的碰到了那本书,或者挪动书架,都有可能触发机关生效。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雷岳承认自己有点过分紧张了,然而这想法并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必须要防患于未然,不然等这群人真的让那本充当机关开关的书发生位移就完了。
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那几个北苍兵士似乎是完成了对这间房屋的搜查,走出了门外。
一直仔细聆听着他们动静的雷岳则是悄无声息地趴到了三角形屋顶的另外一侧,稍微漏出了个眼睛监视着这帮人的动向。
“一共五人,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解决。”
稍微目测了下敌我的实力对比,雷岳迅速分析出大致的取胜把握。
不过他在仔细斟酌之下,还是决定暂不动手。
五个人的队伍,想要解决也得产生很大的动静,而这样的动静,无疑会引起北苍大军其他的人的注意。
鲁莽的上前搏杀,绝对是不智之举。
况且就算解决了这几个人,那又怎么办呢?紧接着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来到这,到时候如果是几十个乃至上百个又该作何处理?
总不可能也照杀不误吧,倘若真的不知好歹到这种程度,还指不定谁杀谁呢。
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来误导其他的搜寻者转移注意力才行。
雷岳再三权衡之下,总算是拿定了主意。
只不过该怎么误导呢?他刚刚做出决定,便又重新陷入了苦思冥想。
时间很紧迫。
雷岳思考的当机,那几个北苍氏的士兵已经转身走进了会议厅之内。
“哇,这个房间挺大的。”
“真想不到这个普通势力还能修出这么宏伟的建筑。”
“这有什么,连那个骑鸟的怪人都能出现,一栋房子算什么。”
这队士兵看起来都很健谈,他们仿佛并没有执行任务的紧张感,每个人的神态都极为轻松。
“如此宽敞明亮,根本就是一览无遗嘛,完全没有藏人的地方。”
“我看啊,可以稍微休息休息,然后再回去交差,真是走死我了。”
其中一个士兵的提议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不错,我看行,就在这休整休整。”
于是乎,一众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来,纷纷找到有柱子的地方倚靠在上面闭目养神。
“北苍氏的这帮人还真是懒啊。”
雷岳悄悄地潜入会议厅内,躲在一个偏僻的小旮旯里等待着行动的机会。
他此时心里已经拥有了较为成熟的计划方案,就差行动的良机。
“哎,真不知道将军把凤凰特卫队那帮人找来干嘛,瞧他们领头的指手画脚那模样,看着就烦。”
“你不懂就别乱说,那人可是仅次于三军统帅的级别,实力很强。”
“也好,看他和北苍千影狗咬狗,大伙也能顺道出出平时受得气。”
“嘘嘘,这可千万不能被将军听见了,不然你和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有什么,他未必长着顺风耳不成?”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彼此讨论着,从他们的口吻声调之中不难听出心里对北苍千影的浓浓怨气。
不得不说,一个军队将领被手下的士兵这样看待是相当失败的一件事。
“北苍军貌似都不太团结。”
雷岳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他想到了营救柳族的行动之中,面对自己的阵法,人数占据全面优势的北苍大军不仅没有选择碾压式硬攻,反而是因为贪生怕死抱头鼠窜,足以看出凝聚力之松散,而且那支军队远远比眼下北苍千影控制的这个部队精锐。
不仅如此,之前和北苍大军进行过的几次战斗,雷岳都发现了类似的问题。
窥斑见豹,这样的问题在其他北苍部落的部队中也应该存在。
“也难怪,人在处于较大优势的情况下,自然不想成为少数牺牲者之一。”
而目前北苍部落在四族大战中所处的地位无疑就是这样。
强大的物资装备,决定了他们往往可以用较少的代价,对敌人造成沉重打击。
这种优势带来的消极作用便是士兵的战斗意志下降。
都不想死,所以战斗力往往会在大军正面对冲的时候大打折扣。
“这应该是目前北苍一方面临的最大问题,此行回去,一定要把这个告诉师傅,或许四族能利用这个弊病对北苍氏嚣张的气焰予以打击。”
雷岳将这几个人的谈话尽收耳中,心里暗生计较。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外面又有脚步声在朝这里靠拢。
“妈的。”
他低骂了一声,腾然蹿跃出去。
实在话,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然而再不行动的话,就没有机会了,这是被逼出来的。
他并不指望下一队搜寻部队也是由这样的懒人组成。
要有这么多偷工减料的奸猾之辈,北苍氏族根本就不可能连战连胜。
所以,雷岳动了,他在冲刺的过程中,轰然抛出了青木龙印,扑头盖脸地朝靠着柱子休息的几人镇压而去。
他的算盘相当简单,就是通过大战,把会议厅的结构摧毁,使搜寻队伍根本不会对一堆废墟产生兴趣。
而恰好,众人藏身的密道就在废墟底下。
为了不让那本书所掌控的机关免于被人误打误撞的碰到,他也是蛮拼的。
“小心。”
这队士兵反应也相当快,超出了雷岳的预料。
不过青木龙印的速度更快,还没有等他们有所动作,整个会议厅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刹那间,强烈的冲击波四散狂飙,把装潢书柜吹得东倒西歪,与此同时,雷岳听到了暗道之门在打开的轰隆声。
很明显,那本书在风力的作用下发生了位移。
“果不其然,这点儿动静就能触发机关,我的决定是对的。”
雷岳牙关紧咬,既然决定要要搞破坏,就得进行到底。
想到这,他收回青木龙印,直接无视了几个被砸成肉饼的北苍士兵,由屋顶破开的豁口跃出外界。
站在屋顶上,拿出灵兽号角唤来狂风。
骑上鸟背,雷岳立刻下达指令,“用所有力量制造强风,把这个房子吹垮,能做到吗?”
听完,狂风顿时发出一声兴奋而自信的脆鸣。
很明显,它对于搞破坏很感兴趣。
升上半空,狂风立刻用力煽动羽翼,一对翅膀就好像粗壮的搅棍一样搅动着气流。
很快,下方的土地便生出一团团呼啸的旋风,仿若攻城车一样粗鲁地把顶梁柱根根推垮,并且把瓦砾碎片撕扯成渣。
不一会儿,原本坐落着恢弘会议厅的地方就成了摊满地碎屑的废墟。
“做得很好。”
雷岳高兴地说道。
“是那家伙。”
这时,前来搜寻的队伍也是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锁定了狂风狮鹫和其主人。
“嘿嘿嘿嘿,就是你雷岳爷爷我。”
雷家青年眼珠滴溜溜一转,便堂而皇之地降落在地,拿出青木龙印一下就把废墟炸出了个大坑,一把从里面拽出来具不辨其形的死尸,挑衅地笑道:“来抓我啊,你们的同伴,都在这了。”
此举主要是为了避免北苍氏的这群人瞎猜自己轰烂建筑的动机。
主动拖出尸体并且出言挑衅,实则是在将对方的想法往自己杀人这个点上引。
事实证明,他的计划成功了,这支刚赶到的北苍部落搜寻队为首一人惊怒交加地大手一挥,咆哮到,“给我干掉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嘿嘿,有点意思,究竟是谁不知死活。”
雷岳闻言也是咧开了嘴,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转眼间,2015年就要过去,崭新的2016年就要到来,在这辞旧迎新之际,老江祝全体书友新年快乐,幸福美满)
地下避难室内。
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传进来的巨大动静。
雷震东率人走上石阶查探,不过刚刚看到大门打开,便有一堆破烂东西把豁口掩埋遮挡了起来。
带着强烈的警惕防范心理把守了一阵子,并未等来敌情。
多年的经验让雷震东形成了良好的意识,瞬间明白过来眼下应该怎么处理。
他看了看那个只是打开了一条缝便因为机关被破坏而停止继续打开的石门,偏头轻声对身旁的雷池说道,“池儿,你现在带一队人马守在这,记得要保持安静,千万别发出声音。”
“明白。”
后者略作思量便会意地点了点头。
“峰族长,我现在去安排乡亲们。”
雷震东又转而看向樊超峰。
樊超峰轻轻颔首,表示应允,他本人也是留守原地,参与对石门的警戒。
与此同时,地面上,雷岳正驱使着狂风狮鹫在低空奔行,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攀上安全高度,就是为了让这帮士兵觉得有戏而继续追逐。
“将军,将军,请通知凤凰特卫队队长,我们发现那个小子了。”
这组北苍氏族的搜寻小队办事明显要比方才被雷岳干掉的那队人靠谱很多,他们深知自己根本没办法将目标干掉,于是果断地上报。
北苍千影接到消息后,立刻返程回到了凤凰特卫队等待点,径直走向了队长北苍元波。
“长官,兄弟们找到那个骑鸟的小子了。”
他沉声说道。
“哦?找到了?”
北苍元波剑眉倒竖,刚准备又说些什么,就猛然抬头看向蓝天中高高蹿升而起的一个黑点。
他连忙打了个激灵,直接跨上铁甲巨鸟,召唤队员们攀升上空火速包围而去。
不得不说,铁甲巨鸟的速度根本不是狂风狮鹫的对手。
他们的动作也是引起了雷岳的注意。
“怪不得那个北苍千影要拖时间,原来是有这么支飞行部队援救。”雷家青年暗自咋舌地想到,“真是不得了了,这北苍部落除了苍龙军还有那队骑火马的军队外,又整出来个骑鸟的部队,看来他们掠夺的资源真的没有浪费啊。”
“发展得太快了,再这么下去,迟早四大部族会被彻底击垮。”
这时候,凤凰特卫队之间也在进行着密切的交流。
“老大,我们应该怎么做?铁甲飞鹰根本追不上那头猛禽啊。”一个队员着急地说道。
“哼。”北苍元波眉心锁成了个“川”字,心情压抑到了极点,“妈的,让这个狗杂种继续跑。”
他话音落下,恼怒地从怀里愤然扯出了一把物事,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
倘若雷岳在此,定然会认出这武器正是之前碰到过好多次的机关武器。
虽然这把机关武器和他之前看到过的样子都不同,然而北苍元波食指扣着的那个铁质圆环却在彰显着其身份。
“哈哈,老大准备动用机关武器的话,那就万无一失了。”
其他士兵显得相当高兴。
这把机关武器,是部族配备给他们凤凰特卫队的唯一一把,威力很强大,主要用来实现对目标的远程精确打击。
之前偶尔动用过几次,皆是表现出来了非凡的效能。
“哼,在我秘宝的锁定下,任他插翅也难飞!”
北苍元波嘴角上扬,不断地调整手中武器的准心,此时他将真身境强者的超强目力发挥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他大喝一声,迅速扣下食指,刹那间,锥形长管口闪耀出一朵湛蓝色的火花,旋即喷射出一道呼啸疾驰的怒龙,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风驰电掣的袭往狂风狮鹫。
“以老大的精准度,定然能手到擒来。”
虽然光龙还没有命中目标,但凤凰特卫队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忙着吹捧起来。
甜言蜜语是说得北苍元波飘飘然。
“我靠,好快。”
雷岳余光捕捉到有阵亮光正朝自己这个方向飙射过来,下意识地扭过头去,顿时吓得差点儿从鸟背上摔下来。
然而时间根本不允许他做出避让的动作了。
“狂风,你快跑!”
雷岳立刻拍了下鸟背,整个人直接从上面脱身跃下。
在这危难关头,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想的是绝对不能让狂风被打到,却忽略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他还在数千米的高空上,而己身修为只有可怜的虚相巅峰,连真身光膜都没有,一旦摔下去,绝对会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哦,不对,雷岳虽然没有光膜加身,却有菩提心护体。
这可是堪比不死之身的逆天存在。
“呼呼。”
没有后顾之忧,雷岳一直抬着头注视着狂风,任凭耳旁刮过飕飕的劲风,也不为之动容。
所幸结果没有令他失望,狂风没有了背上的负重,飞行速度徒然暴增了一筹,就是这短暂的变化,让它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怒龙的死亡冲击。
“哈哈,狗杂碎,想搞死小爷我?!在此之前,我先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雷岳肆意狂笑,在乱风中自由下坠,那种席卷全身的失重感别提有多爽了。
刹那间,他的心情竟是陷入了兴奋之中。
人的血液一旦沸腾起来,做事就会多出平时没有的雷厉风行。
况且,雷岳本来就是个比较果决的人,受到亢奋的情绪使然催动,他顿时就进入了唯我心境,注意力进入绝对集中的状态。
“哈哈,这小子还瞪我们呢,可惜,当他和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就是去阎王那报道的时候。”
“这普通势力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就要死在我们的手里。”一位凤凰卫队的士兵喜悦地说道。
“将军威武,将军百步穿杨,一箭穿心!”
“这么远都能命中目标,恐怕全军也只有将军能有这样精湛的箭术吧。”
尽管享受着恭维之语,可北苍元波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敏锐的视力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命中目标,而是那个可恶的雷家小子主动从鸟背上跳下。
不仅如此,那一箭,甚至连那头猛禽都没能击中。
这样的结果对于一名精擅箭术的顶级射手而言,无疑是被人重重地在脸上扇了一巴掌。
“可恶。”
北苍元波垂下手臂,他这把机关武器尽管威力强劲,可冷却时间也相当长。
用一次之后,得过渡相当长的时间才能用第二次。
现在只能祈祷那个小子能摔得粉身碎骨了。
“这么高的高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命了。”
他这样对自己说道,却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狂风狮鹫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此时这只大鸟俨然化作黑色的闪电,在高空兜了一圈之后,收翼急速俯冲下来,径直朝雷岳射去。
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气流被完全破开,隐隐有刺耳的尖鸣声响起。
“老大,不好。”
北苍元波没有看见,不过有位凤凰特卫队的成员却恰好将狂风的动向收入了眼中。
他着急地伸出手指大喊道。
闻言,北苍元波以及其他人跟着看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是瞬间明白了狂风的目的。
“不好,去阻止它,把这头畜生宰了!”
作为整个队伍的负责人,北苍元波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大喝道,“用第二套阵型,听我号令,占好各自的点位,务必要将那只鸟拦住。”
“是!”
一声令下,凤凰特卫队十来个人立刻分散朝预定的方向飞去。
可铁甲飞鹰的速度比狂风狮鹫慢上了太多,就是这点硬伤给他们的围困策略加大了难度。
“妈的,快赶不上了。”
北苍元波低声骂道。
眼见那急冲而下的黑点离正离那快速往下坠的雷家小子越来越近,心中就越发焦急。
可慢就是慢,急也没有用,身下的铁甲飞鹰,并不会因为他的急躁而加快半分。
“老大,可能计划失败了,狂风狮鹫的速度太快了。”
凤凰特卫队的成员之间频繁地通过传讯玉牌彼此交流。
“还有机会,收拢阵型,全力冲刺,在那头黑鸟托住那小子的一刹那,肯定会受到影响,就利用这个时刻,我们就能实现围困。”
北苍元波对于局势的分析相当冷静。
要知道,一个体重一百多斤的人在自由坠落的时候自身携带的冲击力相当之巨大。
狂风狮鹫尽管速度快,力量也不俗,但肯定也无法完全无视这股生猛的劲道,所以必然会受到影响,而要克服掉负面效果,就需要一段时间来稳住飞行重心以及调整状态。
“老大英明!”
“废话少说,全部给我用全力驱使铁甲飞鹰,必须要抢在那头黑鸟调整过来之前实现封锁!”
这个时候,北苍元波对于手下的恭维有些莫名的反感,当即便忍不住怒吼道。
“是!”
见老大发火,其他人自然不敢去触霉头,皆是噤若寒蝉地应令照做。
此时此刻,雷岳见狂风为了自己不管不顾地杀了回来,心里泛起阵阵感动。
他在推开狂风的时候,并没有下达让后者返回施救的指令。
可它还是义无反顾地杀了回来。
当灵兽不会只按照命令僵硬行事的时候,就说明它从心里接受或排斥了主人。
而雷岳,显然是属于前者。
或许正是那舍命一推,让狂风明白,这个主人没有拿它当成畜生,而是真正的战斗伙伴。
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才自己做出了救人的决定。
“啾。”
一声啼鸣划破长空。
狂风火速地掠至雷岳下坠的必经点,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猛烈撞击力。
天空上的战斗场面,已经是让下方的北苍士兵看得怔怔出神。
很多人的眼内都闪烁着光芒,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飞行坐骑,在高空中翱翔搏杀。
“这个小子完了。”
目睹着这一切,北苍千影叹为观止的同时如是想到。
他深知人在往下掉落的时候会产生多大的力道,这足以让狂风狮鹫因此而负伤,或许会直接被砸得失去飞行能力。
“能让灵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管是不是因为号角的作用,都相当难得了。”
北苍千影对于驯兽的知识略知一二,他深知狂风狮鹫能毫不犹豫地悍然杀回代表了什么。
“真是看得我羡慕不已啊。”
“这天雷部落能出这么一位天才,当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可惜啊可惜,天才都是要夭折的。”
他扼腕叹息地摇着头,说心里话,其实北苍千影并不想雷岳葬身在凤凰特卫队的手里。
因为之前后者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让他心里颇为不快。
不仅如此,他反而还想雷岳能找到机会让凤凰特卫队吃个大亏,也好解他心中的憋闷。
旁观者倒是饱了眼福,可当事人的压力却没人能够体会。
雷岳最先接触到狂风翎羽的是左肩,这恰好是人体比较坚硬的部位。
看起来运气比较糟糕,本来下落的力量就很强了,偏偏首先接触的位置还是肩部,狂风顿时就扯着脖子发出一声长啸。
雷岳能清楚的听到其中蕴含的痛苦意味,甚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狂风的身体在碰撞的一刹那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形。
“啾~”
狂风狮鹫奋力地煽动着翅膀,一方面是要调整位置,以便于让雷岳准确的落在它的背上。
另一方面则是要保持飞行重心,因为此时它正在……快速下落。
这边发生的情况,让北苍元波相当开心,“哈哈,很好很好,这一人一鸟看起来都要被砸落高空摔个粉身碎骨了!”
“都是将军指挥有方,可惜可惜,没能活捉这小子。”有个队员惋惜地说道。
“不不不。”对于他的话,北苍元波予以了否认,“最让我心痛的不是这个,而是没能擒获这么一只舍身救主的良禽,有了它,我们凤凰的战斗力必然能上升一个大的台阶,太可惜了,和它相比,这些铁甲飞鹰简直就是不堪大用。”
说话归说话,凤凰特卫队丝毫没有放缓围困的速度,他们必须要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狂风,你能走就快走吧,别管我!”
雷岳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睛锁定在远方渐行渐近的敌人飞行部队上。
“啾~~”
狂风听了雷岳的话之后不仅没有萌生任何退意,反倒是倔强地发出一声长鸣,与此同时,双翼煽动的力量和频率较之之前更是强上了几分。
它这是逼自己榨出极限啊。
这反应也是让雷岳明白了狂风的心意,他在感动的同时,也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好好的战个痛快吧。”
雷家青年双拳紧握,他很想立刻掷出青木龙印予以还击,但目前重心还未调整过来,甚至于在和狂风的脊背发生撞击的同时,他的本体也承受了相当程度的剧痛,虽说菩提心在疯狂地修补着他的伤势,但不停产生的痛楚却是无法避免。
恰恰就是这种感觉,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魂。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根本无法避免。
“哈哈,小子,别垂死挣扎了。”
铁甲飞鹰的速度虽然远远不如狂风,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是纷至沓来。
面对十多个敌人的虎视眈眈,雷岳的心沉到了极点。
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力使不出,什么叫失去重心就等于失去了胜算。
想要做出心中所想的动作,却因为种种外界因素而力有不逮。
“给我上,别让他调整过来,尽量生擒,无法生擒直接斩杀!”
凤凰特卫队队长大手一挥,十多个成员顿时一拥而上,全部聚拢在雷岳身旁。
“完了。”
从来没有认输过的雷家青年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如今已经难逃败局,因为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调整身体和承受痛苦之上,以他神魂二重天的意识强度都无暇动用法相,更别提其他动作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艰难地压低声音说道。
“伙计,我们暂时停止反抗,只要留得性命,我就有办法将你救出。”
“放心,他们不会杀你,也不会杀我,因为他们想要降服你,想要拿我回去换战功。”
“我们对他们还有价值。”
纵然他的话已经说得很小声,却依旧难逃北苍元波的双耳。
这位真身境强者当即便哈哈大笑,“小子,你说的没错,若非万不得已,我的确不会杀你,不过想要跑?恐怕你没那个本事。”
“哼!”
雷岳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旋即挪开视线,没有继续在此事上费口舌。
只要等到身体状态恢复过来,他要跑,根本就没人拦得住。
无非就是严酷刑罚而已,有菩提心在,还怕什么**上的伤势?
听了主人的话,狂风虽然不太明白,但也是照办,只是稳住身形不掉落下去,并没有表现出太过于强烈的反抗之意。
于是乎,凤凰特卫队的士兵们很顺利的就将这一人一鸟擒获。
在铁甲飞鹰的帮助下,安稳地降落在地。
感觉到脚下踏实的感觉,雷岳终于松了口气,他总算体会到了重心在战斗中究竟有多么重要。
“哈哈,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北苍千影见到这个一直令他束手无策,头疼不已的小子被成功生擒,诧异地同时,还是虚伪地迎上前来出言道贺。
“哼哼,本将出手,岂有不成的道理?”北苍元波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他转而看向雷岳说道,“哈哈,小子,看在你那么主动投降的份上,本将就姑且留你性命,放心,你这只灵兽的伤势,我们负责治疗。”
北苍元波哈哈大笑,“不过,你得把灵兽号角,不,是须弥法器交出来,并且抹掉本命法印。”
“不然的话,嘿嘿,就别怪我了。”
他脸上布满了狰狞之色。
雷岳被几个士兵死死地别住关节控制得无法动弹,听了这话,故作迷茫地回应,“什么须弥法器,我身上就这么个空袋子,你们要,就拿去好了。”
他看向腰间的乾坤袋努了努嘴。
“放屁,老子就不信你会没有须弥法器。”
“这么个破袋子能装什么!”
北苍元波只是扫了乾坤袋一眼便破口大骂道。
众所周知,须弥法器都是戒指,项链,腰带这样的造型,根本就没有袋子这一说。
因为在制作过程中,戒指、腰带还有项链都至少拥有一颗质地坚硬的饰物来作为容纳芥子空间的载体。
而袋子质地柔软,根本就没有坚硬且定形的地方来充当这个载体,换句话说,就是当下的制作工艺还远远无法达到在软物上芥子纳须弥的水准。
而一眼扫去,雷岳腰间的乾坤袋,压根就没有镶嵌宝石水晶之类的硬物,这就更加坚定了北苍元波的猜想。
“我真的没有须弥法器,那东西太珍贵,我就是个穷地方出来的人,哪能有那等奢侈之物。”
雷岳不置可否地说道,“我就这么个袋子,你们要就拿去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乾坤袋的认主方式乃是滴血认主,这和蛮荒中盛行的本命法印认主方式大相庭径,北苍元波等人根本就没有半分看透的可能。
所以乾坤袋只有他知道使用方法,任何人拿去都和一个普通的袋子没有区别。
“哼,过去搜他的身!”
北苍元波见雷岳嘴硬,恼怒下达了命令。
几个凤凰特卫队的队员走上前去上下摸索了许久返回汇报,“报告将军,没有搜到任何类似于须弥法器的东西。”
“什么?!这不可能!这小子肯定不对劲。”
北苍元波一口咬定,他压根就不相信这个能夺得四组大比头把交椅的天才会没有须弥法器傍身,就纵然如他所说须弥法器对于普通部落而言太过于珍贵,可就凭其在百里氏族中取得的那一连串成绩,怎么着也能搞到一个须弥法器了。
要知道,他那个师傅可是财大气粗的阵法大师,区区的一枚戒指还真没看在眼里。
“给我带下去,好好伺候,一直打到他开口为止!”
北苍元波厉声咆哮道。
旋即雷岳便被冲上来的几个凤凰特卫队队员踢倒在地,五花大绑起来,押了下去。
原处,狂风因为伤势过重而瘫倒在地,只是无力地发出轻啼。
雷岳被几人带到了一处破败的房间内。
这处房间外面有上百名重兵把守,看起来,北苍氏也是吃一堑长一智,经过了之前那起事件的教训,也是加大了防守的力度。
不过和之前不同,这次俘虏只有雷岳一个人,毫无疑问,逃跑的难度会因此而增大不少。
“小子,老实点儿!”
青年还没有完全站定,就感觉膝盖窝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当即便重重地磕在地上,身体也因为惯性朝前扑去,再加上双臂被捆得严严实实,直接是摔了个狗啃泥。
“吩咐下去,上刑架!”
其中一个凤凰特卫队的队员高声对身旁跟着进来的普通士兵命令道。
“是。”
别看都是兵,可两者就是差着十万八千里的档次,那人完全没有脾气地恭敬退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没过多久,十多个人便抬着一个很大的刑架走进了这个因为战火而满目疮痍的屋子。
不仅如此,那堆五花八门的刑具也是看得雷岳叹为观止。
纵然有菩提心灌注底气,也是忍不住心里发毛,背生凉意。
不过,那帮凤凰士兵似乎并没有因为要动刑而兴奋,几人还在七嘴八舌地争论着。
甲:“谁来拷打这个小子,将军说的可是要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乙:“我最不喜欢玩儿这些东西了,太累。”
丙:“不想也得干啊,谁让将军把这差事儿安排到咱哥几个头上了呢?要知道,忤逆他老人家的意思可是没有好果子吃啊。”
甲眉头紧锁:“那怎么办,这小子一看就是死硬分子,要真想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东西,恐怕我们自己也得累的个半死。”
乙:“那交给北苍千影这帮手下如何?”
丙:“此法可行。”
甲扬了扬眉头:“咦,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加适合的选择。”
乙、丙齐声问道,“什么?”
“嘿嘿。”甲得意地说道,“你们没听到刚才那帮士兵在说什么吗?”
“在这个天坑外面,有一支普通势力的军队,好像是什么万荣部落的,当初,正是这个势力辅助我们灭掉了全盛时期的天雷部落。”
“要知道,那时候雷山可在呢。”
丙眨着眼睛,“谁是雷山?他很厉害么?”
“废话。”乙想看白痴似的看着他,“要说普通势力中谁能让超级部落忌惮那绝对是寥寥无几。”
“其中犁天族的那个怪物算一个,而这雷山也能排的上号。”
丙不太相信地说道,“那么厉害?既然这么厉害,最后怎么还让耀公子给灭掉了?”
甲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嘣,“哼,耀公子是谁?他出身尊贵,一身装备宝物都不是雷山这个土鳖能比得上的,而且当初进攻天雷部落的时候,我军可是有足足上万人,并且耀公子还从附近各大普通势力搜罗了两位数的真身境强者助阵,要是这样还赢不了的话,那我只能是无言以对。”
“这雷山的实力确实很强,斩杀真身境巅峰强者金轮法王就是最好的证明,传闻似乎已经跨入了天人关,开始向神通至尊发起冲击了。”
听完这些,乙深深了吸了口气,强忍着内心的震撼说道,“是么……”
甲信誓旦旦地昂头挺胸,“那还有假,所以这个小子作为雷山的儿子,分量相当不轻,话说回来,当时这个万荣部落正好就是众多参与围攻天雷部落那一战中表现最为突出的一个势力,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死仇,所以让他们来做拷打天雷部落少公子这等脏活累活最合适不过,我们只负责在旁边拉根椅子过来靠着观看折磨天才的好戏就行了。”
“妙计。”
乙丙纷纷称赞地竖起大拇指。
于是乎,雷岳就看到这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哼着歌离开了这个房间。
飕飕地凉风从头顶和四壁上破开的豁口处灌入室内,裹在他的身上,还真有点儿彻骨的味道。
“有点儿意思,我倒要看看这帮万荣部落的狗崽子是来的哪几个。”
雷家青年此时心里没有慌张,有的只是坦然。
有菩提心强大的恢复力作为后盾,就是有任性的本钱。
等了不知道多久,门外终于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十多个人推门而入。
领头的,正是那几个凤凰特卫队的队员。
“你们都听着,这个小子是天雷部落的重要俘虏,元波将军有灵,务必好好伺候,如有怠慢,军法从事,听明白了么?”
凤凰甲士兵朗声大喊。
“听明白了。”这些个万荣部落的顿时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就好,记住我刚才给你们说的,拷问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让这个小子交出须弥法器,第二个则是让他说出其他天雷族民的下落,谁能获取到相关的信息重重有赏,反之,将是我们将军严厉的惩罚。”
“所以,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好好表现。”
“几位大人请放心,我们办事一定让将军满意。”万荣部落一方齐声应道。
“很好,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凤凰士兵乙不咸不淡地哼了声,旋即从房门外拖进来了几把椅子,他连带着几个战友皆是惬意地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地翘起二郎腿,轻轻闭上了眼睛。
而万荣部落众人则是争先恐后地捡起各种刑具原地待命。
过了片刻儿,凤凰特卫队其中一人才打了个响指,“开始,先上鞭子让他吃道开胃菜。”
“是!”
刹那间,便有两个个手持长鞭的万荣部落行刑者大跨一步上前,毫不留情地齐力挥出手里的长鞭,狠狠地抽在雷岳的身上,脆响的同时,后者的皮肤也被打得绽开了两瓣鲜红的裂口。
用全身的力气连续抽了好几十鞭,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想看看雷岳的表情。
可入目的画面却让他们惊得瞪大了眼睛,刹那间面面相觑,呼吸不畅,就差没有直接背过气去。
为什么?
因为被打的那个小子竟然挂着满脸瘆人的微笑。
“妈的,竟然还在笑,看来还伺候得不到位嘛……”
说实话,凤凰特卫队那几个人也相当惊讶,不过表面上却依旧是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对万荣部落的人说道,“再用点力,要是套不出来话,哼哼……”
他们虽然没有说会怎么样,不过口吻中的威胁之意却是不言而喻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明白。
如此一来,那些个代劳施刑的“苦力”纷纷缩了缩脖子,打了个战栗。
本以为打个俘虏这活应该挺轻松,在超级势力的精英面前挣个表现简直是手到擒来,眼下看来,明显和想象中天差地远啊。
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邪门的战俘,挨了打竟然还冲你笑。
这究竟叫什么事啊?
郁闷和憋屈的情绪充斥在万荣部落这些人的心中,愣神了半晌,纷纷化悲愤为动力,将满腔的苦闷发泄在了手中的鞭子上,一个个抽的力度较之之前更强了许多。
不过这些变化对于雷岳来讲,也算不上什么,别看他皮肤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可身体内部却完全没有问题。
皮外伤除了能让人痛之外别无他用。
况且就算是这些外伤,都是在菩提心的作用下,快速凝干成痂,只不过万荣部落的人光顾着打,并没有发现这些不同的地方。
于是乎,尽管狂抽猛打,却就是无法让这个小子的脸上的笑容消失。
直到体力都耗尽,整个人都瘫软地倒在地上,依然是没有看到任何起色。
“呼,呼,呼。”
“我们不行了。”
万荣部落的一帮人简直像是死猪一样呼呼地喘着大气,疲弱无力地对着几个凤凰特卫队的大爷报告道。
“哼,不行?!”
最有话语权的凤凰士兵甲闻言,恼怒地腾然起身,破口大骂,“之前你们来的时候不是保证得信誓旦旦的么?”
“现在就不行了?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吃得饭都变成屎了吗?”
“大……大人,请,请恕罪!”
万荣部落的人被这凶神恶煞的阵仗吓得双股发颤,两排牙齿也因为颤抖发出了哒哒哒的碰撞声。
“哼,恕罪,告诉你们,老子之前就说过,套出了消息有赏,没套出消息则罚!”
“现在求饶,我敢说你们如果真从这个小子的嘴里逼出了什么有用的供词,恐怕尾巴会翘到天上去,更谈不上主动找我们推辞奖励!”
“所以……”
士兵乙走上前来,冷笑道,“全部军法从事。”
听到最后四个字,万荣部落的这帮人差点被吓得尿裤子,纷纷叩头哭诉央求,“大人恕罪啊,等我们休整休整体力,明天再来,可以吗?”
“明天?”兵甲冷眉倒竖,“等到明天黄花菜都凉了,来人,给我带下去,让他们涨涨记性,不行就别夸下海口!”
命令刚落,便有人把这队可怜的苦力押了下去。
“哈哈,看来你们找的人不行啊。”
正在凤凰特卫队几人心情烦躁的时候,忽然从刑架的方向传来了一个不咸不淡地讥讽声,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雷岳。
“小子,你给老子闭嘴,信不信把你舌头割下来!”
士兵甲瞪着一对铜铃大眼,恶狠狠地威胁道。
“有本事就来,割不掉我看不起你。”
雷岳脸上始终笑意不减,这表情落在敌人的眼里无疑是相当欠揍的。
“哈哈,你以为我不敢?”
听了他的话,士兵甲当即便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走上前来。
“你就是不敢,你大可以把我变成个哑巴,就是不知道某些人应该怎么和上面交代呢?”
雷岳并没有因为刀尖就在自己的眼球前寸余远的地方而有任何闪躲,说起话来强硬有余,含沙射影。
这令凤凰特卫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深深的苦恼。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小子那么难缠的俘虏,老大,这次很难办啊。”
几人悄悄地结伴来到负责关押的房屋外,窃窃私语。
“我当时真想一下子就把他的舌头砍下来。”
士兵甲还余怒未消地哼哼唧唧着。
“老,老大,这千万不可疏忽大意,这小子是所以要生擒活捉,是因为对高层有利用价值,要是我们擅自行动,做出来什么让上面不满意的事,那可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士兵乙急忙规劝道。
“我当然知道这点,所以才没有动手。”
士兵甲紧紧地捏着拳头,“难不成真的要我们亲自操刀上阵?”
“目前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哎,就是好累。”士兵丙哭丧着脸,“看着小子的表现相当能抗,我们要想从他的嘴里套出点儿什么实在太难了。”
“再能抗,也得干,等到将军怪罪下来,责任谁担得起?”
甲沉声说完,便首先钻进了屋内。
“走吧。”乙和丙连带着其他人也随即跟上。
见出去鬼鬼祟祟讨论归来的几人,雷岳又开口问道,“怎么,准备亲自cāo刀上阵了?”
“我去,大哥,他,他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亲自行动了?”
其中一个凤凰士兵大为惊异。
“嘿嘿,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么没长脑子么?”雷家青年现在是逮着机会就要借题发挥地奚落对方一顿。
“很快,你就不会那么嘴硬了。”
士兵甲在原地愣了愣,旋即胸有成竹地走上前来,从一堆刑具中翻出了不算太长的尖锐铁锥,还有一柄敲铁锥用的锤子。
他狞笑着把铁锥最锋锐的尖头对准了雷岳的丹田部位,相信一旦捅下去,雷岳浑身的修为将会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后者也肯定不是傻到任人宰割。
只不过底牌就要提前暴露了,他被抓到这来,是打着了解北苍氏族情况的想法。
想到这,他蓦然想起自己之前已经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给了廖辉。
也不知道为什么后者还没有把事情办妥。
按理来讲,超级势力通讯很发达,军令下达的速度应该很快才对。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正好可以借机从这帮士兵们的谈话中多了解一些自己需要的信息。
“哼,虽然不能杀了你,但让你变成个废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士兵甲那个尖头直接扎向雷岳的丹田气海部位。
“你尽管来。”
后者相当坦然地挑衅道,那模样竟是看不出任何惧怕的意思。
要知道,丹田气海可谓是任何修士的命根子,一旦这里被废,那绝对比直接死了还难受。
一身修为来之不易,一朝被废且永世不得翻身,这样的打击可没有多少人能够承受得起。
“这小子胆儿真肥,是个人物。”
士兵乙在旁边说道。
听了他的话,士兵甲收起了铁锥,点点头,“哼,人物?任他是天王老子,今儿也落在咱几个手上了。”
“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他不是勇夺四组大比冠军的天才么?蹂躏天才,正是老子最喜欢干的事。”
士兵甲嘿嘿冷笑着扬起另一只手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雷岳的肩胛骨上。
不出所料,当锤面和皮肤接触的刹那,空气中适时地响起了清脆的骨头破裂声。
“嘶~”
雷岳当即便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凉气,连忙用菩提心对伤处进行修补,不过这个过程相当缓慢,慢到肉眼难以察觉。
“知道疼了吧,不想受罪就把灵兽号角还有须弥法器交出来,爷几个立马去向将军申请给你松绑。”
士兵甲显然对于面前这个俘虏的反应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嘿嘿,有种就继续。”雷岳丝毫没有买账,他要坚持,坚持到廖辉那边起作用或者夜深人静之时。
为什么?
因为深夜人的活动最少,那时候,他就可以借机逃脱,并且趁着这帮士兵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去了解一些自己想到知道的事。
“上拶子!”
凤凰特卫队队员甲见这小子竟然还能笑,立刻就恼羞成怒地看向旁边的同伴,扬下巴示意。
“好,来了。”
士兵丙及时的把东西递上,然后和另外一个队员协力把刑具套牢在雷岳的手指间隙中。
“拉紧。”
随着兵甲的一声令下,两个施刑者同时用力,精钢打造的利齿细签便骤然收紧。
雷岳虽然战斗力不俗,但他不是什么**强悍的真身境强者,面对这样的酷刑,承受的痛苦和常人基本没有任何区别,所能利用的,也就只有菩提心。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面对敌人那么多双眼睛,他也不敢完全发挥生命之力来修补伤势,所以那剧痛真是直钻心子眼,半点儿不带虚的。
好几次都差点儿忍不住直接开启暴走模式,可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继续坚持。
“我让你摆谱,给老子笑啊。”
“再笑一个。”
和同伴卖力用刑不同,士兵甲则是在旁边不停地冲雷岳叫嚣。
听了他的威胁,后者狠狠地甩了一个眼神过去,冷冷地说道,“狗儿,成天乱吠什么呢?你家主人到哪里去了?怎么不管好呢?”
“你说什么?你说我是狗?”士兵甲气得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都落到了这般田地还有骂人的闲功夫。
“呵,我可没有指名点姓,如有雷同,请勿对号入座。”
雷岳翘起嘴角,不屑的应了一句。
“给我加点料,刮刑!给我上刮刑!”
士兵甲愤怒到了极点,佝身捡起一张用银丝制成的大网扔了过去。
两名行刑队员见状,不由担心地说道,“老,老大,这可是会死人的。”
士兵甲红着眼咆哮道:“蠢货!我让你们按照刮刑的标准来割了么?给我割慢点,并且适当的撒点盐和辣椒水,死不了人就行!”
“是!”
两人明白过来后点点头,先是走过来扒掉了雷岳的衣服,再将这张大网套了上去,随即紧紧收拢,皮肉便被勒得快快凸起,填充在棱形的网洞内。
“上刀。”
其中一个行刑人员对同伴说道。
后者点点头,便顺手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匕首,不过这时候,士兵甲又说话了,“这么干净的刀,未免也太便宜这小子了,在上面抹点毒,就要麦酸毒蝇的毒。”
“麦酸毒蝇?”
听到这个名字,雷岳的心里当即便打了个机灵。
他对此早有耳闻,这种生物是一种毫不起眼地小虫子,不过被它们叮咬之后,瘙痒难耐的程度,远远不是其他同类可以比拟的。
故而有人就利用它们这种特性,从其体内压榨出了具备强毒的体液用来严刑逼供或者涂抹于武器上方。
“怎么办。”
雷岳很明白,恐怕以他的忍耐力,都很难应付这种强烈的负面感觉。
“再忍忍,哦,对对,我还有空灵之境。”
想到这里,他的双眼缓缓合上,默念口诀,很快就沉浸在无念无想的境界中。
倘若要是让这帮凤凰特卫队的知道他现在的心境,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于是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名用刑者带上手套把毒液均匀地涂抹在刃面上,然后极缓慢地从雷岳身上割下了一块儿肉。
而后他们就开始等待后者露出痛苦的反应,不过一分一秒过去,那预料之中的惨叫始终没有出现。
“老大,这个……这个小子好像是睡着了。”
其中一人不太确定地说道。
“放屁,谁能在酸毒下睡着?”士兵甲当即便毫不留情地痛斥道。
“那,那他是怎么了?”
另外一个队员则是缩着脑袋问道,他也是琢磨不透眼前这到底是个啥情况了。
“哼!”
士兵甲自己走上前,使劲地拍了拍雷岳的脸,后者压根就没有任何反应,犹豫了一阵子后,他为之下了个定义,“这小子是晕倒了。”
“呃……”听了他的话,一名队员声如细蚊地嘟囔道,“谁能在酸毒下昏倒啊。”
“我说昏倒就是昏倒了,废什么话,快准备冷水把他给我泼醒,我告诉你们,不从这个小子身上套出点儿东西,将军追究下来,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呃,好好好。”
将军这两个字还是想到有威慑力,;两个动刑人员纵然暗自腹诽不已,但还是忙不迭地按照他的意思去照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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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大大的冷水被人抬了进来,士兵甲朝雷岳抬了抬下巴, “给我泼。”
“明白。”负责行刑的两个队员将这盆水抬了起来,一股脑地倾斜在那个没有任何反应的青年头上。
不过随着哗哗哗地水流声消失,盆里的水流尽,却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成效。
雷岳依然是耷拉着脑袋,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老,老大,难道这小子死了?”
其中一个队员面露惶恐地说道。
“不可能!”士兵甲也是被眼前的场面吓住了,如果这个重要的战俘真的被他弄得一命呜呼的话,回到族内绝对会受到重罚。
至于会被怎么重罚,那样的尺度,就是上级来衡量了,但以那帮决策者一贯的行事风格来猜测,肯定量刑不会太轻。
想到曾经有个同伴就是因为失手杀死了一个很重要的俘虏,而直接被军法从事斩首示众的前车之鉴,他就忍不住一阵胆寒。
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前去,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测了下雷岳的鼻息,仔细地感应了片刻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有气,没死。”
士兵甲心里相当庆幸,甚至是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但这样一折腾,他心里的那股子狠劲也是被凭空磨灭了不少。
这小子被这样搞都没有醒来,很显然是伤势不轻,他不确定自己再这样下去,会不会真的闹出人命。
想了想,他将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两位同伴收手。
“老大,怎么回事?这小子真邪门了。”其中一人满头雾水地挠着后脑勺。
“不知道,可能他本来就有内伤。”士兵甲吐了口唾沫,“妈的,真是不经打,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暂时收手,回去禀明将军看怎么处理。”
“好。”
——
北苍元波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告诉我,你们的同族在哪?”
“从实交代或许还能保得性命,倘若胆敢隐瞒,就地斩杀!”
最后一个字眼铿锵有力,杀意无穷,吓得面前两个天雷部落的俘虏浑身战栗。
“大……大人,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其中一人舌头直哆嗦地回答道。
“还敢撒谎!”
北苍元波懒得废话,直接站起身,以快到难以想象的速度抽剑前舞,一颗人头便伴随着鲜血的喷洒飞出,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带出一条醒目的猩红轨迹。
这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做法,把剩下的那个人小腹吓得骤然紧缩,生生地将尿意憋了回去。
“哼,你,说,他们在哪?”
北苍元波干掉一人之后,丝毫没有停留,便将剑锋架在了那个已经破了胆的天雷部落俘虏脖子上。
但这次,他的确就想吓唬吓唬后者了。
这两人是他搜遍整个天雷部落之后才找到的,整死其中之一后,剩下的这个他自然不可能再说杀就杀了。
至少在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前,还得留住他的性命。
“大,大人,我,我说,别,别杀我。”
那个士兵说起话来带着浓浓的哭腔,眼看就要全盘招供,这时,房门忽然被人叩响。
“进来!”
北苍元波顿时撇过头去,朗声说道。
紧随其后,负责拷问雷岳的那支队伍尽数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们好好伺候那个小子么?”
对于部下突然出现在这,他也略显吃惊。
闻言,几个耷拉着脑袋的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兵甲站了出来说道,“禀告将军,那小子很古怪。”
旋即他把整个拷问过程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可以说把雷岳那种邪门劲表达得淋漓尽致。
“哼,这特么就是借口么?马上给老子回去,问不出来有用的东西,就自己看着办吧!”
北苍元波听后,横眉倒竖,毫不留情地怒声咆哮道。
被他这么一训斥,几个队员纷纷缩着脖子,心生畏惧地退了下去。
他们都明白这个向来凶戾的长官话里所说的你们看着办是什么意思。
出了那间被当做临时指挥室的屋子之后,几个自知领了个苦差事的难兄难弟并头行进,谁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后,北苍元波的传讯玉牌就震动了起来。
后者将之拿起搁在耳边,只听见对面说道,“可是凤凰特卫队的队长北苍元波?”
北苍元波回答道,“不错,正是我。”
传讯玉牌那边又问,“你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我在奉命执行任务,现在正在天雷部落新族地。”北苍元波想了想回答。
“任务的进度怎么样了?”传讯玉牌对面明显沉吟了少许。
“你是谁?”北苍元波相当警惕地问道。
“我是廖辉。”
“廖辉?哦!原来是特使大人,幸会幸会,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北苍元波略微一愣,便挂起了笑意,“不知道特使大人找我有何贵干?”
廖辉道,“哦,是这样的,北苍阳总军让我通知你,前沿阵线告急,立刻火速前往鸡公坡增援,命你暂且搁置下手中一切事务,放掉所有俘虏,带领凤凰特卫队前去支援,哦,对了,还有北苍千影,你们都一起,快去通知他。”
“总军大人?为什么他不亲自联系我?”
北苍元波的回答让廖辉直呼头疼,所幸他还真是有充足的底气。
在接到雷岳求救的时候,他犯难了好长时间,一方面,他必须得出手相救,另一方面还不能做得太过于明显才行,不过天公很作美,就在他惆怅的时候,恰好北苍凌昊率领的苍龙军精锐小队在前线碰到了一桩相当大的硬茬儿,他们被另外三大部族的联军包围在了一个洼地中无法脱身。
这恰好让他有了将凤凰特卫队调离天雷部落的理由。
于是充分发挥了三寸不烂之金舌的威力,把北苍阳说服后,连忙就通过传讯玉牌联络上了北苍元波。
所以他面对后者相当高的防范心理,回应起来也是中气十足。
廖辉的口吻略显不快,“此事是总军大人亲自让我转达于你,要是有任何质疑,尽管自己去问。”
“特使大人,您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北苍元洪脸上挂起微笑,说心里话,他也不愿意得罪这个深得上级信任的人,只不过让他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一切着实有点不甘心。
想了想,他还是打消了去亲自询问北苍阳的念头,而是再度建立起了和廖辉之间的联系,这一次,他说话的声音相当缓和,“特使大人,本将还有一事不明。”
“我们抓到了一个小子,是那雷山的儿子,也是部族亲自点名的重要通缉人物,连他也要一起放掉吗?”
没过多久,那边便传来了一阵不耐烦的声音,“我说的还不明白吗?暂且搁置手中一切事物,放掉所有俘虏,要是带着个人延误了战机,从而造成北苍凌昊将军那边重大的损失,这个责任你担待的起吗?”
“这……”北苍元洪闻言之后陷入了沉默。
他也是个久经战场的人物,能够通过别人说话时的声音揣测出诸多隐藏因素,而听这个特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口吻,他就觉得应该所言非虚。
然而凭借着直觉,又感觉这事儿应该没那么简单。
纵然想亲口向北苍阳征询具体情况,可却不敢冒这个风险。
因为一旦得知情况属实,说不准就会得罪那个年轻的特使,后者绝对会因为他的不信任举措记恨在心,到时候恐怕少不了在上级面前进他的谗言。
斟酌又斟酌,思量又思量。
北苍元洪几次从座位上站起,又几次坐下,他权衡再三,还是捏着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做出了决定,“也罢,就姑且先放他们一马,撤!”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辗转纠结的时候,坐在高盖马车里的廖辉也是如坐针毡。
因为虽然苍龙军遇袭的情报属实,北苍阳命令凤凰特卫队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的指令也属实,但却并没有说要放了雷岳,换句话说,他并不知道后者已经被擒住。
但是不难想象,以雷岳对北苍部落造成的伤害,以及北苍大太上对其杀掉北苍耀刻骨至深的仇恨,一旦得知这个消息,绝对没有撒手放过他的道理。
也就是说,廖辉是擅自下达了让凤凰特卫队放人的决定。
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北苍元洪慑于他身份的压力而不敢向高层求证。
事实证明,他的赌博,对了。
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想象中北苍阳发来的质问。
廖辉旋即大大的松了口气。
如果事后北苍阳和北苍元洪通过交流提起了今日之事,他大可以推脱说因为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过分担忧苍龙军精英的安危,才一时口快回答了北苍元洪的问题。
想来以自己的地位和利用价值,北苍部落并不会因此而过分追究什么。
只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出什么岔子,待得北苍军力全部撤走,雷岳逃出生天,也就达到了目的……
此时此刻,雷岳也从空灵的心境中脱离出来。
睁开眼睛过后,并没有看到行刑者的身影,不由长舒口气。
“终于可以实行计划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菩提心将全身上下的伤势恢复了个彻彻底底,然后就静待深夜的降临,好解开身上的绳索来实施早就设定好的计划。
他以为,那群人既然离开了,就应该暂时不会回来了。
可是没想到,身上的伤口刚刚愈合,那几个凤凰特卫队的士兵又走了进来。
一瞬间,雷岳立刻闭上了眼睛,重新陷入了“沉睡”模式。
“咦,这小子还在睡。”
其中一个士兵说道。
“奇了怪了,他身上的伤痕怎么都没有了,这小子真是邪门了。”
紧接着,说话的声音就来到了雷岳面前咫尺之遥的位置。
“还真是啊,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的恢复能力真是厉害,怎么就是不睁眼?难道是一门特殊的功法?”沉默了少顷,士兵甲那特有的嗓音响了起来,而后便自问自答道,“有可能,毕竟是能战胜耀公子夺得四族大比冠军的人物,身上有些厉害的底牌也实属正常。”
“马上上刑具,我觉得这小子肯定是在装睡。”
他很快便斩钉截铁地命令道,“还是用酸毒加刮刑,我就不信他还能忍。”
“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动刑的时候,士兵甲腰间的传讯玉牌忽然有了动静。
“别管那小子死活了,火速在出去的山洞口前集合,有紧急军情。”
那边传来了北苍元洪火急火燎的喊声。
“什么?”士兵甲当即便傻了眼。
他的表情落在了其他人的眼里,顿时引来一阵询问,“老大,怎么了?”
“这个,将军让我们别管这个小子死活了,马上去出去的那个山洞口前集合。”
“什么?!不可能吧,老大什么意思,这小子可是必杀榜上的人物,说放就放?”凤凰特卫队的队员们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士兵甲也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有紧急军情,总之,声音是将军的没错,马上听令去集合吧。”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也不能真的就这么走了,绝不能便宜了这个小子,听我号令,把酸毒全部倒进他嘴里。”
“什么?老大,这小子会死的。”队员们皆是惊呼道,“上头怪罪下来,我们承受不起啊。”
士兵甲眼神狠辣地笑了笑,“管他死不死,反正我们的努力不能白费,我敢肯定,而且如果让他活着,未来必将是我们最为可怕的对手,虽然我不知道将军为什么会下此命令,但我知道,今日决不能就这么撒手离去,放虎归山!比起将来我们可能承受的大祸,我一人受罚又有何妨?!”
“出了问题,我扛了,给我倒,不光是酸毒,把所有的毒素都给我灌进去!”
士兵甲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极其坚决强硬的气势。
“好!”
他的情绪也感染了所有人,几个行刑者目露坚决地将头一点,旋即各拿了一种毒剂,来到了雷岳的面前……
“看来是廖辉的计划起了作用。”
雷家青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过这些人的对话可是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面对士兵甲当机立断的决定,他并没有醒来反抗的意思,有菩提心在,这点儿毒素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他总觉得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切勿打草惊蛇。
只是心里始终担心着狂风的情况,虽说他知道凤凰特卫队那帮人应该不会将这么只珍贵的灵禽杀掉,但为了将之驯服,恐怕免不掉一顿虐待暴打。
通过那么久的相处和并肩战斗,一人一鸟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相当深厚。
想到狂风可能会面临的处境,雷岳就忍不住一阵着急。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两根强壮有力的手指抠开他的嘴唇。刹那间,他立马卸掉嘴上的所有力量,任由行刑者轻而易举地把他的上下颌掰开把一种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酸液倒了进来。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紧接着又有十多种不同味道和感觉的东西一股脑地蹿进他的食道,强大的刺激力将他的舌头和胃烧得火辣辣的,迥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也是相当奇怪,令人心血汹涌,恶心作呕。
不过雷岳兀自是强行按捺住所有冲动,依旧像个死人般一动不动。
“老大,这小子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不行了。”
一个队员说道。
“哼哼,不行了最好,省得给我们日后留下个心腹大患。”
士兵甲没有丝毫惶恐,只是徒然加重语气,“倒完了就马上到通往外界的山洞口集合!”
“是!”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待得耳旁再也感受不到任何风吹草动的时候,雷岳豁然睁开了双眼。
他此时早就将体内的那些普通毒素尽数清除。
召唤出菩提树法相,操控树根,将绑在身上的绳索狠狠扯断。
没有再做任何停顿,就立刻撒开头跟了上去。
他刚刚将凤凰特卫队这帮人的对话听得真切,并不确定在山洞口集合后,他们会不会马上离开,并且将狂风带走。
自己现在并不具备任何飞行能力,这个凤凰特卫队要是从高空直接遁走,他也就只能干望着了。
“再快点,再快点。”
雷岳脚步如飞,他敢保证,绝对是跑出了生平最快的冲刺速度。
急切的心情甚至于让他都无暇减轻跑步造成的动静。
然而这样的状态没持续多久,他就蓦然想起了沧海珠的存在,用狂风赶路久了,都不知不觉的产生了依赖感,一时间竟然是忘记了这个得自于乾坤镇元锁之中的法宝。
“呼呼。”
沧海之力席卷脚底,耳旁顿时刮起飞速向后的疾风,整个人的速度飙快了一大截,不仅如此,还消除了跑动引起的声响……
“人都到齐了么?”
天雷部落新族地通向外界的山洞内侧入口。
北苍元波冷冷地注视着面前这一大群北苍氏的士兵,声音相当洪亮。
“你们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让你们撤下?”
“是因为我们最为精锐的部队,凌昊将军率领的苍龙军被三族联军围住了,我们必须要火速前往目的地增援。”
“下面听我号令,凤凰特卫队所有人即刻向高空进发,奔往目的地鸡公坡!”
“而其他人。”
说到这里,北苍元波顿了顿,转而看向北苍千影道,“你带好你的兵, 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鸡公坡,不得延误,记住!是最快的速度!如果延误了战机,唯你是问!”
“听明白了吗?”
后者此时心中有千万个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回了句,“明白。”
“哼,我没有听到任何明白的意思!”
北苍元波瞪大了双眼。
“报告长官,下官明白!”
北苍千影也是抬高了声音。
“哼!把这只灵禽看好,它乃我们凤凰特卫队所有,除了什么岔子,你应该知道后果。”
北苍元波点点头,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一个大笼子里,里面正是无精打采趴着不动的狂风狮鹫。
“什么人?!”
这时,北苍元波的眉头忽然挑了挑,连忙望向某个方向,不过仔细感应了一阵子,他又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奇怪,难道是我感觉出错了?不可能吧。”
“我分明听到那里有水浪翻卷声啊。”
又闭上眼睛聆听了一会儿,他终于是收回了目光,看向面前所有人,“全体都有,根据我刚才分配的任务,往鸡公坡进发!”
话音落下后,北苍元波径直骑上铁甲飞鹰,带着自己的队伍扶摇升空,直接飞跨天坑壁障的阻碍,消失在北苍千影等人的视野中。
原处,少了盛气凌人的指令声后,总算是归于相对的风平浪静。
“哎。”
北苍千影并没有按照北苍元波的意思马上调集军队进发,而是重重了叹了口气。
见他这般反应,身旁的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我们还不走么?那个凤凰特卫队的不是让我们立刻前往鸡公坡么?”
北苍千影冷冷地吐了口唾沫,“哼,鸡公坡!听他那意思,如果我们不按时赶到,就会上报上级,降下重罚,我们走路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在天上飞?”
“不但如此,我们不仅赶不上,恐怕会慢上很多。”
“也就是说,我们到了那,不管怎么样,不管如何拼尽全力,都逃不掉被罚的命运。”
北苍千影说着说着,胸口的呼吸也跟着剧烈了起来,“你们也很清楚,部族的惩罚有多么严厉,我不愿意让我还有我的兵去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受到重罚!”
他这番话,已经让所有听到的士兵动容。
这群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贯严酷残暴的军官会流露出这样的一面。
“这样的压力,压得我很累,我相信大家也肯定感觉很累!”
“这样的日子老子受够了!!我已经为了那帮大老爷们拼断了一条胳膊一个眼睛……”说到这,他徒然停了下来,重重地喘着粗气,捏着的拳头也激起手腕处根根交错的青筋。
仿佛挣扎了很久,犹豫了很久,终于是笃定地咬牙做出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
“反正横竖都是受罚……”
“老子还不如反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
北苍千影这么一吼,让所有士兵都为之愣住。
尤其是之前还在劝诫他的副官也是将嘴张成O形,哑然停滞,瞠目结舌。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都想回部落接受惩罚么?”
北苍千影见手下们都是这般作态,顿时不满地说道,但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好,于是轻声咳了咳,话锋徒然一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人脾气不好。”
“是,我承认我的脾气很难相处,但你们换位思考过么?处于我这个位置,直接对话长老堂高层,我受到的压力有多大?我如果不逼迫你们,我们全军都会受到难以想象的恶劣待遇,为了我自己,为了更多人的利益,所以我只能压榨你们,强迫我们这个本来战斗力就不算特别强的队伍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给同僚过分歧视,才能不收到上级过分打压。”
“可是现在,老子受够了,不想陪这几尊大爷玩儿了,还不如占山为王乐得清闲快活!”
“弟兄们,有没有意思跟我继续干?!”
北苍千影地目光依次从面前所有人身上扫过,顿了顿后继续朗声道,“我也不强迫,不愿意地大可以离开,愿意的就赶紧站出来,老子保证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女人,钱财要啥有啥!以我们的阵容和实力,虽然比不得北苍氏族其他部队,但好歹也能称霸一方,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不得不说,他这番声情并茂地话还是相当具有说服力。
许多士兵们异口同声地回应道,“将军,反正我们哪也去不了,兄弟们就跟你干了!”
——
不远处,雷岳猫着腰看着这边的一切,那么浩大的声势,自然是被他尽数收入了耳中。
“嘿,有点意思,这老小子竟然想造反。”
他翘起嘴角嘀咕了一句,头脑飞速转动之下,心中徒然生出一计,如果按照这个谋划才实施,或许他将收获一支人数众多的部队。
不过这也得益于慑于战况紧迫性,狂风没有被凤凰特卫队顺手掳走,让他有了充分的时间隐匿身形。
所以也没有急着展开行动,而是有条不稳地呆在天然屏障背后,旁观着这帮北苍叛军的一举一动。
——
“那将军,既然大伙儿都决定跟你干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和大多数人不同,副官则是犹豫了很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略显踌躇地问道。
“哼,呆在这地方肯定不行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先回部落吗,趁着战局还没有结束,把亲人朋友们都接出来寻一处隐秘之地,过我们的神仙日子。”
北苍千影说道,“如果本将所记不错的话,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西宏附灵堂的传送阵。”
“如果我们一起回部落接人未免阵仗太大,这样吧,你们所有人拟个名册出来,由副官统计,然后由本将亲自前去部族,将你们的亲戚朋友们都接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免得引起高层注意,到时候就不好操作了。”
他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招是为了防止有人改变主意趁机开溜。
虽然大伙儿对此都心知肚明,不过一时间也没有人敢于提出质问。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纵然北苍千影之前那通招揽之语说的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这并不能说明他改掉了深入骨髓的暴躁脾气。
然而事实证明,一堆聪明人中,总有一两个脑子不太好使的。
恰恰就有一个愣头青士兵纠结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将军,为什么不派发经费让大伙自己回去接送亲人,这样分开行动,可能更不容易引起注意吧。”
“分开行动?说得轻巧,到时候没有人指挥,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要知道,我们做的可是造反这等大事,稍有不慎,本将的脑袋就有可能落地,我必须为自己,为大家考虑!”
北苍千影并没有直接发飙,而是义正言辞地说道。
然而那个愣小子偏偏就还不依不饶地扯着这个问题不放,他连忙又问,“可是将军,您一个人回去,带着那么大帮人出来……也很……很容易惹人耳目啊,属下,属下很担心家里的老父亲,我担心……”
他说着说着,竟然是有点哽咽地抽泣了起来。
这看得北苍千影是重重地蹙起眉头,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凌厉而隐晦的凶光,就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机忽然动了,仿若疾风般从那个士兵的身旁掠过,紧接着,鲜红播撒半空,一道沉闷地砸地声把所有人的心神唤回现实。
“这……这。”
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尸体,所有人的表情都充满了惊惧。
他们张皇不安地望着刚刚杀完人的长官,双腿情不自禁地打着摆子,生怕自己就成为下一个遭殃的倒霉蛋。
“哼,明明是贪生怕死想背叛大家,却说这么多天花乱坠的孝悌之语来蛊惑军心,其罪当诛!”
北苍千影将手中的大砍刀狠狠地往地上一丢,刀锋直接没入三尺,刀面也同时响起钢片颤抖的清脆嗡鸣。
这声音就好像带血的尖锐匕首捅进了每个人的心中。
“我把话说得很明白,要走,自己走,我北苍千影绝不强求,但要想背叛大家,害我性命,就别怪本将不客气了!”
他说起话来,鼻翼煽动,双眼大如斗牛,逼人的凶气撒在所有人的身上,如此一来,再也没有人胆敢提任何问题了。
“下面,我再问一句,还有没有谁想退出的?!”
场内沉寂的气氛,让北苍千影早就明白自己这个问题喊出来将会得到的答案,不过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句,以显得自己有何等的深明大义。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不出他的所料,所有人都是仿佛演练了千百遍般默契地高声回答道,“属下誓死效忠将军!|
“呵,这个独眼龙有点意思。”
雷岳面无表情地想到。
不得不说,他对于这个北苍千影的驭下手段还是有些叹服。
想了想,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传讯玉牌,悄无声息地接通了廖辉,潜身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对里面说道,“廖辉,听得到么?”
没过多久,那边就传来了回应,“我是廖辉,能听见,雷岳,你那边解决了吧?”
“解决了,真是谢谢你,不过我现在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尽管说吧。”
“是这样的,就是之前那个独眼龙将领,接到军情通知后,没有听从凤凰特卫队的安排,现在正在我们族地这里商量如何反叛的事,我觉得可以利用一下,以此来要挟他们就范……”
雷岳把自己的想法阐述了一遍后,廖辉明显是思考了起来,过了一阵子方才再度响起音信,“他们竟然这样大胆,不过你有没有证据,因为以我所了解的北苍千影,他绝对是个相当狡猾的角色,要用言语胁迫他就范,必须要拿出相应的干货,不然没有半点儿可能。”
“所以啊,所以我才找你啊,我在想有没有可能以你的身份来威胁他。”雷岳沉思着说道。
“什么身份?”廖辉显得有点儿没明白。
“让你来胁迫他。”雷岳道。
“怎么胁迫?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联系他,然后告诉他我已经知道这件事,再利用自己在长老堂面前话语权去威胁他?”廖辉说到这里顿了顿,“我这样做,岂不就是曝光了自己的身份么?”
“哈哈。”雷岳笑了笑,“我当然想过这一茬儿,不过你放心,这个问题压根儿不用考虑,这独眼龙不敢和你叫板。”
“怎么说?”廖辉很是不解地问。
雷岳想了想,徐徐说道,“我问你,如果你和他同时在北苍部族高层面前指控对方,高层会信谁的?”
廖辉沉吟片刻,“这个说不好,我不敢肯定,因为北苍千影也是为部落立下了赫赫战功之人,他那一身缺陷就是最好的忠心证明,可以说,我是因为对北苍氏族这帮老爷子有利用价值,而他是真真正正的部落悍将,上级对他的信任丝毫不低。”
“你这个假设,我无法给你答案。”
听了他的话,廖辉的口吻显得相当没有底气。
“这样啊。”
本来还信心百倍的雷岳顿时也好像个蔫黄瓜似的耷拉下头。
他满以为以廖辉在北苍氏中混得风生水起的程度,搞一个战斗力不太强的军队的统帅应该相当有把握才对,没想到对方给出的回答却是这样。
“也对,一个为部落征战多年的功勋级军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的地位着实比较坚固。”
雷岳并没有对廖辉的话产生任何质疑。
刚才的确是自己忽略了这一筹,有些高估了后者的分量,过于想当然了。
“那怎么办才好。”
雷岳左思右想,的确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我也不是很清楚,刚刚帮你搞定那边的麻烦,已经冒了很大的险了……”
紧接着,廖辉便把自己设计还有实施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这令雷岳满心愧疚地说道,“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给你说只是让你知道我现在正处在风头之上,必须收敛点才行,虽然上面的人听我话,但也不等于可以喋喋不休的谏言,我混到这个份上可不容易啊,感觉离想象中的那个秘密越来越近了,在没有探听到有用的消息时,我可不想就这么脱离北苍氏。”
廖辉口音听起来还是相当洒脱,他说到这忽然顿住,“有点意思,其实你可以使用容音泥来记录下他们的谈话。”
“容音泥?”
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名词,雷岳下意识地跟着念了一句。
“不错,就是容音泥,这东西也是附灵师涉及范围内的工作。”
“说白了,就是一种特殊的泥土,附灵师在上面刻画下特有的纹理后,便能拥有记录声音的功能,这东西应该在各地的附灵堂能买到,不过恐怕价格不便宜,当然,我相信钱对于你来讲,不成问题,哈哈哈。”廖辉很是高兴地笑了几声。
“还有这东西。”雷岳倒是长见识了,眨了眨眼睛,“怎么我以前没有听说过?”
“哈哈,这容音泥虽然功效很实用,不过在某方面却相当鸡肋,所以匹配上那种昂贵的价格,几乎没有部落会使用它,也就导致了冷门情况的出现。”
“什么鸡肋?”雷岳很是好奇地追问。
“哈哈,这个容音泥因为结构相当不稳定,刻画了灵纹后虽然能够存音,不过很容易遭受到破坏,导致存储的声音丢失,关键是这样的情况发生率相当高。”
“原来如此,那我去搞来了,声音丢失了怎么办。”雷岳显得很是不解。
“当然是有解决办法的。”廖辉说道,“你不是只需要威胁北苍千影么?你买一坨泥巴记录好声音,只要能在和他谈判的时候用来当做干货不就达到目的了吗?”
“可是,北苍千影作为一军之统帅,能不知道这容音泥么?”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你到时候多买几坨,多存点证据不就行了?据我所知,容音泥也有些能够长久保存,你多买点来用,总有出现这样的特例。”
廖辉思考着说。
“多买点?一块儿多少钱?”雷岳眨巴了几下眼睛。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没有用过,你只有自己去附灵堂询问了。”廖辉说到这,忽然顿住,“不行了,我还有事情没有解决,你先忙,我去了。”
“呃……好。”
雷岳收好传讯玉牌,起身看向西宏附灵堂的大致方位,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买容音泥。
而是他在这曲波山中也很难辨别方位,即便是用沧浪珠赶路的话,也极有可能迷失在深山之中。
到时候保不齐遇到什么强悍的灵兽,就葬身兽口了也说不定。
没有狂风,很难从高空俯瞰寻得出路。
那要买容音泥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所以在去附灵堂之前,必须先夺回狂风才行。
反正这支北苍军队的人数那么多,无论是行军速度还有隐匿便捷性都很差,到时候买好了容音泥回来在高空查探不难发现其踪迹。
如此细想,雷岳豁然拿定了主意。
不过要抢回狂风谈何容易,至少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就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他进入唯我之境回到那处利于侦查的高地上,见狂风正处于重重围守之内,至少有上百名士兵围绕在它的身边,耳目相当森严。
似乎是通过灵兽号角感应到了雷岳的方位,狂风无力地抬起脑袋,艰难地往主人的藏身处投来了一个眼神,似乎是在说快来救我。
“放心,我马上来救你。”
雷岳重重地点点头,捏着拳头。
他的眼神内散发着凛冽的凶光,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趁人的警惕性最为放松的夜晚再来动手。
“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雷岳想到这,转身朝被他掩埋的地下避难所走去————
“卡拉卡拉。”
雷震东几人本来还在商量对策,忽然听到上方的石门处传来微弱的动静。
他们旋即齐齐扭头看了过去,早就布置在那里镇守把关的队伍纷纷提起精神。
但紧接着外面传进来的声音却让人心安。
“你们在里面还好么?”
“是雷岳。”樊超峰嘟囔了一句,他立刻走上前去,趴在缝隙处说道,“我们都还好,你呢?外面情况如何了?”
雷岳听到里面的回应后顿时松了口气,“外面情况不错,我碰到了一支具备翱翔天际力量的精锐部队,所以遇到了些麻烦,但好在敌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产生了内讧,现在那支飞行部队已经退走,剩下这支之前攻打我们的万人大军则是在统帅的指挥下酝酿反叛大计。”
“总之,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来讲正在像积极的方向发展,你们一定要躲好,只要不被对方发现,就万无一失。”
里面的人听了这话,纷纷松了口气,樊超峰则是继续说,“我就是纳闷呢,你怎么出去一趟那么久没有音信,大家都在担心你的安危呢,主母刚刚都出来询问了好几遍了,还好你没事。”
“峰哥,你听我说,我现在需要之前我筛选出的那支队伍协助,你先让他们出来。”
两人之间的谈话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微不可查,以至于所有人都是好奇地望着这边的情况。
雷震东则是看向真身境的雷源蛇,“他们在讨论什么。”
后者若有所思地应道,“似乎战况出现了转机,少公子需要那支队伍出去协作他行动。”
闻言,雷震东虎躯豁然为之一震,“那还等什么,赶紧行动啊。”
雷源蛇摇摇头,“这事情还是等峰族长来了再说吧,这毕竟是他们两个在悄悄商量,我们也擅自插手倒显得像是在偷听了。”
“也对。”
雷震东认真地点点头。
这时,樊超峰也是结束了谈话,走下了阶梯,朗声喊道,“刚才被少公子选中的那些人,列队!”
话音刚落,那群被雷岳选中的人本来已经等得有些意兴阑珊了,听得此语皆是打起精神,倦怠的眼中散发出浓浓的精芒。
他们原本以为少公子离去那么久都没回来,结阵作战是没戏了,没想到眼下又是峰回路转,盼来了万分期待的一刻。
刹那间,五十人的队伍瞬间集结完毕,横平竖直相当整齐,每个人的腰板也是前所未有的笔直。
见到这副精神头,雷震东在心里苦笑着摇摇头,“这就是驭阵师的号召力啊,我训练了他们这么久都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气氛……”
不得不说,他的心里仿若打翻了五味瓶般泛起各种不同的滋味。
既有欣慰,又有高兴,同时还有若有若无的挫败感这种负面情绪,他不禁想起自己和雷岳一般大的时候在干什么。
“哈哈,别和少公子比,他是什么人?天之骄子,乃是咱们老族长的唯一子嗣,能孬了么?”
雷源蛇看到身旁老伙计的表情,很快就猜到了后者的想法,当即便笑了几声,他太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滋味了。
“话归这样讲,我虽然打心眼里为少公子高兴,可就不是那么个滋味,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简直太没用了。”雷震东自嘲地甩了甩脑袋。
“习惯就好。”
雷源蛇宽慰道,“你要知道,在少公子还没有离开部落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打肿脸了。”
“尤其是他离开的那一刻,我更是被狠狠地抽了一下,当时我就知道,或许我们天雷部落不会就这么衰亡。”
雷震东听了这话,豁然神情振奋地紧攥拳头沉声道,“不错,有了少公子和峰族长,我们天雷部落定然能收回属于我们的荣光。”
“雷威那老狗定然会明白,弃宗叛祖是什么后果!”
他们在这里讨论得热血沸腾的时候,石门已经从里面被樊超峰打开。
因为外面机关不知道为什么被毁掉了,阴差阳错的让通往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只能从内打开,这反而大大增加了安全系数。
当真是有心摘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峰哥,交给我。”
雷岳看着面前妆容齐整的队伍,信心满满地说道。
“我和你一起,呆在这里面太无聊了。”不料樊超峰主动要求道。
“这个,峰哥,你走了,地下避难所的安全我不放心啊。”雷岳皱着眉头。
“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外面的机关已经被你毁掉,无法打开石门,里面很安全。”樊超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声音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个……”
雷岳想了想,脸上充满了为难。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没办法阻止我的决定,英雄,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来当。”
樊超峰说到这,空气中轰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金铁嗡鸣,寒芒乍现,一柄淡蓝色的细鳞大刀横亘出现在其手中。
“那好吧,峰哥,你把情况交代向东叔他们交代一下,然后我们就开始行动。”
雷岳见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只能无奈地颔首。
“东叔,你们从里面把门关好,外面的机关已经被破坏,在里面好好待着,注意安抚好乡亲们的情绪,让他们别担心,我和雷岳去去就来。”
樊超峰说完这句话后,立刻让里面的人情绪不稳。
他一旦离开,那么这个地下避难室就少了个主心骨,雷源蛇的实力,显然不如他来得那么让人安心。
“放心,外面肯定没办法破门而入,你们好好呆着就行。”说到这,樊超峰看向雷岳,“你有吃的没。”
“啊?”后者闻言为之一愣,他回过神来后,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只有一点儿难以下咽的干粮。”
“有多少。”
樊超峰问道,他没有须弥法器,自然不具备随身储备大量食物的能力。
“呃,这个没多少,就够我一个人吃十来天。”
雷岳摇摇头。
“够了,完全能解燃眉之急了。”樊超峰打了个响指,“把干粮都给我吧,里面的人节约点吃,还是能管一时半会的。”
“好。”雷岳随即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存货一股脑地拿了出来,交到了雷震东、雷源蛇等人的手中。
“东叔,我们去去就来,这些东西给乡亲们省着点儿吃,等到办完事儿,再让大伙开荤。”
“好,少公子,你们就放心去吧,我和老蛇明白的。”雷震东虽然有些没底,不过还是明白轻重缓急,毫不忸怩地应道。
“那我们走。”樊超峰大手一挥,便率先朝前方迈进。
“东叔,我们先走了,赶紧关好门。”
雷岳叮嘱完后,雷震东便在里面摁下了机关,将门完全合上。
上方,前者待得大门关闭后,把一堆断壁残垣埋在了上面用以避人耳目。
“你要那么多人干嘛。”
路上,樊超峰看了一眼身后走得整齐划一的队伍,忍不住问道,“莫非你真想用这五十个人在万人军队中杀进杀出?虽然我听说驭阵师是很厉害,但估计还没有变态到这种程度吧。”
听了他的话,雷岳忍不住嗤笑了声,“峰哥,我虽然是很自信,但还不傻。”
“我现在这点儿斤两,带着人冲进去,恐怕还没有鼓捣出什么风浪就被活活围死了。”
“那,你想怎么办。”
樊超峰再问。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通向外界的山洞口外。
带着队伍寻了处较为有利的地形隐匿好身形,雷岳便朝北苍部队集结处努了努嘴。
“呶,就是那。”
“嗯,我看到了,你还没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想法。”樊超峰提醒着说了句。
雷岳嘴角轻轻上扬,“我现在的想法就是……”
说到这,他的手猛然在乾坤袋上一摸,紧接着,手中便出现了一把弓弩模样的武器。
“这是?”
见到这东西,樊超峰一脸的茫然。
“此物叫做机关武器,是北苍氏族拿来对付各族的利器,我有幸从北苍耀手中将之缴获,我准备半夜凭借此物将北苍千影那独眼龙狙杀。”
雷岳冷厉地磨着牙齿,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
这是他临时做出的决定,与其去寻找容音泥,不如直接万军从中取其将领首级来得赶紧利落。
反正敌明我暗,到时候完全可以借此威势,再辅以其他的手段一举控制住军队。
“什么?你从北苍耀手中缴获的?”
虽然光凭雷岳的简单叙述,还远远不能体会这把像弓弩一样的家伙有多厉害,然而北苍耀这三个字对于樊超峰来讲可谓是如雷贯耳啊。
“不错,他已经被我所杀。”雷岳点点头,“我说过,当初参与那场战斗的所有帮凶势力及个人都会一一付出代价,北苍耀……只是个开始。”
感受着他严重闪烁着的冷冷凶光,樊超峰愣了少顷后,满含深意地说道,“雷岳,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你了,看来出去之后,你成长了不少。”
“看到了你的变化,我越来越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了。”
“等到部落的危机解除,我也要去走一走,看一看,当只井底之蛙,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樊超峰期待地说道。
“我没变,只是经历了那一劫过后,放开了一些东西,明白了一些东西。”雷岳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你的进步有目共睹,我恰恰也是个不甘于现状的人。”樊超峰的声音相当坚定。
雷岳微笑着摇摇头,没有继续答话,只是遥遥指向被关在笼子里无精打采的狂风,扭头看向身后的大部队说道,“等到晚上我找机会把敌人的头干掉,你们马上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阵型分成五队列好,分列在我的周围听令行事。”
“明白了么?”
说完,雷岳低声询问了一句。
众人纷纷会意地点头。
“狙杀敌将?那独眼龙可是真身境的修为,就凭你手里这个玩意儿能隔着那么远将他秒杀?”
樊超峰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雷岳拿着的那把机关武器。
后者神秘地笑了笑,“嘿嘿,你等会就知道它拥有怎么样的威力了。”
“那我还真想瞧瞧。”
樊超峰还是满脸的不信。
一堆人凑在天然屏障后一动不动,静候着白昼的消逝,黑夜的到来。
北苍军看起来好像也没有挪动的意思,只是原地搭建好拒鹿角围栏,燃起堆堆篝火,就地扎营。
“那老家伙再说什么?”
雷岳见北苍千影嘴巴在动,不由看向身旁的樊超峰。
后者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了一阵子说道:“我听不见,超出了感官范围。”
听了他的话,雷岳点点头,“也对,不然我们说话也早被发现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也没事,这点距离对于机关武器来讲还能够得着。”
“都安静点,准备行动了。”
又过了一阵子,天色徐徐暗了下来,雷岳端起机关武器,对身后的队伍吩咐道,所有人早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此时听这指令,纷纷精神抖擞,双目放光。
这样的气势让雷岳相当满意,他旋即缓缓端起“弓弩”,手指扣在了触发机关上,开始向目标瞄准。
“这么远,你能打中么?”
樊超峰担忧地问了一句,“可别打草惊蛇啊。”
“呃……这个。”
闻言,雷岳徒然怔住,旋即颓然地耷拉下脑袋,嘟囔道,“这是我的硬伤……”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行。”
樊超峰听后,顿时忍不住脸颊抽搐了一下,“果然你出去了那么久,箭术还是没有练起来啊。”
“你能不能别再我伤口上撒盐了。”
雷岳没好气地翻着白眼,心里有一千万匹嘴里喊着草,脚上粘着泥的骏马奔腾而过。
“得得得,你告诉我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我替你操刀。”
樊超峰朝他招了招手,堆满了隐晦的笑意。
“这……好吧。”
雷岳略一沉吟,不得不交出了手中的宝贝。
将具体使用方法告知给樊超峰后,后者便仿佛使用过很多遍一般娴熟地架在了眼前,确认性地问道,“只要我扣下这个月牙形铁环就行了是吧?”
“准心和常规弓弩一样对吧。”
雷岳点点头,“不过你要小心,手上搭把力,因为这玩意儿在释放威能的时候会有比较强的后冲力,这有可能会影响你的准心。“
“我明白。”
樊超峰沉静地颔首,胸有成竹地瞄准了目标,“直接打头是吗?”
“不错。”雷岳回应了他的话之后,立刻看向了后面的所有人,“按照我之前说的,分成五列,等到峰哥命中目标后,全部释放出法相,不要有片刻犹豫,所以务必要集中注意力,都明白了吗?”
他再度强调了一遍,毕竟这次行动至关重要,万不可有半分马虎大意。
“是,我们明白。”
士兵们都点了点头,用轻弱的气息回答,这样做可以避免被北苍千影捕捉到动静。
“锁定了么?”雷岳旋即扭过头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前方。
“锁定了。”樊超峰缓缓了点了点头。
“很好,准备射击。”雷岳慢慢地扬起一只手臂,抬到最高处的时候,陡然一握。
“嗖!”
在他的耳边,一道清脆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只见乳白色的光箭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飙射出去,在空中带起长长的残影。
几乎是同时,北苍千影和雷岳便做出了反应。
前者是感应到了危机的逼近,后者则是带起士兵悍然发起了冲锋。
“有敌袭!”
北苍千影大声喊叫。
然而凭借他真身境的修为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脑门便泛起一阵凉意,紧接着,他鼻腔中便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拿到眼前时只看到一阵鲜红。
“这是我……的……”
最后一个字眼都还没能完全蹦出,北苍千影便轰然倒在了地上,这句话竟然成了他在人世间的临行之语。
“将军死啦!”
众多北苍士兵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他们顾此失彼地乱窜乱跑,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都给我稳住情绪!”
副官大声嚷嚷着,然而他的话根本没有人听,因为他的声音在人潮的喧哗淹没下实在显得微不足道。
“反抗者死!”
雷岳已经聚阵完毕,只见他身体四周围绕了五团炫光战阵径直投入了已经宛若一团乱麻的北苍阵营之内,所过之处,皆是鲜血飞洒,风声鹤唳。
“快跑啊,是驭阵师!”
没了统帅,这上万人的军队基本就是一团散沙,面对敌军摧枯拉朽的气势压根没有敢站出来与其撄锋之人。
“好家伙。”樊超峰提着大刀在不远处观望着这一切,忍不住啧啧赞叹道,都说驭阵师强势,如今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名副其实。
这样惊艳的表现也更是坚定了他想要出去闯荡的想法。
“投降者活,妄图逃跑和反抗者,死!”
雷岳一边领着队伍往狂风那个方向杀,一边大声咆哮。
不得不说,他的话给了很多本就萌生退意的士兵很强的刺激,一时间焦躁的人群豁然有一部分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这团聚集在一起的斑斓战阵。
一共二十五尊法相,熠熠生辉,五个光团各自镇守一方,当真是密不透风,锐不可当。
“狂风,对不起,我来晚了。”
雷岳终于是杀到了金属笼子旁,里面的狂风也是勉强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主人轻声啼鸣。
“掩护我!”
雷家青年一把将笼子抱了起来,往北苍阵营的外围冲刺。
他的目的是想暂时撤离,不过这落在众多士兵的眼中,竟然以为这个煞星又准备掉过头来再杀一次,当即便有无数人跪倒在地,连声求饶,“别杀,别杀我,我投降,我愿意投降!”
“咦?!”
这效果倒是出乎雷岳意料,不过既然发生了,也给他省下了不少事。
将关着狂风的笼子交给樊超峰后,嘱托了几句,便又领着人来到了北苍部落的营区旁,看着里面诚惶诚恐的人朗声道,“愿意弃暗投明,投降的人都站出来,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毕竟凡事全凭自愿,只不过,到时候就得问问我这帮兄弟肯不肯了。”
“谁是副官!”
他说到这,忽然加重了声音,咆哮道。
事态的发展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听了他的声音,果不其然便有很多士兵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正在一步步往后悄然退却的军官。
“给我站住。”雷岳也没有立刻展开追踪,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话立马让那位副官双股发颤,差点直接扑通跪倒在地,他连忙止住脚步,掉转身形扑向雷岳,“这,这位小爷爷,别,别杀我,我,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等我给她送终,我不能死啊!”
“哈哈,那么怕死,你还上什么战场。”雷岳仰天大笑了几声,“这些士兵我收了,可军官请恕我留不起了~!”
他话音落下,表情豁然森冷,直接拿出青木龙印狠狠地砸向了副官的头顶,不出所料,紧接着便是伴随着红白之物迸射四溢,倒地闷响过后,一条人命直接呜呼归西。
“真身境强者呢?你们队伍里那些被老子之前打伤的强者呢?”
干掉副官之后,雷岳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支军队的高级战力之上。
这下子,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敢出来。
“哼,虚相后期的人都给我站出来,让我好好看看,放心,老子不会杀人!”
雷岳见面前这帮人的模样,心里颇有种成就感吗,然而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兀自是透射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行。”
樊超峰听后,顿时忍不住脸颊抽搐了一下,“果然你出去了那么久,箭术还是没有练起来啊。”
“你能不能别再我伤口上撒盐了。”
雷岳没好气地翻着白眼,心里有一千万匹嘴里喊着草,脚上粘着泥的骏马奔腾而过。
“得得得,你告诉我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我替你操刀。”
樊超峰朝他招了招手,堆满了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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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岳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人敢与之对视,纷纷避其锋芒,垂首不语。
“还没有人站出来么?我再说一次,所有虚相后期的强者全部出列,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雷家青年很满意这群人的反应,他再度加重了语气施以压力。
场内的气氛几乎凝固,北苍一族的士兵们呼吸沉重,余光不经意间总会看到那两具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一个是他们曾经的统帅,一个是军中副官地位几乎仅次于军队最高指挥者。
两个曾经对他们颐指气使的大人物就这么被人像捏苍蝇般秒掉,实在是让他们提不起半点儿反抗的心思。
在雷岳威逼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之下, 这些人也没有再坚持多久,便有人陆续站了出来。
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
总共是有上百人站到了指定的位置。
“上万人的军队!就这么点虚相后期的高手么?”雷岳剑眉微凛,提高声调质问。
这让所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彼此对视,无人敢言。
这时,樊超峰也是抱着狂风从后面走了上来,轻声问雷岳,“你想要干什么?收了这支军队?”
“不错,我就是这样的想法,上万人,正好为我所用!”
后者丝毫没有避讳,朗声回答道,说到这,他将目光转回前方,“回答我,难道偌大的一支军队,就只有那么点强者么?”
经过他的再三逼问,总算是有人怯懦地开了口,“这,这个,我们的战斗力在北苍氏族众多军队里是属于最次的那种,当,当然没有什么太强的战斗力,不,不过,有上百名虚相后期的强者,这个比率,也不算太低了吧……”
雷岳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很年轻的士兵,他也站在这堆虚相后期强者的队伍里,总体看来,五官尚显青涩,头发梳着极为有个性的麻花辫,说起话来虽然明显胆气不足,但至少敢于抬头与雷岳对视。
“哦,也对。”
听了他的话,雷家青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在百里氏族的精英部队里待久了,难免会产生一种惯性思维,使他错觉只要是军队就应该全部都是精锐。
“原来如此,廖辉也说过这支军队战斗力不强。”
他喃喃自语了几句,旋即看着之前说话的那个年轻士兵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这个军队里是干什么的,你们这之中一共有多少真身境强者?多少虚相期强者?”
“呃……”
年轻人有点受宠若惊地怔了怔回答道,“我的名字叫聂洪虎,我们这里面一共有5名真身境,其中包括你打伤的两个之外,还有三位实力在真身境前期的强者。”
“我在这支军队里,主要是……打架的。”
他的话刚刚落下,队伍里当即便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打架的……”雷岳也觉得这人的回应有点意思,也没有太过于纠结,继续问道,“五名真身境强者,实力都是真身境前期么?”
“这个……”
聂洪虎闻言豁然语塞,他心惶惶地看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几人,没有说话,这点表情落在雷岳的眼中足以说明一切。
后者立刻高声下令,“真身境强者,都出来。”
然而过了好一阵子,始终没有人行动。
“还要我说第二遍么?”雷岳摊开手,露出光华夺目的青木龙印,毫不掩饰眼底赤果果的威胁之意。
“小子,我们凭什么听你的话。”
这时,队伍内,终于有人出声了。
说话的男子长得很眼熟,只不过他浑身兀自是包裹着药步,明显是受了伤。
“呵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之前干掉的那个猫人啊。”
雷岳仔细盯着他瞧了瞧,忽然笑了起来。
“小子,你少跟老子废话。”
这个大汉看起来还是个火爆脾气,说话相当不客气。
“嘿嘿,你既然那么有脾气,为什么还要站出来?”雷岳揶揄地看着他,没等其说话,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还不是因为害怕。”
说到这,他话锋陡然一转,极为强硬地呵斥,“听着,别和我废话,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我问,你答,明白么?”
雷岳的眼里绽放着锋锐的厉芒,冷冷地逼视着猫人。
后者被他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住,果然哑了火,结结巴巴了好几声才挤出话来,“你,你拽,你有什么好拽的。”
“哼,看来你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啊。”
雷岳托着青木龙印的那只手有意识地扬了扬,这顿时让猫人耷拉下脑袋,“好吧,你问吧。”
“早点知趣不就没那么多事儿了么?你何必呢,你说是不是?”
“告诉我,你们五个都是真身境前期的么?”
“是,除了将军是真身境中期之外,我们都是靠服用肉灵芝突破到真身境的。”
猫人略作思考,面色不太自然地说道。
“肉灵芝,那是什么东西?”又听到一个陌生的名词,雷岳显得十分好奇。
“这个,这个是种药。”猫人答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种药。”雷岳反呛了一句。
这时候,脑域空间内陆聿明忽然出声回答道,“肉灵芝是一种能帮助人百分之百突破肉身劫大关的药物。”
“什么,百分之百突破肉身劫,还有这东西。”雷岳惊骇地眨了眨眼睛,他很清楚肉身劫有多恐怖,葬身在这上面的虚相期巅峰强者不计其数,眼下竟然首度听闻竟然有一种药物能帮助人百分之百将之度过怎么能够平静。
“那是自然。”陆聿明说道,“肉灵芝相当珍贵,生长条件相当苛刻,在神州乐土是许多珍贵药丹的必备之珍材,没想到在这个荒芜之地竟然被人用来冲破肉身劫,真是暴殄天物,浪费到了极点。”
他说起这话可谓是怒意十足,好像有人抢了其浑身的钱财似的。
“我去,那有了这东西,我突破真身境不是没有难度了吗?”
雷岳没有理会他的情绪,所有注意力都停留在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
“小子。”陆聿明促狭地看着他,“抛开肉灵芝的珍贵程度不谈,因为我相信以你目前的手段肯定能够得到,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他故意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要是想一辈子停在真身境前期止步不前,大可以试试。”
(本来说今天把昨天欠更补齐,没想到还是忙,就一章了,抱歉)
“额,你什么意思……”
雷岳本来还挺高兴,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顿时凉透了。
“小子,还是省省吧,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走,要真有什么宝贝能让人免去度肉身劫之苦,你觉得还会有那么多苦苦挣扎在虚相期巅峰的天才么?”
陆聿明声音绵长,“每个天才心中都是有傲气的。”
“很多人不真正见到棺材,他永远不会咽下终身无法存进这口气,这是属于天才的坚持。”
“而你,要想真正的从一个天才蜕变成令世人惊叹的人物,就必须迈过这道天堑关,如若不然,永远都是个被卡在虚相期巅峰的‘天才’而已。”
说到天才二字的时候,陆聿明尤其加重了语气,这句话说完,他直接是身形消失,再度和以往一样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动静。
“原来如此,他们竟然是靠牺牲未来无限可能才换取的真身境修为,不,与其说是真身境,不如说是伪真身境,或许凭借自己力量突破真身境前期的强者的战斗力远在他们之上。”
经过陆聿明这么一说,雷岳也是明白了肉灵芝的奥秘。
他转而看向猫人,说道,“你们原来都是这么突破的,是不是超级部落里,很多自知终身无望突破到真身境的强者都会选择服用肉灵芝。”
后者摇摇头,“肉灵芝很珍贵,即便是愿意牺牲前途来吞服也得要机缘巧合才行。”
“好吧。”雷岳微微颔首,豁然抬高声音,“我现在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臣服于我,不用有任何犹豫,因为你们除了这条路之外别无选择,放心,我不是北苍千影,但同样的,我也不是悲天悯人的大善人,只要真真正正的为我效忠,我将带给你们一片崭新的蓝天。”
“这是我给众位的承诺。”
他的眼睛闪烁着灼灼精芒,甚至是让身旁的樊超峰都看呆了。
“好强的气场,好锐利的眼神……”
后者的心里不断的充斥着这样一个想法。
连素来以战斗疯子著称的同族天骄都这样想,同样的,北苍氏族的士兵们也是纷纷愣住。
他们一个个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个仿佛化身成睥睨天下的君王一样的少年怔怔无语。
“真是厉害,我服了。”
猫人身后的聂洪虎嘀咕了几声,猛然上前大跨一步,“雷大人,咱聂洪虎反正从小没爹没娘,虽然我对你不甚了解,但从心底里就有一种直觉,一种完全不同于北苍千影的直觉,投靠您或许真的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捏着拳头咬牙说道,“我跟你混了!”
有一个人开了头,刹那间就带动了一群人。
“雷大人,我就跟你混了!”“雷大人,老子也跟你混了!”
诸如此类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之中,短短的十来分钟,便有几乎上千人做出了决定,而剩下的大多数人,则还是在瞄着那几个真身境强者的抉择。
在没有统帅的情况下,他们无疑便是全军的主心骨。
可以说,这几人的决定,将带动剩下所有人的想法。
不过雷岳显然没有给他们考虑的机会,见已经有上千人表示投诚,他立刻高呼,“好,时间会向你们证明今日决定的正确性,剩下的人,我也不强迫你们,想走的,尽管走,放心,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是北苍千影,你们放心大胆的走。”
说到这,他顿了顿,“只不过,我想说的是,夜晚的曲波山,很危险……”
“啥也别说了,老子跟你干了。”猫人好像想通了什么,将手一拍,朗声喊到。
果不其然,他开了口,剩下的真身境强者也跟着喊到,“我们都跟你干了!”
“我们也跟你干了。”
主心骨们既然都这么说,立刻让所有人都迅速的站好了队。
“不是吧。”
樊超峰见到眼前发生的这真切一幕,简直是看呆了,他着实是百思不得其解,雷岳究竟是何德何能让上万人的部队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各种奥妙的时候,耳旁又响起了后者高亢的嗓音,“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照单全收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想跟我闯出一番事业,必须要经过严酷的训练,你们既然是北苍氏族里比较烂的部队,那我偏要讲你们打造成嗷嗷叫的部队!”
“装备,资材都交给我,不用你们考虑,你们只需要做到一点,按照我的要求训练,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任何事!”
雷岳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珠一转,口吻顿时风云突变,有些轻松地说道,“当然,我可不会命令你们去做跳崖这种事。”
“哈哈哈哈。”
这话让所有士兵愣了一下后纷纷开怀大笑,场地之中的气氛瞬间被缓和了很多。
“这个,雷大人,既然我们大伙儿都决定跟你干了,但是现在有个最重大的问题摆在眼前,这也是我们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猫人和身旁的几位同伴交换了下眼神说道。
雷岳闻言,会意地点点头,“你们是担心族中的亲人对吧。”
此话立刻引起了大范围的附和。
“恩,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我会替你们解决,给我一天的时间思考方案如何,明天给你们答复!”
雷岳沉吟了片刻朗声回应道。
猫人又和其他几个真身境强者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下头,铿锵有力地说道,“好!雷大人!如果您真能将这个问题解决了,大伙儿保证帮您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对,我们就将命交给你了!”
不得不说,上万人的军队齐声海呼还是相当有震撼力的。
“我现在命令,原地扎营休息,明天,我肯定交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雷岳认真看着所有人说……
背上扛着身负重伤的狂风,雷岳二人并肩走在回地下避难所的路上。
樊超峰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些次,还是忍不住询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还没想好。”
雷岳的回答直接让樊超峰当场石化,他怎么着也没有想到之前看起来信誓旦旦的前者竟然会给自己这么个答复,喉结上下动了好几次,才涩声开口道,“那你怎么应付他们?”
“等会就计划。”雷岳认真地说道,“有的东西,必须要赌博,就好像现在这种情况,赌博成功,将会真正的赢得上万人效忠。”
“那赌博失败呢?”樊超峰忍不住问。
“失败?”雷岳怔了怔,旋即冲他咧嘴一笑,“我没想过这个可能。”
“你太冲动了。”樊超峰愕然。
“这叫魄力。”雷岳摇头。
“好吧, 我就好好看你等下怎么圆场。”樊超峰满脸无奈,摊手说道。
雷岳点点头,“那你就瞧好了。”
听了他的话,说实在的,樊超峰心里略微有些不爽,他和雷岳几乎是同龄人,对于后者突飞猛进的实力本来就有点不平衡,此刻见对方又这样的“骄狂”,自然而然地将其划归在山炮的行列之中。
不过既然对方那么自信满满,他也懒得多说。
两人带队回到地下避难室。
雷震东、雷源蛇等人立刻一拥而上,连问,“少公子(峰族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雷岳故意买了个关子后,洋溢出灿烂的笑容,“暂时解决。”
“暂时解决?啥意思。”
雷池憋了好久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就是说没有完全解决。”一旁的樊超峰没好气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啊?为什么?”雷震东大惑不解。
“你自己问他。”樊超峰朝雷岳努了努嘴。
后者大笑着摆了摆手,“不值一提,东叔,请给我准备一间静室,我需要制定方案。”
“好。”
虽然地下避难室中挤了那么多人,房间相当紧张,但雷震东还是没有过多的犹豫,就拍板分给了雷岳一间。
“那就谢谢东叔了。”
雷岳道了声谢后便在专人的带领下走向了深处。
待得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远处,几人才齐齐看向樊超峰,“峰族长,究竟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后者闻言想了想, 还是整理了下语言,**不离十地告知给了所有人。
“什么?!少公子竟然敢那么干?!”
雷震东当即便被吓了一大跳,“他光想着成功,一旦失败了,对方的怒火可是更加难以平息啊。”
“哼。”雷池则是冷哼斥责,“我就知道他干不出什么好事。”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他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不料被樊超峰不满地打断。
“你这话可过分了,雷池。”后者的眼里满含讥讽,“虽然我也承认他这个行为有些冒失,不过他目前所取得的成就还有拥有的实力可远远不是你能比的。”
“不谈其他,光是干掉敌军首将,威慑上万大军就不是你能望其项背的。”
“所以,还是收敛点吧,知难而退才是你明智的选择。”
樊超峰说起话来丝毫没有给雷池留任何情面,后者被奚落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找回颜面。
“池儿,你退下。”
就在此时,雷震东严厉地呵斥声响起。
这一声让雷池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咬了咬牙,面有不甘地回到了其父亲背后的人群中,他只感觉似乎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变了,至于变成什么样的则说不上,总之让他很不舒服。
强忍着想要发火的**,雷池低下头默然不语。
“峰族长,让你见笑了。”雷震东呵退自讨苦吃的儿子后,脸上堆满了笑容。
“罢了。”樊超峰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在意,而是问道:“现在食物是不是需要补充?”
“的确,吃食确实已经告急。”
雷源蛇重重地点着脑袋。
樊超峰听后微微颔首,而后高声命令:“刚才参加行动的那支五十人小队出列,跟着我去林子里打点肉货!”————
安静的房间内,雷岳一个人席地而坐,这在拥挤的地下室中,着实算的上宁静空旷的乐土。
“这的确是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呢?老陆,快点儿出来帮我想想办法。”
他琢磨了片刻,还是选择求教那个见多识广的残魂,兴许对方能贡献什么妙计也说不定。
“什么办法。”
听到他的呼唤,陆聿明适时地出现在脑域空间之中,不过听他的话好像是并没有听明白之前雷岳的意思。
“别装蒜,快帮我想想。”
后者白了他一眼,很明白这个脾气古怪的幽魂又在装疯卖傻了。
不料陆聿明却嗤之以鼻地笑了笑,“小子,你鼓捣出来的事就想我帮你解决啊,我告诉你,没这么好的事,自己拉的屎哪有老子来给你擦屁股的道理,自己想!”
说完,他便直接消失无踪。
见状,雷岳错愕之余也懒得多喊,他太了解这个不死老妖的脾气,喊也没用。
“不说就不说吧,我自己也能想得出。”
求助陆聿明这条路既然行不通,雷岳索性决定自己来设计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反正无论如何,必须要在第二天给对方一个答复。
“唯我之境,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默念功诀,很快沉浸在只有主观意识的世界之中。
在这里,能完全排除外界干扰静心沉气,思考能力将产生几何状的跃迁。
“那么多人,要救出那么多人的父母,这个难度的确不小,应该怎样做才好呢?”
刚刚进入思考状态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让雷岳琢磨出了个破题线索,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廖辉,兴许对方能在这方面动一动手脚。
“不错,这个方法可以试一试。”
雷岳说干就干,退出唯我意识,拿出传讯玉牌将之拨通,对其中说道,“廖辉,我是雷岳,现在有点事情想要寻求帮助,有空吗?”
“什么事,直接说,我现在有点忙。”
不过很快,廖辉就传来回音。
“哦,是这样的,我收服了北苍千影的军队……”
“什么,你收服了北苍千影的军队,你不是说,你还真把那家伙招安了?”
廖辉简直是吓了一跳。
雷岳摇摇头,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没,我直接把那家伙杀了。”
“副官也顺便给我宰了,其他人被我威慑成功,表示暂时臣服。”
“暂时臣服?臣服不就臣服呗,为啥还要暂时?”
“所以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雷岳想了想说道,“我目前和那帮人达成了一笔可以说是交易的条件。”
“什么条件?”廖辉不解地问道。
“就是帮助他们救出在北苍氏族中的亲人,你也知道,上万人的亲属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要弄出来动静不会小,所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避人耳目。”
雷岳深吸了口气,还是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 虽然明知道这个要求难度很大,可廖辉作为内部人员应该有一些便利可乘。
果不其然,传讯玉牌那边沉默了良久,才传来了回应,“这个事情牵扯太大,每个人在户籍处都是有着详细的记载,北苍千影那个部队少数也有一万二三之数,即便因为战斗折损到万人有余,也是相当大的一个数字,他们牵扯的亲属人口更是逼近五万。”
“这数字加上他们本身就是足足六七万号人,要把这么多人弄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别提掩人耳目了。”
廖辉转而问道:“雷岳,你已经答应那帮兵了?”
后者点点头,“不错,我答应了明天给他们答复,因为我觉得办成了这件事,肯定能换取他们绝对的忠心。”
“是个立威的好机会。”
廖辉听完愣了愣,重重地叹了口气,“哎,我怎么说你好呢?你确实是太冲动了,这的确是个建立威信的机会,可你也要先掂量掂量啊,悄无声息地挪动这么多人,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
“要知道,你如果让这上万人的行迹败露了,到时候,不光是这帮兵的性命……”
说到这,他深吸口气,“牵扯如此之大,恐怕会直接惊动北苍大太上,他的厉害,我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神通广大。”
“传言距离传说中的神通秘境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翻云覆雨间,便可以将你灭杀千百次!”
“太冲动了,真是太冲动了,我劝你现在直接撒手不管,带着人直接撤了吧,那支上万人的部队,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就行了。”
说到最后,完全能听出廖辉带着浓浓的无奈。
“不可能,这上万人,我志在必得。”雷岳斩钉截铁地摇着头,“现在本来就是战乱之际,三族联军节节败退,有这么一股新鲜血液注入,必将对战局产生积极的影响,况且,我们复仇会,也需要自己的军队。”
听了他的话,廖辉沉吟了少顷,“话是说的没错,不过我们复仇会要的是精英,可不是北苍千影带的那帮软蛋兵,反正这事我确实帮不了你,我不可能为了一支上万人的杂牌军去丢掉我现在好不容易才取得的位置。”
“除非是苍龙军那种级别的还差不多。”
雷岳忽然面带微笑,“要是苍龙军那种级别的,恐怕就不是我收服他们了,而是要看他们愿不愿意灭掉我了。”
“不是所有军队都有红莲军那样的实力,这种级别的精锐,也不可能为现在的你我效力。”
“所以还是着眼当下吧,不放过任何一支可以纳为己用的势力。”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廖辉便为难地说道,“那行,你自己看着办吧,这种情况,我的确帮不了你。”
“好吧,那我再想想。”
雷岳也是坦然地收起了传讯玉牌,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他本来就没有指望其他人,征询廖辉也只是在他考量之中的一个解题思路,然而这条路既然行不通,自然就只能改道而行之。
“怎么办呢,这么多人的确是个大问题啊。”
“要不,让他们亲自返程,分批将自己的亲人带过来?如果化整为零的话,或许会容易得多。”
“只不过廖辉说的也对,这么大的事情,恐怕会惊动北苍老祖,那等强者的追杀,可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雷岳绞尽脑汁地这思考着对策,“管他的,到时候办成了事,我直接领人去百里部落,我想仍凭北苍氏族大太上手眼通天,在货真价实的神通境强者百里老祖面前也不敢随意造次!”
“就这么干了。”
“先让一部分人去,等他们带着亲属回来之后,再让另一部分人前往……也不对啊,这全程的路费谁来出啊。”
“必须要使用传送阵才能做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才能在北苍氏族高层反应过来之前撤回百里部族,可是这么多人,要使用传送阵……那等程度的开销,恐怕把我卖了都不够啊。”
雷岳琢磨了下自身全部的家当,虽然在四族大比中缴获了不少宝贝,但这只能让他本身跻身富裕层面,而不能普济这么多人奢侈的使用传送阵来回传送。”
“恐怕普天之下都没有这种大土豪吧。”
“真是犯难!”
“既然从己方可利用资源入手不行的话,那就只有另辟蹊径了。”雷岳忽然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他想到了一个孤身深入乱军作业的计策,这个一旦成功,将会确保万无一失。
“嘿嘿,真是有点意思,我就喜欢这么有挑战性的事。”
“顺便还能探听探听敌情如何,一举两得啊!”
他想到这,不禁心情大好……
翌日清晨,山洞口前的开阔地上。
雷岳如约来到了这里。
猫人等真身境强者正站在他的面前。
“雷大人,您想到办法了?”猫人之前一直负责谈话的事宜,所以和雷岳也最熟络。
“不错,我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
雷岳轻轻点了点头。
“呃……”
他的话,让几名真身境强者相互对视,都是从对方眼底深处读出了些许惊异。
他们对于这件事的难度心知肚明,要是这个年轻天才真能办成,那还真是有不可小觑的能力,如果真是这样,也足以令他们心服口服。
“敢问雷大人,究竟是什么方法?”
猫人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想了想,决定先控制你们部族的户籍官员,让他们安排你们的亲人转移,这样即便被上级部门发现,也只会认定会官方安排的户籍变动,而不会对我们的行为产生怀疑,所以,要想救出你们的亲人,必须从户籍官员入手。”
雷岳将心中酝酿好的画面详细地描绘出来,“你们将所有需要带出的亲属名单列出来一份,然后我要带五十个人前往配合行动,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掩人耳目。”
“这样可以么?”猫人呢喃了一声,扭头看向身旁的几个同伴。
其余几人沉思片刻后皆是点头道:“此计可行,不过还要劳烦雷大人费心了。”
雷岳大大咧咧地将手一摆,“这都是小事,况且,我只是为了我们将来的良好合作打下必要的基础。”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听了他的话,几名真神境强者暗暗点头,他们从对面这个年轻天才的举止投足间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尊重的东西。
这是之前为北苍千影效力时从未感受到的东西。
猫人问道,“不知道雷大人需要五十名什么样的人?”
“修炼金木水火土法相的士兵各十人,实力嘛,自然是越强越好,只要不全都是真身境就好。”
雷岳还是准备摆复合式五行星芒阵,这是他目前掌握的综合力量最强的阵法。
“好,我来帮您找!”
猫人点了点头,旋即扭头高喊道,“全部起床接受训话。”
“哒哒哒哒。”
刹那间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个人影从帐篷内钻了出来,很快便列好了整齐的队伍。
“我说,你们早上就是这样度过的?都不练兵?”
不得不说,他们的集结速度相当快,不过这还是令雷岳眉头紧锁。
“呃……雷大人,我们确实没有训练安排。”
猫人挠了挠头,“现在还处于在外面执行任务的状态,所以……”
“必须训练,你们现在已经算是我的部队,这里也算是你们的新扎营地点,日常训练照常进行,至于具体训练计划等我做完事回来再另行商议。”
其实说这话的时,雷岳脑子里出现的画面是当初红莲军对他进行魔鬼训练的内容,他也准备用这样的方式来打磨自己的第一支军队。
只是他目前还没有在这群人中树立长足的威信,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难免会有人心生不快,想必完成了安全救出他们所有人亲属这个堪称艰巨的任务后,他才真正的有信心赢得了这上万人的效忠。
猫人愣了愣后,点头道,“好的,雷大人,等您选完人过后我们马上开始训练。”
“这样最好。”雷岳漠然颔首,视线落在几名真身境军官后面的士兵上。
他第一个锁定的就是聂洪虎,当即便朗声问道:“你是什么法相。”
“呃,我是一头爆炎虎。”聂洪虎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哦,不错的法相,灵阶下品,能呼唤烈焰疾风灼伤敌人,嘴里的利齿也携带着滚烫的温度,法相的本体力量也相当强悍,整体攻击力相当不俗,就是防御差了点。”雷岳很快便从脑子中提取出“爆炎虎”法相的所有信息。
聂洪虎猛地抱拳,朗声道,“正是。”
“很好,我的队伍中就需要你这样的狂野攻击力,我任命你为第一小队的队长!”
雷岳认真地看着他。
“遵命!”聂洪虎连忙应诺。
“很好。”
将一员猛将收入囊中之后,雷岳又陆续圈定了其他成员,无一例外,都是修炼攻击力十足的法相。
这能让五行星芒阵焕发出最为耀眼的攻击威能。
“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小队听令!”雷岳目光依次从面前这小队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虽然其中除了聂洪虎之外,其余的人他都叫不出名字,但这个组合将陪伴他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日子,不说有多久,至少要持续到完成营救任务才行,这个期间,他必然能熟悉每个成员。
“你们,调整下状态跟我走,其他的人,正常进行日常训练。”
雷岳一声令下,他便领着自己的人马来到了地下避难室上方,在此之前,他特令聂洪虎等人在远处等候,虽说他们都表达了忠心,但在没有充足把握的情况下,这个秘密地点必须要保护好才行,以免行迹败露,使得北苍大军临时生变,反过头来将自己置于被动境地。
“咚咚咚。”
他叩响了已经无法从外面打开的石头门,过了片刻,里面的人触动机关将门打开。
“峰哥,我要令人去一趟北苍氏族,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
雷岳跨步走进去,直接扯着嗓子喊道。
丢下这么句话后,他便转身离开,整个过程相当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他知道,即便很小声说一句,樊超峰也能听到。
果不其然,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后者便迅速赶至,“咦,人呢?”
他的目光四下寻找,把守石门的几名士兵则是恭敬地回答,“峰族长,少公子已经走了。”
“走了?那么快?!这小子真的找到了解决办法?”
樊超峰显得迟疑不定,一方面他没办法确认雷岳是否真的找到了稳住场面的解决方法,一方面,他不知道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哎,怎么就走了,哪来那么着急。”
樊超峰摸了摸鼻子,仔细听了听风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得是摇头走下阶梯,“只能是等着他办完事回来,他在出去闯荡了。”
“这地方终究是太小了。”
“只不过,现在有个最为重大的问题……”樊超峰陷入了沉思,“那就是主母那怎么交代才能让她不担心?”
想到这,他豁然打起精神,重新走上阶梯,对执勤的手下吩咐道:“你们现在准备准备,马上跟我出去探探风,看看北苍氏族到底有没有兴起什么恶意,万一他们只是准备调虎离山趁机料理我们这帮人呢?!”
“是!”这一队大概十多名士兵齐声附和道。
西宏附灵堂。
归海峰手中拿着一尊已经几乎雕刻完成的石像凿来挫去,这是作为一名附灵师的基本功练习,也是他十几年如一日的习惯性功课。
可以说,尽管外界战火纷飞,可附灵堂始终是一片不收沾染的净土,这里拥有的财富,还有众多地位尊崇的附灵师,足以让任何势力识趣绕行。
然而说是这样说,可归海峰心知肚明,之所以目前还算风平浪静,是因为大战尚未决出胜负。
倘若等北苍氏族将目前的强大势头进行到底,一举踏平三族,到时候,恐怕就无法按捺住想要吞并附灵堂的野心了。
毕竟附灵师只是一群创造财富,生产珍品的缔造者,并不是摧星灭日的强大武者,真要面对军队的胁迫恐怕也只能选择屈服。
“真是奇怪,这北苍氏的那些强大武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活计,皱着眉头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铁匣子,这个铁匣子上方有三根银色的钢弦,归海峰抿着嘴,拨动了其中一根。
绷直的银线顿时在虚空剧烈震颤,刹那间,匣子盖豁然打开,一道碧蓝的能量从其中喷薄而出,好似猛烈的水柱一般冲砸在前方的墙壁上,不过并没有造成什么杀伤。
因为这些能量并没有从匣子内涌出太多,便被归海峰重新盖上。
“启动的原理是什么呢?”
后者将这匣子放在面前来回端详,这已经是他对此展开研究的第三十多天,但并没有琢磨出什么头绪。
自从从百里部落那里接手了这个差事之后,已经是让他伤透了脑筋。
“真是令人费解,如此奇妙的东西,光凭北苍部落怎么可能鼓捣的出来呢?”归海峰旋转着锉刀,强忍着想要直接将眼前这个顽固之物**的**,因为他怕一个冲动就无法还原了。
“芙蓉说得很明确,样品只有一个,红莲军在这方面的专家也是束手无策,我断然不能让她失望。”
归海峰念念叨叨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屡让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牵肠挂肚的身影,不自觉地又凭空生出一股子强大的动力。
“试着一点一点拆吧。”
他想了很久,终于是决定迈出这艰难的一步,不过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叩响。
“进来。”归海峰将匣子收好,神色俨然。
一个侍者随后恭敬地推门而入,朝着归海峰欠身施礼,“大师,外面来了一队人马想要借用传送阵。”
“多少人,哪个势力的?”归海峰挑了挑眉头。
这座附灵堂的传送阵确实是交由他在总理管辖,所有要使用传送阵的势力必须要通过他的同意才行。
“刚好五十人,他们说是来自于……天雷部落。”
侍者想了想回答道。
“天雷部落?”归海峰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便紧紧地皱起眉头,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画面便是雷威的面孔,他当即便挥手道,“告诉他们,传送阵正在维护,无法投入使用。”
侍者闻言,并没有直接退下,而是犹豫了少顷后说:“大师,他们其中一人自称雷岳,说是您的故友。”
“哦?!这小子?”
归海峰脸上的不快豁然一扫而空,“你让他们进来吧,在待客厅等我。”
“好的。”侍者点点头,躬身退下。
“嘿,奇怪,这小子怎么会跑到我这来了。”
归海峰带着疑惑的情绪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待客厅,雷岳独自坐在椅子上,剩下的人皆是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等候,一只大鸟则是被簇拥在中间,不过它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精气神。
毫无疑问,这只大鸟,便是狂风。
虽然使用了菩提心之力来治疗后者的伤势,不过恢复得明显没有那么迅速。
毕竟有那么多人旁观着,表现得太过于夸张也容易被有心者看出猫腻。
“哈哈,雷岳,你怎么来了。”
归海峰一边爽朗地大笑,一边大跨步走了进来。
“啊,归海师傅,部落也发生了点事,我会来救了急后,现在需要借用下传送阵,带他们去办点事儿。”雷岳的态度依然是如同最初那样充满尊敬。
“不都告诉你了?别师傅师傅的,我也没教你个啥。”归海峰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不过雷岳兀自是坚定地予以否认,“师傅教给徒儿了太多,徒儿没齿难忘。”
“哎,随你吧。”归海峰也没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目光转而落在狂风身上,“这就是你的那头飞行灵宠狂风狮鹫?”
“不错,归海师傅,正是,不过现在受了些伤。”雷岳点头应道。
“受伤, 把伤治好不就得了?你小子混得挺不赖的啊,四族大比的桂冠都能啃得下,当初着实让我吃惊不小啊。”归海峰面带笑容,旋即话题回到正轨,“你要借用传送阵是吧?”
“对。”雷岳回答。
“一共五十号人对吧。”
“是的。”
“那这个费用还得你自己出才行。”归海峰面有为难,“一个人算你八百金币,那么五十个人就是四万金币。”
“这么大笔钱,我可不敢随意给你报销。”
雷岳面有感激地点头,“已经很感谢归海师傅了。”
他说完,直接从北苍耀身上缴获的那枚须弥法器中取出一部分还算珍贵的宝物均匀地摊开放在归海峰面前,“师傅,不知道徒儿用这些东西抵押可不可以。”
“哈哈,好小子,看来你是富得流油嘛。”后者瞅着地面上散落一地的宝物同时啧啧称赞道。
“虽然有点小钱,不过还是刮不出油来。”雷岳不好意思的抹了下鼻子,“只是因为这次确实是事关重大, 所以才不得不选择使用传送阵。”
归海峰听完,饶有兴致地打着哈哈,“什么事情那么重大,方不方便给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助你们。”
“啊……其实给您说也无妨,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
持续片刻后,雷岳便将遭遇毫无隐瞒地讲述了一遍,包括自己的想法,还有此行的目的,也是交代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够胆啊!”
听了他的缜密思路,归海峰兴高采烈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不错不错,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你这么疯狂的想法,但是没你艺高人胆大,如果我去施行这种计划,绝对就回不来了。”归海峰显得相当兴奋。
“归海师傅,您也别那么说。”雷岳对他夸张地反应表示有些汗颜。
“哈哈,这有什么害羞的,你是实至名归啊,四组大比冠军,笑傲蛮荒群英啊,有那资历,经得起夸。”归海峰哈哈大笑,转而继续说道,“对了,你此行一去,要不要给你师傅吱一声,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哦,没什么。”
雷岳摇摇头,一方面百里芙蓉既然没有主动通过传讯玉牌联系他就说明百里部落的情况还算安稳,所以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另一方面就是他这次行动乃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若非必要,他不想拉百里芙蓉下水,让她平白担心。
“只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您帮下忙。”雷岳扭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什么事?”归海峰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徒儿这战斗伙伴的伤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准备先放在这,请您帮我照看照看,相较外面混乱的形势而言,附灵堂应该是一处比较安稳的地方。”
雷岳想了想,压低声音在归海峰耳旁悄声说道。
他这支队伍内没有真身境强者,所以并不担心被其他人听见。
开玩笑,一头被驯化成功的狂风狮鹫有多么大的诱惑他心知肚明,可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知给这帮还没相处多久,还是从敌方收服而来的士兵。
“好,你尽管放心。”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
雷岳洋溢笑容,“既然有归海师傅这句话,那徒儿就放心了。”
说完,他将话锋一转,“时候不早了,应该行动了,想借用下传送灵阵直接传送到距离北苍部落大本营最近的一处附灵堂。”
“这五十人的传送费用我来支付。”
归海峰点点头,“没问题,你们都跟我来吧。”
前往传送阵的过程中,狂风狮鹫的铁笼子都被雷岳扛在肩上,他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
石门被人打开,偌大浩然的传送平台便映入眼帘。
“那好,归海师傅,这个须弥法器中,有等值的宝物,您清点一下。”
雷岳递出一枚黝黑的须弥戒指,这是他从百里东亭身上缴获的那个,里面有预先放好的财物。
“不用,没事,你们直接上去吧。”归海峰看似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实则很隐晦地抛给了雷岳一个眼神。
后者默不作声地点了下脑袋,然后朗声说道,“所有人按照顺序上传送阵,从你开始!”
他点了点聂洪虎,后者连忙应道,“是!”
旋即便果断地站上了传送平台。
聂洪虎此时青涩地脸上竟然是印着一抹潮红,明显是首次体验传送阵难掩内心深处的激动之情。
“轰隆隆隆~!”
紧接着,操纵人员便在旁边的能量槽内倒进了一大堆铮亮的人阶相晶,传送平台而后便爆发出强烈而刺眼的光辉,强劲的发动力道,将地面都震得上下颤抖。
没过多久,光芒散去,聂洪虎的身影依然消失在高台之上。
这神奇的一幕,看得一大帮没有见过世面的士兵叹为观止,毫不掩饰心里的讶异。
“剩下的人,一块儿上。”雷岳不动声色地抬高声音命令道。
没有人流露出异常的情绪,纷纷兴奋地跳上高台,紧接着,便是更加多的人阶晶石被倾倒进能量槽。
这次的动静堪称是地动山摇,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所有人皆是完成了传送。
“该我了,师傅,狂风就交给你了。”雷岳这才将肩上扛着的狂风交到了归海峰的手中。
“好,万事小心,平安归来。”后者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师傅放心吧。”雷岳扬了扬拳头表示了坚定不移的信心。
“对了,那你到了那边怎么解释这件事呢?”归海峰轻轻颔首,随后又好像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看向抱着的大鸟。
“我自有办法。”雷岳嘴角轻扬,神秘兮兮地笑道。
“好吧,我静候你的佳音,记得早点回来,这么珍贵的灵宠,我可没那么多钱养。”归海峰拍了拍这个跟着他没学习过几天的徒弟,嘴上打着趣。
雷岳当然明白以附灵师的尊贵身份断然不可能差钱,自然不存在养不养得起这个问题,不过他也明白这个将自己领入驭阵师一道的短暂师傅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于是重重地点了下脑袋,径直跨上平台,高声道,“师傅,您放心吧。”
随着相晶落槽,传送密室重归平静。
看着停止释放能量的圣兽雕像,又看着那空荡荡的平台,归海峰叹了口气,默念了声平安后,便带着狂风回到了自己日常办公的房间,拿出了珍藏的名贵药物在其身上涂抹起来……
蝰蛇附灵堂。
这是离北苍部落最近的一个传送点。
五十人小分队等了一阵子终于是等来了领头人物,纷纷迎了上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全都注意到了狂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雷大人,怎么回事?您的飞行灵宠呢?”
聂洪虎奇怪地问道。
“飞行灵宠?”雷岳顿时好像恍然大悟般明白过来,“惊怒交加”地四处寻找无果后大骂道,“靠!真是晦气,使用个传送阵,差点被空间乱流卷了进去,把灵宠都遗失了,难道是传送的时候,那帮士兵只倒进去了传送一个活物的能量晶石,导致能量不够?!”
雷岳越说,脸就越是涨的通红。
他的模样,别提有多愤慨难当了。
“呃……大人,您过来的时候,遇到了空间乱流?”聂洪虎诧异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雷岳打了个激灵,提心吊胆地点了下头,依旧是余怒难平地怒声回答:“对啊!小爷现在真是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看着他咬牙切齿地样子,小分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一队穿着附灵堂专属甲胄的士兵走了过来,朝着正在“大发雷霆”的雷岳深深鞠躬行礼,恭恭敬敬地问道,“尊敬的大人,欢迎使用传送阵来到蝰蛇附灵堂,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么?”
“没有。”雷岳被热情的士兵吓了一跳,连忙摆了摆手,带着人走出了传送阵密室。
“尊敬的客人,请问您是从哪里来,需要到哪里去呢?”
不过还没有站稳,就又迎上来了个小老头,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好像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两个浑浊的眼睛散发着令人发毛的精光。
“额,没什么事,我们得走了。”
雷岳摇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便继续朝外面走去。
小老头只是笑容满面的一个劲说慢走不说,倒也没有再过多阻拦。
只不过等到人群离去,他热情的脸颊才幡然冰冷,“那个人是北苍氏族的必杀对象之一,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雷岳……”
“那……长老,我们应该怎么办,要不要上报北苍部落?”
不远处的士兵长走了过来,认真地询问。
“不需要,我们自己操作,把这小子生擒活捉了,再拿去和北苍部落谈条件。”
“他们野心大得很,要太顺从其意思,岂不是显得我们堂堂附灵圣地下作了。”老者眉宇阴沉,戾气十足。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刚才就把他留下。”士兵长不解地问道。
“你懂什么?”小老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堂里有北苍氏族的耳目,如果我们抓了人难保不会被他们发现。”
“我可不想让这消息这么快就被北苍氏得知,省得他们暗地里玩儿些手段。”
“抓到人之后,得布置好才行,而执行者,只能是我一个人,除此之外,谁都不值得信赖,包括……你。”
老者别有深意地看着这个士兵长。
后者闻言随之语塞,脸上顿时憋得通红。
“好,去安排吧,把所有长老都召集起来,以我们蝰蛇附灵堂的真身境强者人数,足够轻易俘获那小子。”小老头嘿嘿笑了起来。
虽然之前被他一句话噎住,不过士兵长还是忍不住说道:“长老,他可是有那么多人,而且听说这小子是一位驭阵师,虽然不知道实力几何,但光凭其年纪轻轻就能被北苍部落列为必杀重点对象,还能摘取四族天骄最高桂冠,就知道此人定然不是好相与之辈。”
“恕属下斗胆直言,光凭咱们蝰蛇附灵堂的武力水平,或许能留下他随身携带的那队人马,可是要真想留下这小子,着实有难度。”
事实上,士兵长的话相当在理,不过老者却没有当回事,他反而是狠狠地朝前者瞪了过去,“你把在这里废话的时间拿去安排,可能已经万事妥当了!”
“好吧。”士兵长无奈地垂下脑袋退了下去。
待得他的背影消失在屋子内,小老头才咧嘴冷笑自语,“蠢货,你能考虑到的东西,老夫怎么可能疏忽大意?!”
“不过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你……不是北苍氏的狗了。”
说到这,他又是面带深意地喃喃道:“雷岳啊雷岳,你难道不晓得现在自己是个名人么?出门在外,也不知道乔装打扮,虽然天纵之姿,可终归是年轻了,和我玩儿,太嫩太嫩。”
“等到我把你抓到手,再和北苍部落谈条件,就有了一个可靠的资本,还多亏了你当初杀了北苍耀,让北苍大太上恨你入骨,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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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出了蝰蛇附灵堂,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入目之间,繁花盛开,绿草成茵,放眼眺望,好似一块大得无法估量的翡翠被斑斓鲜花点缀装饰在其中,翠绿欲流,美不胜收。
“风景真不错啊。”此情此景,让雷岳都是忍不住感叹道,“可惜,战火终究会烧到这,三族联军终究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如此宝地,迟早会化为人间炼狱,到了那时候,鲜绿将会变成刺目的猩红,清新的泥土芳香也将被血腥所代替,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雷岳不住地惋惜摇头,其内容落在五十名小分队成员的耳中,皆是让他们露出复杂的神色。
“这次行动非同小可,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都不服气。”雷岳转过身去,面对着所有刚刚招安过来的队员们,“我们没有并肩作战过,甚至于在此前我们还是刀刃相见的敌人,所以我自知面临了诸多不确定性因素。”
“然而,我之所以还会陪着你们来到这,就是愿意用自己的性命赌上一把,我很缺人才,很缺能够战斗的人才,在我看来,你们就是我中意的队伍,为了人才,冒点险又能算得了什么?”“虽然你们其中不乏土生土长的北苍人,但我想告诉和你们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们的家乡已经被一股神秘的势力所操纵,这就是为什么会掀起整个蛮荒轩然大波的原因!”
“北苍氏已经不是原来的北苍氏!甚至于在他强大的外表之下,自身的主权都在受到前所未有的侵犯,所以眼下,我们面对的都是同一股敌人,他们要想通过你们来实现对蛮荒的统治,我们就坚决不能让他们成功。”
雷岳的目光依次从每个人身上掠过,“我相信,我说的这些,你们也应该有所感觉。”
“回想下部落这段时间的反常之举,回想下为什么北苍烛龙族长会被架空?又回想下,动用如此大的武力,为何北苍老祖始终未曾露面。”
“所以,不要以为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在背叛祖宗,恰恰相反,你们是在走向一条弃暗投明的道路,将和我一起救蛮荒大地于水火之中,乃是光宗耀祖的事!”
雷岳不遗余力地喊话,的确起了一点效果,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很显然,他们对自己生活的地方发生的改变着实有很多不解,而这些不解在此刻雷岳的点拨下,很容易就联想起来,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恍然。
聂洪虎开口打破沉寂,“雷大人,什么都不用说了,自从兄弟们决定跟着你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只要您完成诺言,兄弟们就会对你誓死效忠!”
“很好,你们既然这样说,那么我也可以向你们保证。”雷岳一字一顿地讲道,“我会尽所有的努力完成诺言。”
“下面,按计划行事,你们熟悉北苍氏的布局,所以户籍官员在哪里肯定是了然于胸。”
说到这,他伸手在乾坤袋上轻轻一抚,便有一套北苍氏族的军队制服出现在手中。
这是来之前就向猫人要的一套用以伪装的工具。
“记住,面对哨卡的询问千万不要慌,因为现在没有人知道你们已经叛变了。”
“平时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雷岳认真地说道,“在此之前,我们还得打磨一下战阵才行,既然有时间,就得尽可能地做好充分准备,虽说不能磨合得炉火纯青,但至少也比仓促列阵好得多。”
“聂洪虎,你应该知道哪里比较隐秘,下面就由你带路。”
“是!”
聂洪虎立马应令挑出队列,朝前方迈进。
所有人皆是眼含期待,他们还从来没有在一位驭阵师手里体验过战阵的强大,眼下有这个机会当然是期待万分。
蛇形曲折,众人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山坳之中,这里只能听到虫鸟的啼鸣,除此之外,就只有微不可闻的风声。
“雷大人,这里一般没有人会来,应该可以放心。”
聂洪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很好,那就在这里。”雷岳将头一点,便站到了队伍最前方,面向众人沉声道,“下面,我要向大家讲解的,便是这次任务使用最为平凡的一个战阵。”
“这个阵法的名字叫复合式五行星芒阵。”
“在座各位共有五十之数,恰好金木水火土各十,恰好能组成十组分阵。”
说到这,雷岳拿出一份羊皮卷,上面画有早就准备好的点位分布图,拿给聂洪虎让他先看,然后传递到每个人手中,让其依次过目。
“都看明白了么?”雷岳从最后一个人手中收回羊皮卷,朗声问道。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很好,下面听我口令,所有人按照之前的分组,迅速列阵!”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五十号人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零碎脚步声,出人意料的是看起来相当混乱,丝毫没有一丁点齐整度可言。
这样的场面令雷岳看得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虽然早就知道这支军队是北苍氏族中的杂牌,但也没有想到连按照图纸来布阵这种简单的要求都无法干净利落的完成,着实也太逊了点。
“停停停。”
雷岳一直在忍,不过当看到有两个人因为彼此间不默契而撞在一起后再也忍不下去了,当即便高喊。
脚步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是惭愧了看了过来,显然他们自己也清楚刚才的表现是什么样的级别。
“哎,你们……平时都不练习队列的么?”
雷岳斟酌了半晌才琢磨出这么一句不太伤人的措辞。
“回大人。”说话的还是聂洪虎,不过别看他这三个字还说得相当洪亮,紧接着便好似蔫了的黄瓜般垂下头低声道,“练,不过很水。”
“哦?怎么个水法?”雷岳好奇地挑了挑眉头。
“就是负责操练的军官们也想早点休息,所以一般就让我们草草了事就行。”
听了聂洪虎的回答,雷岳哭笑不得地眨了眨眼睛,憋了一阵子才憋出一句话,“我总算是知道你们为什么上万人打我们都那么吃力了。”
“咳咳,大人,这个……”
聂洪虎自己也很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好吧好吧,我们一步一步的来……”
雷岳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开始着手指导他们的落位……
与此同时,五百米开外,十来个老者领着一队上百人的士兵潜伏在一条沟壑内部,远远地观望着不远处的动静。
“大长老,他们看起来似乎是在罗列一种战阵。”
一名同样看起来年过花甲的老者扭头看向身旁这位异常矮小,面容相对年轻的同僚。
后者作为蝰蛇附灵堂的首席附灵师,也占据着附灵堂长老团头把交椅,在这群人中也最是拥有话语权。
事实上,这个小老头正是整个计划的发起人。
他叫叶昆廷,这是个在远近势力都相当有名的名字。
“不错,这小子是个驭阵师,列阵对于他来讲是手到擒来的事。”叶昆廷睁着小眼睛不停地眨动,“只不过令老夫奇怪的是,这群人好像是第一次配合,彼此间的走位相当凌乱,而且缺乏最基础的军事素质,还需要驭阵师亲自指导他们落位。”
“长老,其中有几人我看着有点眼熟。”
这时,士兵长凑了过来,沉声说道。
“哦?果真如此?你仔细看看确认下。”叶昆廷听了他的话,登时来了兴致,连忙催促着说。
“好。”士兵长点点头,定睛锁定在了那几道令他眼熟的身影上。
本来他并没有被叶昆廷赋予参加此次行动的权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又同意让他随队前往了,既然得到了机会,那就一定得表现好才行,赢得这位尊贵附灵师的好感对于自己来讲可谓是好处多多。
仔细了看了一会儿,他心里豁然打了个激灵,脸上泛起意外而又兴奋的红润。
见他这般模样,叶昆廷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士兵长深深地吸了口气,“大……大长老,你知道我看到了谁吗?”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磨磨唧唧的。”叶昆廷不耐烦地催促。
“哦哦,好。”士兵长收拾了下心情,放缓语速说道:“大长老,属下这次恐怕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一个能让我们和北苍氏谈条件的秘密。”
他在说话前还不忘再度自夸一把。
“快说。”不过叶昆廷却已经陷入了暴走的边缘。
“好的,好的。”士兵长连连点头,“属下看到了一个北苍氏的熟人,之前在附灵堂的时候他们走得太过于仓促,以至于我竟然一时半会儿还没认得出。”
他遥遥一指,“他的名字叫聂洪虎,乃是北苍千影手下的一名军官,平时和我有点交情,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了这小子的队列之中,看起来,是叛变了啊。”
“叛变?”叶昆廷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一个小士兵叛变,能影响什么大局么?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大长老,您有所不知。”士兵长挂着神秘地微笑回应道。
“这聂洪虎乃是北苍千影旗下的一名军官。”士兵长嘿嘿笑道,“北苍千影的名字您知道吧!”
叶昆廷点了点头,“有所耳闻,不过听说他的军队战斗力不太强。”
“不错。”士兵长点了点头,“他统领的军队在北苍氏族诸多军队中只算的上杂牌。”
“不过杂牌儿归杂牌儿,那人数可丝毫不含糊,足足上万人组成的队伍,也是让其保持了足够大的影响力。”
“所以在这么多北苍氏族的军队编制中,北苍千影的部队都能算得上是有名的。”士兵长认真的说道。
叶昆廷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这和眼下的情况有什么关联吗?”
“属下马上就要提到了。”士兵长诚惶诚恐地拱了拱手,“最近听说北苍千影的军队去执行了一项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不清楚,不过正好这聂洪虎也在其中。”
“也就是说,他本来应该跟在北苍千影的身后去执行任务,然而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大长老,您难道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士兵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话已至此,以叶昆廷的头脑自然是听出了端倪,花白的眉毛上下跳动了几下,沉声说道,“你是说,这小子叛变了。”
“他现在明显是在跟从那个北苍氏族必杀对象,肯定是已经当了反骨仔,当然,就像您所说的那样,他聂洪虎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对于整体大局影响不大。”说到这,是兵长故意顿了顿,“所以属下想要表达的肯定不止这样简单。”
“那你想要说什么就快说。”叶昆廷的耐性已经要被磨得烟消云散,说话的口吻都是带上了明显的怒气。
士兵长当真是被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卖关子,直言道:“大长老,这聂洪虎固然只是一个人,然而,这群人中我是只能叫出他一个人的名字,这却并不代表我不认识其他的人。”
“那些人我虽然叫不出名号,但其中有不少看着都非常眼熟,属下敢肯定是北苍千影部队的成员。”
“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在其母族公布的必杀对象身后,而且都是一副听从其指令的模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都叛变了。”
“这么多人同时叛变肯定不是巧合,我想北苍千影的性格也肯定不会允许,所以综合一切可能,我推测,北苍千影整支军队都投靠了这个小子。”
“而北苍千影本人,则是出了点状况。”
听完士兵长的分析,叶昆廷也完全明白过来,仔细思考了半晌后忽然洋溢出笑容,赞赏的拍着前者的肩膀,丝毫不吝惜赞美之词,“不错不错,看不出来你还是有点头脑的,这次任务结束,就别干你的士兵长了,我安排你进长老团当个谋士。”
“真的吗?”听得此语,士兵长豁然瞪大了惊喜的眼睛,连忙询问。
要知道,长老团可是整个附灵堂的核心,能跻身进入其中,也就意味着真正的进入了核心层,成为附灵堂的核心,不仅能够接触到珍贵的附灵术,还能获得很多之前无法获得的修炼资源。
总而言之,就是好处无限。
这怎么能够让人不兴奋。
“你已经展现了你的智慧,我从来都是奖罚分明,自然不会食言而肥,放心,这次回到蝰蛇,你就是长老团中的新成员。”叶昆廷笑吟吟的点点头。
他的回答,顿时让士兵长幸福到天上。
后者沉浸在狂喜之中,一时无法自拔。
叶昆廷也没有多加理会,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情况上,毕竟此行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抓住那个青年。
“如果果真是叛变了,还是北苍千影大军这么多人同时叛变,那么先甭管它是杂牌还是王牌,上万人的军力损失,已经足以引动北苍高层震怒。”
叶昆廷嘿嘿笑着,“这样一来,只要将这小子抓住,那么在日后和北苍部落谈判的时候,就更加占据主动了。”
“很好,看来这次行动的价值正在无限放大。”
他说完,便看向了身旁的几名老伙计,“都看明白计划了吧。”
“老大,我们明白了。”
其他的老者皆是会意。
“很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马上准备行动,一定要记住,务必全力出手,对方可不是普通的小孩,乃是夺得了四族大比冠军的天之骄子,隐藏手段相当之多,万万不可疏忽大意。”叶昆廷提醒道。
“我们明白。”
所有人的脸上都透露着凝重,完全没有因为雷岳的年纪就因此而产生轻视,一个个好整以暇,伺机而动。
“下面听我号令。”
叶昆廷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分成5组,从不同的方向包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天雷部落的小子,切记千万不能让他有精力排布战阵,合力出手,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斗。”
“我相信,我们这么多真身境强者,把握应该是很大了。”叶昆廷的眼中满是期待。
话音落下,他振臂一挥,在场众人皆是猫着腰碎步前进。
士兵长也是回过神来,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他那轻快的脚步,现在大抵也正处于这种状态之中吧。
雷岳本来还在训练这群脑瓜不太开窍的队员。
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立刻停下了动作,扭动脑袋,竖起耳朵,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着实是捕捉到了几道不太寻常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像人在极速前进,又有点像微风吹刮。
一时半会儿,他也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个。
不过,这么多战斗经验,让雷岳迅速决定按照前者这种可能来应对。
“有敌袭,所有人快速排布战阵!”
他高声咆哮道。
危急关头,这帮木鱼脑袋的成员立刻手忙脚乱的运动起来,这模样,分明是将之前雷岳辛辛苦苦训练的内容抛在了脑后。
如此拙劣的战斗素质,着实让后者看得呆若木鸡,一头黑线。
“哎,指望这帮人完全是自掘坟墓。”
雷岳心里不断地飘荡着一句话,那就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而眼下的情形正是对这句真理的最好诠释。
“孺子不可教也。”
他摇了摇头,手中适时出现了一尊青色方印,道道葱郁枯萎交织在一起的木属性气息升腾着,配合印体本身释放出的幽幽华光看起来煞有观赏性。
“咦,这枚大印是?”
不远处,叶昆廷瞳孔骤然凝缩,作为真身境强者,直觉相当敏感,他从心底里对这枚神秘的方印产生了一种畏惧感。
“小心那小子手上的那个古怪东西。”
蝰蛇附灵堂并没有得到有关于青木龙印的信息,所以自然也就无法看出其来历,听了叶昆廷的话,之前还冲得生龙活虎的人群顿时畏手畏脚,脸上写满了谨慎小心。
事实上,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真身境强者都感受到了青木龙印的不同之处。
“呵呵。”
雷岳冷笑了一声,敌人的反应在他看来无疑是相当可笑,虽然自己的队伍暂时帮不了任何忙,不过这点儿人,他还不至于被立刻秒杀,不仅如此,他反而还先声夺人,直接抛出了青木龙印,默念心法,使其在空中迅速放大,紧接着铺天盖地地朝面前的一队人碾压过去。
在他行动的同时,蝰蛇附灵堂的人也丝毫没有闲着。
之前在叶昆廷部署下行进的另外几个方向的人马正飞速向雷岳逼拢而来。
这时,以聂洪虎为首的战斗小队总算是勉强站好了阵点,见状,雷岳立刻大喝道,“释放你们的法相!”
说话的同时,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青木龙印已经将好几人砸成了肉酱。
这血腥暴力的一幕,让叶昆廷心生凉意,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这小子还真强,看来之前的传言当真不假。”
“能夺得四组大比的天才,理应如此强悍,嘿嘿,如此甚好,这般天之骄子栽在我的手里还真是一种享受。”
叶昆廷说话间,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团好似幽魂的黑色烟雾,只不过比起陆聿明,这团黑烟空有幽灵的浮游形体,却不辨五官长相。
“让你尝尝兰若**的厉害。”
“给我上,施展炼魂尸瘴!”
叶昆廷挂满了不怀好意地笑容,他的法相乃是灵阶中品,所拥天赋阴毒诡异,踪迹难寻,故而一出手便能让敌人措不及防。
黑影在他的驱使下,豁然消失不见,空气中产生了一缕缕微不可察的波澜,这波澜正在朝着雷岳的后背迅速靠拢。
与此同时,其他的长老也一起出手,齐心协力地展开了围攻。
“糟了。”
事到如今,雷岳已经完全醒悟过来,这群人完全就是瞄准自己而来,他们的行动还有分工明显都是事前经过了严密部署。
“真是看得起我啊,北苍氏的狗仔们。”
他低声狠狠地骂了一句,还并不知道,这群来者不善的敌人并不是他意想之中的身份。
“咦?!”
就在这时,雷岳忽然感觉到后脑勺泛起凉彻骨髓的冰冷,心神也隐隐有些震荡。
感知到这一切后,他当即便愣住,旋即扬起一抹淡淡地微笑,“很好,又是这类前来送死的幽魂类法相。”
“就让我来超度净化你!”
他振奋地大喝了一声,顾不得连接战阵,果断地默念菩提观想经,召唤出了净化光环之力。
沟通了菩提心之后,净化光环的较之过往更加明亮,其中散发出的神圣气息更加的纯粹精练。
“轰轰轰~!”
雷岳的心念一动,这一圈圈净化光环好似山洪暴发一般,如狼似虎地扑向一缕缕从外界侵进自己脑域空间的黑气,没过多久,便将其完全吞噬淹没,耳旁,隐隐听到一道凄厉的怪啸,很快就消弭于无形。
“呃啊!噗!”
还在急冲过程中的叶昆廷忽然双眼暴突,整个人豁然顿住,老脸涨得通红,憋了片刻,终于是忍不住喷出一口浓浓的血雾,双目上翻,晃悠了几下后,无力地扑倒在地抽搐起来。
“大长老!”
这样的情况让所有蝰蛇附灵堂一方的人都乱了阵脚,纷纷暂时放弃了攻击,凑到叶昆廷旁查探他的伤势。
其中一个老者捻起后者的手腕,搭在上面把了一会儿脉后,沉重地说道,“大长老的情况很不容乐观,他现在的状态虚弱到了极点。
“不是吧。”
这话让所有人面面相觑,惊骇万分。
要知道,真身境强者的身体几乎不会出现什么疾病,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变成这样了呢?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突发恶疾,也不可能是叶昆廷佯装惨样。
既然不是他的问题,也就是说,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双方还没交手,这个蝰蛇附灵堂的带头人就已经中了那个小子莫名其妙的招。
没有人知道,其实是叶昆廷自己玩儿阴招,却恰巧碰到了克星。
他的法相碰到净化之力,已经被强行抹杀殆尽,泥丸宫中的法相核心受到了重创,从而间接的致使神魂也遭受了沉痛的打击,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恢复状态,不仅如此,就算他日后恢复了神智,神魂之力也会大打折扣,法相核心也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导致威力大减,品阶暴跌。
或许还能保留天赋能力,但也是微乎其微,甚至于综合力量比起同等修为的人阶法相还有欠缺。
可以说,叶昆廷一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栽得这样莫名其妙,甚至于对手的脸都还没有看清楚,隔着老远就已经提前被人废掉。
“哈哈,感觉如何。”
雷岳见所有敌人几乎都停了下来围在一个地方焦急万分,顿时明白了过来,随即毫不掩饰鄙弃之意,高声讥讽,“想杀小爷我,真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说完,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继而将注意力挪在己方已经列好阵的战斗小队上。
十组法相,十个五行星芒阵的叠加……
不知道能不能把这群人尽数留下。
想到这,雷岳裂开嘴,露出两排森亮的白牙。
“大长老,您醒醒啊。”
蝰蛇附灵堂同行的几名老者脸上写满了发自内心的焦急,不过他们也丝毫没有放松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浩浩荡荡的战阵火速推进形成的声威,早就被他们捕捉到了。
其中明显是除了叶昆廷之外,资格最老的一个老者当即便接管了指挥权,高声命令道,“士兵长领人送大长老回去修养,这里的交给我等!”
“是!”
士兵长立刻领命,召集手下将受伤严重的叶昆廷抬了起来,迅速撤离了现场。
然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缓过神来的十多个老人肃然地直面爆冲而来的五行星芒战阵,他们的眼中皆是透射着凝重。
很显然,作为真身境,他们凭借着出色的感知力嗅到了一种危险到极点的味道。
“小子,切莫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其中一人忍不住大声喊叫。
另一人则是同时出言附和,“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已经撤了兵,你也赶紧收手吧。”
“日后好想见呐。”
听了他们的声音,雷岳好笑地扯了扯嘴角,漠然不为所动,冷冷地回应道:“笑话,如若不是我一下子干掉了那个为首的老家伙,你们会收手不干,倘若是我被你们擒获,你们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既然今天来了,那就都留在这把。”
“看各位年纪都不小了,活了这么大辈子,也该去黄泉路上报道了。”
雷岳的话,立刻激怒了所有老者,纷纷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老脸憋得通红,而那名资格最老的则是愤怒厉呵,“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小畜生,待会儿我等教你怎么做人,有娘下没娘养的狗东西!”
闻言,雷岳本来还在冷笑的脸颊豁然绷紧,眉宇极端阴沉,钢牙咬得嘎嘣直响,两腮旁靠近耳朵处的肌肉也是被挤得凸出表面,随着愤怒的火焰上下跳动,此时此刻,他除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之外,五官之间再也看不出任何其他表情。
“本来,你们还不一定会全死,但既然如此,今天一个都别想走了。”
他话音刚落,五行星芒战阵便已经杀到。
刹那间,十多个真身境的老者便被战阵结成的夺目光辉吞没在了其中,紧接着,雷岳的耳旁便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其中满含死亡前夕地绝望。
“哈哈,好爽!”
不仅如此,还有聂洪虎等人的兴奋喊叫充斥在天地间。
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便完全消弭,再也听不到任何类似的动静,可想而知,十多个处于真身境级别的老者已经全部葬身在五行星芒阵的赫赫凶威之内。
“撤!”
雷岳收掉星河匹练模样的阵道丝线,战阵辉耀登时便烟消云散,五十个人之间的那种神奇联系也紧跟着土崩瓦解。
明显还沉浸在兴奋之中的聂洪虎等人徒然生出一种脱力的感觉,只觉着浑身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原来,在驭阵师手下作战是那么爽快的一件事。
经历过一次之后,他们都算是明白了这种感觉。
所有人回到雷家青年的身旁后,后者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走向前方那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低头看着满目的残肢断骸,若有所思。
曾几何时,真身境在他的眼中乃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曾几何时,他看到部落被人践踏却无能为力。
不过此时此刻,过去的种种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真身境强者对于他而言,再也不是什么无法逾越的天堑,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突破到真身境就没有了障碍。
事实上,直到如今,雷岳对于这件事都没有半分把握。
要知道,渡肉身劫乃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成功则踏入蛮荒顶尖强者的行列,失败虽然也有保留原本修为再来一次的希望,但有更大的概率是经脉寸断,终身丧失修为。
两相比较之下,这绝对是一件能让许多人望而生畏的桎梏。
所以有很多虚相期巅峰强者,宁愿原地踏步一辈子,都不敢去尝试跨越这道雷池。
“清理战场,看看这帮老家伙随身带没带须弥法器这类的好东西。”
雷岳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身来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盘膝坐下,自顾自地呼吸吐纳了起来。
聂洪虎等队员们听后,立马照办,开始清理现场的血腥场面。
“小子,虐杀这么多真身境强者的感觉不错吧,哈哈哈。”
陆聿明的声音适时地在雷岳脑海中响起。
“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错。”谁知,后者的回答,却完全和他的意料背道而驰。
“怎么会?”陆聿明不解地问道。
“哼,我希望的是,有一天我不用借助战阵,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干掉他们,不管怎么说,战阵虽强,可始终是外力凭借,这些都是不靠谱的,如果今天不是歪打正着,搞掉了他们的老大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或许我压根就没有时间能够排列好五行星芒阵。”
“无法布阵,也就没有最后的胜利。”
“所以,不管怎么说,我这次赢,也赢得十分侥幸。”
雷岳说话的时候不断摇头,能看得出,他的确是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
听了他的话,陆聿明神态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你这样说,也没有什么大错,不过外力也是综合实力的一部分,有外力能借用就是好事,别想那么多,能干掉这么多真身强者,也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毕竟证明了你在进步嘛。”
“综合实力,不是个人实力,只要不是自己拥有的,那么就存在变数,而我,不想有这种变数的存在。”雷岳固执地摇了摇头。
“变数?”陆聿明听得也是有些好笑,“那么,你觉得什么没有变数?”
雷岳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能收放随心,能进退自如的力量,便叫没有变数。”
“比如利用兵盘瞬发战阵之力,或者指挥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瞬间布阵完毕,这种不依靠蓄力时间的便叫没有变数,比如法相,比如青木龙印,这种随时可以动用,完全凭自身修为发挥相应威力的,便叫稳妥!”
“而我,就是想要足够稳妥!”
雷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所以,突破到真身境一事,刻不容缓。”雷岳坚决地说道。
不过陆聿明却是皱了皱眉,“我劝你还是等等。”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法相会给你的突破造成什么程度的麻烦,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相当的危险,相当的……”
“越强悍的法相,突破的危险系数也就越大,而且失败之后保留修为的机会也就越渺茫,你可千万别急,欲速则不达啊。”
虽然他说得是语重心长,不过雷岳明显没有当回事,只是问道:“那你觉得,以我目前的状态,突破的概率是多少。”
听得此语,陆聿明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捏起拳头举了起来,认真地说了一句,“不足一成……”
“这么低。”
不得不说,这个概率的确让雷家青年心生凉意,他预计到了难度会很大,但是没想到在见多识广的陆聿明眼里,对自己成功的预估竟然连一成都不到,也就是说,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诚然,他骨子里不缺乏冒险精神,可冒险并不等于送死。
他还有那么多仇家,有那么多没做完的事,就这么撒手人寰也委实太憋屈了些。
只是,到底要不要相信陆聿明的话呢?
后者的见识的确广博,看问题的眼光也极为准确毒辣,许多次都为自己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这样想来,他的估测应该和实际情况出入不大。
“不错,根本不可能成功。”听了雷岳的问题后,陆聿再次很笃定的强调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前者略带苦涩地说道,“我的确等不起了,我想要更快一点!”
“你有什么等不起的。”陆聿明忽然嗤笑出声,“年纪轻轻的,又不是大限将至,何曾有这么一说,在这蛮荒大地,各项修炼手段和对资源的利用都相当落后,如果你的情况放在神州乐途,是有方法快速精进的。”
“不过……”陆聿明耸了耸肩,“在这里,不行。”
“什么办法。”谁知,雷岳这孩子还偏偏是个打破砂锅问(璺)到底的主,愣是不依不饶地追问。
陆聿明看了他一眼,“那就是通过药物刺激浑身经脉,使**的状态更加趋于完美,让肉身劫的难度骤然降低,不过我实话给你讲,通过这个方法,也最多将你的成功率提高两成不到,除非你有传说中的至宝灵丹九转金灵丹就能有一半的概率立刻突破。”
“别想了,这些手段,压根不是这贫瘠之地所能具备的,你还是踏踏实实的修炼吧,把底子打厚一点,安全系数也更大一些。”
“我……”雷岳不乐意地鼓起腮帮,憋了片刻后说道,“肉身劫中面对的最主要危险是什么?”
陆聿明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贼心不死啊,好吧,我姑且就告诉你。”
说到这,他稍稍沉吟才再度开口,“众所周知,肉身劫中最恐怖的事有两件,一是将法相挪出泥丸宫的这个过程,第二就是强行将法相和四肢百骸揉在一起。”
“但,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这两个过程都是最表面的危险点。”
“事实上,真正攸关生死的要害,乃是将法相核心分割成两份,一份和你的心脏融合,一份和你的大脑融合。”
“这两步,只要有一步错,那就满盘皆输。”
“所以有很多真身境强者,为了提高成功率,干脆就直接跳过这两步,把法相和身体草草融合便算完事儿,事实上,这样突破而成的真身境强者在境界上很难再向通神领域精进,更别提妄图染指神通秘境了。”
“不仅如此,其法相真身的强度还有整体战斗力都远逊于完美真身强者。”
“哦,补充一下,按照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不仅成功融合法相和躯体,而且还能把核心一分为二的融进心脏以及大脑中枢的这类强者,便被称为完美真身境强者。”
听到这,雷岳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他又是从陆聿明这里听到了一个崭新的名词,从小到大,都只知道想要凝练真身就必须迈过肉身劫这道天堑,还不知道里面竟然有那么多道道,还能划分出完美和不完美。
细想之下,他忍不住询问,“那是不是完美真身强者,就肯定能迈入神通秘境呢?”
闻言,陆聿明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虽然完美真身境强者很厉害,领悟自然之道的概率也远远超过寻常真身强者,但实际上迈过通神九重天成就神通的还是寥寥无几。”
“天人之隔,可望而不可即,远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陆聿明说到这,话锋一转,“只不过,拥有完美真身的修士,能对自然之道更加敏感,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几乎都能冲破真身境巅峰的桎梏,迈进通神之路,只不过能在这上面走多远,就是因人而异了。”
雷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按照我的法相这种层次,恐怕自身携带的自然之道也是高深玄奥,质量不低,要想领悟丝毫难度定然不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尝试融合完美真身。”
“不错。”陆聿明肯定地颔首。
见他这般反应,雷岳旋即愣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又问,“那是不是跳过最后两步,难度就会降低不少。”
这个问题,让陆聿明的幽魂之体猛烈地颤动了几下,他警惕地反问,“小子,你莫非是想走捷径,放弃完美真身,甘愿平庸吧?!若真是这样,那我真是看错了你啊!”
话的最后,他的声音忍不住高亢到近乎于怒吼,这表情让雷家青年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否认,“老陆,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聿明的情绪明显没有平复,说起话来也是有股子生硬。
“我就是好奇,如果我不融合完美真身,概率是不是会提高许多。”雷岳明知道可能会被痛斥一顿,但还是硬着头皮的提问。
“哈哈?!”陆聿明听完后,不禁目瞪口呆地动了动喉结,而后大笑道,“小子,你想知道概率多大是么?”
雷岳连忙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诉你。”陆聿明扬起一条手臂,捏起拳头,冷冰冰地吐出了四个字,“近乎于零!”
“这也那么低么?”
雷岳生出中从高空跌到谷底的感觉,刚才还志得意满,信心勃勃,现在转而变得失望颓丧。
虽说负面情绪并不重,但终归是有的。
“哈哈。”陆聿明揶揄地看着他发出不明以为的笑声,“小子,你要怪,就怪你那师傅给了你一个这么强的法相吧。”
丢下这么句话后,他的身影立刻便消失了。
“呃……好吧。”雷岳哭笑不得地退出了识海,精神回归现实,重新睁开了眼睛。
“雷大人,您醒了。”
耳旁传来聂洪虎恭敬的声音。
雷岳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五十名队员都是用相同的表情望着自己,其中满含之前从未有过的敬意。
很明显,他们无一例外的被战阵的威力所震撼了。
对于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实力非凡的少年也算是打心眼里的佩服了起来。
“咳咳,我没事,你们等了多久了。”雷岳揉了揉太阳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当即便有两个士兵主动上前扶住他,那无微不至的模样,简直比嫡系还嫡系啊。
对于这帮人态度变化的根本原因,雷岳自然是心知肚明,这令他也不得不感慨道,“驭阵师笼络人心当真容易啊。”
融合成战阵的一部分砍杀没有排布成阵型的敌人,会有一种摧枯拉朽的快感,这简直就像嗑药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很多士兵经过了驭阵师的**之后,就会不受控制地依赖这种感觉,从而对附灵师也产生依赖。
聂洪虎答道,“我们并没有等多久。”
“哦,好吧, 你们还得练习走位配合,刚才的战斗充分暴露了你们极低的作战素质。”雷岳并没有因为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就说软话,反而是异常强硬地看着每个人,“你们以前在北苍千影手下的时候我不管,现在到了我的队伍里,就必须按照我的标准来行事,而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士兵里出现一个孬货,所以,要想真正的配得上精锐小队这个称号,享受排阵杀敌的畅快,就必须得服从我的安排。”
“是!”
对于他说的话,没有人表示质疑,也没有人表示反对,而是异口同声地立正喊道,“是!大人。”
“很好。”雷岳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战斗现场,“刚才清点出了什么东西,还有,你们看出了这群人是什么来历么?”
闻言,聂洪虎从其他人手中拿过一堆物事说道,“大人,一共搜出十个珍贵的须弥法器,除此之外,还有一颗天赋丹,一瓶不知名的丹药,您请过目。”
雷岳点点头,首先将那颗闪烁着紫色暗光的天赋丹拿了过来,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并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立马在脑海里呼唤陆聿明,“老陆,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天赋丹。”
没过多久便得到了回应,“垃圾一颗,我也不认识来历,光凭感觉就知道最多人阶中品。”
“哦,好吧。”雷岳撇了撇嘴,反正也是战利品,有或没有影响也不大。
他将天赋丹扔进自己的乾坤袋后,又拿过那瓶丹药,直接扯开了瓶塞,当即便有一阵绿色的氤氲之气升腾而出,轻吸一口,鼻腔之中满是清新香甜,光是味道便令人心旷神怡。
“这药丸不凡。”
想来如此舒服的卖相和味道,应该也不是什么次品,可谁知道,转过头来便得到了陆聿明一句冷嘲热讽似的鉴定结果,“这就是一瓶九香果丸,日常行军征战填饱肚子用的东西,不知道你在大惊小怪个啥,之所以能在你那阵法威能中保存完好,完全就是因为恰好没被波及到而已。”
“哦,那颗天赋丹也是。”
“呃……”
听完,雷岳顿时脸上红白交替,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片刻后,他才强词夺理道,“我有大惊小怪了么?”
不过陆聿明只是甩了他个白眼,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多说无益,有没有你自己心里知道,行了,没事儿别烦我了,老子要回去睡觉了。”
“你……”
雷岳被他一句话哽得哑口无言,愣了好久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瓶所谓的九香果丸收入囊中,不管怎么说,蚂蚁再小也是肉啊,战利品,不要白不要。
“都是些用处不大的东西,我看看这些须弥戒指。”
收好两件单独的战利品后,雷岳又兴致勃勃地准备抹掉戒指上面的法印,查探里面的东西。
不过转而他就扫到了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众人,略微愣神后,没好气地说道:“都看什么看,马上去练习阵法的走位。”
说到这,他不知道怎么的,终于从见钱眼开的兴奋感中回过神来,蓦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说的话,“哦,都等等,你们都看出来这帮人是什么身份了么?”
“我看那个被重创的老头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众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回答, 只有聂洪虎不假思索地说道,“大人,如果我没看错,这群人应该是蝰蛇附灵堂的人。”
“哦?蝰蛇附灵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雷岳剑眉倒竖,没想到不是北苍氏,反而是那个之前和自己半毛钱没有关系的附灵堂干的。
聂洪虎想了想说道,“大人有所不知,现在这片区域的所有势力都已经完全被北苍部落控制,包括超然的附灵堂也是深受影响。”
“恰恰蝰蛇附灵堂是离北苍氏最近的一处附灵堂,有强敌在旁,日子相当不好过。”
“所以他们千方百计的想要找到一丝能反抗的理由。”
“我想来,应该便是他们认出了您的身份,所以想要将您挟持,用来和北苍部落讲条件。”
“按照周围的形势,再联想他们的动机,这是我能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解释了。”
听完,雷岳恍然地点了点头,“我说为什么那老头看起来那么眼熟呢,原来如此。”
说到这,他咧开嘴笑了起来,“既然这样,他们给我们端来了一碗粥,我们自然应该礼尚往来的还他们一锅汤!”
“大人的意思是,想要回敬他们?”
聂洪虎轻声问道。
雷岳依旧是挂着浅笑,“不然呢?我们先换个地方,你们再磨合下阵型。”
聂洪虎点点头,“那我们练好之后是先去蝰蛇还是先按计划行事。”
听完他的问题,雷岳想了想答道:“不能打草惊蛇,这群鼠辈等我们办完事之后再顺道收割了,在此之前,还是正事要紧。”
“磨合好阵型,直接前往北苍氏,控制他们的户籍官员。”
“是!”
聂洪虎顿时应令下去,召集好人手,自觉地跑在最前方开路行进。
通过良久的辗转跋涉,再度寻觅的地点是一处崖壁前的空地。
这次,没有任何人指挥他们,所有士兵就自觉地开始操练起来,虽然跑位依然生涩杂乱,但至少态度就进步了一大截。
“很好,就按照这样的水准,继续保持。”
雷岳朗声叮嘱了一句后,便找了个角落,自顾自地盘膝坐下,进入空灵之境开始参悟肉身之秘起来。
按照陆聿明所预估的那样,以他目前的状态,几乎没有顺利度过肉身劫的可能,既然知道了这一点,他自然就要在这上面多下点功夫。
欲速则不达,凡事讲求水到渠成的道理固然正确,但努力奋进的劲头也同样不可或缺。
沉浸心神,默诵口诀,菩提观想经顺理成章地激活了菩提树法相,引起了菩提心共鸣。
绿油油的生命光环豁然席卷灵魂,让雷岳置身于浑身通泰,头脑清明的状态之中。
“肉身,乃是魂之载体,魂与法相共存于泥丸宫内。”
“也就是说,泥丸宫中的环境,是法相和神魂最为良好的居所,从这样看来,法相和灵魂两者之间的成分属性应该存有某种共同点,所以如果要想将法相融合在四肢百骸中,就几乎等同于把神魂轰散揉进筋骨之内。”
“杂碎神魂……”
想到这,雷岳的头皮就泛起阵阵冰凉。
“那几乎是和自杀无异啊。”
“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多人肉身劫失败直接就成了个废人,还好法相不是灵魂,要是融合灵魂失败,绝对就不是被废掉修为这么简单了,那将是以生命为代价!”
“我想,那些度肉身劫失败后,还能保存修为的,应该是渡劫并没有进行到无法挽回的程度,如果真的是融合到了某种境地,那必然是覆水难收了。”
雷岳顺藤摸瓜的这么一分析,渐渐的有些清楚肉身劫其中的暗含之道了。
“如果想要成功融合,我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那就是讲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等一切体内空间打造成类似于泥丸宫那样的环境,只有做到这样,才能顺利的让法相融合进去,并且不产生排异。”
“只不过,应该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
思考进行到这种程度,已经陷入瓶颈当中,雷岳知道短时间内无法再有新的感悟,当即便退出了唯我状态,神魂回归了现实。
轻轻摇了摇脑袋,略微整理了下方才入定得来的思路,才缓缓站起身,看向不远处仍然在认真练习的队员们,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能看出,这些人的脚步已经娴熟了很多,在错乱的跑步挪动已经不会彼此之间欠缺默契撞在一起,相对之下,已经可以看出些许章法了。
不过要想良好的运用在实战中,这点程度可不够。
所以雷岳也保持了极佳的耐心,并没有出言催促,而是静静地靠在一棵树上,手掌在乾坤袋上一摸,取出了那件尘封已久没有动用过的传承晶石,也就是陆聿明所说的乾坤镇元锁。
号称比神通大能还要强大的存在陨落之后留下的产物。
看着躺在手中宛若死物般的晶石,雷岳不禁回想起第一次与它打交道的场面,和这个有趣的小东西对话,还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听陆聿明说,乾坤镇元锁内封存的东西都是分档次的,上次那颗沧浪珠可谓是给他带来了不少便捷,现在比起以前变强了那么多,不妨试试能不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嘿,小家伙,你还好么?这么久没听你说话,是不是被饿死了?”
雷岳很明白,和这颗奇葩的石头说话,必须要表现得坏一点才行。
只不过他的看法似乎有点偏差,乾坤镇元锁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但这丝毫没有难倒曾经成功征服过这枚石头的机智青年。
雷岳故意叹了口气,意念顺着手掌传入石头内部,“哎,这么久过去了,你可能已经睡着了,看来我要采取点手段帮助你苏醒才行。”
说完,他便举手欲扔,这次,果然凑效了,脑海中当即便浮现出了一行大字,“你这个无赖,冷落了我那么久,出来就想扔我,有没有点礼貌!”
“哈哈,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呢。”雷岳适时收回了手,咧嘴笑了起来。
“再次强调,不准扔我,石头也是有尊严的!”乾坤镇元锁不满地在手心里跳了跳。
“哈哈哈,你蹦吧,等会自己摔下去了,我可不负责。”雷岳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地轻松写意之态。
他这意念刚刚传导过去,刚刚还在乱蹦乱跳,肆意发泄不满情绪的小家伙立刻便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回应道,“你以为本大爷怕摔么?我可是石头诶,很硬的!”
“很硬的!”
似乎是怕雷岳不知道他很硬,小石头又重复了一遍,并且字体相当大,比之前都要扩张了好多倍。
“好好好,你很硬。”纵然是以雷岳比土墙都还厚的脸皮也忍不住挂起黑线,哭笑不得地点着头。
“哼哼,这就对了,石爷我相当的硬,你最好是客气点,不然石爷一个不高兴就把你撞得头破血流!”
乾坤镇元锁又嘚瑟地颤动了几下。
感觉到手中的动静后,雷岳又坏坏一下,“石爷,别乱动,我的手小,等会掉下去了。”
念头刚刚落下,传承晶石立刻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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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说吧,你找本石爷有什么事?”
乾坤镇元锁问。
雷岳笑嘻嘻地说道:“石爷,我这次找你呢,主要是想问问,你看我的实力都已经进步了那么多了,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奖励。”
小石头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奖励?你突破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能给你啥?”
“嘿嘿,石爷,您可别谦虚,上次不才给了我一个沧海珠么?那东西确实好用,石爷出品,必属精品啊。”雷岳由衷地称赞道。
听到了他的赞美之词,乾坤镇元锁当即便嘚瑟地回应了一行字,“那是必须的。”
“所以,还请这次石爷能够不吝赏赐。”雷岳立刻顺势而为地提出了要求。
不过乾坤镇元锁明显不是傻子,它略作犹豫,便茫然地回应道,“赏赐什么?”
虽然很清楚它是在装傻充愣,但雷岳丝毫没有着急,只是满脸揶揄,“石爷,您看看,远方那处岩壁。”
小石头抖了抖,“什么意思?”
“哦。”雷岳传递过去的意念之中充满了好奇的情绪,“我只是在想,石爷和一般的岩石比,谁比较硬。”
听了这话,乾坤镇元锁当即便不甘示弱地回答,“废话,当然是我,我可是最硬的石头,谁也没有我硬。”
可是雷岳却意味深长地轻摇着脑袋,“石爷,人们都说,光练不说傻把式,光说不练假把式,又说又练那才是真把式。”
“我想,以石爷高绝的智慧肯定不会和傻字沾边吧。”
闻言,乾坤镇元锁想当然地写出了两个大大的“当然!”。
只不过雷岳却话锋一转,满脸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只不过,我却觉得石爷您说的话并不具备信服力啊。”
小石头连忙询问:“为什么?”
雷岳嘿嘿笑道:“因为,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石爷说自己比岩石硬,并没有干货来证明啊。”
“那要怎样才能证明?”乾坤镇元锁激动得摇晃了几下。
“嘿嘿。”雷岳笑了几声,指向那处岩壁说,“只要石爷和他撞一撞,能撞出一个坑,那就真的证明石爷是最硬的时候。”
他没有想到的是,小石头很快便回答了一个字,“好!”
“咦?这次竟然那么干脆,它不是最怕谁扔他么?”
雷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心里暗暗想到,不过这个念头并没有通过手心传导过去。
然而他还是试探性地举起了手臂,做出了一副投掷普通石子的姿态。
果不其然,紧接着脑海中便极快地冒出了一长串跳动的大字,“你要干什么!!!”
“实验啊。”
它的反应完全在雷岳的意料之中,后者不禁为之前的担心松了口气,满脸无辜地回答。
“实验什么?”
小石头念头传递过来形成的字都在不停地颤抖,明显是处于相当剧烈的愤慨当中。
不过他的一言一行,都在雷岳的设计路线之内,是属于完全可控的,后者不加思索地说道,“实验石爷和岩壁谁比较硬啊,刚刚您自己也亲口答应,所以我才敢作此行动的。”
“不然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石爷头上动土啊。”
小石头听后,嘚瑟地哼哼,“那是,算你有点自知之明,现在石爷宣布,不用实验了。”
雷岳眼里泛着狡黠之光,“啊为什么?难道您承认自己比岩壁软了?”
小石头顿时不乐意地反问,“谁说的?”
“那就是石爷您玩儿的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咯?”雷岳继续不依不饶。
他知道,要从这个灵智还处于萌芽时期的乾坤镇元锁身上套到点什么东西,就得不走寻常路才行。
毫无疑问,用强盗逻辑设套来其斗嘴,是比较好的交流方式。
“不是!”小石头对雷岳的话立刻予以反驳。
“那就撞撞证明下呗。”后者又绕了回来。
“不撞!”
“那就是您认怂了,假把式呗。”
“石爷我是货真价实的石头,怎么可能假?”
“那就去和岩壁比比谁更硬呗?”
“不去!”
“那就是假把式咯?”
“你才假,你全家都甲。”
————
于是乎,一人一石,便无聊至极地争辩了起来,而且争辩的内容都是循环重复的。
一直到最后,小石头总算是率先败下阵来,“你,你太过分了,我要睡觉了。”
“看来,您是承认自己假把式了,哎,我太失望了。”
不过雷岳明显是没有准备让它舒心,继续将话题带到了最开始争执的源头上,不过这次,他在意念波动中加上了一丝扼腕叹息的情绪波动。
这令自尊心极强的小石子当即便睡意全无,“你今天要干什么?我都告诉你好多遍了,我不是假把式,我也不是软石头!我是最硬的石头!”
雷岳兀自摇头,“我不信。”
“你要怎么样才相信?!”
终于,乾坤镇元锁问出了雷岳一直想要听到的这句话,后者当即便摊开手,笑容满面地开口,“您随便赏赐点法宝,我就承认您是世界上最硬的石头。”
“哼,不就是个法宝么?你拿去!”
一行字出现在雷岳脑域空间中后,旋即便消失散去,紧接着传承晶石上面便抹过波浪般的暗曦,一颗清油油的圆柱子便在石体旁勾勒成形。
这颗珠子一眼看去,就和碧蓝色的沧海珠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过雷家青年却从上面感受到了沧海珠不曾有过的亲和感。
“好家伙。”
每当到了这时候,陆聿明总会跳出来凑热闹,他啧啧赞叹道:“不愧是传承晶石,它给你的可是一件好宝贝啊。”
“什么宝贝?”
听了他的感叹,雷岳好奇地问道,他着实没有看出这枚珠子的来历。
“小子,我不得不说你的狗屎运还真不错,碰到了这么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乾坤镇元锁锁灵,要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些狐狸锁灵,你只会被玩儿得团团转……”
雷岳不耐烦地摆着手,急切地追问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就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慌什么慌,赶着去投胎?”
每当雷岳越想知道一件事的时候,陆聿明总会故意的卖卖关子。不过每当陆聿明卖关子的时候,总会收到威逼恐吓。
果不其然,雷岳完全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释放着对于幽魂而言恐怖毁灭气息的净化光环不由分说地便把陆聿明包围在了中央,大有一种直接将之吞没的势头。
“小子,你怎么就不能开玩笑呢?人应该有点幽默感才行。”
陆聿明当然不相信以两人如今的关系,后者会真的将他从世界上抹杀,不过光是感受着那纯正的浩然正气,便有种发自骨髓的胆寒。
这也让他没有了继续卖关子的兴趣,无奈地说道,“你手里那颗珠子可不是沧海珠这样的相器。”
“而是一个稀有罕见的本源灵珠。”陆聿明双眼绽放着灼灼精光,眉飞色舞地说道。
“本源灵珠?”雷岳扬了扬眉头。
“不错,我之前给你说过,传承晶石其实就是神通境大能孕育的世界之晶。”陆聿明说到转而问道:“小子,你觉得什么是世界?”
听了这话,雷岳不假思索地应道,“我觉得世界就是一花一草,一沙一石。”
陆聿明神秘兮兮地摇了摇手指,“你说的太片面,其实这些东西你到了神州乐土加入个宗派自然都能研习到,不过我现在提前给你讲,倒也无可厚非。”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其实世界,就是时间和空间还有自然之道组成。”
“时间缔造了生命,空间赋予了生命活动的范围,而自然之道,则是产生生命,维持空间乃至时间秩序的必然条件,换句话讲,时间和空间也是自然之道的一种。”
“只不过这两种道比较玄奥,比较具有特殊性而已。”
“而神通境强者往上那等领悟了世界奥义的旷古大能,便是要在体内以自己的本命法相核心来构建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要想构成世界,就必须要参悟各种大道来强化、充实自己的世界。”
“所以,这种大能陨落之后,世界整体就凝缩成了世界之晶,也就是乾坤镇元锁,但其中还包含了众多他所领悟的自然之道,而这些自然之道便是以本源灵珠为外在体现形式。”
“锁灵给你的这个珠子,就是一棵纯粹的木属性灵珠。”
陆聿明的眼里充满了羡慕,“小子,你可知道,即便是在神州乐土,有多少人想得到这等宝贝么?”
“不知道。”雷岳认真地摇着头。
“哼哼,我告诉你,几乎是所有人!”陆聿明抬高了几分音调,生怕没有引起这个看起来还似懂非懂的少年重视。
“那么贵重?”雷岳怔了怔,转而说道,“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有告诉我它究竟有什么用呢。”
“用处大了。”陆聿明说道,“我告诉你,以后你去神州乐土,可千万别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到时候,整个偌大的神州,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他的眉宇间极为凝重。
如此重语,也终于是让雷岳真正的紧张了起来,他警惕地问道,“真的那么贵重?”
“我就这么给你讲,这么一颗珠子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即便是以神州大地十座城池来换都显得微不足道。”
陆聿明板着脸说道,“你别这么一副见了鬼似的看着老子,事实就是如此。”
“本源灵珠相当于精灵仆从的作用,不过辅助效果比精灵仆从更强。”
“精灵仆从只是能让你沾光,更容易与自然之道产生亲和的共鸣,但并不能对你产生其他的帮助。”
“而本源灵珠就可以。”
“战斗的时候,将本源灵珠含在口中或者置于贴身衣物内,它就可以让对应属性的天赋或者战技威能大幅度上涨,不仅如此,在平日里还能辅助使用者加快对相应自然之道的领悟。”
“换句话说,有了本源灵珠,你突破到神通境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记住我说的话,是大大增加。”
陆聿明一字一顿地强调着。
“突破到神通境?”雷岳眨了眨双眼,眼底深处透射着惊骇的光芒。
他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神通境,乃是真正的天人之隔,神通之下尽皆蝼蚁,这句从上古流传至今的话绝对是不容置疑的。
换句话讲,任何法相修士,都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参悟自然,勘破天人,通天彻地。
只不过神通秘境着实太过于虚无缥缈,即便以蛮荒之大,部族林立,人口众多至少亿万之数,但神通强者也就屈指可数的寥寥几人,正是这几人,缔造了几尊屹立在蛮荒大地上的超级部落,雄霸一方,吸引万族来朝。
所以,那是个令无数修士都梦寐以求,心驰神往的境地,但经过无数代人的研究,也没有摸清其个中门道。
数不胜数的天才,都前赴后继地倒下,要么是根本无法入门,要么是中途停滞,终身无法寸进。
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窍门,什么宝物能够增加成就神通的概率。
可想而知,真有这样的宝物,必定会引得无数人抢破脑袋,而令雷岳瞠目结舌的正是这样的大机缘平白的落在了自己的头上,直到现在,他都沉浸在突然的幸福感中而无法自拔。
“小子,所以我要让你藏好。”
“在神州乐土,纵然那儿有比这鬼地方发达无数倍的文化,人们对于修行的认知都远远超过这里的认知水平,可凝聚世界级别的大神都是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超级巨擘,实力超凡脱俗,根本很少有陨落的风险,所以想要得到他们的尸身都是难若登天,所以每一枚乾坤镇元锁都是当之无愧的珍宝,只有少数几个有名的豪门大阀得以持有,而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想得到其中孕育的本源之晶。”
“不过那些锁灵狡猾如狐,一般不会让他们如愿。”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遇到个弱智锁灵,我……我现在确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我的心情才好。”
陆聿明说到这,竟然有些憋屈地结巴起来。
“好吧,我承认,我的运气是不错。”
雷岳从满满的幸福之中回过神来,强忍着狂笑的冲动严肃地耸了耸肩。
“小子,你要是拿着这样的宝贝都没办法迈入参悟自然之道的领域,那我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你了。”
陆聿明严肃地说道。
“傻缺?”雷岳眨了眨眼睛。
“是去死啊!”陆聿明毫不留情地喷道。
“你这句话有四个字。”
“去死!”
“行吧。”雷家青年无奈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坚定地说道,“其实……即便没有这等至宝,我也对那等传说中的境界充满无限渴求,有了它,当然能让我走得更加顺利,也无非就是多了个辅助之物而已。”
听了这番话,陆聿明嗤嗤一笑,“小子,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不过老子还真是羡慕你这逆天的气运,要是当年踩了你一半的屎,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了。”
“哎,好好努力吧,强大起来了,为我报仇。”
他喟然叹息,自顾自地陷入了沉寂中。
雷岳也退出了意识海,目光聚焦在手里的这枚绿色珠子上。
“怪不得为什么我感觉到那么亲切,原来是木属性的本源珠。”
“其中蕴含了一名世界级超级大能领悟的木系之道,我先试试用它来修炼有什么不同之处。”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还在苦练的队员们,就进入了唯我世界之中。
“吾身菩提,具受无量,百千苦行,捐舍身命……”
菩提观想经的心法默诵一遍后,全身心都通泰舒畅起来,菩提古树顿时被激活。
雷岳将它控制在泥丸宫内,并没有放出体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的修行的进度,并不想让旁人看见。
虽说这样会有种压抑的感觉,不过还好,以前都是这么修炼过来的,完全在控制范围之内。
手里捏着木灵珠,意念分出一缕浸入其中,当即便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他只觉得四周的天地间,到处都充满了游离的木属性分子,有枯黄色的乙木属性,也有满含生命气息的绿色甲木属性。
好像整个人都在浩瀚的木属性气海包裹下一般,这时候,菩提树异变突生,原本茂密的树冠再度进入了疯狂的生长之中,数不胜数的新生枝芽萌发而出,树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与此同时,菩提心的跳动速度骤然加块,一圈圈碧绿色的光华如波纹般辐散开来,这些全都是至精至纯的生命气机。
其中还裹杂着少许的神圣净化之力。
来自于菩提树的能量扑向漫天的木属性游离能量,彼此之间相互沟通,形成了一座无形的桥梁,木属性能量便通过这座桥梁,钻进菩提树枝干,融进好像无底洞一般的菩提心。
这时候,还在训练的北苍氏降兵们纷纷掉转头来,因为他们看见了四周的为数并不多的树木正在迅速枯萎。
连一些杂草也是瞬间失去了生机。
“这是怎么回事?真是活见鬼了。”
一种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疑惑不已。
不过都没有人怀疑到雷岳的脑袋上来,毕竟一个虚相期的强者可能做到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么?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好诡异的场面。”
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等了半晌,见除了草木枯黄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象,一个个只得收起好奇心,重新投入了训练之中。
而此刻,雷岳正在经历一种飞快进步的过程。
菩提树被海量的木属性能量来回冲刷,菩提心的跳动也是越来越剧烈,好像活力正在飞速变强。
这种能真切的体会到变强的感觉相当令人享受,一时间令雷岳无法自拔。
不过就在酣畅淋漓之时,脑海中忽然响起陆聿明的咆哮声,“小子,快给我醒来!”
雷岳当即便被这雷霆般的炸音呵斥得打了个机灵,与木灵珠之间的联系也被轰然掐断,铺天盖地的木属性能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顿时不满地看着面前飘荡得幽魂,说道:“你干嘛要吵醒我的修炼?”
“如果再按照这样进步下去,我觉得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突破真身境的水准。”
听了他的埋怨,陆聿明面带讥讽之意地笑道:“真是可笑,你自己再沉心感应下有没有变强?”
闻言,雷岳有些奇怪地照做了,不过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得一阵愕然。
因为之前明显感觉到变强很多的菩提树不仅没有膨胀庞大,反而还隐隐透出一种颓态,这不禁让他大吃一惊。
“怎么会?!”
雷家青年感觉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了。
“哼,你这个蠢货,要不是老子察觉到不妥及时拉回了你的心神,恐怕等到法相本源被吸干都不知道。”
陆聿明显得很是气恼,“你以为本源灵珠是那么好啃的香馍馍,小子我告诉你,那里面可是蕴含了一位世界级别的强者对木之自然道的领悟。”
“虽然这位强者不一定是主修的木属性,但他的境界光是皮毛就不是你能有资格触碰的。”
“然而你竟然敢直接用意念沉浸其中,妄图感知里面的道。”
“这可好,不仅没有体悟到想要的东西,反而还被里面的道吸走了自身的法相本源。”
“我告诉你,当没有突破到真身境并且稳固境界之前,切勿再尝试这样的做法,之前你感受到的那种畅快感是本源珠制造出来的幻觉,目的就是吸纳你的本源,来让他自己更加壮大。”
陆聿明一字一顿地说完,雷岳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这颗珠子有灵性?”
前者重重将头一点,“那是自然。”
“只不过这种灵性是最原始的本能,不详乾坤镇元锁那样还有复杂的思绪。”
“生物最原始的本能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求生本能,一种是变强本能。”
“而本源灵珠只要里面存有自然之道,它就永远不会毁灭,所以求生本能对于它来讲,基本不会触发,所以仅剩的变强本能,会让它吸纳一切尝试进入其中的个体,从其身上夺取自己需要的能量,用以强大己身,直到诞生出真正的灵性。”
陆聿明眉宇间无限凝重,“所以如果刚才我不果断叫醒你的话,你很快就会完全沉溺进去,直到法相核心被完全吸干!”
说到这,他长出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庆幸吧,你没有成为一个废人。”
“这个本源灵珠那么可怕?你不是说他是宝贝么?”
雷岳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不仅没有感恩,反而还将责任推卸到了陆聿明的身上,
后者当即无语凝噎地哽了少顷,翻着白眼点着头,“行行行,你还反咬我一口了是吧。”
“见过无赖,没见过你这种无赖中的超级无赖。”
饶是以陆聿明,也是忍不住手指对准雷岳颤抖得指指点点。
“哈哈,”雷家青年朗声大笑,“别,别这样,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然怎么缓解捅了篓子的尴尬呢?”
听完,陆聿明无奈地点了几下头,“你小子,能不能为人诚恳一点,说点真话,别成天和我开玩笑,不管怎么说,我也比你大那么多,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看着他的样子,颇有几分好笑,雷岳连连点头,“得,别和我装得这么可怜巴巴的,你是个啥人我还不知道么?”
说到这,他豁然认真地看着陆聿明,说了一句,“谢谢了。”
后者愣了愣,“还真这么客气,好好修炼,我还指望你给我报仇呢。”
声音落下,他的灵体就直接消失。
虽然脑域空间内重新归于平静,不过雷岳知道,当他再度面临危机的时候,这个幽魂肯定会在能力范围内毫不犹豫地倾力相助。
“放心吧,老陆,虽然我不了解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我一定会努力帮你实现梦想。”
雷家青年在心里暗自说道。
经历过一劫之后,会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他不禁觉得相当神奇。
想当初,老和尚的仙家十三幻境都没困得住他,却不想如今被一个珠子欺骗了。
无论怎么想,本源灵珠的幻觉真实程度都无法和老和尚亲手打造的仙家幻阵比拟,可自己为什么会沦陷呢?
“我太急了。”
雷岳很快就找出了病症所在点。
因为太想突破到真身境,所以就像利用本源灵珠突飞猛进,从而忽略了那一丝清明理智,这直接导致陷入了幻觉带来的快意中而不自知。
“看来,今后无论面对什么事,都应该保持理性,而不能冲动而为。”
“这样容易被蒙蔽心智。”
想到这,他意识回归到现实,看了看手里的这颗圆润珠子,抿了抿嘴还是放进了乾坤袋里。
今天这样的状态已经不适合修炼,等到什么时候冷静下来再继续吧。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依然在认真修炼的众队员,又扭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果不其然,真如陆聿明所说的那样草木枯萎,死气沉沉。
“这木灵珠太可怕了。”
这一幕,不仅让他头皮隐隐发麻,可以想象,如果不是陆聿明出手相助,及时将他唤醒,恐怕菩提树真的会被吸干。
“还好,还好,以后断然不能这样疏忽大意了。”
雷岳看向聂洪虎等人,并没有出言打断他们渐入佳境的操练,只是发了一会儿呆后,重新启动了菩提观想经,进入了打坐冥想状态。
他要恢复刚才被木灵珠消耗的法相本源。
菩提心砰砰的跳动着,令人庆幸的是,依然是那样的强健有力,迸发出一圈一圈精纯的生命能量,修补着法相缺损的部分。
想来即便雷岳不主动去冥想调息,恢复到巅峰状态也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他主动去做这件事,进度自然被加快了不少。
菩提心在菩提观想经的催动下,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不过一直没有超过那个上限临界点,对于这条界限的把控,他还是掌握得很好的。
虽然此时没有借助木灵珠修炼,但还是要吃一堑长一智才行。
滚滚的生命浪潮席卷菩提树树身,被吸走的部分被飞快地弥补了回来。
没用多久,雷岳就又感受到了那种清新通泰。
“哼哼,蝰蛇附灵堂,真是找死。”
他睁开眼睛,咧开嘴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聂洪虎等人的跑位已经较之之前发生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现在的流畅程度,已经基本可以满足战斗的需要。
至少不会再发生踩自己的脚,彼此相撞的情况了。
“好,训练暂时告一段落,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有很多弟兄还在曲波山等着我们凯旋而归,必须要加快行动了!”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从训练状态中退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集合。
虽说在时间上,比起红莲军还有较大的差距,不过进步值得肯定。
“看来,你们也不是不开窍嘛,训练还是有效果的嘛。”
雷岳并没有掩饰笑容中的满意之色,他的肯定,让士兵们都很高兴。
最为相熟的聂洪虎,自然是扮演了整个团队的代言人,他看了看同伴的表情后,整理下思路说道,“大家都很享受在您的指挥下布阵杀敌的感觉。”
听了他的话,不得不说,雷家青年的心里相当的舒泰。
果不其然别人的赞扬,奉承话听起来就是爽,说不喜欢都是假的,只不过有的人更能掩饰而已。
“很好。”雷岳点点头,“只要你们坚持今天的这种状态,我就有信心将你们打造成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继续说道,“我刚才想了想,咱们这次行动不能没有名头,小队也不能没有名字。”
“你们有没有谁有想法,起个能振奋士气的好名字。”
闻言,一众人登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两眼皆是茫然。
见他们这副表情,雷岳就知道自己又对牛弹琴了。
他摇了摇头,稍微斟酌了下,便说道,“这样吧,这次我们的目标是营救亲人,所以就起名为拯救如何?”
“拯救,就是日后队伍的名称还有这次行动的代号。”
听完,聂洪虎喃喃自语道:“拯救小队,拯救行动,好!有一种救世主的霸气。”
说到最后,他由衷地感慨道。
“既然如此,那就定下来咯?还有没有人持反对意见的?”
雷岳确认性的询问道。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表现出否定的意思,他方才点点头,“好,那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名头,就叫拯救!”
“拯救亲人,拯救蛮荒!”
他振臂高呼,顿时引来众队员响应。
所有人都被这慷慨激昂声音里蕴含的豪言壮志点燃了情绪,跟着大声呐喊道:“拯救亲人,拯救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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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苍部落,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风平浪静,事实上作为战争的源头,这里的喧嚣丝毫不比外界逊色。
只不过,一切都在暗处进行。
北苍阳作为三军总指挥,肩上承担的重大的压力,战况进行顺利倒还好,可一旦出现了较大的伤亡和损失,总会被北苍大太上劈头盖脸的教训一顿。
后者为高权重,那是整个部族最有话语权的人,自己也是依附在其羽翼之下生存,自然只能忍气吞声。
只不过眼下他的日子进入了最为严峻的时期。
因为苍龙军最为精锐的部队面临了空前的危机。
这支部队享受了全族最好的资源,耗费了大太上的无数心血,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根本损失不起。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恐怕他北苍阳得拿命来填。
“怎么办啊怎么办?”
他焦头烂额地抓着头发,嘴里不停的嘀咕着,饶是以大半辈子养成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是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这时候,一名负责通讯的士兵走了进来,恭敬地对他鞠了一躬,旋即凝重的说道:“报告大帅,蝰蛇附灵堂遭遇重大危机,其大长老叶昆廷受到重创,具体原因尚未查明。”
“哦?”
北苍阳轻咦了一声,恢复了正襟危坐的仪态,沉声问道:“叶昆廷老家伙,从来都是肚子里藏着一把剑的主,这次怎么会栽了跟头,想来倒是有点儿意思。”
只不过说到这,他也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此事不简单。”
“在这块地儿,除了我们,还有谁有实力能对付附灵堂,以叶昆廷那样的性格断然不可能吃亏,所以,必然有一股外来的神秘势力酿成了这一结局。”
“通过战果就能看出,这股神秘人的实力应该不低,如果我所料非差的话,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们。”
北苍阳胸有成竹的说道。
他转而目光灼灼的看向面前的这个军士,命令道,“传令下去,看看各部有没有针对于蝰蛇附灵堂进行行动。”
“务必第一时间向我传达信息。”
“顺便将参谋团给我叫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使劲甩了下头。
那军士应令退下。
没过多久,这座北苍氏族最高指挥部的屋内便从原先的一个人增加到了五六十之数。
这些新增的人,都是北苍阳筛选出来的智谋过人之士,负责为他献计献策。
“众位,现在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上描述了一遍,你们怎么看?”
北苍阳充满威慑力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谋士团们顿时陷入了沉思。
见状,北苍阳继续补充道:“对方既然没有被我们的观察哨发现,说明是使用灵阵传送过来的。”
“根据我们的眼线提供的消息,这群人大概五六十之数。”
“各位可以试想一下,五六十个人使用传送灵阵是多大的一笔开销?这笔开销足以让大多数普通势力破产,所以我基本上可以断定,他们是来自其他的三大超级部族。”
北苍阳的分析,让一帮谋士认可的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抱拳朗声道:“大帅,属下有一事不明。”
“他们对附灵堂动手,岂不是提前暴露行迹的愚蠢行为?”
“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来自哪个部族,但想来能让他们的高层大下血本使用灵阵传送的队伍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么简单的错误,应该不会发生。”
“所以我在怀疑他们的动机,应该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从而起到声东击西的效果。”
听了他的话,北苍阳陷入了沉思,扬了扬下巴,“继续说。”
“是。”那个谋士将头一点,“属下以为,这帮人虽然看似大刀阔斧地使用灵阵传送,但实际上是敌人分散我们注意力的一种计策。”
“我们大可以不必在意。”
“但在这个队伍的背后,他们肯定酝酿了其他的行动。”
谋士顿了顿,“这个行动关系重大,而且敌方肯定有较大的把握成功,所以才会不惜血本地抛出这么一支来势汹汹的神秘队伍担当先头兵。”
“所以我建议,让各大观察哨提高警惕,密切注意敌人的一切行动,万不可让对方奸计得逞。”
“至于这个伤了叶昆廷的神秘部队,则大可以不必担心,他们只是银样蜡枪头而已。”
不过,他刚刚说完,便有另外一名谋士提出了反对意见,后者语速很快的说道:“你真当别人是傻子不成?花费了如此巨大的财力,就是抛过来一个银样蜡枪头吗?”
“即便真如你所说,但这支潜伏在暗处的神秘部队也不可不防,务必找出他们的踪迹,并且就地抹杀,以免后患。”
被驳了面子,之前首先开口的那名谋士激动地争辩:“敌人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想,所以才故意虚张声势,要真按你说的这样做了,那完全就是浪费兵力资源的愚蠢之举。”
“现在战事紧急,大部分军队都已经外出执行任务,所以剩下的一兵一卒都应该用到刀刃上,务必要对症下药,哪里还能拿给你浪费。”
听了他的话,另外那名谋士则是不屑的冷笑了几声,“战争乃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凡事必须谨慎再谨慎,你这样疏忽大意,要是出了问题谁来担责任?”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见手下已经争辩了起来,北苍阳头疼的摆了摆手,“行了吧,你们都先出去,让我好生想一想。”
“是。”
长官开口,辩驳得唾沫星子横飞的两方也只能收拾激动的情绪,跟着其他人的脚步退出指挥室。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可北苍阳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无法平息。
诚然,自己的部下说的都有道理,但应对起来的确是个难题。
说是对症下药,合理分配兵力资源的话,着实欠缺警惕性。
但要做好双重防守,两面兼顾,目前大本营中的兵力的确捉襟见肘。
眼看一波还未平,却又掀起另一拨惊涛。
北苍阳简直愁得脑袋都大了。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倒霉的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北苍阳眼看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时又进来了一个传讯兵。
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泛着潮红,胸膛亦是剧烈起伏,明显情绪很是激动。
“你慌什么慌,慢慢说。”
北苍阳不耐烦地呵斥道,实际上见到手下这般反应,他的心里也是有着难以遏制的紧张感。
“大帅,刚刚前方传来消息,苍龙军……苍龙军已经陷入了山穷水尽,他们目前被敌人十万大军包围在鸡公坡……”
这话还没有说完,北苍阳便激动得拍案而起,大声质问道:“什么?!之前的情报不是说五万么?怎么又变成十万了?三族大军这是倾巢出动,不要大本营了么?”
眼看上级长官这么强烈的反应,士兵的压力相当之大,他强忍着头皮上的凉意,结结巴巴地说道,“不知道,这不在……不在情报范围之内。”
“真是……真是气死本座了!”北苍阳双拳紧握,手臂上的青筋隐隐浮现,饶是以他过人的定力,也是难掩心中强烈的愤怒。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涩声问道:“北苍凌昊呢?他那里有没有传来消息?”
士兵点点头,“凌昊将军有消息传来。”
“说!”
“是,凌昊将军说,他目前已经启动第三套战略部署,大军之中的五位驭阵师正在稳定大局,相信一时半会儿不会失守,就等凤凰特卫队前往救援了。”
听了士兵的汇报,北苍阳总算是稍稍舒心,他稳定住情绪继续问:“马上给我联系凤凰特卫队,问他们在哪里?!”
“是!”
这士兵旋即从腰间摸出一块传讯玉牌说道:“大帅命令,马上联系北苍元波将军。”
没过多久,房门再度被人推开,另一名稍显瘦弱的士兵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传讯玉牌递给北苍阳,说道:“大帅,这……这个是标有元波将军的玉牌,现在已经接通。”
北苍阳一把将之抢过,语速极快地喊道:“北苍元波,你现在到哪了?”
因为着急,他对手下的这名爱将并没有太好的语气。
万米高空上。
北苍元波听到那边气急败坏的声音,忍不住心生凉意:“三……三太上。”
“怎么回事?”
他和北苍阳较为熟络,所以也是习惯性的称呼后者原本在太上长老堂中的职务。
“哼,现在北苍凌昊已经深陷十万大军的重围?而你们还迟迟未到!你说怎么回事?!”
见手下还是这么一副茫然的模样,北苍阳更是生气得加重了语气。
“什么?!”听到十万这个沉重的数字,北苍元波当即忍不住嚷嚷出声。
他的反应落在身旁其他队员的眼里,无疑是一种紧张战况的征兆。
果不其然,随后两人又对了几句话后,北苍元波长长地吐了口气,将传讯玉牌放进腰里,凝重地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手下,朗声命令道:“用最快的速度行进!现在战况已经相当紧急,凌昊将军率领的苍龙军部已经被敌人十万重兵围困!”
“什么?!”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呼,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灵,对着胯下的铁甲飞鹰吹了声口哨。
这些本来已经飞得显现疲态的猛禽听到主人的指令后,还是压榨出最后的气力,使劲地拍打着翅膀,加快了些许推进的速度……
此时此刻。
雷岳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北苍部落建筑群外五十里处。
“大人,这里有一处北苍氏的暗哨,我们必须要避开他们才行。”
聂洪虎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对雷岳说。
后者听后,仔细地朝远处眺望了一番,摇摇头,“不需要隐蔽,直接走过去,我反正有你们的制服,他们不会察觉异常的。”
“万一……”
聂洪虎显得有些担心。
雷岳胸有成竹地摇着手指,“你是有点做贼心虚啊,放心,消息传递的速度肯定没有那么快。”
“你们军队里的那几个真身境强者出卖我们的概率比较低。”
“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有几分胆量怎么行?”
雷家青年噙起嘴角,似笑非笑,“就这么走,一旦有情况,他们必然会做出反应,只要我们的反应比他们更快就不会有事。”
“是!”
聂洪虎双足并立,昂首挺胸地应道,随即大手一挥,高声命令道:“按照往常姿态前进。”
于是乎,一行意图不轨的人通过层层暗哨,来到了北苍氏族绵长防御围墙下的其中一处大门外。
不出所料,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这不禁更加坚定了众人对雷岳的信心。
围墙上方,有人探出头来,高声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聂洪虎下意识地看了看雷岳,后者朝他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其按照往常那样回答就行。
前者会意,而后大声回答道:“我乃北苍千影将军麾下聂洪虎!”
上面的人明显沉吟了片刻才又问:“你们不是出去执行任务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聂洪虎想了想,应道:“我们奉将军之命,回来取一些物件,还望放行!”
“进来吧。”
过了片刻,悬吊大门的铁索徐徐放下,北苍氏内部的建筑物映入眼帘。
“我们走。”聂洪虎颇有几分领路者的气概,面如常色地朝身后的队员们招了招手,率先迈入其中。
雷岳跟着众人的步伐,走进了这个将整个蛮荒搅得鸡飞狗跳的超级势力大本营。
身旁的建筑群鳞次栉比,飞檐翘角,形态各异。
脚下的道路由错落有致的青石砖铺成,整体的格调看起来比百里部族都还要亮丽开阔一些。
布局风格也要更为别具一格。
“不愧是蛮荒第一大势力。”
虽说雷岳对北苍氏深恶痛绝,但还是忍不住为眼前呈现出来的繁荣昌盛而赞叹。
后者创造出来的文明,着实领先其他部落一大截。
这就是底蕴啊。
雷家青年心里呐喊着,如果什么时候天雷部落也拥有了这样庞大的气魄,那一定是跻身蛮荒万族之巅的行列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的路。
头顶的天色也由晴空万里变成了暮色沉沉。
“户籍官员在哪里?”
雷岳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不停呐喊,难道超级部落的地盘儿都是这么广阔吗?
聂洪虎伸出手来遥遥一指,“雷大人,户籍官员的办公地就在中心行政区,就是那簇最为恢宏的建筑群,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雷岳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黄昏时分,尚有夕阳的余晖照明,视野还算得上开阔,果不其然,有几栋格外巍峨雄丽的建筑鹤立鸡群般伫立在众多房屋环绕中,彰显出一种大气,与众不同的气质。
根据他在百里部落生活了那么久的经验,这种阁楼一般都是高层人物办公的场所。
这种地方,往往戒备森严。
“户籍官员就在那儿?”雷岳的眉心皱成了川字,他幡然觉得此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得到了聂洪虎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暗自念叨着,“有点儿棘手啊!”
想到这里,他转头又问:“那里的守卫力量如何?”
聂洪虎听后,沉思了少顷回答道:“回大人,中心行政区是整个部族防卫力量最为密集的区域,要想展开行动,恐怕有点难度。”
“属下不建议使用武力。”
“中心行政区。”
雷岳呢喃了一句,旋即剑眉倒竖,“我们走,这事交给我。”
“是!”聂洪虎恭敬应道,他并没有对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产生任何的忤逆情绪,极为顺从的带队在前方开路。
他们身上属于军队的特有制服,让一路上的行人都对其指指点点,纷纷猜测着这是从哪个战场归来的队伍。
可所有人的心思明显没有放在听别人在说什么这上面,而是全神贯注地朝着目的地靠拢。
中心行政区一共有五栋建筑,其中四栋相对较小的阁楼簇拥着中间的庞然大物。
抬头仰望着以前这个少说也有十多层的恢宏建筑,雷岳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巧夺天工,手笔颇大啊。”
闻言,聂洪虎微微欠身,“大人,这栋楼名叫凌霄阁,那是各部最高决策者办公之地,旁边四栋附庸行政楼则为各部次级决策机制。”
“简单地说,我们要寻找的户籍官员,也分了很多等级,其中在凌霄阁里面的那位,乃是户部的头号大员,他手握整个户部的最高话语权。”
聂洪虎耐心地为雷岳解释着,他扬起手臂朝身后一指,“而那栋楼,则是户部的理事场所,这里负责办理责任范围内的各项事务,将之汇总整理,再呈交到凌霄阁的部门最高决策人手中,再由决策人作出定夺。”
“当然,有一些事关重大的东西是部门决策者都没有资格擅作主张的,这时就会上呈长老堂……”
说到这,聂洪虎的声音为之一顿,认真的看着雷岳道:“所以大人需要作出决定,我们是直接对户部最高层大员下手,还是对次级机制的官员下手。”
听完他的话,雷岳陷入了沉思。
如果把前者当做目标,一旦成功则可以干净利落地一了百了,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任务难度相当之大。
那最高层建筑入口外,分明守着的一群扮相特殊,器宇不凡的士兵,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雷岳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这股气机是强大实力和高昂战意的结合体现。
光凭第一直觉,雷岳就知道,如果真要和这伙士兵硬来的话,自己这五十号人绝对讨不了好。
不仅仅是因为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令人心悸的气势,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那驭阵师专属的灵敏嗅觉嗅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能量波动。
毫无疑问,这正是在说明对方的阵中也有驭阵师坐镇。
“此人的造诣不浅,恐怕驾驭战阵的能力还在我之上,断然不可轻举妄动。”雷岳的目光刚刚和他感受到的那个人发生了碰撞,很明显,对方也发现了他。
“不行。”察觉到这一点后,他果断地进入了唯我之境,使得阵道丝线散发出来的契机隐匿不见————
张重阳作为北苍氏中的一流阵法高手,拥有驾驭七十人列阵的超强能力,这等水平,即便放眼整个蛮荒,也算得上是惊才艳绝。
此时发现了另外一名驭阵师的靠近后,他就立刻朝感应到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我还会产生幻觉不成?”
张重阳使劲摇摇头,他的神魂比常人要强大很多,几乎没有平白无故出现幻觉的可能,这让他对自己的感知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神秘的驭阵师,他一定也知晓了我的存在,可是,他为什么要躲着我……”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恍然大悟地抬起头,“一定是他,只有驭阵师拥有那样犀利的眼神。”
“这么近的距离,却要刻意的回避我,整个部落的驭阵师也就那么多,稍微上点台面的我都认识,之前那人绝对拥有不俗的造诣?可究竟是为什么要躲着我?难道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么?”
张重阳豁然打了个机灵,旋即就召集人手准备去向那个和自己对视的眼神盘问来由。
只不过来到那个地方,他心头才泛起一阵凉意。
此处哪里还有什么人,那个眼神的主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好,对方来者不善。”
多年来的经验,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当即便对着身旁的手下命令道:“立刻上报,发现不明身份的驭阵师,命令各部门加强戒备!”
“是!大师!“众士兵随即应令退下。
此时此刻,在他看不见的暗处。
雷岳和聂洪虎等人正蛰伏了起来。
前者已经意识到自己或许走漏了风声,所以利用沧海珠卷起风浪之力,推助所有人快速离开了高危地段。
“大人,看模样,那张重阳似乎发现了不妥。”
聂洪虎远远地窥视着原先所占地发生的一幕幕,沉声说道。
雷岳轻咦了一声,“那个驭阵师的名字叫做张重阳?”
“是的,他在北苍氏族有很大的名气。”聂洪虎点点头。
听后,雷岳不禁暗自自责,都怪自己太过于盲目托大,以为世界上驭阵师数量极少应该不会碰见,以至于过早暴露行迹,引起敌方高度警惕。
张重阳让手下全力搜寻着感应中的那个神秘驭阵师的时候,一位士兵又向其报告了关于北苍阳下令严防那支重创了蝰蛇附灵堂神秘队伍的指令。
两相联想,张重阳顿时豁然地瞪大了眼睛,他自言自语道:“我有种预感,刚刚我发现的那个人和此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加大力度,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所有嫌疑者!”他高声命令道。
暗处,聂洪虎在雷岳身旁低语:“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后者摇摇头,“稍安勿躁,那人并没有完全看清我的长相,现在我已经将驭阵师的气息收敛,即便就这么走出去,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
夜色下,北苍部落却依然热闹非凡。
人们兴致勃勃地逛着街,纵然战争时期,街上来来往往都是士兵,可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他们的闲情逸致。
雷岳一行人混迹在其中,虽说他们并不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但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何况刚才就是因为疏忽大意而差点捅了篓子,吃一堑长一智,人总是要乖一点才好。
“户部除了那位头号大员之外,下面的人分管了不同区域的人口档案。”
聂洪虎如是讲道:“我们一共上万号弟兄,他们的亲属肯定分布在部族领地的各个方位,涵盖面很大,根本不是靠擒住某一个分管区域的官吏就能解决问题的。”
听了他的话,雷岳认真地应了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有将目标放在那位头号大员的身上了?”
“不错。”聂洪虎点点头,“我们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北苍部落一共分成十六个辖区,也就是说,如果一共有十六位区域级官员,解决这么多人太费周章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雷岳眉头皱起,“只不过,我想能担任户部最高决策者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捏的柿子吧。”
听了他的话,所有的队员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苦笑。
他们纷纷摇起了头,五官之间写满无奈。
这样的反应还能说明什么呢?雷岳又不是傻子,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看来自己所料非差,这位户部大员恐怕实力不俗啊。
果不其然,聂洪虎随后的回答更是证明了他的想法,“雷大人,您说对了。”
“北苍氏的户部总理事名叫北苍辰钧……”
“什么,北苍辰钧?!”听到这个堪称赫赫有名的名字,雷岳立刻就不淡定了,他的心脏砰砰地上下跳动着,眉心蹙起,堆出一个沟壑分明的川字皱纹。
早在百里,不,早在天雷部落的时候,他就听父亲无数次的提起过这个名字。
曾经只手斩杀三十名真身境巅峰对手,为北苍氏攻城拔寨,戎马一生的蛮荒顶尖强者,他的传奇经历被无数人津津乐道,口口相传。
天呐,自己这次竟然要面对这个一个难啃的对手。
雷岳固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可现在也是打了退堂鼓。
面对三十个真身境巅峰尚且能全身而退,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实力只会更强,或许已经迈入了通神境界,踏上了参悟自然奥妙的大道上也说不定,恐怕自己这点本事在对方的眼里还他根本不够看。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聂洪虎见雷岳满目呆滞,于是连叫了几声。
后者登时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叹了口气,“这个等级的强者,恐怕以我目前的实力,根本啃不掉。”
“换个目标吧,这北苍辰钧是总理事,他下面是十六个分区理事,我们就对他们逐个下手吧。”听了他的话,聂洪虎恍然颔首,“不错,北苍辰钧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
“不过属下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就代表我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他沉声说道:“大人请仔细想想,以他的赫赫战功还有卓越实力还有年轻时打下的那些数不胜数的经典战役,可以看出北苍辰钧是一个不甘寂寞,性子狂傲好战之辈,按理来讲,这样的人即便年岁已大,也应该在军队中担任要职,可如今为什么却躲在大本营中,甘愿当一个整理人员档案的安逸官?”
“这未免也太不符合他的风格了。”
“换言之,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哦?”这番话让雷岳暗淡的眼眸重新明亮起来,灼灼地看着正在说话的前者,好奇地问:“此话怎讲?”
聂洪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眼下战局异常紧张,这么一个凶神恶煞,实力滔天的强者,北苍部落断然没有可能将他雪藏在大后方的道理。”
“所以属下愚见,北苍辰钧应该是自己出了什么毛病。”
听到这里,当即便有其他的队员恍然大悟地附和了起来:“对对对,早就听说北苍辰钧大人身负顽疾无法治愈,导致早年修得的强大力量每况愈下,恐怕到现在,实力已经大打折扣,远不如过往了。”
“是么?”雷岳挑了挑眉毛,虽说手下这样讲,可他还是没有半点儿底气。
毕竟对方的名头太响亮了,响亮得光是听听就心悸。
这么一号强者,纵然实力下降,也绝对不是好对付的,何况这则消息并不准确。
一时间,他有点茫然了,不知道该作何选择,拿不定主意。
事关重大,深入敌人大本营腹地中办事,每步都必须要走对,不然到头来都有可能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到时候,任务失败尚算小事,怕是命都有搭在里面的可能。
“这事不好办啊。”
他低着头,脑筋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忽然,雷岳又想到了廖辉,后者在这个部落里可是拥有很高的地位啊,兴许能帮上点儿忙,退一万步讲,即使是不能帮忙,至少也能获取一点儿靠谱的消息。
想到这,他便扭头吩咐众人,“你们都在原地等我。”
“是。”听了这话,聂洪虎等人虽然有点好奇雷岳想要干什么,不过还是识趣地点头应令。
默不作声地走到一个角落里,后者扫了扫周围的情况,从兜里拿出一枚传讯玉牌,联系上了廖辉……
“雷岳兄弟,找我又有什么事啊。”
很顺利的,就接通了廖辉那一边。
听到后者爽朗的声音之后,雷岳就知道他的心情应该很不错,于是打趣道:“看来你遇到了高兴的事。”
“可不是么?北苍凌昊被困在鸡公坡,刚接到消息,三族联军的数量一共有十万,这次他们可是插翅也难飞了,北苍氏族损失了这么一支超级精锐,想想就爽!”
廖辉言语之间极为振奋。
这番话也是让雷岳颇为惊喜,他虽然知道这件事,可远远没有想到为了剿灭苍龙军精锐,三族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十万大军呢,足以轻而易举的将一个数十万人的大型部落轻易踏平了。
“竟然这么多。”
暗暗咋舌的同时,那边的廖辉率先忍不住传音过来:“雷兄弟,你找我有事?”
“哦。”后者恍然反应回神,连忙回应,“不错,我现在正在进行一项行动。”
“是这样的,我……”
随后,他将和北苍千影大军达成的条件,还有自己目前的任务进度,以及之前碰到蝰蛇附灵堂的事情都原封不动的陈述了一遍。
那边的廖辉发出了会意的沉吟声。
过了一阵子,终于开口说道:“不错,北苍辰钧的确身有隐疾。”
听了这话,雷岳顿时好像刚起床就感受初晨的微风扑面般打了个机灵,浑身泛起一阵舒爽的清新。
“但是,他的实力依旧很厉害。”
不过随后廖辉的话,就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北苍辰钧在二十年前斩杀三十名真身境巅峰强者,但那一场传奇之战也让他遭受了重创。”廖辉徐徐说道:“恰好我之前听北苍耀说过,他貌似是被伤了丹田气海,当然不是完全破损,而是被划开了一道豁口……”
“这些年,北苍辰钧硬是靠着雄浑的修为,用几乎凝成固态的灵气堵住那个口子,防止相力外溢。”
“但他的修为固然高深,可力量外泄的过程却是不可逆的,虽说北苍辰钧竭力抵抗,可还是抑制不住相力一点一点的流失,他的实力经过七八千个日日夜夜的煎熬,已经大打了折扣。”
听到这,雷岳下意识地问道:“大概在什么水平?”
廖辉想了想,“具体处于什么层次,我估计没人能够说确切,但就根据之前一些北苍高层透露出来的讯息估计,大概在真身境巅峰左右。”
“什么?!”
听到这个结论,雷岳当即便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心里闪现过一百万次神兽的名字。
经过二十年的力量消散,竟然还能有真身境巅峰的实力,那他当年究竟是有多强。
“我靠,这次算是踢到硬茬子了。”雷岳忍不住低声骂道。
随后,廖辉又传来信息,“你这次想要通过户部来救出千影大军的亲属,我觉得很不现实。”
“上万的人军队,牵扯的人数少说也得有两三万,这么多人集体消失,务必会引起北苍最高层的注意,到时候,你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因为那时候,恐怕是北苍大太上亲自出手,我听说,北苍大太上的实力,已经随时有可能迈出最后一步,勘破天人大关。”
听完,雷岳无奈地说了句,“好吧,我再斟酌斟酌。”
语毕,无力地搭下手臂,将玉牌放进兜内,没精打采地返回到队伍中。
“大人……”
聂洪虎欲言又止,他眼里的疑惑不言而喻。
雷岳叹了口气,“这次行动看来有必要另辟蹊径了。”
“为什么?”
所有人纷纷抬高声音,不解地问道。
“刚刚我动用了一些手段,探听了下现在北苍辰钧的实力,大概在真身境巅峰,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他眼神充满无力。
对手太强,任谁也没办法啊。
听了这话,队员们纷纷倒吸了口凉气,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战意勃发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干劲十足的众人也是垂头丧气。
不过沉默了良久,人的脑筋也趋于冷静,雷岳忽然灵光一现,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单个人虽然没有办法和他硬拼,但他绝对抵挡不住战阵的威力。”
听了他的话,聂洪虎的兴致丝毫没有高涨的样子,兀自是闷声问道:”可是那又怎样呢?我们在这里列阵会整出很大的声势,到时候势必身陷重围,先不论成败与否,就算真的俘获了北苍辰钧,也是必死之局。”
“此言差矣。”雷岳神秘兮兮地摇动手指,“我们为什么非要将战斗场所放在北苍氏族中呢?”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先撤到较远而偏僻的地方,然后由我想办法将北苍辰钧引出来,你们务必摆好阵位,等猎物钻进圈套就一拥而上,雷霆万钧地干掉对手。”
听了这话,方才还情绪黯然的队员们抬起头,眼里重新闪烁着精亮的光泽。
不过聂洪虎还是有所顾虑:“大人,您这么说是没有错,不过北苍辰钧的实力那么强,以前他就是以速度见长,您能拖那么长的路程不被追上么?”
这个问题抛出,顿时引得其他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雷岳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如果我全力爆发,应该可以拖到包围圈不至于被追上。”
“厉害!”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后,聂洪虎终于是双眼明亮起来,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这时候,其他人看雷岳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战阵而屈从,那么现在就是真真正正的因为实力而折服了。
这么年轻,竟然敢夸口拖出一位传奇强者,联系此时此刻的境况,雷岳此话断然没有信口开河满足虚荣心的道理。
要知道,他如果吹牛,到时候付出的将会是生命。
没有人愿意以此为代价,太沉重了。
“那,我们一切听您的指挥。”
聂洪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雷岳颔首,“好,我们现在需要选定一处安静,人迹罕至的偏僻之地,你们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聂洪虎,此事就交给你了。”
所有人彼此商讨,询问雷岳的意见之后,将布阵地点的范围确定在北苍氏族方圆三里地外。
这个距离也是雷岳自我评估得出的安全距离。
也就是说,他有自信在拖住北苍辰钧三公里不至于被追上。
三里地,说实话,以战阵鼓捣出来的动静,恐怕很容易就会被北苍氏无处不在的哨卡发现,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不过雷岳对于五行星芒阵的威力相当有信心,在他看来,别说是一个真身境巅峰还身有顽疾的对手,纵使是一般的通神级别大高手落入包围圈,也会被瞬间秒杀。
当然,这次的目的,绝对不是要将北苍辰钧杀掉,至少在他还有利用价值之前,不会要其性命。
聂洪虎选定的地点是一处灌木丛极为茂盛,并且处于两个哨卡点视野交汇处。
因为草木遮挡,距离两大哨卡的距离恰好相去甚微,既不离其中一个太近,又不离另外一个太近,所以不失为一处理想的藏匿地。
只不过雷岳却不太满意。
“灌木丛不利用战阵各个部分的威力叠加,而且我刚刚大致看了看,在我们南边一公里处的那个防御点兵力相当充足,而北方一里地外的那个点则要松散很多。”
“所以我建议朝北方挪一挪,这样有利于我们抓了人之后撤离的安全性。”
听了他的话,聂洪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被灌木丛环绕着的开阔地,四周相当安静,仅仅听得见入耳的风声和时有时无的虫鸟啼鸣。
刚刚来到这里,雷岳就拍板选定。
比起之前那个地方,这里不仅被密集的大树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开阔地的有利地形拥有充足的空间让五行星芒阵发挥威力。
最重要的是,敌人会被四周的森林遮挡限制驰援速度,己方也将拥有从四面八方逃跑的多样选择,有丛林作为天然掩护,到时候撤退会容易不少。
“很好,马上按照之前的部署列阵埋伏。”
“记住,切莫发出一丁点声响,瞅准时机同时行动。”
他在出现前,最后对所有人叮嘱了一句,众队员纷纷点头应是。
“大人,一切小心。”
见雷岳愿意为了他们的事只身犯险,聂洪虎这帮人说不感动是假的,至少,跟着北苍千影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重视。
“放心吧,随时做好准备。”
比起他们的感性,当事者自己倒是显得大大咧咧的,只是头也不回地举起手臂扬了扬,便脚踩沧浪珠,飞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原处,队员们目送着这个曾经令他们咬牙切齿,现在却钦佩不已的年轻人,片刻后,才有人出声打破了平静,“你们说,大人真的能够全身而退么?”
“不好说,那毕竟是北苍辰钧啊,传奇一样的强者,想想就有够恐怖的,不过大人也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姑且看着吧。”
“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听着其他人的议论,聂洪虎只是严肃地拍了拍手,“都别废话了!开始列阵!”
——
北苍部落北部塔防。
数十名守卫的士兵正全神贯注地瞭望着周围的情况,来回走动巡视,确保大本营安全万无一失。
这样密不透风的防守,很难有漏洞潜入其中。
不过这难不倒雷岳。
他脚下有沧浪之力推动,速度很快地掠至厚木门下方,抬头对着上面喊道:“给我开门!”
一个士兵自围墙的缺口上探出头问道:“干什么的。”
“我有紧急军情汇报,延误了战机的责任你担当得起吗?马上给我开门!”
雷岳激动得大喊大叫,面色绯红,看起来当真是那么回事儿。
“军情?什么军情,你是哪个部分的?”然而楼上的守卫并不是那么好骗的傻缺,兀自是保持着相当之高的警惕。
“哼,我乃北苍千影部将,军队被敌军困在了曲波山,需要立刻上报!”
雷岳声音相当急切,“快让我进去!”
他有很大的把握对方不认识自己,隐藏在聂洪虎等人中间,根本不会引起注意,只是有点担心以北苍氏族憎恨自己的程度,会不会发通告在部族内普及自己的长相。
事实上,此时此刻,那名守卫是觉得门外大呼小叫的人有点眼熟,但具体是谁又说不上来,还以为真是同行,彼此之间在不认识的情况下有过几次眼缘。
想了想,他还是拉下铁索,放下了大门。
雷岳大喝了一声多谢,就调动速度飙射了进去。
“不错的实力啊。”开门的士兵,见楼下那人一溜烟就不见了,下意识地嘟囔道。
——
中央行政区,户部总理事处。
北苍辰钧无所事事地靠在太师椅上来回摇晃。
说实话,眼下的生活虽然轻松缓慢,但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节奏。
户部说白了就是统计人口管理族民档案,这对一个生性好战的人来讲,无疑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真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了。”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思绪早就飘飞到了前线,金戈铁马才是令他魂牵梦萦的归宿。
可无奈身患隐疾,修为流失不可逆转,战斗只会无限加剧这个过程。
想着想着,房门忽然被人叩响。
北苍辰钧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地坐直身躯,神色肃然地朗声道:“进来。”
在手下面前保持威严仪态,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进来的人面孔很陌生,这令北苍辰钧颇有些奇怪,问道:“你是谁?”
来者正是雷岳。
他靠着各种方法摸进了凌霄阁,然后找到了户部总理处,真正见到这个传奇强者时,只觉得对方的模样和想象之中的形象出入很大。
远远没有那么伟岸英武,反而有些清瘦,五官秀气,浑身带着股儒雅味道。
“这真是那个斩杀三十名真身境巅峰强者的大魔神么?”
雷岳不再想,注意力回归现实,面对北苍辰钧的问题,克服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压力,沉声说道:“总理大人,小人是新来的文书。”
“哦,我就说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北苍辰钧平静地看着雷岳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叫雷岳。”
“雷岳?哪里来的?”
“哦,小的是军机处安排上来的。”
“军机处?他们怎么也管起这事来了?你替的是谁?”北苍辰钧问道。
雷岳无比恭敬地抱拳回应:“大人,小人替换的是黄雪生。”
这句说辞,是他早就已经策划好的,赌的就是北苍辰钧不能完全记得手下都有些谁。
赌赢了,他就可以把戏继续演下去,赌错了,索性将错就错,直接跑路。
不管怎么发展,总是在他的把握之中。
“黄雪生?”北苍辰钧疑惑地摇摇头,他似乎是在脑海中搜寻是否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雷岳:“说吧,你有什么事。”
“看来他果然认不全手下。”雷岳暗暗想到,于是顺着话柄往下说:“是这样的,大人,这里有份文件请你过目。”
说完,趁机往上靠了一步,将早就捏在手上的木简递了过去。
他此举的意义,就是想要尝试能不能一举制住北苍辰钧。
后者看起来丝毫没有生疑地伸出手。
一时间,雷岳周身的肌肉悄然紧绷,菩提观想经默默诵念到随时可以激活战斗篇的程度,菩提树法相呼之欲出。
然而,就在北苍辰局的手即将接触木简的时候,他豁然爆发出了宛若实质的战意,浑身的汗毛炸立,一道紫黑色的光影骤然浮现当空,张牙舞爪的飞扑而来。
“糟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雷家青年就反应过来对方早就识破了他的计谋,顾不得看清楚那个紫黑色光影的是什么法相,火速抽身而退。
沧浪珠施加于脚下,化作一道残影朝外奔行飙射出去。
“哼,你想逃,逃得掉么?!”北苍辰钧咧嘴笑了起来。
他的话音落下,十来个法相堵在门外,感应其散发出来的波动,竟然是清一色的真身境级别。
而且不止是真身境初期,有一两个甚至是达到了真身境中期的水准。
“哈哈,你还真当本座是那么好糊弄的?”
北苍辰钧抬起手,喝止住外面蠢蠢欲动的亲卫队队员们,笑眯眯地站了起来,“雷岳?!还准备继续演下去么?怎么样?比起你,本座的演技是否更加高上一筹?”
事已至此,雷岳强忍住背脊上泛起的彻骨凉意,硬是挺直腰板,微笑着转过身去:“终归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名声响彻蛮荒大地的传奇强者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我不明白,你是如何看出我的身份的。”
听了他的话,北苍辰钧仰头大笑,“哈哈,你以为你抹了点易容的物事,就能肆意横行了么?本座上刀山,下火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什么没见过,要是这么好糊弄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小伙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北苍辰钧看起来似乎是将雷岳当成了无聊生活中的一剂调味品,并没有采取雷厉风行的手段将后者直接抹杀,而是煞有兴致的与之攀谈着。
“嘿嘿,四族大比冠军,杀掉北苍耀的元凶,光凭区区普通势力的出身,就能鼓捣出这么一番风波,你倒也算是个人才,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倒是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北苍辰钧拍了拍巴掌赞许道。
“呃……你……你也知道我的父亲?”雷岳倒是颇有些诧异。
既然对方没有立刻将他解决的意思,他也索性沉下心来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不得不说,现在的局面确实是栽了,他根本就未曾料到北苍辰钧不光实力过人,就连头脑也非同寻常,直接是看穿了他的伪装。
这样的一个对手,着实是可怕啊。
听了他的问题,北苍辰钧分外认真地点了点头:“要说普通势力中我佩服的强者寥寥无几,但雷山就算一个,他的确很厉害。”
从一个传奇一样的强者口中听到他对自己父亲的称赞,足以看出当年雷山在外界的认可度。
“原来,父亲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随着实力的增长,雷岳越来越意识到父亲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哼哼,虽然我欣赏你父亲,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小子今天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
北苍辰钧玩儿着手指,“不过念在雷山的面上,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话音刚落,手里就出现了一根闪着金光的绳索,径直朝着雷岳甩了过来。
后者下意识地想要躲,却被莫名其妙的强大束缚之力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立马又尝试召唤出法相和沟通青木龙印,可浑身的力气都被一道窒息的气场封锁得严严实实。
“哈哈,别做任何无用的挣扎,此乃捆仙绳,货真价实的地煞级相器,一旦被他锁定,将避无可避。”
北苍辰钧哈哈大笑着:“听闻你手里有一件仿制的青木龙印,本座倒是很有兴趣。”
随后的发展并没有任何变数出现,雷岳毫无反抗之力地便被那根绳子五花大绑捆了个严严实实。
下意识地用劲儿试了试这根地煞级相器的结实程度,果然……不是盖的。
这让他基本放弃了挣脱的念头。
绝望之情油然而生,想来以北苍辰钧的赫赫凶名,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把你的储物法器交出来吧,兴许本座心情好点,还能让你好过一些。”
后者走到雷岳面前来伸出一只手摊开。
“我没有什么须弥法器啊。”雷岳皱着眉毛,用力摇了摇头,“我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哪里用得起那种奢侈品。”
“哼,臭小子,还跟我装蒜!”
北苍辰钧眉头倒竖,狠狠地踹出一脚。
与此同时,雷岳用力地倒吸了口凉气,强忍着小腿骨传来的钻心疼痛,硬是不吭声。
“嘿,果然有点雷山的风骨,还有点硬气,不过,本座可不认为,你在等会还能这么硬气。”
说到这,他左手旋转了下佩戴在右手中指的黑色扳指,一把升腾着阴邪之气的匕首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知道这把刀叫什么名字么?嘿嘿。”北苍辰钧用冰凉的刀面碰了碰雷岳的脸,冷冷地问道。
“不知道。”
纵然被绑得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希望,可是雷岳却显得很坦然。
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再挣扎实属做无用之功。
地煞级的法器缚身,这样的待遇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啊。
但淡定处之,并不代表雷岳就已经舍弃了逃生的希望。
低头?呵呵,抱歉,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以北苍辰钧的老谋深算,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在对症下药。
“嘿嘿,不知道我就告诉你,这把刀名叫阴灵邪刃。”
“是用上万条阴魂祭炼而成,拥有索人神魂的功效,品阶,也是在地煞级。”
北苍辰钧嘴角上弯,“怎么样,我对你不错吧,短短十分钟不到,就给你见识到了两件地煞级的宝贝,这可是别人得不到的待遇。”
“上万条阴魂,原来是一件邪恶法器!”
雷岳暗暗想到,说实话,放在往日,他肯定不怕这种东西,只不过现在浑身力量被捆仙绳封住,根本无法动用,净化之力自然也失去了效用。
如此一来,他心里忍不住泛起浓烈的冰凉之意,渗透到背脊根部一直发散到全身上下各个角落。
虽然从来没有尝试过被邪灵啃食灵魂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不难想象,肯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子,你这下可真的惨了。”
在这种时候,没想到陆聿明忽然冒头了。
“老陆!”
听到他的声音,雷岳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兴奋。
“别指望我,我也没有任何办法,我的魂力压根无法阻挡这么一柄强大的地煞级法器,哎,小子,你这下用生命明白了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吧。”
“放心,你死后,我也活不了太久了,冰霜雪刃失去了灵气,我又失去了你这个宿主依托,无法存于世中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辈子,终究是带着遗憾而去了啊,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对么?没有完成的夙愿,只求来生再续吧。”
他说完,便长长地叹了口气,音信消失。
没想到,这个见多识广,生前拥有强悍到不把整个蛮荒都放在眼里的强者也是如此无奈。
雷岳算是头一次品尝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的滋味。
“怎么样,雷岳小子,乖乖儿的把青木龙印交出来,本座可以让你免受这等痛苦。”
北苍辰钧不停地用那冰冷到极点的刀片,拍打了雷家青年的脸颊。
后者想要甩头发现根本无法动作,这才想起现在自己身上正绑着条捆仙绳。
应该怎么抉择呢?
不得不说,雷岳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境地,他脑海中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究竟要不要交东西以免受罪呢?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出现,陆聿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雷小子,我劝你最好是固守灵台,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相信我,即便你交了青木龙印,他还是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嗯,我知道。”
雷岳坚定地点了点头,不用陆聿明提醒,他也明白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只不过那样出现那样的想法,乃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知道就好,顶天立地的死,堂堂正正的活,这才是男人。”陆聿明字字坚定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后,再度归于了平静。
意识回归现实,雷岳冲着北苍辰钧咧嘴一笑,旋即毫无征兆地吐了口唾沫:“老贼,你休想,成王败寇,要杀就杀,小爷身上没有须弥法器就没有须弥法器,难道骗你有糖吃?”
“嘿嘿。”后者满不在乎地擦泪一把被喷了满脸的口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没有糖吃,但是有青木龙印以及更多的财物吃。”
“哼!”
他瞅准雷岳腰间的乾坤袋一把抓去,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拿到了手中,
另一只手顺着袋口摸了进去,然后……并没有然后的。
手指触及之处,皆是空荡荡的一片。
“哼!”
北苍辰钧有些恼怒地将袋子往雷岳脸上一砸,将阴灵邪刃的刀尖对准了雷岳的腹部,牙齿咬得嘎嘣作响,“雷小子,本座说过不会杀你,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尽管来。”
雷岳虽然心中满是惊惧,但脸上却是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更是刺激了北苍辰钧心中酝酿的杀意,后者怒吼一声,“你这是在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好像我从来都是在吃罚酒吧,既然都是一样的结果,你想干什么就直接来!何必磨磨唧唧的。”
雷家青年姿态傲然,看起来丝毫没有把北苍辰钧的威胁放在心中。
“好,好,你有种,这倔驴脾气当真是和你那父亲如出一辙!”
北苍辰钧气得呼吸沉重,对准雷岳小腹丹田处的邪刃刀口直接是刺破了进去。
与此同时,后者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咆哮。
下一刻,两行清泪,从雷岳紧闭的双眼淌出。
感受着完全不受控制,疯狂流逝的力量,他明白,即使不死,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满腔抱负,踌躇满志,可那又怎样?终归抵不过残酷的现实。
他终归是栽了,栽得彻头彻尾,栽得毫无脾气。
甚至于连掰下对手一根头发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摆在菜板上任人宰割。
“哼,雷小子,你这是自找的!”
北苍辰钧面色如常,狠狠地将完全没入雷岳腹部的尖刀拔出,上面的血,竟然是妖异的紫黑色,而随后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色泽,也与之等同。
这是身中邪毒的表现。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抬下去,治好他丹田的创口,然后扔到猪圈里,让他交代出青木龙印的下落,每拖一天,就断其一指!指完则断其一臂,臂完则断脚趾,脚趾断完,斩断双腿!”
北苍辰钧伸出手厉声命令道,紧紧困在雷岳身上的捆仙绳也随之被他收回。
可此时此刻,被破了丹田的后者已经无法翻起任何浪花了。
“是!”
十来个凶神恶煞的精兵涌进屋内,将浑身瘫软的雷岳重新用麻绳捆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将他架了出去。
遵循北苍辰钧的指令,一众士兵将雷岳押送到了就医处。
一名老者为其撒下药粉,简单的包扎之后,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紧接着,雷家青年就被架到了猪圈。
这里可能是北苍氏族一个特别大的肥猪养殖场,刚刚进入其中,满鼻子都是令人作呕的臭味。
耳旁满是哼哧哼哧的猪叫声。
雷岳绝望地闭着眼睛,任由军士将他一脚踹进了其中一个围栏里。
巨大而布满尖刺的铁镣套上脚踝,冰冷而铸有细密利齿的手镣束上手腕,全方位的刑具包装,让雷岳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可以想象,只要稍有动弹,那尖刺和利齿便会扎入他的皮肉……
“小子,军爷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早点交代,早点解脱,你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哦,不对。”说话的那个北苍辰钧精兵下意识地扭头透过一个旮旯里的小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改口道:“你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这是你保住右手大拇指的最后机会,好好珍惜。”
他说完,便冷哼一声,就准备领着人离开。
不过正在此时,另外一个壮汉忽然开口道:“刚刚大人传来指示,让我们把这雷岳放到水牢,其他刑罚照旧。”
“水牢?”
听了这话,其他的人皆是为之凛然,他们虽然对面前这个“臭名昭著”的青年没有半分好感,但也忍不住为之一阵胆寒,水牢那鬼地方,是人能呆的么?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水牢里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水,那是专门由药师调制的药液,侵泡在其中,会有一种浑身上下被蚂蚁乱爬的奇痒,随着时间的延长,皮肤会渐渐溃烂,身体也会因此而中慢性毒素,一点点腐蚀到心脏,机体防线被逐渐蚕食。
如果你认为水牢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单纯了。
特制的水液只是开胃菜,水中饲养的罗鲑鱼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东西。
这种凶兽只存在于极其恶劣的水环境之中,性情相当残暴凶猛,不过它们虽然吃肉,但却不吃人。
然而可怕就可怕在,这种凶物喜欢把卵产在其他的**的体内。
偏偏罗鲑鱼的卵孵化很快,几乎是一天的时间就能破卵而出,然后新生的小罗鲑鱼就会由表及里,钻进人体血管之内,畅游在血液之中,并且会时不时的给你的内脏来上一口,打打牙祭。
纵览以上元素,基本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但,这还没有结束,似乎水牢设计者觉得这还不够体现自己的独具匠心,他还在墙壁上修建了四条能致人麻痹的法器,这法器将会在人泡进水中的那一刻,自动感应并捆绑住受刑者,释放出强大的麻痹能力,使其难以动弹。
“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这些士兵一想到那些可怕的东西,就头皮发麻。
可怜的是,作为当事人,雷岳似乎并不知晓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
北苍氏族三里地外的一处被灌木丛环抱的开阔地里。
聂洪虎等人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也是有些奇怪。
“怎么大人还没来?
同一阵法序列的队员已经有人难以忍耐地抱怨了起来。
毫无疑问,其他阵法序列的人肯定也是相同的心情。
说实话,聂洪虎心里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雷岳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啪啪~”
月上梢头,晚风拂面。
他终于是领着第一战阵序列的四人走到了开阔地中间,用力拍了拍手掌。
埋伏在其他地方的战阵序列纷纷冒头,不多时,五十个队员便凑到了一起。
“我觉得,雷大人多半是出了意外。”
聂洪虎沉声说道。
“什么?那我们怎么办?”听了这话,当即便有人发出了惊呼。
还有沉不住气的甚至直接说道;“那我们快跑吧,别管那个姓雷的死活了。”
“放你娘的屁。
听了这话,聂洪虎当即便冷着脸痛斥了过去。
被骂的那人愣了愣,扭头看了看周围一言不发的同伴,旋即意识到自己心直口快说错了话,当即便垂下脑袋闭上嘴巴。
“哼,有的人给我注意下言辞!不管怎么说,雷大人可是为了我们的事才只身犯险的!”
“之前,在雷大人的帮助下体验到了战阵杀敌的爽快,于是乎你们就一个个溜须拍马,低头臣服。”
“现在他有难了,你们就落井下石,抱头鼠窜!”
“这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的混账行径么?你们回答我!”
聂洪虎声音及其洪亮,他虽然年轻,但实力和天赋在这群人中都是最拔尖的,说起话来也是气场十足,昂首挺胸。
面对他铿锵有力的质问,所有队员都没有答话,似乎都陷入了纠结当中。
“好吧,有人不情愿,我也不勉强,下面,我就问一句,有谁愿意跟着我潜入部族内,探清雷大人的下落,就站出来!”
聂洪虎很明白抑扬顿挫,点到即止的道理,他的声音徒然放轻,朝旁边挪上了一大步。
他的话音刚落,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之便有十多名成员咬牙和他站在了一起。
“一二三……十一……十五!”
聂洪虎快速数了一遍,目光又扫过那群明显还在犹豫的余下三十四人:淡淡地说:“还有没有自愿参加行动的,我最后数上三声,凡事讲求志愿,你们要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强求,三……二……”
倒数尚未结束。
便又有接近十个士兵站了出来,坚定地说道:“反正都来了,要真不跟你干的话,传送灵阵那巨大的开支我们根本负担不起,除此之外,啥事儿也不能干,还不如去探个究竟,也要了却心中谜团。”
“很好。”
聂洪虎轻轻点了点头,先不管这群人是否是出于真心,但目前是多个人多个力量,他们能选择和自己站在一起,也实属难得。
剩下的人见大多数人都表明了立场,跟风心态使然,也都不情不愿地朝聂洪虎站了过去。
如此一来,拯救小队五十人一个不少。
“好,下面就由我暂时担任行动指挥,所有人不得擅自行动,明白么?”
聂洪虎沉声问道。
“明白。”众人齐齐回应。
于是乎,一行五十人再次踏上了朝北苍氏族迈进的路程。
“唷,虎哥,看你们威风的那模样,这是到哪去啊?”
一路上,无数的人和押送雷岳的那队精英士兵打着招呼。
看起来,这些人在部落里的地位不错,挺受人尊敬。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雷岳关心的问题了,他现在的心宛若死灰,并且丝毫没有复燃的迹象。
水牢?那不过能吓唬活人罢了,雷岳现在会怕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没有什么比折磨更加难受了,即便是视死如归的狠人。
与其痛痛快快的见阎王,不想痛痛苦苦的活受罪。
更何况是那种被人精心设计,用来折磨人的场所。
“嘎吱。”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行人来到一处堆满假山的池塘旁。
一直掌握着话语权的那名叫做虎哥的士兵招手唤来手下道:“打开水牢机关。”
“是!”
后者得令,立刻来到跨上池塘,直接踩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搬动了其中一座假山。
刹那间,入耳间满是轰隆隆的巨响,好似移山填海般,脚下的土地竟也在微微震颤。
如此动静,不用睁眼也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水牢边缘。
“上去。”
几个士兵合力将雷岳抬上池塘,直接用脚一踹,旋即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便裹满了雷岳全身。
他明白,自己应该是被踢进了水牢里面,果不其然,冰凉的湿润触感证明了他的猜想。
“嘎吱嘎吱。”
到了这般田地,雷岳也是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只见一张铁质的栅栏被人从外面拉上。
“小子,赶紧做出决定,就少受些罪,记得,你现在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到点如果还不招,就剁掉一指!”
兵头嚣张的声音落下后,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假山填在上方,最后一抹亮光也是消失不见。
周围黑洞洞的一片,完全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而水牢的可怕之处,很快便让雷岳见识到了,因为他已经被某种法器麻痹住了全身,除了头、五官之外,其他部位尽皆僵直,不受控制。
可这并不代表就失去了感知力。
很快,他就察觉到被水淹在下方的那截身体,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快就演变为刺痛,并且还在逐渐加剧,好像有某种生物在往他的皮肉里钻,尤其是破损的丹田部位,这样的剧痛尤为强烈,让人难以忍耐。
雷家青年用力地捏着拳头,低头痛苦的低吟着。
他不知道是水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但他很清楚,这个水肯定不干净。
因为在痛苦欲绝的时候,浪潮般传来的奇痒更是让他神魂震颤,忍不住咆哮出声。
“要是……要是我还有修为就好了。”
雷岳如是对自己说道。
如果他没有被废掉丹田,就可以默诵菩提观想心经来镇守灵台,无视外界的一切感官。
“对啊!”
想到这,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自己虽然没有力量,但这似乎并不影响诵读菩提观想经。
在当初没有任何修为的情况下,这部神奇的典籍都能起作用,何况是现在?
“大不了我的丹田无法储存力量罢了,可这并不影响我进入空灵心境。”
“北苍辰钧,你能破掉我的丹田,剥夺我的力量,但只要我还活着,心就永远不会死!”
这个时候,雷家青年的体内又注入了一股新生力量,虽然算不上太强大,但至少是死灰复燃的迹象。
只不过面对眼下这样的境遇,他依旧是看不到半点逃离的曙光。
暂且不管了,先解决当务之急才行。
菩提观想经的经文早就被他记得滚瓜烂熟,默诵出来自然不成问题。
可是念了一遍之后,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效果,似乎空灵、唯我这样的心境,也随着力量的流逝和他说了永别。
“不可能!”
心境是心境,力量是力量。
对于这两者,雷岳从来都区分得很清楚。
等等!
他豁然打了个激灵,难道是因为之前进入空灵之境,都是通过力量来催发菩提观想经促成的么?
如此想来,倒是很有可能。
失去了力量来激活,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想到这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刚刚升起的一丁点希望转眼间又灰飞烟灭。
但很快,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的痛苦实在是难以忍耐,这让他又习惯性地念起了菩提观想经。
希望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三个时辰后……
头顶的铁栅如约被人打开。
上方传来士兵高亢的声音:“捞出这个贱种!”
紧接着,不知道上面的人按下了什么机关,雷岳被不断地往其身体内注入麻痹能量的法器吸附而起,抬升到地面。
名叫虎哥的士兵使劲蹬了一脚已经无力反抗的雷岳,威胁意味十足地吼道:“怎么样?想好了么?”
后者用力地偏过头,目光兀自是那般顽强,见状,虎哥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哼,既然如此……”
他话还没说完,就狞笑了几声,顺手抽出身旁手下腰间的砍刀,用力地斩落下去。
铿锵,锋利的刀刃和地面的岩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雷岳右掌上的大拇指应声飞出,猩红的鲜血当即便染红一片。
“哼,这是你自找的。”
他转过身去,命人又一脚把雷岳蹬进水牢。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
他们再度来到这里,然而得到的答案不外如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统统没有任何起色。
“虎哥,你说那贱种是不是不知道痛啊,他右手都已经没有指头了。”
“还有,他现在可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受这种连修士都难以忍受的折磨会不会一命呜呼?”
听了其他人的问题,虎哥淡然地回答道:“这些就不是你们应该考虑的了,反正大人让我们这样做,我们照办就是,至于会酿成什么后果,不用你们来操心。”
水牢中。
雷岳的身体状态已经糟糕到了历史冰点,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精神也是晕晕乎乎的,被斩断了指头后本就大量失血,再加上没有进食,还处于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中,能撑到现在命已经很硬了,可以说,他基本已经濒临了死亡边缘……
北苍辰钧有言在先。
这老小子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就在雷岳处于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忽然让人打开了水牢的门,送来了几个冰冷的窝窝头,强硬塞进了前者的嘴里。
得到了食物补充,雷家青年硬是又缓了过来,不得不说生命力当真是和小强有的一拼。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是逐渐的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
这变化并不是来自于菩提观想经重新生效了,也不是发生了什么奇迹,而是罗鲑鱼产下的卵孵化后,幼鱼在血脉中冲击撕咬带来的无尽绞痛。
不仅仅如此,他的皮肤已经寸寸溃烂,原本完好的地方都被泡出了一颗颗密集的红疹和脓包,整个人看起来别提有多恶心了。
如此内忧外患的双重夹击,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
可雷岳没有,谁叫他的神魂强度足足有两层呢?
虽说力量修为丧失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神魂境界,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可在这种时候,偏偏是感知得越清楚,就越痛苦难耐。
还不如陷入一种疯疯癫癫的状态,破罐子破摔,啥也不在乎。
多种因素的交叉折磨迫使雷家青年只能继续用傻瓜办法,强自静心,诵读经文。
熟能生巧,经过好几天几乎不间断的练习,雷岳对于这部神奇的经文竟是又多了些许新的见地感悟,只可惜,修为已废,感悟再怎么高,也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罢了。
这就好像耕田的农夫手头没有所需要的任何工具,即便他对插秧拔苗的领悟有多高深,也是无济于事。
只能干看着,没有能力付诸于实践。
“可恶,要是,要是我还有修为就好了啊!”
雷岳喉咙里低沉地怒吼着,他心中的烈焰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老和尚曾经教过他的名言哲理一个接一个的在脑海中飘过。
可是,这些平日里总会带给他无限力量的谚语在此刻就好像经不起推敲的谬论。
每次想到,总会心如死灰般的沉寂。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呵呵,那至少受了罪之后,还能增益其所不能。
现在的情形,能让人发生什么样的蜕变?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在睁眼无法视物的幽暗中,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之光。
外界……
拯救小队一行人已经分头打听了好多天关于雷岳的下落。
只不过所有队员都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他们在北苍氏里面也没有太多的人脉,只有通过市井消息推测揣摩。
只不过聂洪虎还是比其他人多考虑了一筹。
他联系上了猫人,把这边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后,想要得知后者的想法。
果不其然,身为一个真身境的强者,虽然是用肉灵芝强行堆上去的水货,可那在部族中的等级人脉就是截然不同。
他很快便联系到了相关人员,立马就传来了回复。
“刚才我问了问凌霄阁的熟人,他们都说前些天,户部总理事北苍辰钧抓到了一个外族入侵者,我怀疑那很有可能就是雷岳。”
猫人的话,让聂洪虎心中一片冰凉,
他绝对不能向其他的队员吐露这个信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他这么强的抗压能力。
到时候,保不齐公布这个闻名遐迩的名号,到时候纷纷萌生退意,临时倒戈,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这件事谁也不能说。”
聂洪虎把传讯玉牌揣进兜里,默不作声地抬起了头,面色沉重:“刚刚我询问了一下猫大人,他也没有咨询到相关信息,奇怪了,难道雷大人没有出事?而是直接人间蒸发了?”
不对,又不是水货,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蒸发?
“哎,可是队长,我们都已经找了六天六夜了,再这么逗留下去,绝对会引起有心人注意。”有个队员很是担忧:“非常时期,必须非常对待。”
“你说的没错,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聂洪虎耸了耸肩。
刚才说话的队员继续问:“我建议知难而退,别把自己也搭上去了。”
“那雷大人呢?不救了?”聂洪虎的眉毛略微有倒竖的倾向,兀自是透着一股凶意。
他对于这群人要人的时候装孙子,不要人的时候充大爷的行径极为不齿。
“哎,小聂啊……”这时,拯救小队里资格最老,年岁最长的一名中年人开口道:“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一切,已经仁至义尽了,况且,那姓雷的是死是活管我什么事?
闻言,聂洪虎满脸憋得通红,不由自主地扬起手臂,愤怒地指着他说道:“呵呵,和你不相干?!真是个白眼狼。”
“如果你有勇气当着大人的面这样称呼他,我就算你是个爷们,背后捅刀子嚼舌头算什么好汉?”
他的话,让那个高个子很是不屑地撇了下嘴:“得了吧,都是背叛了部族的人,谁也不比谁高尚,五十步笑百步,没意思。”
“是么?”
聂洪虎气急而笑:“我投靠,是因为在北苍千影以及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得到过尊重,自从跟随了大人之后,我学到了很多,也感受到了他对我们的那种前所未见的尊重!”
“甚至于甘愿因为一个没有任何书面协议的承诺只身犯险,导致现在下落不明。”
“我这人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雷大人怎么样?我相信在座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数,我只希望在他落难的时候,能还有点良心!”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高亢,以至于在闹市区都吸引了一些目光。
一席话,讲的是拯救小队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只有那个一直不服气的中年人还在唧唧歪歪:“哼哼,既然你聂洪虎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好,老子不想干了,因为老子没你那么高尚!”
“真是,一个男人好好的把不带,非要去装上一个逼,猪鼻子插大葱!”
和聂洪虎针锋相对的中年人名叫马仁,乃是一名北苍氏的外姓族人。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五十人里面至少有一半的态度都是朝他倾斜。
见状,聂洪虎气急而笑,指着那一个个或多或少面露去意的人说道:“好好好,你们有本事自己回曲波山!这里不需要你们!”
不料,马仁却斜眼看着他:“你觉得我们会和你那么傻?”
说完,继而又充满讥讽地反问:“请注意你现在脚下踩的是什么土地?”
聂洪虎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他升起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果不其然,这马仁随即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快来人啊,这里有叛族之徒!”
“你……”
聂洪虎听到这个喊声,当即被吓了一跳,指着前者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你竟然……竟然敢为了一己私利,出卖我们上万名弟兄!”
“呵,大丈夫能屈能伸,小聂,你既然那么忠心,就乖乖陪那个混小子驭阵师去吧。”
马仁阴阳怪气地说完,他们已经被速度极快的北苍氏族巡逻队包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
巡逻队带头的是一个穿着金属甲胄,戴着羽毛头盔,胸前嵌有一面护心镜的年轻军官,他脸色不善地走了过来,盯着众人质问。
马仁瞪了聂洪虎一眼,退后一步,抢先说道:“大人,大人,我是千影军的一名普通士兵,我要检举揭发,这些人,这些人都已经投靠了敌军,罪不可恕!”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依次在聂洪虎等人身上扫过 。
后者登时怒不可遏,“马仁,你个混蛋!”
然而和他反应截然不同的是,刚刚还站在周围的那些没有表态的士兵纷纷改变了立场,矢口否认地站到了马仁那一边,争先恐后地说道:“我们可不是和他一伙的。”
如此一来,转瞬间,聂洪虎就成为个孤家寡人,四周空落落的一片,茕茕孑立。
“你……你们。”
见状,后者已然陷入了呆滞,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群人完全经不起任何考验,只是一丁点困难,就让整个组织支离破碎。
容不得他考虑太多。
就听到巡逻队兵头眼见这略显混乱的事态,还是没有个具体的头绪,于是高声质问:“你们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大人。”马仁恭敬地施了一礼,谄媚地笑道:“我们都是千影大军的部众,本来军队是奉命在曲波山执行任务,但是遇到了……”
紧接着,他把所有人干干净净地卖了个遍。
上万人的行踪就这么暴露了。
“你,马仁!我去你姥姥!”
聂洪虎急怒攻心,终于是忍不住暴走了,他的爆炎虎咆哮跃出,喷吐着灼热的气息扑向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丑恶嘴脸。
“放肆!”巡逻兵头已然是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察觉到强悍的能量波动后,也是吓了一跳。
他没有想到一个来自于杂牌儿军的军士也能有这样的实力,何况还那么年轻。
“绑了这个反贼!”
兵头大声命令道,同时,他也召唤出一头披着闪耀水晶光泽甲片,尾巴上挂着一个圆形大圆槌的蜥蜴状生物对撞了上去。
可结果并不是那么理想。
爆炎虎两只强有力的前臂直接是在空中将兵头操控的蜥蜴法相抱住,张开血盆大口,将蕴含强劲高温的牙齿重重咬合而下,穿透水晶一样的鳞甲,扎入其中。
“呃啊!”
兵头脸色徒然苍白,整个人连连倒退了几步,情不自禁地喷出口血雾,一个回合的碰撞,竟然就让他受到了如此重创。
此人实力不可小觑。
他立马收回了法相,捂着血气翻涌地胸膛涩声命令道:“拿下!”
命令既下,一群人唤出法相一拥而上。
刹那间,原本热闹的大路,变成了彩光冲天的战场,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则是躲得远远的,好奇地观看着这场一群人对一个人的好戏。
可事实证明,聂洪虎并不是那种能创造奇迹的逆天天才,他在这么多人的齐力冲击下,一秒钟都没有坚持到便被制住。
“马仁,我艹你全家!”
自知声辩无望后,聂洪虎也是撕破脸皮破口大骂。
不过前者只是讥诮地望着他,阴阳怪气地扬着手:“好走不送!”
“我祝你全家不得好死……”
这是聂洪虎被押走前喷出的最后一句话。
此时此刻,身在水牢里的雷岳自然不知道外面掀起的风波,他兀自是强迫自己分心对抗着由内之外,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痛苦。
说实话,经过了那么久,他竟然是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感觉,好像神经都麻木了一般。
“呵呵,明天又要被剁掉一根手指了,想不到,我雷岳会落到今天。”
他摇头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继续沉浸在菩提观想经的晦涩文字之中。
还别说,如此频繁的一遍又一遍诵读,还真的让他产生了一种很神奇的感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脑子里没来由的出现了这么一首诗,他使劲想了想,是当初老和尚教授给他众多诗歌中的一首。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菩提……
他不断地品尝着这几个发人深省的句子,似乎越品越有味道。
脑海深处,灵魂核心,一颗碧绿色的种子油然而生,他也是渐渐进入到了种莫可名状的境界。
无他无我,至诚至真……
久违的空灵之境。
霜蓝雪刃内,陆聿明闭着眼睛保存着魂体不散。
虽说雷岳丧失了修为,不过依托着这个宿主,还是能吸收到足以续命的生命能量的。
没人愿意死,纵然知道已经陷入了绝境。
“咦?!”
陆聿明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竟然是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这能量?”
他豁然坐直,魂体浮现在雷岳脑域空间内,看着那颗微小的种子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了其中不断跃动的绿色生命之心,脸上满是见鬼一般的表情。
“这小子,这小子!竟然,竟然领悟了死亡到新生的奥秘!这是生命之道,生命之道,天罡级别的大道啊!”
他愣了许久,欣喜若狂地嘶吼起来。
“枯木逢春,破而后立,不简单啊。”
“不对,应该是这法相的功劳,我就说嘛,他的天赋应该没那么逆天才对。”
仔细地体悟了一阵子后,陆聿明渐渐发现了不同之处。
“也不对,好像是这小子触碰到了某些东西,引发了他法相核心的共鸣。”
“当然,这也是赖于那棵树本身具备极其强大的生命天赋,多方因素结合起来,才造成了眼前的这般景象。”
陆聿明眼巴巴地看着那颗碧绿通透的心脏跳动得越发强健有力,一圈圈洋溢着纯粹生机的光环散发而出,也是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如沐春风的舒爽。
和净化力量不同,生命力量对于任何个体来讲都是滋补。
“太神奇了,这究竟是何等法相,为什么我看不出他的来历?!”
随着一颗苍老的古树渐渐在原本的地方勾勒成形,陆聿明心中的翻涌的骇浪惊涛更加猛烈了。
“这样进行下去,恐怕那小子破掉的丹田还有被砍掉的手指都能被一一修复回来。”
他如是想着。
一边享受着生命之能的滋养,一边观看着雷岳创造神奇的过程。
陆聿明觉得过了那么久的无聊生活,今天是最享受的一天,又能看好戏,又能痛痛快快的享受,人生,不,鬼生如此灿烂啊。
他快活得想要大喊一声旺旺。
可天意弄人,上帝总是喜欢在人最幸福的时候给他下一剂猛药醒醒脑。
就在这时,一阵令陆聿明害怕到骨子里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他睁大了眼睛,见鬼似的望着那棵已经几乎恢复原形的苍翠古树尖叫了一声,魂体徒然蒸发,急速返回到了霜蓝雪刃的狭小缝隙中。
“我的个乖乖,真的复原了,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陆聿明虽然心有余悸,可还是忍不住高兴地扯着嘴角。
雷岳恢复修为,对于他来讲,那是绝对的好事。
此时此刻,当事人本身正在经历一场极大的机缘。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原来如此,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切都是由心所生,因缘宿命啊……”
“菩提树,或许只是师傅他老人家修炼的道心所化,生命不止,善恶分明。”
“既有普度众生的生命能量,又有斩杀妖魔邪物的净化之光。”
“而我……得到了这个法相,一直是在继承师傅的道,却从未真正的领悟到菩提树的核心,创造出自己的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原来一切都是有心所生,自己创造的!”
想到这,雷岳忽然悟了。
他脑海的上空满是圣洁宝光,菩提树悬浮在当中,不断的释放出光、木两种属性的能量,也就是净化、生命两种光环。
“光,忽明忽暗,木,春生秋枯。”
“破而后立,破晓黎明,枯木逢春!”
“轰隆!”
雷岳忽然在脑海中凝练出一道重锤,狠狠地把菩提树砸散。
“啊!”
他扯着喉咙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化成丝丝缕缕的菩提树碎片朝四面八方涌进奇经八脉之内。
肉身劫,开始!
这时候,陆聿明也通过神魂观察,看到了雷岳的变化。
只见后者本来就已经被罗鲑鱼蚕食得血淋淋的皮肉开始寸寸皲裂,一股股滚烫的鲜血从裂缝中汨汨淌出。
渐渐的,在其体表蒙上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暗曦,悄然流转,隐隐生辉……
“竟然开始渡肉身劫了!”
他惊喝一声,这的确是始料未及啊。
“天啊,臭小子,你是在和老子玩儿心跳啊,刚刚转危为安,又偏偏自己跳到鬼门关门口求阎王收下你,哪有这么找死的啊!!”
陆聿明不住地翻着白眼,大起大落乃至于斯,换成谁都只会嗟叹一句生无可恋。
随后的进展似乎在印证他的预料。
“砰……”
雷岳的手掌忽然爆裂开来,残碎血肉连同喷薄而出的鲜血洒落在四周特制的毒水中。
紧接着,手臂、鼻子、眼睛也跟着步了手掌的后尘。
片刻后,脚掌还有双腿也没能幸免于难。
雷岳就剩下了一个没有了五官的脑袋还有四肢炸烂殆尽的空躯干。
“天呐……天呐。”
陆聿明扪心自问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有谁度肉身劫那么血腥凄惨的。
顶多只有七窍流血,皮开肉绽而已,这小子竟然是被庞大的能量冲掉了身体零部件。
根本就活不了了啊。
“哎……这就是命啊。”
陆聿明不忍心在继续看下去,索性收回了神魂,自顾自的黯然神伤。
“砰砰……”
身体的破败还在继续。
剩下的躯体就好像一堵土墙,裂缝蔓延滋生得越来越多,强悍的能量将皮肉一点一点的冲飞脱落,不多时便全部土崩瓦解。
心脏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
诡异的是,一颗脑袋凭空的悬在原本的位置,既不掉下去,也不到处乱飞。
一个被光晕蒙盖的小人通过顶部天灵钻了出来,他的模样赫然便和雷岳半分不差。
连神魂小人都被从灵台上逼了下来,可想而知,雷岳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只不过这小人似乎并没有准备放弃,他的嘴还在快速开合,好像是在念念有词着什么,看起来还想要努力的挽救败局。
只有陆聿明能听清楚,雷岳的神魂小人正在叨叨着:“滋补众生的生机和至刚至阳的浩然净化力道,这两者,前者是对亲人朋友,后者是对妖魔鬼怪,而我,还拥有许多仇深似海的敌人,我的道,不仅仅只有这两者。”
“杀伐,毁灭,枯萎……”
“这是我需要加进去的东西!”
“菩提树,菩提心,以心化相,菩提真身!”
一声落下,黑暗的水牢里响起呼啸的风声,这是由各种各样的能量交织切割形成。
“哧哧哧哧……”
绿的好像翡翠般的生命潜能从头颅下端的断裂处溢出,肉芽在这股力道的刺激下,飞快生长……
(更新晚了,17K后台扯淡了,瘫痪了,抱歉,两百多天的连更天数归零,我也很郁闷)
先是躯干。
再是双臂双脚,最后消失的五官还有手指脚趾全都如雨后春笋般长出。
碧绿和乳白夹杂在一起的光膜在雷岳重获新生的身体上流转洋溢。
“我懂了,我的道……破灭再到新生。”
“杀伐毁灭,生命净化……”
“这就是我今后要走的路!”
雷家青年只觉得未来的路豁然开朗。
菩提树,不是一棵普通的古木,而是人的内心,老和尚正是想以此来告诉他,无论有多么强横的天资和多么逆天的法相,自己的路,终究是只有自己才能走出来的。
“小子,你,你真的成功了。”
陆聿明适时出现,他的声音中饱含惊讶。
“是的,我成功了,死后重生,是为涅槃!净化灭魔,实为超度!所以……”
说到这,他顿了顿,“我的道,便是轮回之道!”
雷岳目光中蕴含着坚若磐石的信念。
“轮回?!”陆聿明尖叫一声,见鬼似的看着那个高傲得仿佛要将天柱砍断的少年,“你,你竟然踏入了自然之道的领域!选择的路还是……还是轮回大道!”
“你真是疯了!”
他深吸口气,随即加重口音,“这可是超越天罡级的缥缈大道!你这是在自断前程!”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
雷岳微笑着摇头。
“什么意思?”听了这话,陆聿明认真地想了想,但并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
雷岳平静地解答道:“你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不行呢?”
“自己的路,终究只有自己才能走出来的。”
“轰隆。”
一番话,好似晴天惊雷,炸响在陆聿明这个历经沧桑的灵魂深处。
“好强大的道心,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经过解释,他再细细一品,忍不住拍掌叫好,“好小子!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我敢断言,你即便真的有朝一日踏上了神州乐土,也绝非池中之物!”
他由衷地夸赞道,事到如今,他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碰到了一个不世出的天之骄子,这是上天赋予他的巨大机缘啊。
“谢谢。”雷岳抿嘴,轻轻颔首,旋即意识退出了脑域空间。
这番举止,再度让陆聿明怔神,片刻后才喃喃自语:“好家伙,连气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哈哈,好事,好事!”
他大笑着退回了霜蓝雪刃。
水牢之中,黑暗的环境被雷岳的真身之光照得通透。
圣结纯阳的净化力量正游走于身体每条经脉之中,把重聚肉身时吸入的所有污秽气息还有罗鲑鱼卵清除干净。
特制的药水,在真身护体光膜的隔绝之下,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困扰。
只要等到头顶的铁栅栏再度打开,便将是他重临大地的时候。
“似乎,我的灵魂有所增强。”
待得体内异物消弭殆尽,雷岳这才沉下心来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他只觉得感官前所未有的通明开阔,没有突破之前,水牢的隔音效果让他根本听不到外界任何响动,可现在却能捕捉到一些动静。
不光是听觉,双眼也能克服没有一丝亮光的环境,仿若白昼般正常视物。
感官得到了大幅度增强,黑暗幽森的水牢对于他来讲,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俗话说,神魂是支撑生物获取外界信息的必要条件。
而现在获取外界信息的能力暴涨,也就是意味着神魂也发生了跃迁。
想着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人的脚步声。
“来了。”
雷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继而立刻收回真身境的护体光膜,闭上了眼睛。
“嘎吱~!”
头顶的封锁的铁栅栏被人打开,光芒从外面投射在水牢的墙壁上。
“小子,你想好了么?”
依然熟悉的是,北苍辰钧贴身精兵虎哥的声音。
不过雷岳对于此只是置若罔闻,整个人兀自是一动未动。
渡过肉身劫,突破到真身境之后,**的强度都得到了大幅度上涨,即使不动用护体光膜,罗鲑鱼尖锐的利齿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划破他的皮肤,至于药液造成的伤害,也被相应的削弱了。
“老大,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死了吧?”似乎是听见水牢中久久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另外一个士兵忍不住说道。
“不会吧,那么脆?”虎哥声音也是沉了下来。
雷岳如果真死了,那么他们肯定也因为用刑过重会受到重罚。
毕竟北苍辰钧的指令是折磨而不是杀人。
“捞上来看看。”虎哥朗声命令道。
于是乎,雷岳便被慢慢举升到地面。
“奇怪。”刚刚看清楚,虎哥便发现了异常。
只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有更多的想法,就脖子一凉,永远的失去了知觉。
雷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了一直麻痹他全身的法器控制,顺势抽出了虎哥腰间的长刀,结束了后者的性命。
与此同时,他完全没有任何停顿,干净利落地收割掉其他正处于惊恐交加情绪中的士兵性命。
“很好,北苍辰钧,我倒是要会会你。”
雷家青年咧开嘴,把堆在地上的尸体全部踢进通往水牢的洞内,再熟练的关上了铁栅栏,最后照着进来时候北苍士兵的动作触发了机关,使假山盖住水牢的洞口,归于原位。
处理完现场后,他的身影一闪,便消失无踪。
车水马龙的北苍氏族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并没有受到外界战火纷飞的困扰,该怎么过活就怎么过活。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正有一个快到肉眼难以捕获的人影飞速的疾驰行进。
“喂,老三,你走哪去呢?”
“哦,我去买点菜。”
“还买什么菜呢,你不知道今天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
“嘿,前些日子,户部总理大人的精兵抓获了一个反叛之徒,现在正准备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一个士兵?有什么好看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他背后牵扯甚大,所以惹得高层震怒,不然杀了就是,何必示众?快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是示众,想必肯定会公布一些情况吧?”
“那必须得去看看啊。”
雷岳本来准备直接杀向北苍辰钧的办公地,然而却在一个肉摊前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
他心里顿时生出不详的预感,想了想,便尾随在这两个人身后悄悄跟了
北苍氏族,狼牙刑场。
一个巨大的野狼王头骨摆放在邢台之上,两颗火红色的宝珠镶嵌在眼窝处绽放着猩红血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伐阴森的气息。
这里是处决所有重刑犯的地方。
雷岳半低着头隐藏在人群之中,并不担心水牢那里的异常会被人那么快的发现,他来这里,就是想要看看是什么人会被带到这里用刑。
如果能找机会制造点乱子,就再好不过了。
刑犯还没来,看热闹的群众已经讨论开了。
“我听说啊,这次这个囚犯背后牵扯的可是上万人。”一个干瘦青年神秘兮兮地说。
“不是吧,那么多。”听众倒吸凉气,“怪不得会被放到这来行刑呢,上面是想杀一儆百啊。”
“不然呢?能上狼牙刑台的哪个不是牵扯极大的人物?”
一句句对话被雷岳听了个真切,他越发对这个尚未露面的重犯好奇了,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想到这,他四处张望了下,旋即挪动脚步,不动声色地来到了一个偏僻安静之地。
他现在失去了乾坤袋,一时半会也无法找回,所以自然就缺少很多可以利于的资源。
这就需要靠就地取材了。
等了一阵子,一个穿着黑色布衣的普通人走了过来。
雷岳立刻迎了上去,将其拦住:“你好,借你点东西。”
“啊?”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头部遭受巨力撞击,旋即强烈的眩晕感将他的意识淹没,很快失去知觉。
把此人悄悄拖到一旁,雷岳端详了少顷,直接扯下他的衣服,撕掉了下面的一圈布料,剩下的则直接套在luo露的上身,然后将撕下的那部分黑布放进了衣兜里,继而面不改色地又来到了围观的人群中。
风卷残云,太阳逐渐从东向西移动。
一直等到了正午。
偌大的铁质囚车才姗姗来迟。
“驾!都让开,让开,让开!”
开路的是一队骑着战马风驰电掣奔行的士兵,横冲直闯,急得好像要赶去投胎似的,硬是吓得拦路的人群让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
“嘎吱吱~”
轮毂因为不堪重负发出的呻yin渐行渐近,雷岳的目光也是锁定住囚笼中关着的那个一只将头深埋不语的男子。
怎么有些熟悉。
虽说迈过肉身劫天堑后,他的目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并不具备透视之能,那人一只低头,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清长相。
“诶?”
“这是谁?怎么不认识?”
“奇了怪了,以前那些重刑犯可都是有点名气的,这次这个还真没见过。”
“面孔很生。”
不过周遭的北苍族民都在摇头,并没有辨别出此人的身份。
从他们的对话中,雷岳无法获得任何信息,只能依靠自己辨别。
然而随着囚车逼近,他的心也是渐渐的提到了嗓子眼。
“聂……聂洪虎?这是怎么回事?”
他犹记得当初进入水牢之前,拯救小队是在一处很安全的地方埋伏等待。
怎么……怎么又会被抓了?
雷岳很想从身旁的百姓口中听到什么线索,但很明显没有人知道事情原委。
想来既然是斩首示众,等会肯定有人会透露一星半点吧。
他想着想着,悄悄地挤到了行刑台下方较为靠前的位置。
“下来,老实点!”
两个腰大膀圆的彪悍卫兵打开囚车的锁,把聂洪虎粗鲁的一把拖下,后者身上被很粗的铁链捆绑着,只能下意识地痛呼一声而无法挣扎。
“轰!”
目睹此情此景,雷岳陷入沉思,忽而一声巨响将他拖回了现实,只见聂洪虎好像一坨垃圾般被人直接扔了上去。
刹那间,后方随队的数百名士兵围住行刑场戒备了起来。
没过多久,好几辆紫顶马车风风火火地来到了现场,七八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以及两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钻了出来。
其中有个中年人的面孔不禁让雷岳眉头一跳,不是北苍辰钧还是谁?
这位户部大员,传奇强者昂首阔步的走在一众人的最前面,坐到了行刑台后方最中央的三个位置上。
“都安静,都安静,北苍廷大人还有辰钧大人来了。”
有北苍氏族的百姓沉声道。
一传十十传百,喧哗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不难看出,北苍辰钧的名声果然很响亮。
只不过,那个北苍廷是谁?雷岳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北苍辰钧身旁的那个黑脸男子,还有另外一边大胡子男人。
想来,北苍廷便是这两者之一。
高层们入座后,轻松写意地捧起面前早就沏好的盖碗茶,扒拉了一口,老神在在的模样看的是雷岳越发憋气。
不管他不在的时候拯救小队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聂洪虎被捕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至于为什么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影,那可能原因很复杂,也许是全军覆没仅剩一人,也有可能集体叛变,这些,待得将聂洪虎救走,总会真相大白。
所以雷岳并不急于了解刑场背后发生了些什么,他现在心里正在谋划怎么劫法场的事。
“咳咳咳……”
台上,北苍辰钧身旁的那个黑脸男人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众位乡亲们,今天,狼牙法场又要见证一个背叛部族的败类人头落地。”
“好!北苍廷殿主威武!”
“永远支持北苍廷殿主!”
一群人先甭管弄没弄清楚情况,反正先振臂高呼总没错。
这喊声,立刻让雷岳打了个震颤。
殿主?
要知道北苍氏可是他的死敌,古语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平时他可没有少研究这个敌对势力。
能被称为殿主的,他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刑殿坐头把交椅的那位。
原来如此,北苍廷是刑殿殿主,传言刑殿殿主实力很强,如果我所料非差,大概能够到通神级别的门槛。
这下困难了。
雷岳心情沉重,劫法场,要是只有一个北苍辰钧,以他现在的实力,倒可以做得干净利落,可再加上个北苍廷。
即使是刚突破后意气风发,这时也不自禁地压力山大。
一名曾经拥有赫赫战绩,底蕴深厚的真身境巅峰强者。
一名实力深不可测,可能迈入了通神之路的超级势力殿主级大佬。
两大强者,就已经足以吓退许多宵小之辈,更何况在他们身旁还坐着一个大胡子。
既然三人是一起共用最中央的那张桌子,就说明这个男子同样也不可小觑。
至少在官位上肯定和北苍辰钧、北苍廷相差无几。
雷岳垂着的脑袋紧紧皱眉,他没有乾坤袋,失去了青木龙印,兵盘,暴雨梨花枪、机关武器等诸多凭借。
实力无法发挥到巅峰,面对这么多老牌强者,他并没有多少把握。
不行,必须迅速找到乾坤袋才行。
依靠心念感应,完全能够锁定乾坤袋的具体方位。
雷岳微微抬头看了看现在的事态,距离行刑应该还有一阵子才对,于是说干就干,调动速度,飞驰着朝感应之中的位置飞奔而去。
真身境的速度着实不是盖的,此刻没有沧海珠,却几乎达到了之前使用沧海珠的迅猛。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穿过一条条街道,转过一个个拐角,根据心灵感应的指挥,他最终是来到了一个堆积成山的垃圾场附近。
“竟然是在这。”
雷岳松了口气,合着是北苍辰钧钻研无果后,直接当做渣滓扔了啊。
敢情好,倒还省了他去苦苦寻找的功夫。
跟着心念指引,纵身跳到垃圾山,伸手扒拉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抓出了被深埋其中的乾坤袋。
“噗噗~”
刚刚入手,雷岳就心疼地拍了拍袋面上的污垢灰尘,从里面掏出崭新的裤子衣物迅速换好后,把乾坤袋绑在腰间就踏上了返程。
沧浪珠入手。
沧海之力叠加上本就暴涨的速度,雷岳气喘吁吁地重新来到了刑场旁围观的人群里面。
全速爆发,加上紧张情绪的压迫,让他也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丝呼吸不畅。
不过在生命之力的洗涤之下,这样的感觉也很快消失不见。
雷岳平复情绪,气息放缓,听着上面北苍廷的讲话,静候时机。
“哼,此人罪大恶极,他背后的千影大军上万人更是背祖叛宗的败类,我们刑殿将对这批人追查到底,还有,他们的家人也将受连坐之罪,以告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北苍廷声音高亢,举起一碗酒,一口饮干,旋即碗口朝下,示意决心。
“大伙支持您!”
“大伙永远支持您!”
不得不说,他的表现还是挺有煽动力,一个个大耳朵老百姓情绪亢奋,面色潮红。
只可惜,因为前往寻找乾坤袋,雷岳并没有听到他之前说的那些内容,自然无法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喊完话后,北苍廷重新回到位置上正襟危坐,凝重地从面前的木筒中抽出一根令箭,径直扔了下去,命令道:“即刻行刑!”
“是!”
一个腰大膀圆的刽子手提着亮铮铮的大砍刀走到被摁在砍头台上的目标旁边,痛饮一口烈酒后,狠狠地把碗摔在了地上,旋即双臂高举。
在场围观的群众皆是屏住呼吸,等待着鲜血喷涌的那一刻。
“咦?!”
正在这时,北苍廷忽然站了起来,激动地咆哮道:“拦住他。”
他的声音很唐突,令所有人困惑不解,没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除了北苍廷,似乎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练北苍辰钧也是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连刽子手也被吼得呆了呆,下落的砍刀稍微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个短暂的间隙,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掠上高台,一记重拳生猛地轰在刽子手的胸膛,将这个至少七尺高的大汉击得远远倒飞出去。
“走!”
来者正是脚踏沧海珠雷岳。
依靠沧浪之力,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自身所能发挥的极限。
突生的异变,终于是让还处于糊涂状态的人群反应了过来。
北苍廷和北苍辰钧则早已是采取了行动。
前者几乎是在雷岳砸飞刽子手的同时就已经动身到位,他手持一杆长戈划着圆弧切了过来。
“哼!”
雷家青年冷哼一声。
他手提暴雨梨花枪格挡住北苍廷的重击,然后顺势斩断了锁在地面固定铁圈和他脚踝之间的铁链,继而又反手甩枪,再次震开来袭的长戈。
北苍廷几乎已经逼至身前……稍微慢上一两步的北苍辰钧则也要快杀到。
面对两大强者,雷岳自然不敢与之正面撄锋,于是立刻身化残影爆射逃窜。
“贼子休走!”
北苍廷双目暴突,忽然间站定在原地,伸出五指,从掌心释放出无形的力量,隔着老远迫向飞逃远去的雷岳。
刹那间,后者徒然感觉到压力暴增,速度登时被拉慢了一大截。
“妈的!自然之力!”
曾经在山河图中无数次操纵过这种天地伟力的雷岳自然是相当熟悉。
果然,不出所料,北苍廷果真是一位踏入了通神之路的超级强者。
这样下去不行,雷岳回头看了看,只见北苍辰钧还有那位大胡子中年人正朝自己迅速逼近。
“哼!”
雷岳冷哼一声,心里并没有太过于惊惶,因为他在行动前早就已经料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当即就采取了应对措施。
手掌摸向腰间,青木龙印豁然出现。
“去!镇压他们!”
雷岳一边充分释放着菩提真身的力量,用在突破到肉身劫时领悟的那丝轮回之力冲消着这未知属性的自然之力压迫。一边用力甩出青木龙印,并且将力量灌注到里面,使得这枚地煞级的相器迅速变大。
“这是……”
北苍辰钧见到这一幕,立刻停下身法,双瞳收缩。
“怎么了?”他身旁的大胡子见状问道。
“这是青木龙印,这小子是雷岳!”北苍辰钧脸色阴沉。
“什么?雷岳?就是被大太上惦记的那个小子?”大胡子睁了睁牛眼道。
“哼,就是他!”
北苍辰钧点着头,他自然没有说自己早就将这个全族通缉的对象抓住了,因为本来想要后者的这枚地煞级宝贝,所以也就没有上报,哪知道这个小子还真是邪门了,硬是不知道怎么从水牢里跑了出来。
最令他骇然的还远远不止于此。
北苍辰钧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雷岳的丹田明明被他捅破了,换句话说就是被搞成了个废人,却为什么还能从水牢里跑出来。
而且看他现在这副模样,明显是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真是活见鬼了。
真是个瘟神啊,阴魂不散的瘟神,怪不得大太上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么多精英部队都败于其手,真的是有道理的。
“这小子,比雷山强了无数倍。”
北苍辰钧和大胡子男人齐齐出手,璀璨夺目的光辉直冲上天,迎向泰山压顶般落下的大印。
北苍廷面色森寒,双手划圆,搅动空气中存在的一种无形能量因子凝聚成球,倾力朝目标砸了过去。
“嘶~”
三大巨头全力出手,往日哪里能有幸目睹这样的场面。
一时间,北苍氏族的族民们都停下脚步一饱眼福,他们根本就不担心劫法场的事。
开玩笑,有这么三尊大佛在,那个年轻的小子完全是自寻死路啊。
不仅如此,诸多士兵还有其他落位在副席的高层也都反应了过来,五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法相如浪似潮奔涌呼啸,场面虽然不如万军冲阵那样壮阔,但也委实绚丽如飞虹。
与北苍一方这么大的动静相比,雷岳孤零零的模样的确显得形单影只。
“哼!”
可雷家青年兀自是临危不惧,敌人的攻势纵然猛烈,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羔羊。
北苍廷的出手,还有这么多方人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以丢出青木龙印后,他没有选择立刻逃窜,而是停下脚步一边对抗自然之力,一边掏出了兵盘开始凝聚五行星芒阵。
开玩笑,雷山的儿子何其勇敢,何其坚韧,何其逆天,何其犀利?
北苍辰钧?北苍廷?还是那个大胡子中年人?这些人连神通境都没达到,会让他惧怕么?
哼!
雷岳血气翻涌,很想振臂高呼:“你们放过我吧……”
好吧,事实上,他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掐断北苍廷召唤自然之力,他根本就没办法跑啊,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手指用力地摁在兵盘的凹槽上。
一根根亮铮铮的阵道丝线已经沟通完毕,兵魄也全部到位,蓄势完毕,刹那间,雷岳猛然抬头,看向激射而来的诸多法相,还有那道无影无形,但能清晰感应的恐怖能量所在方位。
“都给我破碎吧!”
胸腔内填满的怒火转换成震耳欲聋的声浪,席卷着滔天的阵道冲击波,摧枯拉朽地冲破一切阻碍,径直拍在最前排的法相上。
“轰……砰!”
一道道炸鸣声不绝于耳,只见不远处,法相被吞噬湮灭的修士都是面色苍白的步步倒退,惊骇不定地看向不远处那个大发神威的劫法场者,再也兴不起,也根本提不起半分胆气卷土重来。
“这人是谁?”
不是所有人眼神都那么好,第一时间认出了雷岳的身份,很多人都还蒙在鼓里,对这个神秘对手的身份不明就里。
“这小子!”
眼睁睁的望着那不可阻挡,冲垮道道防线,顺道掀飞狼牙法场高台地板装潢的炫光洪流朝自己扑面席卷过来,北苍廷总算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不得已撤掉了控制雷岳的自然之力,神经紧绷,气沉丹田,双手用力地平推一掌。
倾尽全力地迎向那来自于未知阵法的浩然巨力。
“哼!”
雷岳豁然感到身体一松,他面露微笑,调动意念,收回了青木龙印,旋即再也不犹豫,飞也似地急冲而去。
那模样,好像耗子躲猫,唯恐避之不及。
狼牙法场。
硝烟终于散去,焦砾遍地,满目狼藉。
北苍廷、北苍辰钧等一众高层凑在一起,望着不远处横陈着的十来具士兵躯体,内心皆是无比沉重。
虽然伤亡并不算大,可被人从眼皮之下劫了法场,这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围观的群众早已是目瞪口呆,讶然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做梦也不曾想到,己方占据这么大的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三位重量级的强者把关,还是让人成功抢走了死囚。
空气仿若凝固。
刑殿殿主和北苍辰钧二人,这两位声名显赫,一生鲜有败绩的强者更是陷入了各自的焦虑中。
这么大的事,根本无法隐瞒。
北苍廷一方面担忧被上面怪罪,一方面懊恼万分。
北苍辰钧的感情则更为波动,因为他涉及两项罪状,其一是抓获了部族必杀名单对象隐瞒不报,其二则是此刻出的大篓子,两罪叠加,即使是以他为北苍氏立下的汗马功劳,恐怕也免不了一番重罚。
相较之下,那名大胡子男人倒十分平静。
“那人就是雷岳?”他低沉地问道。
“我肯定不可能看错。”北苍廷眼里绽放着寒芒,咬牙切齿地模样恨不得将雷岳抓到手心里剥皮抽筋。
因为愤怒,他本就黑得像焦炭一样的脸变得更黑了。
“我不管那么多,这件事,就说怎么负责吧。”大胡子男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听了他的话,两大强者尽皆神情一滞,北苍辰钧转而挂上笑容:“这个……天逸兄,能不能在太上们那里疏导几句。”
“这么大的事,纸包不住火啊,恕愚兄无能为力。”大胡子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北苍廷下意识地看了看情绪隐隐有点不受控制的北苍辰钧,顿时心生计较,“狼牙法场乃是我刑殿分内之事,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也应当由我担负主要责任,请天逸兄向太上们如实禀告。”
北苍天逸轻轻颔首:“很好,廷兄既然这样说,我也好交代了。”
他说完,便招招手,带上自己的人离开了这片硝烟弥漫之地。
等到人走了,北苍辰钧才转过头来:“廷老弟,要不我们追上去将那小子重新抓住?”
北苍廷斜了他一眼,“得了吧,刚刚都追不上了,何况现在,以那小畜生的速度,指不定跑到哪去了。”
说到这,他问道:“说吧,你是不是之前抓到过这小杂种?”
“呃……”北苍辰钧被问得一愣,只得点头承认:“不错,我之前确实对他手里的某件宝物有所企图。”
闻言,北苍廷徒然叹气:“哎,你真是糊涂啊。”
“大祸已酿,说什么也没用了,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北苍辰钧回答:“就我的亲卫队。”
“哼,我建议你全都杀掉灭口!”
北苍廷说了这么句话后,也拂袖离去。
云霄阁最高层,只有一个房间。
这里是整个部族的圣地,最高决策人办公的场所。
自从原来的族长北苍烛龙下课后,这个地方便成为了德高望重的大太上专属区域。
北苍天逸通过层层重兵的把守,顺利的来到了此处。
还没敲门,门就自动打开。
“天逸,你有什么事?”
大太上闭着眼睛,端坐在蒲团上安静若水,整个人好似和周遭天地融为了一体,明明修为高绝,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外泄的能量。
北苍天逸恭敬欠身,他很明白这个老人的脾性,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太上,狼牙法场被劫了。”
“哦。”老人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这点事也要来烦我?让北苍廷自己处理就行了,实在不行,上报长老堂仲裁。”
“前些日子,楼下户部也不知道再搞些什么,鼓捣出那么大的动静,本座不得不说,你们这些人,处理事情越来越不让人放心。”
闻言,北苍天逸吓得连忙谢罪:“属下失职,还请大太上责罚。”
“行了,我知道你也不是没有分寸之人,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大太上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北苍天逸这才松了口气,“呃……这次狼牙法场被劫之人其实很普通,不过当时我还有辰钧总理、廷殿主都在,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劫场之人溜之大吉。”
“既然很普通,那来烦我干嘛。”
“呃,劫场之人,您应该很熟悉。”
“哼,那是自然,有胆子你们三人眼皮底下放肆并且成功脱身的人,放眼整个蛮荒也就那么几个。”
“不不不。”北苍天逸摇摇头,苦涩地咽了口唾沫,“那名劫场之人,正是您到处寻找的天雷部落那个小杂种。”
“什么?!”
听到这,一直不喜不悲的老者豁然睁开了双眼,恐怖的压力场即刻席卷整个室内空间,北苍天逸当即便被逼出一头冷汗,不禁暗自心惊胆颤,要知道,他乃货真价实的真身境巅峰层次,能光靠气场就让他害怕成这样,不知道需要何等强大的道行。
那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你再说一次!”
大太上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面前的后生,古井不波的心态早就已经被怒火填满。
北苍天逸顶着强大的压力点了点头,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属下有罪,没能抓住那个叫小杂种。”
“哼!”
大太上终于坐不住了,用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响之后,名贵的硬木厚桌立刻变成了残胳膊断腿。
他声嘶力竭地指着面前这个极为信赖的后生晚辈嘶吼:“你们都是废物!废物!废物!”
“部族拿那么多资源培养你们有什么用!”
“呃……”
北苍天逸被骂的面红而至,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来之前他就料到了这样的场面,所以也算是有心理准备。
——
此时此刻。
在距离北苍部落八公里外的丛林中,雷岳和聂洪虎二人并肩而坐。
后者身上的束缚早就已经被解开。
休息了一阵子后,雷岳开口问道,“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聂洪虎明显惊魂未定,许久都没有说话,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重重叹了口气,把当初他们的忧虑还有行动遇到的问题,直到最后被马仁出卖的经过毫无遗漏地讲了遍。
听完后,雷岳良久没有说话,只是有感而发的吟唱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雷大人,这什么意思。”
聂洪虎听了后,细细品味了一番,有些不太理解。
“胡乱念叨罢了。”雷岳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不过聂洪虎兀自是感觉内有乾坤,诚心追问:“属下求教。”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说当你对别人有用的时候,一个个的天都恭恭敬敬,满嘴抹蜜,但当你倒下了,失去利用价值了,就是墙倒众人推了。”雷岳长长叹息,“他们非但不会记得你做过的事,反而会在背地里面捅刀子,马仁他们的做法,就有点类似于此。”
“我也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听完他的解答,聂洪虎仔细思量片刻,不禁拍手叫绝,“大人真是满腹经纶,出口成章,大才也!”
“当不得,我也只是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而已。”
雷岳摆摆手,其实,他是从老和尚的嘴里听到的这句话。
“哈哈,不管怎样,跟在大人身旁,我也是学到了不少知识啊。”
聂洪虎终于笑出了声,看来他已经基本从之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相互学习吧。”雷岳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哈哈,大人,我可不敢和您互相学习,这次您敢来劫法场,还是当着北苍辰钧、北苍廷这种大巨头的面行动,就凭这份超凡脱俗的实力,就远远非我等凡人所能企及。”聂洪虎谦虚地说道。
他的话,着实都是发自肺腑,雷岳的表现,早就已经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罢了,现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向大家交代的事吧。”雷岳怅然若失:“我的行动,必然已经引起了北苍高层的注意,这下他们对我必定是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我敢肯定,现在只要踏入北苍氏,我就会被发现。”
“是啊。”聂洪虎不是不能明白他表达的意思,只不过也难免有点不甘心,可转念一想,就释然了:“没事,大人,我觉得将事情的原委给兄弟们讲清楚,他们能理解的。”
“能不能理解就先别理论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我们先回西宏平原。”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朝蝰蛇附灵堂的方位大跨步行进。
在回去之前,还得顺便收笔账才行……
两位始作俑者准备离开,而当事者一方则在采取行动。
指着北苍天逸的鼻子大骂一通后,大太上的心情总算是稍微舒缓,不过他转头就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各位特使,我有事相求。”
“你说吧,什么事。”
一个黑衣人诡异地浮现而出。
“我想借用贵方的高等机关设备,侦查一个人的具体方位。”
听了他的话,那个黑衣人当即就摇头否决了,说道:“我们接到消息,星海通道几乎已经被打开,现在正是物资紧张时期,不能挪为他用。”
丢下冷冰冰的答复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诶,特使大人,特使大人!”
在北苍氏族地位崇高的大太上此刻的表现无疑与之前大相径庭。
“星海通道就要被攻破了?!”
黑衣人消失没多久,北苍大太上的表情豁然间又沉了下来,他抬手封锁了这方天地,以他的实力,纵然暂时对付不了这次异域来客的顶尖强者,不过应付这些小鱼小虾还是手到擒来。
“危机越来越近了。”
他犹自念叨着,担忧之色一览无遗,“可是,现在的局面渐渐收不到场了,我还没有勘破最后一步,还差一点啊!”
“浩劫就要来了,就要来了……”
此刻,他的心是矛盾的,自责和自私并存。
一方面,神通境的诱惑是难以抗拒的,一方面,强大到极点的危机感是令人窒息的。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这位把蛮荒搞得鸡飞狗跳的始作俑者纠结了起来。
与此同时,蝰蛇附灵堂,鸡犬不宁……
雷岳面前已经横陈了十来个痛苦翻滚的守卫,两名老者傻眼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惊恐万分地说道:“是……是你们杀了老六他们!”
“老六是谁?我不认识。”雷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只知道,我是来讨债的。”
听了他的话,另外一名老人赶忙出声:“住手,住手!一切好商量啊!”
“哼!还有什么商量头?”
“有有有,我们让你免费使用灵阵!”
“免费?把你们都杀光,一样也能免费!实话告诉你吧老头,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你把那个叫叶昆廷的交出来,我就算这事告一段落了。”
雷岳的态度很是强硬,丝毫不作让步。
这就是拳头足够大带来的便利。
倘若不是他展现了让这两个老头心惊胆颤的实力,后者会买账么?根本不用想,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这……这。”
虽然面前的少年简直就是个瘟神,蝰蛇附灵堂两个老头也想快点把他打发走,可奈何对方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啊。
叶昆廷,是长老堂首座,把他就这么拱手交出去,不光光是附灵堂的耻辱,他们的良心上也会受到谴责啊。
“看来,你们是不愿意了。”
不过,雷岳并没有准备给他们权衡的余地。
“很简单,要么交,要么不交,我最多给你们三秒做出选择。”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暴雨梨花枪。
这个举动,立马将两个老者吓得跳了起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激动喊道:“我们交!我们交!”
在敌人强大的压力逼迫之下,什么附灵堂的荣光,附灵师的尊严,通通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生命面前,什么道义啊,什么杂七杂八的啊,都是狗屁。
至少,在这两人看来是这样。
雷岳的表现,着实让一旁的聂洪虎大为叹服,什么叫睥睨天下的气质,这就是啊!
可惜,他是个男的,如果是个女的,非喊着跳着贴上去不可……
咳咳,开个玩笑,言归正传。
雷岳没管脚下一地的伤者,跟着两个老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心没肺,一副艺高人胆大的做派,可实际上这小子心里胆小着呢,他暗自调动精神,仔细地感应着空气中的动静,生怕发生什么变动,再坐一次水牢。
所幸,附灵堂看起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强者了,他来到了一个小房间外,不多时,两个老者便将叶昆廷架了出来。
后者还在昏迷状态中,所以挺安静,也没跳也没闹。
倒是照顾他的侍者还有兵头哭天抢地地跟着扑了出来。
纵然两个识趣的老者不断地再给他们使眼色,但两位孝顺的孩子愣是没有发现,兀自是激动万分,孝感天地。
事实上,叶昆廷和他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眼见雷岳要发飙了,俩老头毫不留情地分别拍了士兵长还有那个侍者一人一个脑瓜嘣,斥责道:“见到尊敬的雷岳雷大人,还敢放肆?!”
“啊?!”
经他这么一说,士兵长瞬间反应了过来,立刻抬头看向雷岳,辨清后者五官后立即双目圆瞪,嘴巴大张,颧骨高抬,一副走夜路闯了鬼的表情。
他夸张的反应,让雷岳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奇怪,我那么帅,你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个字落下,这厮小暴脾气又炸了,他轰地抬起一脚直接把兵头蹬出十米开外,旋即指着他破口大骂道:“看什么看呢?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呢?小爷我那么帅,你什么意思啊?!”
骂得是本来就被踹到胸口咳嗽不停的兵头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心里大声还击道:“什么反应?你管老子什么反应?我特么是男的,又不是断背山,你要我眼里冒小星星,拜服在你的石榴裙下吗?我呸!”
可想归想,终究只能过过心瘾罢了,脸上却不是敢表露出来的,他可不想没来由地又吃上一黑脚。
相比之下,那个女侍者反应则相对要好上不少,或许是因为没有参与之前那场战斗的缘故,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青年有多厉害,不过当后者一脚踢飞在她看来身强体壮的士兵长时,眼睛里也是写满了惊慌失措。
“行了,你们把人给我吧,这事儿就此揭过,我还是很大度的。”雷岳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这货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只是因为那个女侍者实在长得一般,提不起他装逼的兴趣而已。
扯过不省人事的叶昆廷,拍拍屁股,也不管身后那些人怎么看,带着聂洪虎扬长而去,直接走向传送阵的方向。
徒留原处大眼瞪小眼,两眼泪汪汪的两个老头,还有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侍者,以及急怒攻心的士兵长。
传送阵石门外。
这里已经没有了守卫,大抵是听到了风声都跑得远远了。
不过雷岳一点儿也不慌,直接大喊大叫:“来人,给我来人,开石门,小爷要用传送阵,不来人我就把这附灵堂砸了。”
他的声音穿过一条条弯道,透过一堵堵墙壁,愣是被老远的那两个老头听到了。
“快快,赶紧的,别让着小祖宗胡闹了。”
两人对视一眼,慌忙朝石门处赶了过去。
西宏附灵堂。
传送阵轰隆隆地抖动了起来,地面上下起伏,好像地震。
把守在石门外的士兵听到了动静后,果断的将门打开,迎接来客。
雷岳和被他扛在肩膀上的叶昆廷首先出现在其中,随后聂洪虎也跟着显现。
“诶,是雷公子。”
守门的士兵看到雷岳和归海峰两人太多次,再加上有资格使用灵阵的也就那么点儿达官显贵,自然脸熟。
“带我去找师傅。”
雷岳点点头。
“好的。”
那个士兵走过来指了指叶昆廷问:“您需要帮忙么?”
“正好,你把他给我绑起来。”
雷岳直接把“包袱”扔在地上,信手一指。
“这……好的。”
兴许是被他突兀的动作弄得有些意外,那名士兵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几人合力把地上的老头绑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抬起来,跟在雷岳身后,来到归海峰办公处门外。
“砰砰砰。”
叩响大门,没多久便应声而开。
房间内,归海峰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一看到是面前那张年轻而熟悉的面孔,下意识地怔了怔,旋即喜笑颜开地迎了过来:“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
他兴奋地连拍了几下雷岳的肩膀。
后者疼得龇牙咧嘴:“师傅,您轻点,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呃……怎么回事?”
归海峰瞪了瞪眼睛,连忙侧着身躯上下左右多角度地观察了一番,一边看,一边念叨:“诶?没看出什么伤疤啊?”
说到这,他忽然反应了过来,瞅着聂洪虎说道:“你去的时候还是五六十号人呢,怎么现在就一个了?”
“哎,说来话长,事情没办成……”
雷岳略显懊丧地摇摇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归海峰听完,神色有些难以琢磨,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愤怒。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栽在北苍辰钧手里,不冤枉,令我意外的是,你小子竟然还能借此机会突破到真身境逃出来……”
“我只能用一个词形容你。”
“什么词?”雷岳好奇地看着他。
“踩了狗屎!”归海峰的回答,颇令人无语凝噎。
雷岳很想高呼,什么叫踩了狗屎,这明明是本公子天赋异禀,美貌与才华并存的结果好么?
当然,对于师傅,他还是不会这么厚颜无耻的。
这也难怪,讲述的时候,雷岳选择性地剔除了突破的详细过程,所以归海峰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哦,对了,你放在我这的那只鸟基本已经恢复了。”
归海峰的眉心忽然跳了跳,说这话的时候,雷岳听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意思。
“哦,太感谢师傅了。”说实在话,雷岳也对狂风能那么快的恢复略显意外,不过这样最好,有一只强悍的飞行灵宠,还是相当方便的。
“哎,快把它领走,我是伺候不了这尊大神了。”
归海峰苦笑摇头,眼里写满了两个字“瘟神”。
“呃……”听了这话,雷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归海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推门出去。
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一条条甬道,约莫上百米之后,空间内似乎有类似于口哨的声音在回荡。
这什么?
雷岳越发困惑了。
他屋子觉得这旋律有些熟悉,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熟悉。
“跟我来吧,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归海峰明显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
“小聂,你在这里看着这个叶昆廷,我去一趟。”
雷岳忽然转过身来对聂洪虎说道。
后者愣了下,随后点头应命。
“在这里了吧。”
通过灵兽号角,雷岳直接锁定了狂风的位置。
“是的,你进去看看吧。”归海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指了指关好的密闭铁门。
虽说有些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表现出这样的反应,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于师傅,雷童鞋从来都是百分百信任的。
“嘎吱。”
轻轻推开门,雷岳直接走了进去。
刹那间,强烈的劲风席卷而来,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风驰电掣地迎面扑来。
“我靠!”
雷岳下意识地跳开,不过那道黑影兜了个圈子,划过美妙的弧形轨迹完成转向动作,又追了过来。
“狂风,停!”
雷岳义正言辞的大喊出声。
“呼呼~”
黑影高速运动的身形戛然而止,收了翅膀,端端地站在地上。
“你这是怎么了?”
雷家青年这问题刚刚问出来。
忽然就看到狂风又陷入了癫狂,重新腾空,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熟悉的口哨似的叫声又响了起来。
“这声音……竟然是狂风发出来的?”
雷岳差点一头栽倒,怎么越听越像饥渴的色狼在朝美女猥琐的哼哼唧唧呢?
果不其然,狂风和刚进来的归海峰撞了个满怀,而后前者的双翼紧紧地夹住后者,硬喙在其脸上轻轻摩擦。
“这……”
雷岳额头出现几缕黑线,顿时朝狂风呵斥道:“在干什么,快回来。”
主人的命令如同泰山,狂风虽然看起来兴致高昂,不过还是站回地面,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师傅,这怎么回事?”
没有理会性情大变的战斗伙伴,雷岳直接询问归海峰。
“哎,我也不知道,这鸟才开始还好好的,自从伤好了以后也挺正常,不过自从有一次我让堂里一个年轻女侍者来给它喂食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我的天……”
说到这,他下意识地瞅了瞅眼含凶光望过来的狂风,顿了顿说道:“甬道里就充满了那样怪异的叫声。”
“根据事后……”
“嘎吱!!!”
他话还没说完,房间内立马响彻刺耳的啼鸣。
狂风扯着喉咙嘶吼着,一边尖叫,一边还拼命地煽动翅膀,将一股股气浪往归海峰这里推。
很明显,它不愿意后者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有雷岳在,归海峰也没那么忌惮了,索性放开了胆子说:“根据事后我的调查,每当看到女性的侍者,它都会发出这样的尖啸声。”
说到这,他轻声咳了咳,看着雷岳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也觉得这声音有点奇怪吧……很像,很像那啥……”
“我……”
雷岳无奈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归海峰继续道:“这还不算什么,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地在人家身上去蹭。”
“那模样,简直就和猥琐少女的色狼,不,色鸟,一模一样。”
“啾~啾~!!!”
听到这,狂风再也忍不住,立刻陷入了暴走状态……
“行行行,你别发疯,我不说了。”
见它这副模样,归海峰连忙摆了摆手。
雷岳也扭过头去瞪了狂风一眼,后者才算消停。
见状,归海峰松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问道:“你是他主人,应该能听明白它在说些什么吧?”
“呃……”雷岳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回应:“它……说了四个字。”
看着弟子的表情,归海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什么?”
雷岳面有为难,“有点不文明。”
“没事儿,我倒是有点好奇兽语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
“师傅……您要听原话还是听修饰之后的意思?”
“修饰之后的意思是什么?”
“它说您说得不对。”
“那原话呢?”
“原话就是……咳咳,它说……你在放屁~”
听完,归海峰当即呆若木鸡,久久不语。
雷岳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师傅……师傅,这话是它说的,不是我说的。”
此刻,狂风正发出嘎嘎嘎的声音,看它扯着脖子,高昂着头的模样,竟然是!在!笑!
“嘿,也罢也罢,你这鸟,真神了。”
归海峰缓过神来,哭笑不得地瞅了狂风一眼,叮嘱雷岳道:“你也是时候给它找个对象了。”
“这……”听了这话,后者苦笑着摇头:“师傅,连徒儿自己都还没解决呢?哪顾得上它?饥渴了就自己憋着呗。”
“啾~!”狂风在一旁又高亢地长啸了一声。
“它又在说什么?”归海峰头疼地询问。
谁知道,雷岳已经愤怒地回过头去,大声呵斥:“你才毫无人性呢!闭嘴!”
似是被他横眉怒眼的演技吓着了,狂风当真是暂时安静了下来。
“得得得,我算是服了,看来那次受伤,伤的不仅仅是它的**,还有脑子……”雷岳回过头来,失笑地甩甩脑袋。
“师傅,不说它了。”他朝狂风勾了勾手指,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师傅,这次我带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归海峰问道。
“看了您就知道了。”雷岳来到一直在原地等候的聂洪虎面前,指着其旁边随意放在地上的叶昆廷说道:“师傅,您且看看,认不认识这个老头。”
“咦?”
听了他的话,归海峰才轻咦了一声,俯下身来讲面朝大地的干瘦老者翻了个身,豁然睁大了眼睛:“这……这不是叶昆廷么?”
“果然,您认识。”雷岳点点头。
“是啊,这可是鼎鼎有名的附灵师啊,尤其擅长相器灵晶的雕刻制作。”归海峰说道:“你怎么把他给抓来了?”
“这次,我就是被这老家伙埋伏偷袭了。”
“竟然是他?”之前,已经基本的了解了雷岳经过,归海峰顿时将前因后果联系了起来。
“不错。”雷岳沉着脸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做?”面对这样一位附灵界的前辈,归海峰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才好。
“按理来讲,我应该将此人杀了才对。”雷岳将胸中想法徐徐道来:“不过转念一想,此人长期在北苍氏族势力腹地生活,应该对敌人核心情况了解不少,所以我准备委托您等这老头醒来过后询问下他,毕竟您和他还算是旧识,争取说服他吐露一些对我们有帮助的实情。”
说到这,他顿了顿,“这个过程,我就不参与了,毕竟他的修为已废,估计见面就想宰了我,到时候,什么也没办法了解。”
“当然还有一个因素,徒儿最近确实有点忙,曲波山那一大摊子人,以及母亲等族人的事务还未来得及处理,所以必须要争分夺秒。”
闻言,归海峰想也没想就点头:“行,你去吧,我尽力而为。”
“那就麻烦师傅了,有什么情况,直接告诉我芙蓉师傅就行。”雷岳点点头又问:“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徒儿帮忙的?”
“没有了,你快去鼓捣你的琐事去吧,注意安全。”归海峰扬着手臂赶人道。
“得,那徒儿就先走了,师傅您多保重身体。”
“去吧去吧。”
——
万里高空,云潮翻涌。
坐在狂风的背上,雷岳再次体验到了翱翔天际的爽快感。
在他的身后,聂洪虎人生中头一次离开地面这么远,他的反应比起当初的初哥雷岳而言,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来都是被恐高症困扰的胆小鼠辈啊……
饶了几大圈,终于落地。
早已察觉到动静的千影大军众人立刻迎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雷岳问道:“大人,怎么样了?”
不过当他们看到聂洪虎一个孤零零的随从时,顿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果不其然,雷岳随后的严肃表情更是印证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猫人等真身境强者走上前来,声若炸雷般地朝聂洪虎问道:“小聂,怎么只有你一个了?”
“哼。”后者眼底透射着冰冷,把怎么被马仁背叛的因由告诉了他们。
所有人立刻沉下脸来,场内的气氛跌落到冰点。
“妈的,这个贪生怕死的混蛋!”猫人捏着拳头,声音里不难听出燃烧的怒焰。
其他的真身境强者也都齐声看着雷岳喊道:“大人,带着我们杀回去,不求救出亲人,一定要杀了马仁那个狗畜生!”
场面的情况几近失控,空气中弥漫着爆炸的因子。
他们都意识到,既然事情败露,恐怕亲人们都逃不过部族的惩戒了。
而惩戒的代价,肯定是……生命!
“不不不。”
雷岳冷静地摇着头,认真地看着他们道:“我没有完成承诺,责任在我。”
他话锋一转,“当时从北苍部落里逃出来的时候,我也想过把那个出卖大家的叛徒宰了,不过以当时的情况而言,这个想法压根不现实,我和小聂多逗留一刻都有可能被反应过来的北苍氏族困住,从而命丧黄泉。”
“北苍部落镇守大本营的精兵实力都多强,不用我过多描述,所以现在我们意气用事的结果也一样。”
雷岳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大家必须平复情绪,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我的话,就按照我的计划进行训练,待得时机成熟,就杀回去!”
说到这,他的目光从每个已经因为情绪激动而红了眼的士兵们面孔上扫过,心里虽然没有多少底气,但兀自是铿锵有力地说了四个字:“报仇雪恨!”
“我们……”
听了他的话,千影大军其他士兵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次他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到头来却被搞砸了。
谁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再赋予信任。
场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这时,聂洪虎站出来说道:“雷大人的人品值得信任,这次他为了帮助大家,甚至愿意孤身深入,身先士卒地去引诱北苍辰钧,光是这点胆魄,我聂洪虎就佩服他!”
“我的命是大人救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绝望的时候看到的曙光,也不会忘记,好不容易才从水牢里逃出升天的大人面对刑殿殿主北苍廷,北苍辰钧,北苍天逸三位强者,还敢为了我铤而走险,悍然出手。”
“他让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责任和尊重,我可以以身家性命向大家保证,跟着雷大人,绝对没错。”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依然沉默。
事实上,雷岳的实力,还是能够得到认可的,只不过这次失败,着实让人拿捏不准。
良久,猫人终于开口表态了:“大人,我无法左右弟兄们的想法,不过我老猫决定跟你干了!”
听了他的话,雷岳有些意外,沉吟片刻,重重地点头道:“谢谢了!”
“没说的,人做事哪有百分之百的成功,我相信小聂的描述,也相信我的眼光,一个能因为承诺付出那么多,而且自身也拥有足够能力和潜力的领导者,绝对值得信任。”
他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深思。
紧接着,其余的真身境强者也都纷纷表态,站在了猫人的那边。
顶尖强者做出了抉择,底下的士兵自然而然地没了犹豫的余地,没过多久,全都投诚。
见到这一幕,雷岳目露感激之色,他很明白,猫人的选择带动了整体的潮流。
什么人值得信任?就是在你失败之后,还能相信你的人。
这点,他从来都心知肚明,不过眼下的情况,明显不能光感谢猫人一个,他酝酿了下陈词,躬身道:“很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也不想废话,从今往后,千影大军正式更正番号为天雷。”
“作为指挥者,我希望大家严格遵循我设定的训练日程和计划,我希望,你们既然能给我这么宝贵的再次信任,那就请给我一次一雪前耻的机会!”
“让我们一起努力,知耻而后勇,为……亲人报仇!”
他举起拳头,说话的声音顿时引爆了全场。
为亲人报仇这句话,触动了所有士兵的内心,同时也触动了几名真身境强者的共鸣。
亲人没了,他们对曾经效忠的旧主,无情的旧主,完全寒心。
没有任何惦念,没有任何顾忌,有的,只剩下满腔的恨意。
这支素来被称为疲弱之师的军队,竟然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气质,这气质似刀,似剑,似戟,似那自然造化的惊天伟力……
好了,情不自禁地又吹了个牛逼,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多年来的沉淀,还有养成的习惯,必须要慢慢纠正才行。
大业未成,仍需努力,雷岳对千影大军的改造之路还任重而道远……
暂时了结了这边的事情后,他来到了地下避难室的废墟处,触碰机关,打开大门。
里面的人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动静。
“少公子。”
雷震东等人激动地迎了上来。
“什么话也别说,全都跟我走,马上离开这里。”雷岳沉声说道。
“去哪里?”樊超峰也从后面走上前来。
“去百里部落。”雷岳回答道:“现在外面的局势越来越乱,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而且,我们的行踪已经败露,引起了北苍氏族高层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转移。”
“百里部落?那么远,这么多人得要赶多久的路才行?”樊超峰皱起眉头:“要知道,我们这些人里还有不少没有修为的乡亲父老。”
“没事。”雷岳态度笃定,“我已经考虑过了,现在我手上有上万人的部队,然后加上我们本族剩余的武装力量,完全可以将乡亲们安然地护送到百里部落。”
“上万人。”樊超峰点点头,“在你走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和那些人交涉过了,他们似乎态度并不明朗,你确定可信么?”
“问题应该不大,可信度有百分之九十。”
雷岳叹了口气:“其实,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出此下策。”
“但留在这里,只能等死,我们不走,难道就坐以待毙么?”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我同意迁移。”
这时候,樊超峰充分的表现出了一个部落首领的魄力,他立刻拍板同意了雷岳的建议,又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我建议马上。”
“好,东叔,马上集结乡亲们,立刻前往百里部落。”
“好。”雷震东虽然心里也有诸多疑惑,但也知道轻重缓急,既然族长都下达了指令,他只能照办。
山洞口前……
黑压压的人群集结于此,听候最前方的那名青年人指挥。
“大家听着,因为战况迫在眉睫,我们必须转移阵地,目标,百里氏族大本营,军队在外圈,普通人在内圈,随时听从我的安排!”
“是!”
猫人朗声应令,其他几个真身境强者皆是附和。
随后,所有士兵都齐声山呼:“一切听从大人指挥!”
“很好,我下令,即刻启程!”
于是乎,一众人,浩浩荡荡的从天坑内撤离,原本的新族地,没过多久便陷入了人去楼空的寂然无声之中……
与此同时,百里部落,红莲西筑之内。
百里芙蓉紧盯着手中的一叠军情,早已不复往日那种清闲看书的状态,她手下的红莲军已经倾巢出动,大本营之中也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所笼罩。
因为她刚刚得到最新情报。
一支神秘部队驰援鸡公坡,搬出一台神秘的大型铁疙瘩,将三族十万联军的驻地直接夷平,瞬间造成过万死伤,并且北苍氏族凤凰特卫队到位,联合那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神秘黑衣人部队,将北苍凌昊在内的所有苍龙军精锐救走……
不仅如此,所有战场都出现了大量的神秘器械,威能极强,战况空前紧急,联军死伤惨重……
百里芙蓉清冷的眸子注视前方,她心里无时无刻不在为手下的队伍担忧。
红莲军虽强,但敌人也如同洪水猛兽,气势如虹。
关键是那种诡异的武器,连普通人使用都能轰杀法相修士,威胁着实太大。
所幸,红莲军是百里部落中,唯一全员配备那种武器的部队,即便和敌人的强力部队打遭遇战,也不见得就会吃亏。
“咕咕……”
腰间,传讯玉牌忽然震动起来。
“师傅,我是雷岳。”
闻此音色,百里芙蓉立刻进入女暴龙模式,她当即便愤怒地冲着那边大声吼道:“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咳咳……师傅,徒儿好不容易才处理好这边的事,让您担心了。”
“得了,我都知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师傅,您怎么知道我找您有事儿?”
“哼!这还用猜?你小子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么久都不冒泡,现在想起联系我了,不是有事还有其他可能么?”
“您……您英明。”
“行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现在很忙。”
听到这,那边的雷岳忽然沉下声说道:“师傅,最近战局是不是越来越紧张了。”
“你也知道?”百里芙蓉倒是颇为惊异,她以为雷岳光顾着自己的事,压根没有空余的精力来分析当下形势。
雷岳咳了咳:“这次我去北苍部落大本营走了一趟。”
“哦?什么情况?”百里芙蓉更加惊异了,心道这小子还真能折腾啊。
“我是因为……”
“原来是这样,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现在的战况不简单了呢?”
“因为徒儿在北苍部落里看到,其实现在他们的大本营军力布置很有限,街上的人几乎都是老百姓,哨卡上的防守力量比较松散,远远不如想象中的严密。”
“那是肯定的,那么多处战场拖着,他们还能有人手才奇怪了。”百里芙蓉不禁嗤之以鼻,她还以为自己这消失已久的徒儿对当前战局有什么看法呢,难免有些失望,旋即难免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现在特别忙。”
“哦,好好好,师傅是这样的,我现在带着上万人准备转移到百里部落来,您看看能不能有人手前来接应一下。”
听了这话,百里芙蓉勃然大怒,“真是不知好歹,现在那么紧迫,我还为了你一万人大动干戈派人接应?滚!”
说完,她索性收起传讯玉牌,不再予以理会。
那边,雷岳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情绪上也没有太过于强烈的波动。
“怎么样?”
樊超峰凑了过来。
“现在兵力紧张,抽不出人手,我们只能靠自己了。”雷岳摇摇头。
“我猜就是。”樊超峰倒也是大大咧咧之人,“没事,我们现在这么多人,要是连百里部落都到不了的话,也未免太失败了,毕竟也是上万人的军队呢。”
“嗯,靠自己。”雷岳点点头,随后高声命令道:“注意对乡亲们的保护,适当提高推进速度!”
“是!”
上万人浩浩荡荡的在丛林内碾压行进。
真身境强者们分散在不同方位,引领队形齐整的同时,也是对四面八方的动静戒备警惕着。
转眼间,大半个月过去了,这段日子还算是过得平静,出了遇到了几次狼群围困之外,并没有遇到太大的情况。
不过迁移之路,还刚刚开始……
“小岳,这次我们经不经过老族地?”
此时正值原地休整的时间,两位带头者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讨论着。
“我设计的路线不经过,因为人数太多了,转移的速度本来就慢,哪里还有工夫去整雷威?”
“哦。”樊超峰轻轻点了下头,“那你们先走,雷威的项上人头,我必取之!”
听了他的话,雷岳偏头看了过去,认真地说道:“你别冲动,要知道,我对他的仇恨,不比你浅,这次当务之急是要将乡亲们平安转移,要报仇,总有机会,就先让雷威那畜生再蹦跶一阵子。”
“好事……多磨……”
这四个字,他说的是意味深长。
不过樊超峰是谁?骨子里就是个战斗疯子。
听了雷岳话后,兀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忍了那么多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以前是因为必须要镇守部落,现在有你还有这么几名真身境强者保驾护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岂能放过?”
他说完,笃定地腾然起身:“我办完了事,自然会回来。”
丢下这么句话后,他直接是弹射出去,也不管雷岳的反对,自顾自地以极快的速度飙射飞奔,三下五除二地就不见了踪影。
“这个疯子。”雷岳哑然地叹了口气。
一直躲在不远处的聂洪虎见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问道:“元帅,峰大人走了?”
元帅这个称呼,是近段时间改口的,按照猫人的话来讲,就是总大人大人的喊,有点怪。
雷岳也觉得大人显得生分,所以也就欣然受之了。
好吧,事实上,这厮是觉得元帅比大人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些罢了。
他就喜欢霸气一点,那样招美女喜欢。
想到美女,他就想起了柳晏紫,真不知道,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期,她过得怎么样呢?
“大人?”
见雷岳想得出神,双眼直冒金光,聂洪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前者继而回过神来,略显局促地问道:“什么事?”
“哦哦,峰大人干啥去了?”聂洪虎再问了一句。
“他有点事。”雷岳看着他,“有事么?”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挺怕他的,感觉有点凶。”聂洪虎挠了挠头。
闻言,雷岳犹自来了精神,挺胸抬头道:“肯定没有我和善啊。”
“岳儿,我们还要走多久。”
聂洪虎正待再说,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老神在在的雷元帅立刻条件反射地弹射了起来,站得笔直,转过身去,脸上堆满了笑意回答道:“母亲,快了快了。”
“哎,这都已经大半个月了,我是没有什么,但是族内一些老人受不了啊,外面的环境太恶劣了,尤其是晚上,天寒地冻的,而且虽然有卫兵保护,但总觉着睡得不舒坦,提心吊胆的。”
“这个……”
听了母亲的话,雷岳一时语塞。
说实话,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条件有限,着实无法得到有效的解决。
老人体质弱,夜晚的丛林本就阴气盖过阳气,即便有篝火,也改善不大。
然而正在雷岳不知道如何回答母亲的话时,南方的防护圈忽然骚动了起来。
手下一个真身境强者洪亮的声浪响彻当场:“有大型凶兽,大家小心!”
“大型凶兽?”
听到这声叫喊,雷岳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们现在带着不少什么修为都没有的平头百姓,遇到凶兽的袭击,必须要维持好防御圈。
光凭这个训练素养堪忧的千影大军,真的可靠么?
雷岳不太放心,他叮嘱了聂洪虎还有母亲一句后,就到达了骚动的最前沿。
只见这里已经被暗黄色的烟尘笼罩了起来,一呼一吸,都有细密的砂石钻进鼻孔和口腔,相当难受。
“什么东西?”
雷岳使劲睁了睁眼,并没有看到目标。
然而不远处躺在血泊中的二三十具尸体绝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证明着,这里的确发生了很严重的情况。
听了他的嘶吼,一旁严阵以待的千影大军真身境强者转过头来说道:“元帅,是一头地行龙!”
“地行龙?”
这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炸响在雷岳脑海中。
从小熟读百兽图谱的他,自然对这种闻名遐迩的超级凶兽不陌生。
灵阶巅峰,龙族后裔。
光凭这两个头衔,就足以证明它的可怕。
“危险了。”
雷岳暗暗说道,以他目前的实力,碰到寻常灵阶巅峰凶兽都能轻松与之一战,只不过这地行龙却是例外,先不提龙族血脉带来的战力附加,就凭其一身钻地和鼓捣沙尘暴的本事,足以让所有真身境强者头疼欲裂。
这点和当初碰到的金钳沙蝎王很类似,然而后者还不是龙族后裔,却依然给精锐之师红莲军造成了几近灭顶之灾,要不是雷岳神奇的力挽狂澜,后果不言而喻。
“可怕。”
雷岳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大声咆哮道:“后面的人注意情况,随时小心脚下。”
与此同时,他通过灵兽号角联系到了狂风,让后者在高空观察,并且随时准备俯冲驰援地面。
简单的布置了一番,雷岳立刻闭上了眼睛,释放出精神感应,仔细地捕捉脚下的任何异常动静。
度过肉身劫之后,他的神魂再进一步,感官比寻常真身境强者强上许多。
面对地行龙,他无疑是在场所有人中有能力最先发现威胁并作出反应的一个。
“这畜生很狡猾。”
等了一阵子,始终没有出现预料之中的动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已经沉重到了极点,这些士兵本来就缺乏训练,面对强大的凶兽,一个个方寸动摇,脚步虚浮。
“吼~!”
凶兽的咆哮声震天动地,与此同时,雷岳已经及时杀到,暴雨梨花枪当空斩下。
“噗嗤~!”
裹扎着雄浑相力的锋利的枪尖扎进了地行龙的头部鳞甲之中,当即血洒当空,惨嚎悲鸣。
“轰隆!”
吃瘪之后,这头狡猾的凶兽毫不犹豫地躬身钻地,再度消失不见。
虽然暂时将之击退,可雷岳却丝毫轻松不下来。
因为刚刚地行龙破土而出的一刹那,站在那块地面上的十来个普通族民立刻被巨力冲飞一丈之高,继而重重地落在地上摔死,还有几人直接是被脚下突然出现的巨大裂缝活活吞了进去,想都不用想,肯定不可能生还了。
“这该死的畜生!”
雷岳悲愤地咆哮道。
可足足上万人,密集程度实在太高,压根没有办法分散避退,可以说,地行龙每一次出现,都会造成新的死伤。
“怎么办?怎么办?”
雷岳万分焦急,一股子火气憋在心里,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释放出去。
秒杀地行龙?开蛮荒玩笑差不多,根本不现实。
不让他缩回地面,肯定也没这本事。
等等,雷岳想到这里,忽然打了个激灵,他立刻召唤出菩提树,直接跳过战斗真身启动了真身境强者第三重战斗形态,动用了本命法相,为了减少伤亡,必须这样做了。
菩提树枝繁叶茂,光耀夺人,流转的生命之光覆盖整个树体,一股股清香的气息四处蔓延开来,闻者皆是心旷神怡,如沐春风。
“来!”
雷岳伸手一招,纵身跃上已经到达低空接应的狂风背上,所有人,不管是士兵还是普通百姓皆是抬头仰望,透过漫天飘扬的黄沙对焦在那个翱翔天际的少年身上,脸上皆是浮现着浓烈的崇拜之色和惊艳光泽。
“嗤嗤嗤~”
壮硕的菩提树洋溢着莹莹绿光,粗壮的根茎条条弹射开来,迎风舞动。
雷岳闭上眼睛,捕捉着地面的脉搏,他必须要抓住那千钧一发的机会,在地龙露头的瞬间将之束缚套牢,减少破土时造成的杀伤。
“砰砰……砰砰。”
精神过分集中,神经过分紧绷,竟是让雷家青年渐渐生出一种幻觉,以至于一时半会儿,无法分清自己听到的究竟是大地的波动还是心脏的跳动。
“妈的。”
他睁开眼睛,使劲甩了甩脑袋,缓了少顷总算是恢复清明,他轻轻拍了拍狂风的后颈,吩咐道:“看到那畜生出现,立刻向下俯冲。”
“啾~”
听了他的话,狂风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划破长空的啼鸣,示意自己明白了。
或许这声音被潜藏在某处的地行龙听见了,后者更是不敢冒头了。
“走了么?”
等了很久,尘埃都已经徐徐落定,黄澄澄的沙幕也几近消弭殆尽。
一点动静都没有再发生,不过雷岳不敢确信地行龙已经离开。
地面上的所有人也相当紧张,他们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嗅着死亡的气息等待死亡,这样的感觉无疑最是难熬。
在没有看到那头凶兽的尸体,根本无法安心。
此时此刻,为了再次避免出现自乱心神的状态,雷岳立即运转菩提观想经战斗篇,进入唯我之境。
感官敏锐程度再度得到上涨。
做完这一切后,雷岳叹了口气,及其懊丧地摇了摇头。
战斗经验太不足了,之前遭遇地行龙时被光顾着吃惊地去分析这头凶兽惊人的出身来历去了,竟然是忘了动用菩提观想经。
要是早点进入唯我心境,或许第一次的伤亡就能减轻或者避免。
然而,或许只是或许,现实依旧是冰冷的现实。
很快,地行龙就用行动告诉了雷岳,“你太想当然了。”
大地突生波动。
“正南方,斜三十七度,全力俯冲!”
察觉到动静后,雷岳连忙招呼狂风飞驰而下。
与此同时,菩提树密集的根茎交错盘旋地朝预判地点绞杀过去。
可事实证明。
他的速度还是慢了。
地行龙张着血盆大口冲出地表,直接将几名妇孺老人吞进嘴里。
同时,又有十来人被掀飞半空,活活摔得皮开肉绽而死。
“我去你妈的!”
见到这一幕,雷岳目眦欲裂,几近疯魔。
他心里不断地骂着这该死的造化,遇到什么凶兽不好,偏偏摊上这么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土行孙!
要是将地行龙换成同等级的那头嗜血暴龙,雷岳都没那么头疼。
前者比起后者,钻地这项技能太难对付了。
“嗖嗖嗖~!”
韧性十足的藤条夹带着略显尖锐的破空声弹射而出,根根缠住地行龙的脖颈。
不管怎么说,这次绝对不能再让这畜生返回地面了,不然势必造成第三次杀伤。
族人的死伤,雷岳不想再看到了。
“吼吼!”
菩提树的根茎何其有力?
地行龙发疯似地甩动脑袋,想要挣脱,可愣是无法撼动其一分一毫。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这畜生发狂波及周遭,雷岳还分出几条根茎束缚住了地行龙的两条短而有力的粗腿,以及那条来回甩动的大尾巴。
“少公子威武!”
下方,众人齐声欢呼起来。
包括猫人在内的几名真身境强者凑到一块儿加入到战局中来,地行龙仿佛陷入了泥沼,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倾斜,只能一边用前足抓扯着这些该死的藤条,一边愤怒地看着这群渺小的人类一刀刀的扎进自己的皮肉里。
“嘶~”
沉闷的哀嚎声让很多人忍不住用手指堵住了耳朵。
此时此刻,半空之中,雷岳虽然没有直接和下面的大家伙发生接触,可后者的挣扎那可是货真价实地透过菩提树传达到了他的脑海之中,施加以相等同的压力在精神上。
若非神魂强度再进一步,他还真难吃得消。
“呼呼呼~”
忽然间,雷岳的双耳好像捕捉到了些什么区别于下方的异动,当即打了个机灵,豁然抬起脑袋,直觉并不是那么美妙。
只见正北方向,密密麻麻的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放大。
想都不用想,这么规模齐整,方向一致的队伍,定然是有人在刻意指挥,如若不然,难不成还能是大雁,什么大雁那么邪门?在盛夏的时候迁徙?
他的心,当即就悬到了嗓子眼。
到目前为止,他碰到过唯一一支制空部队,就是来自于北苍氏族的凤凰特卫队。
没想到他们反应那么迅速,莫非鸡公坡那边的事处理干净了?
三族整整十万人的联军,又不是纸糊的小人,怎么可能啊?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只能一边分心扯住地行龙,一边思考着对策。
随着黑点越来越近,他渐渐的看清楚了,果然是熟悉的铁甲飞鹰,并且每一头飞鹰背上,都不止一个人,除了穿着凤凰特卫队特殊制服的人之外,还有一些穿着其他制式甲胄的男子。
“糟了。”
雷岳转动眼珠,下方有足足上万人,那么大的目标,对方肯定早就已经发现了,而且这么多人,自己也不好统一指挥,况且就算吩咐下去,他们能跑得掉么?
此时,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再不济,自己就只能遣散所有人,护得母亲周全了。
当然,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
“老天爷,你是要把我逼到绝境啊。”
雷岳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兜里迅速摸出传讯玉牌。
这时,他的精神紧张程度已经濒临了极限,一方面要控制地行龙,一方面又要兼顾思考和动手操作。
多方压榨之下,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廖辉,有急事……”
接通了第一个求助的对象,雷岳飞快地把这边的情况简洁的说明了一下。
对面及时传来回应:“你别急,我试试能不能从中斡旋,但并不一定成功。”
“先谢谢了。”
“不客气,我只能尽力。”
结束了简短的对话后,雷岳又接通了百里芙蓉。
他知道,以自己师傅那等护短的性格,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虽然明知现在战况紧迫,她那边肯定也有很多琐事,可眼下的局面对于自己而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啊。
他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族人被屠杀。
“该来的,总会来。”
眼见铁甲飞鹰疾驰着冲了过来,雷岳瞅了瞅下方几乎已经被手下几个真身境强者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地行龙,又极力平息了些许情绪,对着传讯玉牌说道:“师傅……徒儿急需帮助……”
“你怎么那么倒霉?”
百里芙蓉的第一句回答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差点没让雷岳这厮直接从天上倒栽下去。
“师傅,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我真的很需要帮助!”
雷岳说话都带着极端沮丧的语调了。
百里芙蓉没好气地应道:“你让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我现在在百里部落,万里之遥?飞都飞不过来!”
“这事儿,我没办法。”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地坚决,“这世界上,自己最可靠,记住,有个原则就是,如果真的万不得已了,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
“我知道了,师傅!”
雷岳虽然无奈,但心里满是感动。
在求助之前,他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毕竟这么远,百里芙蓉即便手伸得再长也无法够到。
可即便在自己近乎于无理的要求之下,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还是将他的安危置于第一位。
该来的总会来。
数十只铁甲飞鹰将雷岳团团围在中间。
这数量,竟然是比当初在天雷部落新族地看到的时候还要多。
看来当初在天坑里的还不是齐整阵容啊。
“哈哈,咱们真是冤家路窄啊。”
北苍元波坐在最大的那头铁甲飞鹰背上,不怀好意地仰头大笑。
他说完,故意低头看了看下方混乱的场面和密集的人群,诧异地挑了挑眉头:“唷?看起来还挺热闹啊。”
“这样最好,本座最喜欢热闹。”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鬼话,雷岳只是冷目而视,并没有答话。
“哟?那里面不少熟人啊,这是怎么回事?”
北苍元波瞪大了眼睛,故作吃惊的问道。
他在来之前,早就得到大本营发来的消息,得知原本的千影大军已经叛变了,所以营救了北苍凌昊等人后,顺路就赶了过来。
“这就是那支叛军?”
与此同时,和北苍元波处于同一鸟背的那个年轻人开口了。
他的五官很是俊朗,面色白皙,嘴唇薄厚匀称,面部轮廓也是相当圆润,看起来宛若翩翩公子,玉树临风。
那一对眼睛闪烁着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睿智光芒。
这样不凡的气质,雷岳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年轻的男子的不同。
果不其然,北苍元波一开口就解开了他心里的疑惑。
这个桀骜不逊的飞行军老大恭恭敬敬地扭头禀报:“凌昊大将军,这正是情报里的那支叛军。”
凌昊大将军?
听到这个称呼,雷岳哪里还猜不出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
北苍凌昊,苍龙军统帅,北苍氏族军中三大将之一,著名的年轻强者,实力深不可测。
认明白了人,雷家青年顿时不淡定了起来,他已经幡然醒悟围住自己的是凤凰特卫队加上苍龙军的精锐。
“还真看得起我啊。”
想到这,他心里满是苦意。
北苍凌昊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了这个让自己的部落吃了无数次亏的青年。
“你……就是雷岳?”
声音很傲慢,和传言如出一辙。
“你就是那个目空一切的北苍凌昊?”
面对对手的倨傲,雷岳的姿态表现得比他还要更甚一筹。
这模样着实令北苍凌昊怔了怔,旋即冷冷一笑:“很好,都杀了,把那头珍贵的地龙收起来。”
作为北苍武装系统的三大将之一,毫无疑问,他在这里拥有绝对的领导指挥权。
他说起话来,全然没有将眼下这个算得上声名鹊起的对手放在眼里,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囊中之物。
“放心,大将军,这事抱在我身上,我正好原原本本的把我大哥的债讨回来!”北苍元波狞笑了几声。
“很好,元熊的仇,就让你来报了。”
北苍凌昊淡漠地点了下头,继而自顾自地看向己方队伍的人,“都跟着我下去,下面的人,一个不留!”
“是!”
于是乎,雷岳很快就看到了令他惊骇万千的一个场面。
只见这群没有飞禽垫下的苍龙军精锐竟然悍不畏死,义无反顾地从鸟背上跳了下去,并且在半空中展开了一个大大的伞顶,轻飘飘地朝地面靠近。
“还能这么下去?!”
他睁了睁眼睛,没来得及多想,便被凤凰特卫队集中的猛攻逼得立刻闪身规避。
“母亲!”
紧要关头,他自问无力回天了,立马就启动了最后一套方案——救走最需要的人。
下方,已经被着陆后的苍龙军搅浑。
虽然后者的人数并不多,比起万人千影大军,只能算得上小虾米,但胜在超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他们竟然至始至终都排列着整齐划一的阵法,要论默契程度和队列框架稳定性,完爆之前临时拼凑的拯救小队。
哦,貌似废话了。
一支精锐中的超级精锐要是作战素质比不上杂牌军的话,那还叫精锐?杂牌中的精锐还差不多。
“弟兄们,这是苍龙军!”
猫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大声喊道:“不能再怕了,不反抗,一定会去见阎王!”
不过这声音很快就被喧嚣的场面给淹没了。
人群跑的跑,躲得躲,根本没有人敢和气势汹汹的苍龙军战阵相撄锋。
“我靠!”
见状,猫人也萌生了退意。
他知道,光靠自己,绝对没办法翻腾。
他一边大骂着一群胆小鬼,一边自己也悄悄地往后挪动。
不过刚才的大喊,没有被自己人听进去,反而被敌人给听到了。
十来个苍龙军士已经将他团团围住,好似铁桶般牢实,根本没有撤退的空间。
“哈哈,看来我是走不掉了啊。”猫人微笑着耸肩自嘲了一句,立刻神情严肃了下来,想也没想,直接召唤出本命法相,进入了第三重战斗状态————
另外一边,吴梅雷震东等人正拼命逃亡。
他们被失控的乡亲们冲得东倒西歪,在这个危急关头,大家都光顾着自己,谁还管你是主母还是族长的。
“给我滚开。”
半空上,雷岳好几次想要俯冲下去营救母亲,都被北苍元波和他的士兵们拦了下来。
这令他越发的愤怒起来。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不成?!”
雷家青年虎目圆瞪,愤然地丢出青木龙印,操控其飞速膨胀,气势震天地砸向北苍元波等人。
不过后者早就已经料到他的招数。
“嘿嘿嘿,你以为你这东西还能收到奇效么?”
北苍元波笑了起来,“他同时也祭出了一杆暗黑色的大旗,当空舞动起来。”
刹那间,鬼哭狼嚎,阴风四射。
庞大的黑暗能量化成锐不可当的尖刀直接破开青木龙印的防御层,命中了印体本身。
“嘶嘶嘶。”
对于雷岳而言,这件向来无往不利的法宝此时正在痛苦的挣扎颤抖,已经被完全压制,失去了往日的威力。
“这是什么?”他下意识地大叫道。
“嘿嘿,小子,这是凌昊大人的黑冥王旗!死也让你死个痛快!”北苍元波放声大笑。
“哼,难道你们北苍氏族的人都喜欢用这等阴邪法器么?”
雷岳听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冷冷地反唇相讥。
“呵,废话少说,拿命来!”
北苍元波胜券在握地挥旗袭来。
与此同时,数十尊法相把雷岳夹在当中,眼看后者就要被包了饺子。
忽然间,浩然的净化之力,席卷一方天地。
这圣洁的白光好想有自主思维能力般,直接找上了黑冥王旗。
“啊~!哧哧~!”
鬼魂的厉啸声,还有某种能量被焚烧的滋滋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滚烫的热度顺着旗杆一直传递到北苍元波的手上,烧得后者直接扔掉了旗子,不由自主地倒吸凉气。
“什么鬼东西?!”
他睁大了眼睛,满含诧异,他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还有反抗一件地煞级相器威能的手段。
“可惜,你生错了地方!”
很快就调整过心态,他再度投入了战斗之中。
凤凰特卫队其他成员被狂风煽动翅膀掀起的气浪阻挡在外,压根无法近身。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除了铁甲飞鹰和狂风狮鹫天生的能力差距之外,更多的因素是因为前者长途奔波,被凤凰特卫队过度使用导致身体状态极端疲劳。
高空对垒,不比地面,修士很依赖胯下的坐骑,所以自然而然,雷岳就占据了上风。
即使是北苍元波加入战局也一时半会儿无法克服空气墙的阻碍。
“哼!一群把飞行灵宠当奴仆的蠢货,给我滚下去!”
雷岳见到这一幕,朗声大笑了起来,旋即拿起暴雨梨花枪,以风驰电掣的身法行动,捅在了一个凤凰特卫队队员的胸膛,直接将那人从鸟背上撩起,失去承托力,从高空跌落。
“啊啊!”
惨叫声冲上云霄。
雷岳并没有逐个击破,而是抓住这人露出的空隙直接飞穿出去,破开了包围圈,运转目力,紧张地在人群中搜寻自己的母亲……
引语: 一大早起床,就听到一个噩耗——20****巨匠“加西亚-马尔克斯”大师去世了。
犹自记得,第一次接触的外国文学作品,便是《百年孤独》,那时候好像还是初中,《百年孤独》的内容对于我来讲还太过于玄奥,甚至我根本对书中的描写手法和叙述词句不知所云。
于是仅仅因为要应付考试,记住了这个名为《百年孤独》的作品,记住了这个号称‘魔幻现实主义’流派代表人物的加西亚-马尔克斯,一个大胡子的哥伦比亚人。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语文课的教育还是有作用的,逐渐的开始看一些外国的名著,什么《三个火枪手》《羊脂球》《基督山伯爵》等等,对文字的理解力逐渐加深,所以在一个偶然的契机中,我再次拿起了《百年孤独》。
看完一遍,依旧是朦朦胧胧的,不过却领略到了加翁那独具匠心的表现艺术,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一百年的时光周转,人性在孤独中辗转徘徊,一个庞大的魔幻主义现实世界,在我幼稚的眼球中逐渐展开。
这一次,读罢仍觉回味无穷,再度拿起,再度放下。
数次的“百年孤独”感悟,总是能唤起我内心深处潜藏的那颗孤独的因子,或许,这就是这本书的魅力,这就是加翁的对人生独到而又普世的见解吧。
数次的“百年孤独”感悟,总是能让我眼前豁然开朗,才知道,原来还能这样写,寄托于魔幻的背景,阐述现实的故事;寄托于倒叙的缅怀,阐述岁月的真理;寄托于七代人的爱恨交织,阐述人性那埋藏在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孤独。
大师的不同就在于此,总是能用独树一帜的思想手法来将一个莫可名状的境界感悟清晰的用文字记录,为后世传承下永恒的文化瑰宝,这便是大师的不同。
2014,4,18,这位20世纪最伟大的大师离这个世界远去,他的一生好像真的如同《百年孤独》一般孤独,沉浸在只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但他却又并不孤独,因为他的思想,他的境界已然撒播世界各地。
或许他的离去,只是这个伟大灵魂在另一个世界的新生,或许只是他这一代“孤独”的暂时停奏。
第二代,第三代,直到第七代,魔幻的《百年孤独》,谁又敢否定不会在现实中延续?
这是一种不会磨灭的精神种子,将伴随人类文明史,传承千秋万代,不止百年!
大师,再言一声,天堂一路走好,愿那里没有孤独,美好长存!
笔者
2014.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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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间,密密麻麻的全是攒动的人头,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苍龙军倒是很明显,那些五光十色散发出的能量极其耀眼夺目,压根儿不用仔细看,余光一瞧就能收入眼底。
“大家分开跑!”
他运起周身气力扯着嗓子高声怒吼。
相力裹住声浪传达到四面八方,刹那间,所有人都听到了,所有人也都明白了。
“对,按照少公子的话,分散跑!”
“看这帮兔崽子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分身之术!”
千影大军的士兵们,还有天雷部落的族民们幡然醒悟过来,撒开腿如鸟兽散。
徒然失控的场面,让北苍凌昊措手不及,他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俯冲而来的雷岳,低声骂道:“这帮废物!”
至于谁是废物?答案不言而喻,除了凤凰特卫队还有谁?
“将军,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手下的一位队长问道。
“哼,能杀多少杀多少,着重杀这帮杂牌儿叛军,那些小部落的普通蝼蚁,让他们走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是!”
苍龙军各部得令实施。
身穿千影大军标志性战甲的军士们顿时成了追踪屠杀的对象。
他们吸引了几乎全部苍龙军的力量,从而带给了天雷部落族人们逃窜的余地。
这一幕,处于高空的雷岳哪里能看不出来,他纵然很想帮助这群投诚过来的手下,但还没有找到母亲,心始终是悬着的,哪里还有余力去做其他的事。
在他看来,不,应该是所有人看来,没有谁比自己的双亲更加重要的了。
“对不起了,小聂,老猫,还有相信我的千影大军弟兄们。”
他犹自叹了口气,生死攸关的关头,总是要做出选择的。
雷岳一边翱翔天际躲避着凤凰特卫队的包围封锁,一边拉锯式地寻找着。
或许是母子之间有心灵感应,或许是天生的血缘联系,雷岳就这么顺着感觉找了下去,豁然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
他面色一喜,立马就准备抽身前去。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便被打消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对方可能并不知道这群族民里有自己的母亲,如果就这么贸然行动的话,反而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雷岳看了看专注于屠杀工作,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儿的北苍凌昊,又扭头看了看追来的如狼似虎的凤凰特卫队,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把我当猎物?
“呵呵,不汲取刚刚你们同伙的教训,还敢来,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前面那句话是心里想的,后面这句话是毫不客气地冲着北苍元波等人叫嚷的。
这货可一点儿都没有压低声音,当即就把前方不远处骑在铁甲飞鹰上的对手骂得急怒攻心,间接的导致了重心不稳,差点又摔下去几个。
“你说什么?!”
北苍元波嗓音沙哑。
这分明是咬牙切齿,憋着气说出来的。
不过雷岳根本懒得理他,直接扔出青木龙印,甲乙木气凝聚而成的飞龙呼啸着,奔腾着。
印体也是迅速膨胀变大。
没了那个什么黑冥王旗,这尊地煞级相器已经没有了克星。
与此同时,雷岳顺溜地从兜里掏出兵盘,五行星芒阵迅速凝聚起来。
这两个老套路,依然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手段。
毕竟菩提树法相在辅助方面的表现,远远比进攻的表现惊艳的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将这个神秘的法相研究透,很多特殊的能力没有被开发出来。
战斗紧迫,来不及细想。
他周身都笼罩着幽幽的生命绿光,有菩提真身护佑,他的底气比之前没有突破真身境的时候足很多。
可以这样讲,他的法相真身的防御力,远远超过其他的同级强者。
为什么?因为防御就是为了活命,活命就是让生命存活啊,没有生命,人就没有了未来,什么梦想,什么理想啊,都将化为泡影……没了生命,不能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不能笑看沧海桑田之变幻,斗转星移之绚烂,最重要的是,不能看燕瘦环肥的美女了,不能……不能……品味自然繁衍的……畅快了。
咳咳……跑偏了跑偏了,言归正传。
雷岳一本正经地默念七星璇玑法的口诀,一根根璀璨若繁星的丝线从手心处灌进兵盘连接各个兵魄的凹槽内。
“小心那小子的阵法,他的阵法很邪门。”
北苍元波瞳孔骤然凝缩,他早就知道这个来自于普通势力的小兔崽子是个驭阵方面的天才,所以当即也不敢怠慢,大声提醒自己的手下们严阵以待。
不过青木龙印的压迫的确势大力沉,那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飞龙好像绞肉机似的,破开了凤凰特卫队队员们的甲胄,在他们的皮肤上划开一条一条的口子。
还好。
这身铠甲是特制的,比一般的要坚韧很多,还能抵御一时半会儿的,要不然他们早就失去反抗能力了。
“这小子攻击能力太强了。”
凤凰特卫队队员们激动地高喊,“我们在空中无法罗列战阵啊,等他的兵盘蓄力完毕,我们压根没有活命的希望啊,非像刚刚的老四那样摔下去不可。”
“这么高,我们可没有降落伞!”
听了他们喊话的内容,雷岳挑了挑眉毛,心忖降落伞?难不成就是之前苍龙军用来落地的那个玩意儿?
听起来好像挺好玩儿的。
好奇心归好奇心,这并不代表,眼前的这群人能因为这样被宽恕原谅。
“嗡~~”
兵盘抖动产生的蜂鸣声沉闷入耳。
听到这声音,北苍元波豁然像听到了地府的招魂铃一样吓了一大跳,当即便驱使铁甲飞鹰掉转过头,与雷岳背道而驰地逃之夭夭。
后者在他看来,已经俨然成了黑白无常的化身。
“撤退,都撤!”
他惊怒交加的命令传入了每个凤凰特卫队队员的耳中,顿时,所有人都准备开溜了。
“想走?”雷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的反应,讥嘲道,“问过我的意见了么?”
五指缓缓地抬起,脱离了兵盘的凹槽。
“呜呜呜呜~”
颤抖嗡鸣声越发剧烈,所有兵魄都绽放出耀眼的华光,连接成片,轰然爆发。
仿若冲浪一样的能量匹练鱼贯呼啸狂飙,以人力无法达到的速度,追在北苍元波等人的背后,越发逼近。
“这小子疯了~!”
凤凰特卫队,几乎人人都是真身境强者,对于危险的预判尤其敏感。
他们无一例外的嗅到了死亡的气味,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对于雷岳来讲,突破到真身境,他的神魂力量再度增强,阵道造诣也有所精进,控制五十颗兵魄已经游刃有余,全然没有以前被压榨到极限的紧张感了。
这也使得他将所有能够利用的兵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为什么叫能利用的兵魄?因为五行星芒阵对于兵魄的属性要求很高,这面兵盘是当初从百里东亭手里获得的,上面的属性很杂,不是全部都能满足条件,所以能动用的只有一部分。
看来,这次的事情解决之后,有必要去解决一下这件事了。
毕竟阵法对于他来讲,可是一大杀招,值得下血本。
“分散跑开~!”
面对风风火火席卷而来的攻势,北苍元波也顾不得放狠话了,自顾不暇地招呼着手下慌忙四散逃逸。
于是乎,神同步的画面出现了。
地面上,是天雷部落的普通民众在分散狂奔。
天空上,是凤凰特卫队的士兵在往四面八方分散。
不过,雷同的场景背后,不同的是苍龙军要杀上万人还是力有不逮,而雷岳的五行星芒阵想解决这么几十个人还是挺现实的。
虽说五行星芒阵的能量光波着实无法将所有逃窜的凤凰士兵覆盖在其中,不过多来几次呢?
然而雷岳并没有趁胜追击。
他现在需要赶时间,所以也没有管五行星芒阵究竟能造成多大的杀伤,直接扭头就朝母亲冲了过去。
想来在这个关头,北苍元波也无心来看自己在干什么。
“呼呼呼~”
吴梅被人挤来挤去。雷震东、聂洪虎等之前在一起的人也早就已经被人潮给冲散。
只能孤零零的一人,像个浮萍这样随波逐流。
此时,她听到头顶卷起的气流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只听见身旁的人群都激动地狂呼起来:“是少公子,少公子来救我们了~少公子救救我们啊。”
吴梅艰难地调整视角,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好像天降神兵地往自己这里降落而来。
母亲周围的情况,雷岳早就已经看得真切。
没想到在这种危急关头,这群族民竟然只顾着自己逃命,压根没有人管这位曾经的族母。
就算她不是族母,就是个普通人,作为一个旮旯里出来的相亲,好歹也得互相帮扶一下吧。
可天雷部落这群人都是个什么姿态呢?没有人同舟共济,根本看不到互帮互助的情况,各自顾各自的,为了逃命,气急败坏地用力推攘着挡在面前的同族,嘴里还骂骂咧咧,要有多脏就有多脏。
这样的场面,不禁让雷岳的内心生出了强烈的厌恶感。
这就是自己舍命庇护的族人么?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倾尽全力维护的父老乡亲么?
真是可笑。
想到这里,他不屑地翘了翘嘴角,直接没有理会下面这帮人的叫喊,掠过低空,顺势就把吴梅放在了狂风狮鹫的背上。
然后重新爬升上天,开始寻找聂洪虎等人的踪迹。
这个手下,必须要救。
雷岳这人其实很简单,人家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人。
既没有什么心怀苍生的大情怀,也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品德,在当初身陷地牢遇难的时候,拯救小队所有人都背叛了,而单单聂洪虎坚定不移。凭这,就足以让他在雷岳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母亲,小聂在哪?”
一边找,雷岳一边询问吴梅。
后者似乎还惊魂未定,她听了儿子的话后,半晌才反应回神,连忙应道:“我不知道,实在是太挤了,你东叔,蛇叔,小聂他们都和我失散了。”
“哦哦,没事,我就是记得在此之前,小聂好像和您是在一起的。”雷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占据着高处制空权,视野极其开阔,找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况且,纵览地面的形势,方才把吴梅捞上来的位置处于逃往人群偏外侧,距离苍龙军的屠杀中心还有很长的距离,聂洪虎等人既然是被逃亡的人潮冲散,那么应该也在附近才对,如果所料非差,他们应该处于更加靠外的位置。
生命危险暂时是没有的。
如此分析下来,雷岳倒是心平气和了。
苍龙军虽强,却不能脱离大地的引力,视野和打击面终归有限,对自己形不成威胁。
即使是有机关武器,那都用来对付千影叛军了,哪还来的余力对付他?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北苍凌昊想要不顾一切地干掉雷岳,以狂风的超强速度,以及菩提真身的护体能力,完全能够见招拆招。
此时的雷岳,已然今非昔比。
此时此刻,北苍元波已经成功闪过了五行星芒阵的冲击波。
不过令他目眦欲裂的是,有七八个队员被无情的耀光所吞没。
他没有亲身感受过这阵法威力有多强,不过光凭超敏锐的直觉就知道其中定然蕴含着难以抵抗的威能,不然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同族强者天骄,死在这个该死小子的手里?
“这真是个煞星!”
北苍元波的心里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狂傲,本来还以为北苍元熊之所以会栽,是因为红莲军整体的强势,但现在他不这样想了,而是正二八百的将不远处那个驮着一个女人到处乱飞的小子看作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队长,我们死伤了八个弟兄!”
这时,副队长凑到了他身旁,声音急切地说道。
“哼,再追上去,杀了那个小子,用八五阵型夹死他!重点对付他身旁那个中年妇女,此人定然对他有重要意义。”
北苍元波阴沉着脸看了看下面的北苍凌昊,他决不能让后者把他看扁了。
“明白。”副队长和他配合了许多年,两人之间很有默契,所以只需要看看北苍元波的眼神,副队长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好不容易逃得生天,偏偏还要回来找死。”
雷岳随时都注意着这边,北苍元波等人的异动被他清清楚楚的收入眼底,于是当即也不含糊,抬高声音喊道。
不得不说,这一声着实把正在密谋杀机的凤凰特卫队吓了一跳。
北苍元波抬起头,投射过来愤恨的目光。
一直注意着那边的雷岳,自然是与其视线产生了碰撞,然而他丝毫不为所动,满不在乎地又喊:“看什么看?”
“莫非侥幸逃过了死神的眷顾?还不信邪?你们大可以再过来试试。”
“这……这小狗崽。”
凤凰特卫队的成员们听了这话,皆是义愤填膺,可愣是所有词汇都堵在了嗓子眼,根本无力反驳。
事实就是这样,他们不是雷岳的对手,后者的坐骑本就在种族天赋上远胜他们,而且两者的配合默契程度明显更好,再加上铁甲飞鹰长途奔波,体力大打折扣,各种因素此消彼长,就渐渐地促成了双方的差距。
更出乎他们预计的是,这个小子似乎比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强了太多,活脱判若两人。
“算了……”
北苍元波也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纠结了许久,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咬牙切齿地沉声道:“取消战斗计划,别过去了。”
“为什么?!”
所有人都因此而震惊了。
要知道,之前北苍元波可是得到了确凿的消息确认是那个混小子杀了他的哥哥北苍元熊,现在竟然能放下大仇停止行动?想想都简直有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甚至于有几名队员都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他已经突破到了真身境,而且不是一般的真身境。”
不过随后北苍元波说的话,就令他们稍微理解了些,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让你克服仇恨,畏缩不前啊。
“哼,你们懂什么?那小子的法相诡秘之极,可我们只见识了其冰山一角,即便如此,光凭阵法发挥威力都能让我们死伤如此惨重,即使再硬着头皮上去,后果又能有什么区别?”
北苍元波冷冷地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本将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
极其理性的一番话,让凤凰队员们佩服不已,能在盛怒之下保持清醒的人,都拥有对情绪的绝对掌控力,真想不到,从来都以暴躁脾性示人的长官竟然还有这样冷静的一面。
所有凤凰成员都心知肚明,北苍元波是为了不让他们再收到伤害,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可以想象,如果现在仅仅只有其一人,以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行事风格,断然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和那该死的小子硬碰硬。
“队长,我们一起上吧。”
队员们都有些感动,一个个斗志昂扬,战意迸发。
不过北苍元波兀自是摇了摇头:“我们拿他没有办法,上去也只是送死。”
“难道就这么算了?”其他人问道。
“我说就这么算了?”北苍元波瞪大了眼睛,“我们只是拿那个小子没有办法,但并不代表拿那个妇女没有办法。”
他看了看底下杀得兴起的北苍凌昊等人,轻声说道:“我们佩戴的机关武器恐怕对那个小子构不成什么威胁,下面两个人,找苍龙军借怒龙铳。”
“怒龙铳?”副队长眨了眨眼睛,其他队员或许对这三个字比较陌生,但他可是相当清楚啊。
目前部族内最为强力的机关武器种类之一,一旦启动,将会喷射出焚烧一切的火龙,破坏力相当恐怖。
自然而然,比起其他的机关武器,怒龙铳肯定昂贵稀有很多,只有最最精锐的苍龙军有配备。
其他的部队都没有资格。
现在特殊情况,想来去借用一番,北苍凌昊应该不会拒绝。
副队长得令,驱使铁甲飞鹰朝地面冲去。
他的行为都被雷岳看得真切,不过后者一头雾水,一时半会儿没有看出他要干什么。
观察归观察,雷家青年寻人的进度丝毫没有放慢。
“聂洪虎,聂洪虎,有了!”
他忽然眼前一亮,径直朝目标点飞掠过去。
“小聂,上来。”
聂洪虎和吴梅不同,前者乃是货真价实的虚相期高手,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早就察觉到头顶的召唤,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危机关头,雷岳竟然没有放弃他。
“谢谢,雷大人。”
他上了鸟背后,真挚地感激道。
“我欠你的。”
雷岳摇摇头,没等聂洪虎开口,就直接挪开话题问道:“看到东叔他们了么?”
后者楞了一下,回答道:“没有,都被冲散了,我都被挤得完全找不着北。”
“行,我先把你们两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虎视眈眈地凤凰特卫队,直接对狂风下达了一个指令,便以肉眼都难以捕风捉影的速度离开。
“什么,他走了?!”
这一幕,倒是让北苍元波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有料到事态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这小子,还真敢抛弃这么多族人抽身逃之夭夭。”他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他真敢?!”
另外一个队员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请报上说,他的父亲雷山被北苍耀公子重伤之后,便将部族交给了这个小狗崽,按理来讲,他肩上是有担子的,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那么多同族。”
“哼,凡事都是有变的。”北苍元波才是最生气的那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他人问。
“不怎么办,就在这等,我不信这小子真的敢不顾宗族大义,独自鼠窜。”
他在赌,赌雷岳是否将其父传承下来的担子真正的放在了心里,挑在了肩上。
没过多久,在五公里外的一处洞口外,令凤凰特卫队头领牵肠挂肚的对象已经安顿好了吴梅还有聂洪虎两人。
“小聂,你的实力,应该很安全,麻烦你帮忙保护下我的母亲了。”
“雷大人……您……还要回去?”聂洪虎不确定地问道。
吴梅也是充满了担忧,“岳儿,你……”
她看起来很矛盾,似乎是在宗族大义还有爱子之心中徘徊挣扎。
“母亲,你放心,我有分寸,小聂,麻烦你了。”
雷岳拍了拍吴梅瘦弱的肩膀,而后扭头看向聂洪虎。
后者怔了怔,拍胸脯保证道:“大人,您去吧,注意安全,这里一切有我。”
“好。”
得到他的保证,雷岳便重新跨上狂风背部,返回硝烟弥漫的战斗地带。
曲波山外围,战况激烈。
但这仅仅只是蛮荒各处的一个片面写照。
百里部落,红莲西筑。
百里芙蓉正站着十多个人,都在对她进行汇报。
“大师,飞火军大败于辽源战场,不过建制还算完整,现在已经成功撤退。”
“晨阳军在溪东战场也告负而回,全军目前仅剩三百多人。”
“漠河军在蒲元战场遭遇对手精英部队,全军仅剩下统帅百里漠河还有副将以及……几个参谋……”
全都是败绩,声声入耳的败绩,没有一场捷报传回。
听得百里芙蓉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打断手下的话,“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喜讯么?”
“呃……”
所有人面面相觑,好一阵子之后,其中一人才耷拉着脑袋竖起了两根指头,“只有两件。”
“讲!”百里芙蓉重新坐在椅子上。
“哦,好的,众多战场中,只有两只军队传回了捷报。”参谋根据手里的军情书一字一顿的念着,“其中,红莲军两支部队成功在茂源汇合,伤亡不大,其中,问天将军率部偷袭了北苍木龙大军总指挥营帐,敌将北苍木龙被成功斩首。”
“很好。”百里芙蓉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脑,这才是她带出来的部队嘛。
听完,她又问:“第二件捷报呢?”
“呃……”刚才说话的那人顿时一脸大写的懵逼,下意识地说道:“没了啊。”
百里芙蓉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两件么?”
“啊,大师,已经是两件了啊。”
“那两件?”
“一件是红莲军成功会师,一件就是问天将军斩首北苍木龙啊。”
听完,百里芙蓉当即无语,合着两件捷报都是红莲军的啊,要不要这么惨。
三族联军啊,连北苍氏一个超级势力都打不过。
难道后者真的强成这样子了吗?虽然是有那种超级武器的因素在内,可己方的军力足足是对手的三倍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给淹死了。
打成这样,着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忽然又有个手下拿起的传讯玉牌听了一会儿后别回了腰间,开口道,“大师,刚刚又传来一个捷报。”
听到最后两个字,百里芙蓉立刻又来了精神,“念。”
“是,刚刚传来的消息,青阳大军在伏虎山全灭敌方万恒大军!”
“万恒大军?”
这四个字,不仅仅是让百里芙蓉,其他的情报官神情也都是为之一振。
万恒大军,从其冠名二字就不难得知其统帅为北苍大军的一员虎将北苍万恒。
在军界中任职,这北苍万恒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名声赫赫。
真身境后期强者,灵阶巅峰强攻极品法相,北苍一方十大虎将排名第八。
俗话说,强将无弱兵,他部队的战斗力也肯定是在全族排的上号的,绝对嗷嗷叫的部队。
反观青阳军,在百里部落中也只能算得上中上游,结合眼下北苍部落军队整体实力本就高于三大势力麾下大军的实际情况来看,青阳军这次当真是做了件大事啊。
“刘三,你马上把这则消息传给族长,王四,你立刻联系青阳军统帅百里青阳,询问他战局情况,取胜关键因素,这或许能给整体战场的颓势注入新的生机。”
“是!”
得令的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而其他人,则是在百里芙蓉的允许下,继续汇报着层出不穷的坏消息。
虽说不爱听,但毕竟是实实在在的军情,百里芙蓉必须认真对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走到一旁负责联系百里青阳的情报官小跑着站回了队伍原本属于他的缺口中。
百里芙蓉立马制止了其他人的话,“王四,百里青阳说什么了。”
叫做王四的男子整理了下信息内容,缓缓应道:“回大师,青阳将军说,是北苍万恒轻敌了,才被他们抓到防守薄弱之处,深夜直捣黄龙。”
“不可能。”听完后,百里芙蓉立刻摇头道:“轻敌,不可能只有万恒军轻敌,以他们的精锐程度,完全能在偷袭中立刻做出反应。”
“是的。”王四点点头,继续说道:“青阳将军在行动之前,首先就瞄准的是敌方的仓库行营,还有北苍万恒居住的位置。”
“这些消息都是通过安插在万恒军的中的内线获取的。”
“哦?内线?终于有一个棋子靠谱了么?”百里芙蓉挑了挑眉头。
四大超级势力在彼此军中安插眼线早就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打探情报,乃是军队机制必不可少的一项工作,然而这次随着三族大军被逐渐打压下去,原本布置好的眼线都极有默契的当了反骨仔,投靠了对方,这使得三族大军败得越来越惨,下属好多普通部落都被强行占领。
这次,终于有一个不坑队友了。
对于这样好人,百里芙蓉很想竖起大拇指,兴高采烈地扑上去给对方一个拥抱和香吻……咳咳,牛皮又吹大了,好吧,百里芙蓉什么也不准备做,这本来就是一个棋子的分内之事,最多只能说这枚棋子比起那些投敌判族的棋子要傻一些……不对……要好一些,有职业道德一些。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不想当叛徒的棋子不是好棋子,不是,不想当将军的棋子不是好棋子,呸呸,越说越远了,换个话题,免得牛皮捅破天。
事实上,百里芙蓉对于这样的人是很欣赏的。
忠诚,是一枚棋子必须具备的素质,如果都这么有骨气的话,想来也不至于那么难打了。
“哼!向族长汇报这件事,这或许是一个很有用的参考信息。”
“有用?”一个情报官不解的问道,“其他的人都背叛了,还有什么用?”
他们是情报官,但也是部族的智囊团成员,有资格提出自己的疑问。
百里芙蓉肃然颔首,“我们培养的棋子,即使是反叛,里面总有那么些人没有更换联系方式,只要许以重利引诱这些人回心转意,重新为我们提供情报,或许能为正面战场扭转颓势提供新的突破口。”
“是!”之前询问的那名情报官立刻肃然立正,而后应令退下。
不过就在这时,又是一个穿着情报官制服的男子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师……大师,不好了,不好了,星海通道……星海通道……”
“你慢点说,星海通道怎么了?”
当看到此人表现得张皇失措的时候,百里芙蓉就升起了强烈的不详预感。
他很熟悉这名手下的性格,从来都很淡定,冷静,几乎没有看到过他这么失态的反应。
一定是大事,而且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果不其然,前者的回答立刻印证了她的想法。
“大师……破了,星海通道破了!”
“破了?!”
百里芙蓉听到这两个字,立刻激动得腾然站起,特奶奶的,自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听到过如此劲爆的消息啊。
这记重磅炸弹,立刻让她想起了关于星海通道的种种传说。
“蓉儿,星海通道,乃是众神诅咒之地,那边封印着强大的邪魔还有异族人类……”
“奶奶,异族人类长什么样子?”
“异族人的长相,没人见过,不过听说啊,他们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和重重匪夷所思的能力。”
“有多强大?”
“强大到,众神也要将他们封印起来……”
小时候的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中,恍如昨日般清晰。
众神诅咒之地,通往乐土的必经之路……
关于星海通道的传说太多了,无一例外,都说明了这个地方的重要性和特殊性。
想到这,她连忙问道:“破了之后,是不是有人出现了。”
“人?”那名情报官听后怔了怔,旋即连忙点头:“是有人,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常年镇守星海通道的星海部落已经被灭了!”
“他们的族长现在在犁天族中避难。”
“星海部落的族长?”百里芙蓉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蛮荒各大部落中,星海部落乃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存在,他们与世无争,不属于四大超级部族,但却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于轻视他们。
因为他们是这片大地上存在历史最为古老的族群,虽然人数不多,但拥有的底蕴还有实力深不可测。
这么一个传承万年的古族竟然被说灭就灭了?
惊骇的情绪化作大浪洪涛拍击在百里芙蓉心房内,她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星海族的族长,可是货真价实的通神级别大高手,据说还差一步就可以勘破神通,并且传言,其族内还有未知数量的蛮荒老一辈强者,有多强?想来能活到现在的,肯定不会比通神级别低了。
只有得到自然之力的滋养,人的寿命才能得到延长。
“果然……传言是真的,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百里芙蓉心里不断地念叨着太恐怖了这四个字,足见她现在有多么的不平静。
“大师,族长发来了急令,让您立马去议事厅!有要事相商!”
这时,一名穿着金色铠甲的年轻军人火急火燎地推门进入,在平时,红莲西筑乃是百里芙蓉独居的寂静清幽之地,根本没有人敢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闯入,更枉论这名军官不敲门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对着她大喊大叫。
本来照着这位蛮荒著名阵法大师的性格来讲,早就应该发飙了,不过非常时刻,自然不能按照性子处事。
金甲军官,在百里军队编制中极有地位,金色的甲胄是部落对他们卓越功勋的一种表彰,也是其荣誉的象征,一般来讲,这种军官都很重视礼节,可现在如此失利,定然是发生了特别不得了的事。
结合刚刚情报官的话,百里芙蓉不难猜出。
她当即便朝那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随后就来。”
“好,您尽量用最快的速度,这是族长的原话,当下形势刻不容缓。”
“我知道了。”百里芙蓉轻轻颔首。
“好,那大师,我就先走了。”金甲战士拱了拱手,就匆匆忙忙地离去了,很显然,他还要忙着向百里破浪复命。
不过这人刚走,百里芙蓉就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大师,那我们……”一众情报官见状,小心翼翼地出言提醒。
“哦,你们先走吧,有事我会联系你们的。”百里芙蓉挥了挥手。
“好的。”所有人都退出了红莲西筑,这片本就安静的居所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形势分外紧迫,百里芙蓉自然也分得清楚轻重缓急,她没用多久就将状态调整过来,当即便走到屋外,唤来灵鹤。
奔袭在蓝天之上时,她依然没有停下动作,摸出传讯玉牌说道:“你现在在哪里?”
玉牌对面,雷岳已经回到了站圈中央,正在和凤凰特卫队的人对峙着。
不过他现在处于身陷重围的境地,后者已经借来了怒龙铳,将其围了个水泄不通。
四台怒龙铳,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一人手持一台,强烈的耀光已经在炮口跃跃欲试。
“你们真的以为可以拦住我么?”
雷岳冷笑着,虽然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很是难受,不过他的表情兀自充满藐视。
这无疑更让北苍元波等人气得不行。
“队长,直接杀了,给大家解气。”
副队长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耐性。
不过北苍元波并没有听他的,而是异常强硬地说道,“此人,我们还没有擅自处理的资格,将他擒获之后,务必交回部族,听后大太上的发落。”
“那这……也太不过瘾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过瘾?”北苍元波恨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雷岳,“小兔崽子,我劝你束手就擒,这四台怒龙铳,可是不长眼睛的。”
“别质疑我说的话,你也是真身境强者,肯定能感觉到货真价实的死亡的危机。”
“硬犟,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必呢?”
不得不说,他的话软硬兼施的度掌握得相当好,一般人肯定会因此而心生动摇。
心生动摇就会间接性的导致谈判的失败,谈判失败就会丢脸,丢脸的代价……代价就是失去绳命……
雷岳肯定因此而妥协,但正准备反戈一击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传讯玉牌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这肯定是有人找他有事。
他眼珠动了动,并没有准备理会。
但这玉牌就一直在那震,特别的执着,颇有种男生追女生那种死缠烂打的韧劲。
有事。
雷岳竟是感觉到了消息传递者的那种焦急状态,想罢,他立刻拍了拍狂风脖子,只能暂时放弃对雷震东等人的营救,准备腾空开溜……
作为真身境,他发自骨髓的感受到一股相当紧张的压力。
“小子敢跑!”
北苍元波怒吼一声,不过雷岳并没有因此而降低速度。
一人一鸟扶摇直上,火速狂飙,纵然四把怒龙铳齐齐锁定,但还是难以瞄准。
“老大,他们太快了。”
凤凰特卫队的队员们失声惊呼。
他们哪里知道,狂风的速度本来就快,此时又处于生命光环的洗礼之中,浑身的状态更是达到了最佳的程度,再加上雷岳这个真身境大高手鼓捣出来的助推力,速度不快就怪了。
“根本无法瞄准!”
“这小子真是个瘟神!”
北苍元波脸色铁青,嘴唇气得上下哆嗦。
雷岳难缠的程度,可以说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原本以为以怒龙铳的广阔覆盖面,完全能够轻易锁定对手的行踪。
可此刻天上那道黑色的流光飘忽不定而又快如闪电的走位的确难以定位。
“妈的,这小子,留不得啊!”
北苍元波忍不住爆了粗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逆天的小辈!”
他说起话唾沫横飞,横眉怒眼,明显是盛怒之下,难以掩饰。
忽然之间,一道信号光冲天而起,只见下方的苍龙军统帅北苍凌昊正在向他们挥手。
其周围十米之内,都已经血流成河。
“快下去接应大将军。”
北苍元洪作为军官很熟悉这些专门的手势,立刻将注意力从雷岳身上收回来吩咐道。
副队长应命俯冲下去。
少顷,落地。
北苍凌昊领着苍龙军精锐一齐走了过来,至始至终,都冷着一副脸,什么话也没有说。
副队长深知这人的臭脾气,也没敢多嘴,命令手下,驮着一帮大爷升空而起。
到达和北苍元波同一高度时,凤凰特卫队队长忍不住询问:“大将军,有什么事么?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行动?”
“哼,你还好意思问我么?”北苍凌昊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痛斥道:“被一个狗屁不是的小子打得落花流水,真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脸回去!”
“这……”北苍元波被说得面若火烧,尽管心里很不爽,但不得不否认的是,对方说的就是事实。
怎么反驳?根本没有底气反驳。
无论是等级,还是实力,还是立场,都不在自己这一边。
“行了,赶紧回部族,发生大事了。”
北苍凌昊也懒得和他多说,连忙催促道。
“什么大事?下面那些千影大军的人还没杀光呢。”
不管怎么讲,北苍元波好歹也是部族唯一一支飞行部队的统帅,地位也相当不低,面对北苍凌昊的命令,他倒也敢提出内心的疑问。
“哼,比起这件大事,这支叛军算个屁啊,一帮流民贱种,能翻起什么大浪?!搞不好在这林子里,不用多久就被野兽灵物吃了个干净。”
“快赶回去,星海通道破了,大太上紧急召集所有在外征战的军队回归!”
听完北苍凌昊的话,北苍元波豁然睁大了眼睛,“什么,星海通道……被破了?”
“那地方,怎么可能被人破掉?”
“太特么扯淡了,这怎么可能?”
一个个凤凰队员也都忍不住大呼小叫。
苍龙军的士兵们则是翻着白眼,似乎在嘲讽这帮人大惊小怪,见识短浅。
“扯淡?请你们嘴巴注意点措辞,这是上级直接下达给我的命令,谁都没有权利提出质疑。”北苍凌昊冷冰冰开合嘴唇,仿佛不夹杂一丝感情,命令道:“马上返程!”
“是!”
北苍元波也不再多问————
与此同时,雷岳也从百里芙蓉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的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虽然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但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有种难以抑制的恐慌。
神州乐土过来的人吗?要是真有陆聿明所说的那样,拥有超凡的文明,蛮荒的势力恐怕加起来都不够人家看的。
“立刻回去,太危险了。”
他如是想到。
回到安放母亲还有聂洪虎的山洞口,雷岳急匆匆地走了进去。
见他平安归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吴梅正准备说些什么,雷岳就直接抢先道:“什么都别说,先跟我走。”
“什么事啊,这么急,吴梅皱起了眉头,“你东叔他们呢?”
“他们应该没事。”雷岳摇摇头:“现在北苍元波他们应该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开玩笑,这么大个事情,比起一帮可杀可不杀的叛军以及普通部落的老弱病残而言,雷岳可不信北苍凌昊会分不清孰轻孰重。
更不信以后者那样的身份,消息会不灵通。
只不过吴梅两人却是被说得一头雾水,“什么消息?”
“哎,母亲,说来话长,事不宜迟,只要没人追捕,东叔他们逃脱危险之后自然和千影大军的残部汇合起来,能有在林间生存的自保能力的,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赶快走了,其他人我管不了,等把你们安顿好之后,我再回来救东叔他们。”
雷岳说完,便急匆匆地迈步走了出去。
“咳咳,主母,我们也走吧,大人那么着急,肯定有他的道理的。”
聂洪虎对吴梅说道。
后者虽说还是很犹豫,但思考之后还是点点头,听从了儿子的话。
万米高空,穿云破雾,狂风的双翼相当强健有力,承托三人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吴梅没有任何修为,很难受得了寒冷而凌厉的气流倒刮,于是乎,雷岳祭出菩提护罩严严实实的将她裹在其中,才得以将问题解决。
没飞多久,雷岳豁然低下头,俯瞰下方,浑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继而嘴角轻轻上扬,“在去之前,应该把一直没有解决的事解决了,说不定,峰哥也在这。”
“什么事?”吴梅问道。
雷岳平静地说道:“下面,就是我们天雷部落的老族地,走之前,是不是应该让雷威那反骨去见阎王?”
“他能活在这世界上那么久,已经是很好的恩赐了。”
“你要杀雷威?”吴梅听到这个名字,精神也是振作起来。
“嘿嘿,母亲,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不是么?”雷岳说完,便指令狂风落地。
天雷部落新族地。
来来往往的几乎全是北苍部落的官兵。
很少能够看到穿着布衣的普通人,即使偶尔出现一个,估计也是上次大战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自从原本的规则被打破之后,这里就彻底沦为了北苍部落的控制区域,雷威这位明面上的新族长也只是个傀儡罢了。
长老堂核心办公区,这里依旧是雷威的专属房间。
他很清楚现在外界的局势如何,但并没有过多的影响他的清闲。
这样的生活,虽然没有实权,却也是悠然自得,无所负担。再加上他自身较强的实力,纵然沦为傀儡,也能拥有较高的地位,生活过得滋滋润润,不缺乏奉承讨好之辈阿谀奉迎。
还有什么能比这样还老神在在,舒适惬意呢?
不过此时此刻,他早就已经浑身紧绷了起来,因为有属下向他汇报,外面来了一个很强的年轻强者,正扬言要取他狗命。
年轻强者?
听到这四个字,作为老牌真身境强者的雷威肯定不服气了,于是立刻前往事发地查看。
然而当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如入无人之境般在一群士兵中央猛力冲杀的时候,浑身都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樊超峰是谁?那个被他杀掉的樊疯子的儿子,人称小樊疯子,当初还小的时候就展露了远超常人的修炼天赋,此时一看,分明是已经突破到了真身境层次的表现,并且战斗力相当强悍,因为他扪心自问,要是换做自己来对付这么多士兵,绝对无法做到这么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他才几岁啊?
雷威无比惊骇的同时,也识趣地抽身而退。
若非必要,他不想和这个小疯子硬碰硬,后者和他父亲一样,都是打起来不要命的主。
俗话说得好,老实怕凶的,凶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男人嘛,必须要能屈能伸才行,不然的话,怎么能长命百岁安于世间呢?对不对?
雷威从来都是这样想,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恐怕也早就死在之前北苍氏族的强攻中了,哪里还能活得像现在这样逍遥快活,纵然这是以万千族民的生命唤来的,可他并没觉得有什么歉疚和不自在,别人的死活,并没有被他当回事儿,自己过得舒坦,才是最重要的。
“这小子……真是混账。”
雷威悄悄地躲了起来,他相信,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樊超峰淹死。
固然死伤会很多,可那又怎样?管他半毛钱的事么?他连死同根生的父老相亲都不在意,更枉论这些北苍士兵?那更是喜闻乐见。
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雷威老神在在地翘起了二郎腿,想到这里,他一点儿也不慌了,身体上下的肌肉也都舒泰了,腰也不酸腿也不痛了,一口气上五个大妹子也不……也不喘了。
天雷部落门口。
北苍氏族的军官们正在指挥战斗,这个杀进来的年轻人简直强悍得可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么多人围着他杀,竟然还出现了败退之势。
“哼,把雷威交出来!”
樊超峰一边砍,一边嚷嚷着,血红的双眼使与之目光相撞的士兵皆是忍不住毛骨悚然,还未交锋,胆已经怯了一大半。
“哼,拿下他!”
军官们愤怒地咆哮着。
他们负责镇守这块好不容易供站下来的领地,就必须尽职尽责。
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这样轻松的放进去。
至于这个疯子在喊放掉雷威这样的话,自然被他们无视了。
开玩笑,你都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了,要是不把你擒住,难道就让他们白死了?
再说了,雷威不管怎么说,都是一颗不大不小的棋子,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此时此刻,天雷部落原本的族长办公处的座椅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这个男人肌肉很发达,浑身上下都是醒目的伤疤,额头和眼球异常突出,看起来就好像人和牛杂交生出来的怪胎。
作为北苍耀安排在这里的守军头号长官,北苍朵思当然有威慑全场的实力,他听闻辖区大门口发生的一切后,并没有在意,不就是一个真身境的年轻人么?自己的手下足以对付了。
倒是族内传来的一则消息让他很是发愁。
星海通道被破?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蛮荒人,他当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未来,充满了无限危机。
“真特奶奶的烦,不知道那边过来了些什么怪物。”
一想到这,北苍朵思就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定。
然而作为守军的统帅,坚守在这里是首要职责,没有得到撤离指令的时候,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他思考着自己的事时。
万米的高空之上,一道黑点已经逼近了门口战斗的中心地带。
雷岳纵览地面的格局,心里生起浓浓缅怀同时,也涌出磅礴的杀机。
来之前,母亲和聂洪虎已经被他找了个地方暂时安顿好了。
后者自然是充当了保镖的义务。带上两个人作战,毕竟不方便。
“唷,挺热闹啊。”
动静太大,只是一眼就看到了混乱交织的人群。
滔天的喊杀声在万米高空上依然清晰响亮。
雷岳嘴角上扬,一只手托着方印,就命令狂风开始俯冲。
他明白,下面的战斗应该和提前来杀雷威的樊超峰不无关系。
“嘿嘿,北苍的小狗崽们,受死吧!”
他此时极端兴奋,曾几何时,自己是待宰羔羊,是没有能力反抗的对象。
现在,是时候将角色调转过来了。
一时间,他似乎听到了深渊下万千同族冤魂在哭泣,似乎嗅到了从下方土地升腾上空的浓烈血腥味,思绪仿佛飘飞到了那段地狱一般的岁月。
愤怒的杀意油然滋生,滔天的恨意冲天而起。
雷岳浑然间进入了极佳的战斗状态,满脑子都浮现着两个字。
那就是“复仇”!
他要将天雷部落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给万千亡魂一个交代!
头顶呼啸的风声在喊杀声的掩盖下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高空划下的黑影。
“峰哥,我来帮你了!”
雷岳一看,这不对啊,小爷我就那么没有存在感么?怎么好像没有人看到我似的。
不得不说,他这一声吼,存在感简直是立竿见影,很快就吸引了好些个士兵抬起了脑袋,视线齐齐汇聚在他的身上,只是愣了片刻,下一秒这些人就扯着嗓门喊了起来:“空中敌袭!空中敌袭。”
于是更多的人发现了头顶突生的异变,只不过樊超峰牵制力太强,只有寥寥数十人把注意力挪到了雷岳的身上。
“无知鼠辈,到你雷爷爷这里来!”
雷岳大喊大叫,手里端着的青木龙印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尊地煞级的杀器面对真身境强者都是游刃有余,何况是打击这群大多数都是虚相期,甚至还有少数仅仅是初相级别修为的士兵。
印体砸落,尘土飞扬。飞龙咆哮,盘旋绞杀。
一个照面,便有二三十人失去了性命。
看雷岳那轻描淡写的模样,简直是碾压性质的杀戮,对手压根没有反抗之力。
“北苍氏族的杂碎们,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运用了相力鼓荡增幅,所以清晰的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极度嚣张的叫嚷。
“哈哈,少公子,你怎么来了。”
樊超峰明显对千影大军还有同族乡亲那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杀得兴起的时候看到有同伴加盟,顿时变得更加兴高采烈了。
“等下再告诉你,说来话长。”
雷岳说话的同时,暴雨梨花枪挥舞当空,狂风好似一道黑色闪电般的从低空掠过,快到极致的速度让枪刃亦是锋芒无影,一个个倒霉蛋的咽喉,心脏,头部等要害部位被刺穿划破,在他们死亡的一瞬间,甚至都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太快了,快到甚至感觉不到痛楚就已经永远失去了知觉。
鬼魅一样的对手,凌厉无匹的攻势。
在场的军官已经被雷岳恐怖的手段吓得慌了神,当即便有一人通知了北苍朵思。
——
族长办公处。
北苍朵思还在思考星海通道被破掉的事,不过面前的传讯玉牌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将之拿起,放到耳边,随即就听到了一串焦急的声音,“将军,将军,不好了,大门要失守了。”
“什么?!”听到这堪称是晴天霹雳的话语,北苍朵思立刻不淡定地站起身来,咆哮道:“废物!废物!对方只有一个人,你们有足足数百人,你给我讲守不住了?!”
“不是,将军,是天上来了个小子,好像是部落通缉令上的那个,叫……叫……啊!”
惨叫声起,军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闻声,北苍朵思立刻冲到门前一把推开,飞奔出去。
“所有亲卫队,给老子集合!”
虽然刚刚手下并没有汇报完,但已经透露了关键信息。
部落通缉令,天上来的,再联系天雷部落这四个字,根本就不难猜到是谁。
“肯定是那个雷山留下的狗崽子!”
他龇牙咧嘴,每跑一步都会踩得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分明是在极端愤怒中。
“妈的,这鬼地方怎么那么大。”
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北苍朵思觉得脚下的路那么遥远,迟迟无法到达目的地。
部落门口的开阔地。
空气中早已被浓浓的血腥味充斥,一具具尸体堆成了山,用人间炼狱来形容毫不为过。
“哈哈,爽,爽快!”
“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么?这就叫血债血偿!不过,还刚刚开始!”
雷岳疯狂地大笑着。
樊超峰早就和他成功汇合,两人坐在狂风的背上,更是肆无忌惮。
面对一群没有飞行能力的对手,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下面的那些人,和活靶子无异。
“太爽了,这点人根本不够杀啊,雷威在哪?!”
樊超峰冲着那帮已经吓傻的军官怒喝道。
这些军官已经折损了一多半,剩下的几人正凑在一堆瑟瑟发抖,相互依偎。
看起来哪里还有男人的雄风,活脱几个流离失所的小娘们。
这也难怪,看着那么多战友死相如此狰狞可怖的横陈在面前,任谁也不会身心通泰,吃嘛嘛香。
面对死亡的威胁,也没有几人能做到泰然处之,淡若秋水。
无边的恐惧填满了这几个军官的内心深处。
在他们的眼里,雷岳和樊超峰二人简直就是地狱中走出来的魔鬼,鼻子眼睛嘴巴,身体上下各个角落都写满了残忍二字。
“快说!”
军官们光顾着害怕,都忘了回答,听到耳旁又一次炸响的厉呵,这才稍微回过神来。
他们忙不迭地指向一个方向道:“雷威……雷威在那!”
“哦?”
雷岳和樊超峰二人只是瞅了瞅就明白了过来,对于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建筑布局实在是太熟悉不过。
只是凭着记忆,就知道那里是长老堂的位置。
“走,是时候让这老狗偿命了。”
“白白让他逍遥快活了那么久!是时候收回这条狗命了。”
“告慰乡亲们在天之灵!”
“父亲你好好看着,今天就是雷威老狗的葬身之地,孩儿答应你的!做到了!”
樊超峰和雷岳你一言我一语地抒发着内心积蓄已久的仇恨。
在这一刻,他们总算是得到了些许倾斜。
要想将情绪全部释放,杀掉雷威便是最关键的一个节点。
“我看谁敢走!”
就在两人准备杀掉这几个娘炮军官,再动身杀正主的时候,一道仿若闷雷的声音响彻当场。
下一刻,就听到那几个幸存的军官齐声兴奋叫喊:“朵思将军!”
“朵思将军救救我们!”
“哼!一群废物。”
看到面前血流成河的场面,以及那几个丢盔弃甲,鼻涕眼泪染湿脸庞的部下,北苍朵思就忍不住冷哼一声,只觉得面若火烧,丢脸丢到家了。
不过当下的重点,明显不是动用军法,而是面前这两个嚣张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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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春,是打开了就不忍合不上的书
青春就像卫生纸,看着挺多的,可是用着用着就没有了。
时光飞逝,那些年少轻狂,那些叛逆霸道,那些嚣张跋扈,那些不懂世事的天经地义,都将永远的保留在我们的青春纪念册里,哪天我们欣然回首,必定会微微一笑,满脸泪水。
[二]朋友,是座找到了就舍不得丢的宝库
朋友是永远解不开的未知数。我们渐渐长大,朋友多了,交际圈也广了,它在发生着“量变”的同时也伴随着“质变”,有些朋友或许是受益一生的“宝库”,而有些甚至会成为埋葬自己的“墓穴”,交往的度是永远保持着彼此安全范围内的距离,太远了会生疏甚至是失去,而太近了却又会产生摩擦和割痕了,同样是失去呀!
[三]爱情,是放下了就收不回的一场赌注
爱情本就是没有输赢结局的赌局。它伴随着我们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爱情的结局才诞生,无论最后等待我们的是什么,爱在心中已足已,我想珍惜当下应该来得更实际点吧!人生漫漫,有谁能一辈子把爱的他(她)永远留在身边呢?又有谁能说离失了他(她)就失去了一切意义呢?结局并非价值,值与不值在于爱情真正的主人翁自己,谁也没有评判的资格!
[四]生活,是升起了就拨不开的层层迷雾
生活就“雾里看花”一样,“花”会更美。有些人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个世界,才会徒添那么多烦恼,也许“傻”的“糊涂人”才算是生活真正的主人,乐在其中,活的自在。
[五]人生,是踏上了就回不了头的征程
人生则是从不必回头的旅程。走过的路,错过的风景,何以有再来一次的价值?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过往的岁月里,倒不如用心走好余下的旅程,毕竟未来永远比过去重要,不是么?
也许这一次的失去也预示着新的收获(只是有些是还没来得及印证而有些是被我们忽略了的罢了),也许这一次的结束也代表着下一轮新的开始。
所谓追求“完美的人”其实是还不明白人生真正的涵义:对生活、对朋友家人、包括对我们自己,都不要太过苛求,应该学会知足常乐,学会欣赏已经存在的“缺陷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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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半路杀出个大老黑?”
樊超峰嬉皮笑脸地说道。
说实话,北苍朵思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壮若铁塔般的身材配合黑不溜秋,奇形怪状的面庞就已经足够有震撼力,但这厮的父母估计生他下来的时候还嫌不够吓人,所以又故意在那张黑面牛头的脸上装上了一对快要暴凸出来的眼仁作点缀。
光在平时,就大有一种瞪死人不偿命的意思,更别提现在处于一种恨不得把眼前这俩该死的小子剥皮抽筋的愤怒之中。
还别提,看起来还真有一种从牛头进化成阎罗王的意思。
一般人,光是看看,不傻眼儿也能犯怂。
可雷岳和樊超峰是一般人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两人早在娘胎就把没心没肺的优良品德融进了血液里,就算看到了真阎王恐怕都觉得没啥,何况是一个冒牌儿货。
“什么大老黑,分明就是个黑又硬。”
雷岳挤眉弄眼地说道,看起来相当的轻松。
“唷?黑又硬是什么东西?”樊超峰故意问道。
其实他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新奇的名词。
“咳咳,黑又硬么,顾名思义,就是又黑,又硬。”
雷岳一本正经的回答令樊超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又配合着继续问:“比如呢?”
“比如嘛……比如煤炭,比如我便秘了很多天拉出来的……咳咳,太不文雅就不说了。”雷岳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不提也罢。”
“哦~~”
樊超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有意识地瞅了一眼黑脸上已经憋出隐约红色的北苍朵思,又在后者滴血的内心上补了一刀:“嘿,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是。”他朝雷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比喻得真形象……“
两人一唱一和,早就已经将北苍朵思的怒火激发到了顶点。
“两个伶牙俐齿的小杂种!”他的声音和外貌毫无违和感,响亮得犹如不臭的屁。
为什么说是不臭的屁呢?因为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嘛。
这也就是形容北苍朵思的说起话来,当真……震耳欲聋。
言归正传。
俗话说,相由心生。
一个人的外貌,和他的内心,也就是性格有较为玄乎的联系。
长得就像黑面牛头的北苍朵思,当然也拥有一副犟牛脾气。
哪里忍得了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诋毁?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是因为他看到了雷岳手中端着的青木龙印。
这件法宝上下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后者也没有刻意掩饰。
北苍朵思作为真身境强者,这点对危险的感知力还是有的。
他固然是一头暴躁的野牛,但并不是没长脑子,见谁就咬的疯狗。
联想起传言,这个姓雷的小子貌似相当难缠,无数军队和族内强者都拿他没辙,恐怕自己这实力……也有点悬。
左思右想之下,北苍朵思硬是略微平复心情,盯着雷岳问道:“小子,说吧,为什么动我的人?”
闻言,雷岳眨了眨眼睛,“奇怪,你为什么没有动手呢?我杀了你那么多手下,快来找我报仇啊。”
稍微顿了顿,没等对方有所回答,又继续补了一句:“什么时候,北苍部落的人竟然那么和善了,被人斩了左膀右臂都不带吭声的。”
北苍朵思听后当即忍不了了,双眼瞪得简直要掉下来了,青筋暴起,拳头紧握着低吼道:“小子,你再说一遍!”
谁知,雷岳任何反应都没有,只是耸了耸肩,无辜地说道:“你让我说我就说?那我让你说,你怎么不说?”
这倒是令北苍朵思陷入了疑惑,一时也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你让我说什么了?”
“刚刚我让你说的啊,你没听见么?”雷岳倒是饶有兴致地逗弄着这个貌似智力不太够用的黑又硬。
“混小子,你玩儿我!”
北苍朵思忽然间反应了过来。
“我怎么着你了?”雷岳无辜地摊开手,“无非就是让你说自己是头猪罢了,有那么困难么?”
“你找死!”
这一下,北苍朵思感觉人格受到了沉重地践踏,底线瞬间破裂,怒火勃然喷发。
“吼~~!”
雄浑的咆哮惊天动地。
刹那间,地震山摇,遮天蔽日,一头巨大的黑色猿猴轰然凌驾在雷岳两人的面前。
“好家伙,真大。”
樊超峰感慨了一句:“这奇葩法相至少得有五米吧。”
“嘿嘿,泰坦巨猿的后裔,当然大了,可惜,空有体型,却没有泰坦巨猿的神力。”雷岳摇了摇手指,这种特征太过于明显的法相,各种典籍自然不会忘记收录。
“什么品阶?”樊超峰还待多问,忽然一个黑压压的拳影当空砸了下来。
“妈的,这蠢大个也不吱乎一声就动手了。”
两人好像被吓了一跳,实则不紧不慢地挪动身法,避开了大拳头的攻击范围。
“轰隆。”
紧接着,他们原先所站的地方就被巨力砸出一个大坑。
完整的地面支离破碎,以大坑为中心,寸寸龟裂开来。
“这力量还不错。”雷岳点点头,“看来泰坦巨猿后裔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即使没有他祖宗那么大的力气,也勉强够看了。”
雷岳嘿嘿一笑,看向樊超峰,“峰哥,你帮我抵抗片刻,等会儿我就教这傻大个做人。”
“不,做牛。”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落在北苍朵思耳中,又被气得血气一阵翻涌。
不过他这个级别对法相的掌控还是极为稳健。
真身境强者的第三战斗形态,那是全力施为的表现,任何一招都绝对是倾尽全力。
樊超峰自然也不敢怠慢。
召唤出大刀就飞身迎了上去,和与之身形完全不成正比的大家伙过起招来。
一旁,雷岳见两者似乎暂时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立刻拿出兵盘,轻车熟路地将手顺势摁进凹槽内,精纯的阵法丝线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
推动兵魄按照五行星芒阵的阵图高速移动。
不知道,无往不利的五行星芒阵面对体型这么庞大的法相,还能不能持续高能呢?
上一章说到雷岳、樊超峰两人正在和北苍驻军长官北苍朵思决斗。
但此时此刻,整个蛮荒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百里部落的最高决策厅,所有高层齐聚一堂。
族长百里破浪,长老堂新任老大百里破海以及两大紫翎最高军官百里芙蓉和百里破军悉数在列。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氧气仿佛已经干涸,所有人都感觉到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而压抑。
偌大的议事厅,安静得可怕,但再久的沉默,总有人会率先将之打破。
“咳咳。”作为部落的头号人物,百里破浪自然是拥有绝对话语权。
他轻声咳了咳,唤起大家的注意后,斟酌了片刻措辞,徐徐说道:“破军,你刚刚被我从外面紧急召回,现在战局如何了。”
百里破军,部落军队机制两位大佬其中之一,实力超强,深不可测,与百里芙蓉不同,他凭的是绝对的战斗力,后者则是超卓的阵法造诣。
在此之前,他正在外面指挥大军战斗,忽然就接到了部落最高层的征召,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听闻星海通道破碎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此刻听闻族长的询问,他连忙回答道:“形势很严峻,我们三族大军在鸡公坡封锁了北苍凌昊,但却宣告失败,整个战场,都落于下风,根据我们的统计,敌我的战损比,是一对七。”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们七个士兵,才能换来他们一个。”
“单兵作战能力,竟然悬殊如此巨大么?”百里破浪其实早就知道战况不乐观,但也没想到竟然不乐观到这种程度,数据最能说明问题,没有什么比这更直观清晰。
“也罢也罢。”百里破浪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估计北苍氏族也都自顾不暇了,哪还顾得上打架。”
“星海通道对面,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传说,现在恰恰应证了先祖们的说法。”
“对面的人一过来就直接灭掉了星海族,敌意相当明显,众位都说说,应该怎么办吧。”
他的目光以此从诸多高层身上扫过……
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柳族还有洪族的反应也都不外如是,各自陷入极端紧张的氛围里。
而百里破浪嘴里所说的北苍部落,确实也形势混乱。
只不过,他们这种混乱,却和其他的势力有所不同。
云霄阁,最高层的单间办公处。
大太上和所有部落排的上号的人物坐在一起,在他们前方,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神秘人。
光从穿着上来看,这群人就和蛮荒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
“北苍大太上,本座在那边就得知你为我们打通星海通道立下了汗马功劳,不错不错,这次少不了你的嘉奖……”
黑衣人正中,是一个长着国字脸,神态威严,气宇非凡的中年男子。
他的目光仿若天神,周身气势都凌驾在北苍氏族一方之上。
“太强了。”
北苍大太上心里暗想,但脸上兀自是挂着笑容,“阁下客气了,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这本来是一句很官方,很客气,谁也不得罪的话。
但那黑衣中年男子却扬了扬剑眉,语调急转直下,严肃而认真,“大太上此言差矣,各取所需是不假,但本座何曾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
“这……”
北苍高层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潜台词,脸色纷纷剧变,火药味腾了一下就浓了起来。
大太上的反应看起来还算平静,其实他的心里同样的翻起了惊涛骇浪,果不其然,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场景还是发生了。
这帮人果然是所图非小。
只不过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的城府深了很多,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乃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尤其是在这种层次的谈判上,掩饰情绪相当有必要。
“阁下,是什么意思。”
他毫不避让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说完这话,这个经历了无数大场面的老头还是的心忍不住砰砰跳动起来,紧张到了极点。
“哈哈。”
黑衣男人仰头大笑了一下,坐在地身躯微微前倾,目光更加犀利,反问道:“你们,不一直都只是帮我们做事的么?”
大太上深吸了口气,视线挪开,吞了吞口水,光凭刚刚的气场交锋,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是这个神秘男人的对手。
“神通境强者,这么年轻的神通境强者。”
没人知道他此刻有多大的压力,对方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预期。
“阁下,说这话,未免有点欠考量吧。”
大太上想了想,还是没有退让,与之进行言语角力。
他知道自己不能软,一软就落了下风。
然而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太好的耐性,听了这句话,立刻就翻了脸,沉声问道:“大太上,真的觉得本座的话,有欠考虑么?”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受到。
被这一问,大太上顿时陷入了激烈的纠结。
他没有料到,这群从星海通道对面的来客当真不留任何余地,一上来就要压在他们的头上,拿下北苍氏族的掌控权。
他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离那追求了一辈子的境界还差一点点,根本没有任何底气和一名神通境强者率领的精锐队伍叫板。
“还差一点点啊!”大太上心里懊丧不已地大喊道。
己方当然也有神通强者,但那名老祖已经在他的算计之下,被敌人的同级高手囚禁了起来,肯定是无法得到他的庇佑了。
左右斟酌之下,大太上还是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再给自己争取一点突破的时间,他相信,只要能勘破天人,部落乃至蛮荒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老脸豁然又挂满了笑容,“阁下所言极是。”
“我们自然得尽心尽力为贵方办事。”
他的回答,当即便让一众北苍部落的高层激动大喊:“大太上!”
“都给我闭嘴!”
大太上冷冷地憋了其他人一眼,旋即又换了一副脸色,笑容满面地看向黑衣男人。
后者双手环抱,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满意颔首,“大太上这样就对了嘛,如此一来,才有利于我们双方继续维持友好共赢的关系,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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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诚教你一个月只有2000元,如果买房买车。
假设你的月收入只有2000元,你也可以过得很好。我帮你把钱分成五份。第一份600元,第二份400元,第三份300元,第四份200元,第五份500元。
第一份,用来做生活费。这么少的生活费,每天只能够分到十几元。早餐一份煮米丝,一个鸡蛋,一杯豆浆。中餐一份快餐,一个水果。晚餐自己开个小灶,煮点饭,加俩菜,睡前一杯奶。这样一月的伙食大概是500-600。不过,如果你还年轻,身体暂时还没有太多问题,这样的食谱,够你数年内不会有健康问题。
第二份,用来交朋友,扩大你的人际圈。这就宽裕了。你的电话费可以用掉100元。每个月可以请客两次,每次150元。请谁呢?记住,请比你有思想的人,比你更有钱的人,和你需要感激的人。
每个月,坚持请客,一年下来,你的朋友圈应该已经为你产生价值了,你的声望、影响力、附加价值正在提升,形象又好,又大方。
第三份,用来学习。每个月可以有50元—100元用来买书。钱不多,买的书就要认真,学会学了就用的精神。每一本书,看完后,就把它变成自己的语言讲给别人听,与人分享可以提高你的信誉度,并且,提升亲和力。另外的200元存起来,每一个月参加一次培训。从不间断。等收入高一些了,或者有额外的积蓄,就参加更高级的培训。参加好的培训,既可以免费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又可以学习平时难以领悟的道理。
第四份,用于旅游,一年奖励自己旅游至少一次。生命的成长来自不断地历练。参加那种自由行的旅游,住进青年旅社,地球其实并不大,每年都出门,几年下来,就可以把红旗插到地图上,许多美好的回忆,成为生命的动力,更加有热情和能量,去投入工作。
第五份,用来投资。先存起来,也可以用来做进货的本钱,小本生意很安全,去批发点产品来卖,亏了反正也不多,赚呢,既赚了金钱,又赚了自信和胆量,还赚来做事情的阅历。赚的钱多了,就可以开始购买长期的投资计划,使自己提早获得一份长久的保障,保证自己和家人在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一份充足的资金来照顾,生活品质不会下降。
好了,这样熬了一年,第二年如果你还在拿2000元的收入,那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不长进,活着也够丢脸的,看看有什么品牌的豆腐比较硬,买一点来,用头去撞吧。
月收入在3000元以下的,一定要兼职赚钱,不要穷,还很有个性,挑三拣四的,这个不愿意做,那个没有兴趣。收入不高,一定要非常勤奋,尽量去找跟销售有关的工作,销售等。这就是很不错的兼职工作,既可以认识很多有价值的人,又可以锻炼自己的信息收集能力和营销技巧。
衣服啊,鞋子啊,这一年你是得尽量少买了。最好全部通过你的兼职赚的钱去买。当作奖励自己的一种方式。额外多赚钱的时候,记得买个礼物给你的爱人,谢谢他/她支持你的财务计划。很坦诚地告诉他/她,为何你那么勤俭,告诉他/她你的梦想和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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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部落,老族地。
雷岳和樊超峰二人并肩站在一块儿,在他们面前倒着的,正是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北苍朵思。
“走吧。”
“此人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雷岳说道。
樊超峰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重点并没有在这上面,“你这阵法威能,真是恐怖啊。”
“其实也还好,这泰坦巨猿的后裔血脉并不精纯,只是个头大而已,如果要是真的泰坦巨猿,恐怕躺着的就是我们了。”
雷岳谦逊地摆摆手。
其实这都是装的,这厮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想装个逼而已。
“哈哈,别解释了,这并不能掩盖你阵法之威,走吧,去找雷威那狗东西。”樊超峰大笑道。
“好!”
不过两人刚迈开脚步,雷岳却又猛然站住,他从腰间拿起传讯玉牌,放到了耳边。
“你在哪里?怎么还没回部落?”百里芙蓉焦急地声音豁然从其中传了出来。
“呃……”雷岳愣了愣,说道:“师傅,我还在这边解决一点私事。”
“私事?什么私事?现在都已经火烧眉毛了!马上给我回来!”
百里芙蓉看来是真的很着急。
雷岳心里尤为感动,自己这个师傅虽然习惯以冷面示人,但对自己还真是没的说的。
可任凭再十万火急,眼下的这件事,必须办。
深仇大恨憋了太久,要是再不解决的话,恐怕得憋出抑郁症不可。
“师傅,我知道了。”
雷岳没有继续多说,只是平平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后,便将传讯玉牌别在了腰间。
扭头对樊超峰说道:“峰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后者复杂地应道:“你师傅……是你去百里部落认识的?”
“对啊。”雷岳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樊超峰轻轻叹了口气:“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你真是幸福啊,有爱你的母亲,还有实力强大却又无微不至的师尊。”
听了这话,雷岳哪里还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只是令人讶异的是,这个战斗疯子的心中竟然还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在此之前,雷岳还以为樊超峰的心里,除了打打杀杀就是打打杀杀了,看来,他只是将父亲离去的悲痛深埋在心底。
人心都是肉长的,论感情,谁又比谁少得了多少呢?
这一刻,一向自诩满腹经纶,出口成章的雷岳同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似乎什么都不合适。
想了想,算了吧,有些时候,无声胜有声。
片刻后,他抬头重新平视前方,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般拍了拍樊超峰的肩头:“走吧,等了那么久,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了。”
——
长老堂阁楼内。
这里依然是浩劫之前的装潢和布局,乍一看,一切都没有变,但刚刚踏入其中,雷岳就嗅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什么叫物是人非?还有比眼前的情形更能解释这个词汇的么?
和蔼可亲的长老们都没有了,那一个个熟悉的护卫队面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冷冷清清,凄凄凉凉,明明熟悉,却又如空中楼阁,虚幻缥缈。
“这老狗……就在这里面。”
触情生情,雷岳说话的节奏也有不如往常那般流畅,很显然他的情绪波动很大。
“进去吧。”樊超峰的脸色也颇为沉重。
真到了有实力报仇的时候,他们心情竟然远远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爽快。
说不清的感觉,道不明的窒息。
迈着仿佛灌了铅的脚步,往内堂挪去。
到这里之前,他们已经向在长老堂外站岗放哨的“舌头”打探摸清了虚实。
雷威的位置,已经被锁定。
不过此时此刻,当事人的另外一方似乎并不知情。
他依然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品着香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面前那些记载着陈年老事的竹简。
叛徒的生活,就是美妙于斯。
外界的战火再怎么激烈,都和他没有关系。
为什么呢?因为北苍氏族强啊,在那么强的靠山下吃饭,当个走狗也是理得心安啊。
“砰~!”
可生活往往就是这样爱开玩笑,总是喜欢在某些人享受午后阳光生活的时候,忽然给他们来一记震天雷醒醒瞌睡。
一声巨响,将雷威唤回现实。
在他的眼前,结实的房门已经被人直接从外面粗暴的轰破,残渣散了一地。
两个年轻的人影出现在还未散去的尘埃中。
样貌依稀可辨,仔细看看,似乎有点熟悉。
毕竟是真身境的高手,很快雷威就惊呼出声,“是你们两个小子!”
“嘿嘿,不错,是我们,雷威长老,别来无恙啊。”
说话的是雷岳,樊超峰和他并肩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曾经在他们心中德高望重的长辈。
“你们……你们两来干什么?”
雷威怔了怔,很快明白了什么,虽说表情看起来很正常,不过雷岳还是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好久没看到大长老了,心里甚为挂念。”
雷岳莫名意味地笑了笑。
旁边的樊超峰则一直没有说话,不过拳头始终是紧紧握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不言而喻。
但他还在控制,因为不知道雷岳磨磨蹭蹭地想要干什么。
雷威听了雷岳的话,略微愣了愣,当即仿若无事,还面露感动地说道:“多谢少公子依然记挂着老朽……哎,那日浩劫,老朽当真是永世难忘啊,族长还有樊将军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现在入睡,还时常被噩梦惊醒。”
他的声音越来越动情,越来越声嘶力竭,“我恨啊,我恨北苍氏族那帮畜生,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族人的能力!”
“呼~!”他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欣慰地看向雷岳,赞许道:“但我很高兴,我看到了我族的重振中兴的希望,少公子还有樊贤侄,肯定能恢复祖业,夺回我天雷部落的一切!”
听完他这番动情的演讲,雷岳和樊超峰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由有点佩服这个老头的厚脸皮。
雷岳想了想点点头:“不错,大长老说得很对,我们一定能夺回天雷失去的一切……”
说到这,他嘴角轻轻上扬,“所以,我们来了……”
这话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雷威知道自己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他索性沉下脸来,死死地盯着两人,片刻后豁然嗤笑了一声,“当初,我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来的那么快。”
“呵呵,你们两个,当初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看来已经羽翼丰满了,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我不反抗。”
雷威闭上了眼睛。
他的反应,倒是让雷岳两人颇为惊讶。
来之前可远远没有想到这一出啊。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深深的疑惑。
或许是等了好一阵子,都没有等来预料之中的终结,雷威又徐徐睁开了眼睛。
作为一只资深的老狐狸,很容易就读懂了两位族中后辈的眼神,他忽然失笑地摇了摇头:“很无法理解对么?”
“是的。”雷岳认真地点头道:“我不信一个愿意拿全族上万族人性命来换取自身苟安的人会如此的坦然面对死亡。”
听了这话,雷威怔了怔,旋即无奈地摊开了双手:“是,你说的不错,一个出卖了祖宗的人,的确不想死,但我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侥幸一次,再不可能侥幸第二次了,因果报应,因果报应,这是每个人都逃不掉的宿命啊!”
“这老家伙貌似看开了?!”
雷岳扭过头去低声说。
樊超峰摸了摸鼻头:“那就干脆利落的杀了!”
“好,事不宜迟,我们办完了事,还得立刻返回百里部落。”雷岳点点头。
决定既下,他们齐齐靠向异常平静的雷威,什么话也没有再多说,樊超峰直接召唤出法相,也就是那把布满细鳞纹路,闪烁着蓝色幽光的大砍刀。
再上前几步,高高举在高空,樊超峰的表情满是冷酷。
在这一刻,他丝毫没有手软,一想到父亲,无边恨意就好像火山喷发一样不可抑制地涌出。
“来吧。”雷威闭上了眼睛,主动仰起头,露出了最脆弱的脖子。
“给他个痛快吧。”雷岳见到这一幕,也不免有些唏嘘,比起樊超峰,他还是更为感性。
“哼,我可没功夫去折磨这叛祖之徒,有什么话,去找下面死难的同胞说吧。”后者冷哼一声,直接斜劈而下。
但就在这一刻,一直没有任何反抗的雷威忽然睁开了眼睛。
电光火石地摸出了一个紫色的气囊,摊在手上,轰然捏爆。
顷刻间,刺鼻的浓雾弥漫了整个屋内。
樊超峰也因此而被影响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直接使得他的刀锋落点出现了偏差。
铿锵脆鸣,攻击瞬间落空。
“哈哈,你们两个还是太嫩了。”
雷威的大笑响彻在耳旁,但诡异的是,雷岳和樊超峰二人竟然都无法辨别这声音的方位。
而且这紫黑色的浓雾不仅有毒,还能遮挡视线,身心都陷入了一种闭目塞听的状态,根本无法捕捉雷威的行踪。
“妈的,这老狗!咳咳。”
雷岳也是被这浓烟呛得不停咳嗽。
要是那么磨磨唧唧,至始至终保持足够的警惕的话,就没那么多事了。
永远不要低估一条怕死的老狐狸啊。
想来雷威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诸多手段都已经准备好了。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虽说遭遇了阻碍,但雷岳并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下一秒,洁白无瑕的净化光环以他身体为圆心朝四面八方辐散开来,滋滋滋地灼烧声此起彼伏,没过多久,视野就重新归于清明。
“我们快追!”
樊超峰停止了咳嗽,眼神中迸射出两道犀利的精芒,条件反射地弹射出去。
见状,雷岳也随之跟上。
一直追到长老堂门口,但极目张望,并没有看到雷威的影子,地面上分明也没有仓皇逃窜的脚印。
作为真身境的强者,观察能力细致入微,细小微尘的变化,都难以逃过他们的掌控。
“没人,除了刚才打斗留下的混乱痕迹之外,并没有连贯且延展出去的。”
樊超峰说这话是给雷岳听的,就是想要确认对方是否有不同的发现。
后者想了想,微微颔首:“没有痕迹,他应该是没有从大门走。”
“这样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雷岳沉声说道。
“你是说?”樊超峰有些明白。
“不错,他要么在里面某个旮旯躲了起来,要么就从长老堂的秘密通道撤走了。”
雷岳面色凝重不已,“如果是后者,那情况对我们来讲就太不利了。”
“追出来本就耽搁了不少时间,雷威老狗恐怕已经顺着密道成功的跑远了。”
“那还不快追?!”樊超峰急道。
“别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雷岳一字一顿地说道:“凡事必须要考虑两种可能,万一雷威这老狐狸早就料到我们会选择去密道,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只是找了个普通的角落躲起来了呢?”
“那你觉得怎么办。”樊超峰问道。
“你的速度没我快,你就在这里守着,我去密道看看,反正我给了你一块传讯玉牌,随时联系。”雷岳说完,就不由分说地转身朝密道入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樊超峰下意识高喊一声:“诶?!”
不过雷岳依然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实话,他想去干这种有挑战性的活,看门这样没有技术的含量的东西,岂是堂堂樊大组长甘愿屈尊降格的?
这简直就是侮辱他的人格,歧视他的实力,玷污他的智商,毁坏他的名誉……拉低……算了,仔细想想,万一那老狐狸真没进密道的话,那自己的任务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千万别进密道,别进密道。”
樊大疯子的心里如是不停祷告着。
此时,一个黑暗的角落中。
有个见不得光的身影佝偻着身躯猫着腰躲在这里。
他的眼睛好像绽放着阴森森的色泽,窥探着周围的动静。
此人正是雷威。
他屏息静气,一动不动,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得很好。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走过,那方向,正是他意料之中的方位。
“嘿嘿,雷岳啊雷岳,你还真以为老夫要走密道呢。”
他心里暗笑,不过很快就又阴下了脸,豁然间反应了过来,刚刚单单只有雷岳走了过去,并没有看到樊超峰。
“那小疯子去哪了?”
雷威紧张了起来。
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两人分散开来寻找,另一种可能则是雷岳去密道,樊小疯子在门口守株待兔。
机谋诡诈了一辈子的雷威很快就想到了两种可能。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都对他来讲很不利。
之所以之前用了紫雾囊后没有选择出手,就是直觉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这俩个后辈的对手了。
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俩小兔崽子摆脱负面影响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他都没有跑出多远就察觉到身后逼近的气息,不得不仓皇藏了起来。
怎么办?
硬拼还是坐以待毙?
稍微想想,就不难做出选择。
雷威缓缓站直,看向长老堂门口的位置,他选择了雷威。
比起凶名在外,整得诸多北苍氏族强者都纷纷落马的雷岳,樊小疯子无疑更好对付。
况且,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所以准备还算充分,方才那紫雾气囊只是其中一件后手。
他的手段,还有很多未曾动用。
想到这,雷威倒也是信心十足,只要在雷岳回来之前干掉樊超峰,他就能逃得生天。
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了。
说干就干。
雷威立刻放轻脚步,收敛气息,蹑手蹑脚地靠向大门。
果不其然,倚在墙角,稍一探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樊超峰。
“这俩小东西,还挺有脑子。”
雷威暗暗骂道。
事不宜迟,他略作思量,就准备展开行动了。
不过硬拼,并不是上上之选。
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在储物法器中摸索了片刻,一瓶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瓶子旋即出现在手里。
这东西包括之前捏碎的紫黑色气囊都是从北苍部落那得到的,功效颇有些奇妙,雷威在以前就领教了无数次,着实相当神奇。
较之气囊,这瓶子的效果更是强烈。
扔在地上,一旦爆碎,就会爆炸开来附着在人体的肌肤表面,并且迅速侵入体内,麻痹其全身。
对于一名真身境强者而言,失去了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就意味着落入了败局。
“就是现在。”
雷威趁着樊超峰心不在焉地时候,忽然出手,透明的瓶子豁然脱离掌心的控制,急速朝目标奔袭而去。
行进过程中产生的动静,立刻让樊超峰反应过来,后者立马唤出大刀,以一个做过无数次,已经无比滚瓜烂熟的动作背甩出刀。
“砰!”
沉闷地炸裂声在空气中响起,刹那间,紫色的液体伴随着玻璃的破碎而四处迸撒。
樊超峰的手腕和手背都沾上了几滴。
“妈的,雷威老狗,受死吧!”
他丝毫没有在意这鬼东西,因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顿时就红了眼睛,杀意已经盖过了理智。
失手了第一次,樊超峰绝不允许自己再失手第二次。
当即便举着大刀,迈着霸道无匹的步伐,大步流星地飞窜向雷威。
光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招至刚至猛的杀招。
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
樊超峰这模样分明就是完全放弃了防守,将所有力量都转换为了进攻。
“哼,臭小子,想要秒杀老子?你还嫩了点?!”
雷威知道药效发挥作用得有一个短暂的缓冲期,所以一点也没慌,索性跳了出去,激活战斗真身,提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硬质双鞭,神魔乱舞着迎头而上。
杂乱的鞭影密密麻麻,呼呼的劲风声声入耳。
铿锵两声激烈的脆鸣,雷威的双鞭已经和樊超峰本命法相凝成的大刀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
硬碰硬的后果就是,雷威固守的重心瞬间土崩瓦解,整个人砰砰砰地往后连连踉跄了十几步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樊超峰本就是以刚猛近战打法著称的,只能说,那么久没见面,雷威缺乏对这位后辈的了解,选择了错误的交手方式。
况且,就算是以前,他这个辈分,也鲜有和小辈过招的机会,所以不了解也实属正常不过。
“嘿嘿。”
他抹了把嘴角被震出来的唾沫,半低着头嘿嘿冷笑了一声,盯着樊超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杀我易如反掌,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掐指一算,差不多是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所以底气也是越来越足。
只要被麻痹了。
任你如何天生神力,也只有乖乖低头。
“老狗,去死吧!”
樊超峰嘶吼的嗓音有些沙哑,这是怒火强到极致而压迫声带导致的。
“哦?你大可以再试试咯。”
雷威虽说虎口依然因为刚才的那一番碰撞被震得麻意未消,可他相信对方的不适感只会比他更强上百倍。
果不其然,听这激将,樊超峰立马就想继续展开凌厉攻势,可刚发力,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手和脚,根本不听使唤,知觉也在飞速消退,身体的动作压根跟不上大脑的指挥。
“你……你!”
樊超峰惊怒交加,浑身覆盖着的真身光膜不时地爆出朵朵火花。
“看来,你很激动嘛。”
雷威洋洋自得地笑了起来,压根没有过多的和他纠缠,直接走上前去,抽出一把尖利的匕首,二话不说狠狠捅进了樊超峰的腹部,旋即又猛力拔了出来,刹那间,鲜血成股喷出,没用多久,地面便已一片通红。
“我成全你,去阴曹地府和那些朝思暮想的死人相见吧。”
雷威冷冷了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直接抽身快步离开了,他并不想久留,万一雷岳回来了又徒添一些没必要的变数,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他也很清楚,真身境强者再强,也不能逆天,身体没有了血液的循环,死亡也就是迟早的事。
这樊小疯子应该没有什么活头了。
但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整个人瞬间石化,吓得不受控制地大叫跳开,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大长老,伤了人,就想跑么?”
这人森白的牙齿反射出屡屡寒光。
阳光之下,一个人影沐浴其中,浑身覆盖着夺目的辉耀,看起来就好像天界战将,神朗俊逸。
“你,你怎么回来了?”
雷威见鬼似的张大嘴。
“因为我知道大长老你会回来呀。”雷岳看起来人畜无害地摊了摊手,不经意的瞥了一旁的樊超峰一眼,又将视线落在雷威身上冷笑了起来,“和你生活了少说也有十多年,对大长老的老谋深算也多少有所了解。”
说完,他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行了雷威,又让你活了那么久,也够意思了。”
将手徐徐摊开,一颗释放着庞大气息的方印出现在手心里。
见到这,雷威当即便没有了反抗的心思,他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强烈的危机感了。
“妈的,这小子怎么恐怖成这样了。”
低骂一声,这位坐拥天雷部落长老堂头把交椅的人物也少有的出现了方寸失控的情绪。
头一次感觉死亡令他如此之近。
这在当时北苍部落入侵的时候都没有过。
因为那时候,虽然己方处于绝对被动,但至少还有主动投靠这条路可以走,而现在,当真是退无可退,除了与之硬拼,再无第二条路供他选择。
而雷威很清楚,他的胜率很渺茫。
可即便这样想,坐以待毙绝对不是什么良策。
这位族内后生绝对不会因为他没反抗,就因此而消除杀意。
“既然如此,这可是你逼我的。”
雷威牙关一咬,一把摸出数十颗铁丸。
这种模样的物事看起来别提有多普通了。
但雷岳恰恰就联想到了一个东西,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碰到廖辉的时候,对方投掷出来的一种玩意儿,正是这种铁丸,能够释放很强的浓烟,严重干扰人的视线。
不过此时此刻,雷岳并不会天真的以为,已经被逼得几近失去理智的雷威不会做出狗急跳墙的事。
所以在对方刚刚出手的那一刹那,他也动了。
快到极致的闪袭!无法捕捉的速度!
“咔嚓,咕噜噜噜噜。”
一个照面,就连续响起了这样两种声音。
前者是利刃破掉皮肉,后者,则是人头落地。
快到难以想象。
一位纵横蛮荒许多年的老资格强者,就这样被族内的后生晚辈结束了一直苟延残喘,充满罪恶的生命。
看着满地的血,雷岳长久以来的心结也总算得到了了结。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没有管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那具尸体,自顾自地俯下身来,五指张开向前平推,轻柔地按在樊超峰的身体创口上。
精纯的生命能量立刻使后者的皮肤恢复如初。
平整无暇,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你怎么样?”雷岳轻声问道。
但樊超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的横梁,默默不语,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处多年,对他的性格雷岳也是有所了解。
这战斗疯子多半是因为刚才的失利而闷闷不乐。
“哎,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是合力杀了这条老狗,总算是报仇了,不是吗?”
雷岳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里竟然有些怅然若失,杀掉不共戴天的仇人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爽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不用帮我解释。”樊超峰开口了,他的声音平淡的好像一汪死水,好像不包含任何感情,“如果不是你,我刚才或许就被那老家伙杀掉了,不是吗?”
“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那么多如果,所以我刚才就是败了。”说到这,他忽然开始喘着粗气,“最遗憾的是,我竟然没有看到那老畜生绝望的模样,我没有一刀一刀将他折磨致死,还差点被他反杀掉!”
“呵呵!”他无力地笑了笑,“信心勃勃而来,结果却这样讽刺。”
“哎,你这倔脾气。”
雷岳失笑的摇了摇头,他并没有继续劝慰,一个天生神力无往不利的战斗疯子,破天荒地吃了场意外的败仗,心里郁闷也是理所应当。
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走吧,这里解决了,却还有很多事。”雷岳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自顾自地离开了这处令他百感交集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向来以冷漠无情示人的樊超峰,此时的眼角已经悄然淌出了两行清泪,嘴唇轻启,发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微弱声音,嘟囔道:“爹,不管怎么样,孩儿……总算是为你报仇了,您或许不知道,这些年……我好累呀!”
……
蛮荒大地,烽火狼烟,三大势力的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涌动的暗流入侵着各个角落。
天空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很多小黑点,密密麻麻的,却排着整齐的队列。
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一种生物。
但经历了一番大轰炸之后,才知道,这应该是入侵者的一种恐怖武器。
诸如此类的怪异攻击手段,用闻所未闻的方式,不断的刷新着蛮荒人们的认知。
一个个部落毫无抵抗力的覆灭,也让他们的世界观在逐渐的改变……
丛林之内,比邻星海通道的一处隐秘之地。
一大堆人聚集在这里。
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百里芙蓉,百里飞火,百里破浪,归海峰,柳晏紫,柳永年等人悉数在列。
雷岳和母亲也在其中。
大半年的时间,克服了无数艰难险阻,穿过了重重战火封锁,一群人总算是抵达了这里。
在这过程中,目睹了无数同伴的死去,亲眼见证了蛮荒大地的沧海桑田。
能活到现在,无疑是幸运的。
千方百计的靠近星海通道是由三族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几位神通境老祖下达的指令,再经过三族高层共同探讨达成的共识。
既然蛮荒已经没有了安身之所,短时间内也无法和来势汹汹的敌人所抗衡,所以干脆踏着敌人的来路,去往他们的故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破釜沉舟实属无奈,连敌人的来历都不知道还谈何卷土重来。
形势刻不容缓,这也是最佳良策。
俗话说,人在绝境之下的决定往往是对的,兴许真正踏足那片神秘的土地时,头顶天空中会呈现出崭新的色泽。
这是一处已经渺无生机的废墟。
到处都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深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
在此时此刻的蛮荒,这样的景象相当的普遍。
然而凌乱的断壁残垣只中,还有一栋被炸得千疮百孔荒宅依然在寒风中艰难屹立。
在其中纵横九丈的空间内,足足挤了上百人。
他们正是百里部落,柳族,洪族的逃生大队。
“芙蓉大师,现在我们已经很接近星海通道了,要不要立刻前进。”
在场所有人,百里芙蓉依然是很受人尊敬的,任何一位阵法大师,都拥有不俗的智谋,所以三大族长都喜欢征求她的意见。
也正是如此,一路下来,损伤才会降到了最低。
但仅仅是最低而已,他们汇合的时候还有几千人,可是到现在已经折损到一两百人了。
这并不代表百里芙蓉能力有限。
恰恰是因为她的足智多谋,才使得逃生大队,好几次从敌人的封锁下堪堪逃命。
到现在,主要人物,基本都在。
“哼,各位族长,是时候说一说你们都带了些什么看家法宝吧,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再藏着掖着,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不过百里芙蓉却没有一副好脸色,冷冰冰地说道。
听她这样直言不讳地点出了心里的一直深埋的秘密,三大族长的脸色都是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
因为他们出来的时候,的确都将镇族的法宝带了出来。
比如百里部落的山河图,柳族的沧桑盘,洪族的大罗钟。
每一件都是名镇蛮荒的法器!
有至宝傍身,活命的希望自然大大增加,不过他们一直收在囊中不肯亮出来,就是不想让这么多人共享资源。
再强的宝贝,被太多的个体分享,效能都会按照人头数大打折扣。
在这生死攸关的非常时期,他们自然不愿意大公无私地贡献出来了,开玩笑,这可是以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行了,现在只有一百多人,还不到两百人,你们操控三件法器,足以护得大家周全了。”
百里芙蓉见这三尊大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按兵不动,旋即又说道。
这次她的声调再度加重了几分,多了一抹不容辩驳的强硬。
“好吧。”
柳永年和洪天罗点了点头,无奈地掏出了镇族之宝,刹那间,破旧的房屋之内,就被熠熠闪耀的宝光充斥。
“哇~!”
其他人有一种被希望的曙光闪下双眼的感觉,纷纷惊喜地欢呼出声。
“都小声点,还嫌那群神秘人的耳朵不够灵通么?”
百里芙蓉声音并不算太大,但却把意志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
闻言,屋内重新又归于一片缄默安静的气氛中。
“族长,山河图,你还没能掌控么?”百里芙蓉见其他两人都拿出了镇族之宝,旋即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问道。
百里破浪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啊,这图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没有灵性了,自从四族大比结束之后,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还有这回事?”
柳永年和洪天罗诧异地挑了挑眉头。
其中一向暴躁多疑的后者,更是毫不留情地直接出言质问,“莫不是百里族长在这个时候还准备藏私吧。”
百里破浪即刻怒目而视,强硬地反驳道:“洪天罗,现在非常时期,你少说这种影响内部团结的话!老子东西都拿出来了,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只不过我确实无法控制而已!”
柳永年叹了口气,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又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缓缓说道:“山河图难以控制这件事,我知道,不过百里族长应该还有另外一件法器吧。”
“那件没有得到山河图之前,一直镇守了百里氏上千年的宝贝。”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百里破浪犹豫少顷,不得不又从储物法器中摸出了一件金光闪闪的大家伙。
这是一根大柱子,上面刻画着极为复杂的雕纹。
好像九龙九凤盘旋飞舞,又好像三星八仙齐聚在案。
柱体的表面,都蒙着金黄色的暗曦,光华流转,煞是华丽好看。
“这就是百里部落的长久以来的镇族之宝龙凤仙魔柱吧,果然是和传言中那样好看啊。”
“卖相真不错。”
刚刚安静没多久的众人,见状又忍不住评头论足起来。
百里芙蓉不得不再次出言招呼控制住局面。
这些高层在决策的时候。
雷岳这个圈子也在低声议论。
柳晏紫、洪太昌、聂洪虎,樊超峰,雷岳五人围成了一个圈子坐着,大半年的并肩作战,早就让他们彼此之间形成了相当深厚的友谊。
“哎,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的日子。”
聂洪虎愁眉苦脸地说道。
他一直充当着吴梅贴身护卫的责任,从头到尾都尽心尽力,没有出过任何岔子,还有好几次甚至舍命护得吴梅的周全。
所以对于他,雷岳是打心眼里的感激。
“或许,当我们到达那片神秘的大陆就会结束吧。”后者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但是谈何容易啊,我总觉得星海通道虽然被攻破,但要想到达对岸,并没有那么简单。”
“敌人肯定专门布置了人手,就是为了防止蛮荒的人逃过去!”洪太昌摇了摇头,故意看向柳晏紫,问了一句:“小紫,你说对吧。”
“嘻嘻,不管怎么样,我跟着雷岳。”
柳晏紫的回答,好像在洪太昌的心头狠狠地敲了一棒。
有些痛,有些苦,总而言之,就是堵得慌。
他立刻默不作声地低下头,不再说话,每次想套近乎,换来的都是同样的回答,真是够没意思的。
看来,我注定了孑然一身。
洪太昌暗暗想到。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听从他们大人的决定吧。”雷岳看向还在热议的三大族长还有自己的师傅,不假思索地说。
“你们在讨论什么?”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爽朗地声音,其中蕴含的情绪,和紧张的氛围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来人正是归海峰,他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蹲在雷岳旁边,把一盘装着水果的石头盘子放在了众人的中间,努了努嘴,说道:“人生在世,吃是最痛快的一件事,不管明天如何,总之不能亏了肚子对不对?!哈哈!”
不得不说,一路走来,也就这位大附灵师心态最好了。
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乐呵呵的,完全没有逃亡过程中应有的情绪。
他的笑容,在这个时候,就好像春风,温暖着周围人的内心。
“师傅,你也坐下来吃吧。”
雷岳让开了一个空隙,随后又朝正在和碧滢聊着天的吴梅招呼道:“妈,碧滢,你们也过来。”
“不了不了,你们吃吧。”
吴梅摆了摆手,碧滢也是很有礼貌。
这些天,雷岳她老妈简直已经被这小妮子洗了脑,俩人成天形影不离的,简直就一对相见恨晚的姐妹。
雷岳转过头来哑然失笑,一群人凑在一起,美滋滋地吃起了水果。
不少人望着这边的情形,眼里暗暗羡慕,不过这一帮***后台强硬,在加上雷岳凶名在外,也没人敢动什么歪心思。
只有经历过颠沛流离的日子,才知道平时司空见惯的吃食有多么珍贵。
“一路上见惯了生生死死的,好多朋友都和我们天人永隔了。”归海峰掰开一根香蕉,一边吃一边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很不习惯?”
“是啊。”雷岳点了点头,双目略显黯然,“红莲军几乎已经全军覆没了,问天大哥……也。”
“哎~”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皆是扼腕叹息。
眼睁睁地看着往日无比熟悉的面孔永远闭上眼睛,真是一种内心深处的煎熬。
“哎,战争真的挺可怕的。”
柳晏紫也是垂下臻首。
“得得得,怪我怪我,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了,我们这不是已经到了星海通道旁边了么?再努力努力就能到达彼岸了。”
归海峰打着哈哈,又拿起一个野果一口咬了下去,亮铮铮的红色汁液顿时汨汨涌出,看得人食指大动。
在美食的诱惑下,大家都暂时不去想那些伤心事了,静静地等待着那群决策者商量出个所以然。
终于,百里芙蓉开口了。
她大声说道:“大家都听着。”
“我和三大族长商量好了,哦不,四大族长。”
说到这的时候,她看了看一直站在角落没有说话的北苍烛龙还有默默站在他身旁的北苍采萱,犹豫片刻后补充了后半句。
北苍采萱,已经成了红莲军除了碧滢之外最后一位幸存成员了。
之前雷岳一直邀请她加入小团队。
不过北苍采萱这位曾经的超级势力的大公主似乎已经意志消沉,性格极端自闭起来,不愿和其他人过多接触。
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我们今日两更出发去星海部落旧址,通过那里进入星海通道。”
“届时,大家都要听从指挥,柳族长、洪族长会拿出镇族宝物为大家保驾护航。”
“至于百里族长,还有北苍族长,他们的宝物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动用,不过他们两位会拿出另外的强**宝助力,四件宝贝形成的防御圈将会空间强劲,到时候,会由我,以及另外几名高级阵法师操纵两件至宝法器!”
“好!”
听完百里芙蓉的话,大家都振奋地欢呼起来。
几名顶尖的阵法师操控法器,那可是相当可观的战斗力啊。
一时间,大家好像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不过紧随其后,百里芙蓉就沉重地说道:“我估计,在星海通道口,敌人会在那里布置重兵,到时候,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
她长长地顿了一阵子,才带着叹气的语调说道:“下面的时间,大家多多陪伴在最亲近的人左右吧……”
剩下的话,没有说,但并不影响理解。
屋子之中,豁然被悲戚所填充,空气宛若被抽干了所有的氧分子,令人窒息。
一个个女孩泪眼婆娑地看着闺蜜或另一半,一个个孩子抱着父亲或者是母亲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有一个个父亲或者母亲亲切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
不过现在还能有双亲中的一位陪伴在左右的人都是踩了大运了。
百来人中,也没有多少这样的情况。
雷岳算是一个,不过他并没有那么悲观,只是走到母亲身边,笃定地说道:“老妈,我们不搞这些虚的,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和父亲再度相见……”
“这次度星海通道,有我!”
他抬起手臂捶了捶胸膛,力道并不大,却兀自有种气沉千钧的稳重。
“我相信你,岳儿。”
吴梅经历了这么多,心志也渐渐的坚韧起来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很容易就情绪崩溃的文教班老师。
“嗯……我相信,这世界上,即便被黑暗所笼罩,也能寻得一丝光明!”
雷雨坚定颔首,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百里破浪,心里一直在琢磨着他的山河图。
那件强悍的法器,他可是觊觎已久了。
山河图灵早就被他吞并,这件五气级别的超强法器,自然随时可以被他收入囊中。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很清楚,在星海通道前,必定会遭遇一场恶战。
对手,毫无疑问,将是已经被强大装备全复式武装起来,脱胎换骨之后的北苍大军以及那些神神秘秘,拥有无穷诡异手段的异域入侵者。
这必然是背水一战,说没有压力,绝对是假的。
“对我来讲,从来没有放弃一词!”
想到自己创造的种种奇迹,雷岳就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看了看依偎在父亲怀中当一个乖巧小棉袄的柳晏紫,抿了抿嘴,什么话也没有说,很多东西,到时候,做和不做,是在心里,没必要完全表现在嘴上。
另外一边,归海峰则站在百里芙蓉面前,微笑道:“我们终究还是会并肩作战了。”
后者也褪去了往日的冰寒,白了他一眼:“你可别拖我后腿啊,细皮嫩肉的附灵师。”
“嘿嘿,别说这么多,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归海峰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眼前伊人的肩膀,哈哈大笑。
百里芙蓉满脸嗔怪地表情,但终究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晚风寒冷,窸窸窣窣……
两更天的时间已经转眼即到。
“快醒来了,准备行动了。”
百里芙蓉把所有人都叫醒,几位领头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也知道非同小可,立马站起身来,集合规整。
“很好,根据我的指示,所有人从左到右等分成四个部分,由我和几位高级驭阵师控制的四件顶级法器各庇佑一个部分,行进的过程,务必听从指挥。”
“是!”
众人点头会意。
“很好,那么……我们就出发。”
百里芙蓉挥手高呼。
“你准备好了么?”
雷岳和柳晏紫并肩而行,目视前方微笑着说道。
他看起来很轻松,似乎并没有将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一切放在心上。
后者微微怔了怔,旋即朱唇轻启,“从开始逃亡的那一刻,不都已经注定了么?我只知道,一路上,都有你在……”
说完这话,她美眸有意识地看向雷岳,嘴角上扬勾勒起一抹令人心醉的弧度,笑得含蓄而美丽。
后者愣了片刻,旋即挠头干笑了起来。
虽然这话让他心花怒放,不过雷岳童鞋还是很清楚的,男生,也得要内连一点,不然,容易被人当成色狼!那样多败形象。
感情在这紧张万分的关头,这厮还在琢磨着自己的形象呢。
有句话相当贴切,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怎么,你脸皮不一直挺厚的么?现在还不好意思起来了。”柳晏紫打趣道。
雷岳咳了咳,憋了良久终于憋出了一句在他看来自认为蛮帅气的回答,“这叫男人的风度。”
“你女孩子家家的,不懂。”
他故露深沉地摇动手指,却只换回来柳晏紫一声嗤之以鼻地“嘁”。
“得,你赢了。”雷岳无奈地摇了摇头,于是自顾自地回想起刚才那句令他无比开心的话,陷入了自嗨之中。
——
星海部落。
黑压压的大军坐落在这里,声威很大,哪怕现在已经到了夜晚,士兵们零零散散的脚步声都相当的嘈杂。
粗略的估计一下人数,大约有万余左右。
光看这阵仗,就相当可怕了。
不仅如此,高空之上,隐隐约约有密密麻麻的黑点在云层内不时闪烁显现,这些从星海通道对岸过来的东西,对于此时此刻的北苍士兵来讲,太熟悉不过了。
没错,正是机关武器,只不过是一种相当珍贵的机关武器。
至少比星海通道尚未打开时,零零散散从对岸流过来的那些装备单兵的货色有技术含量多了。
能在天上飞,还能俯瞰全局,纵览大地,并且还兼备强大的攻击之能,以前根本就是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啊。
真不知道那帮神秘人长的什么脑子,不仅仅修为超强,还能发明出这么变态的东西。
也难怪三大超级势力联合起来,在他们面前也和纸糊无异了。
一百来号人窸窸窣窣地在林间穿梭潜行。
每个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柔,至于吴梅这样幸存的普通人,则是由专人消除他们走路产生的动静。
“小心点,我听到了动静,注意头顶。”
百里芙蓉轻声说道。
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带着一顶草垛模样的装饰帽子,对于天上那些“眼睛”有多厉害,这一路走来可是深有体会。
“明白。”
百里芙蓉运用了一种很特殊的发声技巧,能让声线相当凝练,保证声音能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而不至于外溢。
要使用这一技巧的首要前提就是神魂能力足够强大。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的神魂达到了什么境界,也没有人知道她的阵道修为精进到了何等程度。
虽然一路走来,面对那么多危险,她始终没有展现出什么逆天的表现,但没有人会怀疑一名超卓的阵法大师的底牌。
不是不发挥,只是时候没有到而已。
雷岳小心翼翼地护着吴梅。
聂洪虎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他自身也是修为不俗,跟着雷岳闯荡的这些日子,更是精进了不少,虽然离真身境尚且有较大的距离,但至少隐匿自己的身形轻轻松松了。
至于樊超峰,这个特性独立的疯子莫非特定的时候,是不愿意和别人并肩而行的。
而柳晏紫自然有强大的柳永年护着,压根儿轮不到雷岳来cāo心。
走路归走路,雷家青年的注意力却还分了一部分锁定在百里破浪的身上,那里毕竟有他渴盼很久的山河图。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只能“借”过来用一用了。
“全部停下。”
众人在一处小高地边上停了下来,借助杂草的掩护潜匿身形。
下方的所有情况都被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天哪,这么多人。”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心里都相当的惊讶。
早就料到星海通道后敌人会布下重兵把守,不过眼下的壮观场面还是极有视觉震撼力的。
同时,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彼此对望。
他们明白,这次在座大多数人恐怕都无法圆穿越星海通道的梦了。
这么久的长途跋涉,这么多人的齐心协力,都是为了换回那极少数个体的成功留存。
只要能保留蛮荒种族的星星之火,那么迟早有一天能发展成燎原之势。
一时间,大家的心情都有点沉重,心里准备固然早就做好了,但真的到了需要舍生取义的时候,都希望自己是能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人。
“呼~”
百里芙蓉显然也都知道现在众人的心情,并没有再火上浇油,只是转移话题道:“这万人军队,估计,就是镇守星海通道的。”
“我们这区区百来号人,和他们硬碰硬绝对是不理智的。”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他们的衣服扒下来,穿在我们自己的身上,然后混进其中,如此一来,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
柳永年也是在旁边说道:“偷上百来套服装应该不是什么特别浩大的工程。”
“谁的法相是幽灵类的?或者是有隐藏身形之能的?”
洪天罗环视四方,目光的压迫性很足。
这时,有几个人站了出来,毛遂自荐道:“报告各位大人,我们是幽灵体法相。”
百里破浪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都是真身境么?能做到藏匿身形?”
听了这话,其中有好几人都怔了片刻,旋即都知难而退地退下,仅仅留下了一个及其年轻的强者依旧站在原地。
“你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透射在他的身上。
这人眉清目秀,肤色白皙,乍一看似乎是个少女,但稍微仔细一点儿便不难发现在喉咙前方上下涌动的喉结。
看到他的模样,雷岳就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人——安小虎。
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如今究竟怎么样了呢?他在蛮荒哪里呢?为什么始终不露面,现在还好么?
“我的法相是烟鬼,我有充足的自信不被发现。”
那年轻人的举动可谓是相当的勇敢,一时间,有不少人都向他投去了真挚的敬意。
危难关头,什么年龄,辈分,都不重要,敢于舍身为大家的人才最值得钦佩。
“好,那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百里芙蓉看了看另外几名族长,都表示同意后,方才扭头看向那名年轻人点点头,脸上挂着和煦地笑容:“祝你凯旋而归。”
“我去了。”
他重重地将头一点,顷刻间化成一缕缕黑烟,不多时,便在空气中消散得一干二净,光凭视力,完全无法在昏暗的光线下察觉。
雷岳大奇,旋即闭上眼睛仔细地感知了一下,但却惊骇地发现,即使是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若非精力高度集中也根本不可能察觉异样。
这一幕,顿时让不少人吃了颗定心丸,很显然,能活到现在的,除了少数“特殊”的普通人外,大都是有看家本领的高手。
雷岳能看出此人的不凡,他们自然也能。
“这人是谁?”
但奇怪的是,似乎很多人都不认识这个眉目清秀的勇士。
按理来讲,百来号人,一路同舟共济到现在,几乎都是彼此相熟的,这样的情况着实比较少见。
“那是我的小孙子。”
忽然,一个老头说话了。
闻言,所有人齐齐望去,雷岳看到这个老头,豁然明白过来。
原来是百里破海的后辈啊。
百里破海,这位百里部落大长老,在长期颠沛流离的折腾下,也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活脱变成了个糟老头,哪里还有太平日子时候的意气风发?
“怪不得啊,原来是名门之后。”
柳永年第一个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
洪天罗也是表达了称赞。
原来这个一路走来都不显山不漏水的年轻人竟然出身名门。
在场众人想想也就释然了,也只有卓越的出身,才能拥有这样神奇的法相。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星海驻军,指挥大帐之内。
总统帅是一位眼眸湛蓝,头发卷曲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正拿着一本造型新颖的书。
忽然间,在他的身旁出现了一缕黑的烟气,这股烟气没有任何动静地越聚越多,最终凝练成了个人形。
“谁!”
中年男人慌忙扔掉了手里的书,精神紧张,立刻进入了战斗戒备状态。
身为这支星海驻军的首领,血蹄·迪亚哥身份相当的超然,他并不属于北苍部落的序列,反而北苍部落的强者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帮随意使唤的杂役。
不错,他就是一位从星海通道对岸过来的入侵者,实力相当的强悍。
发现敌人之后,血蹄·迪亚哥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银灰的机关武器,对准了前面不远处那道人影。
“元帅大人,我相信,如果我想要杀你的话,你刚刚就没命了。”
黑烟化成的人形,正是不久前“临危受命”而来的年轻人,也就是百里破海的小孙子百里花池。
“你……是谁。”
血蹄·迪亚哥用生硬的蛮荒语说,他知道对方的确所言非虚。
这片土地虽然在很多方面都相当落后,不过论个人的修为着实有不少惊才绝艳之辈。
练专门的防御机制都没能发现这名年轻人……
想想就有够可怕的。
不过迪亚哥一点儿也不慌,因为既然对方主动现身,就说明对他没有杀意,更何况,自己的武器已经对准了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激射出毁灭的高热能量射线,速度快到压根不会给人留下任何闪躲的余地。
之所以没有贸然的动手,就是因为觉得对方的来意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是来找你商谈的人。”
百里花池简直就是换了个人,他的言谈举止都透漏着精明至极的气质。
他相当善于隐身,同样,也相当善于隐藏自己的思想。
正因为这样,所以逃亡大队的人们对他的印象才不那么深刻,因为一路上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磨练自己对法相的掌握程度,换句话说,也就是隐匿身形的能力。
这是和至刚至猛完全相悖的一个路子。
所以百里花池的心里其实是相当缺乏安全感的。
逃亡,给人的感觉就是身似浮萍,没根没底。
他已经受够了。
“哦?阁下要商谈什么?请坐?”
听闻此语,迪亚哥很是客气地站了起来,还主动微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随后漫不经心地将武器放在了桌子上。
不过美其名曰是放下了武器,实则依然是将枪口对准百里花池,手指也是有意无意地在机关所在处的铁圈中央轻轻点着。
这能保证一旦发生变故,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元帅大人,我知道您日理万机,不过我说的事你一定有兴趣。”百里花池嘿嘿笑了起来,“是关于,另外三大超级势力的事。”
“哦?超级势力?”
迪亚哥扬了扬眉头,很快就明白过来,不过他很不认同这个称呼。
羸弱成这样,还有资格被称为超级势力?恐怕对岸随便过来一个二星级势力都能绝对称霸。
“这群蠢猪还真是恬不知耻。”
迪亚哥心里暗暗想到,然而表面上依旧是盛满笑容,“我的确有不小的兴趣,阁下。”
“您请说。”他坐回椅子上,悠闲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那把银灰的武器被他套在手指上转着圈圈,状态看起来相当的放松,不过他其实早就已经决定了,无论这个找自己有事小子提供的消息有用没用,都必须得杀头。
开玩笑,之前那样不声不响的就出现在这里,不光光吓人,还让迪亚哥感觉自己被深深地冒犯了。
更重要的,这么一个叛徒,能背叛现在的势力,迟早有一天只要满足条件,也能背叛自己。
所以综合各方面来看,都绝对留不得。
只不过,对方究竟来者何意,他还真有几分兴趣。
“想来元帅大人一直坐镇着鸟不拉屎的地方,应该很无聊才对吧。”
百里花池倒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目光直视着面前这位长相迥异的异族人。
“哦?我倒觉得还好,阁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这人很干脆,不太喜欢拐弯抹角。”
迪亚哥的蛮荒语说得很蹩脚,口音相当重,不过百里花池还是勉强听懂了。
他点点头:“好吧,我就直说了。”
“我来这里,是想要用一则足够有价值的消息,表达我向贵军投诚的意愿。”
“哦?”迪亚哥扬了扬眉头,他登时兴趣大涨,“那我可得好好听听,阁下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么有价值了。”
“我保证,元帅大人肯定会有兴趣的。”百里花池笑了笑,“我接下来说的,是关于三大超级势力的首脑的行踪。”
“哦?!”
迪亚哥顿时睁大了眼睛,坐直了身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双目绽放着灼灼的神采。
不得不说,他第一次正视起了这件事。
没想到这么大的馅饼能掉在他的头上。
要是真的擒获了那一直没有落网的三位关键人物,他们血蹄家族必将受到嘉奖!
“阁下,你请说。”
迪亚哥说起话来也客气了很多。
百里花池得意地胸脯微挺,仿若一切发展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神色之间显露着胸有成竹地自信,但沉吟片刻后,眉宇豁然沉了下来,变脸和变天一样迅猛突然,声音也是晦暗而意有所指:“元帅先生,我来,自然是带着浓浓的诚意来的,但同样的,我也不是傻子,我现在可没有信心,在我交出我的货物之后能够百分之百的安然无恙。”
“哦?那阁下需要我怎么做?”迪亚哥轻咦一声,心火暗燃,不过依旧耐着性子询问。
“唔……这还真是个难题,我得好好想一想。”
百里花池轻轻用手指点着大腿,自顾自地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忽然间,他的身影又炸开成一团黑雾,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一幕看得迪亚哥是一愣一愣的,浑身都上下的肌肉都骤然僵硬。
不过很快,这片空间内就响起百里华池的嗓音,“元帅大人不必惊慌,小子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隐身,这有助于我排除外界的干扰。”
他的声音不太近,通过双耳定位,迪亚哥也是能够确定其大致方位,心情渐缓,不过还是自顾自地拿出了一个探测仪器,上面的表盘上显示着几十个闪光的绿点,这正是距离他十米之内的所有人。
其中大多数都是在门外把守的士兵。
迪亚哥一眼就锁定了其中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光点,通过刚才对声音的判断,他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个用诡异手法消失不见之人,纵然心里对于对方的奇怪做法充满了狐疑,但不得不说,诱饵的确很诱人,如果是三大超级势力的首领被自己抓到了,不管是于公于私,他往后都有了炫耀的资本。
这是个很有分量的业绩。
如此想来,他也不慌,反正这个诡异年轻人的行踪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稍有不对,他手里的武器将会立马做出反应,他的个人修为以及使用武器的速度和精准度在整个远征军可都是闻名遐迩。
就凭这个乳臭未干的混小子,想要在他的面前玩儿什么猫腻,还太嫩了点。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万事不可能尽在人的掌握之中。
恰巧,此时此刻,百里花池果然是在玩儿猫腻。
他屏蔽了自己的声线,用相力紧紧地束成一股传到了手里的传讯玉牌中,轻声将这里的情况交代了一遍,然后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爷爷,请您告诉芙蓉大师还有三位族长,让他们从另一条路绕行,我会带敌人去你们现在的位置,走的时候,记得故意留一点儿蛛丝马迹,这样能增大我活命的希望。“
“沿途尽可能的也留下一些逃跑的痕迹,不过是肉饵,目的是将敌人引向错误的方向……”
说完,他已经交代完应该交代的一切,为了避免出现变数,也没有等对面传来回应,就直接把传讯玉牌封闭了起来,随即显现身形,重新出现在迪亚哥的面前。
后者见状,面露微笑地问道:“阁下想清楚了,请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令他意外的是,百里花池笑着摇了摇手指,“很可惜,我没有想到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法。”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神情自若地继续道:“我想了想,既然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就理应寄予贵方足够的信任才行,况且,我和元帅大人一见如故,光看您轩昂器宇,就令人打心眼里的敬服……”
一番天花乱坠的马屁拍下来,是让迪亚哥头晕目眩,心花路放,对眼前这个对路的小子也是产生了很强的好感。
他即刻就做出了个决定,如果消息的分量真的如同他心中所想那般重,那么看在这年轻人如此上道的份上姑且饶他一命,以观后效。
不得不说,再理智的人,都喜欢听好话。
拍马屁,当真是门奇妙的艺术……
“所以,我决定把我的身家性命全部托付于大人手上,无偿献出这则消息。”
百里花池毕恭毕敬地说道。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点明了身家性命这份沉甸甸的代价,无疑又让迪亚哥对他话的信服度提升了一截。
但后者表面上兀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快讲,如果阁下贡献的消息价值达不到本座的预期,哼哼……”
至于话最后那两声从鼻腔深处发出的冷哼是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百里花池嘿嘿笑道:“我知道三大族长的行踪,还有三大部族所有幸存高层的位置,等会儿,我会亲自绘出一份地图,标注他们当前之所在,甚至还可以领路带贵军前去……不知道,这个消息,足不足以表达我对大人的景仰?”
“如此甚好,看来阁下真是识时务之俊杰啊。”
迪亚哥开怀大笑道。
不过表面上虽开心,但心里依然在打着鼓,光凭一个素不相识的敌方投靠者只字片语,断然不可尽信,又不可完全不信。
他丝毫不怕这个年轻人会耍什么花招,因为己方的实力太强了,强到完全足以无视对方的阴谋诡计。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百里花池可不这么认为。
两人各怀鬼胎,都有计较。
“看在阁下那么有诚意的份上,我马上安排军队,就由阁下领路去擒获地方首脑!”
迪亚哥大笑着挥了挥手。
在他看来,无非就是对付一支已经逃亡了成千上万里的落魄队伍,更何况,一帮文明落后的化外之民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不过百里花池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他可是打算想将这位敌军大帅调虎离山的,不然的话,群龙有首坐镇中军,到时候留给他回旋的余地就太狭窄了。
于是当即想了片刻,开口道:“大帅,这次行动,我劝您最好亲自出马比较好。”
“哦?”迪亚哥闻言眉头上扬,问道:“为什么,一帮乌合之众,也用得着本座亲自带队么?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言辞之间,尽显对蛮荒文明的鄙弃。
百里花池控制着怒火,耐着性子继续说:“大人此言差矣,因为据我所知,这支逃亡队伍中拥有两位超越了真身境级别的存在坐镇,还有一位老一辈强者,据说实力深不可测,我如果所料非差的话,应该是神通级大能无异。”
“神通境?!”
迪亚哥立刻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高声问道:“此话当真?”
“不说百分之一百,但至少是存在这种可能。”
百里花池点了点头。
听完,迪亚哥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通境,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即使是在神州乐土,那么璀璨的文明,这等大能都绝对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每一个都拥有引动自然属性的能力,功参造化,玄机百变。
如果能够擒获一名神通境强者的话,那么他的人生将会因此而改变。
想到这,迪亚哥不由暗自兴奋了起来。
只不过欣喜若狂之余,他也留了一个心,他毕竟不太清楚对方的底细,所以表情依旧是平淡如水,不咸不淡的问道:“阁下,虽然你的诚意十足,但此事事关重大,请原谅,你并没有拿出什么值得我相信的东西。”
百里花池虽然早就料到这一点,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元帅此言差矣,我本就是一个来投靠之人,并不是这片大陆的顶尖显贵,我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但着实拿不出什么能证明我诚意的东西。”
“况且,信任二字,这本就是一个需要双方齐心才能达成的,不是吗?”
百里花池侃侃而谈,“如果元帅大人真要我抛出有相当价值的东西来作为表现诚意的凭证,那就太遗憾了……”
他摇摇头,目光之中精芒依旧不减半分,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相信以元帅大人的见识,应该不会这么鼠目寸光才对。”,
他全程都带着真诚的微笑,可以说根本挑不出任何纰漏。
这也让迪亚哥慎重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一个相当有谈判技巧的高手。
他的措辞造句既没有得罪自己,同时又将了自己一军。
更重要的是,字里行间透露着的诱惑还真的让人无法拒绝。
“很厉害的一个人。”
迪亚哥的心中为百里花池下了一个定义。
但同样的,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会真的心悦诚服地投靠自己吗?
他陷入了两难的纠结境地之中。
一方面是立大功的诱饵,一方面是摸不清楚对手底细的虚浮感。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迪亚哥思忖了少顷,还是选择了前者。
因为他对于己方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到时候即便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耍什么花招,也有充分的信心应对。
所以这个买卖对于他而言,几乎不吃亏。
一方面,是可能放弃一次立功的好机会,一方面,是没有危险的冒险。
如何抉择显而易见。
百里花池绽放笑容,他竖起了大拇指,“元帅大人果然是好魄力。”
“哈哈,阁下客气了,既然您表现的如此真心实意,那我要是再犹豫不决,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迪亚哥也洋溢出微笑。
“都说良禽择木而息,看来,我这次的决定是对了。”百里花池微微欠身。
“哈哈,好说好说。”
他的恭维让迪亚哥很是舒坦,立马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事不宜迟,我马上召集人手,等会儿就有劳阁下在前面带路了。”
“义不容辞。”
——
然而此时此刻,雷岳一行人已经得到了消息,改道而行之。
人群之中,百里破海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现在唯一的孙辈在只身犯险,他心里满是要绝后的悲戚。
一路走来,见过了太多太多,也有无数的亲人离他而去,还以为心里早就已经麻木,可现在明白了,人的心是永远不可能变成木头的。
“花池啊,你一定要小心啊。”
百里破海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老祖啊,您一定要保佑我们百里氏的子孙后代啊!”
百里芙蓉凑了过来,她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相当震撼,不过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让她和三位族长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现在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完了,她立马来安排这位受伤老者的情绪了。
不仅仅是他,三位族长也是随后而至。
不得不说,百里花池的个人牺牲,给整个集体带来了新的转机。
所有人对于这位年轻人都是心怀敬意……
(本书快要完结了,不过这只是第一部,但濒临结束,老江的心情除了复杂还是不舍,但是时候结束了,是时候踏入一片崭新的天地了,如果大家还喜欢本书,届时请继续关注我,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星罗万相第二部会和大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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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语,能清心,能明志,希望有用)
1.一个人,不能了解生命,生命对他来说是一种惩罚。
2.改变别人,不如先改变自己。
3.拥有财富的人,不如拥有智慧的人。
4.常常原谅自己,不改进自己的人,往往得不到上苍的原谅。
5.常常责备自己,不断改进自己的人,往往能得到他人的谅解。
6.人很奇怪,不了解自己,却又每天想去干涉别人,弄得痛苦不堪。
7.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8.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把它看作很正常,你就不会难过,因为是——人嘛!
9.犯错是平凡的,原谅才能超凡。
10.任凭你有多大的快乐,无常总是来到。
11.制心一处,无事不办。
12.伤人之语,如水覆地,难以挽回。
13.大家都知道,生气是一种无知,又无济于事,可是又奈何不了它。正因为少‘悟’,放不下得失之故。
14.金钱化妆你的外表,佛法启悟你的内在。
15.五官刺激,不是真正的享受,‘内在安详’,才是下手之处。
16.自尊太强,优越感太重的人,将不堪一击,少许逆境,足以使他彻夜难眠。
17.嫉妒别人,仇视异己,就等于把生命交给别人。
18.诽谤他人就像含血喷人,先污染了自己的嘴巴。
19.轻信道听途说,就像一只傻狗,别人随便扔了一块石头就急忙跑去捡。
20.不能把握现在,就无法获得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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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您生了一个好孙子啊!”百里破浪由衷地给予了赞叹。
都说疾风知劲草,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恐怕没有什么时候,比生死关头更能考验人心了。
在乱世,人们最敬佩的就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英雄。
所以就连一向和百里破浪不对味的洪天罗都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声以为然的附和道:“不愧是名门之后,果然有大将之风。”
可听着几位重要人物的称赞褒奖,感受着旁人投来的钦佩目光,百里破海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废话,要能高兴才有鬼了。
去冒险的人可是他最后一位孙子啊!
傻子都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身犯险意味着什么?
龙潭虎穴,可不是那么好闯的啊。
但偏偏,百里破海什么话也讲不出,他知道,在这个危急关头,必须要有人挺身而出才能让更多的人逃出生天。
百里花池的选择之于亲情来讲是令人痛心的,但之于大义来讲,则铁铮铮的好汉一条。
凡事都有两面性,看站在什么样的角度来说。
想到最后,百里破海干脆无奈的摇了摇头,闭上双眼,沉寂心灵,对于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上百人绕路而行后,一路上畅通无阻,也没有遇到什么新情况。
不过雷岳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罢了。
别人没有道理不在星海通道的入口布置重兵。
他们就算绕过了万人驻军的主力部队,可也逃不了对方的精锐部队。
为什么说是精锐呢?
因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敌人怎么也不可能安排一些虾兵蟹将来镇守如此重要的关隘。
所以说,没有任何人的心中存有侥幸心态。
一场苦战在所难免。
与此同时,就在逃亡大队快速向星海通道靠拢的时候,百里花池也带着迪亚哥以及后者的安排的部队抵达了他们最初停留的那片废墟。
“大帅,就是这儿了。”
“哦,这不是星海部落的旧址吗?”
“没错,我来找您的时候他们正在那处破房子里面驻足停留。”
百里花池遥遥一指,指向那断壁残垣中唯一一座相对完好,摇摇欲坠的建筑物,满面笑容的说道reads;。
迪亚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抿着嘴,没有多说,只是往前挥了下手,当即便有十几人组成的小分队会意,自觉地从大部队中分流出来,快步前往那座废弃的建筑探路。
这些先头兵往往都是杀在最前面的炮灰。
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大程度保护主帅的安全,当然,冲在最前面也不绝对意味着死亡,运气好,还是能活下来的。
就比如现在。
十多人的小分队出去没多久很快就回来了。
为首的一名负责人恭敬的向迪亚哥汇报道:“大帅,我们发现了一些痕迹,只不过没有看到人。”
迪亚哥默然颔首,扭头看着百里花池说道:“阁下,人呢。”
后者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他们应该也不会坐以待毙的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迪亚哥沉着脸,眼神凌厉。
百里花池摊开手:“他们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既然您的人都已经发现了那座建筑物里有东西,为何不进去看看呢?”
“说不定,会有所发现才对。”
听了他的话,迪亚哥才神色渐缓,旋即命令左右开路,自己则悠闲地骑着一头猎豹模样的钢铁怪兽在落在后面不慌不忙地跟着,压根就不像一个军队统帅。
试问哪个元帅在领军的时候,落在队伍末尾的?
不过光凭这个表现,就足以让人看出他胆小谨慎的性格。
“嘿嘿,你知道有句话么?战场上,越怕死越会死。”
百里花池暗暗冷笑。
他虽然年轻,但也是一名真身境的天才,加之出身不俗,也拥有不少潜藏手段。
不过能感觉到,这个长相奇异的异族人身上套着一件极其坚固的机关铠甲,自己恐怕难以刺破。
何为机关铠甲?
一路上杀下来,百里花池已经大致了解了这种外来秘密武器的名称。
机关铠甲其实就是和机关武器相对的异域产物,只不过后者主要是蕴含攻击之能,前者则是可以拥有奇妙的防御之能。
有的机关铠甲对法相攻击有吸收的效果,有的则是削弱,甚至还有的可以直接免疫。
不仅如此,什么反弹啊、摄取啊,总之,这长途跋涉,他见过的各种制式,各种防御功能的机关铠甲太多太多了。
真不知道这群异域入侵者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发明这样的巧夺天工之物。
他需要等待一个一击得手的机会,但前提是摸清这个堂堂一军统帅的机关铠甲是什么功能reads;。
想了想,百里花池决定先设个圈套试试他……
另一边,一群人已经来到了离星海通道口最近的崖壁上,他们探头下望。
入目之间,乃是浩瀚无垠,泛着点点星光的大海。
这海很诡异,因为现在明明天色并不暗淡,按理来讲应该不会有什么星星闪烁在其中才对。
然而,这就是星海通道所在地,就是这么神奇,就是这么任性。
要不然为什么叫做传说之地?要不然为什么叫做被众神封印的地方?、
要不然……为啥有句话叫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呢?
总而言之,这……就是个很牛的地方,牛到不行,所以出现再匪夷所思,不符合逻辑的自然景观都是极为正常的,不然怎么体现它与众不同,不然怎么体现它牛掰哄哄呢,对不对?
咳咳……然而全部心思都放在逃亡上的众人明显不会将重点放在这么美丽的景致上面,他们的目光,全都锁定在大海中央那道由五彩斑斓的星光簇拥而成的漩涡,漩涡中央,是深邃的红黑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海通道么?”
雷岳瞳孔凝缩,由衷地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是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聂洪虎也是咂吧着嘴,倒吸凉气。
“只要进入其中,就将迎来一片崭新的天地。”雷岳喃喃自语,双眼绽放着无限憧憬的光芒。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要想到达成功的彼岸,接受艰难险阻的考验在所难免。
很快众人就从到达目的地的欣喜中回过神来,因为他们清楚的看到,在那漫长而一望无边的海岸线上,有数量众多的士兵把守,观其气势,勇武非凡。
不仅如此,天空中还有密集的天眼来回穿梭,扫荡着地面可能正在发生的一切异常状况。
以异域入侵者高超的机关手段,怎么会没发现暴露在地面上的百来号人呢?
事实证明,这样的概率微乎其微。
雷岳抬头发现,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天眼在往这里靠拢。
机体上闪烁的绿光也变成了红光。
绿光是没有发现异常的意思,而红光则是发现的可疑物体的警报。
守卫在海岸线上的士兵或许是得到了消息,或许是看到了天眼信号灯的变化,肃杀的战意弥漫在星辰大海的上空。
“看来,我们免不了一场苦战啊。”
聂洪虎无奈地苦笑道。
“来之前,难道还没有做好准备吗?”雷岳微微侧头,“我们本来就知道要想进入星海通道没有那么简单的,不是吗?”
说到这里,他嘴角轻轻往上翘了翘,目光之中,竟然有一种常人没有的洒脱。
“既然早就料到了,何必惋惜?”
他自顾自地耸了耸肩,“应该面对的,总是逃不掉。”
“走吧,让我们一起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
说完,雷岳看了看母亲,看了看百里芙蓉,又看了看正在和柳永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柳晏紫,下意识地咬紧牙关,双拳紧握,心中的信念无比坚定。
为了这些他在意的人,为了和他们在这并不算美好,但令人眷念的人世间延续缘分,务必倾尽全力。
最后时刻,不允许藏拙。
“小子,相信我。”
陆聿明出现了,果不其然,真到了这个他期盼已久的时刻,沉寂许久都没有动静的老鬼又忍不住跳了出来。
然而雷岳却和他装蒜道:“相信你什么?那么久不说话,有什么好相信的。”
陆聿明连忙激动地回应:“小子,我这不是在恢复魂力吗?”
“哦~”雷岳深以为然的扬了扬脖子,转而说道:“那你恢复的还真巧,我们刚到星海通道。”
似乎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陆聿明清了清嗓子,“你现在的出路只有一条。”
“听我说小子,眼下的事态已经远远超出我当时的预估。”
“这么强大的武力装备,漫天都是巡逻机,正常庞大到连神州大地都很少见。”
“看来你们这片土地是被大人物盯上了,或许背后牵扯不小。”
不得不说,在对待异域入侵者这方面,陆聿明绝对是权威。
他说的话,顿时让雷岳听入了神,那么长时间的独立摸索太累了,有一个人直接指点迷津是相当爽的,爽到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吧,就好像一个便秘了很多天的人突然吃了几颗巴豆那样爽。
堵得慌的感觉全都变成了一泻千里,无比通泰,身心舒畅。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也有感觉,不过我对神州土地的了解不如你多,所以实在想不通,一片被你称作鸟不拉屎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讲,究竟有着怎样巨大的价值,知道下这么大的手笔。”
“轰破星海通道,击碎众神封印,恐怕付出的代价不小吧。”
雷岳将心理一股脑地困惑都抛了出去。
“这是肯定的,证明你们这块土地拥有着和他们所付出代价相等的价值。”
“但是这样的大手笔,也是历史罕见了。”
“大概两大五星级势力对轰闹出的阵仗也就这样了吧。”
陆聿明言辞之间也是充满不解:“他们究竟所图什么?”
沉吟片刻,他猛地尖啸了一声,“小子不好了,光顾着说话,耽搁了大事。”
“你们头上的天眼肯定已经将方位信息发出去了,很快,那群镇守在海岸线的大军就会齐齐涌来,你们这百来号人恐怕一个照面就能给吞了!”
听了这话,雷岳淡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无动于衷?!”陆聿明双目圆瞪,骇然万分,“你现在只有一条出路,我给你讲,就是那张山河图,你吸收了山河图灵,对这件五气级大杀器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试想一下,能在星海通道完好的时候看,帮助修士从对岸横渡过来的法宝具备多强的防御能力?”
谁知,雷岳又点了点头:“我也想到了这个方法,并且准备将它作为最后的凭借。”
“你也想到了?”陆聿明眨了眨眼睛,松了口气,低声咕噜了一句:“原来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蠢啊。”
“你说什么?”雷岳怒目而视,杀气腾腾地问道,浩然净化之力蠢蠢欲动。
“我错了,臭小子!”陆聿明忙道。
“什么?!你错了就错了,还要顺带着骂我一句?”雷岳“发狠”之下,净化之力又朝陆聿明迫近了一些。
这简直将后者吓得汗毛炸立,毛骨悚然……呃……貌似牛逼吹大了,这老鬼除了魂体,半根毛都看到啊,跟别提什么连带着骨头一起悚然了。
“你厉害,不过要想通过星海通道,还得靠我才行。”
陆聿明激动之下,语速简直堪比那种能飞快突突突的机关武器,“况且,我沉寂了那么久,你以为我是在躲你么?”
“哼,这段时间,我可是将山河图的本源吃透了,这件法器有一项恐怖的技能,能护得你们所有人的周全!”
陆聿明不知道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反正是索性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雷岳立刻被唬得打了个激灵,严肃的表情豁然融化,转而满面桃花,不,满面笑容地冲着老陆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小子你别和老子来这一套,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这下轮到之前的“鱼肉”陆聿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你确定要这样?你真的有资本得罪我么?老陆?”雷岳旋即板起脸,低沉地质问道。
“我确定……”陆聿明兀自双手环抱胸前,傲娇地点了点头。
“啊~”见状,脸皮厚到极致的雷童鞋立刻展现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绝技,
广袖扬,玉指下。
琴声漾,鬼魂嚎。
当空皓月暗,枝头鸦声沉,咆哮忘川河,寂寂黄泉路……
前世因缘尚未休,心何甘,望返途,奈何牛头马面无常伴左右。
阎王判官令,红线生死薄。
未知来世入何道,轮回迷茫何时是个头。
重走黄泉路,押赴奈何桥,奈何桥前孟婆汤,不喝也得喝!
饮下孟婆汤,了无羁绊挂,前尘旧事再不复,当真得超脱?
小鬼引前路,行至深渊处,万千厉鬼从下抓,生拉下十八!
“哼,现在知道求我了。”
陆聿明翻着白眼,很是有几番嘚瑟,好不容易咸鱼翻身了,不大爷一下子,岂不是太好说话了,这绝逼不符合他的风格还有地位啊!
雷岳心里暗骂,不过依然笑靥如花,呸呸呸,笑容满面,好言好语地说道:“对,老陆最好,最聪明了,什么事都难不到老陆。”
得,服软就服软把,谁叫咱现在有求于人呢?偶尔给他一颗糖吃,免得他沮丧对不对?
“哼哼。”如此一来,陆聿明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儿!”
“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本座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他双手环保在胸前,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按理来讲,法器本来不是你这个境界可以操控的,在你们这片荒蛮之地,法器被错误地当做许多人合力使用的大杀器,其实不然,法器其实是神通境强者使用的相器!”
“我这样说你懂吗?”
听到这,雷岳想了想,摇摇头:“你现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刚刚不是说了吗?现在情况危急,一分一秒都是生死攸关,还不赶紧直切正题。”
“也对,你们现在正在被天眼盯着呢。”
陆聿明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于是继续道:“反正,总而言之呢,也就是你小子因为机缘巧合,现在有了使用法器的条件。”
“这个条件就是你之前是汲取的山河图之灵!”
“灵阶以上的相器就有专属的特殊能力,而五气级法器如此珍贵,自然也有专属神通。”
“听清楚,不是能力,也不是技能,而是神通。”
“而山河图内部,自成乾坤,更是蕴含无数自然法则,虽然我没有汲取山河图的灵核,但以我的境界,通过这么久的参悟,还是通过图灵之力中游离的碎片,窥斑见豹的推理出了山河图神通的一些蛛丝马迹。”
可能是看到雷岳有些欣喜的表情,陆聿明直接毫不留情地泼来一盆冷水,“小子,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因为我没有灵核,所以无法完成的推演出完整的神通法门,这残缺的窍门,并不能直接让你使用这门神通。”
“那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雷岳瞪大了眼睛,现在可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哪里还有这么多的时间来冷静下来参悟法门呢?
更别说这可不是一般的法门,而是神通。
神通的玄奥程度,绝对比法门要高深了太多太多,两者之间的差距天壤之别,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放在平时有充裕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够勘破,更何况现在?希望有多渺茫,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
“哼,那我就不说了吧。”陆聿明面色冰寒,冷冷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以你现在的手段,逃脱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雷岳反驳,“那么你丢给我一门所谓的神通,我参悟的可能性难道比零更大吗?”
陆聿明抛来一个轻蔑的眼神,“小子,我原本以为你还是个人物,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
“你这话什么意思?”雷岳沉下脸。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太盲目的自以为是了。”陆聿明嘴角上扬:“莫不成?你还真以为你现在的手段有多么强大吗?你凭什么?你除了那套已经用烂了的阵法还有青木龙印以及这个强大的法相?还有什么可以依仗的?”
一席话连珠炮似的放了出来。
“你觉得,敌人难道不会研究你吗?就算退一万步讲,北苍氏族吃了那么多的亏还没有研究你,但是你觉得,以这群异域入侵者的强大,会没有超绝的驭阵师吗?会没有超强的相器吗?会没有强力的法相么?”
陆聿明的声音越发高亢,“我告诉你,你有的,他们都有!”
“你没有的,他们也有!他们有强大的机关武器,有强大的机关兽,有强大的军队以及远超这里的文明。”
“亏你还在这里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他顿了顿,“话说到这儿,你还觉得自己有多少逃生的把握?”
雷岳已经被说得哑口无言,不过想了想,还是嘴硬道:“不错,听你这么说,逃生的希望的确很渺茫,不过,一个人要是就这样认输的话,那才是真的完了,世间没有绝对,为什么不可以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呢!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然而说完之后,他就看到陆聿明正在用一种揶揄地眼神望着他,似笑非笑。
“你干嘛这么望着我?”
雷岳刚刚问出这话,转而就明白了过来。
是啊,自己知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道理,为什么就不能尝试勘破一门神通呢?
“哈哈。”他讪笑地挠着后脑勺,打着哈哈道:“行吧,我承认自己打自己脸了。”
陆聿明这才点点头:“对了嘛,背水一战可不是像没头苍蝇这样到处乱撞,而是需要急中生智,明确方向才行。”
“法器神通,就是能让你扭转败局的强大能力。”
“为什么不试试呢?”
雷岳恍然明悟,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老陆,我明白了。”
“行了行了,年轻人,不懂事我不怪你。”陆聿明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说道:“闲话也别扯了,看这么天上这堆天眼的状态,似乎是想活捉你们,不然的话,早就轰炸了。”
“活捉我们?胃口不小!”
雷岳嘴角扯了扯,目光森寒。
“你也别这么盲目自信,我这就把我领悟的神通意境传递于你,放开你神魂周围的护佑光环,让我的意念引导你进入山河图的神通意境。”
闻言,雷岳愣了愣,他知道这个举动的风险,不过略作思量,就选择了相信这个合作了那么久的老伙计,于是放心大胆地放开了菩提树萦绕在灵台周围的神魂护佑之光。
见状,陆聿明也是怔神少顷,他没想到雷岳竟然如此相信自己,当即也是升起些难以言喻的感动,暗自思忖:“小子,你既然这么相信老子,老子也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放心吧,你展现了足以帮我报仇的天赋,我是不会选择夺舍重生的,老子的希望,可都放在你身上了啊!”
呼呼呼。
耳旁刮着声嘶力竭的罡风,悬崖之下,是沸腾翻涌的岩浆。
入目之间,满是喷发爆炸的火山,一座挨着一座,看起来相当波澜壮阔。
雷岳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眼神充满了茫然无措,然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陆聿明传递给他的神通意境。
所谓神通,和一般的法门战技不同。
法门战技有详细的运用方法,有逐字逐句的运转口诀,研习起来方向明确,难度较小。
但神通就不同了,每一门都神通都代表了一项自然法则的运用,只能通过观摩意境来感悟,没有明确的修炼方向,也没有一目了然的文字叙述,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慧根。
“这是什么?”
雷岳喃喃自语,他对眼前的所有意象有些无所适从,乍一眼,压根没有任何可供参悟的切入点……
与此同时,在他进入神通意境的时候。
逃亡大队已经被一大群异域、北苍部队混编大军团团围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哼,看来,终究逃不掉一战!”
百里芙蓉见状,脸不红,心不跳,如此场景,她早已料到。
只不过区区百来号人,面对宛若潮涌,一望无际的军队,简直就是沧海一粟,不足为题啊。
“先结阵,然后按照既定策略分散冲击。”洪太昌沉声道。
“只要能有一人跨入星海通道,我们就赢了!”百里破浪无比凝重。
“只要有一人,只要有一人过去,蛮荒的香火还有复仇的希望就能延续下去!”柳永年全无往日轻松豁达的态度。
没办法,境遇的确太糟糕了,身处绝地,没有人还能保持平常心态……
不,谁说没有。
不少逃亡大队的人都看到了雷岳面对层层敌军,依然端坐在地,安如泰山,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周遭。
“他……”
柳晏紫美眸眨动,流转的秋波中明显有着浓浓的不解。
柳永年摸着爱女的头,宠溺道:“他或许又顿悟了吧,这孩子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可惜生错了时代。”
“要是提前一百年,或许当真能成为一个扭转如今败局的巨擘大能。”
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怅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会觉得雷岳纵然顿悟了,能对眼下的局面产生什么改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如果对付敌人如潮涌般的大军上。
只有吴梅、碧滢和聂洪虎三人,静静地伴随在雷岳的身旁。
聂洪虎,是因为除了雷岳,他再无可以跟随的对象。
而吴梅自然不用多说,危难关头,她就算没有任何修为,也要保护自己唯一的儿子,这是母爱的天性!世间最伟大的感情之一!
碧滢呢?和聂洪虎的原因有点雷同,在这里,她除了百里芙蓉、吴梅、雷岳之外也不认识其他人了,百里芙蓉需要领导所有人战斗,分不开身,而红莲军的战友们又几乎都死了个精光。
在这个并肩奔波了那么长距离的队伍中,百来号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并没有凝聚成一股。
直到濒临这般紧要关头,如此严重的问题方才暴露了出来。
此时此刻。
廖辉坐镇在军队大营内。
他所处的位置离星海通道的驻军隔着十万八千里。
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忧虑着自己唯一的妹妹。
“碧滢,你现在到哪里了。”
他愁容满面地点着桌案,碧滢的音容笑貌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自从越走越高,他就发现局面已经逐渐脱离了控制,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在底层进可攻退可守,来去自如的身份了。
所以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及时将碧滢带回自己的身边。
以至于现在无时无刻都在懊恼不已。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道理,他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复仇会,呵呵,一切都是空谈,这群异域狗,来得像蝗虫一样……快到一切宏图筹谋都还没有形成规模,就已经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喃喃自语了片刻,忽然进来一个士兵。
“副官大人,前方传来了最新战况,星海通道已经发现了一支百来人的逃亡大队,这是您一直关注的消息,所以特别来告知您一声。”
廖辉听后,轻轻颔首,轻声道:“谢谢你了。”
“不客气,副官大人,如果没什么事属下就先退下了。”士兵鞠躬道。
“好的,去吧。”
廖辉扬了扬手臂。
人走后,他转而就陷入了沉思,百来人的逃亡大队……
心里默然自语,很快就摸出传讯玉牌,连通了相关人员,问道:“我是第三大军的副官廖辉,现在在星海通道那里发现的百来人逃亡队伍都有些什么人。”
片刻后,对面响起回信:“廖副官,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天眼没能完全调取数据库信息,不过就光凭现在扫描来看,这支逃亡队伍中,可以确定的人有柳族族长,百里族部长,洪族族长,柳氏大小姐……”
“有没有发现一个叫碧滢的人。”
廖辉听完这些熟悉的名字之后心头猛沉,他并没有听到碧滢的消息。
“哦,副官大人,您说的这人可能并不是什么重要任务,所以并没有收录在数据库中,可能天眼无法识别。”
“好吧。”
廖辉切断联系,放下传讯玉牌,踌躇地望着前方,怔怔无言……
血蹄·迪亚哥带领的队伍正在顺着沿途的蛛丝马迹进行寻找,一大帮人已经找的大汗淋漓,却还是没有发现目标。
作为堂堂一军统帅,迪亚哥早就已经处于耐心完全丧失的边缘。
这时,一个手下又快步走了过来轻声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迪亚哥顿时就眼神不善地望向百里花池,冲着他低吼道:“阁下,我希望你最好明白自己的位置,要是再过十分钟找不到人,那就别怪本座采用第二种待客之道了。”
“第二种?”百里花池明知故问。
迪亚哥狞笑道:“阁下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先礼后兵么?”
他毫不掩饰凶芒,杀机尽显无遗。
“哦,呵呵,原来大帅说的是这个。”百里花池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洒然微笑道:“鄙人倒是孤陋寡闻了,不过不知道,大帅是否还听说过一句话还叫做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呢?”
迪亚哥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又听到冷冷的一句:“幽影袭杀!”
紧接着他浑身的能量骤然调动起来,但很快,脖子一阵凉意泛起,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死到临头都没想到,防御力惊人的机械战甲竟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对方变脸速度之快,还有下手精确迅猛程度,都超出了他的预估。
可已经没有机会反悔了,一切的一切,都只有留到地狱去慢慢思考了。
“哈哈,你们这群异域狗崽子,能奈何老子吗?我去你妈的吧!”
空气中弥漫着百里花池嚣张的喊声。
一群士兵人人自危,七嘴八舌地说道:“快拿探测仪,快拿探测仪……”
结果就是,等到他们拿来了探测仪,百里花池早就不见了行踪,明知敌众我寡,哪里还有不跑路的道理?
密林之中。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黑影正在飞快飙射潜行,过快的速度掀起的劲风带动地上的草木来回摇曳。
“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百里花池咬着牙,他大致听到了之前那个士兵在迪亚哥耳旁的低语,其内容很是令他担忧。
“星海通道……星海通道,再快些啊!”
平时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现在显得是如此缓慢,百里花池激发出体内所有潜能,潜力奔行着。
战场腹地。
百来号人在百里芙蓉等高层的指挥下结成战阵有序地抗衡着敌军施加的压力。
对方尚未开始进攻,而是有一位将领模样的军官骑着猛虎模样的机关兽上前来和他们交涉。
但柳永年等几名高层讨论后,并没有准备和对方拖延时间。
他们心知肚明,这群人不光是想要活捉逃亡大队所有人,更重要的是想要等装备到齐后,将他们全部吞下。
对于这帮入侵者的强大装备,一路下来闯过了无数关卡,实在是太深有体会了,所以无论是以洪天罗的张狂还是以柳永年的沉定,都是不敢放任其释放威能。
总而言之,就当下的情况而言,他们拖不起,你根本没有资本和对方消耗。
绝境啊,看不到任何曙光的绝境。
论装备,装备不如人家。
论实力,实力不如人家。
论气势,气势也不如人家。
论战斗力?!那更别提了,血肉之身根本不是钢铁怪物的对手。
“必须抢在他们装备到位之前突围,这是现在唯一的生路。”
柳永年在这一刻,俨然成为了高层之中的主心骨,他说的话,最有分量。
原因不疑有他,除了实力最强之外,人缘也最为不错,性格也最有大将风范。
百里破浪和洪天罗等人都是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那好,将士们,都准备好了吗?”
百里芙蓉点点头,她率领的是实力最强的一组精兵,此时此刻,这位好久都没有展现实力的巾帼是满脸凝重,精神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之中。
每一步都必须谨慎,每一次发号施令都是事关生死!根本容不得半点失误!
压力从来都没有这么大过啊。
百里芙蓉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在场的所有人,几乎代表了蛮荒最高战斗力,要是这也突围失败的话,那就证明完全没有希望了。
最后的血脉,命悬一线。
所有人的呼吸都相当急促。
无法贡献战斗力的少数普通人也是攥紧了拳头,手心额头上全是汗。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雷岳。
后者端坐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这份明明大有一番泰山崩于眼前而岿然不动的豪迈气魄,落在旁人的眼里简直别提有多着急了。
紧要的关头 ,每一份战斗力都至关重要,然而这小子居然安坐如山。
吴梅很想去推自己的儿子,然而却被聂洪虎紧紧抓住,后者不断的劝说道:“主母稍安勿躁,大人他肯定是处于突破的状态中,顿悟相当难得,切不可打断啊!”
“命都要没了,还有什么可打断不打断的,顿悟?等他悟出些什么名堂,恐怕我们都已经无法睁眼了~”吴梅声音焦急地说道。
聂洪虎摇摇头,他对雷岳有着无比坚定的信任,兀自是态度相当明确地劝慰道:“主母,加上雷大人,也无法扭转现在的形势啊。”
“一个人的力量,杯水车薪,你看连芙蓉大师都没有说什么,所以我们更应该保持充分的淡定,对大人持有绝对的信任,请给他空间,或许……或许一切都还有希望!”
一番急切的忠告,让吴梅复杂地望向聂洪虎,问道:“小聂,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的儿子。”
后者愣了愣,自嘲地笑了起来:“当初我为什么投靠大人,就是因为感觉他和其他人不一样,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已经证明了他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既然都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了,为什么这次不能!”
说到最后,聂洪虎的声音格外的铿锵有力,眼神内充斥着矢志不移的光芒,那是一种信仰,一种没有道理的勇气!
吴梅听后,久久无言,她沉默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对雷岳的信任,比我对我儿子的信任都还要坚定,他有你这么一个战友,真的是一种幸福。”
聂洪虎笃定地摇摇头,“如果没有大人,我现在恐怕早就化成了一抔黄土,如果没有他,我恐怕还呆在军队中庸庸碌碌随波逐流,是大人教会了我人生应该做些什么,给我指明了前进的道路,用一次次的行动对我说,奇迹,就是人来创造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所以,能跟随大人左右,是我的幸福!”
吴梅闻言,哑然失笑,“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接下来如何发展,只能一切随缘吧。”
这一刻,她也幡然明悟了过来,当自己都无法左右自己生死的时候,为何不能放宽心,各安天命,以豁达的心态笑看鬼门关。
与其在死亡迫近的绝望中遭受煎熬,不如用人的思想,来藐视一切带血的尖刀!
“将军,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将逃亡队伍团团围住的驻军当中,有一位骑着地行龙模样机关兽的将领。
他叫做雷顿,是这支星海通道驻军的统领,此时,手下正在向他汇报情况。
“等,等大帅那边的通知,对了,我们发现逃亡队伍的消息,发回去了么?”
“发了,大帅那边接收消息的人肯定会转达的。”
“那就好,先把他们拖着,等大帅决定是杀还是留。”
“上级的意思……好像不太倾向于将这群蛮荒土地的高层杀掉。”
“我知道,我们还没有完全控制这片大地的‘阵眼’这群人还有相当的利用价值。”军官说道:“等吧,虽然上级是这样的意思,不过我们是大帅的部从,一切只需要听从他的命令,至于其他的,就不用操心了。”
“是。”
士兵躬身退下。
但没过多久,他便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将军……将军,不好,不好了,出大事了!”
“急什么急?顺下气,慢慢说。”雷顿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个……那个,刚刚他们那边传来消息,出……出事了!大帅,大帅死了!”
士兵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将这个堪称重磅的讯息引爆,令军官背脊发凉地问道:“你……你说什么?大帅……死了?谁特么传来的消息!”
“是大帅的亲卫队联络官,消息……确切。”
说到这里,通风报信的军士也算是缓过劲来,但兀自是觉得事情有点太难以置信了。
“不可能吧……大帅一身武装,修为不凡,况且,这片荒蛮之地的所有顶尖高手都基本被我们包围了,还有谁有杀大帅的能力?”雷顿的目光闪烁着疑惑。
不过军士却说道:“将军,蒙德力诺大元帅说过,这片土地虽然文明落后,对法相的研究也不够,但却有一些很奇特的法相运用之法以及天赋……”
“太特么扯淡了,立马给我接通指挥部,上报这个消息!”
雷顿沉声道。
他的神色凝重,看起来并没有因为顶头上司失去生命而愤怒,反而有种深深地忧虑充斥在眼间。
这次事情出得太大了,莫名其妙的死了个高级军官,他们可能整个军队的中低层军官都会受到责罚和牵连。
“靠,迪亚哥,你怎么就死了,你死可以,别连累大家啊!”
雷顿暗骂。
——
逃亡队伍。
所有战斗序列已经排阵完毕,几名高级驭阵师统帅各自的部分已经悍然发动了冲杀。
方向,是四面八方。
普通人,则是呆在原地,被最后一名高级驭阵师操控的最后一方战阵庇佑起来。
超强的法器,配合驭阵师的操控,发挥出来了远胜往日的威力。
一时间,强大的冲击力,打得异域大军最前方阵线乱成一团!
“什么情况!”
雷顿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轰隆巨响,立马爆喝道。
一名军士跑了过来,急声报告道:“将军,敌人发动了进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妈的?这一百来人还敢率先动手?靠!老子今天是吃了什么狗屎,什么都给撞上了。”雷顿啐了口唾沫,心里骂道什么低概率的事都发生了,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看看是不是早晨没有洗干净。
“那怎么办?”士兵诚惶诚恐地问道。
“你傻啊,还能怎么办?被人打就给老子打回去啊,一百多人也敢兴风作浪,真是困兽之斗,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雷顿大手一挥,雷厉风行地做出了决定,但说完之后顿了顿,转而又补充了一句:“尽量活捉,不要杀人,还没有得到上级指示,免得到时候怪罪下来,负担不起。”
“是!”
军士应令而去。
“一转风云动,二转紫光闪,三转雷霆霹,四转电蛇舞!”
百里芙蓉冷静地指挥她手下的几十人战阵变换着阵型,她手里持有的,乃是百里部落除了山河图之外的镇族法宝龙凤仙魔柱。
金黄色的宝物,熠熠生辉绽放着耀眼华光,柱体表面流转荡漾的神曦交织集结成金色飞龙,以及红色凤鸟,两大神兽以迥异的形态脱离龙凤仙魔柱的吸引,灌注在战阵的光膜表面,为阵法的运行,提供能量支撑。
法器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摄取的是近乎于源源不断的自然之力,对动用者本身的消耗极少,战斗力绵延而悠长。
所以,这才是逃亡大队最大的底气。
战阵,配合法器的能量支撑,两相融合,使得区区两百人不到的阵容,敢和至少数千敌军对攻。
“大家听我的指挥,跟随前方战阵推进的进度推进!”
终于,一直守在原地,庇佑少数普通人的那位驭阵师开了口。
他的话音落下,旋即就听到吴梅说道:“那他怎么办?”
这位高级驭阵师闻言,目光看了过来,落在雷岳身上的时候,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关键时候不去冲锋陷阵,躲在后面装模作样的参悟!真是缩头乌龟,把他给我敲起来!延误了战机,可是在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
“你说什么?”
一时间,不光是吴梅,连聂洪虎也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这个高级驭阵师的鼻子质问道。
“怎么,不愿意,那你们就呆在这吧!”
驭阵师大手一挥,便带着自己的战斗序列开始转移。
其他人见状,连忙站起身,不约而同地瞅了吴梅、聂洪虎二人一眼,或多或少地表露了些许不善,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转眼间,原处就剩下了三个人。
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普通人,一个因为特殊使命,而没有前去冲锋陷阵的护卫,还有一个陷入参悟境界没有醒来,可以说根本没有战斗力的真身境高手。
至于碧滢,自然是在某个战斗序列中去了。
所幸。
他们这块地方,在短时间内,依然是安全的。
“主母,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您和大人周全的!”
聂洪虎坚定地说道。
“小聂啊,你去吧,不用管我,你看他们刚才那个眼神……哎。”
吴梅叹了口气。
聂洪虎摇摇头:“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工夫去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人怎么想。”
“我只知道,要是我离开了,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大人是不会原谅我的。”
他的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将军,前方部队遭遇了困难,对方的攻势太迅猛,似乎有法器和高超的驭阵师指挥,而且单兵素质也是极高,每个人都有不俗的实力,我们的兄弟难以招架。”
军士认真地向雷顿汇报道。
后者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想想很正常,能活命到现在的,都是有过硬本事的佼佼者。”
“哼!不过这群化外之民还以为真能咸鱼翻身,也太扯淡了。”
雷顿扬了扬下巴,轻描淡写地道:“去,给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文明碾压!”
“是!”
士兵听令,神情振奋地退下。
很快,两台巨型的钢铁疙瘩就被一群壮汉从后方推上前来,黑洞洞的钢筒向外弥漫着青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中喷发出焚尽八荒的火龙。
“哈哈,困兽之斗的蛮荒朋友们,我劝你们赶紧停手,战斗继续下去,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
雷顿拿来一个圆锥形模样的机关制品放到嘴前喊道。
他的声音神奇地变得很响亮,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即使是喊杀声也无法掩盖。
听到这声音,百里芙蓉等一群蛮荒强者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不过转而,他们的表情就变得极其冷冽。
为什么?因为敌人即使是搬出了两台大家伙,也没有立刻启用,而是采取了谈判的方式,这就表明,对方不敢随意开启杀局。
况且,机关武器,真的就那么强么?
虽然是很厉害,但这次,他们拥有各大势力的镇族法器,还拥有最顶尖的驭阵师带领蛮荒最有实力的一群勇士结成的战阵。
战斗力也是空前强大。
未尝不能一战!
“听我号令!各大部分调动全力,把那两台铁疙瘩给我毁掉!”
百里芙蓉高声命令道。
紧接着,其他的战阵指挥者也收到了这一指令,所有驭阵师都将这意思传达了下去。
“杀!杀!杀!”
所有人的战意都相当高昂,一个个战阵散发出的能量之光也是空前耀眼。
“龙飞凤舞阵!龙翔九天!凤鸣长空!”
百里芙蓉所属的战阵光膜上,一条五爪金龙呼啸飞冲而出,焚烧得空气发出滋滋地响声。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方向,金色的鸾凤展翅高飞,扶摇直上,到达相当的高度后,忽然收翅,急速俯冲了下来,它的尾羽,俨然拖着长长的金中带红的烈焰。
“笃笃笃笃!”
见这铺天盖地的浩大阵势,正面抵抗的异域大军皆是乱了阵脚,士兵们纷纷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后方,雷顿也是看得真切,当即倒吸凉气,他知道,对方这次是动了真格,也明白了过来,这支逃亡队伍果然是拥有蛮荒最顶尖战力的队伍之一,绝对有和他们相抗衡的能力。
“给我拉起纯阳灭元炮!发射!”
这样一来,雷顿再也不敢老神在在了,立马命令自己的人拉下那两个钢铁疙瘩的触发机关,也就是一根好像麻绳的线。
“发射!发射!”
他手持圆锥形的扩音器叫喊着,刹那间,两团堪比曜日的白色光球冲天而起,直接在半空中和五爪金龙以及烈焰鸾凤产生了对碰。
“吼~~!”“啾~~!”
龙凤和鸣,心神激荡。
所有异域士兵听到了这声音后皆是嘴角溢血,左摇右晃地失去重心,你撞我,我撞你,没过多久,基本都倒在了地上,只有少数实力极强的人,才勉强维持身形,顽强屹立。
不过这声波没有持续多久,金龙和火凤便被灭元炮强大的能量吞没。
白色的光团也随即爆开,分散的能量旋即凝成尖利的飞剑,密密麻麻地射向蛮荒一方,好似暴雨,又似飞蝗。
但龙凤合击只是来自于百里芙蓉一个战阵。
紧接着,其他几个驭阵师操控的战阵也释放出了属于他们的怒火。
“轰隆隆~!”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匹练,还有气贯长虹的飞瀑流星,以及九霄霹雳而下的紫黑雷霆。
强大的威能冲破灭元炮的阻隔,直接轰炸在异域大军中央。
刹那间硝烟弥漫,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妈的!这是逼老子杀人啊!”
雷顿破口大骂。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顾忌那么多了,事态的发展,已经由不得他耐着性子等上级指令了,于是立马下达了命令道:“给我上次元炮!次元炮!”
“什么,将军,上了次元炮,这帮化外蛮夷肯定会死光的!”
这时候,参谋忽然开口了,“倘若上级降下责罚,我们恐怕担待不起啊!”
雷顿瞪了他一眼,怒斥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责罚不责罚,老子只知道,要是再不反击,老子和这帮兄弟的命都得搭上了!”
“出了事,我担着,你们都别操心了,次元炮!给我上!”
“是!”
有了长官撑腰,去传令的军士也是底气十足。
被压着打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反击了,真爽啊!
不一会儿,一台外观看不出任何不凡的机械便被推了出来。
这台机械表面很透明,看起来有点像水晶,但又绘制着很多繁杂晦涩的花纹,这些花纹之间隐隐有暗曦流动,好像在压制着着相当强悍的威势。
“次元出,乾坤灭,嘿嘿,这群落后的蛮夷,还妄图做困兽之斗,送他们去见阎王吧!”
“是!”
十多名经过特殊训练的士兵齐齐跑到这台晶莹剔透的机械旁边,他们将自身修炼的相力往一个凸出的圆台灌注了进去,其中一人还拿出一枚同样没有任何色泽的透明珠子,徒手摁进圆台中央的凹槽内。
“摁下去!”
“让他们尝尝掉进次元夹缝中的感觉,在无尽深渊中流放。”
雷顿声若炸雷,双目喷火。
十来人一起用力按下了圆台,刹那间,复杂的图纹光芒大盛,无形的能量喷涌而出,只有虚空中出现的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彰显着这股看不见,却异常强横的能量的运动轨迹。
“次元爆炸!”
雷顿握紧拳头,脸颊涌起极度兴奋的潮红。
这等大杀器即便是他,在未经许可批示的情况下,也鲜有动用的机会。
空间寸寸崩解,漆黑可见的裂缝**着所有阵法组成的能量,吞没着游离的自然之力。
强劲的吸扯力悍然想要迫使下方的战阵脱离重力的束缚。
“这是什么!”
百里芙蓉等高手瞳孔紧缩。
那一条条拖得极长的裂缝轨迹,正在朝他们飞速迫近而来。
“大家小心!”
真身境强者对于危险有着相当敏锐的感知力,她当即便下达了避退的命令。
可悲剧总会降临。
空间裂缝的蔓延速度相当迅猛,那无形的力量直接轰炸在其中一个战阵的光膜上。
强悍的能量光膜仿若纸糊的一样,基本没有抵抗便土崩瓦解,里面的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惨叫着,但却无力抵抗,刹那间,有人被狰狞的黑色裂纹直接切断身体,内脏横流。还有人虽然生命得以保存,却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他们的归宿,将会是无尽的次元牢笼,等待他们的,将是惶惶无可终日的黑暗,以及活活饿死的宿命。
要知道,他们可是蛮荒最顶尖的一批人,没想到面对入侵者祭出来的恐怖杀器只能任人宰割。
太绝望了,绝望得让人窒息。
“洪族长!”
见状,处于另外几个战阵的强者都惊呼出声。
洪族的族长洪天罗恰好在那个惨遭不幸的战阵之中。
作为蛮荒最顶尖的强者,超级势力的决策人,洪天罗竟然也没有支撑多久,便身形消失。
最多一两秒钟的时间,强大的战阵连同法器,驭阵师以及所有成员烟消云散,一点儿痕迹也不留,好像之前这里压根就没有人似的。
不过次元能量的碾压作用依然还没有结束。
吞掉众多人命还有大阵能量后,那片土地也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扭曲,毫无道理可言地变成了稀泥状,不,应该说稀泥都捏不成这么有型的形状啊,像马?像猴?也像猪?还像……不好意思,又扯淡了,总之,变形相当之夸张。
“都退,撤退!”
百里芙蓉骇然欲绝地喊道。
她被吓呆了,这个勇敢的女人面对如此强大诡异的攻击,心里第一次打起了退堂鼓,立马招呼着所有人逃跑。
这等破碎空间的力量,哪里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啊,有神通境大能还差不多。
“想跑?完了。”
此时此刻。
雷顿已经来到了队伍最前方,看到刚才还疯狂反扑的猎物被吓得仓皇逃窜,他很满意地大笑了起来,旋即又挥了挥手,命令属下道:“继续,让他们全部去死!”
“将军,要将这些战阵全部击垮的话,可能我们这台次元炮的能量将会耗尽。”
手下好心地提醒道。
雷顿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让你去你就去,上面追究下来我顶着,下一个目标……就选那个跑的最快的百里部落的驭阵师带领的战阵吧,哦对了,直接连续发射,把能量给我耗尽,别给这群人逃跑的机会。”
“是。”那传令军士见拗不过,只能应命退下。
片刻后,雷顿腰间一个蜂窝状的机关制品忽然响起震怒地声音:“你在干什么!发什么疯。”
听到这熟悉的音色,雷顿吓得浑身打了个战栗,立马恭敬地应道:“圣西诺大人……属下……”
“你不用解释了!”那个声音冷冷地说道:“天眼已经将你们那里的战况反馈回来了,本座看得真切,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未经许可动用次元炮!”
“圣西诺大人,属下……属下有罪。”
雷顿满脸通红,连连道歉,他很清楚解释根本没用,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大包大揽,点头认罪。
“哼,我命令你马上停手,这群逃亡队伍中,有对我们相当重要的人物!”
圣西诺冷声道。
“啊,可……可是。”
雷顿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前前后后蔓延开来的几道裂缝轨迹,就知道次元炮已经按照他的指示,连续发射出去了。
愣了好久,他才苦涩地摇摇头:“大人,恐怕……恐怕属下无能为力了。”
“我杀你全家,你要干什么!”
圣西诺的声音惊怒交加,很显然,他已经通过天眼传过去的影像看到了这里发生的情况。
“你真是个混蛋!雷顿,等着杀头吧,哼!”
圣西诺显然处于暴怒的情绪当中,他丢下最后一句话,就直接切断了联系,没有了后文。
放下通讯器,雷顿眼里满是怅然,他知道,这次战斗,可能真的是他最后一次了。
上面的高层,不会放过他的,仲裁机构也不会有任何宽恕。
既然……既然如此,横竖都是一死……
想到这,他嘿嘿笑了起来,并且情绪越来越激动,到了最后,笑得几近癫狂。
士兵们看着自己的长官这副模样,都有些困惑,他们毕竟没有听到刚才圣西诺的那一番话。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还不如,死前,好好放肆放肆!”
雷顿出现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转而对一名手下吩咐:“去……把所有大威力武器,最好是上级限制使用的大杀器都搬出来,用!不要钱的用!肆无忌惮的用!”
那手下豁然呆住,缓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您……这是要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立刻给我去办!”雷顿大怒道。
“是是。”那士兵只能耷拉着脑袋小跑着前去操办。
“嘿嘿嘿,老子就算要死,也要好好过过瘾,圣西诺,高层们,都见鬼去吧。”
雷顿捏着拳头,手腕处一根根青筋暴突,面色赤红,双眼愤恨。
逃亡队伍一方。
百里芙蓉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那快速蔓延,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裂缝,心里满是悲戚。
她其实已经心知肚明,这百来号人,恐怕,都保不住了。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种堪称变态,一旦动用就关系重大的武器。
天要亡我啊。
柳永年……百里破浪等人都知道了将来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
一个个索性停下了脚步,平静地注视着快速逼来,象征着死亡的裂缝轨迹。
“还有希望么?”
逃亡大队剩下的几个战阵都被撤掉。
所有人凑在一块儿。
“看来,在劫难逃了。”柳永年淡然地微笑着。
即使是在生命即将结束的这一刻,他依然是保持着良好的心态。
“呵呵,本以为还有一线生机,没想到,一点儿机会也不给啊。”
百里破浪倒是苦涩得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柳永年这样的豁达。
“天要亡我蛮荒,此仇,或许再难讨还!”百里芙蓉亦是摇着头,坚强如她,也是放弃了抵抗。
柳晏紫的小瑶鼻抽抽了几下,忽然情绪崩溃,梨花带雨地抽泣了起来。
柳永年见状,疼爱地将女儿的脑袋揽进怀里,轻声宽慰着。
“爸爸,我不想死……”柳晏紫嗫嚅着。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不会让你死的。”柳永年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脑袋,笃定地点着头,口吻也是分外铿锵有力。
“可是,我也不想和您分开。”
柳家少女或许是听出了父亲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抬起头,眨着一对雾气蒙蒙的大眼睛道。
“哈哈,傻孩子,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古今世事,哪有绝对完美的啊。”
柳永年面带微笑,声线淡若秋水,静谧如初。
“爸爸……可是!”
“孩子,去吧,为我们蛮荒报仇。”
柳永年摇了摇头,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几乎已经逼到面前丈余远的裂缝前梢,闭上眼睛,一团灰蒙蒙的气体徐徐飘了出来。
“这是?”其他懂行的高手都眯起了眼睛,有好些人的眼底深处都掠过了一抹晦暗的贪婪光彩。
然而稍一纠结,就都打消了强夺的念头。
这可是一位通神级别高手毕生修为凝结的本命精气啊,里面裹杂着修炼者的意志,心情,还有对自然之道的全部体会理解。
蕴含了极大的价值,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幸摄取这些价值的。
因为倘若有人想忤逆这团精气中带有的修炼者意志强行吞服,就必须要拥有远超精气修炼者的实力,不然的话,反而会遭到反噬重创心神。
话说回来,一个远超精气修炼者修为的大能,还能看得上这一团精气么?
柳永年将这团雾气托在掌心,趁柳晏紫还没有反应过来,扬起一掌,就拍进了女儿的背部。
后者重心被迫前移,条件反射地张开了嘴,一口浊气呼出,紧接着,柳晏紫浑身闪烁起蒙蒙光晕,气质也徒然转变。
清丽脱俗的人间美女蜕茧成蝶,化成天上的谪仙。
前者,是凡人的美,看得见,摸不着。
后者,是缥缈的美,看得见,却又好像海市蜃楼,明明就在那里,却好似触之不及。
“靠~!”
通神境强者将本命精气传输给另外一个人,固然很少见。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只是在这上面停留了少顷,就都被席卷到面前的裂缝吓了一大跳,背脊从表皮,凉透到内心。
死亡前的恐惧,充斥在每一个毛孔中,就连百里芙蓉也都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哈,都去死吧,都去死!”
“其他的禁用武器,都给我上,老子今天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异域大军中,雷顿放声大笑着。
明知自己难逃一死,他的精神已经陷入极端癫狂状态,理智早就被暴躁所吞没了。
什么上级命令啊,什么大局影响啊,都已经抛到脑后,满脑子都是两个字,那就是“发泄”。
只要能发泄,怎么让自己爽了,就怎么发泄。
丝毫不管腰间传讯器里疯狂的震动……
“紫儿,你快走啊!”
柳永年用残存的力量,强行把女儿抱住,屈膝高高腾跃而起,当空奋力一扔,丝毫不管后者怎么样哭喊,直接将她扔向对于常人来讲很远,对于他这种级别强者不太远的紫黑色漩涡,也就是星海通道中心。
通神级强者的力量何其强大,柳晏紫顿时就如同离弦之箭般,精确地栽进星海通道,消失无踪。
速度之快,甚至下方的大军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哈哈,你以为,扔进星海通道就安全了么?”雷顿阴测测地笑着:“我告诉你老头,我们既然能冲破星海通道过来,那就意味着这道天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力,它不光对于你们这群化外之民没有威胁,对我们也同样没有威胁!”
“来人,带上家伙,把那个美人儿给我抓回来,本帅要好好享用享用!”
雷顿振臂一挥,几十上百个手下齐齐应令而去。
听了他的话,柳永年的脸气得通红,他顿时丧失了一向的理智,嘶声大吼道:“混账,你敢!”
“哈哈哈。”雷顿仰头大笑,“不就是一帮低劣的民族么?有什么不敢的?本帅血统高贵,睡你们的女人,不嫌脏都算大发慈悲了!”
“你~!”
柳永年气得喷出一口血雾。
“老柳……”“柳族长!”
百里芙蓉和百里破浪等人连忙关切道。
“哈哈,你们都是要死的人了,废话还那么多,真是感动死老子了。”雷顿笑声无比尖利。
他带有浓厚侮辱意味的话,让蛮荒一方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
“是么?一个将死之人,口气还不小。”
忽然间,一个令所有人熟悉却意外的嗓音,响彻空中。
“百里族长,借你的山河图一用了!”
这声音刚刚落下,百里破浪就惊骇地看到那卷顽固得难以掌控的卷轴从他的储物法器中飘飞而出。
在空中平铺展开,迅速扩大。
山河伟力,宏大的威压气息,瀑洒而下,模糊的投影自水墨丹青的勾勒之中释放。
“雷岳!是雷岳!”
百里破浪震惊了!
百里芙蓉也震惊了!
百里破海也瞪大了眼睛!
绝望的柳永年眼底深处也重新迸发出雄浑的精芒!
大家都骇然得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如天神发凡般凌空虚浮,屹立在山河图前,双臂平推,那恢弘的山河投影正在逐渐清晰……
“我的天,这小子……”北苍烛龙、柳永年等高手看的是瞠目结舌,不免被这神奇的一幕所震惊。
百里芙蓉,也是满脸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靠,他对山河图做了什么。”
百里破浪也是发现了那一道道恐怖得让人窒息的裂缝,正在被某种强悍的无形能量所阻碍,再也无法寸进。
联系起空中那位无数次让他吃惊的青年背后漂浮着的山河图,还有面前徐徐凝实的山和投影,哪里还能猜不出什么?
山河图的威力,原来这样强!
只不过,这小子是怎么运用的呢?他为什么会运用呢?
百里破浪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想到自己钻研了那么久都没鼓捣出个所以然的法器,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后生晚辈调动起来了,就泛起了强烈的茫然困惑还有挫败感。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身旁,柳永年好似看明白了他眼里闪烁着的光泽,爽朗地笑了起来。
“老柳,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有救了。”百里破浪尴尬地咳了咳,转而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事情的确是迎来了一个转机。”柳永年微微点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是没有想到,最终让我们这百来号人柳暗花明的,竟然是这么个年轻的孩子。”
“是啊。”一直心情阴暗,没有说话的百里破海也开口了,附和道:“这才是真正的蛮荒的希望,青年才俊啊,如果老夫所料非差的话,将来复仇的希望,或许也将寄托在这个年轻人的肩上。”
“还别高兴太早,究竟这混小子好不好使,还没得到印证呢。”
在大家都充满希冀的时候,百里芙蓉倒是泼了一盆冷水。
异域大军一方,雷顿目睹着这宛若天神下凡的画面,张大了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开始恐慌了起来。
作为一名真身境强者,他虽然已经习惯于依赖强大的机关制品发挥战斗力,不过敏锐的危险感知还是没有打任何折扣。
他居然是从空中那个神秘青年的身上嗅到了一种即使是动用限制级武器也会落败的强大压力。
这区区蛮夷之地,荒芜落后,还能出现这样的人物?
想到这,雷顿再也沉不住气地大声命令道:“快!快!所有限制武器都对准那个人,发射!发射!”
不过手下的回答令他绝望,“将军,刚才已经听从您的命令,将所有限制级武器的能量都释放出去了!现在已经没有能量储备了!”
闻言,雷顿瞪大了眼睛。
他压根就没有考虑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数啊。
目光锁定那散发着沧桑古气的山河虚影,里面好像隐隐约约有着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溢出。
这些波动不是来自于这虚影本身,而是格外熟悉的机关制品。
仔细想想,几乎可以确定,那些限制级武器发射出的威能都已经被这看似虚幻,却极端强横的投影镇压在了其中。
“呵呵,对面的,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
忽然,雷岳洪亮的声浪自头顶滚滚传来。
“气吞山河!”
他嘴唇轻启,蹦出四个浑厚有力的字眼。
刹那间,恢弘的山水投影瞬间变形,呈圆柱面围绕并高速旋转了起来。
用一段脍炙人口的话来形容就是,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云转,云不转……
反正就是山水都在转,转得很快,快得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也来不及逃!
“妈的~!全部给我进攻!进攻!”
雷顿见到这一幕,骇得眼珠子都掉到了地上,嘶声对属下咆哮道。
众士兵听令,明明很想往前冲,但脚却不听使唤,反而带着身躯颤抖着往后退。
没办法,他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山河投影,还有半空中那可怕的年轻人吓坏了。
自从入侵这块大陆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也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过死亡的危险。
“你们怕什么?混账!”雷顿挥着手,震怒道:“你们手里有机关武器,你们有先进的装备铠甲!都给我冲!怕什么?上万人的军队?还怕一个不知道从那个旮旯里冒出来的臭小子?”
经他这么一说,大伙儿似乎都回过神来。
对啊,我们为什么要怕啊?我们有先进的文明,先进的装备,威力强大的机关武器。
想罢,他们都举起了手里的家伙,对准了不远处的那些劣等民族。
然而紧接着,事态的发展急速转变。
未知而强大到极点的吸引力笼罩了所有人的全身,手里的武器刹那间被卷走,有的人更是脚底直接被扯离地面,不受控制地飞到了半空,往那张表面的图案流转不定的图卷飞去。
“山河图,镇压!”
随着雷岳的一声厉喝,越来越多的异族军士失去重心,一个个触碰到图面后身形顿时消弭失踪。
“那是……那是法器山河图!”
看到这,雷顿终于看明白了,这件强大的宝贝,即使是在他们那边也是令无数人为之眼馋的物事。
只不过为了打通星海通道,探究上古众神的诅咒究竟有什么奥秘,这件宝物据说被赐予了一位通神级别的高手。
怎么会在这小子的手里,这还不算什么?这小子又怎么能够使用呢?
雷顿百思不得其解,他醒悟了之后,也根本不想继续去考虑这等没有意义的问题,脸上阴晴不定地变换了几番后,终于是做出了决定,调动起全身的功力,拔腿就跑!
“我说过,一个都走不了!”
雷岳把这位敌将的行踪看的真切,当即便操控了一部分力量,集中起来化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凌空落下,将雷顿死死罩住。
后者减速不及,一头撞在无形的壁障表面,立马头晕目眩,七荤八素地晃悠了好几下才缓过神来。
“你放了我,你放了我,什么都好说啊!”
雷顿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然而那个恐怖的年轻人什么也没说,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他呐喊,直接抬起手臂。
刹那间,脚下传来令他无法反抗的力量,身形立刻不受控制地被推向那张他死都不愿意进入的卷轴……
“都跑不了!气吞山河!乾坤镇压!”
雷岳气势冷峻而凌驾全场。
“我的天,这小子是要疯啊。”
百里破浪瞠目结舌地说道。
百里芙蓉的双眼也是大放异彩,这样的情绪在她身上很少见。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想到这种结果啊。”就连一向淡然的柳永年也是哑然失笑。
“我只是闹不明白,他怎么会使用山河图,我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有一丁点头绪。”
百里破浪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将心理的疑惑吐露了出来。
“哈哈。”听了他的话,一路上都相当沉默,不,应该说被篡权之后就性情大变的北苍烛龙都是难得地面露微笑,轻声道:“世间万物,讲求的都是缘分二字。”
一直俏然立于其身旁的北苍采萱则是眨着美眸,出神地望着天空中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烛龙兄说得对。”柳永年附和地点点头。
百里破浪倒是愣了愣,片刻后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真是……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我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小子,简直就不能用常理来审视。”
经历了劫后余生,众人浑身上下都异常轻松,眼看当下敌军阵营的乱象,就知道大势已定。
强悍的山河图投影镇压住整个大军的行动,异域士兵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莫名力量的牵制,只能任由席卷全场的吞噬之力将他们一个个收入展开的山河图卷。
尘土飞扬,气流乱窜。
硝烟弥漫,一片狼藉。
原本军容齐整,装备先进,气势如虹的大军只剩下残兵游勇的暮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等死的绝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他们曾经也无数次的体验过,只不过这次鱼肉不再是这群弱小的化外之民,而是他们自己。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雷岳眼看着最后一个士兵也化作一点星光消失在山河图画面上,喃喃自语了一句,旋即猛收力量,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山河图也随之收起,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哈哈,好小子!”
柳永年以及剩下的人都齐齐迎了过来,每个人的五官间都写满了欣喜若狂四个字。
谁知刚才还一副睥睨天下,霸气绝伦的雷岳,此时却摸着鼻子,害羞地说了一句:“不负众望。”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母亲,看了看百里芙蓉。
不过这两个女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她们只是用一种欣慰的笑容表达自己的心情。
“小聂,谢谢你。”
雷岳忽然将头转向聂洪虎,真挚地说道。
在沉下心来参悟意境时发生的事他都一清二楚,不得不说,这位忠实地随从着实让他极为感动。
至始至终坚定不移的信任,足以说明许多。
俗话说得好,疾风知劲草,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一路走来,聂洪虎的表现已经完全赢得了他的友谊。
只是没有想到,最后一刻陪伴自己的不是安小虎,不是心理所想的任何人,而是这个从北苍千影大军中招降的士兵。
果然是人生如戏,戏剧人生啊。
“大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聂洪虎态度依旧是相当恭敬。
“哈哈,我让你别那么客气,真是……”雷岳还没有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柳永年急声问道:“柳族长,柳小姐去哪里了?”
“这个……”
柳永年面露为难之色。
百里破浪见状,则是代替他将事情讲了一遍。
“什么,这帮畜生!”
“我先去救柳小姐,小聂,帮我保护下母亲,大家都快点进入星海通道吧,此地不宜久留!”
雷岳剑眉倒竖,愤懑地转身就冲了出去,一边飞奔,还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灵兽号角,看了一阵子,小声念叨了一句:“狂风,在这个战乱年代,你还是不要再牵扯人类社会的这些琐事了,回归大自然,做一只快乐的鸟。”
话音落下,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早前缴获的须弥戒指法器,将灵兽号角装了进去,然后用力掷出,这颗黑色的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入星海之中,没有掀起任何浪花……
“青阳大哥,问天大哥,我的兄弟们,还有生养我的这片土地……再见了。”
这是雷岳留在蛮荒大地的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爆发出风驰电掣地速度,没用多久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尽头。
原处。
众人呆愣愣地望着这一切。
百里芙蓉似笑非笑地看向柳永年,揶揄道:“老柳,恭喜收获一名贤婿啊。”
后者苦笑地看了过去,“得了,你就别挖苦我了。”
百里破浪则不乐意了,“咋地了,老柳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成?我真是觉得雷岳刚才叫那声柳族长太生分了,应该改口叫柳叔叔才对。”
“哈哈,我也觉得是。”北苍烛龙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柳永年为之语塞,转而扭头看向吴梅,笑着点了点头。
百里芙蓉大有一种看热闹的人生怕不热闹的心态,出言问道:“老柳,什么意思啊,赶紧叫亲家啊。”
“对啊……”
听着一帮大人在这里牵线搭桥,北苍采萱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雷岳消失的那个紫黑色漩涡,朱唇紧闭……
遥远地北苍部族。
这里已经完全沦为了异域入侵者的指挥中心。
“砰!”
一个大胡子,蓝眼睛的中年人盯着不远处屏幕上显示的画面,终于坐不住了,狠狠地用手把桌子拍得粉碎,嘶声骂道:“雷顿……雷顿!”
他气得胸口激烈起伏,吓得左右卫兵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缓了好一阵子,终于稍稍平复心情,大胡子中年人扭头对手下命令道:“马上传令下去,诛雷顿九族!”
“是,圣西诺大人!”
听完指令,士兵就准备前去办理。
不过圣西诺却继续说道:“慢着,同时立刻派遣我部机关兽武装队火速前往星海通道,务必在这帮化外之民到达对岸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圣西诺大人。”
闻言,两名守卫大跨步应令而去。
“气死我了!”待人走后,圣西诺又用力地在墙壁上抡了一圈,当即砸出来个大窟窿……
“圣西诺,为什么不直接发动天眼群把那些贱民炸死呢?”
圣西诺的房间被人推开。
进来的中年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一看就是级别相当甚至更高的军官。
“夏川,你来干什么?”
圣西诺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来人,更是被烦躁填满了脑海。
“我干什么?我也看了战斗录像,为什么对方给我方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你还要坚持活捉?”叫做夏川的中年人针锋相对地质问道。
他的模样长得和圣西诺截然不同。
黑眼黑发,肤色显黄,这简直就是和蛮荒大陆绝大多数人一模一样的特征。
“哦?夏川?我做决定,似乎还轮不到你们华族的人来指手画脚吧?”
圣西诺似笑非笑地哼了声。
“哈哈,圣西诺,你别忘了,你是远征军大元帅,而我,是大监军!论职务,你是我的下级!”
夏川势若暴雷,倘若光以说话声音大小论高低的话,他无疑是赢了。
可圣西诺明显是没有买账,生硬地应道:“可又怎么样呢?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况且虎符在我这里,你可死了这条心吧。”
他的口吻带着讥诮,“再说,这些人对我来讲有大用处,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是不会明白的。”
夏川听后,震怒地指着他咆哮道:“圣西诺!老子回去要像军事法庭申请制裁你!趁老子喝醉酒,偷走虎符!”
“哈哈!”圣西诺仰头大笑了几声,旋即目光犀利地看着前者的眼睛,阴阳怪气地道:“领兵途中胆敢饮酒,还身负大建军要务,不知道我们两人……究竟谁比较可能判死罪呢?”
“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他嚣张的大小声,夏川很想走过去一拳将这欠揍的人砸成肉酱,不过想了想,还是沉下气来,憋着怒火问道:“你……拿他们来有什么用?!”
“唷?转移话题了?不去军事法庭投诉我了?”圣西诺似笑非笑,“得了吧,脑子简单的家伙,我且问你,这次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到这片大陆是为了什么?!”
“废话!当然是寻找这个星球的阵眼!”
夏川闻言,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但说话依然是毫不客气。
圣西诺打了个响指:“不错,我们研究了那么久,才找到了上古神战留下的封印,又经过千秋万代的不懈努力,终于是击碎了这个封印。”
“前前后后,知道用了多久么?!”
圣西诺见夏川不说话,他笑眯眯地竖起了三根指头,但转而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告诉你,足足三百万年!”
“三百万年的努力!我们这一代才有幸能到达这个星球的核心地带。”
“我们有理由浪费时间么?我告诉你,没有理由!浪费一秒都是对为之付出毕生努力的前辈们的亵渎!所以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并且控制所有阵眼!”
“而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们,自然是最熟悉地形的。”
“而这个逃亡队伍里,那群站在整个核心之地最顶尖的强者,了解的信息无疑远远超过我们抓获的那些普通修士!”
“他们手里必定握有这片核心大陆的秘密!”
说到这,圣西诺高亢到极点的嗓音终于是缓了下来,“夏川,我这样说,你明白了么?有的时候,你们华族人还是要动动脑子才行!”
夏川冷哼一声,“圣西诺,别以为你在星海通道里面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放心,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在腰间摸了摸,拿出一块镜子在面前晃了晃,随即收起来,大步流星地推门离去。
见到这物事,圣西诺稍稍平复的心情转而有波涛汹涌起来,阴狠地喃喃自语道:“竟然录下来了,这帮华族的黄皮猴子,真是面带猪相心中嘹亮……看来,得找机会弄点意外出来,把那夏川除掉才行……”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后者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场所。
“怎么样,夏昭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么?”
夏川脸上丝毫没有面对圣西诺时候的暴躁,站在他的面前的黑衣男子五官和体貌特征和他几乎一模一样,黑眼黑发黄皮肤。
“夏昭……”这个黑衣人想了想道:“属下拿着根据小皇子婴孩时期的脸部轮廓模拟出来的长大之后的面孔图去询问了很多人,总结出了以下几点关键信息。”
黑衣人翻开手里的小本子逐字逐句的念着:“小皇子曾经住在核心大陆的一块平原中,这块平原的名字叫做西宏平原。”
“我们恰好找到了一个来自西宏平原的土著士兵,他自称是天雷部落的人,正是从他的口中,我们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重要信息。”
听到这,夏川一派全神贯注的模样,沉声问道:“什么信息?”
黑衣男子道:“我们获悉了小皇子在这里可能使用过的化名。”
“哦?!”夏川当即便忍不住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那黑衣男子继续道:“小皇子在这里可能叫做安小虎,曾经生活在天雷部落,只不过已经和他们失散了,这个叫做二瓜的蛮夷自称曾经和小皇子是兄弟,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
“于是,我们情报部门顺藤摸瓜,又询问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人物……雷岳。”
黑衣人说话的条例循序渐进,表述相当清楚:“这个人是天雷部落的少公子,也是这群蛮夷青年一辈中最为顶尖的翘楚,他曾经让北苍大军吃了不少亏。”
“似乎小皇子和这人的关系颇为密切。”
夏川听后,点点头,“你们做的不错,那这个雷岳有消息了么?”
黑衣青年自信地笑了笑:“这么有名的一个人自然是难不住我们情报部门,关于此人的样貌,不仅仅是这个叫做二瓜的士兵知道,北苍部落的很多人都是记忆深刻,根据他们的描述,我们很容易就复原了这个雷岳的长相。”
说完,他拍了拍手,很快就又有两个士兵抬着一副收拢的巨大卷轴走了进来,站到夏川面前,将之徐徐展开。
然后当后者看明白图像的一刹那,顿时惊叫出声:“什么?!是他?!”
“监军大人,您认识?”
黑衣人眨了眨眼睛。
“哼!”夏川捏紧了拳头,“这个瘟神,我当然认识。”
他之前一直通过天眼传送回来的信号在观看星海通道外的那场战斗,对于那个突然出现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年轻人,骇然欲绝的同时,对方的面孔也深深地烙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行了,我知道了。”
夏川扬了扬手掌。
不过黑衣人顿了顿又说道:“大人,还有件事。”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得到了一些很零散的情报,说小皇子已经被一个神秘人接走了。”
“不过也……不是很确定……”
这话说完,夏川登时又来了精神,他沉浸着思忖了片刻,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
待得手下离开后。
夏川静下心来想了良久,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个小子的身上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画像,从抽屉里拿出传音器下达了一道指令:“让飞行部队立刻奔赴星海通道处,追杀敌军逃亡队伍,务必活捉!”
——
星海通道中。
雷岳孤身行进。
山河图的世界投影将他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四周都是迷迷茫茫的灿烂星光。
然而如此璀璨的画面,却带给了人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还是已经失去了威能的星海通道,没想到还有如此强悍的神魂扰乱能力。”
雷岳一边快速朝前走,一边由衷赞叹。
这就是被赋予了诸多传说神话的地方,这就是令无数强者心驰神往的地方。
然而此时此刻,他想的并不是到达通道对岸,而是尽快找到柳晏紫。
他很清楚,在后者进入这里之后不久,便有一队异域士兵紧随其后的跟了进去,境遇相当危险,刻不容缓。
身似电光流蛇,脚下凌波微步。
有山河图雄浑力量的加持,他的速度已经爆发到了极致,快到甚至已经不能用肉眼难以捕捉来形容,应该说肉眼都难以看到。
不得不说。
一个人的全力奔袭,的确要远远快过一个队伍的高速推进。
没过多久,依稀的人影总算是出现在眼前,粗略一窥,绝对不止一个人。
毫无疑问,这应该便是之前追踪柳晏紫的那支异族军队了。
随着越发靠近,雷岳的视野也是逐渐清晰,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对方正在围着什么东西。
因为至始至终,那些人影的队形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并且没有处于一种追赶的状态中。
既然没有追,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已经围住了柳晏紫。
一想到这,他的情绪就难免的焦躁了起来。
“小姑娘,你没地方跑了。”
事发中心。
柳晏紫处于一种腹背受敌的局面。
她本来速度远远超过后面的追军,但没有想到,前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另外一支军队,看其装束也是从星海通道对面过来的,应该是恰好撞上了。
两个队伍经过交涉,都明白了彼此的来历和意图,于是达成共识,先困住目标。
之所以没有痛下杀手,或许是因为柳晏紫长得不错的缘故。
“赶快束手就擒,省得我们在你的细皮嫩肉上面添上几道疤,那就不太美妙了啊。”
一个长相狰狞,眼神凶煞的兵头轻佻地笑着。
他的话落下,其他人也附和地哄堂大笑起来。
这在无形中,让柳族少女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虽然吞噬了父亲的毕生修为,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压根就没有办法完全吸纳化为己用,柳晏紫也是相当着急,按理来讲,换成柳永年自己处于同样的境地,应该很轻松便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冷冰冰的现实,并不会因为某个人长得花容月貌而有任何的融化。
“你们要杀就杀,废话什么。”
自知回天乏术,柳晏紫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早就已经抛下往日淑女的形象,破口大骂起来,“一群看人脸色办事的走狗!有什么好嚣张的本钱?!”
总之,她将毕生所学的损人辞藻都一股脑的抛了出来。
“哟呵,小娘皮,都这副模样了,还不乖巧点,兴许大爷心情好,就对你也客气一点。”
兵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柳晏紫挺拔的胸脯处,一边说话,一边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找死!”
在这般羞辱之下,柳晏紫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发飙了。
娇躯豁然间释放出无数道凌厉的气流,把围在身旁的一群人豁然弹开。
在星海通道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动用自然之力,柳晏紫本就没有熟练掌握父亲的本领,再加上这种不利的限制条件,她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更是有限。
不过好在她本来的能力就很不错,所以这一下突然发难,还是打得不少人血气翻涌,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哼,小娘皮,找死!”
异域士兵人数极多,剩下的人顿时拿出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柳晏紫就准备射击。
然而就在这时候,沧桑浩瀚地威压将他们全都压迫得动弹不得。
雾蒙蒙的山河图投影镇压当场!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找死!”
雷岳冷冰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几乎是同时间,他的身影便当空掠过,落在了包围圈中央,挡在了柳晏紫面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后者一眼,眨了下眼睛,露出一副欠揍的笑容,“哈哈,我们真是有缘啊,这是第几次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你怎么来了?!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柳晏紫看到雷岳,又惊又喜,没顾得上理会他的调侃之语,连忙问道。
“放心吧,他们应该都进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等会你就知道了,先帮你把眼前这些小鱼小虾解决了。”雷岳很享受现在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提现得淋漓尽致,连带着灵魂都得到了生化,思想也得到了解放,技艺也得到了完美彰显……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装逼的欲望得到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