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隐形皇帝
作者:徐子雄
正文
第一章 噩梦 第二章 逃命 第三章 密室 第四章 情仇
第五章 对决 第六章 魔力 第七章 兄嫂 第八章 初学
第九章 化茧 第十章 成蝶 第三十一章 复教 第十一章 回家
第十二章 人贩 第十三章 打拐 第十四章 重逢 第十五章 永别
第十六章 女贼 第十七章 朋友 第十八章 少林 第十九章 比武
第二十章 经书 第二十一章 苗灵 第二十二章 宝甲 第二十三章 报复
第二十四章 劫持 第二十五章 师太 第二十六章 拜师 第二十七章 峨眉
第二十八章 营救 第二十九章 潜伏 第三十章 苏醒 第三十二章 结义
第三十三章 家乡 第三十四章 回忆 第三十五章 除害 第三十六章 丐帮
第三十七章 劫狱 第三十八章 疗伤 第三十九章 寻亲 第四十章 王府
第四十一章 护卫 第四十二章 总兵 第四十三章 剿匪 第四十四章 朱执
第四十五章 单挑 第四十六章 镇长 第四十七章 冤家 第四十八章 文武
第四十九章 精进 第五十章 凯旋 第五十一章 庆功 第五十二章 对策
第五十三章 削藩 第五十四章 阴谋 第五十五章 再战 第五十六章 中伏
第五十七章 人质 第五十八章 赎金 第五十九章 暴露 第六十章 突围
第六十一章 告捷 第六十二章 供状 第六十三章 千总 第六十四章 遇袭
第六十五章 弹劾 第六十六章 毁证 第六十七章 交锋 第六十八章 劝降
第六十九章 虎穴 第七十章 投诚 第七十一章 新军 第七十二章 军饷
第七十三章 龙潭 第七十四章 失忆 第七十五章 决裂 第七十六章 主谋
第七十七章 八虎 第七十八章 密谋 第七十九章 宴会 第八十章 情深
第八十一章 嫉妒 第八十二章 腹泻 第八十三章 密信 第八十四章 娘亲
第八十五章 兄妹 第八十六章 往事 第八十七章 天王 第八十八章 重伤
第八十九章 担忧 第九十章 急救 第九十一章 真气 第九十二章 初吻
第九十三章 表白 第九十四章 美食 第九十五章 风俗 第九十六章 豪饮
第九十七章 失窃 第九十八章 小偷 第九十九章 双剑 第一百章 受灾
第一百零一章 宝物 第一百零二章 追查 第一百零三章 马匪 第一百零四章 舍命
第一百零五章 守仁 第一百零六章 钦差 第一百零七章 进京 第一百零八章 夺宝
第一百零九章 玉佩 第一百一十章 叔公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相逢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巧合
第一百一十三章 模仿 第一百一十四章 潜入 第一百一十五章 高凤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宝库
第一百一十七章 搜寻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绽 第一百一十九章 激战 第一百二十章 绝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全歼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掩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反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应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急速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易容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证据 第一百二十八章 翻供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对质 第一百三十章 惩罚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投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相认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返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军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增援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损伤
第一百三十七章 媾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北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凉城 第一百四十章 出手
第一百四十一章 商队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入套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奸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备案
第一百四十五章 城关 第一百四十六章 总坛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封赏 第一百四十八章 比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聘用 第一百五十章 操纵 第一百五十一章 离别 第一百五十二章 牧民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追杀 第一百五十四章 龙余 第一百五十五章 堂主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调息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来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下药 第一百六十章 对战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交手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机关 第一百六十三章 搜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围剿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回营 第一百六十六章 箭雨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追踪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逃脱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云雾 第一百七十章 绝境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密林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暗箭
第一百七十三章 明军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忠义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战机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死战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冲杀 第一百七十八章 破击 第一百七十九章 阻击 第一百八十章 伏击
第一百八十一章 残废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书信 第一百八十三章 岱森 第一百八十四章 救援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上山 第一百八十六章 相思 第一百八十七章 监狱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魔性
第一百八十九章 虐杀 第一百九十章 下山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营地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父
第一百九十三章 镜缘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涯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争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商议
第一百九十七章 收徒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请缨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情谊 第二百章 出征
第二百零一章 开战 第二百零二章 进攻 第二百零三章 先锋 第二百零四章 总攻
第二百零五章 斩将 第二百零六章 攻关 第二百零七章 棍阵 第二百零八章 破阵
第二百零九章 长老 第二百一十章 惨死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内应 第二百一十二章 枭首
第二百一十三章 密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狂刀 第二百一十五章 神功 第二百一十六章 破功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连击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入魔 第二百一十九章 碎尸 第二百二十章 王者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号令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截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冲阵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胜
第二百二十五章 订婚 第二百二十六章 道贺 第二百二十七章 笑傲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出兵
第二百二十九章 走访 第二百三十章 赋税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任命 第二百三十二章 计策
第二百三十三章 对峙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变阵 第二百三十五章 火药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受降
第二百三十七章 西进 第二百三十八章 突击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关墙 第二百四十章 逆转
第二百四十一章 论功 第二百四十二章 求见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情 第二百四十四章 母爱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反对 第二百四十六章 南下 第二百四十七章 晚宴 天涯寻女 (一)
天涯寻女 (二) 天涯寻女 (三) 天涯寻女 (终) 第二百四十八章 遇刺
第二百四十九章 高人 第二百五十章 私奔 第二百五十一章 传信 第二百五十二章 真相
第二百五十三章 痛心 第二百五十四章 昏迷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失踪 第二百五十六章 派系
第二百五十七 争权 第二百五十八章 分舵 第二百五十九章 庙会 第二百六十章 玉佛
第二百六十一章 抢夺 第二百六十二章 皇上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冒充 第二百六十四章 钟情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刘公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武林 第二百六十七章 通缉 第二百六十八章 武当
第二百六十九章 心经 第二百七十章 教主 第二百七十一章 武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龙摩
第二百七十三章 图谋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五岳 第二百七十五章 欧阳 第二百七十六章 魔功
第二百七十七章 记忆 第二百七十八章 狂暴 第二百七十九章 纂改 第二百八十章 审问
第二百八十一章 逼供 第二百八十二章 折磨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断臂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战报
第二百八十五章 立威 第二百八十六章 兄弟 第二百八十七章 侠义 第二百八十八章 正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第二百九十章 听令
第二百九十一章 挖心 第二百九十二章 旧情 第二百九十三章 泰山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冲
第二百九十五章 自尽 第二百九十六章 屠杀 第二百九十七章 会和 楔子
第二百九十八章 点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恒 第三百章 追击 第三百零一章 质问
第三百零二章 杀招 第三百零三章 收买 第三百零四章 重伤 第三百零五章 来援
第三百零六章 埋伏 第三百零七章 忍者 第三百零八章 叛徒 第三百零九章 魔刀
第三百一十章 诈败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逃脱 第三百一十二章 传功 第三百一十三章 旧识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战书 第三百一十五章 倭奴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追查 第三百一十七章 伪装
第三百一十八章 败露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误认 第三百二十章 木子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走私
第三百二十二章 账本 第三百二十三章 落水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亲吻 第三百一十八章 败露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误认 第三百二十章 木子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走私 第三百二十二章 账本
第三百二十三章 落水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亲吻 第三百二十五章 平手 第三百二十六章 利用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交易 第三百二十八章 蓬莱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佯攻 第三百三十章 青城
第三百三十一章 玄空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中计 第三百三十三章 客栈 第三百三十四章 哭泣
第三百三十五章 设计 第三百三十六章 老者 第三百三十七章 查房 第三百三十八章 智斗
第三百三十九章 做戏 第三百四十章 假死 第三百四十一章 喜讯 第三百四十二章 王子
第三百四十三章 明教 第三百四十四章 密议 第三百四十五章 身世 第三百四十六章 战死
第三百四十七章 试探 第三百四十八章 劝慰 第三百四十九章 段衡 第三百五十章 误伤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东阳 第三百五十二章 告密 第三百五十三章 把柄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不凡
第三百五十五章 发难 第三百五十六章 争辩 第三百五十七章 昏君 第三百五十八章 盟主
第三百五十九章 情报 第三百六十章 太后 第三百六十一章 铲除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失态
第三百六十三章 变法 第三百六十四章 贪玩 第三百六十五章 出宫 第三百六十六章 回谷
第三百六十七章 怀疑 第三百六十八章 高翔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夺抢 第三百七十章 绝路
第三百七十一章 身亡 第三百七十二章 除根 第三百七十三章 醉酒 第三百七十四章 出逃
第三百七十五章 力战 第三百七十六章 解围 第三百七十七章 求援 第三百七十八章 钱宁
第三百七十九章 历练 第三百八十章 救美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太极 第三百八十二章 被俘
第三百八十三章 兄长 第三百八十四章 蛇阵 第三百八十五章 泄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反贼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将军 第三百八十八章 跟踪 第三百八十九章 线索 第三百九十章 乱战
第三百九十一章 悬崖 第三百九十二章 情敌 第三百九十三章 移情 第三百九十四章 保国
第三百九十五章 情愫 第三百九十六章 坞堡 第三百九十七章 神教 第三百九十八章 死守
第三百九十九章 现身 第四百章 杨虎 第四百零一章 降龙 第四百零二章 倾诉
第四百零三章 内奸 第四百零四章 假扮 第四百零五章 替身 第四百零六章 援军
第四百零七章 混战 第四百零八章 拼命 第四百零九章 固守 第四百一十章 暗杀
第四百一十一章 拖延 第四百一十二章 意外 第四百一十三章 预谋 第四百一十三章 撤退
第四百一十四章 断后 第四百一十五章 暗器 第四百一十六章 剑神 第四百一十七章 施救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五绝 第四百一十九章 传人 第四百二十章 周友 第四百二十一章 无仙
第四百二十二章 殉情 第四百二十三章 相认 第四百二十四章 鞑靼 第四百二十五章 会面
第四百二十六章 意图 第四百二十七章 合作 第四百二十八章 诚意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旧事
第四百三十章 令狐 第四百三十一章 真情 第四百三十二章 补偿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本源
第四百三十四章 汇报 第四百三十五章 醒来 第四百三十六章 遭袭 第四百三十七章 老僧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尊主 第四百三十九章 准备 第四百四十章 日志 第四百四十一章 北幻
第四百四十二章 突袭 第四百四十三章 血战 第四百四十四章 绞杀 第四百四十五章 分身
第百四十六章 寂灭 第四百四十七章 败退 第四百四十八章 身死 第四百四十九章 暗算
第四百五十章 剧毒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小人 第四百五十二章 遗言 第四百五十三章 接任
第四百五十四章 黑气 第四百五十五章 隐秘 第四百五十六章 控制 第四百五十七章 吸功
第四百五十八章 首功 第四百五十九章 狡辩 第四百六十章 重逢 第四百六十一章 重生
第四百六十二章 帮派 第四百六十三章 疑惑 第四百六十四章 绝学 第四百六十五章 受控
第四百六十六章 善后 第四百六十七章 鬼城 第四百六十八章 遇害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失踪
第四百七十章 起事 第四百七十一章 昆仑 第四百七十二章 心迹 第四百七十三章 拜见
第四百七十四章 九阳 第四百七十五章 妹妹 第四百七十六章 外公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亲情
第四百七十八章 商讨 第四百七十九章 幕僚 第四百八十章 悟能 第四百八十一章 驿站
第四百八十二章 兴王 第四百八十三章 救人 第四百八十四章 叔叔 第四百八十五章 神器
第四百八十六章 赶路 第四百八十七章 庇护 第四百八十八章 支持 第四百八十九章 巧遇
第四百九十章 九重 第四百九十一章 小二 第四百九十二章 诛心 第四百九十三章 计划
第四百九十四章 猜测 第四百九十五章 琴声 第四百九十六章 家世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东魔
第四百九十八章 回府 第四百九十九章 大成 第五百章 冰封 第五百零一章 解封
第五百零二章 恼怒 第五百零三章 惋惜 第五百零四章 所图 第五百零五章 九鼎
第五百零六章 永诀 第五百零七章 奔丧 第五百零八章 安葬 第五百零九章 生日
第五百一十章 赴约 第五百一十一章 厚熜 第五百一十二章 种子 第五百一十三章 洞庭
第五百一十四章 反常 第五百一十五章 乞丐 第五百一十六章 魔门 第五百一十七章 北斗
第五百一十八章 真武 第五百一十九章 诵经 第五百二十章 五雷 第五百二十一章 令牌
第五百二十二章 逼退 第五百二十三章 同修 第五百二十四章 度化 第五百二十五章 佛力
第五百二十六章 约定 第五百二十七章 秘闻 第五百二十八章 纵横 第五百二十九章 闭关
第五百三十章 府邸 第五百三十一章 改造 第五百三十二章 边军 第五百三十三章 市集
第五百三十四章 美酒 第五百三十五章 洞穴 第五百三十六章 部族 第五百三十七章 剧毒
第五百三十八章 反制 第五百三十九章 缠斗 第五百四十章 感悟 第五百四十一章 烽火
第五百四十二章 要挟 第五百四十三章 暗弩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服毒 第五百四十五章 巡视
第五百四十六章 演戏 第五百四十七章 贿赂 第五百四十八章 军帐 第五百四十九章 索要
第五百五十章 局势 第五百五十一章 妖言 第五百五十二章 朝堂 第五百五十三章 驳斥
第五百五十四章 污蔑 第五百五十五章 误导 第五百五十六章 祖制 第五百五十七章 点穴
第五百五十八章 得势 第五百五十九章 联军 第五百六十章 地图 第五百六十一章 疑兵
第五百六十二章 变数 第五百六十三章 侦查 第五百六十四章 士气 第五百六十五章 死亡
第五百六十六章 魔兵 第五百六十七章 帝君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大业 第五百六十九章 野心
第五百七十章 布局 第五百七十一章 奇兵 第五百七十二章 黑鹰 第五百七十三章 炸药
第五百七十四章 关隘 第五百七十五章 金刚 第五百七十六章 斩杀 第五百七十七章 联络
第五百七十八章 狡诈 第五百七十九章 施压 第五百八十章 制裁 第五百八十一章 生机
第五百八十二章 破计 第五百八十三章 鬼医 第五百八十四章 宝典 第五百八十五章 毒烟
第五百八十六章 乱箭 第五百八十七章 击溃 第五百八十八章 姜汉 第五百八十九章 溃兵
第五百九十章 诱敌 第五百九十一章 反击 第五百九十二章 精锐 第五百九十三章 冲杀
第五百九十四章 对手 第五百九十五章 光芒 第五百九十六章 龙脉 第五百九十七章 钥匙
第五百九十八章 玉门 第五百九十九章 皇室 第六百章 死路 第六百零一章 印玺
第六百零二章 骷髅 第六百零三章 骨球 第六百零四章 感应 第六百零五章 火龙
第六百零六章 龙醒 第六百零七章 应龙 第六百零八章 天庭 第六百零九章 外魔
第六百一十章 神兵 第六百一十一章 换将 第六百一十二章 受气 第六百一十三章 遭拒
第六百一十四章 和谈 第六百一十五章 能量 第六百一十六章 军师 第六百一十七章 罪证
第六百一十八章 婉拒 第六百一十九章 孽子 第六百二十章 决绝 第六百二十一章 野心
第六百二十二章 造反 第六百二十三章 决斗 第六百二十四章 引诱 第六百二十五章 愧疚
第六百二十六章 魂断 第六百二十七章 魔杀 第六百二十八章 杀父 第六百二十九章 夺尸
第六百三十章 七伤 第六百三十一章 沉船 第六百三十二章 情份 第六百三十三章 水龙
第六百三十四章 神丹 第六百三十五章 傀儡 第六百三十六章 监视 第六百三十七章 表演
第六百三十八章 表态 第六百三十八章 芳心 第六百三十九章 装醉 第六百四十章 欢愉
第六百四十一章 蹊跷 第六百四十二章 偷听 第六百四十三章 隐蔽 第六百四十四章 激怒
第六百四十五章 被废 第六百四十六章 儿子 第六百四十七章 哀求 第六百四十八章 羞辱
第六百四十九章 死别 第六百五十章 跪拜 第六百五十一章 仇钺 第六百五十二章 撤走
第六百五十三章 揭穿 第六百五十四章 灭口 第六百五十五章 狮吼 第六百五十六章 破绽
第六百五十七章 人证 第六百五十八章 胁迫 第六百五十九章 铃铛 第六百六十章 疯魔
第六百六十一章 偿还 第六百六十二章 自杀 第六百六十三章 掩盖 第六百六十四章 良女
第六百六十五章 叛将 第六百六十六章 黄粱 第六百六十七章 祭拜 第六百六十八章 失势
第六百六十九章 怀疑 第六百七十章 虎穴 第六百七十一章 合谋 第六百七十二章 辩解
第六百七十三章 傀儡 第六百七十四章 祝捷 第六百七十五章 奇怪 第六百七十六章 发动
第六百七十七章 人选 第六百七十八章 刁难 第六百七十九章 争宠 第六百八十章 假意
第六百八十一章 御宴 第六百八十二章 嚣张 第六百八十三章 密报 第六百八十四章 震怒
第六百八十五章 罢官 第六百八十六章 求情 第六百八十七章 干政 第六百八十八章 祖训
第六百八十九章 告发 第六百九十章 败露 第六百九十一章 推脱 第六百九十二章 变化
第六百九十三章 阻拦 第六百九十四章 单挑 第六百九十五章 失控 第六百九十六章 杀心
第六百九十七章 刺杀 第六百九十八章 护驾 第六百九十九章 群攻 第七百章 挟持
第七百零一章 假扮 第七百零二章 颁旨 第七百零三章 捉拿 第七百零四章 处罚
第七百零五章 讯号 第七百零六章 北镇 第七百零七章 现身 第七百零八章 恶鬼
第七百零九章 气墙 第七百一十章 号箭 第七百一十一章 禁军 第七百一十二章 圣驾
第七百一十三章 真假 第七百一十四章 翻盘 第七百一十五章 反转 第七百十六章 晕厥
第七百十七章 反败 第七百十八章 擒拿 第七百十九章 怒气 第七百二十章 谅解
第七百二十一章 条件 第七百二十二章 问题 第七百二十三章 出城 第七百二十四章 五毒
第七百二十五章 痴情 第七百二十六章 名分 第七百二十七章 吃醋 第七百二十八章 昏厥
第七百二十九章 禁招 第七百三十章 完胜 第七百三十一章 废人 第七百三十二章 引蛇
第七百三十三章 刀圣 第七百三十四章 怀孕 第七百三十五章 推断 第七百三十六章 信任
第七百三十七章 皇位 第七百三十八章 情伤 第七百三十九章 回宫 第七百四十章 执政
第七百四十一章 平反 第七百四十二章 内情 第七百四十三章 大哥 第七百四十四章 嫡传
第七百四十五章 错爱 第七百四十六章 鼓声 第七百四十七章 吸血 第七百四十八章 怪物
第七百四十九章 吞噬 第七百五十章 忠心 第七百五十一章 符箓 第七百五十二章 降魔
第七百五十三章 血魔 第七百五十四章 魂飞 第七百五十五章 硬闯 第七百五十六章 巨剑
第七百五十七章 老祖 第七百五十八章 骨肉 第七百五十九章 异能 第七百六十章 神魂
第七百六十一章 弥留 第七百六十二章 玉殒 第七百六十三章 疯了 第七百六十四章 认亲
第七百六十五章 毁容 第七百六十六章 朱寿 第七百六十七章 正名 第七百六十八章 反腐
第七百六十九章 民族 第七百七十章 报答 第七百七十一章 法王 第七百七十二章 急奏
第七百七十三章 出战 第七百七十四章 华山 第七百七十五章 杀出 第七百七十六章 六鬼
第七百七十七章 毒计 第七百七十八章 复生 第七百七十九章 成魔 第七百八十章 茅庐
第七百八十一章 裂隙 第七百八十二章 守护 第七百八十三章 鬼仆 第七百八十四章 小泽
第七百八十五章 讥讽 第七百八十六章 气浪 第七百八十七章 愤怒 第七百八十八章 陪葬
第七百八十九章 灵气 第七百九十章 飞升 第七百九十一章 归隐  
正文 第一章 噩梦
    深夜,如弓样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上,星空闪烁,不知哪里传来几声蝈蝈的叫声。

    南阳城外的一座破庙里,破落的神像依稀可以看出狰狞的面目,蜘蛛网结满角落。几个乞丐分散躺在当地呼呼大睡,他们是在外漂泊惯了,丝毫没有介意这里的脏乱,事实上,能找到这样一个过夜的地方,已经是菩萨的额外开恩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乞丐蜷窝在角落里,却十分不像其他乞丐一样睡的那么悠闲,他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不安地转了两个身,腿开始乱蹬踏起来。

    “娘!娘……”他突然喊出声来,不知道是做恶梦还是魔障了,黑夜里他的喊声显得更加刺耳,一下子惊醒了众位乞丐!

    “怎么了啊?”一个乞丐显然是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底气不足。

    别的乞丐都嚷嚷起来,“吓死我啦!”,“谁啊这是,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个脾气急躁的随口就喊出声来:“大半夜的喊叫什么啊,明天要起早赶路呢!”

    小乞丐也惊醒了,听到众人这么乱嚷,知道又是自己说梦话吓到了大家,摸摸自己额头,又是一头冷汗。小乞丐赶忙给大家道歉,“对不起,各位大哥,我又做恶梦啦!”

    众乞丐心中恼火,难不成你每天做恶梦我们都要照单全收每天跟着你睡不好觉啊?

    一个年迈的声音喝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小龙只不过是做了个恶梦吧,你们大家赶紧睡觉!”众人听他这么一喝,其他人就不再说什么了,而且又实在是困了,重新进入了梦乡。

    老乞丐挨近了他,轻声说:“小龙,又梦到你娘啦?”

    那个叫子龙的小乞丐点点头,“恩,我还梦到那个杀死我娘的凶手,他的样子我化成灰都认得。如果让我碰见他,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为我娘报仇!”

    老乞丐显然和子龙是熟识的,他叹了口气道:“恩,你娘的仇一定要报,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能添饱肚子,希望这次我们能不虚此行,明天进入南阳这块宝地能要顿饱饭吃,还是早点睡觉吧!”

    子龙点点头,刚要睡下,老乞丐突然道:“等等,你脖子上的那块芳玉呢,白天赶路时还在的,哎呀,我说过让你小心点,虽然我们八个人是一起合伙来南阳行乞,但毕竟人心隔肚皮啊,我把他们都叫起来一一盘问。”

    说着老乞丐就要站起来叫醒大家,子龙忙道:“朱大叔,别叫醒他们,那块玉没丢!”

    朱大叔奇道:“哦?你白天不是挂在脖子上的吗?”

    子龙道:“嘿嘿,我给藏起来了。”

    “哦,原来这样,你曾经跟我说过,那块玉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信物,对你很重要!”

    “是啊,”子龙叹道:“它是我能找到我娘的唯一线索。”

    朱大叔皱眉道:“我怎么听糊涂了,你不是说你娘被那个捕头给杀了吗?”

    “朱大叔,你有所不知,她是我的养母,我亲生娘在我刚出生当天就送给我娘抚养,他们都不认识,我亲生娘连名字都没说,只留下一块玉就匆匆走了。”

    “原来如此。那块玉你藏哪里啦?”

    “嘿嘿!”子龙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轻声说:“在裤裆里,哈哈。”

    朱大叔也笑起来,“臭小子,真有你的,好了赶紧睡吧!”

    子龙答应了一声,翻身躺下。

    月光透过窗洞照到他的脸上,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可是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张清秀的脸,岁月的风沙抹去了他脸上本应稚嫩的表情,更添了几许刚毅和玩世不恭。

    ……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急急地赶到了南阳城门外。

    子龙看着南阳城的城门,笑道:“朱大叔,你看,我们终于到南阳了!”

    朱大叔说:“是啊,都说这里有钱人和大户人家多的是,不愁要不到饭。”

    乞丐们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计划来南阳已经很久了,现在终于到了,怎能不高兴?

    一个乞丐哈哈笑道:“哈哈,说不准哪个有钱人看我这个瘸子可怜,顺手仍给我个大元宝,我这辈子都够用了。”

    另一个似乎很知足的样子:“你个臭瘸子,就会做白日梦,我只求每天能吃饱就不错了。”

    “我们要提前说好啊,谁都不能抢别人地盘,每两人一条街,有事就吹口哨。”大家都开始分工,比划起来。

    子龙对朱大叔说:“朱大叔,我们还像以前那样配合,包准有很多人同情。”他以前乞讨都是和朱大叔结成一对,两个人相互照应着,一老一小就这样挨过了许多年。

    朱大叔道:“朱大叔年岁大了,要不是有你照顾帮助,我可能一个铜板也要不到。”

    子龙道:“别这么说,朱大叔,虽然要饭的时候你假装我爷爷,我当孙子,但你在我心里,我早就把你当爷爷了!”

    朱大叔躺倒在街口,子龙跪在他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得那么伤心,这套把戏他们已经演过了无数次了,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众人都围拢过来。

    子龙哭道:“啊……呜……爷爷,你不能死啊,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我从小就和爷爷相依为命,你走啦,我也不想活了,各位大叔大婶,求求你们行行好,救救我爷爷吧,我给你们磕头了!大夫说,爷爷的病再不医治就只有三天可活了,可我们实在是没钱看病了,求求大家可怜可怜我爷爷吧!”

    有人看不下去了,取出些琐碎的铜子银钱扔到他们前面的破布上。

    子龙一边哭一边说:“大家捐的每一个铜板我都会记住你们的大恩大德,谢谢这位大婶,你前世一定是活菩萨,谢谢大叔。谢谢小姐,谢谢。呜……”

    哭了多半个时辰,“为爷爷治病”的故事已经讲述了三遍了,他们面前已经没有人“关照”了,可是子龙还是哭得那么伤心。

    朱大叔睁开眼睛左右看看,见已经没人了,翻身做起对子龙说:“小龙,别哭了,人都走了。”

    子龙的哭声陡然停下,眼睛滴溜溜瞟瞟周围,确实没人了,看看前边的铜板,马上笑了起来,“天啊!哈哈,足足有一百多个铜板啊,没想到这南阳城就是不一样,生意会这么好!”

    朱大叔却看到不远处几个本地的乞丐向他们围拢了过来,便道:“好了,快把钱收起来。”

    子龙听朱大叔口气,向周围一看,知道是来者不善,赶忙收拾东西。

    那几个乞丐一拥而上把他们两个人围在当中,恶狠狠地盯着地下的铜板。

    为首的一个乞丐大喝道:“把钱给我抢过来!”众乞丐都上前要抢。

    子龙双手护住散乱的铜板,大声说:“喂,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抢我们的钱?”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南阳城是老子的地盘,敢在这里行乞,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乖乖的把钱交出来,老子还会让你站着走出去,不然老子叫你残废!”恶乞丐狠狠地说。

    子龙看他们只四五个人,心算着自己的同伙要跟他们火拼起来不会吃亏的,便毫不示弱地说:“大家都一样是乞丐,凭什么不让我在这要饭,我愿意在哪要就在哪要,这是我的自由!”

    恶乞丐心想你屁大个孩子还想跟我叫板?心中大怒,狠狠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兄弟们……”

    听到他一声令下,其余几个乞丐就要来抓子龙。朱大叔见子龙要吃亏,心下着急忙说:“别,别,别,这孩子小不懂事,小龙,还是把钱给他们,我们走吧。”

    子龙还是不服气,愣着脖子说:“朱大叔,我们辛苦了大半天才要到的钱凭什么给他们,把瘸子他们都叫来,我们跟他们拼了!”说着就按照前面说的吹了声口哨。

    恶乞丐大怒:“呦呵!还有救兵,好,看谁的人多,兄弟们,把其余的兄弟都叫来。”

    转眼间,南阳破庙一帮乞丐都围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了他爷俩。

    “出什么事了?”

    子龙道:“打架!”

    另一个乞丐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恶乞丐要叫来人手,心中不免害怕。

    眼看着从周围越来越多的当地乞丐围了过来,他们眼中都露出恐惧的神色。

    “喂,他们人越来越多,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根本打不过呀。”

    “是啊,是啊,咱们强龙不压地头蛇,不就是要钱吗?给他就是啦,我不想另一条腿也残废啊。”瘸子乞丐满脸堆笑说:“这位大哥,这是我今天要的钱都在这,你让我走吧,我以后再不敢在南阳要饭了。”

    恶乞丐哼了一声:“还是这瘸子识相,你快滚吧。”

    子龙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就走,急道:“臭瘸子,你就这么抛下我们走了?”

    别的乞丐本就害怕,看到瘸子走了,再看看对方恶狠狠的样子……

    “子龙,对不住,瘸子走了,我也走。”

    “我们也走了。”转眼间这边就只有子龙和朱大叔两个人了。

    子龙恨道:“你们太不讲义气啦!”

    朱大叔叹道:“别怪他们,他们也是无能为力啊!”

    恶乞丐十分得意,抱着胳膊说道:“你的人都走光了,你们俩还不交钱滚蛋!”

    子龙恼羞成怒,心中一股倔强的劲头涌上来,大喊道:“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给!”

    “臭小子,还嘴硬,给我打!”众乞丐毫不手软,劈头盖脸地朝子龙打过来。子龙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众乞丐都踩上去,子龙浑身挨揍,顾头不顾尾得还是胡乱地拍打那些人。

    朱大叔急忙去拦住那些乞丐,“求求你们不要打他,不要打他,啊……”,朱大叔一把被几个乞丐推倒在地,马上就有人围过来,不由分说开始踢打起来。

    子龙一见朱大叔挨打,眼睛都红了,连声喊道:“朱大叔!你们这些王八蛋,连老人也打!”

    恶乞丐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你小子要是不想这个老家伙被打死,我劝你还是把钱交出来滚蛋!”

    子龙哭了出来,恨道:“给你们,我都给你们。朱大叔,朱大叔,你没事吧,呜……”子龙把一把铜钱都扔到地上,马上就跑过去扶起了朱大叔。

    恶乞丐哼道:“还不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我们走!”

    ……

    中午的时候,子龙扶着朱大叔回到了昨天晚上住宿的破庙里。

    子龙担心地说:“朱大叔,好点了吗?”

    但是朱大叔毕竟年纪大了,一帮乞丐下手又狠,现在朱大叔浑身伤痕,躺在地上不住地哼吟。

    子龙眼中含泪,急道:“这可怎么办呐?”

    朱大叔强撑着说:“小龙,朱大叔一把年纪啦,活到今天也够本了,你别管我了,你还年轻,你不是还要为你娘报仇吗?那就要好好的活着,听见没有?你快走吧!”

    子龙哭出来:“不,朱大叔,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一定把你的伤医治好,你等我!”说完就走了出去。

    子龙来到破庙的外边,站在路边,一边想办法一边埋怨自己。

    “咳,徐子龙!你这个废物!现在朱大叔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么!他可是为了你才受的伤啊!”

    子龙忽道:“我应该马上给朱大叔买金创药,可是要到哪里去弄到买药的钱呢?”一边想一边愁眉苦脸的,“再去要饭是不行了,弄不好再挨一顿揍……”突然想到那块芳玉,看四周没人,把那块玉从裤裆里掏出来,难道真要把他当掉?突然脑海里想起母亲的话:“小龙,这块玉是你找到你亲生娘的唯一线索,不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把它当掉,记住了吗?”

    子龙正犹豫不决,一路人向子龙方向走过来,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到子龙在路边蹲着,便道:“小乞丐,你过来,去南阳城是不是走这条路?”

    子龙抬头看了看,顺手指给他路说:“不对,是这条!”

    那路人点点头说:“哦,谢谢!”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铜板,随手扔到地上,“这个给你!”

    子龙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意外之财,连忙说:“谢谢大爷!……”正要再说什么别的恭维话,突然心中掠过一个想法,“为了朱大叔,只好如此了……”

    子龙看四周无人,待到那路人转过身去,突然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照准路人的后脑一下子就把他打晕在地上,子龙把路人的钱袋子拿过来,打开看了看一共二十两银子,心道:“不知给朱大叔买药得需要多少银子啊?”随手把袋子都装到自己的破口袋去。

    子龙站起来刚要往南阳城方向走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身行头如果要去到城里一定会再被刚才那帮恶乞丐打出来的,看着晕倒在地的路人,“嘿嘿”一笑!
正文 第二章 逃命
    子龙面带微笑,饶有兴致的走在南阳城的街道上。

    “哈哈,穿上好衣服就是不一样,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一定是把我当成有钱人家的公子啦,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今天我是体会到了,这药铺在哪呢?还是找人问问吧。”

    子龙拉住一个路人问:“这位大哥,请问药铺在什么地方?”

    “往前直走,再拐个弯就到了。”

    子龙道过谢,然后就朝药铺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却看到上午打他的那个恶乞丐。子龙心里面忍不住的一惊随即又放松下来,暗暗的想道:“如今老子穿了这样的衣服,恐怕你们都认不出老子了吧。”

    正要过去,却发现他们几个乞丐后面有官兵,仔细观察后才知道,这些乞丐正在被官兵往城外赶呢,心想这些恶乞丐一定是得罪了官大人,真是恶有恶报,活该他们也有倒霉的时候,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子龙悄悄走进他们,只听到那个恶乞丐的头儿再三求饶。

    “官爷,行行好,让我们继续留在南阳城吧,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请官爷收下。”说着从破袋子里拿出一把碎银子,双手捧上。

    那官差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声道:“这次不行,不是我不帮你,是实在帮不上你啊,这是知府大人亲自下的命令,将你们这些要饭的立即赶出城去。”

    恶乞丐大吃一惊,道:“官爷这到底是为什么?”又把银子往官差面前递了递。

    那官差叹了口气道:“看在银子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明天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刘公公要到南阳来公办,为了让刘公公知道我们南阳是多么富足,没有穷人,所以必须将你们赶走。”

    恶乞丐恍然大悟道:“小的明白了,让刘公公知道知府大人将南阳治理的如此好,定会提拔重用。希望官爷在刘公公走后通知小的一声,到时候我们回来绝对少不了官爷您的好处。”

    官差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快走吧!”

    说完,一群乞丐都向城门方向走去了。

    子龙点头道:“原来如此!幸好我运气好,换上了这身衣服,不然碰到官差一定会吃大亏的。”

    子龙继续前行,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正在指手画脚纷纷议论,心中好奇,就走到眼前,原来墙上贴着一张通缉令。

    只听见一个围观的人啧啧地说:“据说这位黑衣女子已经被通缉了一年多了,到现在官府也抓不到。”

    “有这么厉害?”

    “那当然,听说被她劫过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回来,杀人不眨眼。”

    “不过听说她杀的都是武林人士,专抢运镖车,金银珠宝和武功秘籍。”

    “听说此事已惊动皇上,皇上派锦衣卫下来抓人,却被她杀的一个不留。”

    “惊动皇上了?那可了不得了,她可千万不要到南阳来呀!”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子龙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此人功夫如此厉害,如果我能学到她的一招半式,就不会被人打了,还可以为朱大叔报仇!”

    子龙来到药店,说道:“老板,来两瓶金疮药,再来些最好的补药!”

    药铺老板看他东张西望的样子,知道他是个外行,就给他拿出些金疮药,又拿出几瓶成品补药,问道:“看这些够吗?”

    子龙看看差不多,便说:“够了,老板多少钱啊?”

    “十五两”

    子龙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么贵?”

    老板撇嘴道:“没钱还想治病啊!”

    往常子龙有任何病都是一抗在抗,实在病的不行了就挖些草药吃,从来也没买过好药给自己用过,这次花十五两银子来买药,才真真实实体验了一把有钱人过的生活。幸好这些“不义之财”够十五两,为了朱大叔,就奢侈一回吧。

    “我当然有,十五两算什么?给你!给你!”

    子龙拿了药只顾快些回去给朱大叔吃药,一不留神,跟个路人撞个满怀,子龙道声“对不起”,继续走,谁知道那路人却叫嚷起来:“就是他打晕我的!来人啊,就是那个小贼偷了我的银两!”

    子龙心中一惊,忙回头看,却发现正是自己刚才打晕了的那个路人,没想到他竟然醒了过来,到城里来了,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认出了自己。子龙吐吐舌头,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后张望,却发现那个路人正在给赶来的官差指自己呢。

    “哎呀,坏了,这样我怎么回去给朱大叔送药啊?”

    子龙慌不择路地跑起来,后边官差大叫:“站住,给我站住!”

    子龙心道:“傻子才站住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却没有想到一下子跑进了一个丁字胡同,子龙知道不管向左向右都是逃不掉,急得头冒冷汗,听见官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看来只好跳墙了,可是墙这么高,不知能不能翻过去,就算翻过去也要给摔个半死,但眼看再不翻就来不急了,子龙把药揣到怀里,心一横奋力一跃,爬上高墙,这一跃已突破了他的极限,平时肯定跳不了这么高,拼了命翻了过去。

    官差们追到胡同,却没有发现子龙,“人呢,明明看他往这跑了,分开搜!”

    ……

    子龙摸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悄悄蹲在墙根下边,仔细地听着墙外的动静。知道人都走了才放松神经站起身来,四下打量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子龙顿时就被惊呆了。

    只见这座院子四面院墙全都雕刻着曼妙的花纹,沿墙花木葱郁,青烟薄雾缭绕其间。一阵清风拂来,四周全是花香。

    院子中央是个水池,池旁矗有假山,凉亭竹桥一样不缺,莲叶浮萍一样不少.月光如霜,映照在这池水之上,当真荡漾出一个梦中的世界来。

    子龙穷人家出身,哪见过这等雅致的所在,感叹之余,竟勾起少年些许忧伤。

    子龙暗自算了一下,自己已经离家整整四年了,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家中的温暖。要是将来自己能有这样一样一座庄园该有多好啊!

    正想着入神,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微惊之下,子龙忙一个闪身躲在假山后边,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只见一个丫鬟缓步走了过来,来到一间屋子跟前,轻轻拍了拍手,须臾,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从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姑娘有什么吩咐?"

    那丫鬟微笑道:“夫人说今天老爷会提前回来,让你们做最好的美味佳肴为老爷接风。"

    屋里人回应道:“好咧!姑娘请放心,小的记下了!"

    那丫鬟转身走了,子龙的心却再难平静了,因为从那扇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子龙就闻到了平生从未闻过的香味,那是怎样一种香味啊,直叫人五脏六腑都在感慨白活了这十几个春秋!

    子龙咽了咽口水,又按了按咕咕乱叫的肚子,蹑手蹑脚的来到那间房子旁边,偷偷向窗户里边一看,知道这里就是这座庄园的膳房,两个厨子此时正背对着自己忙的不亦乐乎。

    只听一个胖厨子对另一个瘦厨子说:“每次老爷出门,夫人都牵肠挂肚,每次回来又定是做山珍海味招待老爷。”

    瘦厨子笑道:“那还不好?我们就能借光尝一尝这些别人一辈子也吃不上的美食了。”

    胖厨子:“为什么老爷每月都要出去好多天呢?”

    瘦厨子道:“我也搞不懂,哎,我们下人管那么多干嘛!谁?”

    原来是子龙看到白花花的馒头就放在窗户底下垂手可及的地方。饥饿促使子龙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慢慢的把胳膊伸了进去,一把抓起两个馒头。

    由于那种奇妙的手感顿时令子龙激动不已,突然手一抖,碰到了旁边的盘子,发出一声脆响,子龙赶紧把胳膊缩了回来,馒头又落回了原处。

    “肯定又是那只野猫来偷东西吃,不用管它!"胖厨子无所谓的说道。

    “哎,我记得那只野猫被我赶跑了,难道又回来了?这次我非得把那小畜生打死不可!”说着便向外走来。

    子龙见状心中叫苦不迭,趁他还没发现自己,撒腿就向前院跑去。

    刚拐过走廊,子龙就跟迎面走来的一个女子撞了个满怀。

    那女子刚要失声惊叫,子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这才发现原来是刚才那个丫鬟,估计是又要来嘱咐厨子什么。

    子龙左右看了看,见身边不远处一扇小门虚掩着,当下顾不得多想,带着那丫鬟一起躲了进去。

    待子龙反手把门关上,他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间柴房,屋里堆满了干柴,可供容身的地方很小。

    子龙无法,只得捂着那丫鬟的嘴,紧紧贴在墙上,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半天,那厨子什么也没找到,这才骂骂咧咧的回膳房去了。

    子龙长出了一口气,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那丫鬟满面通红,早已被这突来的恐惧吓的泪眼汪汪。原来她只当是自己被个坏人挟持到这里要行非礼之事。”

    子龙顿时慌了手脚,有心要安慰她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只支支吾吾的说:“你……你不要哭啊!我又不是坏人,我是被官兵追赶的没办法了,才翻墙进了你们家。你行行好,不要告诉别人,让我在这躲一阵好吗?"说完后发现自己还捂着人家的嘴巴,心想这哪像求人啊,又想她还没答应自己呢,我要一松手她要是惊叫起来岂不糟糕,一时间顿觉左右为难。

    那丫鬟见他模样不像歹人,又见他尴尬表情立时便明白了他的心思.使劲点点头,子龙这才放心把手松开,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丫鬟也消除了一些恐惧,道:“看样子你也不像坏人。”

    子龙急道:“是啊,是啊,我是好人,真的是好人!”

    丫鬟道:“你既然是好人,为何会被官兵追赶?”

    “我,我本来是个小乞丐,”子龙为难地说,“我的朱大叔被城里的乞丐打伤了现在生死未卜,我为了给他治病,抢了一个行人的钱到城里买药,可是又碰到了官兵,他们追的我走投无路,就逃到这里来了……”一边说,一边查看丫鬟的脸色。

    丫鬟听后却十分理解他的所为,说道: “你抢人财物固然是不对,但你救人心切我也很理解。这里的官兵凶狠的厉害,你要是被他们抓到可就惨了,上次我就见过一个小偷被他们抓到后活活给打死了!”

    子龙听到这忙求道:“姐姐就让我暂且躲在这里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姐姐也不想我这么年轻就被人打死吧!”

    丫鬟道:“当然不会呀,我也是好人嘛,你就暂且在这柴房躲到晚上吧,趁天黑溜出城外应该十分安全了。”

    子龙一听心中大喜,忙双膝跪地磕起头来,边磕边道:“多谢姐姐!"丫鬟看他行如此大礼,忙扶他起来道:“不必行此大礼”,子龙摸了摸脑袋说道:“我要饭的时候人家给我几个铜板我就要磕上三个响头,姐姐您这是救命之恩,我就是磕十个响头也不为过啊!”

    丫鬟道:“姐姐心领了!快起来吧!”子龙讪笑起来。

    那丫鬟见他如此模样不禁也抿嘴笑了起来,两道细眉笑成了柳叶一般,甚是好看。
正文 第三章 密室
    突然子龙的肚子在此时咕咕地叫了起来,气氛顿时尴尬不已,子龙羞愧难当。

    丫鬟姐姐却不以为意,柔声道:“小兄弟,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不过现在饭时儿未到,只能拿两个馒头你先将就着。等晚上我再去给你弄些可口的来,到时候你吃饱了也好有力气逃出城外。"

    子龙猛点头,不知该如何说感激的话了。丫鬟向膳房走去。

    子龙就听见她在外边冲膳房里边说:“丫鬟们饿了,让我来瞧瞧看可有什么东西能先垫垫肚子?"

    那俩厨子似对她颇为敬畏,忙答道:“这会儿也没什么可吃的啊,就这些馒头,要不你带上点让姑娘们先将就将就?"

    外面半晌没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丫鬟踮步走了进来,回手把门关好,小声对子龙说:“快趁热吃吧!"说完把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塞到了子龙手里。

    子龙接过馒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丫鬟姐姐。只低头狼吞虎咽起来,一股暖流从子龙嘴里蔓延到喉咙,胸膛,最后落到了肚子里。

    子龙一时控制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肆无忌惮的在子龙脸上划出两道清痕。

    那丫鬟见了不忍,也不顾子龙脸上的陈年老泥,伸手替他把眼泪慢慢擦拭干净,动情的说:“其实姐姐我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早年跟爹娘一起逃难来到这南阳城。爹爹一双手难以养活三张嘴,眼见得全家难有命在,后来多亏这家老爷和夫人心善,留下了许多像我这样的苦命孩子做了家里的家丁和丫鬟,这才有了我们一条活路。看见小兄弟你,我就想起当年的自己。天下穷人是一家,你现在的感受我是十分明白的!"

    子龙听罢鼻子顿时一酸,感慨道:“姐姐你的命真好!像我这样,要饭要了四年,走过的州县无数,就没遇到好心人收留我!我自认为还有些力气,便想去那些个商铺作坊当个学徒,可人家都是嫌我脏把我打了出来……"

    子龙越说越伤心,一口馒头吃进嘴里,却再也咽不下去,兀自哽咽起来。

    丫鬟姐姐连忙安慰他说:“人不应该妄自菲薄的!小兄弟你年纪轻,只要勤奋努力,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子龙听了这句以前都没人跟他说过这样鼓励的话,像打了鸡血一样心情大畅,便笑着对丫鬟姐姐说:“嗯!姐姐说的对,虽然我现在很穷,但我的将来说不定会做出一番成就呢!到时候也要有大宅子住,也要有吃不完的热馒头!"

    那丫鬟看见子龙可爱的模样,不觉由衷的笑了起来。

    突然听到马蹄声,丫鬟姐姐说:“是老爷回来了,我要出去迎接老爷啦,小兄弟你安心待在这里便是,我晚上再来看你!"

    子龙突然想到城外的朱大叔,便道:“丫鬟姐姐,我想请你帮个忙好不好啊?”

    那丫鬟笑了,“没有想到你这个小乞丐事情还不少,说吧,什么事情?”

    子龙从怀中拿出给朱大叔买的药和剩的五两银子,道:“朱大叔为了我身受重伤,现在就在南城门外的破庙里,现在我出去有危险,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药和银子送给他啊?”

    丫鬟看看天色,说:“好吧,时候还早,没有问题,你就先在这里躲着吧,不要乱闯啊!”

    子龙答应一声,那丫鬟拿了药品,子龙嘱咐道:“要是朱大叔问起我你别说我被官兵追,我怕他担心,不能专心养伤,你就说我有些急事要办,等办好后就去看他。”

    丫鬟点头转身刚离去,就听子龙小声喊道:“丫鬟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听者面上顿时一红,回头冲子龙嫣然一笑,含羞答道:“晚上回来时再告诉你吧!"

    子龙听了高兴的“嗯"了一声,那丫鬟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忙紧走几步,转过走廊拐角,消失在子龙的视野里。

    子龙见丫鬟姐姐走的远了,这才找了处墙角干燥所在,索然无味的躺了上去,想一觉睡到丫鬟姐姐来给自己送吃的,岂不美哉!他本就乞丐一个,又怎么会在乎这柴房的污浊。

    子龙万万没想到自己身后这堆干柴竟会藏着古怪。他身子这样往上一靠,正压在一个极难发现的暗红色圆盘之上。

    身后那堵墙突然发出一阵闷响,既而机关转动,吱嘎嘎现出一道暗门来!子龙始料未及,一时失去重心,实实的摔倒在地上,那堆干柴也被他压到身下,散作一团。

    子龙爬起身来,瞠目结舌的往下看着这间地下密室,不知内藏何物,是凶还是吉,一颗心顿时跳的厉害。

    他小心翼翼的俯身沿台阶走进去。

    密室里的墙上突然亮起火把,子龙想:这么高级的火把,还会自动点燃?厉害厉害,不会还有什么机关吧,不由得担心起来。

    慢慢走近后,子龙看清这里原来是间藏宝室。沿墙搁置的是一溜紫檀木做成的格架,架子上错落有秩的摆放着各种看上去十分名贵的瓷器玉石宝珠之类。

    子龙心想这家主人有这么多好东西不摆到正堂之上拿以示人,却都藏在阴暗角落里终日与些干柴浮尘为伴,岂不是暴殄天物。

    子龙将那些珍宝逐一把玩一遍,不觉啧啧称奇,真是大开了眼界,一路看到最后,却是一只米黄色玉匣。

    子龙暗忖这种颜色的玉多半都是玉中下品,这间屋子里全是珍古奇玩,想来这玉匣虽然寻常,内藏之物定不简单,一时好奇心起,伸手把那玉匣拿到怀里,小心的掀开盖子,里面放的竟是两柄长剑,剑鞘上分刻不同纹路,一柄稍大,一柄略小,大的剑身没至剑柄处不收反涨,小的那把却恰恰相反,剑柄不及寻常所见大小的一半,双剑放在一起,看上去甚为清丽古怪。

    子龙听人说兵器亦有雌雄之分,想来这便应是对雌雄双剑了。双剑剑尾覆有一书,上写"无极剑法"四字。

    子龙伸出右手使劲的在身上蹭了蹭,这才极谨慎的揭开数页,见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亦有许多图画。

    子龙心中大喜过望,暗想自己许多年以来受尽欺凌,每每见那挟刀佩剑的大侠从自己身边经过,心中的那份羡慕实在难以言状。

    如今得此一书,无异于拜得良师一名,就算它是江湖中最普通的一路剑法,只要自己勤奋刻苦,加紧练习,相信防身御敌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子龙刚动此念,突然听到柴房外有脚步声,忙把密室的入口关上,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听着上面的声响,原来是有人来拿柴火,顿时放下心来,心想:“幸好我进了密室,不然肯定是被人发现了,刚才怎么就没想到有人会进来拿柴火烧饭呢?真是笨的要命。”此时柴房的门已被关上,子龙终于松了口气。

    这种躲藏的经历似曾相识,是的,子龙的脑海里浮现出四年前的一件往事……

    那一年,子龙十三岁,大哥子雄十五岁,由于养父死得早,养母为了他们两兄弟,终日辛劳成疾。

    两兄弟为了母亲能吃上肉,就到市集去偷,得手后被发现,两兄弟拼命逃跑,哥哥怕弟弟被打,就把肉给他让他藏在一个狗洞里对他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然后哥哥就把那群人引到别处。当时子龙在狗洞的感受跟现在真的是一模一样,后来哥哥回来时已鼻青脸肿了。

    回家后原以为母亲见了有肉吃会高兴,怎知母亲不仅不高兴,肉也一口都不吃,子龙知道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做小偷,母亲对他们说:“好男儿,应顶天立地,我们虽然穷,但也要做个光明磊落的人!”这句话一直烙在子龙的心里,可是就在刚才,子龙似乎忘了母亲的教导,顿时感觉对不起母亲,此时的子龙已泪流满面。

    看着手里还握着的武功秘籍,虽有不舍,但还是放回原处。

    将密室暗门关上,心想出去后说不定还会有人来拿柴火,不安全,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到天黑再出去吧,这才放心的倚在墙角,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子龙打开暗门,伸出头来一看果真已是黄昏。

    子龙钻出来关上暗门,焦急的等待丫鬟姐姐的到来。过了半晌,丫鬟姐姐终于来了。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精巧的食盒,轻轻打开,顿时香味扑鼻。

    “小兄弟,快来吃吧,这里有半只烧鹅,几两酱肉,不够姐姐再去拿。"丫鬟姐姐笑着对子龙说。

    子龙也实在是饿了,此刻他早把丫鬟姐姐看作亲人一般,用不着过多客气,把袖子一撸,大嚼大咽起来。

    边吃边说:“够了够了,谢谢姐姐,对了,朱大叔怎么样了?”

    丫鬟笑道:“我把药和银子都给了他,又给他带了些吃食,他现在好些了,还一直跟我问你呢,我就照你交待的话跟他说了。”

    子龙道:“谢谢姐姐!”多亏有姐姐你帮我,我徐子龙欠姐姐一个人情,为了报答姐姐,姐姐让我做什么都行!”

    丫鬟笑道:“好了,好了,姐姐不要你的报答,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在有能力的时候,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子龙:“请姐姐放心,姐姐的话,弟弟一生不忘!”

    饱餐过后,丫鬟姐姐又关切的说:“小兄弟,姐姐对院子里的路熟,姐姐带你到大门口。"

    子龙心里顿时难过起来,哭道:“姐姐,我真的很舍不得离开你!”

    丫鬟姐姐也很不舍子龙,不过还是劝声道:“你忘了跟姐姐说过的话了嘛,你不是说要做出一番成就的吗!好男儿,应志在四方,等你出人头地了,姐姐才会跟着享福啊!"

    子龙擦了眼泪道:“姐姐说的对,你好像我娘啊!”子龙发现丫鬟惊奇的看着自己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刚才说的话很像我娘曾跟我说的!”

    丫鬟问道:“是不是想你娘了?”

    子龙道:“嗯,不过请姐姐放心,我会化悲痛为力量,奋发图强,出人头地!”

    此时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打斗之声,兵器碰撞间还夹杂着女人的轻喝声,子龙听了不解其意。

    丫鬟姐姐仔细听了听,面带紧张的说:“是老爷与夫人的声音!小兄弟,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姐姐我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子龙见状只得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谁知她刚去不久,子龙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惨叫,赫然是丫鬟姐姐的声音!子龙猛然间听闻此声,真好似晴天闻炸雷一般!

    子龙身子颤了颤,一时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胸口登时一阵绞痛,当真是心痛欲绝!
正文 第四章 情仇
    子龙咬牙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冲到回廊一角,偷眼观瞧只见丫鬟姐姐被一黑衣女子掐住脖子,刚才那声惨叫显然是那丫鬟被黑衣女子已打成重伤。

    院子里还有一个高大的白衣男子和一个看似柔弱的红衣女子站在一旁,正和那黑衣女子对峙。

    白衣男子显然就是丫鬟姐姐说的老爷了,那黑衣女子满脸冷笑,眼看着丫鬟姐姐就要没命了。

    白衣男子喝道:“放了她!”

    丫鬟喊道:“老爷夫人救我!”

    “如果你不答应跟我走,我就杀了她!”黑衣女子怒道。

    此时站在白衣男子身边的红衣女子道:“天涯,不能让小月有事,你跟他走吧!”

    天涯叹了口气道:“好,你只要放开她,我就跟你走!”

    黑衣女子狂笑道:“哈哈哈哈!天涯,你真的变了,堂堂一代魔君,竟然愿意为了一个仆人而束手就擒。好,你马上自封穴位!”

    天涯毫不犹豫自封穴位,说道:“你为了让我回天阴教,已杀了我家仆一十三人,他们都是无辜的,我愧对他们啊!今天,就算你让我违背诺言再入魔道,我也要救下小月,在所不辞!还不放人?”

    黑衣女子笑道:“哈哈哈哈!师兄,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很高兴你能回来,你可知道,这十七年没有你的日子我是多么生不如死!如果不是她从我身边横刀夺爱,我怎么会如此痛苦?”此时黑衣女子那怨恨的眼神电一般的盯住红衣女子,可见她口中的她就是这红衣女子无疑。

    然后又是一声狂笑道:“我不仅要你回到我身边,我还要谢若蓝的命!”黑衣女子突然放开小月一剑刺向红衣女子。

    这位叫谢若蓝的红衣女子毫无防备,仓促应战,招招处于下风,看对方一剑刺向自己的眉心,纵身一跃,转身飞向天涯,要帮天涯解开穴道,不料一只脚被黑衣女子抓住,被黑衣女子一脚上踢她的腹部,谢若蓝顿时失去平衡倒地,口吐鲜血,黑子女子哪里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飞身一剑刺向胸口。

    小月为救夫人,拼命冲去挡在黑衣女子的剑下,顿时毙命!

    谢若蓝看到小月惨死,心痛如绞,悲痛使她不顾后果的向黑衣女人一剑劈来,换了平常,黑衣女子肯定会化解此招,但此时因谢若蓝以命相搏,不敢硬接,双脚一跃退却三米开外,若蓝趁机跃到天涯身边,帮天涯解开穴道。

    谢若蓝哭道:“天涯,叶无焉杀了小月,我们一定要为小月报仇!”

    叶无焉冷笑道:“就凭你?你们峨眉派的功夫我从来就不放在眼里!”

    谢若蓝冷道:“是吗?不知道是谁在十七年前被我师父追杀的只有逃命的份?”

    黑衣女子:“哼,说漏嘴了吧,我被老妖姑追杀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跟天涯退隐江湖销声匿迹了吗?怎么会对此事了解的这么详细?我看你分明就是一直跟老妖姑暗地勾结,你还有什么好狡辩?”

    谢若蓝急道:“你……”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道:“师妹,不论当年若蓝跟我在一起是有何居心,如今她已跟我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足以证明她是爱我的!”

    叶无焉恼怒不已,大声叫道:“我再说一遍!她是镜缘那个老妖姑故意派来的奸细,让你坠入情网,失去斗志,最后放弃争霸武林,抛弃天阴教,此事江湖上早已传遍,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白衣男子:“师妹!我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都不会再回天阴教,你要复教,我不拦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黑衣女子看着他,脸上竟然挂满了泪痕,她心痛的说道:“师兄,你对我无情,我不怪你,因为你是受了这个妖女的蛊惑,我只要杀了她,你就会回心转意!”

    说着就向谢若蓝攻来。天涯牵住若蓝的手向房上飞去。

    子龙趁他们飞去才敢现身,嚎啕大哭的奔向小月的遗体,心如刀绞!

    摇晃着小月的身体,哭喊着:“你醒醒啊,小月姐姐!啊!”这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再夜空中回荡!

    “小心!”白衣男子喊道。

    子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衣男子抓起来甩到房角处,原来黑衣女子听见哭声,心想可以抓住此人来要挟白衣男子,不料被天涯抢先一步,救了子龙。

    樊天涯道:“够了无焉,你杀的人还少吗?你何时能停止杀戮?”

    “师兄,我知道你刚才一直手下留情,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对吗?”

    天涯叹道:“无焉,我不想伤害你,是因为我想以善念化解你的仇恨,我不想再回到从前!”

    无焉摇头苦笑,说道:“师兄,你真以为我和她的仇恨是能化解的了吗?只要你还爱他,我的恨就不会减少。刚才你答应跟我走,我本可以不杀谢若蓝,可是只要有她的存在,你就不会爱我,我不甘心!”

    天涯安慰道:“事已至此,师妹你何不放下?冤冤相报何时了!”

    无焉叹气道:“你果然不是以前的樊天涯了,哼,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难道你忘了吗,天阴教被称为魔教,而你就是魔教教主,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魔君,我们杀人无数,敌人闻风丧胆,你真的忘了吗?”

    “我不会忘记自己造的孽,所以我每个月都会去灵隐寺为在我手下死去的人超度,要不是我经常去那里,你也不会发现我的行踪。”

    叶无焉道:“我相信这就是天意,这次老天爷让我找到你,我就决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无焉趁天涯不备,突然向若蓝袭来。

    若蓝飞身迎击,却晚了时机,若蓝肩部被一掌击中。

    天涯在一旁看的真切,忙飞身上前,用内力顶住了叶无焉接下来的掌劲,喝道:“你不要逼我!”

    叶无焉反问道:“到底是谁逼谁?”

    天涯带有歉意的答道:“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你要泄心头之恨,你就杀了我!”

    叶无焉双眸含情的说道:“我怎么能舍得杀你,一切都是谢若蓝的错,我只要她死!”

    天涯急道:“你不可以杀她,只要我有一口气在,都会阻止你杀她!”

    “师兄,我找了你那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你!师兄,你难道真的对我那么绝情吗?你真的忘了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岁月了吗……”

    天涯听了不忍,语气顿时缓了下来,道:“师妹,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师妹你先收功,如此催动全身真气,你就不怕走火如魔吗!"

    叶无焉见心爱之人柔声相劝,掌上劲力登时大减,一双眼睛只脉脉的望着天涯,神韵竟与那二八少女相似。

    此时两人四掌相对,以内力相逼,实是到了紧要关头,若有丝毫不慎定会被对方打成内伤。

    天涯柔声道:“师妹,我们慢慢撤力,好不好?”

    叶无焉点头,两人开始各自撤回掌力,却是丝毫不敢大意。

    若蓝担心天涯的安危,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天涯转头对若蓝一笑,让她放心。却被叶无焉瞧在眼里,叶无焉登时心中一痛,看他俩柔情缠绵的样子,心中的爱恋,嫉妒,醋意,怒意一股脑涌了上来!

    趁着天涯没有防备,叶无焉掌力猛增,内力贯于双臂直击天涯气海,叶无焉知道自己的功力比不过师兄,此时出掌已用尽全力。

    天涯面带微笑正在撤掌,哪里曾想师妹会突然发难?一口鲜血吐出来,摔倒一旁。若蓝大叫一声扑到他身边。

    叶无焉眼中含泪,痛道:“师兄,你不要怪我,师妹明白今日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你回心转意了,只好出此下策,师兄,待我杀了这个贱人,我再请鬼医给你疗伤。”

    说着一掌击向若蓝,天涯此时内息已乱,可是若蓝若中她这掌性命便就不保了,拼着走火入魔奋力凑上前去,若蓝明白他的心意,也用尽全身功力出掌迎去!

    子龙只听的"嘭"的一声巨响,直震的他险些坐到地上。

    定睛一看,只见若蓝与天涯双双被震开数丈,重重的摔在地上。子龙暗自惊叹这一招威力实在惊人。

    若蓝跌到地上,一时凝气不及,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满腔悲愤的说:“女魔头,我今天哪怕是与你同归于尽,也断然不会让你走出这座院子!"

    话音未落,叶无焉又是一阵大笑:“同归于尽?哼,你也配!"说完伸手从身后掏出一物,此物一现,整个院子里顿时玄光四射,却是一颗真人头颅大小的水晶骷髅。

    叶无焉左手将水晶骷髅举至齐眉,右手轻轻按在骷髅头顶之上,闭目凝神再不做声。

    片刻工夫,就见那颗骷髅突然闪出一丝诡异的红光,叶无焉口中开始念念有词,红光也越来越盛,最后整颗骷髅竟变成一团赤红!

    这时就见叶无焉猛的睁开双眼,右手一摧,一道红光便从那骷髅口中应声射出,向若兰奔袭而去.

    若蓝天涯见状不觉大骇,忙闪身跳到一旁,红光擦着若蓝的脚边射到了地上,穿透了厚厚的石板留下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细洞。

    “圣骷髅!"二人不约而同的惊道!

    “原来天阴教的圣物圣骷髅是被你拿走了!怪不得我当年到处寻找还是一无所获。"天涯劝道,"师妹,这圣骷髅实乃一大邪物,你快把它交给我,此物不毁,终会贻害人间!"

    “贻害人间?"叶无焉冷哼一声,“你们还是先关心下你们自己吧!"说完连摧数掌,数道凌厉的红光连连向天涯若蓝打来。

    二人无法只得连连退让,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扑通"一声,天涯为了躲闪圣骷髅的红光,飞身跳到了子龙躲避的墙角下,子龙还在为了死去的小月哭泣,看到天涯从天而降吓得不敢说话。

    此时天涯才看清子龙的脸道:“原来你不是我家的家丁,那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子龙心想没时间解释太多,便哭着说:“我是小月的弟弟,来看姐姐的,没想到姐姐会惨死!呜……”

    危急关头,天涯内伤严重,当下一把抓住子龙的胳膊,说:“好孩子,可否帮我去把剑拿来?那剑藏在……"话未说完,一道红光袭来,天涯双足一点地,奋力向外翻去。

    子龙忙叫道:“老爷,我知道剑放在哪里!"说完撒腿便朝那间柴房跑去。
正文 第五章 对决
    子龙几步钻进密室,拿了那两柄宝剑出来.因也不知那老爷要的是哪把,就索性全拿了。

    待返回到前院,子龙站在远处叶无焉看不到的地方喊到:“剑拿来了!"

    “快扔给我!"天涯回答道。

    “这……这里有两把剑呀!不知道老爷您想要哪一把?"

    “都给我!"

    子龙听罢忙把双剑都朝天涯方向奋力掷去。

    天涯一跃而起,将双剑接在手里,顿时又惊又喜,没想到他当真取了剑来。也顾不上问他怎么知道宝剑所在,当下一转身,按动绷簧,宝剑出鞘。一道清凌的寒光让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眼前一亮。

    天涯轻啸一声,举剑向叶无焉刺来。同时一甩手,将另一把较小的宝剑扔到了若蓝身边。

    叶无焉见天涯剑上嗡嗡作响,知他这些年来剑术还是那么精进,剑气如斯者,江湖上怕已难觅敌手。

    然而她毕竟是有邪物护身,自是有恃无恐,轻喝一声:“来的好!"掌力微动,一道红光已经喷薄而出。

    天涯此刻却不避不让,只举起宝剑护住前庭,脚下并未减力。

    “当"的一声脆响,那道红光被青锋宝剑硬生生的反弹到天上,眨眼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天涯也被震的虎口发麻,连连倒退了几步,忙聚起三成真气冲至阴饶脉这才没有跌倒在地。

    二人同时暗吃了一惊!天涯当然知道圣骷髅的厉害!自己已经聚了八成力于那剑锋之上,却仍未能将那道红光震散!

    叶无焉心想多么多年来能经的住圣骷髅一击的兵器自己还真没见过。看来这把青锋宝剑当真是千里挑一的神兵!

    若蓝在一旁抽出宝剑,与天涯双剑合璧跟叶无焉斗在一处。

    子龙躲在一旁,只见那夫妻二人不知使的甚么剑法,此进彼退,相辅相成,两道剑障将叶无焉紧紧围在正中,竟无半点空隙。

    叶无焉此刻全然没有方才自若的神态,只举着那透明的骷髅头,左一道光右一道光的疲于招架,看的子龙心惊肉跳。

    三人又斗了片刻,叶无焉连摧数掌,将天涯二人逼开圈外。冷冷一笑,道:“果然有些手段!不知道接下来这招你们能不能接下!"

    若蓝持剑喝道:“女魔头!还有什么花招今天就都使出来吧!"

    叶无焉却不理她,真气流转间,圣骷髅顿时红光大盛,与方才气势判若二般,尤以其双目位置光芒最盛,两股玄气在其中急速旋转,直看的子龙屏住呼吸。

    天涯夫妻看出这招的厉害,二人一使眼色,天涯端立站稳,驭起九成功力于宝剑之上,一张手,青锋宝剑发出凄厉的破空之声呼啸而出,行至半空剑尾却突然下垂,宽大的剑柄不知起了什么作用,整把长剑竟陡然竖立在半空之中,颤而不落。

    若蓝见招式已成,忙祭起雌剑向半空掷去。

    雌剑轻巧异常,眼见的似要飘然而去,却又忽然从空中调头直直落下,正与那宽厚的雄剑剑尖相撞。

    “砰"的一声巨响,双剑中蕴藏的两股内力合二为一,顿时散发出夺目的青光,把整个院子都映的亮如白昼。

    子龙在一旁,早看的目瞪口呆,料想如此奇特的招数定是与双剑特制的剑柄有关。

    叶无焉也是微吃一惊,急忙运起十成功力,摧动着圣骷髅嚎呼着向双剑撞去。

    三件神兵撞在一处,却未发出任何声响.子龙只看见半空之上的光晕开始不断变幻,青芒红光此消彼长,煞是好看。

    他不知道,此时院中三人均已使出全身真气,稍有不慎便会毁经断脉。

    是以三人丝毫不敢松懈,三股真气源源不断的向外输送而去。

    如此又僵持了片刻,三人真气消耗过多,再也坚持不住,竟然不约而同的松了手。

    三件神兵本来聚集着无穷劲力,突然之间没了后援,真气毫无约束的四下奔腾散去,形成了一股强劲的冲击波,呼啸着冲向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院中三人内力均已大为耗损,眼见危险将至却都无力躲闪,被冲击波硬生生的撞出十米开外。

    天涯跌到地上,顿觉体内真气翻江倒海一般奔腾不息,一时把持不住,大口大口的吐起血来。

    好在他修为甚高,歇了半晌便挣扎着站了起来,回头看时,却见若蓝倒在一旁,满面血污,气若游丝,已是奄奄一息了!

    天涯见状悲痛欲绝,一把抱起娘子,便欲给她运气疗伤,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将一丝微弱的真气灌入若蓝体内。

    过了好一会儿,若蓝这才悠悠醒转过来,连吐了三口鲜血,却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若蓝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便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凑到天涯耳边,断断续续的说:“对不起,天涯,叶无焉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我是爱你的!”

    天涯哽咽道:“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不过我从来没怪过你!”

    若蓝握住天涯的手哭道:“其实还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咱们的女……女儿在十七年前根本没有夭折!她就在娥……娥眉派!"

    “青儿她没死? 若蓝,你要坚持住!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峨眉山,咱们一家人还要团聚呢!"天涯痛哭道。

    若蓝苦笑一下,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又说:“天涯,我那么做都是师父逼我的,当年被师父劫持到峨眉后,她威胁我要是敢生下青儿,她就要杀了我们母子俩,可是我很想生下我们的孩子,为了不让师父杀了青儿,我只好答应她的条件把青儿交给她,天涯,你相信我吗?”

    天涯哭道:“我相信,我相信!”

    若蓝挣扎着最后的力气说道:“我师父说总有一天你会魔性大发重回魔道,可是我不信,选择离开峨眉和你在一起,这十七年,你的魔性已经消失,可是我走后,我又不放心你,天涯,你答应我,你绝不会再回魔道!可以吗?"

    天涯见她边说边呕着鲜血,顿觉肝肠寸断.忙点头答到:"我答应,我答应!"

    那叶无焉方才也受了重伤,此时正盘膝坐在墙边吸收着圣骷髅的力量运功疗伤,情势已经大为好转。

    现在听到若蓝说他们还有一个女儿,顿时仰天大笑道:“没想到你们还有一个孽种!你安心去吧,我会让你那孽种死的比你还惨!"

    若蓝听了,心头一凛,浑身不停的抖动起来,紧紧抓住天涯的衣角,道:“你……一定要保护……保护好咱们的女儿!"说完愤恨交集,身子一沉,径自西去了。

    天涯见状悲痛欲绝,一时情迷智失,举剑便要自刎。

    叶无焉看的真切,手下微动,一道红光疾射而去,打在宝剑之上,宝剑登时脱手而飞,天涯本来便几无余力,受此一击顿时晕倒在地。

    叶无焉冷冷的哼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运功疗伤。

    子龙躲在远处想起小月姐姐的惨死,又见仇人此时双目紧闭,对自己全无防备,正是报仇的好机会。

    子龙一个箭步冲到叶无焉身边,捡起地上那把若蓝使用的宝剑指着她喊道:“你这心狠手辣的女人,我要替小月姐姐报仇!"说完向叶无焉当胸刺去。那叶无焉却似入定一般,丝毫没有反应。

    子龙一剑刺了下去,心里却又怕又悔,甚是不忍,本想收住剑势,刺她个重伤也就是了。哪知这剑竟似受了吸力一般,再不听他使唤,只听见"噗"的一声,整个剑身都没入了叶无焉体内。

    叶无焉顿时感觉胸口疼痛难忍,但此时正在运功吸入圣骷髅的力量疗伤,不能中断,否则性命不保,只有眼睁睁的忍着。

    子龙又惊又怕,刚要撒手,一股红光已经由圣骷髅处传到叶无焉身体周围,又沿着宝剑缓缓传入子龙的右臂之中。

    霎时间,子龙只觉得右臂发麻,胸口发涨,脑袋里一片嗡嘤之声。

    既而体内似有一股炽热气流游走全身,每一处毛孔仿佛都要炸裂开去。如此周转半晌,子龙当真有种虚脱之感。

    此时叶无焉突然睁开了双眼,盛怒之下一掌向子龙击来。

    子龙正在神游四方,毫无防备。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子龙胸口之上,一声闷响,子龙便像那断线之鸢一样飞了出去,摔在三丈之外的石板上,顿时晕死过去。
正文 第六章 魔力
    子龙醒来的时候天已微亮,子龙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未伤,不禁又惊又喜。

    中了叶无焉这等高手的全力一掌自己竟然没有死,那把剑还在自己身边。子龙暗忖定与那圣骷髅传入自己体内的神秘力量有关。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晕倒的男主人已经不见了。

    若蓝夫人和小月姐姐还在院子里静静的躺着。

    子龙起身刚要离开,心里想道:“小月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就这么走了,太不仗义了!我能做的也只有把她的尸骨给埋了,立个碑再走。”可是又不便背了尸体出门,便在院中找来大量的干柴将两人尸体火化了。

    边做着这些事情,边流泪,自己多年流浪,终于遇到了一个好人,却是这种下场!

    子龙到密室里拿了两个瓦罐,看到那些金银珠宝,心想:“这也是无主之物了!”便抓了几把塞到自己怀里,又看到那本剑谱,想了一下也拿了藏到身边。

    心道:“我要是练成了剑谱上武功,一定要杀了那黑衣女子给小月姐姐报仇。黑衣女子?”子龙转念一想,“会不会她就是街上通缉的那个人呢?我报官去吧,让官府来抓她!”

    一想到这里,子龙不觉自己发笑:“我自己还是在逃着呢,哪敢到官府告发别人呢?况且黑衣女子武功那么高,官府也不一定抓得住她!”

    子龙装殓了灰骨,便来到了南阳城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伤心的说道:“哎,小月姐姐,我就把你和夫人安葬在这里了!你放心,我徐子龙将来出人头地一定会回来看你!”

    在旁边挖了两处浅坑,把二人骨灰仔细掩埋妥当。

    跪在丫鬟姐姐的坟墓前难过的说:"小月姐姐,你年轻漂亮,你心肠那么好,为什么还会……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一定会找个高人拜他为师,学好武功,将来为你报仇!"

    接着又跪向若蓝夫人的坟墓道:“夫人,虽然我们不曾相识,但我听小月姐姐说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也给你立块碑,老爷的这把剑就让它给您陪葬,就像老爷陪着您一样。夫人,我拿了些金银珠宝和您的这把剑,还有那本剑谱,我只是想借用一下,希望夫人您不要见怪,我以后有机会,一定学好武功就用你这把剑专杀坏人,如果我碰到那个叫叶无焉的女人,我会杀了她为你报仇,子龙就此谢过了!"说完子龙给两座坟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缓缓离去。

    再次走在街上,看见当头的红日和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子龙顿觉恍若隔世,先前发生的一切真好似做梦一样。

    不多时,子龙行至一处酒家.见红楼碧瓦彩锦呢幡甚是壮观,又有阵阵奇香徐徐飘出,直惹的子龙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个不停。

    子龙心道:“不知道朱大叔怎么样了,我现在有了这么些个珠宝,一定要买些酒肉让朱大叔饱餐一顿!我先到里去买些吃喝再说!”

    子龙摸了摸怀里的财宝,心中大悦,想自己这么多年来哪进过这等去处,今儿倒要尝尝鲜,看看这里的酒菜到底有多香!想到这里子龙抬脚就要进店。

    哪知这时候刚好有几名官兵巡逻至此,一眼就认出子龙是昨天没抓到的那个小偷。为首的大喝道:“把前面的人抓起来!"说完作狼虎状,猛扑过来。

    子龙大叫不好,转身就想跑,发现后面也有官兵,心想身上有剑可拿出来抵挡一下,果然那些人看他手持宝剑,不敢轻举妄动,只围不攻。

    子龙不觉有些紧张起来,可此念一发,便觉丹田处有一股炽热气流急速涌向全身,子龙登时打了一个冷战,待心神甫定之后,只觉得精神抖擞,灵台澄澈,周身上下似有使不完的劲。

    突然有人说:“大家一起上!”子龙忙一闪身躲了过去。

    那些人扑了一个空,停顿不及重重的撞在路边的摊铺之上。

    几个官兵一起向子龙举刀冲来。不由分说便是一阵刀剑混战。几人以为这花子肯定已是不死即残,哪知定睛一看,自己的刀全被子龙的剑砍断,子龙正立在当中怔怔的看着他们,哪曾伤他分毫。

    为首的那人见势不妙忙说:“兄弟们,咱们先走!回头再来收拾他!"说完带领几人狼狈逃窜了。

    子龙心中大喜过望,心情大畅,迈步走进酒馆,朗声道:“小二儿!给我来半只烧鹅,二两酱肉,再拿一碗上好的白水来!"

    店小二听了暗自叫苦,心想这是哪来的爷啊,怎么好这么一口儿!方才见他连官兵都敢打,这店小二自然不敢怠慢。

    一会工夫把东西上齐,赔笑道:“这位爷,您慢用,小店儿里就这么一种白水了,您要是用不惯,我再去城东给您打去!"

    子龙一挥手,道:“不必了,这个就挺好,你忙你的去吧!"

    小二连声应诺着下去了。子龙摆开架势,风卷残云一般片刻就把桌上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子龙拿出一锭银子,大方地扔到桌子上,道:“小二,不用找了!再给我拿些好菜,打包带走!”

    子龙心满意足的走出酒馆,无经意间向西边望了一眼,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数十名持刀带棍的官兵正杀气冲天的向这边赶来,行在最前面的正是方才自己所伤之人。

    子龙心想:“不是吧!抓我一个小叫花子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吗!这回就算我宝剑再厉害也难免被这么多人生擒。”当下不敢多想,撒腿跑去。

    刚跑了几步,子龙就觉得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双腿也像是生了神力一般。

    两旁的树木只"倏倏"的向后飞去,子龙想减慢速度,却不料双腿已经不听使唤,越跑越快。

    眨眼间已经奔得老远,追赶自己的官兵早已看不见踪影。

    子龙越想停下脚步,体内那股真气越发炽热,跑的也就越快,子龙直吓的连连大叫!

    子龙一直注意着自己的双脚,猛的一抬头,顿时傻了眼,只见前面突然出现了许多官兵和两个黑衣人正在拼死打斗,把路都给堵死了。

    子龙大声叫道:“让一下,让一下!我停不下来了!"说话间便已冲进了人群。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闪身相让。子龙左闪右闪,一个不慎,撞到了一个太监身上,那太监应声飞出数丈。

    子龙却控制不了这股力量,继续向前冲去,直线冲进树林,实在躲不过那么多树,最终还是撞到了一棵树上晕了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子龙只觉得浑身灼热,眼前一团黑暗。

    梦里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户农家,地下还生着火炉,旁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那女人生的虽不是十分俊俏,但也却干净利索。看着他醒来,微笑着说,“你可醒了,昏迷这么久。”接着又冲外面喊道,“剑南,他醒了。”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汉子,身材魁梧,面容俊朗,一进门便高兴的拍拍子龙的肩膀说,“小兄弟你可醒了,这次我们夫妻性命得保,多亏小兄弟你相救啊。在下寇剑南,请恩公受我一拜。”说着,便要躬下腰去。

    子龙赶紧扶住,疑惑的问:“在下徐子龙,不敢当寇大侠所拜,救命之恩,从何说起啊,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啊。”

    寇剑南听了此话,笑着说道:“徐兄弟有所不知。这里是洛阳城郊的五华村。我乃是洛阳知府的家将,也是知府的女婿。”

    然后又指了指那女子说“这位是贱内,也是洛阳知府屈大人的女儿,屈玉。在下岳父屈大人为人耿直,不肯与那太监刘谨同流合污,那刘谨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在下的岳父投入监狱,惨遭杀害。我们夫妻二人想报仇,却又力量不足,待他出宫偷袭,却反被他追杀。玉儿正在危险的时刻,多亏小兄弟你出手相助,才得以逃生,请恩公受我们夫妻一拜。”说着,拉着那女子便要下拜。

    子龙见状赶紧拉住,心理忖道,可能是自己控制不住那股力量,才撞着了那个太监,没想到还救了人命,想着想着自己也觉得好笑,便对他们夫妻二人道:“寇大侠,屈女侠,你们不必谢我,我也是误打误撞,在下年龄尚小,受大侠此等之礼,岂不是折煞在下。再说在下撞晕,也多亏了二位救命之恩,我们算是扯平,行礼之事,切勿再提。”

    寇剑南将子龙的包裹奉上,笑着说:“徐兄弟带了这么多金银珠宝,一定要好生看管。”

    子龙看他如此作为,甚为感动,可见其为人。忙说道:“多谢寇大哥!”

    寇剑南笑道:“小兄弟,今日容许在下准备些酒菜,为徐兄弟压惊,从此你我,便为莫逆之交!”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些银两来,递与那农家的女主人,叫她去置办些酒菜,那农妇见如此多的银两,哪有不乐意的,一迭声的便去了。

    寇剑南夫妇二人便继续与子龙叙起话来,子龙也将自己的身世来历等向二人一一说明。

    说着说着,又说起了刘谨,屈玉满脸愤恨的说:“那刘谨老贼,早晚有一天将他千刀万剐,可惜自己技不如人,爹爹的仇,竟是不能报。爹爹九泉之下,怎能瞑目啊。”说着,滴下泪来。

    子龙见状,忙好言相劝道:“屈女侠切莫气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刘谨老贼作恶多端,一定会自取灭亡的。在下这里有本剑谱,机缘所得,因在下并无武功基础,留着也是浪费,今天赠送于寇大侠屈女侠,或许对二位能有所帮助。”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那本自己在密室发现的剑谱,递于寇剑南。

    寇剑南感恩不迭的说,“今日蒙徐兄弟所救,又得赠剑谱,徐兄弟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以后徐兄弟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我们夫妻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然后问道:“徐兄弟一人浪迹江湖,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子龙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从小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找到亲娘,可惜在下一出生,便被亲娘送人了,只留了一块玉在脖子上,不知亲娘此时,身在何处。”

    说着,从脖子上摘下那块自己带了多年的玉递于他们夫妇,“你们二位见多识广,看看可否认识。”

    寇剑南夫妇看了看玉,又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看起来形状有些怪异,像个大城楼,可是具体的,没有见过。不知道什么来历。”

    子龙叹了口气说:“娘也狠心,丢下我不管,一个人流浪这么多年,也实在有些累了,寇大哥寇夫人,如若不弃,请让我随着你们生活吧,我们虽说萍水相逢,却也一见如故。也算是缘分,若大哥大嫂能让我结束我的流浪生涯,子龙感恩不尽。”

    寇剑南高兴的答道:“徐兄弟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早已是生死之交,从此以后让我们一起生活,相互照顾,也算我们的缘分。”

    子龙自是感激不尽,流浪这么多年,总算有个可以叫做家的地方了。

    有了那些珠宝,生活也就无忧了。子龙决定就在这村子里买下一所大宅院住下。
正文 第七章 兄嫂
    月色朦胧,如梦如幻。

    子龙躺在柔软的床上,不禁思绪万千,有一种恍然如世的感觉。

    他与朱大叔行乞多年,睡过冰冷的石桥,睡过街道,以地为席,以天为被。如今睡在这舒服的床铺,子龙多出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难受,在床铺上翻来覆去。

    那种日子虽然难熬,但也快乐,至少有朱大叔相伴左右。他早已经把朱大叔当做自己的亲人,可是朱大叔已离开破庙,不知去向。如今也不能和自己一同享福。

    想到这里,子龙便格外的难受。下意识的看着自己怀中的玉佩,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这玉佩对子龙来说现在更像是精神上的寄托。

    子龙翻身从床头上坐了下来,打开窗户,月光照射到屋子里,使得屋内变得很是明亮。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沉闷尽数吐出。

    “朱大叔,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子龙喃喃自语,紧紧的握着拳头,暗暗下定决心。找到朱大叔,让他住上这宽敞的大房子,过上好日子。

    好在寇剑南夫妇的确对子龙如同亲人一般,照顾的无微不至,爱护有加,才让子龙缓解了对朱大叔的思念。

    子龙这几日只是住在屋中,闲暇时间多半是在屋子里面看书写字,不懂的就会问大哥大嫂,来弥补自己大字不识一个的缺陷,很少外出。

    一日,子龙学累了在院中随意走走,

    看着那弯弯的明月已到了正中央,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远处有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

    “铿锵!”

    “铿锵!”

    兵器的碰撞声在这安静的院子中却显得分外的清晰。子龙的面色一变,会不会是那刘瑾老贼安排的杀手找到了大哥大嫂正在打斗?

    “不对,大哥说过刘瑾根本不知道是谁去刺杀他,也没见过大哥大嫂的真容,可是外面是谁在打斗呢?”子龙拿定主意,顺着声音的方向蹑手蹑脚走去,心跳变得飞快。

    子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了少许。打斗的声音似乎离着这里并不算远。

    打开大门去看怕是会出危险,子龙只好去搬了一个梯子,小心翼翼的踩在梯子上,虽然子龙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了,但踩在梯子上还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很是刺耳。

    吓得子龙连忙停住了脚步,一只脚踩在梯子下面,一只脚踩在梯子上面,整个人都是贴在墙壁上,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院子外的打斗似乎停止了下来,这让子龙更加的紧张,心中暗暗想到这样躲在院墙下也不是办法,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发现,想到这里,子龙一咬牙,又是踏上了梯子,来到了院墙的最上面,从院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

    子龙刚刚探出头来,就看到了一张英俊的脸庞同样看向了自己。因为慌乱的缘故,徐子龙一时之间没有看清楚相貌,吓得从那院墙上一下摔了下去,慌忙之间猛地抓住了院墙上的墙壁。

    但那抓在院墙上手只觉得酸痛无比,忍不住就要松开。这一幕,吓得寇剑南猛地一踩地面,整个人飞出了两米多高,抓住子龙的手便是将子龙拉了上来。

    “子龙兄弟!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出来了?”寇剑南抱着子龙从那院墙上,一跃而下,身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子龙这才看清了原来那方才打斗的两人竟然是大哥和大嫂在切磋武艺,那紧紧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舒缓了一口气。

    “剑南,你还责怪子龙。快来嫂子看看,有没有受伤?”屈玉嗔怪道。

    “没事嫂子,没受伤。”子龙笑道。

    “子龙,告诉嫂子是不是睡不着?”屈玉将子龙揉进了怀里,柔声问道:“想娘了,还是想朱爷爷了?”

    子龙被屈玉说到了心坎,重重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嫂子,我的确是想娘和朱爷爷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好不好,怎么样了。还有小月姐姐,她......”

    说到这里,子龙的眼圈变得通红,说话的时候更是泣不成声。

    “别哭了,子龙!”屈玉将子龙搂紧了怀里,心中也是无比的悲凉,被子龙的煽情的话语渲染。

    不善于表达情感的寇剑南在一边也颇为感动,没想到子龙这么重情重义,对子龙更是喜爱。

    他自幼身世也不算太好,但和子龙的身世相比下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了,别哭了,子龙,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寇剑南安慰着子龙说道:“以后,大哥大嫂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了,大哥和大嫂传授你武功,可好?”

    “剑南,子龙的年纪怕是练武有些困难,毕竟都十七岁了....”屈玉担心的说道。

    寇剑南眼睛看着子龙问道:“子龙兄弟,你这个年纪练武会比其他人更辛苦,也会遭受很多痛苦,你想清楚,到底愿不愿意学武?”

    子龙坚定的说道:“我愿意!我不怕吃苦,我要学好功夫为娘报仇!”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习,不过大哥事先声明,我教你学武会很严厉,甚至你犯了错误我会打你,你是否会埋怨大哥?”寇剑南问道。

    “不会,绝对不会,大哥传我武艺,弟弟感激不尽,大哥,受弟弟一拜!”子龙说罢便立即跪下,寇剑南一把将子龙扶起,兄弟二人都特别激动,屈玉笑道:“这下好了,明早我们三人一起练功,弟弟你可要不准再睡懒觉了?”

    子龙不好意思道:“放心吧大嫂,明天一定早起!我现在就回去睡了!”寇剑南夫妇看着子龙兴奋的样子转身回屋,都深感欣慰,没有子龙,可能他们早已遭到刘瑾的毒手,传武功于子龙是他们唯一能报答的方式。

    ……

    天色,不过微亮。

    远处的天空,如同翻起的鱼肚皮一般,微白。

    子龙睡的很沉,很香。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次。

    “咣,咣,咣。”

    房门不断的敲打着,传来了咣咣咣的声音,在房间当中很是刺耳。

    声音虽然刺耳,但子龙却一点都没有听到。他睡的太死。

    “咣咣咣。”

    房门被敲的连连作响,子龙终于被那急剧的敲门声给敲醒,在睡梦当中,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睡眼朦胧的看向了房门,子龙猛地想起了什么。在昨日夜晚,子龙可是答应大哥,要起来学武的,想到这里,子龙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不能反悔!”子龙穿好衣服,很快的整理好散乱的床头,朝着外面走去,用清水清洗了脸庞,顿时觉得人精神了不少。

    当下,立刻迈开步伐,大步朝着后院跑去,那速度相当之快,乞讨的生涯,锻炼出子龙一身好的跑命功法,如果论起跑步来说,子龙的速度自然是相当之快。

    当寇剑南看到他的那一刻时,眼前一亮,心想这弟弟还没学轻功就已经健步如飞,真是学武的好苗子。

    “子龙,为兄知道你有学武的天分,不过基础要打牢,才能将功夫发挥到淋漓尽致,所以今天就从练习基本功开始。

    第一步,站桩。”

    子龙兴奋的点了点头。

    寇剑南心中满意,说道:“基础的站桩姿势,马步。”

    子龙哪里不知道寇剑南所说的马步是什么,自知自己基础很差,要从头做起,也不去抱怨,展开架势,站稳身子,张开马步。

    马步,仅仅是武学当中最为简单的站桩。招式简单,但如果长时间保持着站桩的姿势,却是非常的累,当然站桩所起到的效果也是非常显著的,能够很好的锻炼下盘的稳定性,以及双腿的肌肉,协调性等等。

    “站如松!”

    寇剑南竟然也是张开双腿,蹲下身子,展开了架势。

    “我和你一起站桩。”

    一般人起初站桩持续的时间根本不能太久,但对于寇剑南这种武学精进的人来说,一个上午的时间都不会有什么大碍。而对于子龙来说,半个时辰的时间都很是困难。

    而且,子龙原本作为乞丐,从小的营养更算不上太好。虽然,现在居住在大宅院,这段时间里面确是补上了很多营养,休息的也是很好,但时间还是很短。

    不过好在子龙有魔力护体,觉得那腿上仿佛有着千万斤重力一般,两腿稳如泰山,只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子龙额头上的汗水,滴答滴答不停的落下,滴答在地上。

    “如果感觉熬不住,就站起来,放松放松。”寇剑南怕子龙支撑不下,心头一软,对子龙说道。

    但子龙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双目瞪圆,死死的看着前方,那眼神里面尽是执拗和坚定。

    一个时辰很快就要到了,子龙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知道是已经完全麻木,还是凭借着极为强大的意志力继续坚持着。

    此刻可以看出的是子龙的脸色变得少许苍白,那双腿开始颤抖,这一幕,看得寇剑南都心疼万分,不过子龙若是坚持,他作为大哥,怎么能让子龙放弃?

    练武,锻炼的不仅仅是肉身,更多的是意志力。

    “咣当!”

    猛地,子龙的双腿一弯,身子不受控制的跪倒下来,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一般,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寇剑南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子龙。

    寇剑南伸出手来,查看着子龙的状况,原本,子龙已经四肢发麻,全身上下酸痛无比,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竟然是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圣骷髅传输到子龙体内的魔力,快速的修复着子龙的身体。

    “感觉如何?”寇剑南将子龙搂在怀里,关切的问道。

    “大哥放心,我没事。”子龙回答道。

    在那院子外,一个婷亭如玉的身影,正俏生生的看着眼前一幕,那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但屈玉却没有阻止寇剑南的做法,而是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两只手握紧。

    屈玉清楚,要练就一身好功夫所需要的是毅力,努力,天赋。三者缺一不可,如果自己阻止只会害了子龙。

    “休息半个时辰。”

    闻言,子龙点了点头,倒也不勉强自己。练武,一松一驰方为正道,方才自身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没有必要在继续坚持下去。
正文 第八章 初学
    歇息下来之后,子龙只觉得口渴难耐,刚刚准备前去喝些水来,就看到屈玉大步朝着自己走来。

    看着嫂子从怀里掏出丝帕,很认真的擦拭着自己额头的汗水。

    子龙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水,哪里想到屈玉竟然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大嫂对自己是如此关心。

    “喝点水,小口小口的喝,别呛着自己。”

    子龙不能说话,一说话,生怕自己哭出来,到时候引得大嫂大哥笑话,只好重重的点了点头,接过水袋,小口小口的喝着,按照屈玉所说的,倒也没有狼吞虎咽。

    此刻,在子龙心中大哥,大嫂俨然就是亲人。

    大哥虽然对自己很严厉,但子龙哪里不知道大哥是为自己好。

    半个时辰休息的时间不过眨眼便至。好在子龙的身体也恢复的极快,不在是刚才那般疲倦,因为体内魔力的缘故,子龙只觉得自己身体又身轻如燕,此刻更是觉得身体内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一般。

    “随我来。”寇剑南对子龙说道。

    子龙跟上寇剑南的步伐,远远的竟然是看到在院子外,有上百来个竖立的木桩,这些木桩子每个间隔有的一两米,有的十来厘米,在院子外纵横交错,分布开来。

    寇剑南猛地一脚踩在地面上,随后他的身子就是朝着上空飞了过去,稳稳的踩在木桩上面,那木桩前后摇晃,却对寇剑南没有任何影响。

    木桩总长大概两百多米,但寇剑南不过一瞬间就是飞跃了两百多米的距离。

    子龙只觉得寇剑南身轻如燕,每一步都是极为的稳健,轻松,仿佛那脚下不是摇晃的木桩,而是平底一般。

    这一幕,看得子龙对寇剑南心中更是钦佩。

    “什么时候,你能在木桩上做到身轻如燕,疾步如飞,我便教你身法。”

    寇剑南从木桩上飞身而下,看向了子龙。

    “从那小木桩上去,到第一个木桩,坚持住,不要倒下来,就好。”

    寇剑南指着一个低矮的木桩,大概几十厘米,从那里就可以踏进木桩阵了。

    按照子龙的身法,断然是不可能和寇剑南一般直接飞上去的。

    “好!”子龙点了点头,踩上了第一根木桩,踏了上去。

    子龙原本以为这并不算困难,毕竟看到了寇剑南方才那轻松的模样,但是只有当自己真正去做的时候,子龙才觉得困难无比,身子摇摇晃晃,哪里站得稳。

    “冷静,沉稳,不要慌乱!”

    就在子龙的身子前后摇摆,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寇剑南的声音响起,让子龙飞速的冷静下来,那摇摇晃晃的身子竟然是渐渐的趋于平缓,一只脚站在木桩上面,另一只脚悬在半空,双手平开,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

    那身子从开始的摇摇晃晃,到现在的一动不动。这一幕,让寇剑南心中震撼无比。

    虽然早就知道,子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练武奇才,但是掌握平衡前后不过是七八分的时间,还是让寇剑南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他自认为自己武学天赋极为出色,但也断然做不到子龙那般,几分钟就能够在木桩上保持平痕。

    子龙闭着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是放在了身体的平衡上面。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火辣辣的阳光照射在子龙的脸上身上。子龙只觉得浑身燥热,心烦意乱,那原本冷静沉稳的心态,此刻是支离破碎,站在木桩上的身体,一阵摇晃。

    “撑不住了!”

    寇剑南飞身将子龙抱下,子龙朝着寇剑南笑了笑:“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小子,第一次能够站到一个时辰,很是不错了。下次,继续努力。”

    寇剑南笑道,这样的成绩已经完全出乎了寇剑南的意料之外了,能做到这一点真的已经很不错了,让寇剑南很满意了。

    “中午,好好休息。下午还有别的训练呢。”寇剑南对子龙说道。

    闻言,子龙的脸上又是涌现出刚毅的神情,点了点头:“放心,大哥,我一定会好好训练的。”

    “嗯,好好努力!”寇剑南也是点了点头,扶着子龙回屋休息了。

    中午休息一般是一个时辰,子龙躺在床上,只觉得很是疲倦,在方才的训练中,已经是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劳累了,子龙动也不想动。

    不到一会,就昏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熏醒。

    他看到,屈玉嫂子端着饭菜,放到了自己的桌前,屈玉开始并没有叫醒子龙,而是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子龙熟睡的样子,神情温和。

    她之所以不在一开始叫醒子龙,是希望子龙能够多多休息一会。但子龙却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屈玉,笑道:“嫂子。”

    “吃饭了,嫂子特意给你做的。”

    说到吃饭,子龙才是觉得自己的确是饿得不轻,一阵阵饥饿感传来,看向了桌子上的饭菜,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嫂子。”

    那桌子上的饭菜,都不是普通的蔬菜,米饭之类的。全部都是大补的肉食,以及昂贵的黄米饭,对身体都是很有益的东西,可想而知,屈玉到底是花费了多少心思。

    子龙以前做乞丐的时候哪里吃过什么肉,别说吃过肉,见都是很少见过。作为乞丐能够吃饱,已经是极大的福分了。此刻,看着桌子上满满的饭菜,子龙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子龙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一阵狼吞虎咽,风卷残云,那桌上的饭菜很快被子龙消灭的一干二净。见到眼前这一幕,屈玉大感欣慰,问道:“嫂子我做的饭菜好吃吗?”

    “好吃,嫂子。”子龙想也不想的立刻回答道。

    “那就好。”屈玉收拾起桌子上的饭菜,朝着外面走去,轻轻的关上了屋门,说道:“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知道了,嫂子。”

    正午的时分,天气酷热,的确不适合练武。

    到了下午,天气却是凉爽了不少。

    寇剑南带着子龙热完身以后,说道:“下午所练习的是跑步,围绕着整个宅院二十圈,时间不限制,跑完即可。”

    整个宅院,并不算小,一圈大概上千来米,普通人跑上一圈都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更不要说围绕这整个宅子跑上二十圈。

    子龙的神色倒是看不出任何的为难,点了点头。

    一开始,子龙的速度并不算很快,只是保持着一个很缓慢,中等偏下的速度。

    屈玉和寇剑南夫妇一直看着子龙,两人的神色也是颇为担忧。

    子龙跑了十九圈下来,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要炸裂开来的疼痛,咬着牙,拼命坚持。

    夕阳落下,照射在子龙的身上,将子龙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

    子龙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每跑一步都是凭借着极大的毅力,才能完成。

    “还有一圈。”

    子龙的双目血红,那脚上已经磨出了少许的血泡,每一步跑到坚硬的地面,都发出了一阵阵了令人钻心的剧痛,每一步对子龙的身子都是超过了极大的负荷。

    在远处,寇剑南和屈玉的眼里是满满的心疼。屈玉再也忍受不住,踏出一步,便是要去帮助子龙,却被寇剑南拦了下来,寇剑南连胜说道:“屈玉,不可。”

    “为何不可,子龙都成这般样子了?”屈玉说道。

    “我知道。”寇剑南声音很是黯然,沉默片刻,才是说道。

    “你对子龙的要求是否太过苛刻了?”屈玉愤怒的看向寇剑南说道:“子龙,不过还是个孩子,却这样要求子龙,是否有些心急?”

    “子龙年纪已经十七岁,这个年纪,如果再不努力的话,成就必定有限。”寇剑南双手背负在身后,那眼中却看不到半点的同情。

    屈玉焦急的连连跺脚,但也无计可施,只好愤然说道:“子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和你没完!”

    “还有半圈。”子龙咬着牙关,亦步亦趋的朝着终点迈进。

    此时的子龙觉得自己的背后,仿佛背着一座巨山一般,每迈出一步,身子都是剧痛无比,无比难受。

    一步,又是一步!

    但那终点,却是遥遥无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

    子龙的双眼已经完全模糊了起来,此刻那太阳已经落下,大地上最后一抹阳光随着夕阳的落下而消散,接下来所迎接的将是晚月。

    终点,已经很近了。

    但子龙,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力量。

    猛然之间,子龙觉得双腿一弯,整个身子都是跪了下来!

    屈玉惊呼一声,正要上前扶起子龙,却发现,子龙正在艰难的挪动着身子,那样子看起来竟然是还想要站起来。

    让屈玉那伸出去的步子,停了下来。

    子龙此刻还想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子龙的双手艰难的撑在了地面上,终于他的身子半跪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屈玉的眼里早已经是充满了泪花,不知道该去说什么好,捂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音来。

    “马上就到终点了。”

    子龙低着头,喃喃自语,那声音中充满着嘶哑,仿佛野兽关在笼子中发出的声音一般,无比的疯狂。

    他咬着牙齿,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仅仅是一步,子龙便是觉得自己的身子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这已经是身体达到极限所发出的警告了。

    但子龙却毫不理会,依旧是踏出了第二步。

    屈玉死死的看着眼前一幕,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般,剧痛无比,她想要上前,告诉子龙,不行了,就放弃吧,没有人会怪罪你。

    子龙的身子又是一弯,差点跪倒在了地上,他的一只手撑着地面,继续努力的朝着前面走去。

    周围万籁俱静,唯有一个少年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整个天地,那每一次的呼吸仿佛有着他奇妙的韵律一般,牵动着屈玉和寇剑南的心弦。

    那少年,每一次踏出的一步,在整个天地当中,都是引发了一阵剧烈回音。

    那少年的双眼如同野兽一般猩红,散发着疯狂的红色光芒。

    那少年,此刻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变得无比高大起来。

    他整个人的气息,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这是一位即将成为强者的少年。
正文 第九章 化茧
    当那一步,终于达到终点的时候,子龙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整个人是说不出的疲惫,他的身子重重的朝着地上摔了过去。

    屈玉连忙冲上前去要扶住子龙,她的身形很快,但有一个人的身形比她还要快,一个人宛如闪电一般出现在子龙的面前,将子龙扶住,子龙的身子大半倒在了寇剑南的怀里,寇剑南看着子龙,欣慰的笑了。

    子龙那紧绷的肌肉和神经在这一刻彻底舒缓了下来,倒在寇剑南的怀里,神色轻松,惬意,他冲着寇剑南笑了笑:“大哥,我完成任务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子龙的双眼一黑,便是昏倒在寇剑南的怀中。

    寇剑南抱着子龙,双手贴在了子龙的背后,一股无比精纯的内力输送到子龙的身体。

    子龙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这个时候不用内力调养,以后会落下病根,这点寇剑南很清楚,屈玉看着那昏睡在寇剑南怀中的子龙,轻声道:“好弟弟,嫂子以你为荣!”

    同样这句话在寇剑南的心中升起。子龙的未来,必定不凡。

    ......

    就这样,子龙用坚强的毅力学习着各项基本功,半年过去,子龙的武学已小有所成。

    而子龙也将他从谢若蓝那里借来的青峰宝剑用的炉火纯青,体内的那股魔力也使他功力进步迅速,虽有半年光景,但此刻的子龙俨然也是一位高手,一般武夫绝不是子龙的对手。

    一日,夜色朦胧,子龙看到大哥大嫂仍没有入睡而是在讨论问题,便走近问道:“大哥大嫂为何不睡?”

    “子龙来的正好,你还记得,你给大哥的那本剑谱吗?”寇剑南将徐子龙半年前交给自己的剑谱拿了出来,这本略带枯黄的书籍,大概二十来厘米厚,上面记录着颇为详细的功法。

    “无极剑法?”

    子龙哪里认不出这本在密室当中所获得的功法,当下说出了这功法的名字。

    “的确是无极剑法,这本剑谱,我想应该是高人所留。半年前我和你大嫂就已经想修练了,可是对上面的一些招式总是参悟不透,所以只好作罢。今日睡前我又拿出这本剑谱参详,本以为会跟以前一样,无法悟出其中之精髓,但没想到就在半个时辰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就立即把招式演练出来,确实使自身功力大增,我无比兴奋,将你嫂子叫出来,和我一起演练招式,很快学会了第一式剑法,但在第二式上,我和你嫂子又陷入了迷局,无法得其要领,所以又停下来探讨研究,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思路。”

    寇剑南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大哥,能否给我看看到底是那一招?”子龙轻声说道。

    “当然可以。”寇剑南将那书籍打开,翻到了他所说的那一页。

    子龙看着无极剑谱,脑海里浮现出小月姐姐的身影,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大嫂知道子龙是触物生情,忙为子龙擦拭眼泪,子龙忍住眼泪回忆着天涯和谢夫人的一招一式,再结合剑谱上的讲解,突然明白了此招式的要领。

    这招式名为陨星指路,顾名思义如同陨石坠落,速度其快,力量无穷,正是杀人夺命的好剑法。

    这招剑法的精髓在于一个字——快!

    速度快到极致,那么剑所施展出来的力量才能达到最大。

    以最快的速度,从而带动出最大的力量!

    这是子龙对这招剑法的理解!

    听了子龙的讲解后,寇剑南恍然大悟,右肩一震,悬挂在腰间的长剑出鞘,准确无误的抓住了那剑柄,展开架势,气沉丹田。

    屈玉连忙拉扯着子龙退开,寇剑南的剑法大开大合,威力无穷,一旦施展开来,近不得身,周围皆是寇剑南的剑气,若是离得近怕是要直接被寇剑南的剑气伤到。

    剑气,已经是剑道高手才能掌握的力量了。寇剑南习武多年,才得以悟得了剑气,长期以往下来,才真正掌握了剑气的使用。

    寇剑南大喝一声,全身的精气神随着这声呵斥攀升到了顶峰!那握在手中的长剑,猛地抬了起来,徐子龙只听到空气中发出一声咻的爆鸣之声!

    “轰!”

    这声爆鸣之声极为响彻,徐子龙这才看清楚那寇剑南手中的巨剑,施展开来,这剑的威力如同山岳压顶一般,威力无穷!

    也正如同,子龙所料想的一般。那阔剑刚刚施展开来,只觉得周围的柳树被一阵狂风吹过,猎猎作响,上面的树叶前后摆动。

    当真有一种风雨欲吹的感觉!

    寇剑南阔剑重重劈下,当真是有一种陨石落地的感觉,力大无穷,青筋暴起,那地面上出现了十来道细小的裂缝。

    “咣当!”

    一声炸响,那地上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的蔓延开来,越来越多。

    “厉害!”屈玉站起身来,拍手称赞道。

    寇剑南收回剑式,欢喜的看着子龙道:“好弟弟,大哥本以为你还不到练这高级剑法的时候,但这半年来,你的基本功已相当扎实,对剑谱的理解也很深刻,悟性了得,所以大哥决定,从今天开始,大哥和你,还有你嫂子,我们三人就一起学习这套无极剑法!”

    ……

    两年后

    大片大片的树林仿佛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即使是天空的阳光也是难以挥洒而进,整个森林仿佛陷入一片昏暗当中。

    在远处树底下,茂密的丛林一阵晃动,那晃动的频率起先很是缓慢,但接下来的晃动速度却越来越快。

    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从那晃动的草丛当中横冲而出,因为黑色的影子冲出来的太过迅速,并没有看清那黑色的影子到底是什么。

    只觉得,一阵风从那茂密的丛林当中飘过。

    近看,才看清楚那是一只无比健壮的麋鹿,在麋鹿的头上是两只锋利的尖角,带着摄人心魂的力量。

    那只麋鹿的神色很是慌张,不停的向着后面张望着什么。仿佛,在麋鹿的身后有着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在一阵张望之后,麋鹿发现那身后什么都没有,舒缓了一口气,神色也是变得轻松了少许。

    而就在麋鹿放松的时候,一道锋利的锐羽箭从那晃动的草丛猛地射了出来。

    它却哪里知道,一只夺命的飞羽箭已经朝着自己的要害袭来。

    一阵死亡的危机瞬间笼罩在整个麋鹿的身上。麋鹿终于察觉到了什么,那只利箭猛地朝着麋鹿的脑袋上钻了进去,瞬间倒地不起。

    此时,一个人影从那草丛当中,蹿腾了出来,那个人影的速度比起刚才倒地的麋鹿来说还要恐怖迅速,转眼竟然是从远处的草丛飞奔而来。

    那人的速度如同猎豹一般迅速,每一步,踩在地面上,更是发出咚咚的声音,响彻无比。

    这是一位二十岁的少年。

    一头漆黑的长发,垂肩而下,很长,完全披在了肩头,他的双眼很是明亮,亮丽,那漆黑的双瞳如同星辰一般璀璨,脸上布满了刚毅的神情。

    此刻,这个少年,双腿一弯,竟然是直接从地面蹦跳到了树上,一跃竟然是有着几米之高,那双腿的爆发力,是极为的恐怖。

    少年,拿着一只长长的弓,这弓大概有着少年半个人之高,弓是用纯铁所打造的。此刻,少年站在树上,冷眼打量着树下不远狂奔逃命的另一只麋鹿。

    少年看着那只逃命的麋鹿,却迟迟没有动手,而是玩味的笑了起来,仿佛一切,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心当中,那只麋鹿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是要逃脱出少年的视线里面。

    那少年缓缓的退后一步,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少年是一个玩味不恭的人,那么现在的少年就仿佛后羿射日一般,他的脸上充满了冰冷,甚至是杀意!

    那眼中的寒意,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无情,森然!少年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看向了远处狂奔的麋鹿,他的手终于动了。

    那垂下来的弓,缓缓的抬了起来,抬到了少年所持平的高度上来,接着少年的手搭在了那弓箭的弦上。

    这只弓箭,寻常人等根本拉不开来。所需要耗费的力量,至少是在二十石以上。但是少年,却将整个弓箭的弦拉到了最满,接着少年猛地松手,一只箭从那弓箭上射出,速度奇快无比,远远要超出那只狂奔的麋鹿。

    奈何麋鹿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只象征死亡的弓箭,那弓箭如同跗骨之俎一般死死的跟随在麋鹿的身后。

    一声嘶吼,猛地传遍了整个森林。

    这声嘶吼,无比的痛苦,无比的凄凉。那只麋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方才那射出的弓箭,隔着上百米的距离,竟然是正中到了麋鹿的心脏。

    麋鹿的生机快速的消退,眼中尽是流露出对生的渴望,但是那只射进心脏的弓箭,正是在飞速的吞噬者麋鹿的生命。

    那少年,从那高高的树上跳了下来。

    正是子龙。

    子龙的身高很是挺拔,远远要比两年之前高出了太多,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很是健壮,棱角分明的脸庞,不再是如同先前那般稚嫩,脸庞黑黝黝的,不在白皙,整个人多出了几分男子汉的英气。

    身上的肌肉更是一块一块隆起,看起来却显得很是协调,健壮的肌肉,形成了完美的肌肉线条,让子龙更是显得英俊非凡。

    子龙身子猛地一动,如同闪电一般爆射出去,眨眼间,竟然是出现在了麋鹿的身边,子龙蹲下身子,看着麋鹿。

    麋鹿并没有立刻死亡,身子还是在不停的抽搐,看起来异常的痛苦。子龙,从身后拿出匕首,刺进了麋鹿的大动脉,将麋鹿的胸膛切开。
正文 第十章 成蝶
    在经历两年的习武历练后,子龙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长进,原本瘦弱的身躯变得强壮起来,而子龙的无极剑法已练至第七式,与他的青峰宝剑配合的浑然天成,剑锋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凭借着过人的武学天赋,子龙提升的更是无比的迅速。而子龙,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便是寇剑南让他外出到宅院的后山中猎杀野兽。

    一来,是为了锻炼子龙飞檐走壁的轻功。二来,是为了让子龙提升面对野兽时搏杀技能和坚强意志。三来,也是希望子龙能在这后山当中发现什么珍奇的药草,从野兽上获得好的药材,来调养身体。

    子龙的身体之所以会强壮的如此迅速,一是离不开刻苦的训练。两年多的时间,子龙起早贪黑,从未违背过自己的诺言,每日早起,为了锻炼身体,他所休息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在开始的两个月里面,子龙不知道是昏迷过了多少次。每次看得寇剑南夫妇一阵心疼,多次劝阻要让子龙好好休息,不要让子龙太过操劳。

    但子龙却怎么都听不进去劝阻,一意孤行,也是在这般决心之下,子龙的身体才会迅速的强壮起来。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子龙的年纪毕竟已经过了发育最好的时机。其中,大部分都是依靠体内的魔力,为子龙调养经脉,身体。刚开始,子龙发现自己恢复能力惊人,还诧异了很久,不过慢慢的就习惯了。

    还有一点,子龙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面,不知道是吃下了多少的大补之物。蛇胆,熊胆等大补的药材,都是由大嫂亲自调理所做出来的。

    在这般磨练下,两年后的子龙身体已经是要比原先强壮出太多,太多。现在的子龙和原先相比,完全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练武之余,子龙是开始学习各种文化知识。

    这一点,也是寇剑南所提出来的。

    光知道打打杀杀可不行,要有智慧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武学宗师和大侠。

    子龙并没有多少基础,在开始学习的时候,牙牙学语,困难重重。

    子龙每日都是奋战到了很深的夜晚,才是完成了一点点的任务。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认识了很多汉字,这才开始正式的读完一整本书。

    子龙读过的书很多,两年之后,虽然说不上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是也的确知道了很多的知识,远远要比原先的乞丐知道的多。

    子龙此刻拿出匕首将麋鹿上的肉和鹿茸割了下来,朝着身后的篓子里丢去。

    子龙未曾注意到的是麋鹿那血腥的味道很快传了出去,在这后山当中,一只黑影以着迅雷一般的速度朝着子龙这里迅速的奔来。

    路上的树木,小小的丛林,都是被那黑影碾压而过。这黑影,带着无穷的霸气,从那山坡下横冲而来。

    “吼!”

    一声穿金破石的吼叫声,响彻整个森林!

    它全身的皮毛,布满着金色的纹路。它就是山中的王者——虎!

    猛然之间,子龙感受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子龙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他想要回转身子,却是感受到一股极为浓郁的死亡威胁,这股威胁仿佛无孔不入的压力一般,瞬间笼罩在子龙的全身上下。

    子龙眉头一紧,两年多的训练让子龙的对危险的预感非常的强大,他完全是本能的低下身子,就地一滚,千百万次的训练在此刻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那只猛虎是扑向了子龙方才所在的位置,凌厉的爪子,仿佛钢筋一般,瞬间划破了地面,那地面上顿时出现了清晰可闻的裂缝,异常清晰。

    当子龙看清楚是只巨形猛虎的时候,那眼里是没有半点的大意,脸上露出的是杀死这只猛兽的决心和坚韧。

    这只巨型的老虎,它的身高足有两米,那只尾巴足足有一米多长。它神色无比的狰狞,锋利的獠牙,清晰可见,那只眼瞳充满着血腥残暴,看向子龙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恐惧,带着一股无上的威严。

    此刻,子龙距离老虎不过十来步的距离。这个距离,老虎不过是一个猛扑便能到子龙的身边,生死就在一瞬间。

    若是此刻,有他的青峰宝剑在手,子龙自然是有几分把握和这只老虎周旋。

    但是,此刻的子龙却是没有带上宝剑,唯独有的不过是身后的那弓箭,这弓箭在这么近的距离,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子龙的双眼也是死死的看着老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紧张的情绪尽数压制下去。

    子龙的身子一动不动,和老虎对视,双拳紧紧握住,将一只弓箭从那背后的篓子中抽了出来,握在手中,虽然这弓箭远远比不上宝剑来的好用。但是至少有一只弓箭在手的话,子龙也好抵挡住老虎的一次攻击。

    这只老虎也不着急攻击,不断的在子龙的周围盘旋,发出一声声低吼,它并没有从这个人类的眼中看到任何的畏惧和紧张,这是让老虎暂时无法摸清楚虚实,只好在周围不断的环绕着。

    子龙并非是不害怕,他很清楚野兽的习性,如果转身逃跑的话,那么他的速度再快,也绝对没有熟悉地形,和有四只腿的老虎跑得快。相反,他把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话,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老虎一旦追击上他,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和老虎僵持面对,才有取胜的机会。

    那老虎见到子龙迟迟没有发动攻击,身躯却是朝着后面退去,一个缓冲,开始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子龙。

    子龙双膝跪地仰身向前滑去,想从老虎身下穿过,不料老虎在空中意识到子龙这招,立即将前伸的虎爪向下,朝向子龙脸上袭来,子龙双手举起弓箭一挡,总算躲过这轮的攻击。

    当他转过身时,那只猛虎,刚好也转过身,正准备第二轮攻击,子龙先发制人,一把匕首射出,猛虎反应极快,向一侧高高跃起,躲过了子龙的飞刀,子龙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麋鹿尸体,双手将其抓起,用力一脚踢向巨虎,希望这只巨虎会把注意力放在麋鹿的尸体上,果不其然,巨虎开始大口大口的撕咬着麋鹿的尸体。

    那老虎大快朵颐,吃的很是舒服,但那双眼睛却是一直在打量着子龙。若是子龙有任何逃跑的动向,老虎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

    子龙退后的动作也不敢太大,他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朝着那身后的大树退去,很是谨慎小心。

    子龙两年的时间成长了太多,再也不是当初的小乞丐,很清楚在双方力量不平等的时候,一定要沉着冷静去面对,通过智慧去寻找事情的解决方案。

    在这种情况下是自然不能一味的去凭借自己的赤手空拳和老虎搏斗,子龙的想法很简单,靠近那最近的一颗大树,这大树大概有二十来米之高,子龙凭借寇剑南所教于自己的身法,可以很轻松的跃到树顶。

    而自己有弓箭在手,可以趁机将老虎射杀!

    当子龙距离大树不过一手距离的时候,在那草丛当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极其的突兀,并非是野兽的尖叫,这声尖叫出自于一个女孩。

    因为这声尖叫,子龙的心中是无比的恼恨,那只老虎此刻听到声音,猛地抬起了头颅,那猩红的眼睛看向了子龙,带着无比残暴的气息。

    子龙一看不妙,瞬间飞身上树,心想着唯有先发制人,才方能得到一线生机!

    子龙还没等拉开手中的弓箭,老虎竟然就扑到了树下。

    那老虎爆发力极强,向树上跳起两米多高,血盆大口一下子就咬住了子龙的弓箭,子龙差点被巨虎扯掉下来。

    子龙双肩一阵,急忙用极强的内力将弓箭从巨虎嘴中挣脱,那巨虎又一次跳起,爪子狠狠的抓到子龙的左手,子龙只觉得虎口一震,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整个身子仿佛散架了一般,旋即,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击到了胸口上。

    子龙整个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射了出去,摔掉在树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子龙瞬间起身准备凭着赤手空拳和巨虎一较高下,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子龙后面的草丛当中钻出了脑袋。

    这是一个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脑袋,梳着很可爱的辫子,年纪却不大,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很是可爱,眼里充满着恐惧,看着眼前的一幕,小声的问道:“大哥哥,你还好吗?”

    小女孩躲在那茂密的草丛当中并不敢出来。

    子龙原本对那发出尖叫的人,记恨无比。让自己错失了杀虎的时机,此刻还身处险境。

    但此刻,看到如此可爱,俏生生的小女孩,心中却生不出半点的怨恨,当下强忍住身体的一阵剧痛,说道:“快,快跑。”

    那小女孩本就怕的要命,躲在草丛里,只是子龙从树上摔了下来,让小女孩一下子忘了巨虎的存在,探出头来问子龙的伤势,此刻听到子龙警告,抬头看到了子龙身前的巨虎,吓得小女孩从那茂密的丛林当中向后转身就跑。

    此刻,子龙是无比担忧小女孩子的安危,若是那老虎突然暴起袭击,小女孩绝对危在旦夕。

    那只老虎的目光绕过了子龙,看向了那逃跑的小女孩。

    情急之下,一股无比精纯的魔力,猛地涌入了子龙的四肢百骸。

    子龙双肩一震,一只弓箭飞到半空,随后稳稳的落了下来,子龙伸手去抓,将那弓箭抓住,搭在箭弦之上。

    此刻,老虎突然一个跳跃,扑到了半空向小女孩袭来。

    子龙奋力跃起,在空中一脚踢向巨虎,巨虎在空中重心偏移,然后子龙一个后空翻,在距离拉开后,一箭爆射而去,长长的弓箭瞬间洞穿了老虎的脑袋。

    老虎庞大身躯,在那弓箭所携带的力量下,从半空当中,飞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发出咣当的声音,很是响彻。

    “咣当!”??一声巨响!

    那原本生龙活虎的老虎,此刻是完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才的弓箭,竟然是一击毙命!

    小妹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谢谢你大哥哥,你真厉害,没有你我早就没命了!”小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子龙看向那个小女孩问道:“你的家人呢?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子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小女孩被子龙责怪的口气吓到了,低着头止不住眼泪的说道:“我是走迷路了,本来是想在山腰处找点灵芝,没想到迷路了走到了这里。”

    “你找灵芝做什么?”子龙关心的问道。

    “我爷爷病了,身体很虚弱,但又没钱治病,所以……”还没说完,小女孩已泣不成声,子龙很是心疼,多么懂事的小姑娘啊!心疼的说道:“大哥哥把虎皮卖了,给你爷爷买些补药给他老人家治病如何?”

    小女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是真的吗?大哥哥,你真是大好人,你会送我回家吗?”

    子龙大笑道:“这个当然,大哥哥认识路,你的爷爷在那里住呢?”

    “就在这不远的关东镇。”女孩答道。

    “嗯,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先到山脚下大哥哥家里住一宿,然后再送你回家可好?”

    “嗯嗯,就听大哥哥的!”

    小女孩发出了一声欢呼,整个人砰砰跳跳起来,大声的说道:“大哥哥,你真好,比那些坏人好多了。”

    子龙听到这句话,心中是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但却没有多问。此刻天色已晚,若是再不回去,这山林当中要变得更加危险,恐怕到时候就不是一只老虎这么简单了。

    若是碰到狼群,野猪之类的,按照子龙现在这个状态,还要保护一个年轻的小妹妹,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子龙用匕首将那老虎皮割了下来,刨开老虎的内脏,也顾不上什么恶心,将老虎的虎胆掏了出来,顿时鲜血淋漓,子龙飞快的擦拭着,让朱朱别过头去,不要看。 子龙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朱。”小女孩答道。

    “朱朱?是小猪的猪吗?”子龙笑道。

    “大哥哥好坏,人家姓朱,怎么会是小猪的猪呢?”朱朱急着解释道。

    子龙看着朱朱着急的模样,甚是好笑,摸摸她的头说道:“大哥哥开玩笑的,朱朱,我们走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复教
    再说叶无蔫和古笑天打得难解难分,叶无蔫怨恨古笑天放走了自己的仇人,还让人劫了狱,失去了要挟老尼姑的筹码,把怨气都撒在古笑天身上。古笑天因为心中爱恋叶无蔫,所以不敢下重手,左右退让。

    叶无蔫步步紧逼,古笑天渐渐地把自己的十成功力都发挥了出来,两人仍打个平手!从大殿打斗到外面,教众们都围着观看。古笑天隐约感觉好像又回到当初和叶无蔫一起切磋练武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远处传来一阵震耳的大笑声。

    两人心中一凛,叶无蔫惊奇的发现是樊天涯,脱口道:“师兄!”

    古笑天也是呆立当场,立刻与叶无焉停手。

    只见樊天涯披头散发,衣着散乱,鬼医在一旁扶着教主,眼睛对着叶无焉和古笑天使了个眼色,二人知道三年的治疗终于成功,都面露喜色。

    樊天涯慢慢地踱到两人面前,说:“好,好,好,有人在打架啊,呵呵!”

    古笑天和叶无焉听到教主如此说话,也是摸不着头脑。

    殿外弟子们都跪倒在地,齐声道:“拜见教主!愿我教主一统江湖!”

    “教主?”樊天涯茫然道:“什么教主,什么一统江湖啊?你们在叫我吗?”

    “师兄,你怎么啦?”叶无蔫急道,她辛辛苦苦地收集珍贵草药,没想到教主治好后是这个样子,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旁边的秃头老者鬼医看到樊天涯此状,眉头紧皱,道:“天涯教主刚刚初有成效,不宜在外面受风着凉,叶护法,古护法,咱们把教主请进后殿去吧!”

    叶无蔫心中明白,点点头,就和古笑天一起把樊天涯扶进后殿,樊天涯丝毫没有反抗,乐呵呵地跟两个人到了后殿。

    古笑天对樊天涯说:“教主,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你?”樊天涯指着他说:“好像很熟,但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我呢,我呢?”叶无蔫说:“师兄你还记得我吗?”

    “也想不起来了!”

    叶无蔫转身低声哭了起来,她一生爱恋樊天涯,为了得到他而不择手段,当年他爱上谢若蓝时使自己伤心欲绝,现在谢若蓝死了,他如今竟不认识自己了,哪能不伤心?

    鬼医皱眉道:“虽然教主的身体恢复了健康,但他昏迷了这么久,可能是失忆了!”

    叶无蔫哭道:“那可怎么办?杜兄你有办法让教主再记起我来吗?”

    “我试试吧!”

    鬼医对樊天涯说:“教主,您累了,睡一会好不好?”

    樊天涯看着古笑天说:“哦,我确实有些困了,我睡了啊。”说着就躺倒在床上去了睡着了。

    古笑天摇头叹道:“想不到我天阴教堂堂教主一代枭雄,竟然落得如此地步!”

    “有什么办法,你快说啊!”叶无蔫急问鬼医。

    “等他睡熟了再说。”

    叶无蔫喃喃地说:“看样子,他也不会记起来谢若蓝了。”

    古笑天深情地看着叶无蔫,说道:“无蔫,如果教主从此再也不醒了,你会怎样?"

    “我会跟过去这三年一样,一口一口的喂他吃饭,不分昼夜的伺候他,照顾他,陪他一辈子!"

    “如果他醒了,记起谢若蓝了,要离你而去,那你怎么办?"

    鬼医知他二人素日的情谊,叹了口气,也不插嘴。

    “我…我…"叶无蔫激动起来,哭道:“我把他杀了!"

    古笑天知道她说的气话,摇头道:“无蔫,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叶无蔫一下子就呆住了,然后冷冷地说:“怎样?"

    古笑天苦笑道:“二十年前,你我都还太年轻,幼稚无知,如今,你我都已老去,看看我们脸上的皱纹,但我仍然执着的爱着你,难道你还是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叶无蔫看了古笑天一眼,然后转头深情看着睡着的樊天涯说道:“二十年前,我还很年轻,我就爱上了师兄,虽然现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还是依然爱他!虽然我们都会老去,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爱他,只爱他一个人!

    笑天,我明白你对我的感情,但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快乐,我只是报恩于你,你能理解吗?

    你说为我可以做任何事,可我同样会为了师兄去做任何事!"

    叶无蔫眼泪慢慢滑过脸庞,接着说道,“笑天,今天你当着师兄的面,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谈及我们的过往了。你若是顾及我们以前的恩情,就不要在师兄面前提谢若蓝这三个字,然后全力帮助师兄重振天阴教!我们还像二十年前一样,你我都是天涯身边的左膀右臂,我是左护法,你是右护法,我们的关系也是如此。”

    古笑天默默地听着,不觉想起那么多年自己为叶无蔫付出的一切,眼睛瞬间模糊起来,伤心的眼泪止不住流出,他狠狠地咬着牙齿,慢慢对叶无蔫抱拳道:“那就听你的!——左护法!"

    然后毅然转身离开房间!

    古笑天来到阴山悬崖边,这个地方是以前他和樊天涯教主,叶无蔫练功的地方。

    古笑天默默的看着前方悬空的茫茫云海,胸中的爱恋,豪气和许多难言的感情都交杂在一起了。他好像又听到了二十年前三人在这里练武时的声音,樊天涯爽朗的笑声,叶无蔫咯咯地娇笑,还有当时自己心中的快乐。

    他对着云海一声长啸,“啊……"似乎要忘记所有伤心的往事,这呼啸,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啸声传遍阴山,云海也为之一荡!

    啸完再转身时,已是泪眼滂沱。

    当夜,古笑天和鬼医回到后殿时,樊天涯还在熟睡,叶无蔫还在一旁小心地看护着。

    “怎么样,有什么办法了吗?"叶无蔫问。

    鬼医说:“你去叫守卫在寨门敲锣,所有人都准备,告诉他们教主要出来训话!"

    叶无蔫诧异的说:"可是教主还在昏迷啊,而且,寨门锣声是警告敌人进攻的意思啊,现在敌人又没有来,为什么要敲锣啊?"

    鬼医挥手道:“敲就是了,老夫的话你信不过吗?”

    叶无蔫将信将疑,不过也不敢大意,连忙吩咐人去办了。

    鬼医自对古笑天有一番吩咐。忽然听得寨门锣声响起了,古笑天急忙来到樊天涯床边.

    锣声更紧了,樊天涯显然也听到了声音,皱眉要睁开眼睛.

    古笑天大喊道:“教主,敌人来攻山了!"

    樊天涯猛地睁眼坐起,突然用手抱住头,摇晃一下,古笑天又大喊道:“教主,无仙他们攻上来了!您说咱们到底怎么办啊?"

    樊天涯清晰地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头痛起来?啊,真是要命!"然后翻身坐到床边,说:"不急,我天阴教寨门易守难攻,他们不会轻易攻进来的。"

    樊天涯看着古笑天,那神情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古护法,你先带弟子到寨门去,记住,不可出去迎战,不可开寨门!"

    然后转向叶无蔫,“师妹,你到后山,顺着小路……"他猛然看见叶无蔫脸上都是泪水,“师妹,怎么啦,你哭什么啊?"

    叶无蔫再也忍不住了,哭着扑到樊天涯怀里,“师兄,师兄你总算想起我了!"

    鬼医古笑天也都心如潮涌。

    樊天涯愣住了,“大敌当前,咱们有什么事情等退了外敌再说!古护法!"

    古笑天说道:“教主,我在这里!"脸上含笑。

    樊天涯道:“鬼医,这到底怎么回事?”

    鬼医看他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就说:“教主,你失忆了,我们为了唤醒你的记忆才出此下策的,没有人来进攻。教主,现在是二十年后了!"

    "二十年后?"樊天涯疑惑地看看自己的双手,有看看古笑天和叶无蔫,“难道我真的失忆了,现在才刚刚醒过来,可是这二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好像要有一场大战,后来怎么样了?"

    “岂止有一场大战,"古笑天说:“这二十年里……"

    叶无蔫拦住他说:“这二十年里,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用尽了手段来残害我们的弟子,天阴教分布在各地的分舵也多被消灭,现在天阴教的实力已大大不如从前!"

    古笑天明白她是怕自己说出谢若蓝的事情来,叹了口气,然后说:“是啊!教主现在你醒了,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了,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办?"

    樊天涯心思缜密,知道他二人有事情瞒着自己,他发现叶无蔫还在深情地看着自己,以为他们很担心天阴教的安危,便道:“师妹,笑天,没事了!相信我,有我在,天阴教就一定可以称霸武林!你们先出去吧,我现在还在头痛,咱们明天再商量!"

    三人告退离开房间,叶无蔫依依不舍,生怕樊天涯突然再失去记忆,樊天涯笑着说:“走吧,师妹,没有事,我现在已经好了!"

    三人出去后,看到天阴教弟子们都在外面列队,古笑天大声地说:“教主口谕,有天涯教主在,天阴教一定可以称霸武林!"

    众弟子都异常兴奋,老弟子们都怀念二十年前天阴教鼎盛时候的光景,年轻的弟子听过了老弟子的讲述,都特别敬佩教主的本事为人,大家一起高喊起来:“称霸武林!称霸武林!称霸武林!"
正文 第十一章 回家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一男一女站在大道上,不停的朝着远处张望。

    其中一个男子身材魁梧,相貌很是英俊,只是那脸上却已经显出了沧桑,黑发当中多出了少许的白发,显得有些苍老,但身子却是依旧挺的无比笔直。

    在男子的身边是一个女子,女子相貌很是美丽,年纪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却是带着成熟和知性的韵味,丝毫不影响女人的美丽。

    “剑南,你说说你,非要让子龙去后山历练,现在好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说话的人正是屈玉,似乎和两年前并没有什么改变,责怪着寇剑南。

    寇剑南也不回答,死死的看着那远处的大道,眼里更是说不出的担忧。

    屈玉急道:“罢了,我们快去找找,免得子龙出事了,那就不好了!”

    “在等等看。”?沉默了许久的寇剑南说道。

    “还等什么,再等就要出事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大道上,很挺拔,很高大。

    子龙大步的朝着居住的宅院走去,在他的身后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跟在他身后。

    远处,寇剑南夫妇飞奔而来,脸上尽是关切的神情。

    屈玉连忙抓住了子龙的手心,急切的问道:“子龙,有没有受伤?”

    子龙知道嫂子担心自己,对屈玉说道:“嫂子,弟弟没有受伤,让嫂子费心了。”

    “没受伤就好,以后别听你大哥的。山里头,野兽很多,路又不好走,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屈玉想将子龙抱进怀里,却发现子龙的个头早已经超过了自己,那手悬在半空,微微愣住了,旋即笑了一下:“弟弟都长这么高了。”

    寇剑南见到子龙并无伤势,也放心下来,看到子龙身后的小女孩问道:“这小女孩是……”

    “大哥,这是我在山中所救到的一个小妹妹。”子龙回答道。

    寇剑南的神情微变,心生出几分疑问。在深山野林当中,怎么会出现一个小女孩。

    “子龙,你且详细说说,不要遗漏了什么细节。”

    “大哥,不要担心。这小妹妹,是为了给爷爷寻找山中灵芝才会迷路误入后山当中。他爷爷身患重病,没钱治病,才是如此。”子龙将前后缘由说清楚。

    寇剑南点点头,子龙,这次上山收获多不多?

    “当然多了!大哥,猎杀麋鹿两只,野兔两只,猛虎一只。”子龙如数家珍,将他上山所获得的猎物,尽数说了出来。

    闻言,寇剑南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发生了错觉,再度问道:“你说什么?猎杀猛虎一只?”

    “恩,猛虎一只。”子龙点头,语气很是肯定。

    子龙从竹篓当中将猛虎的虎皮取了出来,放在了寇剑南的面前。寇剑南看到虎皮之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真是想不到,我弟弟竟然有这等本事,为兄真为你高兴!”

    “子龙,你真的没有受伤吗?快让嫂子看看。”屈玉的眼里是说不出的担忧和关切来,这一次屈玉仔细的查看着子龙的身体。方才,仅仅是粗略的一看,并不详细。

    而这一次,屈玉便是发现在子龙的小腹位置,有一道很深的抓痕,衣服破烂,绝对是猛兽利爪所留下的,看到这一幕,屈玉更是急切,连忙问道:“子龙,到底有没有事?快告诉嫂子,这里疼吗?”

    猛虎的力量有多大,屈玉哪里不清楚。一爪子,若是拍打下来,怕是能将岩石打碎,更何况打在人的身上,屈玉担心子龙身子骨熬不住,只怕现在已经受到了内伤。

    寇剑南看到子龙受伤,神色焦虑,当下将手放在了子龙的肩膀上,一股精纯的内力直接灌入到子龙的身体当中。但没想到寇剑南输进子龙身体里面的内力,却仿佛泥入大海一般,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股内力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转瞬即逝。

    寇剑南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神色也是说不出的怪异。当下另一只手也是拍在了子龙的肩膀上,比起刚才那股内力更为精纯,一股比刚才还要庞大的内力,疯狂的灌入到子龙的身体当中。

    但是,这股无比精纯的内力,却依旧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在进入到子龙的身体之后,便诡异的消失了。

    “怎么了,剑南?”屈玉见到寇剑南神色难看,以为子龙的伤势很是严重,当下伤心欲绝的问道。

    寇剑南迟迟不说话,那双手搭在子龙的肩膀上。

    “我说了,不要让子龙去后山里面。后山那么危险,那么多野兽,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子龙,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感觉?”屈玉眼里已经是含着泪花。

    “嫂子,别担心,我并无大碍。”子龙连忙解释道,不然的话真怕屈玉要和寇剑南拼命。

    闻言,屈玉稍微安心了不少。

    “夫人,你来看看。”寇剑南收回功力,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了不少。屈玉见到寇剑南脸色苍白,又是担忧又是诧异。

    “你没什么事吧?”屈玉问道。

    “没事,你看看子龙体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传入的内力仿佛泥入大海,一旦进入子龙体内,便无影无踪,不受到自己的控制。”寇剑南说道。

    “我来看看。”屈玉当下也是好奇,对于寇剑南的内力多么深厚,屈玉哪里会不清楚,但进入子龙体内却是消散的无影无踪,这样的事情的确很是奇怪。

    屈玉的手放在了子龙的肩膀上,运转功力,朝着子龙体内输入了一股很精纯的内力,与寇剑南一样的是这股内力在进入到子龙的身子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屈玉看向了寇剑南,寇剑南也是点了点头,两人大惑不解。

    见到寇剑南和屈玉怪异的神情,子龙隐隐间猜测到了什么。方才屈玉和寇剑南传输到子龙体内的内力,却是被子龙丹田当中的魔力直接吞噬,才会出现了刚才的情况。

    “大哥,我想我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这股力量应该来自于圣骷髅的魔力!”子龙说道。

    寇剑南夫妇听后,神色微变,当下都是点了点头。

    “大哥,能否教会我如何控制这股魔力,我想控制魔力的方法和控制内力的方法应该相差不大,殊路同归,大相径同。”

    “也好,这魔力如果不能好生控制,以后会酿成大祸。”寇剑南当下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这魔力和内力,运用上的确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魔力毕竟是邪门歪道,而内力是练武者的武功达到一定程度,才凝练出来的。运用上,自然没有内力那般娴熟。”

    子龙思索着寇剑南的话语,开始感受着丹田内的魔力,这股魔力的确非常的强大,很难控制。子龙心想,哪怕大哥大嫂教会自己如何控制内力之后,都是很难彻底掌控这股魔力的力量。

    回到宅院,子龙给朱朱收拾房间,寇剑南和屈玉都对朱朱很是亲热。

    这一次的子龙收获颇丰,让屈玉好一阵子忙活。

    饭菜甜美可口,满目玲琅。

    子龙看着身边的朱朱,吃起饭来狼吞虎咽,仿佛几辈子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一般,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的乞丐生涯。

    “姐姐做的饭菜好吃吗?”屈玉见到朱朱这般样子,心中更是欢喜。

    “姐姐做的饭菜,好吃,真好吃。”朱朱的口里都是饭菜,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而在回答完这话时,朱朱却突然哭起来了。

    让寇剑南,子龙,屈玉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妹妹,你怎么哭了?”子龙趴着饭菜,不解的问道。

    “要是我爷爷,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就好了。姐姐,大哥哥,能不能让我给爷爷带回去一点。”

    “当然,当然可以。”

    闻言,屈玉,寇剑南和子龙都是愣住了。哪里想到,朱朱如此孝顺,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的爷爷。

    “朱朱,能不能告诉我你爷爷为什么没有钱治病呢?”子龙问道。

    朱朱拿过一个馒头,朝着自己的怀里装了进去,似乎陷入了回忆,想了很久,才是嘟着嘴说道:“都怪刘阿姨,那是一个大坏人!”

    朱朱开始讲述起发生的事情,但是所说的话大半都是刘阿姨是一个大坏人,听的子龙一头雾水,都没有理清楚一个思路来,只好无奈的说道:“朱朱,这样好不好。我们今天晚上先去休息,明日哥哥陪你一同前往,去爷爷那里,给你爷爷治病,你说好不好?”

    “好,太好了。谢谢大哥哥。”朱朱开心的欢呼雀跃,手舞足蹈,连连拍掌。见到朱朱如此开心的样子,子龙也是大感欣慰,将朱朱送到了给她准备好的房间,嘱咐朱朱道:“你在房间里面好好睡一觉,哥哥明早来叫你。”

    “好,谢谢哥哥了。”朱朱在房间里面,左看右看,很是新奇,心中更是觉得子龙哥哥是一个大好人。

    “大哥,大嫂,我先休息去了,明日我随朱朱妹妹一同前往关东镇。”子龙对寇剑南和屈玉说道。

    寇剑南略微想了一会,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小镇距离这里并不算很远。一旦发生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切莫不要逞强,通知大哥和大嫂。这信号弹,切要拿好。不要惹事生分,争勇好斗。”

    寇剑南将一个木桶和一本书籍交到了子龙的手上:“这信号弹,拿在手中,一旦出事朝着天空发射。按照我和嫂子的距离不出一会便能赶到。还有这本书籍,有对内力的介绍和控制,你好好看,或许对你有巨大的帮助。”

    “多谢大哥,大嫂。”子龙接过两件物品,收入了怀中,拱了拱手:“大哥,大嫂好好休息,明日我陪朱朱一同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也好。”寇剑南点了点头,心中想道,子龙已经虚岁二十了,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这件事情刚好也能起到很好的锻炼效果。

    “剑南,你不怕子龙会遇到什么危险?”屈玉还是担忧。

    “子龙已经长大成人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必要的历练,还是需要的。一味在我们的保护下,子龙永远都不能成长,我也是为了子龙好。”

    说完,寇剑南神色有些疲惫,不愿意在多说,躺了下来。

    屈玉自知寇剑南说的有道理,也不在多说什么。
正文 第十二章 人贩
    第二日清晨,子龙准备好了青峰宝剑,一把长弓,和一张虎皮,是子龙答应朱朱要卖掉换钱给朱朱的爷爷治病用的。

    子龙和朱朱不过花费了一个多时辰,便是来到了朱朱所居住的小镇,这个小镇虽然距离子龙所居住的地方并不算太远,但是子龙却从没有来过,更不要提来到小镇上玩耍。

    这个小镇远远算不上大,但是正是白天的是时候,小镇里面还很是热闹,人来人往,不知道有多少子龙没有见到过的新奇事物。

    子龙的打扮虽然怪异,但是这小镇上人来人往的,类似子龙这样打扮的人倒不是没有,所以子龙倒是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力,倒是子龙身边的小女孩让很多人频频注意。这小女孩,长的粉雕细琢,很是可爱,牵着子龙的手,似乎很是紧张害怕的样子。

    二人卖了虎皮,买了补药,来到朱朱的爷爷居住的破屋,却发现朱朱的爷爷不知去向,子龙和朱朱在小镇当中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我真的想不起来爷爷会去哪里。”朱朱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才是回答道。

    这让子龙束手无策起来,好不容易来到这小镇当中,却是不知道朱朱的爷爷在哪里。无奈之下,只好四处打听打听,这小镇人口众多,没有上万,怕也有几千,这到底问谁是好。若是一个村落,稍微打听便能得出结果,可是这么一个小镇上,到底去打听谁呢。

    就在子龙沉思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住了。

    “昆姐,这一男一女,我看像是外地人,这个小女孩的样貌不错,可以卖个好价钱。”??在一处很是偏僻的街角,两男一女正是在那暗中观察着子龙。

    这女子生的很是丑陋,眉宇间透着一股匪气,穿着也和一般的女子不同,穿着男子的衣服,腰间悬挂着一把宝剑,这宝剑看上去就知道价格昂贵,但仔细看去却又知道这宝剑华而不实,锋利上远远比不上那所付出的价格。

    倒是这女子身后的两个男子,身材魁梧,很是健壮,高大,双目如电,紧紧护在这个女人的身后,一前一后,将女子的身体尽数保护,一看这两个男子便是好手。

    “这男孩年纪轻轻,谅他功夫也好不到哪里去,等人少的时候,我们将这男孩好生教训一顿,然后将小女孩抢走。”女子冷声说道。

    “是!”

    子龙看朱朱走的累了,便找了家客栈休息,床铺很是柔软舒适,朱朱躺在柔软的床上,却并不高兴,眼睛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子龙知道朱朱在担心什么,大步走上前安慰朱朱。朱朱回到小镇上,心中对自己的爷爷思念变得更是迫切,此刻虽然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但是心中却挂念着自己亲爱的爷爷,自然觉得这柔软的床铺,没有半点的舒适之感。

    “朱朱,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子龙哥哥外出,帮你打探一番,这样可好?”子龙见到朱朱如此担忧,生怕朱朱忧思成疾,对朱朱说道。

    希望这番话语,能让朱朱少去几分担心。

    闻言之后,朱朱脸上的忧虑果然少了许多,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子龙说道:“谢谢,子龙哥哥。”??“那你一定要呆在这里,不要乱动。谁来,都不要轻易开门,好吗?”子龙嘱咐道。

    关东小镇上,龙蛇混杂,汇聚着三教九流之人。在子龙进入到关东小镇的时候,他已经被盯住了,但却没有发觉。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这个小子把小女孩留在客栈,独自离开。你们在门外把守,老娘我亲自动手。”

    这个丑妇,进了客栈直奔朱朱的房间,用特制的钥匙打开门锁,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动作很是轻柔,脚尖点地,飘进了房间当中。

    原本,躺在床上的朱朱快睡着了,突然发现一张极丑无比的圆脸映入眼帘,惊吓的跳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女人,目瞪口呆。

    朱朱突然想起了子龙哥哥的嘱咐,当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出来,大声吼道:“救……”

    朱朱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那女子猛然之间捂住了朱朱的嘴,粗肥的手指放在了红润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朱朱的嘴被女子捂住了,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小手小脚不停的挥动着。但一个小孩子家家,力气哪里有一个女人大。女子眉头一皱,暗暗想到这小孩子还真不听话,当下手上的力量又是沉重了几分,将朱朱死死的抱住,却不知道自己的力气过大,让朱朱的手臂一阵生疼。

    朱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女子连忙又是将朱朱的嘴巴捂住,一阵手忙脚乱。

    “别哭了,别哭了,姐姐不是坏人。”女子连忙解释道:“你答应姐姐,不要哭好不好。我就把手松开。”??朱朱瞪着眼睛,看着女子,大眼睛很明亮,很可爱的样子,点了点头。

    女子松了一口气,将手松了开来。朱朱连忙大声吼道:“姐姐就是坏人,救命,救命!”

    吓得女子立刻又是用手将朱朱的口捂住,朱朱呜呜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瞪着眼睛,怒视着女子。

    “真是不知道好歹的小女孩。”女子一只手抱起朱朱,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朝着屋外四处看去,发现四周并没有什么人,抱着小女孩,从那楼道上,朝着下面走去。

    一楼的大厅里面人倒地很多,这女子看起来是在走,实际上看上去却如同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窜动,周围那么多人,竟然是没有一个可以碰到她的身体。

    小镇的核心位置很是繁荣,但是越到小镇的外围,显得越来越荒芜起来。且不说,人数越来越少,治安也是越来越乱。

    一路上子龙按照朱朱所描述的样貌打听朱朱爷爷的下落,还是没有结果,是不是回到破屋那里去了呢?心里想着,也就迈开步子向破屋走去。

    当子龙再次来到上午来过的这个破旧的房屋前,子龙的鼻子又是一酸,因为这破旧的房屋周围都是堆积如山的垃圾,这些垃圾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经过清理。

    扑面而来的臭味让子龙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住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别说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哪怕是子龙这样强壮的身体都无法承受这样的环境。

    子龙暗暗捏紧了拳头,从那满目玲琅的垃圾当中走了进去。跟上午一样,屋里没有人,朱朱的爷爷还是没有回来。

    在看这破旧的草屋当中,根本看不到任何家具,唯一有点不过是一个床铺,两个凳子,一个桌子,屋子里面显得很冷静。

    子龙也是累了,坐在床上,眉头皱了起来。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又会到哪里去呢?

    子龙闻到了这木屋当中有很浓郁的药香味道。子龙朝着床铺边上的一个柜子上看去,那里放着一个陶瓷的碗,在上面还残留着少许的药渣。

    子龙不知道朱朱的爷爷得的是什么病,希望等老爷爷回来,带他去找这镇上最好的郎中给他医治。

    子龙现在对朱朱爷爷和朱朱这两对可怜的爷爷和孙女特别同情,因为自己以前也是一个穷小子,看到眼前的一幕,子龙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原先和朱爷爷相依为命的日子,在那段日子里面很苦,很辛酸,和眼前的一幕幕重叠在了一起。

    在不远处,一个身影正朝着这里走来。?子龙看到后以为是朱朱的爷爷回来了,朝着那道黑色身影快步的冲了过去,隔着很近了,子龙才是发现,这道身影根本就不是朱朱的爷爷,而是一个女人,这女人的年纪三十来岁,长的还算标致。

    这个女人看到子龙很是惊讶,朝着子龙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子龙,见到子龙气质不凡,衣着华丽,一看便是不缺钱的人,问道:“你可认识这里住着的老头?”

    “不认识,我也是正在找他,大姐是否认识住在这里的一位老爷爷?”子龙心想这个女人应该会认识朱朱的爷爷,不然怎么会来此呢。

    “你找他这个穷鬼做甚?”那女人诧异的看着子龙,又是问道。

    子龙听到她看不起穷人,顿时大怒:“你说什么?穷人怎么了?你到底找他做什么?”

    那女子被子龙吓得不敢出声,知道这年轻人不是好惹的,轻声说道:“这老头,哦不,这老爷爷欠我的房租。

    子龙突然想到朱朱口中提到的那个大坏人,说不定就是这个催交房租的女人,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姓刘?”

    “对对对,这位英雄怎么知道的?”子龙看她那张故意挤出的笑脸不由的觉得好笑,知道是自己刚才的呵斥把她吓到了,并且身上还有佩剑,说不定还怕自己会杀了他,难道自己发起火来真的是那么可怕?接着对那女人问道:“这位爷爷欠你多少钱?”??“十两银子。”女人不敢看子龙,更不期望子龙能帮助那老人还钱。

    “这是十两银子,麻烦你看到这位老爷爷请及时告知我,我住在关东客栈。”子龙很干脆利落的从怀里拿出了十两银子交到了这女人的手上。

    女人接过银子,使劲点了点头,看着子龙怒气似乎消了下去,心里紧张的情绪略微放松下来。

    “我看到他一定去客栈告知你。”说完,这女人便是转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子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想起在客栈休息的朱朱,自己已经离开了两个时辰了,朱朱睡醒了,见不到自己会害怕的,忙快速飞奔向关东客栈。
正文 第十三章 打拐
    子龙匆忙的回到了关东客栈,带着路上顺手买来的糖葫芦,推开了房门,满以为能见到一脸欣喜的朱朱,可是房内空荡荡的,朱朱却不知去向。

    “朱朱去哪儿了?”子龙一头的疑问,他临走前还嘱咐过朱朱不要出门,朱朱那么听自己的话,怎么可能会乱跑呢!当下子龙在房里仔细的寻找了一番,在床上,看出了一些撕扯的痕迹,心下凛然,朱朱出事了!

    当即子龙直接把糖葫芦放好,转身下楼去。来到楼下,就见那胖胖的掌柜一面偷瞄自己,一面故意装作很忙的在算账。子龙心念电转,便明白这掌柜应该知道朱朱的去向,当即直接走到柜台前,狠狠的一拍,喝道:“掌柜的,我房里的那个小女孩呢?”

    这胖掌柜刚刚确实有瞧见那个叫昆姐的女人劫走了朱朱,不过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做了。

    这女人虽然又胖又丑,但是却因为贩卖人口,赚了不少的钱,势力哪是自己一个小小的酒店掌柜的能惹的。当下胖掌柜镇定心神,眼睛充满疑惑的说道:“客官,你说的什么啊?我真不知道那小女孩去哪儿了。”

    “你说什么!”子龙也是不由得气极,他行走江湖多时,对江湖上的各种诡谲伎俩却也看过不少,这胖子眼神闪烁,明显就是在说假话。当即直接揪住胖掌柜的衣领,把他那肥胖的上半身拉到柜台上,冷冷的问道:“我再问一次,看没看到跟我一起来的小女孩从客栈出去!”

    胖掌柜开这间客栈也是不下十年,南来北往的客商游侠,却也见得多了,此时见得这少年发怒,那强劲有力的胳膊正在攒劲,当即开始认真的说道:“客官息怒,我记得你是带着一个小女孩来住店,您先放开手,切莫着急,我这就告诉你!”

    此时客栈大堂内的伙计与食客都已经被惊动了,一个个的看了过来,子龙也不想太过分,松开衣领,待得这胖掌柜装模作样的沉思良久之后,有喝问道:“怎么?掌柜的又不想说了?”一面说,子龙又一面摩挲了一下拳头,显然这胖子再不老实交代,只怕就得挨子龙的一顿暴揍了。

    胖掌柜何等玲珑剔透的人啊,当即陪着笑脸,说道:“哎哟,我说,我说!大概一个时辰前,你带的那个小女孩,被一个女人抱走了!”

    “什么样的女人?”子龙追问道。

    “非常丑的一个胖女人,腰上还有佩剑,一看就知道她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她带小女孩去哪里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这胖掌柜故意没有告诉子龙这个人贩子叫刘昆,因为他也不敢得罪刘昆,他琢磨着反正这刘昆神出鬼没的,这傻小子人生地不熟,又无权无势,自然无法找到刘昆,到时候自己自然没事。

    子龙哪里知道如此多的弯弯绕,见得胖掌柜已经说了,瞧那模样也不似作伪,当即直接转身出了客栈,准备去镇上找找看。

    可是就跟这胖掌柜心中揣度的一模一样,这镇子这么多人,哪里是那么容易让子龙找到那人贩子,当下子龙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的乱找,一面呼喊朱朱的名字,一面寻找。

    如此子龙把这镇子从东头找到西头,从北面搜到南面,就是没找到胖掌柜说的那个又胖又丑的女人。

    当下子龙心急如焚,略略静了下来之后,子龙便明白过来,如果靠着自己这样寻找,朱朱如果真的是被劫走的,就算听见了自己的呼喊,也不能在被人绑架的时候回应自己。

    要想找到朱朱,只能报官了,借助府衙的力量。

    当下子龙打听出镇上的府衙所在,径直前去报官。

    这府衙在镇的最中心,只因这镇子地处要冲,因此才有这么个九品芝麻官的府衙,约莫有几十个捕快衙役。子龙来到府衙门口的时候,这大门口前面就有一个三十多岁,正靠在登闻鼓上睡觉的衙差。

    当下子龙走上前去,直接抡起鼓椎,就是一顿猛敲。那衙役本来在做美梦,便是哈喇子都流了出来,猛地一阵震天鼓响,直接把他震到地上。

    不清醒拿住佩刀的刀把,眼睛都没睁开的大喝道:“哪个不开眼的敢吵你家牛爷?”

    一面说,一面睁开眼睛,就见得眼前不过是一个少年,虽然看起来英姿勃发,不过却也不放他在心上。当即这位牛爷喝道:“小子,你干嘛?这衙门的登闻鼓,是随便敲的么?”

    子龙眼神一凛,说道:“官爷,我的妹妹被人在镇上的关东客栈拐走了,我苦寻多时,都未寻得,只能来衙门报案,希望官爷能帮帮我!”

    这牛爷眼睛一翻,说道:“哦!你妹妹被拐了?多大啦?”

    “七岁!”子龙急道。

    “这么小的孩子一旦被拐了,基本是找不到啦!”牛爷眼睛一横,说道,“不如你先去找找,实在不行我们再帮你找。”

    “我已经找了他好久了,实在找不到才来报官希望官爷帮忙。”子龙只得如实相告。

    “哦!”牛爷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明天我再帮你找你妹妹如何?!”一面说,这牛爷又向下趟去,准备继续补一下觉。

    “官爷!”子龙如今心里焦急朱朱的情况,本以为这衙差能立案侦查,帮自己找到朱朱。

    可谁曾想,这衙差一脸爱答不理的样子,当即不禁心头怒起。不过如今朱朱找不到,子龙还指望着衙门,当下强行压制怒火,说道,“我问了关东客栈的掌柜,她是被一个又丑又胖的女人给拐走的!”

    “又丑又胖!”这本来准备闭目睡觉的牛爷一听,心下一惊,当下继续不动声色的说道,“年轻人,这大明天下,每天被拐的小孩有多少,你可知道?要是每一个被拐的人,我们都要去寻找,哪来的那么多人手?你这妹妹的事,我知道了,稍晚点的时候,我会着人留意一下的!”

    本来已经怒火中烧的子龙,听得这衙差随口敷衍的话,不由得大怒。

    当即直接呛啷的一声,抽出自己身后的宝剑,一剑抵在衙差的咽喉,说道:“如果你不现在立刻前去查办,我就一剑剁下你的狗头,然后我再自己前去找我妹妹!”

    自古侠以武犯禁,本朝太祖建国,多依赖武人。

    所以对武人的管制,既松懈又严苛。不过不管怎么着,这些江湖侠客,一语不合,拔刀相向,都是很平常的事。所以这衙差见得脖子上森寒的宝剑,瞬间脸色就白了,当即支支吾吾的说道:“少侠,少侠,我不过是个小捕快,哪里请得动衙门的那些捕头出面去寻你妹妹啊!”

    “那你带我去见这里的官!”子龙也知道,如果这衙差真的位置高,也不会沦落到看大门的差事。现在让他去找官老爷,心想这官老爷是这镇上最大的官儿,找个被拐的小孩,理应不是难事。

    不想在子龙心里觉得不难的事,到了这衙差眼里,却是奇难无比,只见他面有难色,依旧躺在登闻鼓上。

    “怎么?你不怕死么?”子龙不由得又是大怒,那宝剑又递了一下,剑尖已经抵在了这衙差的喉咙上。

    “呃,少侠说笑了!”这衙差一阵讪笑,缓缓说道,“我才三十九,还没活够呢,怎能想死呢!”

    “那你还不快点进去通报!”子龙怒道。

    “我报也是没用啊!”这衙差面现苦色,缓缓说道,“也不怕告诉你,这衙门上下,都已经被那贩卖小孩的团伙给收买了!他们在这镇上,只手遮天,便是我们的官老爷,也是一般不管他们的!”

    “啊?”子龙闻言又惊又怒,说道,“真是官匪一家啊!那我且问你,这匪徒如今何在?”

    这衙差眉头一皱,看来是有些气愤,其实这刘昆团伙虽然送钱给衙门,也只是送给了官老爷,师爷,捕头,吏佐等。这些下面的衙差,却都是没有收到钱,一个个的心里是既羡又恨。如今见得子龙这样,明显是江湖人士,当即这衙差眼珠子一转,本着我得不到的,其他人也休想得到的念头,痛快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顿了顿,又指了指脖子上的宝剑,说道:“可是我现在被少侠拿剑指着,你让我怎么说啊!”

    “说吧!”子龙闻言直接收回宝剑,冷冷的说道,“若是敢大言诓我,我就回来取你狗命!”

    “不敢不敢!”这衙差心神一凛,当即毕恭毕敬的把刘昆团伙的老巢告诉了子龙。子龙冷哼一声,直接扬长而去。牛爷看着子龙远去,不由得轻轻一笑,优哉游哉的躺了下去,自语道:“不给老子好过,我让大家都没财路,嘿嘿!”

    ……

    另一边,镇外山上的一间破庙内。胖丑女人刘昆,正带着她的两个手下,押着朱朱,等待着客户上门。

    刘昆劫得朱朱,心下也是高兴,只要把朱朱脱手出去,可又是大笔的白花花的银子啊。

    想到那银子的炫目光亮,刘昆一阵迷醉,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旋即漫不经心的说道:“阿贵,怎么还没来?”

    一名身材魁梧,脸有刀疤的男子立即回答道:“昆姐放心,这次我联系的是老主顾,许是什么事耽搁了吧!”

    刘昆也不在意,换了个惬意的姿势,继续躺好,呢喃道:“不要出什么问题就好!把这个丫头卖出去,大家都能大赚一笔!”

    那阿贵与另外的一个大汉听得刘昆的话,都是奸奸的笑了起来。当下这破庙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那缩在角落的朱朱,睁着她那灵动的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

    不过一会儿,那贵子瞄了一眼外面,只见山下有个身影正向山上走来,当即大喜道:“昆姐,人来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刘昆与另外一个壮汉都是倏然睁开双眼,另外那个壮汉三两步窜到破庙的门边,打眼望去,不觉的疑惑说道:“咦,好像不是老张吧?”

    “是么?”阿贵闻言也是不由得凝神去望,却见是一个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少年。当即神色大变,说道,“不好,真的不是老张,是那个小子!”

    刘昆虽然睁开了双眼,却没有去看,当即懒散的问道:“是哪个小子?”

    阿贵急急答道:“是这小丫头一起的那小子!”

    “是么?”刘昆回头看了一眼正目露兴奋的朱朱,瞪了她一眼,然后来到庙门前看去,此时子龙已经来到破庙五十步开外,刘昆直接认清了,当即厉声说道,“去给我把这小子废了!”

    “是!”阿贵与那壮汉一声狞笑,应命而去。在他们眼里,子龙不过是个少年,虽然有利剑在身,可是哪里会是自己两个身强体壮之人的对手。当下另外一个壮汉急于表现,直接纵身一跃,狠狠的扑向子龙。
正文 第十四章 重逢
    子龙见得这壮汉扑击而来,破绽百出,心下不屑,直接脚下轻动,踩着步伐,倏然抽出宝剑,一剑撩去。那壮汉满以为自己这泰山压顶一般的攻击,必定能把这小子直接扑个扎实,到时候,搓扁捏圆,还不是随自己心意。

    可是没想到将到子龙身边时,突然子龙撩出一道寒光,这壮汉心神大骇,他自然是知道,子龙的宝剑太过锋利,当即硬生生的把自己移了半个身子,还好子龙也是暂时没有杀意,这一剑,只是直接划过这壮汉的小腿,拉出好大的一个伤口,血流如注。

    阿贵本来是准备等那壮汉扑击完之后,自己冲上去捡漏,给这小子两拳的。不想这小子却出剑如此之快,一剑就把那壮汉废了一条腿,当即寒毛乍起,看着子龙的眼神也是充满惧怕。

    见得子龙缓步走来,这阿贵突然一声暴喝,子龙还以为他会攻上来,也是轻抖宝剑,准备也如刚刚那壮汉一般,伤了他再说。不想贵子暴喝之后,直接转过身去,发足狂奔,不多时,就消失在山林之间。

    那受伤倒地的壮汉见得阿贵逃跑了,先是一愣,旋即也明白过来。这小子虽然看着年少,可那手功夫,只怕三人齐上都打不过,何况阿贵已经跑了。

    当下这壮汉也是麻利的爬了起来,晃悠悠的连滚带爬,滚下山去,一路鲜血四溅。

    子龙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么两个壮汉,竟然如此不经打,就这么跑了。其实是他自己还不知道,他自己的武学已是到了武林高手的行列了,对付这些宵小,根本用不了几招。

    当下看向不远处的庙门,正见到那又胖又丑的刘昆。当即咬牙切齿,杀气腾腾的走了过去。

    刘昆也是惊呆了,她与阿贵二人,合伙干下这贩卖人口的事多年,彼此不说肝胆相照,至少也是配合默契了。可是这转眼之间,这两个混蛋就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落荒而逃,把自己扔在了这里。

    又见得子龙正杀气腾腾的走来,刘昆头皮一阵发麻。不过她毕竟腰间别着一把剑,早年也学过一些庄稼把式。当下暴喝一声,提了提气,准备抽出宝剑,去与子龙对战。

    在她心里,子龙毕竟是少年,就算学得剑法,自己也未必会一败涂地。自己比子龙年长许多,别看自己是个女流之辈,气力比那些男的都要胜过几分,只要能打得这少年气乏力弱,自己也未必没有取胜之机。

    可是子龙却哪里给她这么多机会,直接身形暴起,宝剑在身前一点,化作万千寒星,飘逸不定的杀了过来。那刘昆哪里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竟然呆立当场。

    待得子龙宝剑快要抵近之时,刘昆总算反应过来,拔出腰间长剑,一剑胡乱荡去。

    不想也是她走了狗屎运,这一剑正好击在子龙的剑上,竟然直接抵挡了子龙的剑招。

    刘昆见得漫天的寒影突然消失,不由得心下大喜,当即又是赶起一步,轮圆了长剑,乱砸过去。子龙见得这刘昆如此无赖的打法,不由得又气又怒,当即展开无极剑法。

    宝剑在子龙手上,化过无数道的圆弧,不断的刺击过去。起先刘昆仗着一丝悍勇之气,胡打乱拼,倒也是稍稍克制了一下子龙的攻势。可是到得后来,三招一过,子龙觑得一个破绽,直接一剑点在了刘昆的指头上。

    这一剑直接削掉了刘昆的两根手指,引得刘昆惨呼一声,拿不住长剑,任由长剑跌落到地上。子龙随即跟了上来,一剑刺出,点在刘昆的咽喉,厉声道:“朱朱呢?”

    刘昆捂着断手,脸色惨白的看着子龙,一时答不出话来。这时,被捆绑四肢押在破庙深处的朱朱快步跳了出来,惊喜的抽泣道:“子龙哥哥,你来了啊!”

    子龙抬眼看去,见朱朱泪眼朦胧,估计是受了太多委屈,忍着心痛对着朱朱一笑,说道:“朱朱,子龙哥哥来救你了,没事了!”

    朱朱被抓后,本来害怕不已,可是她却也知道,如果一直哭闹,还会惹的这帮人贩子的虐待。

    索性就安静的呆在破庙深处,心里一直期盼着子龙哥哥来救她。此时子龙真的威风凛凛的打退了两个壮汉歹徒,又擒下了这又丑又胖的女人,当即抽泣着笑道:“子龙哥哥,这女人很坏,不若我们把她送官,也免得以后有人再被她害了!”

    “好!”子龙见得朱朱平安,早就气消,直接对着刘昆狠狠的说道,“起来吧!跟我们一起,回去见官!”

    刘昆手指被削,一张丑脸都挤到一起,显得更丑了。

    此时听得子龙要送她报官,她只以为自己逢年过节,送了许多财帛给衙门,量也无事,当即挣扎的起了身来。随着子龙与朱朱一起,向山下的衙门走去。

    ……

    子龙与朱朱押着刘昆,来到衙门的时候,那牛爷还在睡觉。子龙一脚踢醒牛爷,然后把刘昆交给了他。牛爷本来只是想子龙能把小女孩救回来就好,哪里知道子龙竟然把刘昆捕送了过来。

    而且子龙如今可算人赃并获,罪证确凿无疑。当即牛爷一脸苦笑的接过刘昆,言说官老爷自会秉公处理,把刘昆押了下去。

    子龙也知道,就算要给刘昆定罪,也不是这一时半会的事,如今当务之急是带着朱朱找爷爷。

    朱朱见得刘昆已经被押送进衙门,当下也是欢呼雀跃,跟着子龙走向了爷爷的破屋。

    不多时,两人到了破屋,朱朱想起爷爷不由得潸然泪下,看着屋子脏乱不堪,当即乖巧的前去收拾起来。子龙见得朱朱如此懂事,也是不由得心里一暖,一起与朱朱收拾。

    不多时,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子龙和朱朱收拾完破屋之后,还没等到朱朱的爷爷回来,当即就准备先回客栈,明天再来等就是。

    刚刚迈步出了破屋,就见得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蹒跚着走来。

    朱朱惊喜的叫了声:“爷爷!”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欢快的跑向那人。那人听得朱朱的叫喊,不由得抬起头,见得巧笑妍妍的朱朱,不由得也是老泪纵横,扔掉了手上的拐棍,向前张开双臂,迎向朱朱。

    朱朱一头扎进了老人的怀抱,哽咽的哭泣了起来。老人不断的轻抚朱朱的玉背,劝慰道:“朱朱不哭,不哭,爷爷在!爷爷一直在找你,你去哪里了,把爷爷担心坏了!”

    “爷爷,朱朱去山上给你采灵芝去了,我听说灵芝能让人长寿!”朱朱抽泣的说道。

    “乖孩子,爷爷对不起你,让你跟着爷爷吃苦了!”老人为朱朱擦着脸上的泪花,突然大口大口的咳嗽起来,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子龙见状跑上前来,不由得浑身一颤,面色大变。

    子龙本来见朱朱与爷爷相认,正是高兴,突然看到爷爷吐血,才跑上前去,想看看他病的如何,此刻借着月色,只觉得这沧桑的容貌,像极了自己以前认识的一个人,疑惑的说道:“朱大叔?”

    朱朱的爷爷抬起头看到子龙也惊疑半晌,才半信半疑的问道:“子龙,是你吗?”

    此时朱朱含着眼泪,满是不解的看着爷爷,不清楚爷爷怎么会认识子龙哥哥。

    子龙确定是朱大叔无疑,欣喜不已,激动的说道:“朱大叔,是我,我是子龙啊!”

    朱爷爷此刻因为病重有些神志恍惚,倒坐在地上,脸色枯黄,但脸上却带着微笑!他就像做梦一样,能在死前看到子龙,死也无憾了。

    这些年来子龙过着舒服的生活,但是朱大叔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想到这里子龙更是泪如雨下,抱着朱大叔,泣不成声。

    朱大叔用那满是豁口的手,摩挲了一下子龙的面庞。

    子龙见得朱大叔如此虚弱,双手运足内力为朱大叔续命,泪流不止,哭泣着说道:“朱大叔,以后你和朱朱就跟着我,我会好生伺候着您,为您养老送终!”

    “好!大叔就知道子龙有孝心,一直心中挂念你,朱大叔没白疼你,可惜,我命不久已!不能和子龙你去享福了!”朱大叔不由得泪水从眼眶流了下来,摇着头说道。

    子龙听朱大叔说命不久已,心如刀绞,哭着说道:“不会的,子龙再也不会让朱大叔离开我,我这就去给您请最好大夫来,朱朱,你照顾好爷爷,我去去就来!”

    朱大叔挣扎着起了身,一把抓住子龙的手,说道:“子龙,不用了!”

    子龙疑惑的看着朱大叔,问道:“为什么?”

    “没用的!”朱大叔脸上淡然的一笑,皱了皱眉头,说道,“子龙,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你可否帮我完成心愿?”

    “朱大叔,你有什么心愿尽管说出来,子龙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为朱大叔办到。”子龙斩钉截铁的保证道。

    子龙想起朱大叔当年为了庇护自己才会挨打,不想就是这顿打,使朱大叔这么多年,都被疾病缠身,不由得心中极度悔恨。

    朱大叔看着朱朱深思道:“当年,我在破庙等你,而你叫人送来补药和五两银子后,就没有回来,我就又开始四处乞讨,幸好有你的这五两银子,来到这个小镇上,勉强租个地摊做起了小买卖。

    当我看到四岁的朱朱被人贩子打骂,心中不忍,就用辛苦赚来的积蓄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了朱朱,从此我们爷孙俩相依为命,只可惜,我因早年受了内伤,身体愈来愈差,花了很多钱治病,生活又陷入困苦,让朱朱跟着我一起忍饥挨饿,受尽了苦楚!”

    朱朱一面听,一面不住的流着眼泪。她四岁时的记忆已经模糊,已经记不起父母和人贩子的样子,在她心里,爷爷是她唯一的亲人。

    此时朱大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仿佛精神都被抽空一般,萎顿的躺在地上,勉强支撑的自己无力的身体叹了口气,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哭泣不已的朱朱,悲痛的说道,“子龙,我…唯一…的一个心愿,就是…找到帮朱朱找到亲生父母,送朱朱回家,子龙,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吗?”

    “朱大叔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找到朱朱的亲生父母,让朱朱回到父母身边!”子龙紧紧的握着朱大叔的手,虎目噙泪,重重的说道。

    “那人贩子…叫…刘…刘昆……”朱大叔吃力的说着,可是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朱大叔闭上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嘴唇无力的上下哆嗦着。

    子龙已经感受到了朱大叔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整个人的生命完全已经到了尽头。

    “朱大叔,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走!呜……”子龙泣不成声的哭喊着,整个脸庞上都是挂着泪水。?子龙悄无声息的再次用内力传进到朱大叔的体内,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生命力的流逝不是仅靠内力就能挽回的,哪怕子龙现在成为修炼上百年的武学宗师,都不可能挽回朱大叔的生命。

    这已经是人要将死的征兆了!?子龙体内的魔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爆发而出,如同一道奔流不息的江河一般,魔力疯狂的输进了朱大叔的身体当中,强行的挽救着朱大叔的生命!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子龙的双眼变得血红起来,他的拳头猛地砸向地面,发出野兽般嘶吼的喊声!这喊声,撕心裂肺,天地同泣!

    此时的朱大叔已经气绝,永远离开了子龙。
正文 第十五章 永别
    第二天,子龙与朱朱一起,把朱大叔安葬在小镇外的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找来石匠,为朱大叔刻制了一块墓碑,上写:朱大叔之墓,徐子龙立等字样。安慰了一下哭成泪人的朱朱后,二人就来到了衙门找刘昆。

    这次把守衙门口的还是那位自称牛爷的衙差,却正好没睡觉。见得子龙前来,当即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问明子龙的来意之后,就带着子龙来到监狱,见了刘昆。

    此时刘昆早已经被官老爷定刑,羁押狱中,很是狼狈。

    原来官老爷也听了这牛姓衙差的汇报,知道这刘昆是被一名江湖侠士所擒,当即也是怕刘昆牵连自己,直接定了刑。刘昆见官老爷如此,也只得认命的呆在狱中。

    见得子龙前来,不由得提心吊胆,对子龙切下她的两根手指还心有余悸。

    不想子龙直接冷冷的说道:“当年你是否拐卖过一名四岁的小女孩,就是我身边的朱朱,你好好看看她的样貌,是否能想起来你曾经把她卖个一个摆地摊的老汉?那老汉姓朱,你好好想想?”

    “这么久了,我哪里记得?”那刘昆小心翼翼的说道。

    子龙怒气上涌呵斥道:“我只想知道她的老家所在,你如果敢胡言诳我,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

    本来就害怕没命的刘昆,闻言浑身一颤,感受着子龙语气中的杀气,使劲想了又想,突然点了点头,颓然说道:“是有这么回事,我想起来了,这女孩是朱家庄的,从这出去,东去五十里就是!”

    子龙接着问道:“她的父母是谁?住在哪里?”

    “在村东处靠路边的一处民宅,她父母是养蜜蜂的!”那刘昆急忙回答道。

    子龙听后立刻带上朱朱一起,去了朱家庄。

    ……

    子龙找到了朱朱的父母,将朱朱交到了她父母的手里,纵有不舍,也不得不放手,看着朱朱哭红的双眼和朱朱她那磕头跪谢的父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朱家庄,子龙终于完成了朱大叔的遗愿!朱大叔可以瞑目了!人死不能复生,子龙经历此番生死离别,更懂得了要珍惜身边的人,那就是他的大哥大嫂,他们就如子龙的再生父母,大恩大德难以回报。

    子龙感慨了一路,不知不觉到了五华村回到了家里。

    大哥大嫂担心的昨晚都没睡好,见子龙回来才放下心来,又听子龙讲述此番经历,感慨万分。

    时光飞逝,子龙感慨时间过的好快,和大哥大嫂整整已相处了三年。

    如今寇剑南和屈玉已经将无极剑法中的双人剑法练到了第十五式翻云覆雨,二人武功可谓是比三年前提升的太多,自觉对付刘瑾的绝世武功葵花宝典也能报仇有望。

    而子龙由于起步晚,三年下来还是停留在无极剑法的第七式,虽已发奋苦练,但再也无法突破。

    子龙因此十分懊恼,一直闷闷不乐,茶饭不思,经常半夜自己到后山练习。

    寇剑南看在眼里,自是知道他的心思。

    一日饭后,子龙又在后山琢磨第八式日月生辉,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听得后面一个声音,回头一看,却是一块巨石向他滚来,情急之下,子龙使出第八式日月生辉,日月生辉一式乃是用太极极阴至阳,极阳至阴的道理,将来者巨大的力量化为己用,并且反噬对方。

    此式对内力要求甚高,如若能力不足,则无法将其转化,反而伤及自身。

    子龙自开始练习武功之时,已知道体内有一股极大的魔力,但一直无法运用自如,自己也认为此是症结所在,虽看了寇剑南送给自己的内功功法一书,却对魔力的控制没起到任何作用。

    此刻眼看巨石袭来,保命要紧,子龙顾不了那么多,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剑气喷薄而出,巨石顿时化为粉末。子龙当时便惊呆了,没想到这式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在里面。

    “我早就觉得弟弟的魔力惊人,但一直不能应用自如,看来只有在危机来临的时候,弟弟才能激**内这股魔力,今日一试,果然如此。”子龙回头一看,原来是寇剑南。

    子龙听了此话,恍然大悟,对着寇剑南说道:“大哥说得对,我记得自己体内的魔力每次都能在我自己的危难之际悄然迸发,救我与危难之中,但我就是无法将其控制,该如何是好呢?”

    寇剑南沉思良久,说道:“按我的推测,要想驾驭这股魔力,便要将任督二脉打通,可惜子龙你方学武三年,但凭子龙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打通任督二脉。”

    子龙听后自是明白其中道理,只好下决心让自己日夜苦练,争取早有所成。

    一日,子龙正在后山练习,却见寇剑南神色凝重的从外面回来。

    直接找到屈玉,两人不知道在小声商量着什么,子龙知道大哥大嫂不论有什么事都是不会瞒自己的,现在看来一定不是什么小事,于是就悄悄走了过去偷听。

    这一听,可是吓了一跳。

    “听说明日那刘老贼会陪太后去洛阳白马寺上香祈福,正是我们报仇的好机会。”寇剑南兴奋的说。

    “可是我们还没有练成无极剑法的最后三式,不知道胜算会有多少。”屈玉有些担心,上次见识过刘瑾的葵花宝典神功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机会难得啊,夫人,我们整整等了三年了,如果我们这次放弃了,再等到刘老贼出宫的机会不知道又要多少年,你也知道,如果我们选择入宫行刺,那是必死无疑。”寇剑南叹了口气说。

    “我懂了,剑南你说的对,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况且这无极剑法也是绝世剑法,我们二人合璧,威力更甚,不在那刘老贼的神功之下。”屈玉先是担心,而现在则下定了决心。

    “大哥,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寇剑南和屈玉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子龙。寇剑南本来不想让子龙知道这件事,知道子龙重情重义,定要同往,而此去必定又是凶多吉少,他们不想连累子龙。

    “弟弟,你的好意大哥大嫂心领了,可是你还功力尚浅,此去的险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还是在家等我们的消息吧。”屈玉连忙阻止道。

    “大哥大嫂,你们这么说就是见外了,更何况我们是生死之交,兄嫂有难,我这个当弟弟的岂有旁观之理?”子龙心急,一心要去。

    “弟弟,大哥明白了。今晚我们置办些酒菜,好好吃上一顿,明日一起去白马寺杀那刘瑾老贼可好?”寇剑南看了看屈玉,示意让她不要说话。屈玉会意,点了点头。

    子龙并没有看到寇剑南的表情,只是很高兴的说,“一言为定,大哥的事,便是我的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他们吃过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子龙觉得特别的困,就先睡下了。寇剑南则和屈玉商量明天报仇的计划。

    ……

    第二天,子龙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已经是接近中午了,寇剑南夫妇已经不知去向。身边放着无极剑谱和一封信。子龙大呼不好,知道一定是寇剑南在昨天晚上的酒菜里给自己下了药,阻止自己前往。他拿起信来,信上是这么写的

    “子龙吾弟:

    请恕兄嫂不辞而别,只是此去险恶,不愿连累弟弟搭上性命。你我相交三年,情深意重,不是手足,胜似手足。兄嫂此去,若能全身而退,定与弟弟共渡余生,若此去一别,后会无期,还请弟弟保重身体,切记切记。

    寇剑南”

    “大哥!”子龙捶胸顿足,没有想到寇剑南会出此下策。他扔下信正要下床去追,却发现浑身发软,猜想是寇剑南昨晚给他吃了蒙汗药一类的东西,子龙就地打坐运气。

    一个时辰后,体力恢复了不少,飞奔向白马寺。

    到了白马寺,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地上并无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寇剑南夫妇的身影。他只能一人往里寻去,寺庙里寂静的让他害怕。不知走了多远,才找到了一个在扫地的和尚,他赶忙上前问道;“请问大师,上午可否有夫妻二人来行刺大太监刘瑾?大约三十多岁,男的相貌堂堂,女的也仪表不凡。”说着便将二人的外貌形容了一番。

    那和尚慈眉善目,一看就是有德高僧,仔细的将子龙打量一番,然后把他拉到一边说:“施主是他们什么人,小点声。

    上午确实有两个人行刺刘谨,已经被刘瑾和大内侍卫总管曹秋海联手打败,将其就地正法了,尸体已带回京城。现在刘谨正在到处抓刺客余党呢,你这么闯进来,不是自投罗网吗?听老衲一劝,赶紧跑吧,施主!”

    子龙听了,如晴天霹雳,心如刀绞,大哥大嫂他们……

    回想起三年来的朝夕相处,三年来的快乐时光,是他们给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家的温暖,他们对自己的好,胜过至亲!可如今,大哥大嫂却已不在人世,与自己阴阳相隔,子龙痛彻心扉,泪如雨下,跪地仰天长嚎:“刘谨老贼,我徐子龙有生之年,绝对不会放过你!大哥大嫂!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子龙此刻受此打击,意志消沉,心中全是仇恨。于是在洛阳城中找了一处酒家讨了一个瓷瓶打了两角酒,跌跌撞撞的边走边喝,借酒消愁,只觉甚是苦涩,悲痛不已。

    子龙正低头默默走着。突然“扑通"一声,一名大汉重重的摔在了子龙脚下,把子龙手里的酒给打翻了。

    子龙抬头观瞧,只见眼前高高矗立着一座擂台,一个虬髯大汉正站在擂台上不可一世的向台下展示着自己强健的体魄。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大概是先前那大汉从台上被扔了下来,人群中发出一片叫好之声。

    子龙本来就憋着满腔怒火,正好自己的酒又被打翻了,顿时恼羞成怒,子龙二话不说,使了一招“翻云驾雾",飞身一纵,越过众人头顶,右脚轻轻一点半空之中的瓷瓶,身子在空中陡然一旋,便跃上了两人多高的擂台。

    众人见这个毫不起眼的少年身手如此干净利落,纷纷叫起好来。

    台上那大汉见一少年跃上台来,只当他是前来比武打擂,便一抱拳道:“敢问这位少侠尊姓大名……"他话音未落忽然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向自己下盘急急袭来。大汉暗叫一声不好,忙重心下落,使一招 “力压千钧"伸双拳向前斜击而去。

    子龙这一冲乃是无极剑法中的一式“烟波浩淼",讲得是己随敌动,相机而行。

    子龙见他重心下移,身子尚在空中之时双脚紧并向前翻去,瞬间跃过大汉头顶,右手轻轻带过,顺势将他狠狠的摔倒在擂台之上。

    台下众人见这少年出手不凡,一招便把先前不可一世的大汉摔倒在地,顿时掌声雷动。

    子龙受圣骷髅之魔力驱使,恍惚间悲从心起,怒从胆生,只把这大汉看作是刘谨,咬紧牙关,把满腔怒火都聚集在双拳之上,雨点一般的砸在大汉身上,一边打一边痛苦的低声哀号着,不多时,那大汉已经晕死过去。
正文 第十六章 女贼
    台下百姓见状唏嘘声四起,纷纷指责子龙下手太狠。子龙全然不顾,照旧拳拳到肉.那大汉已然口吐白沫,眼看便要命丧子龙拳下。

    台下有那好事之徒,见马上就有大热闹瞧了,更加卖力喊到: “打死他!打死他!",其声若雷.

    忽听台下又传来一阵叫好之声。

    子龙猛的回头观瞧,只见一名白衣素袍的年轻人倏的跳上擂台,伸手把袍角向后一甩,冲子龙远远一抱拳道:“这位少侠,比武打擂讲的是以武会友点到为至……"话音未落眼前一黑,子龙使一招"怒冲霄汉",紧贴擂台地面已经袭到眼前,那白衣人见这招来的诡异,急忙闪身躲过。

    却不料子龙变招奇快,一击落空,顺势单手拂地地, “砰"的一声,身子紧随袍角斜刺里向白衣人冲来。

    白衣人眼前一花,只觉得对方在这擂台之上竟然像条游鱼一样灵动不羁,不由得大惊失色,稍一分神,便被子龙一掌打在腿上,顿时站立不住,摔出丈余,险些跌下台去。

    台下众人见状顿时哄堂大笑。原先只道这人有些真本事才敢飞身跃上擂台,不想竟是如此不堪,被人一下就打了个狗啃泥。

    白衣之人站起身来,倒不生气,拉开架势,心平气和道: “我看少侠心事重重,不妨……"话没说完子龙俯身已然奔到眼前,举拳便打。

    那人无法只得转身招架,二人眨眼间便拆了十几招,围观百姓只见得两人身形转动,迅若灵猿,招式套路早已不能得见,这才知晓那白衣之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又纷纷叫起好来。

    “年轻人,出手也太不留情面了吧!"一声怒喝,又有一人见子龙目露凶光,招招尽出杀数,顿时激起侠义豪情,从台下纵身跳了上来。

    此人身披蓝袍,体态健硕,气宇轩昂,看上去比白衣之人要难对付的多。

    子龙此时早已失去了理智,双眸冒火,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把那白衣之人扔在一旁不理,转身跟此人斗在一处。蓝袍之人见子龙开门之式稀松的紧,顿时不以为意,冷笑一声拉开架势准备迎战。

    可等真动起手来,蓝袍人不禁大大的吃了一惊,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出手柔中带刚,力道非凡.稍有不慎自己丢人现眼事小,筋裂骨断事大。

    当下运起十成功力与子龙周旋在一处。

    那白衣人见蓝衣人处境艰难,子龙却是处处杀招,大喊一声:“欧阳兄,不要怕,兄弟来助你一臂之力!"飞身跳将过来,加入战局。

    二人合力威力自然增加不少,拳势腿功忽上就下,忽东就西,有几次分明已经打在了子龙身上,只是他有圣骷髅魔力相护,并未有恙,却逼的子龙不得不用心迎战,下意识的使出无级剑法的招式口诀来,如此一来,子龙心神便渐渐安定下来。

    突然子龙打了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见自己正跟两个年轻人拼力打斗,二人年纪均与自己相仿.着白衣者细眉俊目,面似银盆,唇若涂丹,肩头系琐,腰间佩玉,好一个儒雅风流的少年!

    再看那蓝袍之人,面似黄铜身似铁,脚踏金黄开山靴,身披墨蓝英雄铠,其唇紧闭,其目炯炯,当真威风凛凛,英武不群!子龙回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顿时懊悔不已,忙飞身一跃跳到一旁,拱手道:“二位兄台!适才小弟险些走火入魔,多谢二位相阻,这才没有伤及这位好汉的性命,小弟多谢了!"说完一伸手将那虬髯大汉拉将起来,自然又是一番诚恳道歉。

    那二人见说话间这少年已是神情大变,方才还凶神恶煞一般,忽然却又如此彬彬有礼,便知他所言不假.二人相视点头,也拱手抱拳道:“兄台的功夫很不错,想必也是来参加少年英雄会的吧!"

    子龙略一迟疑,不知道他们所言何物,便如实回答道: “不是的!"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才自己险些酿下大祸,还是速速离去吧!想到这里,子龙便说:“多谢二位,咱们后会有期,告辞!"说完转身跳下擂台,头也不回的走了。台下百姓见过他的凶猛,哪敢挡路,纷纷向旁边闪去。

    子龙刚走出不远,就听身后有人高声喊到: “快捉贼,别让她跑了!"子龙听声音辨出正是方才白衣蓝袍二人,不觉好奇的回头观瞧。

    却见一名黑衣女子从子龙身边一掠而过,落到对面屋檐上,又一纵身跳到旁边的大树之上,轻轻一荡,便已经落到十丈开外的院落之中,几个起落便已经消失不见。

    那两个人拼尽全力在后边追赶,怎奈轻功不济,空有着急生气的份。

    子龙心想会不会是叶无焉?再一细看,这个黑衣女子的轻功远不如那个女魔头,不过还是比他二人快多了,估计是肯定追不上了。

    转念一想,刚才之事,多亏了这二人相助,自己不如帮他们把东西追回,也算还了他们的人情.

    想到这里,子龙俯身追了下去。

    不多时已经赶上那二人,子龙问:“不知二位兄台所丢何物?"

    蓝袍之人急急道: “我们丢的是两张请贴!是参加三日后在少林举办的十年一届的少年英雄会凭证,十分重要.没有这凭证,任何人也不让进入少林!"

    子龙听罢,道:“两位不必着急,让我去帮你们追回来!”

    屏息凝神向前追去。片刻工夫已经看见了那女子的身影.又追了三里左右,子龙已经来到那黑衣女子身后,一个 “鹞子翻身"落在她的前面。双臂一伸,道:“姑娘!快把请贴还给我!"刚说完,就见那黑衣女子眉长目秀,朱唇盈盈,一双眸子莹然有光,神采飞扬.肤如白雪,鬓若云雾,竟然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那女子先前便已发现有人随后追来,只是自持轻功过人,并未放在心上,不曾想这年轻人轻功竟如此了得,顿时微吃了一惊,急忙停下身来,护住手中之物,却不愠不怒,只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着子龙,悠悠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追我?"

    “我是你偷的那两人的朋友!"子龙回过神来,一脸严肃的说。

    “哼!"那女子莞尔一笑,“天下之财,天下人发得;天下之物,天下人拿得。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请贴是不是拿别人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要把这请贴占为己有呢!"

    子龙冷笑道:“若说天下之财,天下人发得,那还罢了,若说天下之物,天下人拿得,却也不一定!难道你有本事入皇宫拿皇上的龙冠不成?”

    “龙冠倒不必,”那女子呵呵娇笑,:“看不出你还是个油嘴滑舌之辈,本姑娘就放你一马!闪开吧!”

    “你把两张请帖留下!我才懒得管你呢!”子龙道。

    那女子大怒,“臭小子别不识抬举!”

    “贼女,你也不要欺人太甚!把帖子给我留下!”子龙毫不相让!

    “哼!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没这本事!"说罢女子刷一声抽出宝剑飘身向子龙刺来。

    子龙见她此招貌似不奇,其中却蕴藏着无尽的变招,竟将自己周身大穴一同罩住,实有大巧若拙之感,知道她确有真才实学。当下不敢大意,从身后抽出宝剑,左手一掐剑决,使出无极剑法第八式日月生辉中的一招"踏浪观潮"迎头躲开剑隙,向那女子飞身刺去。

    那黑衣女子仗着自己习武多年,又精通剑术,全然不把子龙放在眼里。一交手才知道对方也是位高手,不仅内力浑厚,而且剑术奇特,招招皆求险中求变,变中求生,紧随己势,静待己绽,拿捏的可谓恰倒好处.旁人看来,只道是二人合练一套剑法,却不知这正是日月同辉一式的精髓。

    那少女不知子龙练习的是什么上乘剑法,顿时对他不敢小觑。

    无极剑法自然精妙绝伦,怎奈子龙只练过两年多而已,招数变换上比那女子逊色不少。多亏子龙体内有圣骷髅的魔力,竟也与她战了个难解难分。二人拆到百余招时,那女子把心一横,一剑刺向子龙中盘,却中途变招,横扫出去,同时身子一拧,挥剑就向子龙眉心劈来。

    子龙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举剑相迎,只听见"咔"的一声,那女子的剑竟被生生削为两截。断裂的剑尖轻轻的砸在子龙额头之上,竟也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让子龙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想这一剑要是抵挡不住,自己恐怕已被她劈成两半了。

    那女子见势不妙,便想先下手为强,顺势一脚踢中子龙的腹部,子龙身子后仰的瞬间剑锋一划,挑破了她的衣服一角.二人忙退后数步,肃然而立。

    那女子见自己宝剑已断,知道再难胜他,立即微笑道:“我们别打了,本来我是想将这多余的一张请贴高价卖出去,一定能大赚一笔。不过我看你功夫也不错,就给你好了,我们不妨做个朋友?"

    “好啊!我就交你这个朋友,给我吧!"那女子将其中一张请帖扔出,子龙飞身接住,笑道:“你把另一张请帖也给我,我们便是更更更好的朋友了!”

    “你……,你竟然耍无赖!你再敢拦我,我让你好看!子龙笑道: “你打得赢我吗?

    “哼!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走着瞧!"那女子朱唇一撇道。

    子龙见她要走,忙飞身上前想要拦住她的去路。却不料她竟从怀里掏出一黄色小球来,向地下奋力一掷,一股浓浓的黄烟霎时间弥散开来。

    子龙怕烟中有毒,忙拂袖掩鼻,跳到一旁,待烟雾散尽时,那女子早已踪迹不见。

    白衣蓝袍二人这才追了上来。看子龙手握请帖,白衣少年便朗声笑道:“多谢兄台抢回请帖,我二人感激不尽!”

    子龙叹气道:“只抢回一张。”

    “没关系的,”蓝袍少年道:“让段兄弟去好了!”

    白衣少年急道:“这怎么行,还是欧阳大哥你去吧!”

    子龙道:“你们别灰心,她一定会去少林参加比赛,所以我们还有机会抢回来!”

    白衣少年兴奋道:“大侠愿意帮我们吗?”

    子龙笑道:“我不是什么大侠,如若你们需要,在下愿意相助!”

    蓝袍少年感激道:“好!咱们先找个去处,我请兄台痛饮几杯!”子龙推辞不过,只好随同前往。
正文 第十七章 朋友
    三人来到洛阳城中最热闹的地段,找了家兴旺老店,点了满满一桌酒菜.介绍之中,子龙得知白衣之人是龙虎堂的少主段衡,蓝袍之人乃圣贤山庄的少主欧阳劲。

    两家乃世交。龙虎堂与圣贤山庄都是最近十几年成立的帮派,在各自的地盘也都有点名望,但比不上少林丐帮娥眉等大派威风。

    大家把酒言欢,甚是痛快.本来想借这次少年英雄会展露一下手脚,没想到请柬被盗,幸得子龙相助还抢回一张,二人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举杯痛饮!

    子龙说:“若不是二位兄台相助自己早已弄出人命,帮助二位是应该的。”

    欧阳劲道:“刚才在擂台上徐兄的武功很是奇怪,不知道徐兄贵派是……”

    子龙觉得与他二人十分投机,挠挠头讪笑道:“小弟无门无派,只跟着我寇大哥学过几年的武功剑法,实在不值得一提。”说着便想起寇剑南夫妇来,心中不禁又涌上来一阵酸楚。

    段衡笑道:“只看你的功夫便知道那寇大哥定是武林中的好手!”

    子龙恻然不语。

    欧阳劲皱眉道:“怎么?徐兄,怎么好好的突然这样,你有什么心事不成?”

    子龙道:“我寇大哥夫妇已经过世了!”

    两人一惊,欧阳劲看子龙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却说不出口,便道:“徐兄,节哀顺变,看得出来,徐兄乃重情重义之人!如果憋在心里难受,不妨把寇大哥夫妇之事给我们说一说。

    子龙痛道:“他们……他们都是被刘瑾给害死的!”

    “刘瑾?就是那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立皇帝?”段衡道。

    子龙道:“你与他认识?”

    欧阳劲看他脸色微变,明白子龙心中所想,于是说道:“徐兄不必多心,此人在民间早已臭名昭著,被他陷害的忠良不计其数,人人都想得而诛之。”

    子龙见他二人也对刘瑾如此评价,也就放下心,把如何认识寇剑南夫妇,及他们刺杀刘瑾被害的经过前后讲述了一遍,子龙心情沉郁,段衡听得眉目皆张,大怒不已,而欧阳劲却很冷静,只是皱眉不语。

    子龙道:“我以前是个小乞丐,大哥大嫂不嫌弃我,我好容易才找到了家的感觉,可是,可是仅仅就三年的时间……”说完竟然泣不成声。

    欧阳劲道:“徐兄,不要过于悲痛了。我们在这里给他二人设个灵位,祭拜祭拜吧!”

    子龙点头称是,于是三人便设了一块灵牌,上面书了他夫妇二人名讳,摆上香炉,三人恭恭敬敬地祭了一次。

    欧阳劲道:“寇剑南夫妇对你确是有恩,他们虽逝,却也不想看到你总是这样活在悲痛之中。男子汉四海为家,好儿郎走遍天下,心中磊落没有牵绊,你心中敬重大哥大嫂,当是以后要继承他们遗志行侠仗义,练好武功为他们报仇就是了,从今以后你要振作起来!

    子龙道:“欧阳兄说的对,小弟受教了!”

    拜完了寇剑南屈玉夫妇,三人又在一起谈论一会。

    三人要了三间上房,与子龙一起住了下来。

    三人闲来无事便互相切磋武艺.欧阳劲练的多是内家功夫,段衡则是外力见长,三人相得益彰,愈加惺惺相惜。

    一日三人谈论起武林中的门派来,子龙初入江湖,诸事不懂,只有干听的份了。

    段衡眉飞色舞的说道:“江湖上最有声势的当属咱们眼前这少林寺了,天下武功出少林,我听我父亲说,方丈无仙大师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可以说是当今天下第一。”

    欧阳劲显然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接过话来说道:“据说二十年前无仙大师带领八大派与魔教一战定乾坤!一举攻下了魔教总坛,消灭了十多万魔教教徒。从此无仙大师在江湖中的声望无人能及。”

    子龙心想莫非这个魔教就是叶无焉和樊天涯提到过的天阴教?就开口问道:“欧阳兄可知那魔教叫什么名字?”

    欧阳劲道:“要说有没有其他名字,我还真不知道,等我回去再问问爹去。”

    子龙知道欧阳劲也是知之甚少,就不再多问。

    欧阳劲道:“此次英雄会上若是能见到无仙大师的真容,可真是今生无憾了!”

    段衡道:“想不到欧阳兄这么崇拜无仙大师。”

    子龙问道:“那你又崇拜谁呢?”

    “我?”段衡想了半天才道:“要说我崇拜的人,应该是当今皇上!”

    子龙和欧阳劲对他的回答大感吃惊,段衡看他们的表情笑道:“有什么不对吗?皇上一道圣旨就能调动千军万马,那是何等威风!

    子龙若有沉思道:“皇上也有明君和昏君,希望段兄崇拜的是历史上的明君,而不是像现在的昏君。”

    段衡道:“这个当然,徐兄说的非常有道理。”

    欧阳劲忙警惕周围让两人小点声,说道:“子龙,有些话不要随意说,据我所知,朝廷在每个地方都布有眼线,刚才的话要是被锦衣卫听到,必定会将我们打入天牢。

    段衡道:“不会这么恐怖吧,”子龙道:“哼,如果他们来抓我,我就杀一个赚一个,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欧阳劲劝慰道:“徐兄弟,你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兄弟我知道你还在为失去大哥大嫂而悲痛,但不能鲁莽行事,就算你杀了几个锦衣卫就能改变官场的黑暗吗?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当今皇上的年龄与你我相当,据说被刘瑾等人教唆,成天痴迷于玩乐,真正的权利还是在刘瑾和皇太后手中,而皇太后对刘瑾也礼让三分,刘瑾的势力遍布朝野,要杀他岂非易事?所以劝徐兄要沉得住气,从长计议才是啊!”

    段衡点点头,道:“是啊,子龙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子龙道:“多谢二位良言相劝,子龙并非迂腐之人,为了报仇我已经等了七年了!”

    “七年?不是你大哥大嫂才走吗?”

    子龙答道:“二位有所不知,在下还有一个仇人,就是乌天镇的捕头,叫刘贵,在下在七年前就被官府害的家破人亡,母亲被这个刘贵所杀,哥哥被抓去当劳工修建长城至今下落不明。如今老天爷长眼,让我机缘巧合下学的一身武艺,这次所若能帮二位兄弟抢回请帖,就回到老家为娘报仇雪恨!”

    次日,三人互相切磋武艺,因欧阳劲和段衡从小就有家师指点所以对各招式的精髓都融会贯通,越练越有进展,而子龙恰与二人相反,因只有三年的学武经历,虽说在寇剑南的指点下学会了前八式剑法,但并没完全理解剑谱上的要义。

    如今寇剑南已不在人世,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去悟这以下招式的精髓,但对子龙这样从小没读过书的人来说,确实是件难事,想到孔子说过不耻下问,自己面对两位新朋友怎可放过机会,于是请欧阳劲和段衡二人看他练剑,有什么破绽都让他们毫不客气的指出来,果不其然,在二人的指点下子龙对无极剑法第九式狂风暴雨已掌握了一些精髓,练起来确实是得心应手了。不过要想熟能生巧,还要多加练习。

    三日时光就这样在练武中度过,每个人都鼓足了劲要与那女贼决一雌雄,抢回请帖。

    这天天气甚好,三人起了个大早,动身向少林寺赶去。

    待来到少室山上少林寺的大门外,他们才知道自己来的太早,寺院正门尚未开放。又等了半晌,才见朱漆大门徐徐打开,两排护院僧鱼贯而出,分站大门两侧,甚是威严.这时已经开始有武林好汉绿林英雄纷沓而至,三人看在一旁,只见来人个个相貌不俗,各门各派威仪各异,三人一边感叹天下之大英雄辈出,一边又感慨自己见识短浅,阅历未深。

    三人又等了一个时辰,始终不见那贼女出现。段衡不免有些心急,道:“欧阳兄,那贼女会不会把请贴变卖了?"

    欧阳劲沉思片刻道:“我看未必!那女贼身手极好,若真是贪恋钱财,直接去劫那贪官奸商便是,又何必徒费这般周折!我看她拿了请柬定是要来参加此次英雄会。只是不知道她是哪门哪派中人,功夫如此却未得到少林请柬,不知所为何故。"

    二人听了,觉得有理,纷纷点头称是。欧阳劲又压低了声音说:“我看这里守卫森严,到时候我们真要和那女贼动起手来,这些和尚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一来,反倒徒增诸多不便。我看咱们还是回到山下,找一处上山的必经之地静静等候,你们看如何?"

    子龙暗暗佩服欧阳劲虑事周全,当下三人起身又赶到少室山下,找了处僻静的茶摊,一边喝茶一边紧紧盯着大道远处.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段衡眼前一亮,大声喊到:“快看!那女贼果然来了!"

    子龙与欧阳劲闻声站起,举目远眺,果不其然,只见那女贼身着黄衫,边走边四下张望,似是兴致甚高.欧阳劲回身丢了几枚铜钱算是付过茶钱,一挥手,三人飞身奔了过去。

    那女子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三人,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却也只是一闪而过,马上恢复了平静。待他们来到眼前,黄衫女子大声喊到:“你们……你们真不要脸!三个大男人埋伏在这里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们还算不算英雄好汉!"

    过路的多是武林中人,听她这么一喊,纷纷向这边投来狐疑的目光,果然看见三名男子立在道路中央,对面站着一名黄衫女子,面若凄凄,很是可怜。众人看罢甚是不忿,立时就有那热血之人向他们慢慢走来。

    欧阳劲见状怕别人误会,忙用手一指那女子,厉声道: “你这贼女,偷人请柬也就罢了,又在这颠倒是非,迷惑旁人!看拳!"说罢举拳冲了过去.这一声果然奏效,围观众人不知道孰是孰非,纷纷站在原处,不敢贸然近前。

    黄衫女子那日见过子龙剑法的厉害,知道兵器上自己定然占不到半点便宜,便赤手空拳跟欧阳劲斗在一处,一边打还一边喊到:“你们埋伏在这里欺负本姑娘已经不是好汉所为,这会儿看见人多又装什么样子!不如一起上罢,本姑娘却是不怕!"

    段衡听罢气愤不已,大喝一声: “好,女贼!我这就成全你!"使出一招 “龙翔虎跃"便扑了过来。
正文 第十八章 少林
    段衡与欧阳劲使的都是规规矩矩的本门拳法,平日里师父也曾用其他门派的招式与他们对拆过.可眼前这女子所使拳法二人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只得先试探她的虚实,不敢贸然进攻。

    围观众人见两个汉子打不过一个弱女子,不禁嘘声阵阵,段衡心中恼火,便加紧了攻势,一个不留神前胸处便露出了大大的破绽。

    黄衫女子眼疾手快,横扫一腿直向段横心口蹬去。

    子龙眼见不妙,急忙单脚一跺地,飞身上前接下了这一招,旋即便与她斗在一起。

    三人合力,黄衫女子纵然武艺再高,十几回合下来,也已经招架不住,眼看便要败下阵来,黄衫女子灵机一动,高声喊道:“还给你们请帖!"随手一扬,一件东西朝他们三人飘飞过来,转身便走。

    欧阳劲赶忙接住,发现是假的,段衡却早已瞧明白了,高声喝道:“把请帖交出来!”纵身过去。

    那女子冷笑一声,回身道:“给你!”又是一扬,只见一团黄烟从她袖中甩出,正中段衡。

    段衡大叫一声倒地,痛道:“我的眼睛!”

    子龙二人赶忙过去扶住他,再看那女子,已竟上山去了。

    段衡眼中疼痛,竟是强忍不住大叫起来。欧阳劲心中大痛,道:“这个女贼,我一定杀了她!”

    子龙道:“还是到茶店里清洗一下吧,别……”心下忍住不说,欧阳劲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怕女贼的毒烟熏瞎了段横的眼睛。

    当下三人来到茶店,取过清水,段衡小心地揉洗半晌,才缓缓地道:“哎,不是很疼了!”

    子龙欧阳二人心中大慰,忽听段衡道:“啊,我看不见了!”

    二人大惊,怕这个,偏偏就来了。段衡登时如疯了一般,“我看不见了,这里,这里,怎么一片漆黑?”

    欧阳劲一把摁住他,高声道:“段兄,不要慌!”

    段衡被他一喝,才冷静下来,可是自己双眼已瞎,不禁伏在桌上低声哭泣。子龙心中不忍,道:“这事还要着落在那个女贼身上,我们快到少林寺去,逼她交出解药来才是!”

    “对!”欧阳劲道:“徐兄说的有理!一定要抢回解药!”

    欧阳劲从怀中拿出请帖,对子龙道:“徐兄,一张请帖只能进去一个人。段兄就不必说了,我自掇不是那女贼对手,进去也是白白受辱!我们三人只有你还可胜过她,你拿着这张请帖到少林寺去,抢回解药!段兄,你说好不好?”

    段衡缓缓点头道:“有劳徐兄了!”

    子龙看他二人如此信任自己,不由地心中一热,想想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便道:“好!欧阳兄,你在这里照顾段兄,我一定会抢到解药,狠狠地教训那女贼的!”

    说罢拿起请帖,对段衡道:“段兄,你且等我一等!”便大步向少林寺方向走去。

    ……

    子龙来到寺中,随人群向比武场方向慢慢走去.环顾四周,见少林寺果然名不虚传,苍松劲拔,古柏葱郁,座座大殿掩映其间,庄严肃穆,缕缕青丝遥可得见,阵阵梵乐缥缈入耳,听者无不肃然。

    子龙自幼浪迹四方,见过的破庙颓观不计其数,也曾露宿其中,把那些个倒在地上的神像佛龛信手拿来做枕,从未有过任何敬畏之感,如今得见此势,虽不识得这许多大殿分别作何用途,子龙却不禁心头激荡.当下不敢多瞧,挺胸抬头沿路行去。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宽敞空地,已然离少林主体建筑甚远。

    只见前面人头攒动,其声如沸,却不见什么擂台高阁,子龙心下生疑,忙挤进人群仔细观瞧,这才明白原来此次少年英雄的比武校场不是寻常所见的擂台模样,而是平地里垫起半人高的木台,四角扎下四根木桩,上插各色彩旗作为舵桩,朱漆涂地算作界线。

    旁边有八名灰衣僧人按神封八卦相位分立各处,双手合十,面朝众人。

    子龙踮脚看了看,见这样的比武场由东向西共有三个,大小样式并无二制.三擂正北有一处高台,台子上方旌旗招展,两旁站立十数名中年黄袍僧人,个个都是垂手而立,气宇轩昂。

    子龙正纳闷这些僧人围在一处不知要做甚么,突然眼前一亮,就见人群中忽然有个身影一闪而过,甚是熟悉。

    “是那女贼!"子龙心中一动,当下拨动人群就要寻迹追去。

    却不料那女贼一瞥之下也看到了子龙,行出数步又折返回来,透过人群中的一道缝隙远远的冲子龙扮了个鬼脸,眉宇之间满是自得。

    子龙心头甚是恼火,那女子见他这等模样似乎很是满足,又冲他微微一笑,转身钻进人群之中,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子龙知她轻功高卓,附近又是人聚如潮,再想寻她,只怕势比登天.子龙摇了摇头,不觉甚是失望。

    正在这时,忽听人声喧哗,众人纷纷面露喜色,拍手叫好.子龙暗想这不是还没开始比武吗?怎么便叫起好来?忙顺众人目光瞧去,却见一年迈老僧正缓缓登上那擂北高台。

    远远望去,只见他前额宽阔,脸如纯玉,长眉慈目,甚是和蔼.忽听身旁有人小声说道:“这少林寺方丈无仙大师数年未见,面色竟然愈加红润光泽,当真练成了返老还童的神功不成?"

    子龙这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年迈僧人就是少林寺的方丈,从欧阳劲和段衡口中就得知此人不同凡响,没想到真人更是气宇非凡。

    无仙大师立于高台正中,笑容满面的一扫台下群豪,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声若洪钟,回响不绝。

    一语既罢,满座皆惊。

    子龙听那无仙大师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似有一种极强的震撼力,合着远处的钟声,可谓摄人心脾。

    无仙大师继续说到: “今少林寺蒙天下英雄错爱,得以承办此次少年英雄大会。自古英雄出少年,此次大会便是要给那些少年才俊们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各门各派当以此为机,切磋共进。擂台之中,胜者当以之为勉,戒骄戒躁;

    负者当比较自省,奋发图强,任何人不得因一招一式间的得失而斤斤计较,睚眦相报,切记切记!善哉善哉!"

    众人见无仙大师说话时安详镇静,却能蕴上如此强大的内力,无不惊讶佩服。

    子龙暗想这少林方丈果然了得,仅用声音便可威慑千人,要是自己哪天和他动手拆起招来,恐怕他一口气就能把我吹倒!子龙自从与寇大哥和屈玉嫂子相处以来,每每见到武功高强者便想象自己与之共拆几百招当是何等光景,全然不曾考虑双方身份实力悬殊。

    无仙大师缓缓走下台去,人群中传来不少鼓掌喝彩之声。

    片刻,又一位身着黄衣的年轻武僧走上台来。

    此人法号觉慧,不苟言笑,但武功修为均在同辈之中出类拔萃,甚得方丈赏识。

    只听他朗声诵道:"请持请柬者自报门派,下场抽签!三擂同时开赛,投降认输或跌出界外便是负者!胜者晋级,需重新抽签,双方定要恪守方丈法谕,点到为止,不可造次!"声音虽响,却远不及无仙大师的气势。

    子龙挤进人群,来到最东边擂台一角,见一灰衣小沙弥一手捧细篓,另一手紧握朱笔,把参赛之人的门派姓名纷纷记载清楚。

    子龙一时也找不到那女贼下落,心道:“那女贼来到少林,定是比武扬威的,我不如也登上擂台,倒是她想逃也不行了。”

    想罢走上去,随便捏造了一个逍遥派报名上去,又抽得一签,交给灰衣沙弥。回头望望,见围观众人纷纷用羡艳的目光盯着自己,只当自己是哪个名派大派的出色弟子,评头论足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子龙甚觉尴尬,忙又挤出人群,躲在擂台一角,稳了稳心神,把那无极剑法的前九式一一想过。

    又过了片刻,抽签完毕,洪钟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灰衣沙弥走到台中把第一轮比赛名单按子丑寅三擂顺序高声诵读完毕。

    转眼间,子丑两擂已经传来阵阵喊杀之声,即而便是群豪们的喝彩之声,惟独这寅擂之上,只孤零零站立一人,却是昆仑派代表肖剑锋,此人二十不到,却生得眉如飞鬓,一脸钢鬃,看上去甚是威猛,此时立在擂台中央,不禁满心欢喜,只当是对手见了自己胆寒不已,早已临阵脱逃,身后一众师兄弟也是个个兴高采烈。

    那小沙弥无法,只得又走到擂台中央,高声喊到:“请逍遥派代表下场比武!"连喊数声无人应答。

    子龙此时正在全神贯注的回想着无极剑法中的一招一式,生怕有什么疏漏,又从第八式开始倒着往回想去.忽听那小沙弥喊个不停,顿觉甚是聒噪。

    暗想这个逍遥派的代表怎么这般胆小如鼠,敢去抽签却不敢下场比武,给自己门派丢尽了颜面不说,又连累我在这里不能安心默剑,武功不如人也得硬撑着比上几招啊,哪怕被人一掌打出界外也比这样好看的多。

    转念又一想,我管那么多做甚,还是继续默我的剑法吧.当下再不多想,满脑子又都是无极剑法的霍霍剑影。

    那小沙弥喊的急了,愠道:“逍遥派的徐子龙!可是弃权离去了吗!"

    这一声真好似炸雷一般,子龙惊的脑袋里嗡的一声.急忙忙推搡着挤进人群,高声喊到:"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情急之下,冷汗都流了下来。

    肖剑锋见忽然来了一个年轻人,瞅他相貌还算堂堂,气宇也算轩昂,却满脸是汗,两眼慌张.又想这逍遥派的名号自己从未听说过,看他们千挑万选来的人才竟是如此狼狈不堪,想来这逍遥派不过是那蛮夷偏荒之地的无名小派罢了.想到这里不禁冷笑一声,道:“在下昆仑派肖剑锋!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子龙怕那小沙弥双唇一碰取消了自己的参赛资格,岂不枉费了自己跟段衡,欧阳劲三人数日来的心血.忙走进圈中,却看也不看肖剑锋一眼,只向那小沙弥抱拳拱手道:“小师父!对不住,对不住!适才在下内急的很,跑到茅房出恭去了!"

    众人听罢哄然大笑。

    子龙见自己随口编造的理由遭到大家讽笑,越发羞赧不已.那小沙弥听罢却不以为意的淡然一笑,道: “人有三急,神仙难避,施主不必在意,请吧!"
正文 第十九章 比武
    子龙这才转身看向肖剑锋,不由得又是一惊,暗想这不是少年英雄会吗?这样的也算少年?莫非他是冒名顶替之辈?

    肖剑锋见他先是姗姗来迟,接着又对自己视而不见,这会儿又满腹狐疑的上下打量自己,顿时恼羞成怒,喝道: “看什么看!我便是昆仑派代表肖剑锋!你是何人?"

    子龙听他名字不由得联想起自己背后的青锋宝剑来,暗想:“你怎么能取这么个名字,哪有半点剑锋的神韵!倒不如叫肖锅底,肖灶膛之类来的实在。”

    又想:“怎么没有碰到那女贼,若是她被别人击败,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道: “在下……逍遥派的徐子龙,还请少……少侠多多指教!"

    肖剑锋心中气恼不已,只想早早把这浑小子打发掉了事,再也不愿与他多费口舌,挥掌向子龙面门打来。

    昆仑派武功讲究以外修内,以掌法修炼内力,待内力浑厚持久之后又可反辅掌法,而且内力可化为掌劲,源源不断的灌向对手。修为高深者甚至能够达到一掌催五劲。

    子龙涉世未深,对各门各派的武功套路全然不知。

    只见肖剑锋掌风呼呼作响,掌法朴实无华,虽变化不多却挟着惊人的力道,当下不敢大意,使出无极剑法中最为灵动的一招“流虹贯日"身子紧贴肖剑锋的掌势周旋,却让对方如何也侵不到近前。

    肖剑锋见状心中窃喜,只道是这逍遥派的功夫原来是以轻功见长,自己只须等这浑小子转的累了,内力消耗殆尽之时钉他一掌,他是断然吃不消的,当下精神抖擞,愈加加紧了攻势。

    子龙身形转动之中只觉得对方一掌紧似一掌,一掌快似一掌,暗想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自己不妨与他比拼一下内力,孰胜孰败便可立见分晓。

    想到这里,子龙猛的一个转身,斜刺里尽聚全身内力,单掌向肖剑锋击来。

    肖剑锋见状大喜过望,自持内力过人,与师傅师伯尚且不相伯仲,你区区一个逍遥派的浑小子又怎么能比.当下大喝一声,运上十成内力,使出看家本事挥掌向子龙迎去。

    他这一掌名唤“一气三清掌"一掌之下,内力可分三次不断的冲击对手.一波内力过后,对手往往便会松懈下来,却不料还有两股更为霸道强劲的内力随后即至。可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自出道以来他这一招屡试不爽,不知击败了多少出名的英雄好汉。

    子龙全然不知此中厉害,眨眼间两掌碰在一起,一声闷响,子龙眉头不由一皱,心想这人掌风如此厉害,为何掌上内力竟然如此不堪。

    只道自己这一掌下去,肖剑锋定会飞跌出去。

    哪知肖剑锋竟突然催力,掌上劲力猛增七成以上,对手竟能在瞬息之间换息催力,实出子龙意料之外。大惊之下体内顿觉炽热无比,一丝火线由丹田处急转上升,灌入全身经脉之中,硬硬的接下了肖剑锋的掌势。

    子龙刚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多亏有圣骷髅的力量相护。

    却不料肖剑锋掌上内力又徒增了几分,隐有排山倒海之势。

    子龙不敢大意,双眉紧锁,气冲膻中,侧入寸口,过鱼际灌入掌上,顿觉掌心发热,真气游走不绝,一时把持不住,子龙大喝一声,单掌催力.可怜那肖剑锋“呼"的一声便被弹出数丈,落在界外。

    肖剑锋适才第三波掌力其实比前次强盛不只数倍,只是子龙不自觉间诱发出圣骷髅的力量,仅觉得稍有增强而已.肖剑锋三掌过罢,只觉对手掌力强大的可怖,仿佛有一座巍巍火山向自己倾压而下,大骇之下,方寸已乱,这才被子龙一掌弹了出去。

    子龙见状忙一躬扫地,抱拳道:“少侠承让了!"肖剑锋怔怔的爬起身来,愤怒,惊讶,羞愧一起写在了他的脸上,竟再说不出半个字来,只忿忿的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昆仑派同来的师兄弟们见情势突变,师兄莫名其妙的便败下阵来,虽心中不服,却也毫无办法,回头狠狠的朝子龙瞪了两眼,纷纷追了出去。

    众人见这小白脸围着大胡子转了几个圈,回身一掌就把他打跑了,虽不知就里,却仍高声叫起好来。

    子龙刚要跳出圈外休息片刻,就听那灰衣沙弥又高声喊到:“第一轮胜者抽签已毕,第二轮现在开始!第一场,由逍遥派的徐子龙对阵武当派的白万风!"

    子龙听罢心中生疑,暗想自己刚打完一场,何时曾去抽签?又一想大概是方才开始前自己耽误时间太多,比试时又与那肖剑锋周旋过久,可能人家都抽签完毕,就剩自己一人,自然不必再抽,想到这里便释然了。

    这时就见人群外飘然走进一人,宽衣宽袍一身素装,相貌俊朗,年纪轻轻却很有几分仙风道骨。

    宽袍客冲子龙略一微笑,道: “不才便是武当白万风,想跟少侠讨教几招,少侠请了!"

    子龙见他神韵气质非凡,又见他说话如此谦逊有礼,对他顿时大生好感.忙微笑拱手道:"讨教二字万万不敢当,在下早听说武当派的功夫十分了得,正好借此机会向白兄请教一二,还望白兄能够不吝赐教!"

    正说着,一旁钟声响起,比试开始。

    只见白万风宽大的袍袖向后一甩,反手从背后抽出宝剑,左手掐一剑决,道:“少侠小心,我来也!"说完右手一抖,一个剑花向子龙直直刺来。

    子龙只听他剑身之上嗡嗡作响,心想此人剑气如此,内力定然不弱,这武当派内外兼修,内外兼得,好生厉害。

    当下不敢怠慢,伸手抽出青锋宝剑与他战在一处。

    这白万风出自名门大派,剑术精湛,内力浑厚,自然不屑于投机取巧之式.宝剑所至,或劈或刺,皆循章据法,中规中矩。

    子龙见他招式似行云流水惬意非常,当真是飘逸俊秀,与先前所见剑法相比,可谓超凡脱俗,便不忍心用那圣骷髅的力量伤他,只把半套无极剑法使了个淋漓尽致。

    如此一来,二人剑法攻势凌厉,防守严密;

    内力又都颇有修为,竟拼了个不相伯仲,眨眼间,二人已经拆到二百余招,还是不分胜负,台下看客之中不乏好手,见白万风剑招灵动,翩然潇洒宛若舞蹈;

    而子龙则步法诡异,剑法亦是匪夷所思,见所未见,便不由得摇头叹息:“果然是英雄出自少年郎,长江后浪推前浪!"言毕面露凄凄之色。

    此时场内二人已然拆到近三百招,白万风体力已渐感不支,进退之隙偷眼观瞧,不禁暗吃了一惊,只见那逍遥派的少年越战越勇,吐纳自如,面未现汗只露红光,剑上的劲道也是丝毫不减.白万风心中奇道:这逍遥派的内功心法倒是奇特的很,竟然如此绵绵悠长!

    他心中刚一分神,剑上便已显露了出来。

    子龙瞧见机会,一招“力罩八方"举剑向白万风天灵盖劈来,人到空中却急旋而下,猛攻对手上盘.白万风虽已看出宝剑的轨迹,却再也无力躲开,身子向后微倾之下,子龙剑尖划过,在他的袍袖末角撕开了一道小口。

    那白万风面上一红,把剑向后一挥,跳去圈外,拱手道: “少侠武艺超群,在下甘拜下风!"说完不等子龙答话,转身径自走了。

    “白兄……"等子龙回过神来,再欲挽留,哪还看的见他的影子。

    子龙怔怔的站在原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方才一掌把那肖剑锋打出丈远,子龙心中并未感到不妥,可现在看到白万风决绝的样子,子龙却感觉十分难过,像是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又十分委屈,明明自己没做什么啊,可……

    子龙呆呆的走出人群,对众人敬佩的目光视若无睹,也不去关心旁边擂台的精彩比试.默默的行出半里,绕到一棵大树后边,子龙仰天长叹一声,暗想白兄回到武当怕定要受到师门前辈们的指责,怪他连个名不见经传的"逍遥派"弟子也打不过,他这等清高孤傲的少年才俊不知能不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早知如此我方才便该假装输在他的剑下,反正我无门无派,段衡和欧阳劲二人也定然不会责怪自己……

    他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身后有人狠狠的拍了自己肩膀一下.子龙猛的回头,却看见一张俊俏的笑脸,不是那个黄衫女子又会是谁!

    “女贼,原来你在这里,害我好找啊!"子龙伸手就要去抽宝剑。

    “哎!"那女子见状忙挥手制止,嘟了嘟嘴,一脸无辜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一点怜香惜玉的情调都没有!亏你还是什么逍遥派的得意弟子!"

    “哼!你又不是什么香什么玉!我干吗要怜惜你!快把解药拿出来,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子龙忿忿道.

    那女贼笑道:“解药?什么解药啊?”

    子龙怒道:“你少装蒜了,自己做的好事还不清楚吗?你就是逃到天边,我也要找你拿出解药!”

    女贼冷道:“呸!你武功多么高似的,我用得着躲吗?解药我有,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你要怎样?”子龙恶道。

    女贼道:“方才人家明明都已经宣布了,中场休息一个时辰.进入第三轮的有少林、武当、娥眉、天山、风月、丐帮、唐门、逍遥八派。

    这逍遥派的代表自然就是我眼前这个傻小子,这风月帮的代表嘛,便是本姑娘我!"

    “不是吧!"子龙故做惊讶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屋梁派的呢!"

    “什么无量派,无量派的个个都是脓包,我们风月帮,哼……"

    “不是啊!不是无量派,是专偷人东西的屋-梁-派!"子龙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那女子直气的满面通红,用手一指子龙道:“我真盼着下回合就是与你决斗,我一定会一剑把你刺下台去!"

    “由你!”子龙道:“若我胜了,你便把解药给我,不得耍什么花样!”

    “好!一言为定!”女贼道。

    子龙冷道:“谁知道你这小贼说话算不算的数?”

    那女贼啐了一口,你还有脸说我?你上次骗了我的一张请帖,还没找你算账呢!转身就走。

    子龙虽然嘴上逞强,心里却深知她的厉害。

    又想自己仅凭无极剑法前八式战那白万风已堪堪危矣,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以后的对手?还是赶紧再熟悉下刚刚略有心得的第九式狂风暴雨吧。

    想到这里,子龙又行出约有半里,来到一座殿阁墙下,左右瞧瞧,没人注意,兀自练起剑来。

    子龙刚抖了几个剑花,忽然觉得头顶之上一道黑影一掠而过,跃进了院墙。

    子龙心中一凛,暗想此人轻功远在自己之上,若是寺内和尚定然不会翻墙而入,只怕是夹杂在人群之中混进寺来的歹人.这少林寺乃藏龙卧虎之地,高手云集,什么人竟敢在此造次?
正文 第二十章 经书
    子龙心想这人胆敢如此行事,武功定然不弱,自己须小心谨慎才是。

    想到这里,提气屏息,一纵身也跳上墙头。

    手扒墙头探头向里一看,子龙心头猛的一跳,只见院中一个小沙弥已经倒在地上,胸口还在不断的向外冒血,眼见是要不行了。

    佛门净地陡现血光,其状愈加凄惨,子龙不忍观瞧,忙抬头向前看去。

    却见一座高阁巍然矗立在不远处,圣洁之中带着些许威严正气。正在子龙闪神之际,那黑衣人已经奔入阁内,一闪身便再看不到。瞧他背影,当是个壮年男子。

    子龙翻身一跃,跳入院内,俯身追了过去。

    子龙轻功本就不弱,几个起落便已来到阁前石阶之上,为倒地流血的小泥沙点穴止血,随后探身往里观瞧,那黑衣人忽然从一侧抖身跳了出来,脸上竟然还用黑巾蒙着面,仅露着两只明光如炬的眼睛,手里拿着几卷经书正往怀里急急塞去。

    好快的身法!子龙心中赞到,方才察觉此处便就是少林寺的藏经阁。想来这黑衣人是要趁英雄会期间,少林寺疏于防范之际,潜到藏经阁来盗取秘籍经卷的。

    那人此刻也发现了子龙,眼中一丝惊讶一闪即过,二话不说,挥掌便向子龙打来。子龙见他掌劲纯厚无比,内力远在那肖剑锋之上,灵机一动大喊一声:“哎呀!有人偷经书了!"脚尖一滑,身子在空中一旋,划出一道弧线封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那黑衣人见子龙这一招似有似无,却极是漂亮,眼神里便闪过一丝诧异。

    又见他大声叫喊个不停,知他是故意引护院僧前来,黑衣人轻哼一声,双臂一挥呈合围之势袭向子龙,与此同时,子龙只听见一声轻啸由黑衣人口中吐出,隔着黑巾传入耳中,霎时间变作龙吟虎啸之声,在子龙脑中激荡回响。

    子龙顿时大吃一惊,这才知道黑衣人啸声中蕴含着极其霸道的阴劲.稍一分神,便被黑衣人一掌正中胸口,子龙惨叫一声跌出丈外。

    那黑衣人见自己一掌竟然没把这毛头小子拍死,甚至连一口血都没打将出来,不觉大为惊奇,怔怔的朝子龙看了两眼.正在此时,就听有人在院外有人口诵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何故来我寺盗取经书?"话音刚落,已有三人飘身行至院中。

    子龙爬起身来回头一看,只见正中一人身披袈裟,手持禅杖,正是方丈无仙大师.左边一位中年男子,一张国字脸,前额宽阔,双目如灯,颇有皇权贵胄之风。右边却是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眉清目秀,风姿卓然,潇洒肆意,无一丝娇骄之气。

    子龙一见无仙大师,心中大喜过望,忙指着黑衣蒙面之人急切的喊道:“此人差点打死了看护寺院的小和尚,偷盗了阁中的经卷,就藏在他衣襟之中。大师万万不可放他跑走……"

    黑衣人见势不妙,双脚一点地,腾空向院外飞去。

    子龙见他的轻功与寻常所见的大不相同,轻功轻功,自当在轻巧上下功夫,这黑衣人却截然不同,纵身跃起后,像一坨黑铁被人远远抛出去一样劲力霸道,直冲天际,甚是唬人。

    身后三人见他要逃,忙飞身追了下去。

    那个书生轻功最为了得,几个腾越已经奔在三人最前面,使一招“平湖落雁"直扑黑衣人后心.

    那黑衣人人在半空,忽然听见脑后风起,大惊之下,气冲元关,身子一拧挥掌向那书生打去。

    子龙见那书生右臂前伸,似要硬硬接下这一掌,急忙大声喊到: “小心,接不得!这歹人……"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黑衣人一掌打在书生右臂之上,书生支撑不住,轰然向下落去。黑衣人见状心中窃喜,便欲乘胜追击。

    此时无仙大师与那中年人已然奔到半空,见黑衣人如此丧心病狂,二人双双大怒,挥掌与其斗在一处.只是那中年男子似乎对那书生甚是担心,一边对付黑衣人一边大喊:“婉儿,小心!"

    子龙见书生右臂中掌,又从高处落下,这样跌在地上,后果不堪设想。忙使一招 “流虹贯日",紧贴地面向前奔出数丈,接着一跃而起,伸手把那书生揽在怀里。

    这时那黑衣人已经被方丈二人从高空逼落下来。这厮低头一看,瞧见子龙二人恰巧在自己垂直正下方.不由得便是一阵狂笑,气走涌泉,一脚正踏在子龙后背之上。

    子龙胸口刚吃一掌,后背又中一脚,顿时觉得体内真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泻而出,一股腥气涌上喉头,子龙忍了又忍,仍然有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当此时,那书生感觉身上猛受大力,加快了下落的速度,一把没有抓住,头上方巾飘然而落.

    子龙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蓬犹如云鬓的长发在他面前陡然弥散开去,另他的眼前一惊,仔细再看,哪还有什么清秀的书生,分明是一位花容月貌的美丽少女!子龙心中一惊,顿觉失礼,险些松开双手。

    四目相对之下,子龙只觉得胸口中也不知是受了内伤还是怎的,跳若擂鼓,似乎是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双耳嗡嗡作响。

    只见这少女当真是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鼻如玉琼,螓首蛾眉。双眸好象两泓明澈的深潭,无一丝杂质,不染尘埃。丰润如樱的双唇因为受了一掌有些微微发白,如此精致的女子,世间恐怕再难寻觅。

    子龙直看的呆了,怔怔的望着她那双似喜似羞的眸子里映出两个痴痴的自己来。

    血滴沿着子龙的嘴角倏的滴在那少女的脸上,这才惊醒了一对痴人儿。

    此时二人已经安然落地,子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整张脸立时窘成了一块红布,又想起自己还抱着人家姑娘,"啊"的一声急忙松开双手,背过身去,再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女子面上一潮,却不似子龙般六神无主,轻轻摸出一块丝帕来,先将自己面上血滴轻轻拂去,又把它递到子龙眼前,婉声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快拿它擦擦嘴角的血迹吧!"

    子龙无话可答,伸手接了过来,只觉的这丝帕盈盈若无,芳香扑鼻,放在自己的大手之上便觉得是暴殄天物,哪还舍得用来擦血。

    这时就听身后一个焦急的声音关切的问:“婉儿,你没事吧!"

    那女子略带嗲声的回答说: “爹,我没事!"说着一拉子龙的衣角,“多亏了这位少侠相救!"

    子龙无法,只得转过身来,只见与无仙大师同行的那个中年男子此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正愣愣的看着自己。

    “糟糕!"子龙心中叫苦不迭,心想:他一定是看见方才我抱着他的女儿失神的样子了,完了完了!估计是把我当成流氓匪类,这下可惨了!

    婉儿在一旁看他爹的表情似是大为不满,低声说: “爹!你在想什么呢!"

    那人这才缓过神来,急忙冲子龙一抱拳道: “多谢少侠救我女儿一命,在下感激不尽!"

    子龙听他并无责怪之意,这才长出了一口,忙还礼道:“小事一桩,不必客气!"说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这不什么都没有吗,他干吗老盯着我脸看呢?虽然疑惑不解,却也不好再问什么。

    子龙忽然想起那贼人来,忙问: “可曾将那黑衣人抓获?"

    婉儿的爹爹面露窘色,道: “这贼人武功着实了得,我和无仙大师合力尚不能将他制服,最后还是给他逃脱了!"

    子龙“哦"了一声,又问:“那经书呢?"

    “经书只夺回了这一本大力金刚指,还有一本易筋经被他偷走了。"无仙大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三人回头观瞧,原来无仙大师已经进藏经阁把各卷经书查了个遍,惟独不见了这本少林秘籍易筋经。

    子龙急忙说: “大师,说不定那贼人此刻还在寺门,大师还是命人封锁各个出口,再叫人仔细盘查吧!"

    无仙大师轻轻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 “没用的,那人功夫不在老衲之下,再多的守卫也抓不住他,只能是徒劳无功.老衲非常感谢小施主能够见义勇为,不知小施主伤势如何?"

    子龙拍了拍胸膛,笑着说: “大师放心吧,这些全是皮外伤,不打紧的!"

    无仙大师却似有些不信,道:“这贼人功力高深,你先后挨他两记拳脚,果真没有事吗?"

    子龙大手一挥,不以为意的笑道:“没事!不信你们看!"说着一拳击向虚空。

    三人听他拳上呼呼挂风,便知他经脉畅通,并无内伤,这才纷纷放下心来。

    无仙大师惊讶于这小施主年纪轻轻,内力却如此雄厚,很是欣赏。问道: “小施主可是来参加此次比武的?"

    子龙忙答到:“正是!"

    婉儿的爹爹在一旁看子龙回答时面带自豪之色,不由惊奇的问到:“不知小兄弟是何门何派?你的师父尊号又怎么称呼?"

    子龙略一迟疑,挠了挠头皮,回答说:“在下徐子龙,是逍遥派弟子,我师父便是逍遥子,他……他老人家久居深山,不喜与外人来往,所以江湖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

    无仙大师喃喃道:“逍遥派?老衲没记错的话,小施主已经赢了第二轮,进入第三轮了吧?"

    子龙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大师说的没错,不过这里高手如云,我想第三轮很难过关了,刚才就是想趁着休息的时间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练练剑,才碰到那黑衣人的……"

    正在此时,远处钟声响起,比赛又要开始了。

    婉儿冲子龙嫣然一笑,拉着她爹爹的手说:“爹爹,第三轮就要开始了!咱们快些赶过去吧!"

    无仙大师也双手合十道:“正是!几位请吧!"

    四人行至擂台处,无仙大师与那一对父女纷纷与子龙道别,往擂北高台去了。

    子龙回头见各擂旁边早已是人山人海,只在北边留下了一条窄路。

    子龙刚要挤进人群下场抽签,就听身边有人喊:“臭小子,这么急着进去被小尼姑打啊!"听声音子龙便知道是那风月帮的黄衫女子来了。

    子龙此时心情好的很,便似笑非笑的回答说:“怎么,难道屋梁派的代表已经削发出家了吗?"

    “呸呸呸!我就说你不长耳朵,打完一场就飘飘然飞到天上去了,人家的规矩安排全然不顾!"那女子狠狠的白了子龙一眼,很是不屑的说。

    “什么规矩,不是要下场抽签吗?我看你还是赶紧祈求菩萨保佑别跟我抽到一场吧,这儿离菩萨神像近,她定能听见的,快去吧!"子龙打诨道。

    “臭小子,第三场一共才八个人,人家小和尚刚才都已经抽好签了,你呢,这一场在丑擂,要对付的是娥眉派的小尼姑,我呢,是在子擂和唐门的人打。要是你真能狠下心来把人家小尼姑欺负跑了,那下一场就轮到我来欺负欺负你了……"

    子龙正要反唇相讥,忽然钟声响起,有人高声喊到:“第三轮比试现在开始!"圈外顿时掌声雷动。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苗灵
    子龙不再理会那女贼,迈步挤进人群,踏进丑擂之中。

    定睛一看,对面果真站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尼姑,子龙只见她面如白玉,肌若羊脂,应该属于比较好看的类型,可是他看过黑衣女子和婉儿后再瞧这小尼姑,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哪知道出家人向来素颜朝天,不施粉黛,怎能与俗家女子相比。

    围观的有那下作之徒见场内这小白脸盯着人家小尼姑看个不停,哄然大笑喊到: “小白脸!别看了!等你赢了那小尼姑逼她还俗嫁给你当你媳妇儿怎么样!"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子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拼命摆手道: “不是……你们别误会!我万万没有非分之想……"

    众人见他憨厚模样,越发笑的厉害了.这时就听一个威严醇厚的声音喝道: “我峨嵋派虽然尽是女辈,却也不会让鼠辈宵小欺辱!"

    声音虽然醇厚,却透着一股祥和,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个人都耳中,众人心中却是一震,登时静了下来。

    子龙转身看那说话之人,只见是一个中年的尼姑,面目和善,此时却是满脸威严,躬身施礼道:“师太,峨眉是武林中的名派,晚辈一向敬重,不敢有丝毫的轻辱之心。”

    那尼姑是峨眉派掌门镜缘师太的师妹镜清师太,本来与镜缘师太一起来少林拜谒无仙大事,却遇到一件急事去了南阳。于是镜清师太便领了几个弟子来到少林寺参加大会。

    镜清师太见子龙说的郑重,便道:“少侠不必多礼。谢青,你便与这位少侠切磋切磋吧!”

    场上的小尼姑谢青躬身道:“是,师叔!”

    子龙肃身而立,他明白峨眉是名家名派,武林泰斗,不敢丝毫轻视。

    谢青对子龙施了一礼,缓缓一剑刺出,这套剑法名曰 “似月非花",是镜缘师太根据各式娥眉剑法与自己闯荡江湖时所见的厉害招式苦苦钻研数年所得,一招一式都与先前所见似是而非,明明以为是娥眉剑法中的一式,应当左闪扭头躲过,却忽见剑势中变,从左边直直劈来,以假乱真,声东击西便是这套剑法的精髓。

    而子龙所用剑法大部分都是天涯教主的无极剑法,自己的内功也是由圣骷髅衍生出来,魔性极大。峨眉剑法不仅厉害,其中还富含佛性,内功尤为如此。

    佛魔相克,子龙只感觉自己处处掣肘,内功被隐隐地压抑住了。

    登时心中狂躁,那圣骷髅绝非善物,子龙手上劲头不禁猛增。

    谢青看他满面通红,眼含魔光,心中也不免有些害怕。

    子龙狂态已显,那剑法已经没有了招式,似乱披风般砍了过去。谢青虽是峨眉弟子中的佼佼者,却是初入江湖,经验甚少,此时看到子龙似是以命相搏,不免慌乱。

    子龙见她剑法怯了,不但没有退守之意,反而得寸进尺愈加疯猛。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自镜清师太口中喝出,只见她手持长剑,飘身进场,一剑击在子龙剑柄着力之处,竟然一下子把子龙宝剑击落在地。

    子龙一下清醒,呆立当场。

    众人大哗,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慈祥可敬的老师太竟然会进场干扰二人比武。镜清师太凛声道:“少侠,你可知道自己险些入了魔道了。”

    子龙自知是圣骷髅的魔力在驱使自己,登时汗如雨下。

    “少侠,我看你内力深厚,只是似乎并非我正派武功。”镜清师太道:“贫尼不知道少侠究竟是何等的机缘才得到了这样深厚的魔力,不过少侠自当自重,切不可入魔道太深最终追悔莫及!”

    镜清师太思索一下,道:“少侠还年轻,希望能够悬崖勒马,少侠好自为之吧!”

    子龙心中一阵感激,答应了一声。

    镜清师太却不再多说,缓声道:“峨眉自是已经败了,咱们去吧。”说罢携了谢青下台,竟自去了。

    众人不知其中缘由,竟然高呼起来。子龙却一点都无轻松之感,反而觉得自己真如镜清师太所说的“入了魔道”一样,心中异常沉重,赶忙下台走到一个无人之处暗里调和自己的内息,许久才平静下来。

    许多旁人看到子龙,都指点道:“看,这就是逍遥派的那位年轻高手,已经击败了武当,峨眉众派了。”

    “真是难得啊。”

    “说的不错,我派中若有这样的少年英雄便好了!”

    子龙自小孤苦,哪里听过这么多陌生人的称赞,不自觉有些飘飘然起来,微微一笑,装作没有听到,向下一擂走去。

    就听一声钟响,寅擂上一位黄衣比丘僧高声喊到:“有请逍遥派的徐子龙施主与风月帮的苗灵施主下场切磋!"

    子龙这才知道那黄衫女子名叫苗灵,打定精神,心道:“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女贼打败,把解药夺过来!”见前面人挤人,人挨人,甚是难行。

    子龙一时兴起,飞身跃过围观众人,飘然落入场中。人群中立刻掌声雷动,叫好连天。

    苗灵却不以为意的一撇嘴,讥讽道: “先是扮鬼脸吓唬人家小尼姑,这会儿又想扮跳蚤吓唬我,你羞也不羞!"

    子龙厉声喝道:“女贼,只要记得咱俩约定就好,你败了可不要反悔!”

    “你……"苗灵见他大庭广众之下开口便叫自己女贼,心中大怒,面色一沉,再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挥剑迎了上来.

    二人本来便实力相当,子龙此时只想着打败苗灵,拿了解药去救段衡;苗灵此时怒火中烧,也使出了全身气力.二人眨眼间就拼到了八十余招。

    这时子龙使一招“狂风暴雨"挥剑向苗灵天灵盖打来。苗灵躲闪不及,只好举剑相迎.只听见"当"的一声脆响,二人都感到虎口立时一麻。

    苗灵跳开数步,一边揉着右手,一边说: “臭小子,你这把剑倒是不错,可惜拿在你手上,算是明珠暗投了。来,来,来!我们再来比过!"

    说着一挥剑,学着子龙的样子举剑向子龙头顶打来。子龙见反客为主之势已成,也只好举剑格挡.又是"当"的一声响.

    "再来!""当"

    "再来!""当"

    ……

    一转眼,二人已经硬磕了十数下.围观众人统统看傻了眼,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纷纷交头接耳道: “哥哥兄弟!你们见过这么玩命的吗?"

    “没见过啊,这是比武啊还是砍树啊!"

    “你懂什么,这才是高手呢!搞那些虚的没用,比划来比划去的,哪有这样来的痛快,一阵猛砍谁没死就算谁赢!你还别说哈,这小姑娘看着挺单薄,这力气还忒大!"

    子龙此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哪有这样比武打擂的,可看苗灵神情甚是认真,转念一想她的剑法自己已经领教过,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比出胜负来,倒还真不如这样来的直接,想到这里索性抛却杂念,全力迎敌。

    二人又磕了二十几下,子龙只觉得右臂沉若灌铅,低头看了看,青锋宝剑锋利依旧,剑刃上不见一点损伤,这才放下心来。

    苗灵此时也觉得右臂发酸,虎口发麻,剑握在手中突突的抖个不停.一横心,剑交左手,厉声喝到:"徐子龙,看掌!"说罢一掌注满自己残力,击了过去。

    子龙和苗灵二人均已是大汗淋漓,内力双双消耗大半,几欲虚脱。子龙知她这是最后全力一搏,不敢大意,凝神气海,一掌推出。

    苗灵首先出手,由于内力消耗过大,速度明显慢了不少.子龙本来蛮可以轻松避过这一掌,可他看周围群豪纷立,如此一来,岂不大大的折了面子。一咬牙,也挥掌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轰响,二人都被震开丈外, “扑通,扑通"双双跌在地上,只剩下大口大口喘粗气的份儿,哪还有力气站起身来。

    子龙仰面躺在地上,只觉得丹田**难忍,胸口也异常憋闷,脑袋里只剩一片嗡嘤之声。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打败她,拿到解药!”可是浑身无力,哪里还站得起来?

    子龙心中也在不断的对自己鼓劲说道: “徐子龙,你一定要站起身来,不能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又过了半晌子龙突然闻到了一股清香,发现这香气来自于怀中的丝帕,想起这丝帕是刚刚那个叫婉儿的姑娘送给自己的,顿时一张翘美的容颜在脑海浮现,一股暖流涌上心田,此时子龙忽然感到一丝火线又从腹中升起,缓缓游遍全身.子龙兀的大喝一声,宝剑撑地,终于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片欢呼之声。

    子龙扭头看了看,见苗灵坐在地上剑尖撑地,却无论怎样使劲都站不起身来,委屈难堪之下,双眼已经闪出了泪光.子龙看了心中不忍,不过他一个心思系在解药上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虚弱地说道:“苗姑娘,是我赢了,你就把解药给我吧!”

    现在他已经获胜,言语上便不愿意逞强,绕是如此,重伤之下,几句话说的也十分勉强。苗灵伤势恐怕比他还要重,只半坐在地上冷笑不语。

    子龙看她不肯拿出解药,急道:“你怎么言而无信?”说罢就晃晃悠悠走过来要在她身上搜索。

    “走开!"苗灵大惊,大喊一声.借着这口气,竟然一侧身艰难的站了起来,但是终究脚力不止一下子又摔倒,这时子龙已经走得近了,苗灵下意识地竟然一把拉住了子龙,子龙站立也非常勉强,被苗灵一拉,再也不能平衡,两人大叫一声,竟然一起摔倒,子龙一下子压倒在苗灵身上!

    这一下又是摔得两人浑身酸疼,子龙压在苗灵身上倒也罢了,苗灵却是实实在在地摔倒在地,当下又羞又急,粉脸通红,眼中一抹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众人哄笑起来,纷纷笑道:“怎么刚才两个还要拼的你死我活,现在却好的躺在一起了?”

    “你知道什么,人说不打不相识,人家这是不打不相爱!”

    “哈哈哈哈哈……”

    子龙却也顾不得许多了,急道:“苗姑娘,你快把解药给我,我立刻就走,我现在,我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苗灵羞恼之下,只觉内息翻腾,险些就要走火入魔,当下不敢再大意,便闭上眼睛,暗自调整呼吸。心想:“只要等我有了些气力,我一定要一剑杀了你这个狗贼!”

    子龙看她闭眼不理会自己,心中恼怒,道:“好!你不给我,我就只好自己搜了!”说着伸手便向苗灵身上摸来。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宝甲
    子龙久处草莽,原也不知道许多的礼节忌讳,此时心下着急,他明白苗灵若是恢复了气力,依照她的性格,肯定又要与自己决斗了,心中担心段衡伤势,便也不顾男女有别,在苗灵身上摸过来。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大家都笑着看台上二人到底会如何收场,其间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苗灵心中大羞,恨不得立刻死了过去,可是身上却一点力气没有,越着急内息便晚一分恢复。子龙摸了一阵,却没有摸到解药,心中暗道:“难道这女贼是骗我的,她竟然没有携带解药?”

    正疑惑时,苗灵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少许,绝不犹豫,便一个纵身跳起,子龙以为她要逃走,解药未到手,她要逃了还到哪里去寻她,段衡一辈子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东西了,心中一急,伸手抓向她后背。

    不想苗灵此刻内息紊乱,根本没有余力躲闪了,也是子龙激斗之后手上劲头没有了分寸,竟然一下子抓到了苗灵的衣衫。

    苗灵黄色衣衫一抓而裂,直露出内里穿得一件肚兜,双臂后背,直直地袒露在众人面前。一瓶药水也落在当地!

    苗灵大羞,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众人大笑起来,子龙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一愣之下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众人哄笑起来,谁想到会遇到这事?

    苗灵抱着破衣,回头看了子龙一眼,满眼恶毒,道:“地下就是解药!”走两步,回头望着子龙,眼中略过一丝杀意,狠狠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不顾自己内力将竭,纵身越过众人直奔出少林寺。

    子龙却愣在台上,苗灵走前那恶毒的眼神让他大吃一惊,竟然站在台上不知所措,许久看到地上一瓶药水,忙捡了起来。

    主持僧人恭声道:“逍遥派徐少侠胜!”

    子龙苦笑着摇了摇头,缓步走下台去,不理会旁人的指指点点,躲进一个无人的僧房盘坐起来,他自知自己内力快要用尽,下一场就是一个寻常的武师也对付不了的,赶紧抓紧时间修炼下增加内力。

    其实现在倒也轻松了,解药已经到手,段衡有救了,他便达到目的了。

    他对于擂台上第一的名号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现在离开对于少林寺太也不敬了,况且,在他心底极是希望能够再见婉儿姑娘一面的。

    又过了半柱香的工夫,洪钟响起,人们无不振臂欢呼,却是决赛就要开始了。

    子龙挣扎着站起身来,缓缓走出房门,然后一步一步向中间擂台挪去。

    子龙捂着胸口,在人们佩服,欣赏的目光中走上擂来.见对面站立着一位高大的僧人,肩宽体阔的很,脸上红光满面,五官威严端正,年纪不大却已微现一副少林宗师的气派。

    这时觉慧在擂旁高声喊到: “逍遥派的徐子龙施主与少林派的周友沙密决赛开始!"

    子龙只觉的自己浑身痛若蚁嚼,乏如散架。

    他虽不知道这“沙密"比那“沙弥"高出几个辈分,但瞧大和尚的模样绝对武艺高强,内力恐怕也远在自己之上.这一掌打在身上,自己焉有命在。

    周友和尚仿佛也瞧出了子龙的心思,一笑道:“施主大可放心!贫僧自有分寸!"

    子龙听罢此言,这才稍感宽慰,暗想:此战我绝无可能赢他,但求能击他一掌,我便心满意足矣!想到这里轻喝一声:“在下多谢了!"纵身向周友和尚冲去。

    周友和尚轻轻一笑,一转身便躲开了子龙的冲势。

    子龙见他并无兵器,便以掌为剑,施展开无极剑法与他斗成一团。

    哪知那周友和尚只面带微笑,气定神运的左一躲右一闪,并不还手。

    子龙内力不济,一套精妙剑法也仅能发挥出三成威力。

    几十个回合下来,别说击他一掌,就连对方的袍角竟也触碰不到。子龙年轻气盛,又是少年得志,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如此难堪,一时内力虚脱,气淤于胸,大叫一声仰面跌倒,晕死过去。

    周友和尚见状忙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伸手把子龙抱在怀中,一探他脉象知他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就听身后传来女子焦急的喊声:“徐大哥!"二人回头,见一个貌若天仙的少女心急如焚的分开人群跑了过来,后边跟着无仙大师,还有一个仪表不凡中年男子。

    那少女奔到近前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忙拉住无仙大师道:"大师!你快看看徐大哥怎么样了!"

    周友和尚见方丈来了,忙起身施礼道:“禀方丈大师,徐施主只是内力消耗过多导致体力不支,静心休养数日便可恢复,没有大碍的!"

    众人听罢这才长出了口气.这边觉慧高声宣布比武大会的结果暂且不表,单说无仙大师命人把子龙抬回方丈室治疗.待众人扶子坐在榻上,轻轻褪去他的外衣,前胸后背赫然露出两个印记,骇人至极,只不过前面的是手掌所致,后背的则是脚掌所致。

    无仙大师单掌一挥,击在子龙背部大穴之上,一股纯阳之气源源不断的沿着方丈的手臂传入子龙的体内,又沿着督脉缓缓逆行至丹田之中。

    大家见方丈大师给子龙运功疗伤,都屏息凝视,大气也不敢出。

    又过了半晌,子龙轻轻 “啊"了一声,这才悠悠醒来,众人见状大喜。

    子龙气若游丝的问:"大师,我……刚才怎么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你只是力尽而竭,无法抵御先前那黑衣人的内力穿透才会晕倒.不过你放心,你再休息上一日,便可下地走动了……"

    方才话没说完,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子龙已经晃晃悠悠的站在了地上。

    无仙大师方才给他疗伤时,便感到子龙体内有一股强大而又神秘的内力,一直围绕着丹田处游走不息,不知道是吉还是凶。

    现在见子龙恢复的这么快,便知定与这团气息有关,心下也替他高兴起来。便向众人把子龙方才在藏经阁勇斗飞贼的事讲述了一遍,众人无不瞠目。

    这时婉儿在外边听说子龙醒了,高兴的跑了进来.喜道:“徐大哥,你可醒过来了!"还没说完,忽然看见子龙胸口上深深的掌印,不禁又是害怕,又是心疼.忙问无仙大师:“大师,方才你不是说子龙大哥只是太累了才会晕倒吗!那他这伤……"

    “阿弥陀佛,正是这掌印让老衲想起了一人,此人擅使一套毒龙神掌,平常人等沾上一掌便会立时毙命.伤口处也会留下这样的一个掌印!"

    那中年男子眼前一亮,忙问: “大师说的莫非是……"

    “天阴教右护法古笑天!"无仙大师面色凝重的说。

    “就是偷走经卷的那个黑衣人?"婉儿惊道。

    “不错!过去我与他交过手,只知道他的掌法厉害,不曾想现在他连腿功都练的如此了得.多亏这位逍遥派的小施主内力浑厚,远非常人能及,这才得以保住性命!"

    子龙此时站在地上,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烫,一时支撑不住,眼见一黑,又险些晕倒过去.

    众人慌忙又七手八脚的扶到榻上轻轻躺下。

    无仙大师示意让众人离去,只留下了婉儿在方丈室里仔细看护着子龙.

    又过了大概两个多时辰,子龙这才内力恢复,缓缓醒来。

    只见婉儿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见他终于醒了过来,婉儿兴奋的朝门外喊到:“爹爹!方丈大师!徐大哥醒过来了!"

    片刻,众人都走了进来。

    子龙叩首谢过无仙大师,大师从身后拿出一件金光灿灿的汗衫,微笑着交给子龙,说:“小施主,这件金丝甲便是这少年英雄会最后胜出者的奖品,本来是该归周友所有,可他听说你为了保护本寺经卷不被歹人抢走,与之奋力相抗,最后还被那歹人打成重伤.深深被你的侠义精神所感动,还说若不是你内力消耗过多,他定然打你不过,执意要我把这件宝衣送给你!"

    子龙面上一红,连忙摆手道: “大师,这可万万使不得……"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心道:“这孩子竟然还是个极厚道之人!”他知道子龙阅历尚浅,不懂这件彩头的价值.这件金丝甲穿在身上,便可刀枪不入,今后行走江湖必定如虎添翼,便笑道:"少侠!既然方丈大师有此美意,你就不必再三推辞了!还是收下吧!"

    婉儿也在旁边笑着说: “就是啊!徐大哥,我觉得你也是受之无愧啊!"

    子龙无法,只得双手接过宝甲,再次叩谢方丈大师。

    子龙急着要回去给段衡治病,便准备告辞了,无仙见他恢复甚快,遂也放心。

    子龙向众人一一道别,又与婉儿说:"婉儿姑娘,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却不见婉儿答话,抬头看时,只见她已是双目盈盈。

    子龙心中不禁一阵悸动,暗想:这是真的吗?不可能,绝不可能!徐子龙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人家是富家小姐,我不过一个要饭的出身。她定然不会是为我难过,只怕是想到什么其他的伤心事了!想到这里,子龙又感到一阵无边的失落.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苗灵的解药很是对症,一会功夫段衡的视力已经恢复。

    三人弄了一桌酒菜,正在吃喝,甚是高兴,子龙把事情经过前后讲述给二人听,二人听到子龙把那女贼衣服扒下,更是高兴!

    欧阳劲道:“我只担心这苗灵当场受辱,一定不会甘心的。”

    “怕什么?”段衡狠道:“我正愁她如果不来上哪里找她报仇呢!”

    子龙道:“我有种预感,她一定会找我出这口气的。”

    正说着,只见苗灵已经带着十几个人走过来了,段衡已经看到,道:“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还带了那么多人,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上楼回房去。”

    三人毫不迟疑,悄悄上楼。

    苗灵:“你们三个给我站住,以为本姑娘看到你们背影就认不出你们吗?”

    三人知道避是避不过了,段衡转身道:“姑娘你真是好眼力,你来的正好,其实我也正想找你呢?你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迷瞎我的眼睛,这笔帐还没找你算呢!”

    苗灵挑衅的眼神瞪着段衡说道:“你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你要是想算账,本姑娘随时奉陪!你们是不是三个一起上啊?”

    子龙不屑道:“你仗着人多势众,以为我们就会怕了你吗?手下败将还敢这么张狂!”

    “徐子龙,你给我听着,马上到本姑娘面前磕头认错,叫三声姑奶奶,今天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不然……”

    欧阳劲蔑视的说道:“不然你又能如何?你这人真是不讲理,你抢我们的东西还让我们磕头求饶,真是可笑!”

    苗灵怒道:“我没有让你们都下跪,我只要徐子龙这个好色之徒下跪,真没想到你这么下流卑鄙无耻,我绝不会放过你!”

    子龙自知是自己无意中扒了苗灵的衣服确实有些不妥,解释道:“苗姑娘,今天的事是在下一时失手,绝无半点邪念,请姑娘高抬贵手!”

    苗灵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进去子龙的解释,急道:“废话少说,你到底磕不磕头认错?”

    子龙看出苗灵不肯善罢甘休,也是心中有气,说道:“我本没错,为何要磕头?难不成你也要扒光我的衣服吗?”

    苗灵被他一激,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火大叫道:“你……好,那就让你们尝尝我风月帮的厉害!”一个手势,站在她身后的十几个大力士就冲了出去。

    子龙一把掀翻桌子,抽出兵器向苗灵冲了过去,段衡和欧阳劲随后而至。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报复
    苗灵冷笑一声,举剑迎了上来,子龙先前暗运真气觉得已然恢复如初,可眼下强敌人数众多,二十几个回合下来内力已急速流转之下,已经是满头大汗,胸口和背心中招处隐隐作痛。

    苗灵见状大喜,使一招“洞天福地落玄女"直刺子龙腕下间隙.子龙宝剑击到半空,眼见的对手剑到,被逼之下只好扔掉宝剑,跳到一旁。早有人过去一把将宝剑抢了过去。

    子龙心中一揪,却被苗灵一脚踏在胸口正中。直把子龙疼的紧捂着胸口,几个大力士趁机而上将子龙压躺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

    苗灵大喊一声:“给我绑了!"? 段衡与欧阳劲拼命冲向子龙要救他,但是有心无力,两人只有招架之势,稍一分神,被苗灵双双打在地上,动弹不得,也落了个五花大绑的下场。

    苗灵见三人都被擒到,一挥手命人拎了三根麻袋来套带三人头上又拿破布把他们嘴给堵上.这才叫手下抬着他们急忙忙走出客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行到一处,却是一座甚是宽敞的院落。

    苗灵大喝一声:“把他们放下!把小件家伙摘下来!"

    三人只觉得又是上山,又是下坡,一路甚是颠簸。

    忽然间被人狠狠的扔在了地上,直摔的眼冒金星。

    这时便有人过来一把扯下他们的头套,又把他们嘴里的破布取了出来,紧接着便有一桶冷水哗的一声浇到三人头上。

    欧阳劲被冻了个透心凉,开口骂道:“你这笨贼!大爷我又没吃你们的蒙汗药,给我浇水做甚!"

    那大力士拎着水桶想想也是,回头冲苗灵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泼水泼习惯了!对不住,对不住!"

    苗灵示意让他们下去.慢慢走到三人身边,看了看徐子龙,微笑着说:“这里便是我们风月帮在洛阳的分舵,你们想逃走,门都没有。

    本来想要杀了你们也易如反掌,不过本姑娘慈悲为怀,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跪在地上向我磕头求饶,我便立马放你们走!不然的话,不但你走不了还连累你两位兄弟,那样你也太无情无义了吧?当然了,你只要乖乖认错,宝剑自然也会物归原主!"她手里拿的赫然便是子龙的青锋宝剑。

    “呸!你这女贼还想挑拨离间,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欧阳劲怒道.

    话音未落,苗灵 “啪"的一声给了他一记耳光,继续笑着说:"想不到你还蛮讲义气,不过呢除了求饶的话外,你们谁说一句我不想听的话我就打谁一个耳光!"

    “你这卑鄙的女贼,你要是敢胡来,小心我龙虎堂灭了你风月帮……"段衡又气又恼道.

    “啪"苗灵又给他来了一掌,道:“龙虎堂?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帮派吧,我都没听说过,你口气倒不小,不过我可不会听你吹牛。”

    “总比你风月帮要强,连少年英雄会这么重要的事都没资格参加,还要抢别人的请帖真是丢死人了!”

    “啪,啪,啪,啪!"直把段衡打的满脸紫红,段衡狠狠的盯着苗灵,那意思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一定要出这口恶气.当然他没再敢说出口来。

    欧阳劲和子龙见她说的出做的到,当真心狠的很,便示意段衡不要再跟他争辩。

    “说啊,继续说?怕疼啊?只是我风月帮很少与中原各派来往,所以他们当然不知道风月帮的大名,不过用不了几年,我们风月帮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大帮!”

    子龙不屑道:“苗姑娘不仅心肠毒辣,野心也不小,可惜那只是痴人说梦!”段衡和欧阳劲听子龙这么一说都一同笑了起来,苗灵见他们毫不惧怕自己的威风,还敢耻笑她,伸手就要打子龙,子龙怒道:“你打吧,我等着你呢。”

    苗灵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反而收起手来,怒道:"你们谁都不求饶是吧,那好,来人呐!把他们统统给我吊起来!看他们还能硬到何时!"

    有人答应了一声,过来又加了几根绳子,把三人悬空吊在了屋梁之上.子龙心中苦笑,暗想这下倒好,自己也成屋梁派的了。

    苗灵笑着说: “对了,晚上这里人烟稀少,我怕你们会寂寞,再给你们找些伴儿来吧!"说完一挥手,屋里的手下心领神会,赶紧走到门外,拎过来一口箱子,把里面东西“唰"一声齐齐倒入屋里,却是一条条五彩斑斓的毒蛇!

    “我劝你们别想逃跑,被蛇咬了中毒我可没有解药!"苗灵笑着说,说完伸了个懒腰,回手把大门关紧,对手下们说:"走吧,你们也回去睡觉吧!"

    三人听他们走的远了。互相望了望各自苦笑,却是毫无办法.

    到了夜里,三人都被冻的无法入睡。他们不知毒蛇习性,生怕一说话引起它们注意跳上来给谁咬上一口岂不糟糕,便都默不作声。

    子龙被吊在半空中,脖子上的那块玉便垂了下来。

    子龙看着那玉不禁心潮澎湃,忽然想起娘和大哥,顿时闭上眼睛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心中的仇恨又死灰复燃。自己这么多年受到了多少屈辱,人人对他白眼相加,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出人头地的机会,却被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姑娘捆在这里!子龙体内魔力又隐隐地涌上心头!

    当子龙睁开眼睛时,眼睛里布满血丝,表情扭曲的甚是可怕,然后整个身体在发热,好像有一团火要从体内喷出一样。

    欧阳劲和段衡被他的异常所惊醒,担心的说道:“你怎么了子龙?到底怎么回事?”

    子龙也不回答,双眼空洞而狰狞,接着便一声大喊出来!

    “啊……”

    门外的两个守卫听到声音,道:“怎么回事?”忙打开门进来看,却看到子龙如同一头困兽被束缚在绳索里。

    “叫唤什么啊!”一个守卫大喊。

    子龙目光大盛,低喝一声,只浑身一抖便已经抖断了绳索。两个守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子龙已经欺身来到他们两人面前,双手抓住他们的脖子!

    守卫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他们想喊叫也喊不出来,子龙的手紧紧地掐住他们脖子,眼神如同看着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段衡和欧阳劲瞪大眼睛看着子龙,子龙看着他们两个双手慢慢用力,他手缝里渗出鲜血来,两个守卫就这样被子龙慢慢掐死了!

    鲜血滴在地上,蛇群开始蠕动起来。子龙丢开守卫的尸体,双手一挥,已经将他周身几条毒蛇斩断。然后掐断了段衡和欧阳劲的绳索,一句话也不说,便朝门外走去。

    欧阳劲大叫道:“子龙,你怎么啦!”

    子龙这时候才猛然醒悟过来,登时一惊,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的鲜血,再看看守卫的两具尸体,不知所措地呆立当场。

    段衡一拉他胳膊,道:“咱们先出去再说吧!”

    欧阳劲点头,此时毒蛇已经扑上来了,三人赶忙离开。

    段衡和欧阳劲刚要问子龙刚才到底怎么了,忽然看见子龙身子一斜,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子龙兄弟,怎么了!"二人急急道。

    子龙知道自己一时大意,被毒蛇咬在了腿上.可眼下情势危机,不可在此久留,便说:"没事!咱们快走吧!"

    借着月光,依稀能辨出前面的道路,三人沿路向前闷头奔去。

    刚走出没有多远,身后便追来一人。此人轻功甚是了得,须臾前尚在十余丈外,眨眼间便已欺到三人近前.子龙只当是苗灵发现他们逃脱,追了上来.情急之下,气息顿时大乱,蛇毒没有内力相抗,登时发作,子龙只觉得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段衡和欧阳劲刚回过头来看清原来身后追来之人不是苗灵,而是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忽然看见子龙仰面栽了下去,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顿时大吃一惊,就在这一怔的工夫,黑衣人就像一只黑色的大鸟一般在他们身边一掠而过,抱起晕倒的子龙向远处滑去。

    段衡和欧阳劲急忙在后边拼命追赶,哪知黑衣人轻功高卓的诡异,怀中抱着一个人几个起落竟然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欧阳兄,你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段衡有点茫然失措。

    “会不会是子龙在少林寺把他打伤的黑衣人?"欧阳劲沉思道。

    段衡急道:“如果是他就惨了,子龙凶多吉少啊!如何能找到那黑衣人?”

    欧阳劲长叹一口气道:“如果黑衣人要子龙的命,此刻子龙已经没命了!”

    此时的欧阳劲眼含热泪,仰天长啸:“子龙!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段衡顿时也瘫倒在地,和欧阳劲抱头痛哭!

    许久,段衡抽泣道:“子龙为人机警,武功又高,只求老天爷能保佑他活着回来,如果他有命回来一定会来洛阳客栈找我们的。我们就在洛阳客栈住下,我们不应该放弃希望,一定会等到子龙回来的!"

    欧阳劲点头称是,二人互相搀扶着沿路向客栈方向奔去。

    又行了片刻,段衡隐隐看见前面似有一人躺在路边,心中顿时一惊,又一想风月帮的人即使发现我们逃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跑我们前面去了。

    即使是风月帮的人在此埋伏,他们也没必要躺在那啊!难道是见我们许久不来,竟然兀自睡着了?

    他正瞎想着,二人已经来到那人跟前,低头一看双双大吃一惊,原来此人竟是一个尼姑,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剑,浑身是血的躺在草丛里,生死未卜.段衡伸手一探,发现她还有一息尚在,欧阳劲看了看她的服饰,皱眉道:“她是峨眉的弟子,不知怎么会在这里!”

    段衡道:“还是救人要紧,我们带她去客栈再说!”

    欧阳劲点头,二人心事重重的背了尼姑一路赶向客栈。不知道这半天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怪事。

    待回到客栈,他们将女尼小心的放在床上.二人生怕又生事端,不敢走远,只在屋里一边运功疗伤,一边静等她醒来.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那尼姑这才轻咳一声,活转过来。段衡连忙吩咐小二端上一碗姜汤。

    那尼姑四处望望,知道是面前两人救了自己性命,但是仍是十分恐惧,段衡笑道:“小师傅,你醒啦?”

    尼姑点头,轻声道:“多谢两位少侠救命之恩。”

    欧阳劲道:“但不知道小师傅为何身受重伤?”

    尼姑看了看,好像是确定了他二人不是歹人,断断续续道:“我,我是峨眉派的弟子,叫谢青。我镜清师叔带我们几个弟子到少林寺参加了比武大会,在大会结束之后返回峨眉的途中遇到了天阴教的截击。”

    欧阳劲听她说“天阴教”,不禁皱眉,问道:“天阴教是什么帮派?”

    谢青道:“我听师傅说是二十多年前的魔教,后来被无仙大师带领的正派联盟给灭了。”

    欧阳劲道:“我明白了,他们是来报仇的!”

    谢青哭道:“我师叔为了救我被他们杀死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劫持
    段衡看谢青哭的厉害,身体又要支撑不住,忙扶她躺下,端来姜糖水来给她喝,谢青虽然觉得别扭,但是身体虚弱,却也顾不上男女之别了,勉强吃了两口,又猛的干咳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这才稍稍安定下来,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二人说到:"天阴……天阴教的人扬言要攻上峨眉山,而我师父她人在南阳,山上只有我师姐岳淑和十几位师妹,我不能在这久留,我要去告诉师姐躲到山下,等师父回去,不然性命难保……"说着就要起身。

    欧阳劲道:“谢姑娘,你先不要着急,你身体太虚弱是去不了峨眉的!”

    谢青急道:“那怎么办?”

    “如果谢姑娘信任在下的话,段兄弟留下照顾你,我去峨眉报信,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应该能快过天阴教的人!”

    谢青担心道:“此行说不定会连累少侠啊!”

    欧阳劲道:“没事的,放心好了,段老弟,谢姑娘就交给你了,我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段衡道:“欧阳兄,一路保重!”

    ......

    再说那黑衣人劫走子龙之后,见他身中蛇毒,已然昏迷不醒,多亏体内尚有一丝炽息存在,不然早已西去了.便抱着他飘身来到一处破庙之中,脱去黑袍,除去面巾,运功先替子龙逼出体内蛇毒.待子龙连吐三口污血之后,又点中他全身一十八处大穴,恢复气息自然流转.又用藤条的汁液浸过伤口,见子龙已无性命之忧,这才走到一边,独自闭目养起神来。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子龙这才醒转过来.双臂撑地艰难的坐起身来,四下一望,见自己身处一座破庙之中,心中纳闷不已。

    又见身边还有一个健硕老者,瞧他年纪应不到五十,却已须发少白.子龙回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心中顿时明了,这位老者大概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子龙抱拳道:“晚辈徐子龙,谢过这位前辈的救命之恩。"

    “免了,你不必谢我,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就是了!"那老者闭着眼睛冷冷说到。

    “只要是晚辈知道的,晚辈定然如实相告!"子龙一本正经的说。

    “好,那你告诉我,圣骷髅在什么地方?"

    “圣骷髅?"子龙不解的问:“前辈说的就是那个有魔力的骷髅?"

    “对!就是一个有魔力的水晶骷髅。"老者猛的睁开眼睛说道。

    “哦,它在一个武功很厉害的女人手里。"子龙小声的说。

    他本来想说在一个“武功很厉害,手段很狠毒的女人手里。"转念一想,要是这老人是叶无焉的朋友或是魔道中人不就惨了。一念及此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是不是叫叶无焉?"老人急切的问。

    “不错,就是她!"子龙暗暗庆幸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她现在在哪里?"老人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体内为什么会有圣骷髅的力量!"那老者越说越激动,方才的恬然淡静早已荡然无存.

    “哎?老……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圣骷髅的力量?"子龙奇道。

    “废话少说,臭小子快回答我的问题!"那人不耐烦的喊道。

    子龙见他这般模样,知道今天不说清楚怕是不行了,便答道:"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而已。"

    接着便把自己如何逃进南阳城一家大宅院里,如何遇见小月姐姐,小月姐姐如何被叶无焉杀害,天涯若蓝叶无焉如何比武斗法,自己如何剑刺叶无焉却被那颗奇怪的水晶骷髅反噬等等事情一口气讲述了个清清楚楚。

    那老者听罢慢慢地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突然不知想起什么事,不由得心中大痛,呼啸一声,再不看子龙一眼,飞身向庙外奔去。

    子龙心里总算安静了一点,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蛇毒已经除去,暗自庆幸.心想:现在应该马上回去找段衡他们.想到此马上就爬起来。

    子龙刚要走出破庙,突然看到就在屋里的空地上,在刚才那个黑衣老人打坐的地方摆着一卷经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他偷的少林寺的经卷?他就是什么古笑天?”

    马上拿起来仔细观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还有不少是用西域文字写的.子龙揣摩了半晌,看不出所以然来.子龙从小就开始行乞,虽说跟着大哥大嫂学习了一些基本的汉字,但面对这卷经书,确实是一头雾水,实在是不认识这经卷到底是什么,子龙叹了口气,说: “哎,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正想着如何把这本书再送到少林寺给无仙大师时,忽然听到远处远处有人大喊: “臭小子别走!你要是敢逃跑,我杀了你全家十八代!” 子龙差点笑出来,心想我都不知道我的祖宗十八代是谁。正一楞神的功夫,刚才那个黑衣老人又回来了. 老人看了一眼地下,然后冷冷得说: “赶快把易筋经交出来!”

    子龙心里一惊,心想: “原来他真的就是偷少林寺经书的贼人啊!哦,那么他就是什么天阴教的什么护法了!"

    古笑天的功夫子龙是见过的,当然不敢硬顶,于是他嘻嘻笑着说:“哦,前辈您说的就是刚才您留在地上的那本经书吧,我以为您落下了,就把他收起来了,就是想要等您老人家回来再还给您!"说着从怀里把经书拿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古笑天。

    古笑天接过易筋经十分高兴,说:“呵呵,是我老人家一时着急,才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落下了,好了,小子,现在你跟我走!"

    子龙大惊:“去哪里啊,前辈,刚才您问我的我不是都说了吗?"

    “鸟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呢,如果你是骗我的那我到了南阳不是白跑一趟吗?"

    “前辈,我真的没有骗您老人家,要不然我早拿了您的易筋经逃走了!"

    古笑天仔细想了想,“有道理。"

    “那好了前辈,晚辈告辞了。"说着子龙就想走,他其实是想赶快去找帮手,来再抢回易筋经。

    古笑天一把拉住他的后衣领,“小子,你不用说了,你还是要跟我一起去南阳!"

    子龙一脸苦笑道:“都三年了,那个叶无焉早就离开南阳了不知到哪里复教去了,你去了也找不到呀,前辈?"

    “老子当然知道不一定找到她,但我也要去拜祭一下教主夫人,怎么说她也是因我而死。"

    子龙甚是迷茫,问道:“这与你又有何关系?”

    古笑天怒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个臭小子!”

    一掌打来,子龙忙闪避求饶,大叫道:“好了好了,不问了,晚辈知错了!”

    在古笑天的胁迫之下,一起向南阳赶去,一路上子龙总是东张西望得想找机会逃走,可是古笑天功夫极高,也极其警惕,把他看的死死的,始终没有机会。

    第二天午时,经过客栈的时候,子龙突然面露难色,然后抱紧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古笑天。

    “臭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样?"古笑天说。

    “没有啊,古前辈,您知道我身子骨弱,从早上到现在一直赶路,可能吃坏了东西,现在肚子里头特别的难受!"子龙痛苦的样子好象马上要哭出来似的。

    古笑天满不在乎,笑呵呵地说:“那没办法,你只好自己再克服克服吧。"

    子龙额头冒汗,痛苦地说:“前辈,不好,不好了,快出来了……"说完就地蹲下了。

    古笑天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臭小子竟然会用这一招。子龙开始在地下打滚,带着哭腔说:“前辈,看来我不能和您一起去南阳了,我要疼死了,前辈!"

    古笑天看他实在不走,就说:“臭小子,那边有个茅厕,你去结果了吧,记住,叫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样,我不会饶了你的!"

    子龙赶紧爬起来,感动地说:“前辈,您真是菩萨心肠!"颠颠地跑到茅厕去了。

    “站住!"古笑天喝道:“把这个带上,我要是看不到,你就惨了哼哼!"递给他一根竹竿。 子龙一脸哭相的接过竹竿就去了。

    古笑天在茶舍里慢慢地品,他不时地看一下茅厕,竹竿还在摇晃,他就继续等. 等了许久,还不见子龙出来,古笑天有点着急,喊道:“臭小子,再不出来老子可要去抓你啦!" 没人应答。

    古笑天心中一惊,两步走到茅厕前面,赫然看到那竹竿上竟然绑着一根细绳,拉向旁边的草丛,古笑天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喊道:“臭小子,竟敢骗我,抓住你扒了你的皮!"

    说着就纵身向绳子的方向追去。

    许久,茅厕的门轻轻地拉开了,露出一个四处张望的脑袋,正是徐子龙。“哼,跟我斗法,你还差得远呢,你以为我会逃啊,你轻功那么了得,我还是要用脑子的!"

    子龙一边说,一边掩鼻道:“真臭,真臭!" 转念一想:欧阳劲段衡二人见我被捉走肯定是十分着急的,他们一定是在我们分散之地等着我的。可是洛阳是苗灵的地盘啊,我要回去说不定又被他抓到。

    想了一想,道:“她的地盘又怎样?我朋友在那里等我,就是刀山油锅我也得去!”当下不敢停留,马不停蹄地向洛阳方向走去。

    走出五里的路,突然听到有人喊叫他:“臭小子,还想往哪里逃啊?"

    子龙大吃一惊,这个声音正是古笑天,只见他蹲在路边的树上,正阴森森地看着子龙。子龙撒腿就跑,可是古笑天的轻功更胜他一筹,只一会工夫就追上了他。

    子龙见他没有要打自己的意思,也就装出一副苦脸,古笑天说道:“臭小子,别再耍什么花样,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应该带我去,不然你就别答应,如果现在你说不去了,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别的就什么也不说了!"

    “谁是小人了?我是被你胁迫的好不好?"子龙急道。

    “是吗?我不记得胁迫过你,嘿嘿,总之,你不带我去就是言而无信,卑鄙小人。"古笑天笑道。

    “算了算了,跟你是没办法讲理了,既然我答应了你,我就一定带你去!"子龙说:“但是你要告诉我,刚才我明明已经甩到你了,你又是怎么追到我的?"

    “你以为你的把戏可以骗得了我?呵呵,可是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会躲在茅厕里,让我顺着绳子去追,你也算够聪明的了。可是当我发现你没有顺绳子跑时,我就知道你一定要回洛阳,于是就埋伏在路边,你以为我堂堂天阴教右护法是吃干饭的吗?"

    子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前辈说的对,其实我应该绕远路的,这样就不会被你发现了。"

    “你这小子,想不到还真有点小聪明,哈哈!不过现在你要再逃,我也一定还能抓到你!"

    “不逃了,我现在是心甘情愿地跟随前辈到南阳去!"

    两人不在耽搁,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南阳。

    ……

    两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了南阳郊外,子龙道:“谢夫人的墓就在前边不远了,过了那片树林就到了。”

    “等等!”古笑天突然一拉子龙,“那里怎么会有峨嵋派的人?”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师太
    “什么?”子龙抬眼观看,果然看到在谢若蓝墓前有十几个尼姑似乎在挖掘她的坟墓,子龙道:“她们在干什么啊?”

    “是镜缘师太那老尼姑,”古笑天道:“看来她们是想要把谢若蓝的骨灰运回峨眉去了。”

    “那咱们怎么办啊?”子龙问道。

    “我还是不露面的好,”古笑天哼道:“只是不知道老尼姑是怎么知道谢若蓝死在南阳的消息!”子龙心想自己给谢夫人下葬的地方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峨眉派一定是只得到谢夫人死在南阳的消息,估计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给谢夫人下葬的地方。

    二人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尼姑丛中一个声音高声喝道:“什么人在那边鬼鬼祟祟的?还不赶快现形!”

    子龙听她声音高亢洪亮,高声之下颇有些震耳,知道她内功深厚便瞧向古笑天。古笑天皱一皱眉毛,低声道:“臭小子快走!子龙笑道:“想不到前辈也有怕的时候!”

    “哼,他们人多,别让他们追上,快走!”古笑天急道。

    镜缘师太怒喝道:“哪里走!”

    师太紧随其后,一把抓住子龙的肩膀,疼的子龙大喊:“前辈救我!”

    古笑天回头看子龙被抓,回身跃到镜缘面前一招神龙见手不见尾将子龙夺了下来拱手道:“镜缘师太,不要打了,是老朋友来了!”

    “古笑天?”镜缘师太一见是天阴教中人,登时剑眉倒竖!一声呼喝,峨嵋派的尼姑就就把他二人围在当中了。

    峨嵋派的掌门镜缘师太身形高大,她身后跟着师妹镜敏师太,镜缘师太满脸怒气,神色暴戾,一眼就看出其脾气暴躁,古笑天知道镜缘师太虽然脾气暴躁,一手峨眉剑法却是出神入化,已臻化境。镜敏师太却一脸祥和,站在一旁垂首不语。

    “老朋友,我们可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镜缘师太阴笑道,一看就知道面和心不和。

    古笑天感叹道:“是啊,二十多年了,想不到你还那么惦记你的徒儿,你不是已经将教主夫人逐出峨眉了吗?”

    镜缘师太怒道:“什么教主夫人?她根本就是被那个大魔头施了魔法骗取了感情,现如今却是如此下场,一定是那魔头魔性大发杀了我这苦命的徒儿,我一定要为我徒儿讨回公道!

    古笑天解释道:“原本我也以为是教主魔性大发杀了教主夫人,可是这位小兄弟可以作证,谢若蓝并不是教主所杀。”一指子龙。

    镜缘师太一双冷目瞪着子龙道:“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快把你知道的如实道来!”

    子龙看她神态就知道她不是易与之辈,心想:你师妹镜清师太那么和蔼可亲,怎么你这个当师姐的脾气这么暴躁。口中却不敢不敬,把那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口才极好,说的十分生动。

    镜缘师太听完,气愤要吃人似的道:“原来是叶无焉这个妖女!古笑天,要不是因为你当年舍命救他,她早就死在我的剑下!我徒儿也就不会死了!哼,你不是和她归隐山林,不再踏入江湖吗?现在你们又为何出来?”

    古笑天摇头道:“师太,我们安排若蓝成为教主夫人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她知道后愤然离我而去,已经三年了,我一直没有找到她。”

    师太大怒:“你还有脸说!威名江湖的古笑天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了,真是让天下人笑话!”

    子龙吓了一跳,想不到原来古笑天和叶无焉是夫妻。

    古笑天哈哈大笑:"老尼姑,叶无焉离开我还不是让你害的?’

    镜缘师太冷笑道:“哼,我怎么会害你呢?我记得当年你为武林除害,大义灭亲,我们八大派还取消了对你的追杀令,让你和叶无焉能够比翼双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呀?”

    古笑天道:“老尼姑,明人不做暗事,你说,是不是你将我们之间的秘密协定泄漏出去?若非如此,叶无焉也不会收到风声离我而去。”

    镜缘师太道: “二十年了,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但江湖中人都能猜到一二,能让樊天涯退隐江湖的爱情绝不是那么简单。哎!事已至此,也无法补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怪就怪你自己让她听到了风声。"

    子龙听来两人的话都莫名其妙,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过多少的恩恩怨怨,只好在一旁听着。

    “你怪我又有何用?叶无焉不会放过你的!”古笑天怒道。

    镜缘师太道:“我也正想要她的命,这次你站在哪边?”

    古笑天痛道:“我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了,我怎么忍心伤害她第二次?”

    师太大怒道:“你真的是老糊涂了,她杀人无数,危害江湖,人人得而诛之!你如果不能为武林除害,我今天就杀了你,省的你将来成了那个女魔头的帮凶!

    “哈哈哈哈!”古笑天仰天长啸,我没有了无焉,死又何惧?”

    镜缘师太嘲笑起来:“可惜啊,你煞费苦心最后还是落个两手空空,叶无焉值得你这样为她吗?真不懂你为何会爱上她这个妖女?”

    古笑天反讽道:“男欢女爱之事,你老尼姑又怎么会懂呢?哈哈哈哈!”

    镜缘师太登时大怒,道:“你……”气的把剑指向古笑天。

    古笑天笑道:“怎么,想试试我这二十年来的毒龙掌还有没有当年的威力吗?”

    镜缘师太冷笑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布阵!”

    “好!"古笑天狂笑道:“在我心里,天阴教仍然没有灭亡,我仍然是天阴教的右护法,你们要杀,我奉陪到底!"

    古笑天张口结舌,怒发冲冠!紧握双拳,身上的筋骨叭叭作响。子龙看着他,他已经从两人对话中了解了一点当年的往事,现在瞧古笑天的神态,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的了。

    果然,镜缘师太大喝一声,一掌向古笑天袭来。

    子龙躲到一边看着古笑天出手还击。

    古笑天的毒龙掌掌法凶悍刚猛,其中又带有阴力,敌人中掌后会被它蕴涵的毒力所伤,十分厉害。

    而且古笑天的内力深厚,可以把毒龙掌的威力发挥到及至,可以说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

    而镜缘师太的峨嵋剑法已经渐入化境,峨嵋剑法阴柔巧妙而不时有突进之招式,适合女子修炼。她的剑法不似武当派的剑法一贯的阴柔,也不似少林派的剑法一贯的刚猛,峨嵋剑法采两家之长而融为一体,在实用方面反而更胜一酬。

    数百招过去了,古笑天在剑阵压力之下,渐现疲态。

    镜缘师太发动全力只攻不守,古笑天虽然骁勇,但是丝毫不能占上风。

    古笑天一边打斗,一边哈哈大笑.他自知自己对付镜缘师太尚可应付,不过要是让峨眉众弟子一起围攻,自己说什么都是对付不了的,心想:今日一战,就算死,也不能让她们小看了。

    想不到我毒龙古笑天今日要葬身在南阳之地了!

    正想着,右腿一痛,已经中剑!再不敢大意,收起念头专心要打着最后一仗!

    子龙心里暗暗着急,他虽然不想得罪峨嵋派,但是他更不希望古笑天就这么被镜缘师太杀死,他看到古笑天已经是险境丛生,不帮忙就来不及了,叹口气就拿定了主意。

    “前辈,我来帮你!"他冲到剑阵里去,到处乱撞,立刻古笑天的压力就减少了.

    镜缘师太怒道:“臭小子,不管你事,你再不住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打个手势,剑阵重新组成,把他俩围了起来.

    古笑天已经受伤,身手明显不比平常。

    子龙十分着急,可是峨嵋的剑阵越逼越紧,十三把剑像雨点一样刺向他们.镜缘师太的剑更是凶险,她总能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刺过来,而且他的内力非常,每一剑剑身都嗡嗡作响.

    子龙心想,关键就是她们的剑阵,如果破了剑阵,就算不能制服老太太,起码可以逃生,但是怎么样才能破了这剑阵呢?

    他的无极剑法用在掌上其实只能发挥出六成多的功利,子龙明白这一点,于是他想还是先夺过一把剑来.

    正当此时,三把剑一起指向他,子龙不敢大意,掌风一扫,将它们荡开,谁知道三剑竟然顺势刺向古笑天,古笑天连忙后撤,但还是躲闪不及,一把剑又刺中他的胳膊。

    古笑天咬牙道: “我跟你们拼啦!"扑向镜缘师太,做奋力一击。

    镜缘师太不敢大意,举手便刺,也打算这一剑结果了古笑天。

    子龙看有机可乘,连忙挥动双掌,不意间竟然用上了圣骷髅的力量,把众弟子推开,然后他就地一滚,猛地跃起,趁师太没注意,一把抓住了镜缘师太的手腕。

    身处险境,子龙用尽全力,把镜缘师太的剑夺了过来,化解了师太这一杀招。

    古笑天还要拼命,子龙一把拉住他,说:“前辈,此时不逃,我们真的要做了俘虏啦!"

    说罢二人向远处的山上跑去,古笑天一边跑一边大骂,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都喊了出来。

    镜缘师太大怒,今天一个不小心,一世英名毁在这个臭小子手里。

    她大喊一声“追!"从弟子手中拿过一柄长剑,带领众弟子追了过来。

    古笑天已受重伤,子龙拉着他一路逃命,好在峨嵋山弟子剑法虽妙,内力轻功并不是强项,子龙又有圣骷髅的魔力,一会就和她们拉开了距离。

    镜缘师太和自己的弟子相距太远了,想起子龙和古笑天的功夫都十分了得,不敢贸然深入地追击,也就恨恨地回去了.

    两人终于逃到一个山洞,确定峨嵋弟子没有追上来,才放下心来。

    古笑天取出易筋经运功疗伤,子龙并无大碍,就出去打了两只野兔子回来烤着。

    古笑天所受之伤多是外伤,只是刚才盛怒之下用力又过猛,内力少许混乱,而易筋经又是天下第一的内力宝典,只需一刻功夫,古笑天就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了。

    古笑天对子龙肯帮自己非常感激,说道:“你刚入江湖,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所谓的名门正派并不都是侠义之士,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样,肯在最危急的时候留下来帮助朋友,我啊,算是交你这个朋友了!"

    子龙喜出望外。

    古笑天道:“我打你两记拳脚,感应到了你体内的魔力,你可知道这圣骷髅是怎么一回事啊?”

    子龙一直头疼体内的魔力,听到古笑天提起,当即虚心请教,全神细听。

    古笑天道:“圣骷髅是虽是阴霾之物,它所含的魔力却是阳刚之力,所以它的余力才可以残存在你的体内!若是男子修炼圣骷髅魔力,只要接触此物时间越久,体内的魔功便会越强盛,将圣骷髅拿开,功力便会存在体内供你所用。

    若是女子修炼圣骷髅,当然也是修炼时间越久功力越强,但是必须借助圣骷髅本身才能出招制敌!你可明白了?”

    子龙沉思一会,想到叶无焉然后点点头,道:“有时我觉得自己反而受到体内魔力控制一样,心神不由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体内圣骷髅的魔力已经成势,这对你其实并不是个好事。圣骷髅有时侯会反而噬主你知道吗?"

    子龙奇道:“什么叫反而噬主啊?"

    古笑天徐徐地说:“圣骷髅是一种魔物,也是我天阴教的圣物,当初教主就是因为修炼了圣骷髅才变的暴虐非常,想要一举称霸武林。

    圣骷髅有很神奇的力量,但是它也会控制你的情绪,它给你无尽的力量,然后让你杀气更盛,从而控制你整个心志.当年我就劝教主不要修炼圣骷髅,他没有听从。现在我也劝你不要滥用它的力量,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拜师
    子龙心中一凛,他马上想到自己和段衡欧阳劲打斗时的情景,知道古笑天所言非虚,便问道: “那么怎么样才能克制住圣骷髅的反噬力量呢?"

    古笑天"嘿嘿"地笑了,得意地指了指地上的易筋经。

    子龙看到易筋经,马上想到了少林寺的无仙大师,他急问道:“那天你为什么要去少林寺偷秘籍啊?"

    “你这个小子说话太放肆,什么叫偷啊?"古笑天笑道: “无仙当年违背承诺,攻打天阴教,为了让无焉原谅我,我决定潜入少林杀了他以得到无焉的原谅,但正好赶上少林举办少年英雄会,他身边的人很多,没有机会下手,就打算偷少林的武功秘籍,好做到知己知彼,以后不用担心我的毒龙掌打不过他。"

    子龙见扯上了那么多上代的恩恩怨怨,也不好说什么。

    古笑天一边吃野兔肉一边说:“你我生死一场,我很欣赏你,喏,易筋经我已经会了,就把它送给你吧。"

    子龙当然欣然笑纳了,心想:这又不是你的东西,交给我我再交给无仙大师,这是理所当然的。

    子龙说道:“多谢前辈了!可是我又看不懂上面的字,怎么修炼易筋经啊?"

    古笑天不耐烦地说: “平时挺聪明的,现在怎么那么苯了,你看图形就能懂几分了,就算现在一时看不明白,以后慢慢领悟还会看不明白吗?"

    子龙心想也是。

    古笑天笑着说:“我感觉和你十分有缘,不如我做你师父传授你几招掌法如何?"

    古笑天的毒龙掌天下少有,子龙是知道的。

    现在听古笑天这么说,他心里实在是有点痒痒的。

    可是要他拜古笑天为师,心里还是有些毛。

    不过当他想到古笑天曾经救了自己一命,而且虽然天阴教是无恶不作,但是他知道古笑天为人正直豪爽,绝不是卑鄙小人,所以能当他徒弟也不错。

    子龙"嘿嘿"地笑了,"前辈你怎么想起要当我师父了?"

    古笑天骂道: “我毒龙古笑天纵横江湖这么多年,难道当你师父还不配吗?"

    “配,配,当然配了!"子龙笑道:“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体验一下当人徒弟是什么感觉吧!"

    古笑天大怒:“难道我古笑天还要请求你做我徒弟吗?今天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说完就摁住子龙给自己磕了三个响头。

    子龙委屈地说:“好啦好啦,弟子徐子龙拜过师父!"

    古笑天才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好徒儿,快给师父再烤两只野兔来吃吃!"

    ……

    两人又在洞里待了几天,古笑天虽然不修炼圣骷髅,可是却知道很多圣骷髅的事情,他又教给子龙怎样练易筋经,怎样克制圣骷髅的魔性,又教了他几招毒龙掌。

    “毒龙掌,是我古家独传的掌法,但是传到我的时候就败落了.秘笈被我家仇人夺去,我走投无路才投奔了天阴教,教主一直很器重我,他不断提拔我,还设法找到了我家仇人,拼着自己挨了一剑,杀光了仇人替我夺回了毒龙掌秘笈,我才有今天!所以你现在学毒龙掌,一定要记住我教教主的恩情!"

    “师父,叶无焉既然爱着教主,为何还愿意做你的妻子呢?”子龙问道。

    古笑天本不愿意将往事重提,但是子龙已是自己弟子,便喃喃地说给他听了。

    古笑天婉婉道:“当年我在天阴教做护法的时候,心中对杀戮之事日愈厌烦,总想着要和我爱的叶无焉归隐江湖,两个人能过上逍遥的生活。可是无焉喜欢的却是教主。这件事情被无仙大事得知后,嘿嘿,老和尚便想见缝插针,后来他找到了我,无仙大师是得道高僧,慈悲为怀,当年看我还有善念,便与我合作,丝毫不嫌弃我以前的杀戮,让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仙大师说只有爱能净化天涯教主的魔性,于是镜缘师太便将手下弟子谢若蓝冒称是普通民女由我暗中推荐给教主,就是要教主坠入情网。”

    子龙心中叹道:“谢若蓝为了终止天阴教杀戮,不惜牺牲自己投身虎穴,不愧是有道的佛门弟子。”

    “谢若蓝聪明美丽,加上我暗中撮合,天涯教主随后便真心爱上了她。我本道谢若蓝是有心骗教主感情,没想到日久天长之后二人竟然互有情愫,最后在若蓝的引导下,天涯教主竟然弃我全国数十万教众不顾,自和她退隐江湖,过起了逍遥自在的生活。

    而无焉却看在眼中恨在心里,天涯突然离去,她也伤心欲绝。”

    古笑天继续说:“不想无焉找不到天涯教主,一气之下便率教众大开杀戒,各正派死伤无数!”

    “这样一来,无焉便违背了我和无仙大师的停战协议,正派联盟便用尽一切办法追杀她,可是这协议是我背着天阴教和无仙大师约定的,她并不知道有这样的协议啊!我找到无焉,她已经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这个时候峨眉派等正派人士来要人,我怎能将无焉交给她们?”

    “她们却以此为籍口攻打我阴山!当时教中高手散尽,哪里还是少林峨眉的对手,最后攻陷了总坛,只有我和鬼医等人,带着无焉从密道里逃了出去。后来无焉感恩于我,就嫁给了我,隐居在风云谷。”

    子龙点头道:“原来如此”

    古笑天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叶无焉会带着教主去哪里呢?”

    子龙深思道:“会不会回到你们天阴教总坛?”

    古笑天摇头道:“我去过了,不在那里。”

    子龙拍脑袋道:“她一定会去一个隐秘的地方,天阴教曾被正派攻破,天下人都知道的地方她是不会去的。”

    突然古笑天大声道:“我想到了!是风云谷!是我们曾经的家,那里是世外桃源,除我们俩无人知晓,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当下连声呼吁,坐立不安。

    他按捺不住的兴奋,激动的说:“我要回风云谷。”

    “师父,就算你找到她,她不理你,你又能做什么呢?”子龙问道。

    古笑天苦笑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如果她不能原谅我,我哪怕陪在她身边也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子龙看着这么痴情的师父,有些不忍,虽然舍不得师父,可是看到师父去意已决,也不挽留了。

    “也好,那我就回洛阳找欧阳劲段衡他们了,师父,受徒儿一拜!"

    子龙恭恭敬敬地给古笑天磕了三个头,然后两人别过。

    因子龙在古笑天的指导下,学了一点易筋经的内力功夫,那易筋经内功可是非同小可,所以子龙内力功底随即上了一层楼。

    古笑天走后子龙便又耽搁下了,虽然不能把圣骷髅的魔力根除,可是也压制了不少,他感到浑身都那么轻快。

    子龙本来想着要避开苗灵趁黑夜里到洛阳去找欧阳劲段衡二人,后来又想:我怕她做什么?上次被擒住是因为我内力没有恢复,现在我全好了难道还怕她?我不找她报仇就是她的万幸了!

    子龙在正晌午时候进了洛阳,正要奔向客栈去找两位朋友的时候,猛地发现段衡从一家药店里出来,拎着几包药材,神色甚是忧虑。

    子龙心道:怎么难道欧阳兄受伤了?忙高声叫道:“段兄,我在这里!”

    段衡也听到了子龙的声音,一回头便也看到了他,登时激动的向他奔来,到子龙面前时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以为你死了呢!你回来就好了!”

    子龙看到好兄弟如此挂念他,甚是感动,抱着他说:“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大男人哭什么哭,我就知道你们会在洛阳等我的!”子龙笑道。

    “这就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段衡擦干眼泪大笑起来。

    子龙却不知道这灵犀什么的是什么意思,道:“段兄,你给谁买药啊?欧阳兄病了?”

    “不是欧阳兄!”段衡道:“是峨眉山的小尼姑。”

    便把谢青的事情给子龙说了,一边说,一边走回到了客栈。

    据段衡说苗灵这几天似乎在洛阳失踪一样,也没有找过他们麻烦。

    “苗灵倒是不用担心了,可是谢青姑娘的病却一直不能好转啊!”段衡愁道。

    “不用太着急。"子龙安慰他道。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入手给谢青治病,”段衡愁道。

    “大夫是怎么说的啊?”子龙问道。

    “就说她身体虚弱,可是我弄了那么多人参,补品给她喝,她就是一直吃不下,大夫也开了开胃的药,可是她连药也喝不下去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汤药太难喝了,就吩咐熬了一锅枸杞鹿肉汤,可是她又说自己是出家人,不能吃肉。”

    子龙点头道:“好!你一会再把鹿肉汤端过来给我。"

    “怎么?"段衡说:"难道你有办法让她喝?她可是出家人啊!"

    再看子龙转过身来,口水流了那么长。

    当晚子龙与谢青相见,甚是开心,二人回忆起少年英雄会上的比武,谈起了镜清师太,使得谢青黯然神伤,子龙看谢青内伤严重,开始为谢青运功疗伤,这是他第一次为人疗伤,不免有些紧张,可是他内力深厚,人又细心,没有出什么大错。

    子龙知道圣骷髅的力量是不能够为谢青疗伤的,于是他努力用易筋经的内力克制住圣骷髅的魔力,自己的功力就不能发挥到最高。

    子龙十分小心,他知道自己没有经验,一旦失误,不仅自己走火入魔,恐怕还会连累谢青,疗伤到大半夜,子龙已经累的额头冒汗了。

    不过谢青总算是能喝一点稀粥了.然后沉沉睡去。

    夜里,子龙把自己的经过告诉了段衡,段衡也为他捏了把汗,子龙因祸得福,还得到易筋经和学会了毒龙掌。

    子龙向段衡演示了几招,武学确实大有进展,看到段衡羡慕的眼神,二人又切磋了起来,将毒龙掌那几招也传给了段衡,这才进入梦乡。

    第二天,子龙给谢青疗伤时,感觉内息畅通,收放自如,控制体内真气的能力明显提高。

    谢青的病好的很快,几天之后她再也躺不住了,便要去峨眉山去,说师父肯定是回去了,不知道峨眉有没有事情!

    她这么一说,子龙和段衡都有些担心了,无论是谢青的师姐岳淑还是欧阳劲,他们都不是叶无蔫的对手。

    子龙和段衡虽然也嘴上劝谢青要安心养病,其实他们也非常担心欧阳劲,看样子是不能呆在洛阳了。于是他们决定马上动身去峨眉山!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峨眉
    虽然心里着急,可是因为谢青的身体,他们也不敢行得太快.行了数日,他们总算来到了峨眉山脚下.

    峨眉山是佛家名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

    往日里香火鼎盛,游山拜佛的人络绎不绝,可是现在他们几个都没有见到多少行人.三人心中不禁有些担忧.顾不得欣赏峨眉的美景,马上去集云阁见镜缘师太。

    子龙段衡两人扶着还没有痊愈的谢青上山,峨眉山山势雄伟,树木葱茂,有"雄秀"之称.而终年积雾,湿气很重,峨眉山众弟子多居住在集云阁内,每日修行。

    山上灵猴很多,可是今日他们竟然一只都没有碰到,三人都觉得不妙。

    突然听到衣袂声响,接着有十数名峨眉派的女弟子从他们头顶飞跃而过,拦住山路。

    “山下何人?"为首的一个中年尼姑喝道.子龙看她正是镜缘师太的师妹镜敏。

    镜敏看到谢青后,由怒转喜,谢青高兴道:"镜敏师叔,我回来了!

    镜敏喜道:“你回来就好了,你师父听欧阳少侠说你伤势严重,担心的要命,没想到好的这么快!”

    谢青道:“那要多亏我的三位救命恩人,欧阳少侠师叔你已经知道了,还有两位就是段少侠和徐少侠。"

    段衡挡在子龙前面抱拳行礼。

    镜敏师太与段衡对视后,看到躲在他身后的这位徐少侠,突然大喝:“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谢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忙挡在子龙身前大叫道:“师叔!徐少侠是我的救命恩人!”

    镜敏道:“他帮助魔教的人与你师父做对,这笔账怎么算?”

    谢青疑惑的问道:“难道你们认识?”

    子龙解释道:“镜敏师太误会了,我帮古笑天只是看不得你们以多欺寡,我本是乞丐出身,已经告诉过你们了!难道师太忘了?”

    镜敏师太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形,才想起来子龙讲他如何知道谢若兰被叶无焉杀害的过程,子龙确实说过他是乞丐出身,脸色稍缓和道:“古笑天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子龙道:“他本是胁迫我去找教主夫人的墓,碰到你们后受了伤,现在去找叶无焉了。”

    镜敏打断子龙道:“好了,我明白了,此事我暂不追究,我带你们去见掌门!”

    谢青担心的问道:“师叔,欧阳少侠是否在天阴教赶来之前通知了岳淑师姐撤往山下躲避?”

    镜敏道:“是的,欧阳少侠真是我峨眉的大恩人!”

    段衡急道:“那欧阳兄岳淑他们是否都安然无恙?”

    镜敏面露难色道:“此事等见了掌门再问吧!”

    段衡与子龙知道不妙,只好快步上山,希望快些见到欧阳劲!

    集云阁雄伟庄严,但是他们都没有心情欣赏了。

    镜敏师太带着他们来到前厅,让段衡和子龙在前厅喝茶,独自将谢青带往内堂。

    谢青在内堂叩拜道:“师父,徒儿谢青不孝,我回来晚了!"

    镜缘师太用颤巍巍的声音答道:“青儿,你总算回来了.我就不用再担心你了!"

    谢青听得出镜缘师太是受了重伤。谢青担心道:“师父,你伤的重不重?”

    镜缘师太道:“我这点伤还能受得了,青儿不用担心,欧阳少侠真是你的朋友?”

    谢青道:“不仅是朋友,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镜缘叹道:“可惜了!他和岳淑被叶无焉给抓走了!”

    谢青惊道:“啊?怎么会这样?”

    镜缘叹道:“让你镜敏师叔将当日发生的事情说给你听吧。”

    镜敏陷入回忆说道:“当你师父与岳淑会和后得知,叶无焉占据了峨眉不去,勃然大怒。挥剑带领弟子们冲上去。

    欧阳劲见峨眉弟子都誓死迎敌,心中也十分激亢,当下跟在岳淑后面一起上山去了。

    叶无焉早知道了镜缘师姐上山的消息,魔教人多势众,她又身怀圣骷髅,自然有恃无恐,竟然带领魔教教众列队迎战峨眉弟子。

    叶无焉已经召集了大部分天阴教的旧部到了天阴教总舵,包括东西南北四位旗使和各地分舵的舵主,此时声势浩大,料想峨眉众弟子必将要迎来一场苦难!

    叶无焉看到我们峨眉弟子们冲上来,冷笑一声,挥手令下,魔教教众都呼喊着向我们冲了上来。”

    谢青听着师叔的描述,好像身入其境一般,清晰的画面浮现眼前……

    叶无蔫笑道:“哈哈哈哈,老尼姑,你还记得当日你在阴山上得意的样子吗?今日你们峨眉还不是要被我天阴教给灭了?"

    镜缘师太大怒:“贱人,你屡次犯我峨眉,今日又用尽诡计犯杀害我派众多弟子,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叶无焉哼道:“原来老尼姑还没有老糊涂啊,竟猜到我的调虎离山之计,可惜晚了,你的镜清师妹已死于我的剑下!”

    “我要你为我师妹偿命!”

    叶无焉笑道:“就凭你?你看看这是什么?”

    镜缘等人脸色突变,镜缘失声道:“圣骷髅!”

    叶无焉喝道:“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镜缘怒道:“你以为借助圣骷髅的力量就能胜过我吗?圣骷髅女人修炼会经脉逆行而死,我相信你还不敢修炼,只是将它当成一件兵器而已,不足为惧!

    “那又如何?今天我仍然能取你性命,拿命来!”说着向镜缘攻来。

    “慢着!”镜缘师太道:"叶无蔫,你敢不敢和我单打独斗论胜负,如果我输了,我峨嵋任你宰割,如果你输了,你带着你的人离开!"

    叶无蔫笑道:“现在你们峨眉不是任我宰割吗?不过为了让你死的心服口服,我就跟你打上一仗,哼哼,免得让人说我们天阴教以多欺寡。"

    双方弟子停止打斗,各自站到一旁,镜缘师太心中深知今日如果自己战败,峨眉就算是灭派了,自有一份悲壮涌上心来。

    叶无蔫心想:“老尼姑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杀了她最好,省的再死伤那么多属下。如果我自己败落,那么只好一拥而上把她们一起给灭了!"

    镜缘师太脾气急躁,心中又担心峨眉全派的安危,一出手就是杀招。

    “佛光普照!"

    峨眉剑法十分精妙,博大精深,其中有三招剑法更是剑术中的顶峰之招式。

    其中有“洗星揽月",“云海飞仙"和“佛光普照"三招之中。

    “洗星揽月"的招式最是巧妙,一招分九式,每式又有数种变化,叫人防不胜防."云海飞仙"身姿优美,是当年峨嵋派祖师郭襄亲创,招式未了而突现杀机,最是凶险。

    而“佛光普照"要求内力极高,手中之剑好像不是刺过去的而是压过去的,让人窒息,内力雄浑,柔中带刚,隐隐有佛法的精髓蕴藏其中。

    有的峨眉弟子穷其一生的时间都没有功力学会这三招剑法,镜缘师太修行多年,三招剑法早已熟烂于心,如今使出来更是威力巨大。

    而今天实在是因为事态紧急,镜缘师太一出手就使出压箱底的招式,看来她是有背水一战的念头了。

    叶无蔫没有想到镜缘师太会如此拼命,而佛光普照的佛性刚刚是抑制她的圣骷髅的魔性.她感到了很大的压力,好像佛祖的手掌如一座山峰压了过来!

    叶无蔫连连后退,等避过这一剑,一口鲜血喷出嘴外!

    峨眉弟子大喜,但见镜缘师太落地马上用剑支撑住身体,身子摇晃。

    镜敏师太说:“不好,掌门师姐盛怒之下使出这招,恐怕她现在内息已经乱了."

    叶无蔫看着眼里,心中一喜,说道:“老尼姑,现在你倒是再使一次佛光普照给我看看啊!"说罢欺身就是一掌。

    镜缘师太怒道:“就是平常招式也够杀了你这个女魔头的!"

    说罢两人斗在一处。叶无蔫有圣骷髅护身,虽然内力受伤,但并不致命,而镜缘师太的"佛光普照"已经用尽了全力,没能杀死叶无蔫已经失算,现在早已是苦苦支撑.所以虽然她现在用剑对付叶无蔫的双掌,可是丝毫也没有占上风。

    镜敏师太说:“掌门师姐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这样她的内伤就会更重,就算取胜也要休息数月才能恢复啊!"

    欧阳劲说:“师太,咱们一起上吧,拿住了女魔头做人质,逼迫她退出峨眉,我看镜缘师太要撑不住啦!"

    镜敏师太摇头道:“不行,事先她们说好了是单打独斗的。"

    “师太,你就不要太固执了!"欧阳劲说道:“现在是到了峨眉生死存亡的地步,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岳淑,你是否同意我的想法?"

    岳淑看了一眼师父,道:“师叔,欧阳少侠说的没错,咱们再不帮手,我师父就凶多吉少了。"

    叶无蔫一个纵身,躲过镜缘师太刺来之剑,在空中翻身,一下子到了镜缘师太身后.镜缘师太却不转身,仰头就是一剑,叶无蔫刚要招架,只见镜缘师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叶无蔫万万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喷血,一时眼睛无法睁开,肩膀中了一剑,连忙后退。

    欧阳劲岳淑见有机可乘,一起杀了出来。叶无蔫听到身后动静,知道又来了帮手,又一个跃起,在空中连发两掌击向来人。

    掌风阴险,欧阳劲和岳淑不敢硬接,侧身闪开。叶无蔫身形如鬼魅,一把抓住两人颈后风池穴,哈哈一笑,纵身回归本队!

    叶无蔫自知坚持不了多久,怒道:“今天就先饶你老尼姑一命,不过这二人想要背后偷袭我,倒是合我的口味,我要带回去,待我重建天阴教,拿他们两个人祭旗.哈哈哈哈!"笑罢率领天阴教众位弟子下山去了.

    镜缘师太眼看他们下山,身体颓然倒地,想阻止却有心无力,峨眉弟子都赶紧围过来,只见镜缘师太的嘴角慢慢渗出鲜血来。

    镜敏师太语气和顺,但是讲述的事情极为清晰,吓得谢青汗如雨下。

    “欧阳大哥被抓去哪里了?我们能否去救人?”谢青急道。

    镜缘怒道:“我可以飞鴿传书给无仙大师联合各派去救人,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她们的老巢在哪里。”

    谢青急道:“会不会在阴山?”

    镜缘叹气道:“我已得到消息,她们不在阴山。”

    谢青哭道:“这可如何是好,如果欧阳大哥和岳师姐惨遭毒手,我也不想活了!”

    镜缘沉思道:“我想叶无焉会用她们做诱饵,不出我所料的话,她们会布下天罗地网后,告诉我他们在哪里,让我们去自投罗网,说到底她想杀的人还是我。”

    谢青道:“照师父推断,欧阳少侠和师姐暂时不会有事?”

    镜缘点头道:“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叶无焉,这次没杀的了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少许,突然想到段衡和子龙说道:“师父,欧阳少侠还有两位朋友也跟我来到峨眉,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师父是否要与他们见个面?”

    镜缘道:“我听镜敏说,救你的有个叫徐子龙的年轻人也来了?”

    谢青问道:“师父为何和师叔都认识他?”

    镜缘笑道:“萍水相逢而已,你叫他进来见我,我有事问他。“

    “弟子明白。”谢青道。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营救
    “晚辈徐子龙参见镜缘师太!子龙说话时低头不敢看镜缘。

    镜缘师太自是知道子龙心中所想语气缓道:“不用怕,镜敏已告诉我你与古笑天的关系,而且青儿有命回来,也是多亏有你相救,我还要感谢你才对。”

    “晚辈不敢当,”子龙放下心来道:“只要师太不怪晚辈就心满意足了!晚辈胆大妄为,竟然抢了师太的配剑,自知有错,今日将宝剑奉还!”子龙将背后的长剑取下,双手奉上。

    镜缘本想要回此剑,如今子龙主动奉还,甚是高兴!点点头笑道:“很好!孺子可教也!”

    说着从子龙手中接过宝剑拿在手中细心观看,好像是奇珍异宝一般,不过子龙却没看出这把宝剑有任何特别之处。

    镜缘师太悔恨的说道:“徐少侠,如果不是你抢走宝剑,我也许会杀死叶无焉!”

    子龙惊道:“什么?这把剑虽说锋利,但比起圣骷髅还是相差甚远吧?”

    镜缘师太笑道:“徐少侠有所不知,这把剑在打造之时,就刻意让它更像一把普通的长剑,掩盖其锋芒,是不希望再次引起

    武林纷争,你可知江湖上已断裂的倚天剑?”

    子龙讪笑道:“晚辈初入江湖,对此真的是一无所知。”

    镜缘师太道:“不知道也好,曾经有太多的江湖中人为争夺倚天剑而丧命,这把剑是用断裂的倚天剑重铸而成,威力无穷,

    我能拥有这把剑还要感谢当今的武林盟主无仙大师,是他念及与我多年的交情,将存于少林的倚天断剑交还我峨眉,真是我峨眉之幸啊!”

    子龙虽不明白什么倚天断剑,但能听到镜缘师太如此感慨,深知此剑非比寻常,说道:“没想到此剑对峨眉和师太如此重要,看到师太高兴我也就放心了!”

    “哈哈哈哈,贫尼和徐少侠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对了,你既然救了古笑天的命,难道他没让你加入天阴教?”

    子龙忙答道:“没有,古前辈和叶无焉已分开三年之久,是叶无焉故意躲着他,连现在复教的大本营他都不知道。”

    “徐少侠果然聪明,知道我想问什么,那么他说没说叶无焉可能会在哪里?”镜缘问道。

    “说过!”子龙回忆道:“他猜测天阴教复教的地方应该在风云谷。”

    “风云谷?”镜缘皱眉道:“没听过!”

    子龙道:“那就对了,此谷是古前辈找的世外桃园,一定在深山野林里,平常人很难知道。”

    “那可如何是好?”镜缘急道。

    子龙沉思道:“师太,我在三年前就看到官府通缉叶无焉的通缉令,她为了复教抢了无数金银珠宝,一定是运往了风云谷,官府的人应该是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只是碍于天阴教的人功夫高强,官府也不敢强攻,不如让我去找官府了解一下,说不定能找到风云谷。”

    “你的想法很好,不过不用你去找,你和他们没交情官府不一定合作,我峨眉名震江湖,他们多少还是会给些面子,我即刻让镜敏去办。镜敏回来之前我会安排你和段少侠在峨眉小住,休养生息,对了,青儿的身体短时间内很难恢复,我又有伤在身,望徐少侠多加照顾!”

    子龙抱拳施礼道:“请师太放心,何况我亲眼见到她母亲惨死,父亲生死不明,在下一定将青儿照顾好!”

    “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青儿是谢若蓝和樊天涯的女儿?”镜缘问道。

    “是青儿的母亲临死前对樊教主说的,被我听到了。

    本来最初还不敢确定谢青就是谢夫人的女儿,但听到镜敏师太说您对谢青担心的要命,我想就应该是了!”子龙答道。

    “你果然不简单。”镜缘叹气道:“若蓝啊若蓝,最后还是没有为为师保守住这个秘密,算了,人都走了,我也不怪她了,徐少侠,你能否为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青儿知道她的父母是谁!”

    子龙答道:“我会的,让青儿知道只会增加她的痛苦和仇恨,我也想让青儿活的开心无忧!”

    “我确实没有看错人,自从你敢冒死去救古笑天这个劫持你的人,我就知道你天生一副侠义心肠。

    我还要多谢你为若蓝下葬,墓里的剑也是你放的?”

    子龙道:“是的,师太,因为那把剑是樊教主的剑,他们如此恩爱,我希望这把剑能陪在教主夫人身边。”

    镜缘点头道:“你很有心,不过我已把若蓝的骨灰带回峨眉,我并不愿意用那魔头的剑给我徒儿陪葬。

    樊天涯的剑是把举世无双的宝剑,既然你将我的宝剑归还于我,为表感谢,我也将此剑赠予徐少侠,希望你能用这把剑,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徐少侠可否愿意接受贫尼的一番好意呢?”

    子龙大喜道:“晚辈多谢师太,愿意接受师太赠剑,师太之言,晚辈也会铭记于心!”

    “好!对了,代我向段少侠问好,我身体不适,就不与他见面了,我要稍适休息,请!”

    转眼三天已过,青儿的伤好了一大半,子龙为青儿疗伤耗损了不少内力,青儿感激万分,自知身体元气已恢复,就让子龙减少为她输入的内力,兼用中药食补,段衡已向龙虎堂大本营飞鸽传书,让龙虎堂的兄弟们随时待命,一旦知道风云谷的下落,即刻赶往风云谷去救人。

    傍晚,镜敏师太终于回来,果然不虚此行,从官府那里打探到风云谷的消息,将大概的地理位置描绘出来。

    官府的人告知镜敏师太,说安排去风云谷调查的人都有去无返,所以官府听说这次峨眉派去救人,会派出援手配合。

    镜敏师太向镜缘师太提议,要联合少林武当各派一同前去,不过镜缘怕风声太大会打草惊蛇,认为先派人去风云谷查探后再做决定。

    子龙自荐和段衡先去查看,谢青也要跟去,镜缘师太知道她们救人心切,同意让他们先一步出发,随后安排镜敏师太带弟子前往。

    ……

    三人一路风餐露宿赶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左霞镇,一路上,每天子龙都给谢青运功疗伤,等到达小镇时,谢青的伤已经好了七八分了。

    段衡很高兴,“这下好了,今天咱们就在这个镇子里过夜,备的药材都用的差不多了,要去买些药材给谢姑娘,再坚持几天就该痊愈了。"

    商量完毕,三人在“蔚洲客栈"住了下来,子龙和段衡一起去买药材.

    “段兄,你发现没有?这个镇子上的人怎么这么少啊?"子龙疑惑地说.

    “可能是因为人都去干活了吧!"

    “还是不对,那么乞丐呢?总不能连乞丐也没有吧?"

    “乞丐?什么意思啊?"

    “哎,兄弟我是乞丐出身,深知其中奥妙,有时候一个地方的乞丐越多,并不代表这个地方就多落后,真正落后的地方是没有人烟的地方,就像现在这里,不仅做生意的没有,连乞丐都一个没有,这就说明,这里如果不是落后,就是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子龙侃侃而谈。

    段衡想了一下,说:“对啊,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不知道,咱们先去药铺抓药吧!"子龙说道。

    两个人来到一间药铺,看到一个伙计正在上门板,两人赶紧上前去.

    “小哥,现在太阳当空照,你怎么要关门啦,怎么,不做生意啦?"

    伙计吓了一跳,看他们两个不像是坏人,叹口气说:“别提了,生意是做不成了,两位还是到别处买药吧,不过到了别处,恐怕也是买不到的!"

    段衡恼道:“你这人怎么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又不是不给你们钱,为什么不卖药给我们?"

    “大爷,您别生气,"伙计连忙道歉,正要说,听到店里边有人说话,"来福,吵吵什么呢,赶紧上门板!"

    伙计说:“这是我们掌柜的。"对屋里说:“掌柜的,来了几个买药的,我告诉他们要关门了。"

    “别啊,反正都要关了,早关晚关不差那么一会的工夫,让他们进来吧!"掌柜的说。

    两人进去后,掌柜说:“两位带方子了吗?"

    子龙揣道:“掌柜的,先不忙抓药,您倒是说说,这为什么要关门大吉啦?"

    “哎呦两位,"掌柜的朝外边看看,说道:“别提啦,生意做的好好的谁愿意关啊,可是不关不行啊!"

    “那是为什么呀?"两人奇道。

    “天阴教啊,天阴教这几年总给各个药铺派下任务,要我们提供大批名贵稀有的药材,说到时候到店里来看要是没有这么多的药,那就杀了掌柜,烧了药铺。

    可是他们持续几年都要那么多珍贵的药材,我们周边山上的草药都被采光了,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啊!"

    药铺掌柜连声叫苦:“有钱有势力的大药铺可以出高价收购外地的药材,我们这样的小店,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只好关门,等避过了这风头再回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子龙说道,突然有个主意涌上心头,他笑呵呵地对老板说:"你看这样好不好啊,掌柜,你要走尽管走,但是开一家药铺千辛万苦不容易的,不如你把它卖给我们,如果到时候他们烧了铺子,你也不吃亏。"

    掌柜的瞪大了眼睛,等一会连忙说:“不行不行,那样不是坑了你们吗?"

    段衡已经知道了子龙心中所想,说:“掌柜的,你就不用客气啦,开个价吧,我们现在就算是接手啦!"

    掌柜的十分感动,虽不知他们为何要买下药铺,但至少不用赔钱了,实是幸事啊!就便宜作价卖给了子龙和段衡。

    子龙和段衡两人相视一笑,赶忙回去客栈把谢青接了过来,三人在药铺里安顿下来。

    “一次弄这么多药材,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给他们的教主樊天涯买药治病的。"段衡这样猜测。

    子龙因为答应了镜缘师太不告诉谢青,樊天涯是她父亲,也就不愿意顺这个话题说下去。

    他们接着就开始讨论该怎么去营救欧阳劲和岳淑。

    当晚,他们从药铺里找到了不少有用的药材给谢青吃下,然后子龙又给她运功疗伤。子龙几次给谢青疗伤,现在对于内功疗伤已经是轻车熟路,谢青也恢复得很好。

    第三天下午,突然听到街上人声鼎沸,马跑成了一片.子龙笑着对段衡说:“听到了吗?他们来了.掌柜的,赶紧坐到你的座位上去。"

    段衡笑道:“你才是掌柜的,我和谢青姑娘都是打杂的呵呵!"

    谢青也抿嘴笑了起来。

    子龙听马蹄声紧了,也不谦让,大刺刺地往柜台里边一坐,说:“那好吧!打杂的,你现在给我去泡壶好茶去再说!"

    乐得两个人弯下了腰。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潜伏
    不一时,有四个人像风一样涌了进来,子龙感觉好像有沙子冲自己扑面而来似的.不禁皱起了眉头.段衡谢青二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为首的一个人把头扬得让子龙能看清楚他的鼻孔,他径直走到子龙面前。

    子龙笑嘻嘻地说:“这位大哥,您要抓什么药啊?"

    “什么药?"那人恶狠狠地说:“三天前不是通知你了吗?"说罢,他掏出一张纸,慢慢地念道:“久春堂,杨掌柜的,杨福顺!嗯,上等牛黄三斤,百年人参二两,上等鹿茸三斤,枸杞五十斤。"说完把那张纸收起来,慢慢地对子龙说:"我看你老弟这么面生啊,你不是原来掌柜吧?"

    子龙赔笑道:“不是,我刚把店盘过来。"

    “得了,算你走运,能替我们天阴教出把力,也算是你三生有幸啦!拿来吧!"

    子龙疑惑地说:“拿什么啊?"

    那人瞪大眼睛说:“别他妈装蒜,赶紧交出来,别管你是新来的还是早去的,不把这几种药材交齐了,别怪本大爷不客气!"

    子龙还是笑嘻嘻的,他说:“那样,你告诉我,这药材是给谁用的,我马上上交!"

    那人大怒,“还跟我讨价还价呢!小子,找死啊你!"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子龙一闪,耳光轮了个空。

    那人刚要发作,身后一个人说:“大哥!这里还有个小妞呢,上次来的时候可没有啊!"说完一阵淫笑。

    那人马上回过头来,看到了谢青,也“呵呵"地淫笑起来,对子龙说:"等等跟你算帐."然后就冲谢青摸过去.

    段衡叹道:“好个徐掌柜的啊,自己被人打不还手也就罢了。竟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伙计被人欺负,真是世态炎凉啊!"

    “就你话多!"子龙骂道:“你不知道,我出手太重,怕把几个龟儿子给打死了,我们怎么进谷啊?"

    四个天阴教弟子一听这话,知道有变,马上抽出腰刀。

    子龙纵身跳了出来,挡在门口,然后冲段衡喊:“轻点,轻点,打成半身不遂就行了!"然后三下五除二把大门关上了。

    谢青段衡已经和天阴教弟子交上手了,只一眨眼的功夫,四个就躺下了三个,只有那个头领被谢青用剑指着喉咙。

    头领浑身打颤,连连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子龙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大哥,您要抓什么药啊?"

    谢青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扯,救人要紧啊!"

    子龙一把把头领摁倒在地,然后对段衡说:“还不快把药拿过来!"

    段衡马上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子龙接到手里,阴森森地说:“百毒噬骨丸,听名字你就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啦!"

    说完用手指撬开他的嘴,把那粒药丸塞到他的嗓子里去了。头领吓地眼泪都出来了,不敢咽但是这么噎着实在是太难受.子龙见他不下咽,就用手捏住他的鼻子,对谢青说:“谢姑娘,还需要点水啊!"

    谢青马上就去端来一碗水,三个人终于把药丸给灌了下去,如释重负。

    头领脸色发绿,颤巍巍地说:“你们,你们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子龙轻描淡写地说:“刚才你不是听到了吗?百毒噬骨丸,吃下之后一天之内如果没有解药.它里边的一百种毒物就会侵蚀你的骨髓,最后你的骨头就会寸寸断裂。那感觉你自己可以想象。”

    头领吓得好像要尿裤子了,他问道:“你们到底要我干什么?”

    子龙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的叫刘三。”

    “好,刘三,我问你,你们这些药到底是谁用啊?”

    刘三犹豫地说:“叶护法警告过我们不能说出去啊。她说谁说出去就割了谁的舌头。”

    段衡喝道:“你要不说,今天也不用百毒噬骨丸要你地命了,直接一刀将你杀了算了!”说着从地下捡起一把刀来就准备砍。

    “别,别,别,好汉饶命,”刘三忙喊道:“是我们教主要用的,鬼医开了药材,叶护法叫我们来搜寻的!”

    “你们教主?”谢青问道:“是樊天涯吗?”

    “对!”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子龙蹲下来对刘三说:“这个,刘大哥,你想不想得到百毒噬骨丸的解药啊?”

    “想,当然想了!”

    “那,你把我们带到天阴教去,我就给你解药!”

    “那不行,没有教主和护法的手谕,外人是不能够进入我们天阴教的!”

    子龙冷冷地说:“哦?那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啊?”

    刘三脸色又开始发青了,慢吞吞地说:“那怎么办啊?”

    “这样!”段衡一旁说:“我们换穿你手下的衣服,你就把我们带到天阴教里,然后我们给你解药,就这么简单,你要同意咱们现在就去,要不同意我们转身走人!我们可没有逼你。”

    刘三巴不得他们转身走人呢,他问:“那我的解药呢?”

    “解药?”谢青说:“到了天阴教,解药是你的,在这里,解药是我们的."

    天阴教底层跑腿的这些教众多是些被叶无焉近期招募来的一些为钱卖命的人,根本没什么忠心可言。

    刘三识时务者为俊杰,看他们是不会让自己不劳而获的,就说:“好,我带你们去!不过你们可是答应了的,到时候,一定要给我解药啊!”

    三人马上换了衣服,冒充天阴教弟子跟着刘三进了天阴教。

    一路上子龙不仅做了记号,而且向刘三详细询问了天阴教里边的方位设置,让段衡绘成图,以备镜敏师太所用。

    接着问他知不知道最近从峨眉抓来的两个人藏在哪里,刘三只能说清楚个大概,他本就不是高级弟子,知道的内幕很少。但至少能确定二人还活着。

    天阴教山寨大门依山而筑,十分雄伟,上面还有箭垛炮楼,有很多的弟子把守,看起来易守难攻。

    三人都庆幸抓了几个俘虏,不然还真是不容易进去。

    进入大门后,子龙看四处无人,给段衡使个眼色,段衡一掌打在刘三脑后,刘三闷声倒地,段衡说:“这就是解药!”

    谢青说:“怎么样,他不会死吧?”

    “不会,”段衡笑道:“等他醒了,百毒噬骨丸的毒也就解了哈哈!”

    三人不敢停留,子龙根据刘三所说的只字片言断定岳淑欧阳劲一定是被关在地牢,但是那里一定有许多守卫,子龙说:“这样,你们两个到地牢门口埋伏下来。我引他们到主殿大闹一场,这样地牢的守卫有可能跟到主殿抓我,咱们调虎离山,你们就杀进去救了岳淑和欧阳兄。”

    “不行!”谢青说:“这样你太危险了,这里有那么多天阴教弟子,而且叶无蔫和樊天涯都在这里,到时候你怎么脱身啊?”

    段衡也说:“这样做确实太危险了,弄不好你自己倒会被抓起来的!不如等镜敏师太他们。"

    “我们这样潜进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等镜敏师太与天阴教开战,伤亡一定惨重。”子龙笑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我的轻功你是知道的,到时候我打不过就撒鸭子跑就行了,不过你们动作一定要快啊!”

    谢青还是不肯,段衡看子龙坚持这么做,就说:“谢姑娘,既然我们有幸进来了,不妨一试,我们有心算无心,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主意拿定,三人约定了什么地方会和。

    先来到地牢门口,子龙示意谢青和段衡藏起来,然后就冲进地牢,子龙一看,下面浩浩荡荡的估计有七八十人,心想:“幸亏没有莽撞,不然一定要吃亏的!”

    下面头领看到一个弟子闯了进来,心里不爽,大声问:“喂!你干什么的?”

    子龙装出一副吓得失魂落魄的样子,大声喊:“大哥,左护法抓来的那两个还在吗?”

    头领看到子龙的急样,连忙转身看看,说:“在啊,怎么啦?”

    “好,那就好。”子龙说道:“我是来劫狱的,哈哈!”

    头领大吃一惊,看看他只有一个人又放下心来,哈哈笑道:“就你一个人也敢来劫狱,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子龙道:“一个人怎么了,你们这么一群饭桶我自己半个人来都够啦!”

    头领大怒,举刀救扑了过来,子龙心想:“现在不能杀他,杀他我的调虎离山计就不灵啦!”想到此,子龙一个跨步避过了头领的刀,然后在他脸上狠狠地打了三个耳光,声音又脆又响,打完子龙就跑出了地牢。

    头领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特别是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当下气的五孔生烟,大喊道:“兄弟们,给我追,谁要给我杀了这小子,我赏他二十两银子,升他做副队长!”

    所有的手下眼都红了,一窝蜂地跟着头领追了出去!

    子龙心想:“如果把所有的守卫都引来,那样他们逃出去也就很容易了。”心下转念,就朝天阴教主殿跑去,后边一群人追他,大喊:“抓刺客,抓刺客啊!”
正文 第三十章 苏醒
    主殿的守卫手持长枪迎面向子龙刺来,子龙一招狂风暴雨,在守卫群里使开来,只见他左右冲突,指东打西,那群守卫个个咽喉中剑倒到一旁。子龙冲进殿里。

    “什么人胆敢闯我天阴教?”

    子龙看都没有看,直接一剑刺了过去。那人伸指一捏,两个指头就稳稳地夹住了子龙的剑,子龙心里一惊,那人穿一身黑衣服,脸若寒霜,身材妖媚。

    子龙猛然想起她就是三年前杀害了谢若蓝的叶无蔫,天阴教的左护法!

    叶无蔫突然看定子龙的剑,若有所思。

    子龙想:她当时是没有记住我的面孔,还是过了三年忘了我的样子了?心下一动,说:“我叫张泰,是来找我师父的!”

    “找什么师父?我想起你是谁了,三年前你刺我的一剑,你以为我会忘记吗?”叶无蔫恨道:“看到你的剑我就想起来了,今天你休想再走出这圣殿去!”

    子龙低头看看手中之剑,子龙心叫“不好”,刚要强辩,叶无蔫一掌就袭向他面门。

    子龙向后撤步,把剑插在地上,一招“龙舞翔风”击了出去。“龙舞翔风”是毒龙掌最了得的招式,当初古笑天教授子龙毒龙掌时因为知道时间有限,索性从最厉害的一招教起,知道子龙有圣骷髅的内力,就可以发挥这招七成的功力!

    子龙跃到空中如一条游龙,双掌挥动隐隐有风雷之声,大力向叶无蔫打去,叶无蔫讪笑道:“毒龙掌?这么说你师父就是古笑天了!古笑天跟我交手都没有胜算,何况是你,让本护法教教你怎么为人弟子!”

    叶无蔫双掌挥动,动作竟和子龙相同,子龙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两人双掌对到一起,子龙感觉好像有一座山挡在前面,不由得用尽了全力。

    子龙体内虽然修炼有易筋经的内力,可是修炼时间毕竟太短,而那圣骷髅的魔力遇到手持圣骷髅的叶无蔫更像是小巫见大巫,叶无蔫目露凶光,手中的圣骷髅突然发力,一下子把子龙击出三丈开外。

    “哼,用毒龙掌跟我打?你知道不知道,好多年前你师父就把毒龙掌的招式都告诉我啦!”叶无蔫哈哈大笑。

    子龙心想,那就用无极剑法对付你!从地上拔剑,又一招“行云流水”向叶无蔫刺去!紧接着就是“日月生辉”,“狂风暴雨”。叶无蔫笑道:“呵呵,无极剑法?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学了我们天阴教如此多的绝学,不过这些剑法我都了如指掌,你现在想用这些剑法杀我,做梦吧!”

    子龙心道:“不好!这无极剑法她也知道,这样下去我一定完败,得赶快想办法脱身才好。”

    叶无蔫见他眼珠乱转,“臭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是不是想逃走啊?”

    说罢尽全力挥出一掌,子龙听到呼呼的掌风,犹如一只恶鬼在嚎叫,举剑刺向叶无蔫的手掌,谁知叶无蔫顺势一拍,把剑拍到一边,然后右掌跟进,实实地打在子龙胸口。

    子龙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感觉自己内力一震,好像厉鬼咬噬丹田一般,倒退几步就坐到地上。子龙摸了摸胸口,他早已经把少林寺送的金丝甲穿在内里,叶无蔫一掌竟然把金丝甲击碎,可见要不是这件宝甲,恐怕子龙的命早已归位!

    叶无蔫说:“今日就要报当日一剑之仇!”双掌又击向子龙。

    子龙看出这招是绝杀,自己已无力闪躲,心中痛道:想不到今日我葬身在天阴教,但愿段衡他们能把岳淑欧阳兄救出去!

    正在子龙绝望之际,叶无蔫突然撤掌向后挡去!身形一转,子龙才看清楚,来救他的正是他的师父古笑天。

    叶无蔫喝道:“古笑天!我已逐你出天阴教,你却为何总不死心,还收了个徒弟来捣乱?”

    古笑天道:“无蔫……”

    “不要叫我无蔫,”叶无蔫断然道:“叫我叶护法!”

    “好!”古笑天痛道:“叶护法,我请你放过子龙。”

    “子龙?”叶无蔫道:“这小子刚才还说自己叫张泰呢!哼,你收谁做徒弟不好,竟然收了我的仇人做徒弟,要我放过他,不可能。古笑天,我跟你还有一大笔帐没算呢,你倒替他求情,我看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子龙不仅是我徒弟,他还救过我的命,今天就当给我个面子,放过他!”

    “绝不可能!”叶无焉决绝的说道。

    “师父!”子龙说:“不用求这个魔女,咱们跟她拼了!”

    “你闭嘴!”古笑天假意怒道:“闯这么大祸,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接着又对叶无蔫好声劝道:“无蔫,就算是我求你,好不好?”

    “你真的要为这小子出头?”叶无蔫哼道。

    “是!”

    叶无蔫一声不吭,脸色一沉,突然一掌向古笑天打去,古笑天一招“游龙困水”锁住她的双掌,大声哀求道:“无蔫,这么多年了,你就原谅我吧?”

    叶无蔫撤出双掌,怒道:“你休想我会原谅你!”说着又打过去。

    古笑天一边打一边对子龙喊道:“子龙,快走啊!不用担心师父,你快逃吧!”

    子龙早就在调整内息了,可是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根本没有办法恢复,强撑着站起来。

    看到古笑天和叶无焉打在一处,双方功夫都旗鼓相当,放心的说道:“师父,那我先去了,师父保重!”对着古笑天磕了个头,就向外面跑去。

    那些围堵在大殿门外的教众看到子龙跑出来,纷纷要上前拦截,但是子龙剑法对付他们像砍树一样,并且口中高喊:“我是古笑天的关门弟子,谁敢拦我?众人刚才都听到古笑天对叶无焉说他是自己的徒弟,都不敢阻拦怕古笑天责骂,毕竟古笑天是他们的右护法。

    子龙一眨眼就冲到了门口。守卫们都挡不住子龙从里边冲出来,他就直接跑到了谷外的树林里,那是事先三人约定的地方。

    不多时,子龙远远就看到四个身影在前方,都穿着天阴教弟子的衣服,谢青的眼睛流泪红红的。

    “你总算是出来了!”段衡向子龙迎上来说:“谢姑娘担心得你要死,还说要到里边去接应你。你真是的,怎么这么慢,害得谢姑娘担心!”

    谢青羞得脸通红,连说:“哪里有啊?”

    子龙看到欧阳劲大喜道:“欧阳兄!你出来就好了!二人眼含热泪相拥。欧阳劲介绍岳淑给子龙认识。

    子龙看着岳淑和欧阳劲,激动的说道:“你们两个人能够逃出来我就放心了,虽然你们穿着天阴教教众的衣服逃出来,但不用多久,他们就会发现你们两个不见了,所以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赶紧下山,和镜敏师太会合!”说罢忍不住胸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四人大惊,连忙扶他坐下,子龙强撑着身体说道:“别管我,我怕后面有追兵,你们先走,到左霞镇!"

    欧阳劲厉声道:“徐兄弟,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今天就算死,我们也不会丢下你的!"说着就背起子龙,"段兄,你们三人断后,我背子龙走!"

    “好!"三人齐声道。

    欧阳劲岳淑两人在狱中虽受了不少折磨,不过二人吃了不少鬼医炼制的丹药,估计是为樊天涯试药,结果鬼医医术高明,二人因祸得福,伤势好转很快,所以现在欧阳劲背起子龙,脚下依然很快。

    欧阳劲背着子龙快步如飞冲出几里外,看到后面的天阴教的弟子果然追了上来,幸好五人轻功都是不错,不久,总算到了左霞镇!

    龙虎堂的弟子早就到了左霞镇,看到少堂主段衡到来,一拥而上把他们接过来。

    为首的副堂主段飞龙说:“贤侄,你们先走,留下我来断后就好了!"

    段衡看龙虎堂来人着实不少,放心地点头说:“好!叔叔,阻止天阴教追兵就交给你们了!等回去后转告告诉我爹爹,我们要去趟峨眉山,等事情办完,就回去看他老人家。"

    五人接过快马,向峨眉山奔去。

    五人快马加鞭走了很远,决定在途中短暂休息,子龙抓紧时间用圣骷髅的魔力调息自己的内力,过了很久才渐渐恢复过来,段衡等四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谢青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徐大哥,我们救了师姐和欧阳大哥出来的时候,进过一个小屋子,在外边就能闻到里面的草药的气味,我很好奇地去看了一下,里面有个大药桶,盛满了黑色的水液,估计里面放的是草药,里边还泡着一个人,不知道是谁,我也没敢多停留就走了。”

    “天阴教主,樊天涯!”子龙肯定地说:“一定是他,天阴教从山下搜集草药就是要给他治病的,看来他们一定是想要治好他,想再次称霸武林!”

    岳淑无比兴奋的说道:“镜敏师叔肯定想不到我和欧阳大哥能被你们三个救出来,一会儿我们和师叔在路上一定会碰到,师叔一定会高兴坏的!”

    “是啊!岳淑你终于可以回峨眉了,我真为你高兴!”欧阳劲含情脉脉的对岳淑说道。

    “哈哈哈哈!”段衡看出了了二人关系不寻常,突然大笑起来,欧阳劲疑惑地问:“你笑什么啊?”

    “我笑天上有两只鸟,刚从笼子里出来,雌鸟飞到哪里,雄鸟就跟着飞到哪里,雌鸟怎么叫,雄鸟就怎么叫!哈哈哈哈,真是好玩!”

    岳淑的脸马上就红了,欧阳劲抓住段衡就要揍他!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结义
    第二天一大早,叶无蔫就跑到樊天涯的房间去了,樊天涯也刚起来,看她来了就说:“师妹你来的正好,派人通知古护法、杜军师和各旗主,咱们到大殿一起商量事情!"

    叶无蔫看他精神炯烁,知道没有危险了,就笑着离开了。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参拜了教主,各坐其位。

    “各位兄弟!"樊天涯说:“二十多年了,天涯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看我的兄弟们,当年多么年轻,可如今已满脸皱纹,兄弟们,相信我,樊天涯还是二十年前的樊天涯,我没有变!你们也要让我相信,你们还是二十年前的天阴教好汉!"樊天涯说话,自有一股豪气荡漾在每个人的心中,几句话大家就让大家为之一振!

    殿中人们都“教主",“大哥",“师兄"地叫起来,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樊天涯下令各堂堂主加紧整顿教务,训练弟子,准备重振天阴教。

    一日,古笑天找到叶无蔫说:“无蔫,你发现了吗?教主的功力好像不比从前了。"

    "是啊!我也在担心,我觉得可能是他失忆造成的?我正想把圣骷髅给他,助他恢复功力呢!"

    古笑天心中一凛,他深知圣骷髅的魔性不是一般人能抵抗得了的,他实在不想看到教主再沦入魔道."我找你也是为这事,我是想让鬼医多炼出一些大补丸,帮助他恢复功力。"

    “那些补药哪有圣骷髅来的快?"

    “圣骷髅的魔性你是知道的,难道你想让教主再重新记起他对谢若蓝的感情吗?"古笑天厉声道.

    叶无蔫一愣,她知道师兄昏迷和圣骷髅有极大的关系,如果现在为了增加功力使用了圣骷髅而使师兄再记起谢若蓝,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低下头,沉思道:“好吧,圣骷髅的事我不会再提,我会帮助鬼医多找些上等药材。"

    古笑天心中大动,难得叶无蔫这么痛快的赞同他的观点。

    他看着叶无蔫,心想:“能这样和无蔫交心地说话,默默的陪在叶无焉身边,我也就知足了。"

    ……

    峨眉山,积云阁。

    镜缘师太看他们五人平安回来,非常高兴,对子龙的智谋和勇气更加喜爱有加了。

    把他们几个迎进大殿,镜缘师太说:“徐少侠,段少侠,这次多亏了你们啊!要不是你们恐怕现在我的徒儿还在天阴教手里受折磨。欧阳少侠,委屈你了,为了我们峨眉的事情让你身陷险境。"

    “师太说哪里话?"欧阳劲说:“峨眉是天下大派,我们敬仰还来不及呢,峨眉有事我们怎么会袖手旁观呢?再说这次应该是在下连累了岳姑娘才是,岳姑娘和师太不责怪就是在下的造化了!"

    “阿弥陀佛。"镜缘师太说:“欧阳少侠真的过谦了!"

    段衡笑道:“师太,今天救出了岳姑娘和欧阳兄,算是一喜,我有个好主意可以让您好事成双,您是否想听?"

    镜缘师太笑道:“那我倒要听听,什么好事成双啊?"

    “欧阳兄路上多次和我提到,贵派岳淑姑娘温柔贤淑,婉迩可亲,想让我促成好事,不知道师太能否成人之美?"

    镜缘师太和小尼姑都露出惊讶之色,岳淑羞红了脸。

    “还有谢青姑娘,"段衡笑道:“我看和我子龙兄也是天生一对……"

    子龙没想到段衡如此口无遮拦,立即要阻止,就听到镜缘师太笑声骤停,慢慢地说道:“段少侠真是风趣,不过此事,我倒要好好了解了解。"

    子龙见状,马上说:“师太休要当真,都是我们几个年轻人开玩笑的,不知轻重之处,请师太海涵。"

    镜缘师太肃然道:“镜缘多谢各位少侠救了我峨眉弟子,日后定然图报。"说完就站起来。

    子龙三人见状,忙道:“不敢,我们也要告辞了!"

    镜缘显然是不太高兴,对岳淑说道:“岳淑,替我送三位少侠。"

    “是。"

    “师父,徒儿也要跟师姐去送几位恩人!”谢青急道。

    “徒儿,师父有话要对你说,让你师姐送吧,你随我来。”镜缘道。

    ……

    四人走在山路上,谁都无话,许久了,子龙才说:“岳姑娘,不用再送了。"

    岳淑站住说:“三位少侠,我师父就是那样的脾气,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不会的,"欧阳劲说:“没事,你回去吧,我们……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岳淑看着欧阳劲,点点头,然后对子龙说:“徐少侠,谢青师妹让我转告你,有时间一定要来看她!"

    子龙猛然想起临走时青儿要送自己却被镜缘阻止时欲哭无泪的眼神,还有在回来的路上,谢青将自己身上破了的金丝甲连夜给一针一线的缝补好了,心想:“难道谢青姑娘真的对自己动了心?"不觉心中一动,对岳淑点点头,答应以后一定会再来峨眉,然后就和段衡欧阳劲一起下山了。

    而岳淑的心里一直不舍得欧阳劲,恋恋不舍的回到峨眉。

    看着岳淑走后,欧阳劲一直也不做声,心中应是对岳淑已情根深种。

    段衡和子龙看在眼里,明白欧阳劲与岳淑一同经历生死,自然是互生情愫。

    “难道我说错了吗?”段衡忍不住开腔问道:“为何镜缘师太马上就变脸,别忘了我们可是有恩于峨眉!”

    子龙知道他被镜缘下逐客令心里很不舒服,安慰道:“镜缘师太脾气确实暴躁,喜怒无常,不过你说的话对出家人来说却也是大不敬,我能看出镜缘师太希望谢青继承掌门,绝不会让青儿还俗。"

    段衡摇头道:“我知道不该说,不过子龙,我看得出来,青儿肯定是喜欢你的!难道你……”

    子龙阻止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先找个酒馆喝一杯再说吧,算是给欧阳兄压惊!”

    三人下山来到一家客栈,让店家准备了上好的酒席。

    欧阳劲说:“先不忙喝!"他端起一碗酒道:“段兄和我家是世交,我就不说什么了。子龙兄弟,你的为人我们都已经很清楚了,我很佩服你的义气,有心要交你这个兄弟。现在你对我欧阳劲又有了救命之恩,大恩不敢言谢,如果子龙兄不嫌弃,我们三人就像刘关张那样结拜如何?"

    段衡长叹一声:“欧阳兄,你怎么倒先说了?我正打算带你们一起去我龙虎堂,在那里我们三人结拜呢!不过既然你现在就说了,那我们就在这此结拜如何?"

    子龙也很感动,说道:“当然好了!两位看得起我,想我徐子龙乞丐出身,流浪时处处受人欺负.而两位却对我推心置腹,把我当成亲兄弟。我从小父母就去世了,哥哥为了救我被官兵抓走下落不明,还有大哥大嫂……"子龙的眼睛湿润了,一口把酒喝完,"从今以后我们便是亲兄弟了!"

    段衡欧阳劲也把酒干了,段衡说:“好!那咱们择日就不如撞日了,就在今天了,我去叫店家准备香案!现在就结拜!"

    不一时香案备好,三人按年龄大小跪在案前。

    “我,欧阳劲!"

    “徐子龙!"

    “段衡!"

    “我三人肝胆相照,此情天地可鉴!今日结为兄弟,同进退,共荣辱,同甘苦,共患难,如违此誓,人神共厌!"

    三人喝完香案上的酒,一把摔碎了瓷碗,都哈哈大笑起来。

    重新上席,畅快对饮。子龙说起自己以前的生活,又是一番感慨。

    段衡叹道:“其实听二哥说话,也很长见识。我们自小在家中条件优越,就好像圈养的一样,哪里有二哥过的痛快?”

    欧阳劲道:“三弟这话不错,二弟虽经历诸多磨难,但也锻炼了坚强的意志,可能二弟见多了官场黑暗和世间百态,才那么重情重义,行侠仗义。不过行走江湖,的确是讲求一个义字!”

    “大哥说的一点都不错,行侠仗义,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子龙道:“这个梦想我也曾跟我寇大哥和大嫂也说过!”

    提起寇剑南夫妇,三人又是一番感叹,便开始痛骂刘瑾。

    段衡骂道:“刘瑾这个奸贼,天下豪杰人人得而诛之!”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杀了刘瑾给他们报仇!”子龙痛道。

    "二弟不可因急于报仇而乱了心智,一切都应从长计议。这次为了救我,二弟也受了内伤,不知二弟可否到我圣贤山庄慢慢调养一段时间?"欧阳劲对子龙说。

    段衡抢道:“不行,要先去我龙虎堂!”

    “感谢大哥三弟盛情,我的伤并无大碍。”子龙叹道:“我现在心中有一根刺,不拔掉我就不会安心。”

    欧阳劲急道:“二弟所指何事,快快道来!”

    子龙泪眼朦胧,答道:“就是我娘的大仇未报……以前我是不会功夫的小乞丐,就算有心报仇也有心无力,如今有了这一身功夫,自然要回去找仇人算账!”

    “那就让我和三弟陪你去!”欧阳斩钉截铁的说道。

    “万万不可!”子龙阻止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不想连累二位好兄弟。”

    “二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见外的话呢?”段衡急道。

    子龙大声道:“此事已定,三弟不必多言!”

    二人看他意志坚决,怕连累自己,也就没在说下去。不过都嘱咐子龙如果暗杀失败,暴露了身份,就躲到圣贤山庄和龙虎堂来,子龙感激不尽。

    随后三人分路而行,临别时欧阳劲和段衡还嘱咐了子龙许多事,终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报仇,三人依依惜别。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家乡
    子龙骑在马上,也不催马,任它慢慢前行,自有一番滋味在胸中翻腾。

    他从一个人人喊骂的小乞丐到现在独自一人闯荡天涯,中间多少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饶是他天生开朗豁达,也少不得心中感慨万千。

    鸟声啾啾,春风拂面,晴空万里,烈日当空,子龙不由自主的拿出丝帕往流汗的脸上擦去,看到这香气扑鼻的丝帕,想起了在少林寺遇见的婉儿姑娘,心中一热,嘴角露出了笑容.不知道何时才能与她见面,看着正午的阳光,子龙想,是否那位婉儿姑娘也在像他这样想着自己呢?

    子龙突然失声笑了出来,嘴里念道:“痴人说梦。”

    然后扬起马鞭大喝“驾驾",飞驰向京城郊外的乌天镇,那是他久别七年的家乡。

    ……

    数日后到达乌天镇的时候已是午后,子龙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赶快到了自己娘的坟前。

    “娘,龙儿我回来看您来了。"子龙跪在娘的墓碑前,喃喃地说着,墓地左右都长满了荒草,"孩儿离开家这么多年了,每当想念您和我大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找谁说。您告诉过我,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可是我知道,您把我当成比自己亲生的还要亲,大哥对我也像亲弟弟一样……"

    子龙想起往事,眼角已经湿润!

    “娘,当初要不是官兵要抓我去做苦工修长城,您舍命阻拦,您也不会死,而我恐怕早就被折磨死了。娘,您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一定要找到大哥!我们兄弟团聚,在一起来看您。"

    子龙摸着颈下的那块佩玉,说道:“娘,您说我的亲娘会回来凭这块玉找我,可是她找得到吗?娘,我很想见到我的亲娘啊……"子龙忍不住哭了出来。

    “娘,我这就去找村长,看看有没有人来找过我。"子龙又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先拔掉了周围的荒草,又给娘续了一柱香,才离开。

    子龙沿着小路去找村长,满怀心事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人。突然一个老大爷拦住了他,“子龙,是你吗,子龙?"

    子龙仔细一看,认出了他原来是旧时自己家隔壁的王大伯,现在看他已经是风烛残年了,于是说道:“王大伯,是您啊!我就是子龙啊,您老人家不是逃荒走了吗?怎么?"

    “真是子龙啊?哈哈哈哈,看来我还没老眼昏花,七年了,虽然你长的高大了,但是子龙你的样子还是那么俊俏,王大伯一眼就认出来了,对了,别在往那边去了,你没看到人都在往这边跑吗?"王大伯把子龙拉住,急忙说道。

    此时子龙才顾得看道路上的人,果然他们都在像逃难一样向自己身后逃去。

    “怎么回事啊,王大伯?"子龙不解的问道。

    王大伯叹气道:“那边又在抓人当劳工呢,抓到谁可就惨啦!"

    “劳工?"子龙皱眉道。

    “是啊,说是县里下来的大官,这次要修什么豹房,你赶紧和我们一起逃吧,不然被抓去了,恐怕小命都没了,累也累死了。你母亲死的那么惨,就为了不让你去送命,你可千万别再让他们抓去……"说着,老人流下了眼泪。

    “王大伯,您别难过,您先去吧,别担心我,现在他们要抓我没那么容易了。对了王伯,你还记得当年杀我娘的那个捕快吗?他现在在哪里?"王大伯一惊,看到子龙马背上的剑,问道:“子龙你想报仇?”

    子龙怒上心头,点头承认,王大伯告诉子龙:“那人升官了,竟做了县太爷的捕头,手下众多,子龙千万不可冒险啊!”

    子龙谢过王大伯,然后策马向村里赶去。

    子龙老远就听到官兵的呵斥声,皮鞭的抽打声,人们的哭叫声。

    子龙怒上心头,催马瞬间就到了那帮官兵中间,他也懒得说话了,扬起马鞭一顿猛抽,一边抽就想起了自己当初就是要被这样的官兵们抓去,自己的娘亲就是被他们杀死的,自己的哥哥也是让他们抓去的,那鞭子就像一条跳跃的毒蛇咬向众官兵。

    马蹄扬起尘土,鞭子甩的啪啪作响。不一时马就跑遍了整条街道,所有的官兵都挨了好几鞭子!

    官兵们一个猝不及防,等转过神来的时候,都已经尝到了鞭子的苦头,一个为头的大喊道:"造反啦!有人造反啦!"

    所有的官兵都大喊起来,但是谁都不敢过来,看到子龙的鞭子实在厉害都跑到一旁去了。

    子龙气愤的跳下马,看着那个头目肥胖的大脸,心里说不出的厌恶.那头目看到子龙恶狠狠地盯着他,吓的哆哆嗦嗦地说:“我是朝廷,朝廷命官……"

    子龙挥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恶狠狠地说:“带着你的这群混蛋,滚!"

    那个头目一下子让子龙给打晕了,在那里摇晃了半天,子龙又飞起一脚把他踢到老远。

    远处几个兵赶忙过去驾起那个头目,一溜烟地跑了。

    子龙回去牵马,那些要被抓去的难民都围了过来,来感谢子龙的救命之恩。但是子龙的心情十分不好,看着这些苦命的乡亲们,心里更加沉重了,子龙掏出银两发给这些父老乡亲。

    问清楚了村长的住处,他大步向村长家走去。

    子龙在乡亲们的指引下来到村长的门前,院门紧闭,子龙看村长家院子里,也是一片荒凉,心中更不是滋味,敲了敲门,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子龙唤道:“有人吗?这是村长家吗?"依旧没有人出来。

    一个路过的乡亲看子龙要找村长,就说:“村长耳朵聋了,听不见啦,你就进去吧,他在屋里哪儿都没去!"

    子龙纳闷,推门就进到院子里,子龙大声喊:“有人吗?村长,你在家吗?"

    许久,屋门吱纽得打开了.一个老人探出头来,十分卑微的样子,看到子龙穿戴整齐,手里还拿着一只马鞭子,赶忙恭敬起来,“官爷,官爷赎罪啊,小老儿耳背,不曾听到官爷到来,实在是该死啊!"

    一边说,一边赶紧从屋里拿出一个凳子,拿袖子擦了又擦,“官爷,屋里边实在脏乱,没有立足之地,您就委屈在院子里坐回子吧。"

    子龙才想起是他把自己误会成官兵了,上边每次下来说明差事,都是直接找村长,村长哪个都不敢得罪,小心的侍候,子龙赶紧说道:“老人家,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官爷,我也是乌天镇小河村人,外出几年,现在回来了!"

    “什么?"老人瞪大眼睛望着这位“官爷"。

    “我是说,"子龙一边比划,一边大声地说:“我不是官兵,我是老百姓!"

    老人才明白过来,“哦,哦"地点头,然后讪笑道:“小老儿耳朵不灵光了,您不要见怪啊?"

    “不会,不会"子龙大声说:“老人家,您的耳朵怎么聋得啊,我记得七年前还是好好的?"

    老人也看到了子龙颈下的佩玉,“哦!你是子龙,徐子龙!徐子雄的弟弟,张姐的儿子!"老人大声地叫起来。

    “是是,"子龙也很高兴老人认出了自己,连忙扶老人一起坐下。

    “唉,"老人未说话先叹气道:“你这几年一直在外边,你是不知道啊,上边的……"老人小心地看看四周说道,“上边的下派实在太多了,我就小心地应酬,咱们是平头百姓,有什么办法啊,能蒙混过去就蒙混过去了。就在一年前,又派到咱们镇里,说要一百个壮丁,这几年村里人都逃荒去了,剩余的老弱还不到一百户,实在是交不了差啊!"

    老人有些激动,“我跟来抓人的官爷说的几句,求他开恩,谁知他一个耳光就把我打到地上,就在我这个院子里,我的耳朵就聋了!"

    “聋了也好啊,"老人凄然道:“省得再听那些官爷的喝骂了,我现在是想听的就让他们大点声音说,不想听的就干脆不去听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落得个安安稳稳死了就算完了!"

    子龙别过脸去,忍住眼泪,默然地看着远处。

    “对了,子龙,别说我老头子了,你在外面这几年都怎么样?"老人说。

    子龙忍住伤心,想起这次来的目的,问道:“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这几年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我?"

    “找你?"老人努力地回忆着,“找你倒是没有,不过在七年前,就在你娘刚离世不久,有个女人到这里来找过你娘!"

    “什么样的女人啊?长得什么样子?"子龙的心马上揪了起来。

    “什么样子我倒是想不起来了,"老人说,又努力地回忆想了想,"真的想不起来了。"

    子龙从脖子上把佩玉拿下来,问道:“那她有没有说过找我呢,就是她要凭着这块玉找到我啊!"

    “玉?"

    “是啊,"子龙说:“这是我亲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信物,她当初送我来太匆忙了连名字都没有说。村长,您看看这块玉,您知不知道它的来历?"

    村长接过玉仔细地端详,眉头紧缩地说:“我也不清楚,老头子见识浅薄,你应该给古董店里去看看。"

    子龙灰心地把佩玉带上,又和老人聊了几句,看老人实在不知情,而且耳朵也挺受累,就告辞了。

    村长留他在家里过夜,子龙说要去陪娘,在包裹里拿出些干粮给老人后就牵马离开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回忆
    子龙又回到娘的墓前,给娘磕了头,上上香.然后就收拾了一块准备睡觉的地方。

    马在一旁悠闲地吃草,它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的萧条,子龙点燃了篝火,一边吃点东西一边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养父死得早,自己和娘,大哥三人相依为命,娘的身体不好,可是还是每天勤苦维持全家的生计。

    在子龙的记忆里,几乎只有一个感觉,就是饥饿。每天娘都数着米粒下饭,每天每顿都吃不饱.子龙吃饭的时候根本不去看锅里,因为他知道,锅里是不可能有多余的饭的。

    偶尔大哥会从山上抓到一只野兔或是几只田鼠,那时候全家就像是过节一样,娘的脸上也会流露出难得的笑容,子龙记得娘的容貌在那个时候是那么好看,但更多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愁苦,是一个孤苦妇人对艰难生活的无奈。

    娘总是吃得很少,把自己碗里本不多的饭再拨给自己和大哥……

    “子雄,子龙,你们多吃点,娘已经饱了。"

    有邻居跟娘说如果当掉子龙脖子上戴的佩玉,可以当到很多银子,就可以每天吃肉了,娘总是不肯,但也总不肯说为什么。

    子龙那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娘不肯把玉换成肉,后来娘为了不让自己被官兵抓去做童工,硬是挨了一刀也不肯放开子龙死死得抱住他,娘临死的时候紧紧地拉住子龙的手说:“子龙,听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把这块玉丢掉,知道吗?丢掉了你娘就找不到你了!记住!记住了吗?!"

    子龙的手很疼,那一瞬间,他猛地明白了这块玉对自己是多么重要,明白了娘的苦心。

    “你要坚强的活下去,找你的亲娘,你知道了吗?"

    小子龙哭着说:“娘,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在以后行乞的日子里,他曾经三天没有吃饭,整个冬天都在别人屋檐下挨着.可是他没有当掉这块能找到亲娘的玉。

    每当他饿得厉害想要当掉时,手就开始疼,马上想起娘临死时的眼神,想起娘的眼神心中就有说不出的痛!

    子龙看着跳动的篝火,眼里的泪忍不住划过了脸上。

    还有大哥,不知是生是死。子龙小时候最喜欢大哥到山里去了,他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些野菜,野果偶尔还有野兔,还有一身的擦伤跌伤。大哥到田里去的时候,一干就是一天,就是为了交足了地租之后家里多留些粮食。

    晚上大哥会给自己讲故事,有时候会带自己到镇里去玩。

    还有每当村里孩子们骂自己是野种的时候,大哥会和他们打架,打到鼻青脸肿。

    那么多故事在子龙心头萦绕,他过了许久才含着眼泪进入了梦乡。

    没睡多久,子龙的梦中又涌现出那个已经重复过多次的噩梦,黑夜里,火光缭绕。乡民的哭喊声,捕快的怒骂声,响连成一片。

    “他还太小呢,官爷,他还太小呢,”子龙的养母翠姑紧紧地把小子龙抱在怀里,苦苦地哀求来征丁的捕快们,“他这么瘦,没有力气啊,官爷……”

    “臭婆娘少废话,”一个捕快恶狠狠地说:“县令大人有令,所有的男丁都要为国效力,再小也是我大明的臣民!除非你拿五十两银子,不然就必须跟我走!”说着伸手去拉小子龙。

    小子龙瞪着大眼睛,幼稚的声音喊道:“你滚开,我不跟你走!”

    “官大人,我就是个乡野村妇,哪有这么多的银子,您行行好,放过我的孩子吧,他还不到十三岁,根本不能做劳工,他会被累死的!”翠姑苦苦哀求道。

    那捕快们顿时大怒,有一个捕快把刀拔了出来大喝道:“臭婆娘,能不能做劳工老子说的算,你是个什么东西!”

    翠姑害怕地求饶:“官爷,官爷,您行行好,是我不懂事,不该顶撞官爷,求求您放过我们吧……翠姑一边说,一边朝院子角落的柴堆瞟了一下,子龙的哥哥子雄就藏在那里,因为子雄个子比同龄人要高,怕官兵误认为已成年,所以躲了起来,没想到他们还是要捉未成年的小子龙回去。

    “哼哼,这小子这么刁横,竟敢骂本官,那他长大了还了得!”拿刀捕快恶道:“拿了他去,我会好好地管教他!”

    还没等翠姑哀求他们,小子龙“呸”的一口一下子吐到那个捕快的身上,别的捕快哈哈笑起来,拿刀捕快被其他捕快朝笑,恼羞成怒,一刀就砍了下来。

    翠姑毫不犹豫地护住小子龙,这一刀正正地坎在翠姑的后背上,小子龙立刻就哭喊道:“娘……”

    “娘……”子雄大叫着从躲着的柴堆里跳出来,直扑向正在吐血的娘。

    众捕快看到一个少年冲出来,喜道:“好了,好了,这下多了一个壮丁,好交差了。”

    翠姑看着子雄,还没有说话,一帮捕快就把子雄拉了起来,子雄的眼睛都红了,拼命地挣扎。

    翠姑紧紧地握着小子龙的手说:“娘不行了,小龙,你要好好活下去啊,去找你的亲娘!”

    “娘,娘……”小子龙浑身颤抖,看着娘的眼神暗淡下去,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恐惧占据了他的身体,他大叫起来。

    子雄看娘断了气,不顾一切咬在官兵的手上,那官兵疼得嗷嗷直叫,子雄趁机挣脱开扑向娘的遗体,大哭起来,那捕快头目大叫:“把他们都抓走,要不是为了交差,我杀了你们都不解恨,哎呦我的手啊。”

    子雄对子龙说:“弟弟,我缠住这些捕快,你快趁机逃走。”

    子龙哭着说:“不,哥哥,我掩护你走!”

    子雄安抚子龙道:“傻弟弟,你还没我有力气,怎么掩护我,你快走!”说着,官兵已抓过来了。

    子雄拼了命与他们三人抵抗,另外两个去抓子龙,子雄甩开那三个,追那两个抱住一个人的大腿,另一只手抓起一块石头,正好打在前面另一个人的后脑,子龙趁机跳下山坡滚了下去,那些官兵以为十三岁的孩子滚下这么陡的山坡,不死也残废,抓回去也没用了,就把子雄一人抓走了。

    子龙昏迷许久才醒来,醒来之后,却感到从未感到过的恐惧,忙跑回家去,泪水撒了一路,街上每个人都在哭喊。

    子龙跑到家中,看到娘的尸体横在当地,登时胸口如有一把大锤砸在上面般的,扑到在娘的身上直哭得喘不过气来。

    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子龙把母亲安葬了,小子龙看着娘的坟墓,口中喃喃的一遍遍叫着:“娘,娘,娘!”

    “娘,娘……”子龙又一次在恶梦中惊醒,额头又是一头冷汗。他看看四周,天已经快亮了,马儿还在一旁悠闲地甩尾巴。

    子龙叹了口气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大哥,和自己的亲娘啊!”

    当乞丐这么多年,他多次到长城的工地上去寻找大哥的下落,可是都没有找到,他不相信大哥已经死了,子龙总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还会见到大哥的。

    给娘磕完头,子龙就想给村长和乡亲们告个别,然后再走。

    当他走向乌天镇小河村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雾很大,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所不出的诡异和血腥的气味。前边有一条小河沟,子龙心中疑惑牵着马走过小河时,猛然看到河里的水稍稍泛红!

    子龙心叫不好,忙骑马向村里奔去。

    眼前的一切让子龙震惊,到处是火烟,很多的房子还在燃烧,所有的人都在哭,有的抱着自己的孩子,有的受伤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子龙心中一阵悲痛,他仿佛身处地狱中,眼泪又要涌出来.他赶紧跑到村长家里,远远就看到村长的屋子已经烧着了,子龙催马跑进院子里。

    村长的尸体就躺在当院,身上有六七刀的伤口,地下一滩血迹.子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子龙,子龙是你吗?"

    子龙张开眼睛看来人,眼睛里已经尽是眼泪和怒火了,来人是王大伯,"子龙,你怎么在这里了?"

    “王大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昨天晚上,"王大伯哭着讲,"一大队官兵把村子围了起来,说这里有叛贼,要抓走所有的男丁.他们都带着刀,说如果有抗命的,格杀勿论!村长刚说了两句话,就被他们几刀砍死了,还放火烧了房子

    有几个人反抗,这些官兵们就毫不留情的把他们给杀了,最后死的死,伤的伤,所有的男丁都被当成叛贼抓走了!"

    子龙悲痛地说:“是我害了乡亲们啊!"说着慢慢地跨上马。

    “子龙你要到哪里去啊?"王大伯问道。

    “王大伯,你照顾好自己。我去给乡亲们报仇!驾!"说完就冲了出去。

    子龙摸了一下,自己的剑还在。不断地催马,那马儿像飞一样向县城里狂奔。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除害
    子龙完全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是多么可怕,头发散乱,牙关紧咬,两只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子龙知道现在圣骷髅已经控制了他的心智,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他并不想平静下来,他现在只想着报仇,他的眼中只有乡亲们被杀的惨状。

    县城城门的守兵看到他的马这么飞奔,大叫道:"停下!小子,把马停下!这是县城,你不能随便进出!?"

    守兵过来拦住子龙的去路,子龙毫不减速地向他们冲去,守兵们大喊:"放肆,快把马停住,你找死吗?"

    子龙懒得和他们招架了,催马就向城里跑了过去,守兵们见他冲得迅猛,纷纷闪开大骂起来!

    子龙驱马直奔衙门,也不下马就径直冲了过去。衙门口有很多捕快在,一见子龙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赶紧把刀抽出来.子龙也不答话,在马上腾空跃起,空中连刺。

    捕快们见他武功高强,都不敢硬接,连连后退。子龙落地说:“别挡我的路,不然,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有个好像是头目的大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县衙?!"

    子龙厉声说:“徐子龙!"话音刚落,一剑向头目刺去。

    那头目还是有点武功的,挥刀格挡,大喊道:"快去里边报告捕头大人,有刺客啊!"

    有几个小捕快马上就跑到里边去报信了。

    子龙看剩余的捕快都围了过来,心想:“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县令就要跑了。乡亲们的仇就报不了了。"

    子龙三下五除二躲闪过捕快,大步向衙门里面走去!

    衙门后堂,县令老爷听说有人要擅闯县衙,愤然大怒,浑身的肥肉乱跳!

    “你们都是废物!"县令对跪在地上的一班手下骂道:“昨天让你们抓几个壮丁,你们都抓不到,还被打了回来!这次带了大队人马去,却还是抓不到乱民,只给我拎回几个死人头回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现在又有人要闯我县衙,你们好自为之吧!"

    地下跪着的捕头衙役都不敢动!那个挨了子龙打的军官也在,脸还是肿肿的。

    “现在锦衣卫镇抚使刘大人现在就在本县办案,如果让他知道了我们这里这么多的烂摊子,不仅我的乌纱难保,你们几个的小命都要归天!在这里傻跪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把他杀了干净!"那县令恶狠狠的训斥道。

    跪在地上的捕头赶紧爬起来,连腿上的灰尘都不敢弹一下,带着属下马上跑了出去!

    “一群饭桶!"县老爷在后面骂道。

    子龙阴沉着脸闯进县衙,正好碰到出来的捕快们!他们马上就都持刀站住了。

    子龙狠道:“要想活命的就给我闪开!"也不看他们就一味得向前走,几个捕头都面面而觑,谁都不敢动手拦他。

    子龙踏步就要走过去了,带头的捕头突然大喊道:“大家给我上,谁退缩我就杀了他!"说着一刀砍向子龙。

    子龙宝剑一摆,几十个回合后,只听"当"的一声,那捕头的刀落地,子龙的剑已经抵到了他的喉咙。

    子龙慢慢地看清了这个捕头的脸,心神俱震,原来这个捕头就是与他不共戴天的杀母仇人——刘贵,子龙低沉地说:“刘贵!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刘贵极力摇头,胆怯地说:“我不知道刘贵是谁,大侠神功盖世,放过我吧!我不叫刘贵,大侠认错人了吧?”

    子龙怒道:“也许是你杀的人太多把我忘了,不过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我更不会认错人,今天被你杀过的人都可以瞑目了!”说罢一剑封喉!

    其他捕快看到捕头被杀,吓得闪到一边!

    子龙砍下那刘贵的头,抓在手中,也不停留,快步走到后堂!捕快们愣了一下,马上就跟了过去!

    穿过后堂,一脚踢开了房门,就看到县令正在里面来回踱步呢,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都在一旁坐着。

    县令看到子龙抓着人头进来,心中一惊,壮着胆喝道:"大胆刁民,你怎敢擅闯公堂?"

    子龙看县令一身的肥肉,心中说不出的厌恶,他闷声道:"是你,下令要杀死乌天镇的百姓的吗?"

    “大胆!"县令怒道:“难道本县做什么事情,还要经过你这个刁民同意吗?"

    对旁边站立的捕快们大喊道:“你们都瞎了,废物,快杀了他!”

    有几个刚有些动静,子龙眼睛一瞟,又都不敢动了。

    县令回身抽出刀座上摆的一把刀,向子龙砍去,子龙闪身躲过,左手轻探抓住刀脊,右手宝剑一挥砍向县令双手。

    县令急忙放手,子龙抄过刀来,冷冷地说:“你可知道什么叫做杀人偿命?!”

    说完左手刀猛地一扎,扎进县令的心窝。

    县令大叫一声,声音凄厉,捕快们一个个毛骨悚然。

    子龙再不耽搁,挥刀如顿在县令身上砍了数十刀,县令浑身是血,惨叫不止。众捕快见到这般情景,更不敢靠前站了。

    片刻间那县令已然气绝,子龙挥剑一斩,把县令的头割了下来,拎着破门而去!

    那几个女人早晕了过去,捕快们也都目瞪口呆!

    县令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捕快们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听到外面脚步声响,一个衙役跑了进来,看到县令的尸体也吓得口都合不拢了!

    子龙怒道:“什么事,快说,不说杀了你!"

    那杂役颤颤巍巍地说:“锦衣卫镇抚使刘大人来拜见老爷。"

    ……

    子龙飞身上到城楼上,将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到垛口上。自己冲着乌天镇的方向跪下。

    “娘!我给乡亲们报仇啦!"子龙呜咽道:“我也给您报仇啦,娘您可以瞑目了!"

    祭奠完后,子龙刚要起身,突然感到几束阴冷的目光朝他射过来,侧眼观瞧,是五名锦衣卫,子龙一看他们走路的架势就知道他们几个功夫不一般。

    子龙就不再耽搁,快步从另一个方向飞下城楼!

    后面的锦衣卫马上就追下来,子龙放开了脚步跑到大街上,子龙正想着如何逃出城去,突然听到身后风声,赶紧把头一歪,听到“嗖"的破空声音,一柄飞到擦着自己的耳朵飞了过去,子龙心中一凛,因为感觉这飞刀的劲势,应该是位暗器高手!

    子龙在城里七拐八绕,走房跃里,希望可以甩掉他们!他知道,现在城门肯定已经关了,当下之际就应该先在城里隐藏起来,在图谋出城。

    跑了好一阵,子龙终于不见了后面的锦衣卫,他闪身就进了一家酒店!

    店掌柜见子龙手提利剑,满身是血,早吓得说不出话来,子龙也没有理他直接奔上二楼。

    闯进一个房间,赶紧把自己的血衣服脱了,好在还有夹衣不用赤膊,把剑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就坐下稳稳心神,不知道刚才那帮人是做什么的?

    子龙正在紧锁眉头考虑该如何脱险,突然听到杂乱脚步声动,他一把就握住了宝剑。

    门一脚被人踢开了,进来五个人,都是锦衣打扮,手拿各式兵刃,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子龙心叫"不好"。

    只见其中一个手持长剑的人站出来,对着子龙说:“我们记得你的样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认错人了吧?"子龙知道要有一场恶战,也就坦然了。

    “我们锦衣卫要抓的人,错不了!"

    子龙慢慢摇头,不懈的说道:“都说朝廷的锦衣卫功夫了得,在下就领教领教。"突然拔剑刺向带头的锦衣卫。

    谁知道那锦衣卫早有防备,后退两步剑已经拔出,两个人的剑互刺了十余个回合。

    子龙收剑笑道:“怎么样啊?我的剑法比你的暗器如何?"

    那锦衣卫刚要说话,子龙一招“戏水游龙"就刺了过去,那锦衣卫没想到他会再突然袭击,一个不留心让子龙的剑把他右臂的衣服划开了个口子。

    其他锦衣卫看自己的老大都很难胜他,都亮出兵刃,子龙已经看清除了带头的擅长暗器以外,还有两个拿剑的,一个拿刀,另一个拿判官笔,一个个目光冷峻,太阳穴高鼓。

    子龙目光一转,笑着说:“你们就算一起上,我也能让你们统统死在我的剑下!”

    那些人被他的话震的一呆,心想着我们都是朝廷里的高手,五个打一个,还能都被这小子杀了?正在疑惑之时,子龙突然掀翻了桌子,一个纵身从窗口跳出逃走。

    子龙自知这五人都是高手,刚才的话也只是吓吓他们,未必能做到,搞不好会饮恨收场,还是走为上策。

    子龙回头一看,五个人紧紧地追着自己。

    子龙暗自调整内力,发足狂奔起来,也不知撞到了多少个小贩的摊子,不知道撞坏了多少路人的行李,更不知道顶撞了多少男女行人。

    慌不择路,子龙一不小心就扎进了一条死胡同,边墙高耸,子龙叫声“不好",等要回身的时候,后面五名锦衣卫已经追了上来,子龙纵身跳起,后面的锦衣卫见他要飞逃,早有两柄飞到掷了过来。

    子龙听到飞刀风声,心中一惊,内力就没有集中,一下子跌落在地上。

    接着又有两只飞刀飞来!

    子龙马上从地上弹身躲避,猛地向前一冲,似乎有同归于尽的架势,五人心中吃惊,只一愣的功夫,子龙的剑一个吞吐,就点中了刚才那个锦衣卫的左手手腕,听得他大叫一声,子龙马上又退了回来。

    带头的锦衣卫大怒,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还被子龙偷袭得手,心想:“这个小子实在厉害!"招呼其他四人一起涌了上来。

    子龙虽然同时被五个锦衣卫攻击,但形势并不处于下风,只见他左右躲闪,和锦衣卫缠斗在一起。

    几个锦衣卫的功夫也都十分了得,而且他们明显是经常在一起操练的,相互配合十分默契。

    几个来回就把子龙逼到了巷子深处。

    在巨大的压力下,子龙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又开始更多的爆发出来,突突地在向自己的剑上流窜,子龙大叫道:“你们抓不住我的!"

    一个锦衣卫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们不抓你,我们今天就杀了你!"

    另一个说:“刘大哥,这小子很难对付,杀他就更难了!"

    “闭嘴!给我上!”那姓刘的锦衣卫已经怒不可解。

    子龙大叫一声,左手毒龙掌隔空一扫,在空气中划过一条黑色的掌印,这是毒龙掌的最高的内力招式,"毒龙天下",子龙一掌推了过去。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丐帮
    锦衣卫知道这招阴险,纷纷跳跃躲闪开来,子龙见他们分散开来,马上纵身冲了过去,一招"日月生辉"分击那个飞刀锦衣卫两肋,不及他格挡,突然变招,使出“风虎云龙"前半招,身体跃到半空双脚猛踢锦衣卫的眼脸要穴。

    那人赶忙格挡,子龙大叫一声,身体翻转,一剑劈了下来.这剑力道甚猛,又是借空中之力,从上劈下,犹如一条猛龙当空一击,气势霸道。

    那人不敢再格挡,又急急后退,子龙一剑劈空,顺势将剑甩在身后,手腕一抖,剑从他头顶飞了出去,正是“风虎云龙”后半招!

    “风虎云龙"一招需要极强的暗力,而子龙用的恰到好处.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阔阔的弧线,直刺向锦衣卫。

    众人大惊,谁能料到子龙会将宝剑甩出,就算他杀死此人,没有了兵器,要走出这条胡同恐怕就更难了。

    宝剑携风声而至,另一个锦衣卫一招"手摘星辰",要击落子龙的剑,没想到子龙如鬼魅一样已经欺身来到他面前,右手成虎爪已经扣在他丹田气海,子龙猛然看到锦衣卫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慌,然而他杀的性起,腹内圣骷髅的魔力猛地一吐,虎爪结结实实地扣在要穴上.硬生生把他震出去丈远,再也爬不起来。

    “风虎云龙”一招,取了“风中卧虎,云里藏龙”之意,极是凶险,是无极剑法的杀招,子龙早已熟烂于心,此时使出来一气呵成,十分流畅.后半招本是借飞剑吸引了敌人注意,然后以虎爪抓敌人咽喉的招式,可是当下情况紧急,子龙又是第一次用它于实战,不敢大意,最后出手击中丹田穴,也算是他个人小小的创举了。

    子龙一气呵成,只在一瞬间的功夫就打出完美的招式,忽听得后面风声又至,子龙一个矮身,"豹尾脚"一脚踢到来人的膝盖上,只听一声惨叫.那个锦衣卫的一条腿已经折了,瘫倒在地。

    剩余的两个看到如此情形,都不敢抢攻了,纷纷站开守住胡同口!

    “现在城门也关了,大队人马就要到了,难道你以为你还逃得出去?"那个带头的说道。

    子龙笑道:“你们还是小心你们几个的小命吧!"

    说罢又与两人斗在一起.

    就在这个胡同高墙的另一侧,有一伙乞丐正在听着墙外传来的打斗声,其实他们早就在这里了,也暗中监听了很久。

    “虚长老,外面的锦衣卫已经死了两个,重伤一个,不如……"

    “先不急,再等等!"那个叫虚长老的说道。

    剩余的两个锦衣卫捉襟见肘,子龙发力越来越大,长剑一阵抢攻,突然一记毒龙掌,正打在那个"刘大哥"的额头,毒龙掌威力巨大,那锦衣卫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

    另外一个趁机从子龙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带头的锦衣卫身上,从身后偷袭,子龙感觉有人在背后袭来,正要转身,只听到“嗖嗖"两道风声,两炳飞刀从房上飞下,直插到那个偷袭子龙的人的后心,瞬间就倒地毙命。

    子龙抬头观看,一个须发飘飘的老乞丐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呢。

    这位虚长老做了一个手势,其他乞丐就将那个腿断了的锦衣卫给拖到那面高墙之内。子龙此时才发现,在高墙下面有秘道能穿过高墙。

    “这位小兄弟,可否到我们密室一叙?”虚长老拱手问道。

    子龙看他刚才帮助自己杀死了锦衣卫,“知道他是友非敌,便笑着对他抱拳道:"老人家请带路!”

    子龙穿过高墙跟随虚长老来到一座院落,看这院子破烂荒凉,不像是住人的地方,虚长老下来对子龙抱拳道:"在下丐帮长老虚自鸣,有幸结识少侠,实乃一大幸事,请问少侠尊姓大名?"

    “不敢,"子龙见这个白发苍苍的长老对自己十分客气,抱拳道:"在下徐子龙。虚长老,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虚长老先吩咐手下乞丐出去打探消息,然后对子龙说:"这里是丐帮在此城的分舵。徐少侠,你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怎么可能?我与贵帮素不相识。”子龙笑着说道。

    “我想起来了,峨眉派的大弟子岳淑被天阴教劫持,是被你和段少侠还有镜缘的爱徒谢青所救,我没有说错吧?”

    子龙惊讶万分,没想到短短时间,此事已传遍江湖,其实子龙还不知道丐帮搞情报的厉害,江湖中事都逃不过丐帮的耳目,子龙只好承认道:“确是在下所为,没错。”

    虚长老点头道:“这真是太好了!徐少侠乃侠义之士,我丐帮如果请少侠帮忙,少侠是否会答应?”

    子龙讪笑道:“我现在已经成了通缉犯了,如何帮的了贵帮?"

    “徐少侠不用担心,我能出手相助,就一定能将你安全的送出城外。"

    子龙笑道:“如果能安全出城,在下当然愿意相助贵帮,不过丐帮卧虎藏龙,虚长老的功夫也是如此之高,为何偏偏找我这个年轻人相助呢?”

    “哈哈哈哈,就知道徐少侠会有此一问。”虚长老笑道:“徐少侠不必自谦,你能一人打败五个锦衣卫高手,功夫远在老夫之上,这几个锦衣卫一直在我们丐帮的监视下,能偶遇徐少侠,实乃一个意外,不过也是一个惊喜,至于我丐帮为何需要少侠相助,要徐少侠帮我们做什么,这个问题留给我们帮主给你解答如何?”

    “帮主?那可是江湖上大人物啊,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你们帮主是否习得?”子龙好奇问道。

    虚长老答道:“那是当然!只有历代帮主才可习得此等绝学,我们任帮主为人豪爽,大仁大义,我这就带徐少侠去见我们任帮主!”

    原来丐帮在此院中有一条密道直通到城外,虚长老带子龙从密道中走出城外。

    出城后他们把子龙装扮成乞丐,一行人向丐帮总舵君山行进。

    正德年间,官吏暴虐,赋税繁多,民不聊生。

    路上乞丐尤为颇多,子龙被夹杂在一群真乞丐中间,要躲过盘查也很容易。

    再则子龙从小就当过乞丐,演起来也有模有样。

    三则锦衣卫和官兵都没有想到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侠"会装扮成乞丐。

    所以每到一处检查的地方,众乞丐就拥上去,检查的官兵都掩鼻放他们过去了。

    天黑前,子龙一行乞丐就到了君山丐帮的总舵,早有人进去里边报告了。子龙暗暗查看四周的摆设,都是乞丐本色,不过比破庙显得整洁些。

    虚长老先行进去,不一时,就听到里边有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哈,今天能够见识一位少年英雄,真是幸事啊!"话音一落,里边做出一位身材高大的身影,红面银须,目光如电。

    子龙想,这位就是虚长老跟他提过的丐帮的帮主任不凡了!果然院子里的乞丐们都行礼道:"拜见帮主!"

    任不凡笑道:“兄弟们起来吧!"又对子龙说:“子龙兄弟,来来来,来到屋里边坐!"

    子龙笑道:“任帮主,请!子龙今日得见任帮主,也不枉小时候当过乞丐那么多年!"

    任不凡“哈哈哈哈"大笑起来,说:“徐少侠,你潜入天阴教救人的事,我已有耳闻,深入虎穴又能全身而退,真不愧英雄出少年啊!"

    “不敢当,”子龙谦虚道:“帮主过奖了!”

    任不凡喜道:“虚长老能与徐少侠你偶遇,也算是难得的机缘啦!”

    当下大家进到屋里,席地而坐,又互相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子龙揣道:"今天见到任帮主,已经是三生有幸了.任帮主又盛情款待,子龙十分感激。

    虚长老又对我有救命之恩,任帮主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吧!"

    任不凡道:“好!哈哈哈哈,够爽快!我就欣赏爽快的汉子,徐少侠可曾听说过杨一清?"

    子龙摇头道:“他是什么人?"

    虚长老咳嗽一声道:“杨一清杨大人本来是朝中重臣,官拜户部尚书,太子太傅,杨大人正直清廉,深受百姓的爱戴!不过现在,唉……"

    任不凡道:“徐少侠可知道大太监刘瑾?"

    子龙心中一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刘瑾呢?刘瑾杀死了他的大哥和大嫂,这个仇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听到任不凡提到他,心知此事关系重大,说:“大太监刘瑾的名字,我们大明朝的人应该都会知道吧!"

    任不凡厉声道:“杨大人就是因为联名告发弹劾刘瑾贪污反而遭到他的陷害,被罢了官!”

    子龙心中一惊,看来所传不假,刘瑾势力确实庞大,连杨一清这样的老臣也会被他陷害。

    虚长老说道:“刘瑾仗着皇帝宠爱,在京城里当起了二皇帝来,现在大家都说京城里有两个皇帝,一个坐皇帝,一个立皇帝,一个朱皇帝,一个刘皇帝!这个阉贼,总有一天他会谋反!"

    子龙叹气道:“我听说刘瑾平日里欺君罔上,鱼肉乡民,草菅人命,还带着内行厂和锦衣卫的人到处抓反对他的人,害了很多忠义之士,我大哥大嫂就是被他害死的!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只告发他贪污,真是便宜他了!"

    接着子龙把寇剑南和屈玉的事情说给了任不凡听。

    “你们可否帮我刺杀刘瑾?"子龙突然问道。

    “刺杀刘瑾?谈何容易啊!他的葵花宝典已练得如火纯青,连我的降龙十八掌都胜不了他。"任不凡叹气道。

    子龙想不到他功夫厉害到任帮主都胜不了,脱口道:“那该如何是好呢?”

    任不凡说:“徐少侠别急,我们先要想办法救出杨大人。”

    “杨大人不是被罢官了吗?难道出了什么危险?”子龙问道。

    任不凡解释道:“杨大人被罢官之后,在回老家的路上,被几个黑衣人抓去了,不用问,一定是阉贼干的好事!我们已经派弟子查出来了,杨大人就被关押在京城的秘密监狱里。”

    "我们丐帮曾多次派人去营救!只是监狱戒备森严,都没有成功,现在刘瑾已经掌握了我丐帮所有九袋长老和帮主的资料,我们走出总舵一步,就会被刘瑾手下走狗严密地监视起来!"虚长老说:"他手下高手很多,丐帮想救杨大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难道你们认为我就能救出杨一清大人?"子龙问道。

    “哈哈哈哈,”任不凡道:“靠你一人肯定不行,但徐少侠轻功了得,功夫更高,最主要是可以假扮锦衣卫而不被发现,因为你不是丐帮中人,容易蒙混过关。”

    “我明白了!再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和我在天阴教劫狱有异曲同工之妙。”

    “徐少侠果然聪慧!”任不凡笑道:“上天真是会安排,子龙有劫狱经验,此任务非子龙你莫属,哈哈哈哈,来,现在咱们先商量一下行动计划!”

    丐帮众人有心劫狱并不是一次两次了,不仅都没有成功,还使任帮主受了剑伤。但这一次有了子龙的帮助,胜算应该就大得多了。

    于是决定,因帮主有伤在身,改由虚长老率领丐帮弟子佯装劫狱,引开守卫,然后子龙借机摸进去,救出杨一清大人。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劫狱
    当夜,任不凡给子龙安排了舒适的地方让他休息,第二天子龙和虚长老就赶到了京城,他在住处又抓紧时间修炼了一遍无极剑法和毒龙掌,一切准备好后就等着夜晚到来了!

    到了三更天了,子龙和丐帮众弟子都换上了夜行的衣装,然后就出发了!

    京城劫狱谈何容易啊,子龙和虚长老在暗处观察,这座牢狱外墙很高,狱门很小,完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形,而且守卫森严,狱门处又一大队人马守卫,还有许多的守卫在不断地巡逻。

    子龙想:“要突破这外墙其实并不难,但是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丐帮数次劫狱都没有进入到里面去,更不知道里边的情形,看来等会儿我还要随机应变啊!"

    子龙想好后,对虚长老说:“虚长老,等下你带领丐帮的兄弟们冲过去,能打则打不能打就跑,千万不要恋战,以免死伤太多丐帮兄弟!"

    “好!子龙老弟放心!"虚长老说:“徐少侠,进去监狱之后,只能靠你自己了,虽然你穿上了那个断腿锦衣卫的衣服,但经我们拷问,那断腿的家伙还是交代了监狱里的情况,里面有众多高手,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子龙安慰道:“虚长老,不必担心,我自会见机行事。”

    虚长老点点头,带人摸了过去,几乎没有预兆,他们开始投暗器飞刀,听到“啊啊"的惨叫,就有守卫高喊:“有刺客!有人劫狱!"

    接着巡逻的人都过来了,虚长老带领的丐帮弟子都是帮中的精英,平常守卫多不是丐帮对手,在狱门外混战起来。

    不一会功夫,狱门打开了,里面又冲出一队人马,子龙看那些人的衣服已经不是狱卒的打扮了,而是大批的锦衣卫,心想:“丐帮的情报确实准确,刘瑾老贼果然增派了很多锦衣卫高手在这里。"

    果然,虚长老见事不好,一声呼啸,丐帮弟子便向远处撤去,虽然他们穿的都是夜行衣,但为首的一位将军还是识破了他们就是丐帮的人,喝道:“肯定又是这帮臭乞丐,三番两次地来劫狱捣乱,胆大包天!弟兄们,今天就把他们斩草除根!"

    众官兵大喊一声“是!"就随着将军追杀下去。

    子龙如一道黑影般闪了过去,奔到狱墙之外,拿出一根带小钩子的绳子,向上抛挂住了墙沿上,子龙拉住绳子一个纵身,就越过了狱墙,正在空中,子龙把小钩子一拂挂在墙的另一侧,自己就轻轻飘落下去,果然不出子龙所料,下面竟然是一滩黑水!

    子龙双手用力拉住绳子,身体靠墙才没有掉进去。心叫一声“好险!"然后双腿登墙,在空中几个翻身才越过了这滩黑水!

    子龙伏在地上,目闪精光观察里面的情形,还有不少的官兵骑马或跑步杀了出去,子龙心想:“这虚长老果然厉害,竟然可以吸引这么多守卫出去!"

    他俯身开始向里面跑去,绕过众多的火把,躲在阴影里。

    确信自己没有破绽之后,子龙昂首挺胸地走进牢房!

    牢房狱卒和锦衣卫众多,而且多有调动,偶尔出现了新的面孔谁都没有在意,一个狱卒突然对子龙说:“我说兄弟,这帮乞丐是不是被你们锦衣卫打跑了?"

    “是啊!"子龙说:“丐帮的功夫哪里比得上我们锦衣卫?"

    “兄弟说的是,要不是刘公公让你们锦衣卫来帮助把守,我们还真是打不过他们。”那狱卒谦虚道。

    “这位大哥不必谦虚,你们的功夫也是不错。”一边说,一边走进牢房。

    子龙横眼一扫,发现这座牢房分作两层,地上一层,地下一层,面积颇大。

    子龙就走过去,许多犯人被关在里面,各个都披头散发,骨瘦如柴.子龙急于找到杨大人,两眼在他们脸上搜寻。任帮主曾给他看了杨一清的画像,但是这里没有人像他!

    牢房的中间有一片空地摆着几张桌子和各式的刑具,有几个人在桌子前喝酒!一个狱官看到子龙,说:“哎?你们锦衣卫不是在外面迎敌吗?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子龙躬身道:“大人,将军去追刺客了,叫我来问问您杨一清是不是安全?"

    “当然安全!怎么不安全啊?"那个狱官醉醺醺地说:“难道就你们锦衣卫才能守住逃犯不被劫狱吗?有我在,杨一清他跑不了!"很明显这个狱官与锦衣卫关系不好。

    子龙笑道:“那是当然,不过将军让属下还是小心点好,说要亲眼看看!"

    “哼,那你就去看吧!"说着他就胡乱指了一下,子龙心中机警,他觉得总有些不对劲,一看那狱官,好似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心中顿时明白了。

    当下子龙笑道:“多谢大人!"就往那狱官指的方向走去,然后突然转身拔剑,剑如暴雨,另外几个狱卒都中剑倒地.那狱官也拔出腰刀,挡住了子龙的剑!

    子龙明白如果让他喊叫的话自己就会陷入包围之中了,剑芒猛长,只听“当当"声响,狱官的腰刀已经折断。狱官刚要唤人,子龙左掌黑龙夺珠就打在他的面门,这一掌灌注着子龙十成的功力,然而那狱官竟然不倒,断刀一挥割在子龙的肋间,然后才倒地!

    子龙想不到这狱官功夫也如此了得,也不知从哪里看出了自己的破绽,用手捂住左肋,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个狱卒走了过来,刚看到死去的守卫,子龙一把把他的嘴捂住,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那狱卒吓得一个激灵,子龙暗道:“告诉我杨一清大人关在哪里?"

    那狱卒话都说不出来,有手指了指牢房的北边尽头!子龙一掌把他打晕了,然后飞跑到北边!

    在牢房尽头,子龙发现了杨一清,浑身都是鲜血,被绑在里面的一个木桩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子龙看他的面孔和杨一清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便问道:“杨一清大人,是你吗?"

    杨一清慢慢睁开眼睛,“你是谁?"

    “我是任帮主派来救你出去的人!"子龙急道,说完挥剑砍断了外面的木栏,不由分说由斩断了杨一清绑缚的绳子,子龙道:“杨大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出去再说!"

    杨一清看起来十分虚弱,子龙背起他就跑了出去。

    左肋的伤口很痛,子龙突然看到前面几个狱卒冲了过来,"来人啊!有人劫狱了!"

    子龙眉头一紧,左手扶住杨一清,右手就要拔剑,忽然感觉到后面有把锋利的匕首向他的颈部袭来,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中了暗算,子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夹住刺来的匕首,马上转身甩掉背上的杨一清!那假杨一清看匕首插入颈部受阻,拔回匕首又向子龙右肋插去,子龙来不及防备,只觉右肋一痛,鲜血涌出。

    那“杨一清"翻身站住,手中的匕首赫然带血!

    子龙以剑拄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杨一清"大笑道:“幸亏老子用了这招偷梁换柱,不然杨一清真要被这小子救走啦!你们这帮饭桶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狱卒们都笑道:“是啊,李大人,多亏了您智勇双全啊!"

    子龙体内的圣骷髅好像突然睡醒睁开眼睛一样,子龙的手猛地抖动两下,眼睛中又充满了血红的杀戮的颜色!嘴角还淌着血,子龙一下就向这个李大人刺了过去。

    子龙觉得自己以前的剑法从没有像这次一样如此得犀利,迅猛,虽然已经不成招式,但是却如影子一样一闪就到了李大人的眼前!

    那李大人没有想到子龙在受到重伤之后还会做出这么犀利的攻击,完全没有料到,子龙的剑就刺到了他的咽喉,他的笑容还在脸上,咽喉已经中剑!

    狱卒们大吃一惊,只见子龙目不视物,一路就杀了过去,鲜血纷飞!

    虚长老带领着丐帮的弟子在外面已经来回冲杀了几个回合了,可是还没有子龙的消息,虚长老满脸的焦急,虽然他这次带来的都是丐帮的精英弟子,但是官兵势大,他已经有不少弟子伤亡了。

    “长老!"一个弟子说:“长老,我们快顶不住了!"

    “撤!"虚长老大声喊:“快撤!大家注意安全!"

    另一边,那个守卫的将军却丝毫没有因为丐帮人马撤退而高兴,骂道:“这帮臭乞丐,又跟老子玩这套!兄弟们给我追!让他们有来无回!"

    监狱里被围困的子龙,一路走,一路杀,目光空洞,他第一次尝到了“背叛"的滋味!体内的圣骷髅魔力在为所欲为的跳跃,完全控制住了他的思想和内力!

    子龙突围后走下地牢到了下一层,每个每个牢房地看!

    后面追子龙的狱卒知道打不过子龙,大喊:“快!快去禀报将军,李大人已经被他杀了!"

    另一个狱足答道:“将军带人出去抓丐帮的人去啦!哪里去找?"

    子龙不理后面不敢上来的狱足,走到一个牢房前,冷冷的说:“是杨一清杨大人吗?"

    里面没有回答,子龙又问:“是杨一清大人不是?"

    “杨某在此!壮士是谁啊?"他背后一个声音说道。

    子龙转过身来,看到阴暗的牢房里关押着一个长身的汉子,国字脸,长须垂胸,虽然衣衫破烂,却还是满身正气!

    子龙一脚踢开了木栏,对准杨一清刷刷两剑,杨一清一闭眼睛,发觉自己的手镣脚镣都被斩断,子龙道:“来,我背你!"

    杨一清才明白是有人要救自己,忙道:“不用,壮士。杨某身体还结实,能走动!"

    “好!"子龙道:“咱们这就杀出去!"子龙判断这次的杨一清应该不会错了,不然怎么会拒绝让子龙背他呢?因为在后背上杀自己是最容易的了。

    杨一清感觉子龙的身上充满了煞气,似乎一只嗜杀的魔物.不觉心中疑惑,不过身处险境,也就不想那么多了,捡起地上已死狱足的剑,跟着子龙杀了出去。

    狱卒们都挡不住子龙的煞气,二人一前一后就杀出了牢房。

    一出牢房,就听到外面还有打斗叫喊的声音,丐帮的弟子们见子龙还没有消息,心中着急,已经冒死来扰了好几个回合了,领兵的将军厮杀犹酣!

    子龙放出火箭,虚长老一看便明了子龙已救出杨大人,立即命丐帮弟子撤退。

    子龙带杨一清按计划跑到一处牢房外的高墙处翻身而过,有两匹宝马早就等在那里,二人跃起跨入马背,顺势拉住缰绳,子龙对杨一清道:“杨大人!咱们快走!"

    后面又有追兵追来,子龙和杨一清挥剑杀出一条血路,快马加鞭拼全力突围。

    城门的守卫见他们要逃出来,大喊道:“快关门,快关门!"

    子龙心中着急,杨一清的马上有一张弓,一壶箭.杨一清弯弓搭箭,眼看着狱门就要关上,只听"砰"的一声弓响,关门的一个守卫应声倒地。

    又听到“砰砰"连响,前面几个拿着绊马索的守卫纷纷倒地,子龙心中称奇,杨一清箭无虚发,二人冲出了城门。

    子龙伏在马上,感觉自己两肋腰间如火烤一样,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而后面又追上来一股骑兵,连续放箭射向子龙和杨一清。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疗伤
    子龙不停的闪避,但由于伤口流血过多,连马都扶不住了,杨一清怕他掉下去,就伸手把子龙从他的马上抱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马上,然后继续向前跑!

    两人一马速度自然跑不快,追兵越来越近了!

    杨一清回身就是一箭,一个骑兵惨叫落马!只听得“砰砰"弓响,不断有骑兵落马,后面的那个带头的将军大怒,喝道:“大家不用怕,他的箭快用完了,赶紧给我追!”

    杨一清手中只有一支箭了,不敢轻发,正在犹豫,听到后面将军又喊道:“不要射箭,刘公公有令,要活捉了他们!”接着马蹄声骤然变紧!

    杨一清看看子龙,突然回身“砰!”的一声响!后面的追兵忙勒住马匹,却没有人落地,那将军怒道:“他拉的是空弓!”说罢一马当先冲上去!

    杨一清身姿如松,目光如炬,回身又是一箭,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将军已然落马!

    后面的追兵看到将军落马,纷纷下来,乱道:“将军!将军!你怎么样?”

    只见将军左肩头中箭,箭已经穿透了将军身体,众人大惊,再不敢向前追了!

    杨一清看看后面,舒了一口气,再看子龙,确实早已昏厥!

    离京城不远,虚长老等人与杨一清会合,众人回到一处丐帮秘密的宅院,众人将子龙扶到床上,发现子龙身上的两处伤口很深,要是一般人是受了这样的伤,估计现在尸体都凉了!任不凡十分着急。

    杨一清虽然遍体伤痕,好在没有伤到筋骨,而且他本来体格健壮,精神看来还是不错的。

    而大夫用了一夜的时间,才把子龙的伤口的血止住。

    任不凡向杨一清讲述了子龙的事情,杨一清感叹道:“英雄多生于草莽,这位徐少侠的身手不凡,又怀侠义之风,日后必然大有作为啊!"

    任不凡道:“不过他这次受伤太重,要是换了常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都是杨某拖累啊,任帮主,"杨一清道:“这次为了营救杨某,让徐少侠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又损失了那么多的丐帮弟子,杨某心中不忍啊!"

    “杨大人说哪里的话?"任不凡摆手道:“我们身在江湖,本来是没有能力为国家做什么的。而杨大人您就不同了,您是国家重臣,我们救了您,也是为天下的黎民百姓做了点事!倘若像您这样的好官都被刘瑾奸贼给害死,好官越来越少,最后奸臣当道,那我们百姓不知道要多遭多少罪呢!"

    “奸臣当道!"杨一清悲愤道:“现在就是奸臣当道啊!杨某本想就在狱中了断,不料苍天有眼,这么多仁人志士把我救了出来。我杨一清发誓此生一定要肃清奸贼,还天下一个公道,还百姓一个公道!"

    “说的好!"任不凡道。

    两人正说着,虚长老进来道:“帮主,杨大人,徐少侠醒了!"

    杨一清马上说道:“我们这就过去!"

    任不凡起身道:“徐少侠果然不同常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两人忙去子龙的房间,子龙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就睁开了眼睛。

    “徐少侠,这次多亏了你啊!如果不是你,杨某一定会被刘瑾那个阉贼害死!大恩不敢言谢,日后定当图报!"

    子龙忙道:“杨大人客气了。"

    “休要再提什么大人了,杨某遭奸人陷害,现在辞官赋闲,身无长物,只是痴长几岁,如果徐少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杨大哥吧!"

    子龙看杨一清话语真诚,便道:“好,杨大哥!"

    杨一清和任不凡哈哈大笑,杨一清笑道:“徐兄弟,好好好!"

    当下,杨一清把事情的详细经过给子龙和任不凡讲述了一遍。

    “阉贼尽管对我百般折磨,但是我就是没有告诉他联名讨伐他的主使是谁,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不过他抓不到证据,就是明明知道也没有办法!"

    “那么李东阳李大人知道你出来的消息了吗?"任不凡问道。

    “我怕派人送信会不安全,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他,不过他一定会听到消息的。"

    杨一清道:“只要李大人在内阁不倒,就一定有办法扳倒刘瑾!我区区杨一清被罢官又算得了什么?"

    “大人在狱中一定受了不少苦头吧?"子龙问道。

    “只是些拷打罢了,"杨一清道:“刘瑾是要我说出李大人的名字,暂时不会要我的命。不过他的那些走狗确实阴狠,下手很重,好在我身子硬朗,不然也不会等到徐兄弟你了。"

    “死在刘瑾狱中的好汉还少吗?"任不凡道:“如果杨大人坚持不供出李大人,恐怕早晚也要惨死狱中了。"

    子龙点头道:“什么时候要杀死了刘瑾,那才是为杨大哥和天下的好汉们出了一口恶气啊!"

    “没错!"任不凡道。

    杨一清点头道:“这件事情还得要靠李东阳大人,他现在是内阁首辅,只有他才能够振臂高呼,带头弹劾刘瑾,最终扳倒他!"

    子龙笑道:“朝廷上的事情,我确是一无所知。可是如果要杀刘瑾,需要我徐子龙的地方,杨大哥你只管说话!我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会设法取他的狗头!"

    杨一清叹道:“徐兄弟虽然身在草莽,却也是个义薄云天的志士啊!"

    子龙笑道:“怎么敢当啊?其实我心里佩服的还是杨大哥您这样有学问有气节的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我已经算个老头子啦!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啊!"杨一清笑道。顿时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

    杨一清的伤势不重,可是仍需调养,就和子龙一起在丐帮安排的住处住了下来。

    他给李东阳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李东阳。很快就收到了李东阳的回信,信中说弹劾之事牵扯很大,刘瑾一口咬定了是李东阳伪造了事实来污蔑自己,在紧要的关头内阁辅臣刘建和谢迁为了保住李东阳的内阁首辅地位,开口承认是二人带头挑起事端,想要致刘瑾于死地的。

    刘瑾没有证据撼动李东阳的首辅地位,只好添油加醋地向皇上弹劾了刘谢二人,结果二人被罢官!

    现在李东阳在内阁中已是孤身一人了,刘瑾又把自己的心腹焦芳设法提拔进了内阁,李东阳的情况更加险峻。

    杨一清日日愁眉不展,把此事告诉了任不凡和子龙后,二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子龙道:“其实此事关键就是皇帝对刘瑾太纵容了,如果我们设法让皇上不再信任刘瑾,那么这个阉贼恐怕就不这么嚣张了。"

    任不凡道:“徐兄弟可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这其实要靠杨大哥和那位李东阳大人了,我是无能为力啊!"子龙叹道。

    “是啊!"杨一清道:“徐兄弟所言极是,刘瑾就是恃宠作乱,其根本还是他与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啊,我现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啊,多说无益,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刘瑾是不敢轻易动李大人的!因为先皇在临死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叮嘱李大人辅佐小皇上,没有确凿的证据,连太后也不敢违抗先皇遗命罢免李大人。"

    “对了杨大哥,"子龙道:“那日我们一起脱险的时候,我看你射术十分了得啊,一定是受过名师的指点吧?"

    “徐兄弟真是过奖了,"杨一清笑道:“我幼时在家乡读书,读到汉朝飞将军李广骑射精湛,心中十分佩服,总想有一天可以如李广般为国效力.于是就在闲暇时练习骑射,数十年下来从未间断,也算是略有小成吧!"

    子龙对任不凡笑道:“任帮主你是没有见到杨大哥当日的风采,活脱脱一个神射手啊!"

    任不凡笑道:“徐兄弟看来对射术很感兴趣啊!我可以在院子里弄两个箭靶,你和杨大人就玩玩如何?"

    “好啊!"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当下任不凡吩咐手下乞丐在院中设置了数个箭靶,又找来两张劲弓两壶羽箭,子龙就开始跟随杨一清学习射箭。

    虽然二人都有伤在身,但是因为杨一清身体强健,子龙有圣骷髅的魔力护体,没有伤到根本,所以现在二人一教一学丝毫不费力气。

    杨一清持弓搭箭道:“你可知道射箭最重要的是什么?"

    子龙虽跟着大哥大嫂学过射箭,但和杨一清相比,那还是有很大差距,谦虚的应道:"还请杨大哥指教!"

    “就是视力和臂力,二者都可锻炼出来,视力好,看准目标一定不要犹豫,信手就是一箭!你可听说过纪昌学射的故事?"杨一清说罢,听得“砰"一声弓响,羽箭直射中箭靶的中心!

    子龙也拿起了弓,“没有听过,是说什么啊?"

    “纪昌跟飞卫学习射箭的时候,飞卫告诉他先学会看东西不眨眼睛,再来教他.于是纪昌就回家仰面倒下躺在他妻子的织布机下,用眼睛注视着牵挺练习不眨眼睛,两年后,他学成了又去找飞卫,飞卫又让他继续练习眼力,要他把小的东西看大,纪昌就回家把一只虱子用头发吊在窗户上,日夜就这么盯着看,看了三年,竟然把那虱子看得如车轮般大小.然后纪昌弯弓搭箭射向那只虱子,一箭射中了虱子而头发丝毫没动!这就算是学成啦!"杨一清饶有兴致地说。

    子龙笑道:“那您的意思就是说要我弄只虱子每天那么看喽?"

    “这倒不是,"杨一清笑道:“这个故事是告诉人们学射视力是多么重要,其实光有视力,没有臂力也是不行的,试想如果连弓都拉不开,还如何能射的好箭啊?那飞将军李广臂力就大于常人,这使得他射箭快如星火,使敌人防不胜防啊!"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寻亲
    两个人说起来十分投机,就在当院里一来一往地练习起来,而杨一清为感激子龙救命之恩,将射术的绝学——百步穿杨教给了子龙。

    杨一清坐在一旁,眯眼看子龙射箭,突然道:“徐兄弟,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两个以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吧!"

    子龙收手道:“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杨一清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皱眉,然后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端详起来,看得子龙都不好意思了,子龙笑道:"杨大哥,你看什么啊?难道要给我介绍个婆娘不是?"

    “像啊,真像啊,"杨一清喃喃地说。

    “像什么啊?"子龙见他似乎是认真的,就问道。

    杨一清却不回答,许久他问子龙道:“你说你老家是哪里的啊?"

    子龙没有想到他会问自己老家,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京郊,乌天镇的小河村啊。"

    “乌天镇……小河村……"杨一清咀嚼着这三个字,好像在想什么重大的事情。

    “哦,对了.不过我不是那里的人啊,我的养母是在小河村把我养大的。我在很小的时候,我生母把我托付给了小河村的养母,从此我就一直跟着养母生活。"子龙似乎也意识到了点什么东西,他希望杨一清可以告诉他的生身母亲的消息。

    “这么说来,你的生母一定给你留有信物了?"杨一清问道。

    子龙当下就把系在项下的那块玉拿了出来给杨一清看,"这就是我娘留给我的信物,杨大哥,您知道它的来历吗?"子龙满怀希望地看着杨一清。

    杨一清拿起那块玉仔细观看半晌,许久皱着眉头喃喃地说:"这也不像是宫中之物啊?"

    子龙奇道:“杨大哥,怎么啦?"

    杨一清看了一眼子龙,揣道:“看来不是了,多想无益。"然后想了一下说:“子龙,依照这块玉的形状来看,是按照回民地区清真寺的样式磨制的,这点我可以非常肯定。不过具体是哪座清真寺,就不得而知了。"

    子龙认真地听着,他现在终于可以知道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了。

    杨一清继续说:“回民聚集的地区有很多座清真寺,其中宁夏的清真寺是最多的,约莫有五百多座呢,是我们大明朝回人和清真寺最集中的地方。我建议你还是亲自到那里去看一看,兴许就能找到新的线索了!"

    子龙点头道:“好,等我养好伤后我就去宁夏!"

    “别的忙我也帮不上了,"杨一清道:“对了子龙,刚才你说你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哦!"子龙挠头笑道:“我也想起来了,我看你的眼神很像我以前遇到过的一位长者,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像!"

    “那位长者是谁啊?"杨一清问道。

    子龙心中想到的是当日在少林寺遇到的那位婉儿姑娘的父亲,那位前辈看着自己入定般的眼神,确实和杨一清看自己的眼神十分相像,便如实告诉了杨一清说:“是我一位朋友的父亲!"

    杨一清笑道:“天下相像的人本就不少,这也不足为奇啊。"

    "我没有觉得你们相像,只是觉得你们的眼神有些一样罢了。"

    “是吗?"杨一清笑道:"那日后有机会倒要认识认识这位你朋友的父亲了。"

    ……

    接下来的日子子龙每日都练习射箭,倒也不寂寞。子龙请丐帮相助,写了两封书信分别让丐帮的兄弟送达圣贤山庄和龙虎堂报了平安,将近况一一说明,好让大哥三弟放心。

    一转眼半个多月就过去了,杨一清和子龙的伤都养的差不多了好了,子龙惦记着到宁夏去寻找母亲的蛛丝马迹,而杨一清也要离开丐帮回老家去了。

    任不凡等人再三挽留,无奈二人去意已决,只好派人把他们送离了丐帮。

    “杨大人,徐兄弟,我是真舍不得你们走啊!"任帮主不舍的说道。

    “任帮主,没有丐帮的众位兄弟舍命营救,就没有今天我杨一清的一口气在,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报答。"

    “我这也都是为了黎民百姓啊,少了杨大人这样的好官,不知道百姓们又要多受多少苦呢!"

    “好!我杨一清如有一天东山再起,一定会记住任帮主的一番话,为天下的百姓为国家社稷万死不辞!"杨一清庄重地说。

    “好了任帮主,我们也该走了!"子龙道:“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还会来拜访任帮主!"

    任不凡道:“那当然,徐兄弟日后一定要来丐帮看看丐帮的兄弟们,兄弟们都舍不得你走呢!徐兄弟是条汉子,我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任帮主,留步吧!"杨一清道。

    杨一清和子龙一起骑马上路,与任不凡告别。

    走了不久,遇见一个路口,杨一清道:“徐兄弟,宁夏离京城很远,路上注意安全,一路保重!”

    “多谢杨大哥嘱托,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回去的路上也要小心,莫要再入刘瑾的圈套。”

    杨一清点头道:“放心吧,子龙,老哥这一次回去的路线就算他有十个脑袋也猜不到。"

    “那我也放心了,这些天听了杨大哥说了很多富有哲理的话,真的长了很多见识!"

    “呵呵,三人行必有我师,子龙,你天生聪明,功夫好,也肯吃苦,这是你的优点,但是你没有上过私塾,字认识有限,这样要干大事还是要差很多。以后有机会你要多看些名家的大作,多向有能之士请教,这样才能成就大事,知道了吗?"杨一清语重心长地说。

    “我记下了,杨大哥!"

    “子龙,你曾经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我牢记在心。古人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何况今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回报!"

    “杨大哥说哪里话?"子龙急道。

    “好了,"杨一清摆手道, “咱们也别学那些小儿女情态了,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就此别过吧,一路小心!"

    说罢二人拱手道别。

    虽然子龙和杨一清在一起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不过深知他是一位深明大义,为国操劳的好官!无论是学问还是射术,子龙都佩服得紧。现在二人分别了,虽然子龙心中牵挂着宁夏之事,还是有些不舍!

    ……

    银川是宁夏首府,东临黄河,西依贺兰山,土地富饶,物产丰盛,被成为“塞上江南”,自古有“黄河百里富银川”的赞誉,宁夏回民居多,几近全部人口的六成。

    子龙看他们穿的衣服已经和中原人有了分别,觉得十分新鲜,可是看久了也就无趣了,当地人多说汉语,子龙听着带有浓重回族口音的汉语,原来心中担忧减少了很多,他先前总担心这里的人听不懂自己的话呢,连忙向人打听清真寺的消息。

    回民全族都信奉清真,当地的清真寺就有大小数十个,子龙不愿意贸然拿出他的玉佩,就到一个回民开的玉器店里打听消息。

    店老板一见子龙浑身风尘,知道他是位远来的客人,忙迎上来笑问道:“这位客人,您打哪里来啊?一路辛苦了,您到里边来坐吧!”

    子龙笑着点点头,对老板道:“老板您客气了,我是从京城来的。进来不是要买玉器,我想让您给我看样东西。”

    老板是生意场的老手,笑道:“好的,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啊?”

    子龙把他那块玉佩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老板脸色一变,徐徐道:“这可不是件寻常物件啊!”他慢慢拿起那块玉,“纯,太纯了。我做玉器这么多年了,见过如此上品的宝玉没有几次啊,这是无价之宝啊!”

    子龙微笑不语。

    老板又道:“再看这做工,公正细致,线条流畅,气韵端正,这不是一般民间之物,不知客人是哪里的来的?呵呵,不凡啊,不凡。咦?怪哉。”老板突然皱眉不语。

    子龙问道:“怎么?”

    老板揣道:“不过有一点不明白的,这玉上雕刻得是我回民清真寺的图案啊?”

    子龙舒了一口气,心道:“苍天保佑,我终于找到了!”子龙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不知是那座清真寺呢?”

    “就是宁夏城最大的那座啊,就在安王府的西面过去几条街就到了。”

    子龙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笑道:“好,谢谢老板啊!老板我还有急事,改日再来拜访!”说罢抄起玉佩就走出了店门。

    老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犹自喃喃道:“还没有说价钱呢……”

    来到老板说的那座清真寺,果然这座大清真寺的门楼看起来和自己的玉佩十分相似,看四周人来人往的心中再没有疑惑,迈步走进清真寺。

    这座大清真寺果然如玉器店老板所说是宁夏城最大的,内中殿堂成片,尖塔如林,十分的雄伟壮观而又出处显得简朴无华。子龙有一种身处少林寺的感觉,确有觉得完全不同,可是有觉不出哪里有差别,细看时恍然大悟,少林里处处有佛祖菩提的图像,这里确是一个都没有,子龙不觉失笑。

    子龙不知道这座大清真寺其实是信奉清真教的汉人和回人一起修造的,所以许多的建筑都是汉族风格的,初次到此真的还以为是入了佛门之地呢。

    子龙在寺中转来转去,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去找,就想直接到主持阿訇的礼拜大殿去询问,正走着忽然迎头就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竟然是熟识的!

    来人也认出了子龙,咯咯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你这个小贼!这次到了本姑娘的地盘了,看你还敢耍横?”

    子龙眼珠转动,嘻笑道:“阿弥陀佛,这里是什么地方,女施主怎可以出言不逊?”

    来人正是偷段衡欧阳劲请帖,和子龙在少林寺比武拼命,埋伏殴打他们三人的苗灵!子龙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她。
正文 第四十章 王府
    苗灵怒道:“你少在这装糊涂,志气倒是不小,报仇竟然报到这里来了。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子龙想起她以前用毒蛇咬自己,一股怒气涌上来,恶道:“我才懒得这么远找你呢,我到这里来是有要紧事做。”

    “不是来找我的最好,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说着苗灵就向寺外走去。

    “等等,你还偷了我的宝剑没有还我呢,你手里的这把就是,把剑留下,你才可以走!”子龙拦住她说道。

    苗灵气得七窍生烟,只是顾及这里是她们的圣地,压住火气道:“今天本姑娘不和你一般见识,放过你一马,你还不知好歹,剑是好剑,本姑娘已经把她占为己有,绝不可能还给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子龙怒道:“你……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还说不跟我一般见识,放我一马,当日你放毒蛇想咬死我们的时候怎没有见你‘放我一马’?”

    “你还杀了我两个守卫呢!”苗灵辨道:“那些毒蛇只有闻到血腥才会咬人的,你杀了我的人,蛇咬你还是轻的呢!”

    “你还要狡辩?你放出毒蛇,又把我们绑在那里,还怪我们逃走了?难道我们中了蛇毒还要向你道歉不成?你这个……”子龙身在寺中,下意识地不想用下流的话来骂她,可是脸上神色却巴不得立刻就要抓住苗灵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似的。

    苗灵哪里吃他这一套,大怒道:“好啊,别以为本姑娘怕你了,当日你羞辱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要报仇,来啊!”

    说罢苗灵闪身跑出清真寺,子龙毫不犹豫地跟了出去。

    苗灵站到清真寺外的大街上,双手叉腰,看着从后面跟跑出来的子龙。

    子龙怒道:“今天就要你好看!”

    苗灵冷笑道:“臭小子,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在这里你还没有资格跟我动手,哼!”

    子龙心中好奇,只见苗灵一声口哨,从对面的茶庄一下子跑出十多个大汉,一下子簇拥在苗灵的身后,为首的恭敬地问道:“少帮主,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啦?”

    苗灵冷道:“这个小子来寻我麻烦,你们给我教训教训他!”

    其实子龙与苗灵也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只是觉得她刁蛮无礼,屡次和自己作对心中十分不快而已,若说要他杀死苗灵,那也不是他的本意,如今看她人手众多,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再找你算账,便大喝道:“都别动!”子龙刚要说些体面的话,苗灵喊道:“给我打!”

    子龙心想自己在人家的地盘,还是不要惹事为好,再说对方那么多人,苗灵的功夫也不弱,当下有了主意,转身就跑,回头一看,众人已经呼喝着追上来,苗灵哈哈大笑也追了上来。

    狂跑中前边行过一队人马,子龙抬头突然看到马上一个人,心中登时如钟撞一样,口里差些喘不过气来,猛然站住,双腿再也不能迈动一步!

    马上竟然坐的是少林寺遇到的婉儿姑娘!此时她一身便服打扮,比起少林寺的女扮男装来,更显得清新秀丽。她和马队的领队并肩而骑,如一朵出水的芙蓉,娇艳妩媚而又从容干练。

    子龙自从少林寺和婉儿姑娘分别,每当想起婉儿姑娘的音容笑貌,总是怦然心动。这段时间他也曾无数次拿着婉儿曾经给他用过的丝帕,见物思人,想着再和婉儿姑娘见面是什么样的情况,没想到今日真的见到了,却是被人追杀。

    子龙面带微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婉儿也看到了在前面呆呆站着的子龙,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马上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清楚,两片红霞却拂上她的双颊,看得出她也十分激动,眼睛似乎不敢看子龙却又舍不得不看,双唇颤抖又说不出话来!

    苗灵众人跑过来没有顾得看到马队,看到子龙不跑了,一把把他摁倒在地上。

    婉儿吃了一惊,喊道:“住手!“

    苗灵正在得意,听到喊声抬头看去,并不认识婉儿,她却认出了跟婉儿一起的那位领队,正是安化王府的总管孙景文,不敢再胡闹,双手抱拳对孙景文笑道:“灵儿见过孙总管!”

    孙景文笑道:“好,好。我们这次是奉了安王之命,给回民百姓送米粮,现在刚刚回来。”转身对婉儿道:“小姐,这就是回民第一大帮派风月帮的少帮主灵儿姑娘。”转回来又对灵儿说道,“灵儿姑娘,快来见过安王的千金——婉儿姑娘!”

    追着子龙的人听到是安王的千金喊住手,哪敢不给面子,马上放开子龙,子龙傻傻的看着婉儿像做梦一般,听到人说婉儿是什么安王的千金,不由的惊讶万分。

    安王在制一向对回民百姓十分仁慈,施政从宽,在回民心中声望极高,苗灵躬身道:“苗灵拜见婉儿姑娘,我们风月帮感谢安王府这么多年来对我们回民的照顾,如果不是安王,我们回民的生活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好,我们全部回民都会记得安王的恩德。”

    婉儿笑道:“苗姑娘言重了,这些都是家父和安王府应该做的。”

    苗灵肃然道:“自从二十一年前陕西凤翔府发生回民暴乱之后,朝廷就将全国的回民百姓的税率调高一成,回民百姓生活陷入贫困,正是王爷十几年来无私的捐助才让回民百姓过上了温饱的日子!”

    “苗姑娘不必客气,”婉儿笑道:“那次暴乱的责任只是回民中的一小部分暴民所为,不该让全国回民百姓都受牵连的!”

    苗灵对婉儿嫣然一笑,孙景文笑道:“风月帮是回民第一大帮,近年来马帮主治理风月帮井井有条,帮助了很多回民百姓,也收留了很多孤儿,对我们宁夏的安定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啊。”

    婉儿也笑道:“我也是久仰风月帮的大名了,爹爹曾多次提起马帮主,说她是女中豪杰,还说有机会一定要请马帮主到我们府里做客呢!”

    苗灵喜道:“多谢王爷夸奖,也请婉儿姑娘转告王爷,风月帮也欢迎王爷前来作客!”

    婉儿又道:“好的,多谢少帮主美意,我一定会告诉父王,对了,苗姑娘,这位徐少侠……”她指了指子龙说道:“他是我的朋友,对我有救命之恩。不知道他怎么冒犯了少帮主,但请少帮主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好不好?”

    苗灵没有想到婉儿会插手这件事,这时候无论有什么事情都要给她面子的,遂抱拳行礼道:“那是当然,既然他是婉儿小姐的朋友,就放他一马好了,我们走!”然后带着他的手下向婉儿告辞。

    子龙看着婉儿,表情十分尴尬,孙景文笑道:“小姐,这位少侠是你的朋友?”

    婉儿也反应过来,“哦,是的,他在少林寺的时候救过我的性命。”

    子龙呵呵笑道:“没想到姑娘你还记得啊……”

    婉儿羞道:“徐少侠可否愿意倒安王府一坐,我……我还没有谢过少侠的救命之恩呢。”

    子龙已经知道了婉儿是安王的女儿,不觉心生出一丝自卑,心中踌躇,再看婉儿,她眼中分明流露出依恋渴望的神色,再没有什么犹豫,点头道:“好!”

    回到安化王府,孙景文马上进去禀告安王,婉儿引子龙来到客厅。

    子龙喃喃地说:“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婉儿笑道:“我们现在不是见到了吗?上次你在少林寺被黑衣人伤得不轻,现在怎么样了啊?”

    “已经好了,”子龙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怎么会忘记呢,你也是为了救我啊。”婉儿道:“这些日子你都在忙些什么呢?”

    “就是四处找寻我娘啊,这次我到宁夏来,也是为了找我娘的。”子龙把玉佩取出来给婉儿看,还未说话,婉儿道:“这不是大清真寺的门楼吗?”

    “是啊,”子龙道:“我就是这样得到线索的,我去到大清真寺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还遇到了苗灵那个小贼,嘿嘿,不过要不是她,我也见不到你呢!”

    婉儿笑道:“你和苗灵很熟吗?她是这里回民第一大帮派风月帮的少帮主。”

    “我怎么会跟她熟?我跟她的剑熟还差不多!”子龙就把他和苗灵的过节讲给婉儿听,子龙日夜思念婉儿,如今可以这么亲近地和她一起谈心,心中格外高兴,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婉儿对子龙也是暗暗倾慕,一边听他讲话,一边想自己的心事,面带微笑,更是面若桃花双目含情。

    两人正在说着,只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哈,徐少侠,欢迎你来老夫府中做客啊!”

    子龙知道是安王来了,连忙站起来,只见安王带着孙景文已经进来,安王一身便服,显得魁梧洒脱,子龙忙拜倒,道:“徐子龙见过王爷!”

    安王忙搀住子龙胳膊,道:“徐少侠客气了,我们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子龙见安王虽居高位,却是一点都没有官架子,只觉得一种父辈的亲切与持重,心中轻松不少,笑道:“在少林寺晚辈有眼无珠,不知道王爷的身份,希望王爷原谅。”

    “哈哈哈哈,”安王笑道:“子龙又客气了不是?当日你只顾得看我的宝贝婉儿去了,哪里顾得上我这个老头子?”

    “爹,你怎么这么说话?”婉儿登时羞红了脸。子龙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哈哈,”安王笑道:“看看,我的婉儿还害羞呢!”

    婉儿跺脚就跑了出去,子龙忙道:“婉儿姑娘?”

    安王道:“徐少侠不必理她,她就是脸皮薄,呵呵,我已经命人准备了酒菜,来,我给徐少侠接风洗尘!”

    吃饭时婉儿说什么也不过来,王爷派人去叫了许多次才勉强来了,羞着脸坐在安王身旁。

    子龙告诉安王自己来宁夏找母亲的事情,当然他没有说杨一清的事情,只说是偶然得到消息自己的玉佩和大清真寺很像,就来到宁夏,也没有说自己和苗灵的过节。

    子龙把玉佩给安王看,安王点头道:“不错,这正是大清真寺的图案,不过仅仅知道这一点,要在宁夏找到你娘,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啊。”

    安王见子龙失望,又道:“不过你也不要太失望,这也算是一条线索,我相信你娘一定跟这里的清真寺有关系,只要我们慢慢查找,就一定可以找到的。”

    子龙点头,安王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一定鼎力相助。”又对孙景文吩咐道:“孙总管,你吩咐下面的人注意打探此类的消息,有什么事情尽快向我禀报。”

    孙景文道:“是!”

    子龙抱拳道:“多谢王爷!”

    安王摆手道:“没什么,徐少侠,我希望你可以在我府中多住些日子,一来找你娘方便一些,二来我也希望能报答少侠你对婉儿的救命之恩!”

    “多谢王爷,王爷的恩典,子龙不敢忘记!”

    安王笑起来,“好好好,大家吃饭吧!”

    子龙看了一眼婉儿,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知道自己愿意留下来住让她十分高兴,不觉心中一热。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护卫
    安王的书房朴实而安逸,桌上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几幅大字,安王背手看着一副端正的四字魏碑“宜人而制”,孙景文肃立一旁。

    安王道:“之前我让你找他,你说江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逍遥派,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他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也许王爷和这位徐少侠确实有缘,希望他是王爷要找的人。”

    “嗯,”安王吟道:“他到宁夏来找他的亲娘,你怎么看?”

    “如果他真是王爷要找的人,他确实不应该来宁夏找他的娘,不过这些也许都是线索有误,也许他所要找的亲生母亲就是郑金莲。”孙景文揣道。

    安王道:“不过他带的那块玉却是清真寺的形状,也就是说他的母亲很可能是回民,可郑金莲却是汉人啊!”

    孙景文疑惑道:“难道真是赶巧两人正好就长的一模一样?”

    “我也不知道,”安王道:“但此事事关重大,不查个水落石出,我心里总是不塌实,此事你一定要格外留意!”

    孙景文道:“属下遵命!属下认为当下不如先看他到底能否找到亲娘再说。”

    “不管他能否找到亲娘,他都未必会一直留在宁夏,如果他要走,我们该怎么办?”

    孙景文揣道:“不如就给他官职,留住他在王府待下去。”

    安王点点头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子龙刚吃过早饭就有下人来叫子龙到王爷书房去。

    子龙心想:“难道这么快就有我娘的消息了?”不敢耽搁,赶忙过去。

    到书房,子龙见到安王端坐在书桌后面,一个威武的将领站在一旁,正微笑着看着子龙。

    子龙躬身施礼道:“晚辈见过王爷!”

    安王笑道:“以后你就不要称自己晚辈了,你以后在我面前要说属下!”

    “啊?”

    “这位是安化王府护卫统领何锦何统领,我想认命你在我府中做副统领可好?”安王笑道。

    “什么?”子龙万万没有想到安王会给他个副统领的官职,子龙出身乡野,后来又做乞丐飘落四方,常常一顿饱饭也吃不上,看到衙门里的人,嘴上骂着“狗官”心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官,现在安王让他做护卫副统领,简直像做梦一样。

    子龙忙拜倒道:“子龙多谢王爷抬爱!不过属下怕难以胜任。”

    安王笑了起来道:“子龙不用担心,跟着何统领好好学习些时日,就不是问题了!”

    子龙心想不能再次拒绝王爷的好意了,反正只是个副的,应该不难胜任,马上对着何锦抱拳道:“属下参见何统领!”

    何锦忙回礼道:“徐副统领不必客气,你我今后就以兄弟相称!”

    子龙与安王告辞后,与何锦二人从书房出来,何锦道:“徐兄弟,你去你的房间收拾下吧。你今天就住到王府外院来吧,我们兄弟们都住在那里!你来了我在给你说王府防卫职务上的事情。”

    子龙满心欢喜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在收拾东西,婉儿笑着从外面进来,“恭喜徐统领,你可要请客呀!”

    子龙笑道:“客是一定要请的,呵呵,我正要说去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先知道了。”

    婉儿道:“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就过来给你贺喜了。”

    “对了婉儿,这个副统领到底是多大一个官啊?安王府里有多少个副统领啊?”

    “副统领呢,又称指挥佥事,”婉儿眼珠转了转,“是绿豆那么大个小官,我们府里有两千多个指挥佥事呢,在加上府外驻军的将领,足足上万啊!”

    “啊?”子龙登时大失所望,“怎么这么多啊?”

    “哈哈哈哈,”婉儿看着子龙的样子,笑得弯了腰。也不跟他说明,和他一起来到了外院。

    两人来到何锦所在公事厅,何锦道:“徐兄弟,王府护卫司下设左、右、前、中、后五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有千余人,分别按方位驻守在王府,原来的吕副统领年事已高,上个月骑马时又从马上摔了下来,把脚崴了,便告老辞职了。他负责各千户护卫的各项实战训练任务,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由我兼任,不过我军务繁忙,在护卫的体能、格斗等各项训练上有些荒废了,现在王爷派了你来,正好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子龙听他的意思好像护卫司只有一个副统领,偷眼一看婉儿,她正在那里咯咯笑呢,才知道她在捉弄自己,便假装生气地咬牙切齿。

    何锦看到,问:“徐兄弟,有什么问题吗?”

    “啊?”子龙忙道:“不,没有没有。”

    何锦道:“我已经派人将五个千户都叫来了,今天就让我们护卫司的兄弟们为你接风!”

    “何大哥太客气了!”

    当下给子龙介绍了五位千户,各个都是能征善战之人,然后大家喝酒。何锦明白子龙是安王的爱将,这位婉儿小姐对他也是情投意合,对待子龙也就着实与别人不同。

    婉儿见他们喝得高兴,就自己先回去了。

    何锦是王府护卫司的指挥使,负责护卫司五千侍卫的训练与作战任务。平时就驻扎在王府之中,不轻易外出。

    安王府外宁夏城北是九边重镇之一,宁夏军镇的人马,约有数万人,有朝廷指派的总兵统辖。战时,安王有统辖的权利。

    而何锦所领驻军只负责王府的安全,他的公事厅就设在中营处,从此子龙便和何锦朝夕相处,每日训练各千户所的士兵,闲时便和婉儿一起去清真寺转转寻找娘的消息,倒也逍遥。

    子龙训练兵丁和别人不同,其余千户训练时都是打拳,而子龙却找来许多的石锁,整日里叫兵丁们提石锁,蹲马步,练习气力,闲余时便带他们跑步,训练及其简单。

    一日子龙正在中营训练,何锦来查看。子龙便命手下人自去练习,陪何锦说话。

    何锦道:“我听王爷说徐兄弟功夫了得,不知是师承哪位高人啊?”

    子龙不愿意告诉他无极剑法和毒龙掌的事情,便道:“胡乱学些功夫,哪有什么师承,何统领见笑了。”

    何锦看王爷对子龙十分器重,却还没有见过子龙的真功夫,心下没底,今日有意要让子龙露一手,便道:“哈哈,徐兄弟太谦逊了。今日我二人比试下怎么样?也让手下兵丁开开眼界!”

    兵士们一听,都大叫起来:“好,好!”“何统领和徐副统领比武啦!”

    子龙心念转的也快,何锦既然说了出来,那无论如何也都是要比得了,便道:“那,请何统领手下留情了!”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何锦笑道:“徐兄弟,你也露出真功夫吧!”说罢二人在练场拉开场地,众兵丁围在四旁。

    何锦笑道:“徐兄弟,请吧!”

    子龙抱拳道:“得罪了!”说罢一拳挥出,直击何锦面门。何锦单手托住,脚下踢向子龙小腹,子龙从容避开,两人拳来脚往斗在一处!

    子龙功夫远在何锦之上,但是子龙心里明白,这一仗,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赢的,当着众多的兵士,怎么可以让何锦下不来台。自己又是初来乍到,不是争强斗狠的时候。便有意谦让。

    一会工夫何锦突然停住,怒道:“徐兄弟怎么不肯使出真本事?”

    子龙笑道:“好!”一拳击出,何锦慌忙格挡。双臂相交,何锦倒退出三四步,哈哈大笑道:“这才像个样子!”

    子龙使出两成的功力,已经和何锦旗鼓相当了。何锦却感觉子龙步伐稳重,拳风如刀,似乎自己稍不小心便会着道,丝毫不敢大意,可是数十个回合过去,却没有取胜,不免心中着急!

    何锦并不是身中无物,无能之辈,心下想到:“难道今天我要使出我的绝招吗?这么回合了再打不倒他,便赢了也不光彩!”

    子龙正愁如何收场,只见何锦喝道:“徐兄弟小心了!”

    说着纵身跳道半空,脚踢连环踢向子龙头顶,子龙用双臂招架。何锦突然使出了“千斤坠”的身法,瞬地落到当地,当胸就是一拳!

    何锦的招式说也简单,但是却是实用。子龙眼疾手快,本可以躲过去,此时也不避了,双手格住何锦的拳头,却一下子被他打的退后七八步,摔倒在旁边兵丁身上!

    何锦赶紧跑过来,扶住子龙道:“徐兄弟,你没事吧?”

    子龙勉强笑道:“没事,没事,何统领不必担心!”

    何锦自知自己最后一拳用上了十成的力量,本来心中后悔,可是看起来子龙却似无事一样,他说话呼吸丝毫没有阻塞之气,心道:“这徐少侠功夫当真了得,难道他是在不想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没想到他还是个有心人啊!”

    子龙看他疑惑地望着自己,便道:“何统领不必担心了,我没有事的。”

    何锦与子龙会心一笑,道:“徐兄弟,这亏得是你,若是别人挨我这一拳,三条命也没有了!”

    这倒是实话,子龙道:“何统领武艺高强,属下佩服!”

    何锦心中明白,对兵丁们笑道:“呵呵,你们可得要多多训练啊,到时候也可以练成高超的武艺的!好了,快把你们徐副统领抬到屋里去!”

    “不用,不用”子龙勉强站起来,道:“何统领,你用的最后一招当真精妙,不知你是怎么可以在空中还可以使出千斤坠的?”

    何锦看子龙一眼就看出了此招关键之处,心中也是佩服的禁,喜道:“哈哈,这类的招式我共有三招,我管叫做“夺命三招”,徐兄弟若是看得上眼,改日我一并都教给你!”

    子龙惊道:“多谢何统领!”说罢拜倒,他真的没有想到何锦对他如此推心置腹,倒叫他十分感动!

    何锦哈哈大笑!

    正说着,婉儿突然走过来,看到大家围在一处,道:“你们干什么呢?”

    子龙笑道:“我在给何统领拜师学艺呢!”

    婉儿笑道:“别闹了,我爹爹让你过去呢?”

    “什么事情啊?”何锦笑道:“难不成王爷要招女婿了?”

    婉儿又羞红了,佯怒道:“何统领又开玩笑!不理你了!”说罢对子龙郑重道:“我哥哥回来了,爹爹要你和何统领去见他!”

    何锦皱起了眉头。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总兵
    此时安王府会客大厅外,两排兵丁正相对而立,把守在外面。东向站立的,正是安王府的侍卫,西向站立的,却是一队体型彪悍,气息狂野的兵丁。

    婉儿带着何锦、子龙二人到达的时候,看到那些不是自己王府的士兵,知道这次,和哥哥一起回来的还有其他人。

    那兵丁看到婉儿竟然准备走上前来阻拦。何锦见得,不由得一怒,大声说道:“这是我们安王的爱女,奉王爷之命前来的!”

    那兵丁一听,不由得哼了一声,退了下去。婉儿也不计较,回头对着子龙歉意的一笑,又带着子龙向里面快步走去。

    子龙经过这队兵丁的时候,也是用气息感应了一下这些人,发现这些人杀气浓郁,看来是久经沙场的敢战之士了。

    进得里面之后,就看到安王正坐在主位,正对着旁边一名身穿绣狮扑子服,一脸儒雅的官员说话,见得婉儿三人进来,让婉儿和子龙等人就座。

    子龙看到坐在安王身边的人一身武将风范,一看就是军队内的高级将领,坐在下方的还有一位将军和一位年纪轻轻风度翩翩的公子,子龙看出应是小王爷无疑。

    和安王交谈正欢的那位将领好似认识婉儿一般,对着婉儿笑着说道:“婉儿小姐,多日未见,你却是出落的更加漂亮了!”

    “婉儿见过姜叔叔,叔叔却是过誉了!”婉儿敛衽为礼,说道。

    “哈哈哈哈!我一向只说实话的!”这姜姓将领却是大笑一声。

    “未知姜叔叔今日来王府,可是找我父王有要事相商?”婉儿直接问道。

    “哎!”那姜姓将领闻言重重的叹息一声,说道,“近日有边地的坞堡来信,说有鞑子出现在了长城附近!可能又是鞑子要寇边了吧!”

    “啊?那姜叔叔你是要带兵前往么?”婉儿问道。

    “是啊!”姜姓将领叹息一声,说道,“往年这些鞑子这会儿都窝着呢,不敢造次!怎么现在就来捣乱了,我奉命前往阻击!”

    姜姓将领回身对着安王笑了笑,说道:“王爷,我这就要带兵出征了,起码得带走大半兵马!可宁夏却是我军根基,又是九边重镇之一,我却不放心,在下刚才已经说明,今天特地来拜托王爷,让王爷出面,照拂一二!”

    “姜总兵客气了!”安王此时出声说道,“我为藩王,守土有责!既然姜总兵托付于我,我也必定把这宁夏城,完完整整的交还到你手上!”

    “那就好,那就好!”姜总兵轻轻一笑,只见他对着后面轻轻一招手,说道:“仇钺!”

    一名身穿战甲的将军走上前来,抱拳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姜总兵却不去看他,而是指着他,对安王说道:“王爷,这是我的得力属下,游击将军,仇钺!这次我留下了他与他的本部人马,听候王爷调遣!王爷对他,只管任打任罚,不用跟我客气!”

    安王却是先对仇钺抬手笑了笑,再对姜总兵说道:“姜总兵却是客气了!我只是个藩王,哪里能随意打罚朝廷正职武官呢!”

    姜总兵却是不置可否的一笑,又回头对着仇钺说道:“记得我走之后,凡事多请教王爷,无论大小,明白么?”

    仇钺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说道:“卑职明白,请总兵官放心!”

    “嗯,那就好!”姜总兵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着安王说道,“军情紧急,我就不多耽搁了,宁夏城一应事务,都拜托王爷了!”

    一面说,这姜总兵一面还站起身来,对着安王拱了拱手,就准备离去。婉儿这时上前说道:“姜叔叔,军情再是紧急,你也不能不吃个饭再走啊!你这样来去匆匆,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我们安王府寒酸呢!”

    “哈哈,婉儿言重了!”姜总兵好似对婉儿极为看重一般,对着婉儿说道,“这次是军务紧急,不瞒你说,大军都已经集结完毕,就等我前去开拔,我这如果迟了片刻,累得三军久等,可不好啊!”

    婉儿还待再劝,安王开口说道:“好了,婉儿,不要胡闹!姜总兵军务在身,岂能迟疑,等他凯旋而归,你再为你姜叔叔庆祝,不也是一桩快事么?”

    “对,对,对!”姜总兵不住的点头,对着婉儿说道,“婉儿,你就等我凯旋归来,你再给我做好吃的就是了!”

    “好吧!”婉儿让开了路,拱手说道,“婉儿在这里预祝姜叔叔马到功成,凯旋而归!”

    “哈哈!”姜总兵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直接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路过子龙与何锦的时候,他不着痕迹的看了子龙一眼,不觉得点了点头,就这样消失在了大厅门口。

    待得姜总兵走远,安王此时开口对着正侍立在一旁的仇钺说道:“仇将军!”

    “末将在!”一阵甲叶的晃动,仇钺抱拳领命。

    “此次姜总兵要带着大军前往嘉峪关,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我想知道,如今宁夏城的防务如何!”既然已经从姜总兵那里接过了宁夏城的防务,安王也不避嫌,直接就在大厅里说了起来。

    “据边地坞堡来报,这次鞑子来势汹汹,人数众多,所以……”仇钺沉吟片刻,良久才说道。

    “所以什么?”婉儿见得仇钺说话吞吞吐吐,不由得问道。

    “所以这次姜总兵带走了大部分的人马,只留了一万将士防守!”仇钺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反正宁夏城只剩下一万边军,安王迟早也会知道的。

    “一万将士?”安王不由得一惊,这宁夏身为九边重镇之一,常例来说,满员至少是六万多的边军。可是此次姜总兵却带走了五万大军,只留下一万人,这还真是干系重大啊!

    “不错,就一万将士,其中马军一千,步军九千!”仇钺知道,从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就算再安王手下混饭吃了,当下就一五一十的完整的报给了安王。

    “马军竟然才一千……”安王又是有些头痛,虽然大明军制,马军确实偏少,便是最精良的京军,也只有三千营这么一个编制的马军。

    可是九边的假想敌是北方的元蒙余孽,鞑靼与瓦剌。这两个游牧势力,最厉害的就是蒙古游骑兵。若想胜过他们,必不可少的就是要在军队编制之中,配以适量的马军。

    而九边的马军,也是全国马军配备比例最高的,几达三成之多。可是这一万留守边军,竟然只剩下一千马军,比例才仅仅只有一成,由不得安王不惊讶。

    安王与姜总兵交情深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来长城边境的战事,很可能很激烈,也会绵延日久,这宁夏城被姜总兵交到自己头上,自己可是干系重大啊!

    当下沉思良久,安王突然对着身后一名年轻人说道:“执儿!”

    这年轻人本来一直神游物外,听得安王的召唤,不由得愣了一下,呆滞的看着安王。

    安王见得这年轻人这样,不由得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严厉的说道:“执儿!”

    这一声犹如黄钟重铝,一下子就把那年轻人惊醒过来。只见他一脸赧然,正好看到婉儿在掩嘴轻笑,又看到子龙也是有些笑意,不由得心中暗暗记恨,恭敬的对着安王说道:“父王,你有何吩咐?”

    “你不是一直想横刀立马,驰骋疆场么?”安王也怪罪这年轻人,只是淡淡的问道。

    “啊?”这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说道,“父王的意思是?”

    “如今你姜叔叔要领兵北上长城,与鞑子大战!带走了大半边军!但是宁夏却是九边重镇,国之要塞,不能如此空虚,所以,我想让你带一千王府卫士,暂时加入边军之中,充实边军实力!”安王盘算一番,缓缓说道。

    “啊?”这年轻人一脸欣喜的看着安王,说道,“父王此言当真?”

    “哼!我自是没有戏言的!”安王见得这年轻人如此不堪,不由得有些后悔,对着仇钺说道,“我让我这不成器的孩子,带一千骑马卫士,加入边军,充实你的实力,你看可好?”

    “这却是卑职求之不得的!”本来仇钺也在苦恼,这姜总兵带走大半边军,只留下一千马军,这可怎么才能守好宁夏,不料刚刚成为自己顶头上司的安王就直接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仇钺不由得喜出望外,看向安王的眼光也都是感激。

    安王见得仇钺那样高兴,也是欣喜无比,目光深邃的看了看仇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时候,仇钺却突然反应过来,又对着安王说道:“王爷,既然小王爷亲自前来,总不能让他闲置,我看可以让小王爷出任监军一职,负责统辖全军,你看可好?”

    “这不好吧!”安王笑着推辞道,看着还有些处在兴奋之中,无可自拔的朱执,不由得叹息一声,对着仇钺说道,“我这孩儿,虽然天资不错,可是却一直关在王府,不曾出去半步!所以见识不足,如果让他领军,我只怕他会贻误军机啊!”

    那小王爷本来还很兴奋,这仇钺果然上当,竟然推荐自己出任主帅。不料自己的父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好的事,竟然直接退却。

    正待出声辩解几句,小王爷就看到安王那严厉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满腹的话语,只得憋在肚子里。

    仇钺自然懂得投桃报李,何况如今他还属于安王麾下,当下仇钺说道:“小王爷自幼熟读兵书,兵法的造诣,应该是不错的!所欠缺的,不过是行伍经验罢了!我看不如这样,他依旧出任监军,但是前面就随我处置一下军务,待到历练可以了,让王爷满意了,再行统帅大军,王爷你看这样成么?”

    “哈哈!”安王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仇将军的建议甚是不错,那就先让执儿带着一千马军侍卫,就任监军,以观后效吧!”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剿匪
    小王爷知道自己能真的领兵,内心无比兴奋!要知道大明藩王极多,实行的又是养藩的策略。诸藩在封地,享有税赋以及种种特权,但是相应的,诸王包括亲眷,都不能随意离开所属城池,只能待在封地,不能参与军事,政治,经济等等一切活动。

    当然,安王地处边境,又有些不一样,可是却也有限。虽然较内地诸王,要自由一些,可是却也有限。

    此次姜总兵领大队边军出征,无奈之下,把宁夏城的安危,托付给了安王。安王也处于充实边军实力的考虑,让小王爷领侍卫加入边军,这不但令得边军将领满意,更是满足了小王爷带兵打仗的心愿!

    当下小王爷出列,兴奋的说道:“既然父王任命孩儿为监军,那我有些话,却想谏言一下,还请父王准许!”

    安王当然希望小王爷加入边军后能得到历练,也想听听他的想法,毕竟在安王眼中小王爷还是太年轻,此时小王爷突然说有话想说,安王自然想听一听他有何策略,当即点了点头,说道:“你就试言之!”

    小王爷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朗声说道:“宁夏卫为九边重镇之一,历来是朝廷要地,是抗击蒙古鞑子的前沿!如今因为长城战事,姜总兵要帅大部边军前往,如此一来,宁夏卫就只有一万人的边军,守备力量未免有些空虚了!”

    说到这儿,小王爷又顿了顿,安王听得这番话,虽然没有什么太过出彩的地方,可是却也算比较中规中矩,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儿所言不差,那你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的么?”

    “孩儿想,如果我们一万边军,再加上我们五千王府侍卫,都龟缩在这宁夏城中,却是犯了兵家大忌!”小王爷也看出了安王脸上的微微有些满意的神色,继续谏言道,“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分拨两千精锐侍卫与一千马军散布在城外的广阔的原野之上,多积蓄烽火等物,待得探到敌踪,立即点燃烽火,回报到宁夏城,好给我们准备的时间!”

    “嗯?”安王听得小王爷果真有谏言,而且还是这烽火示警的策略,当即点了点头,对着仇钺说道,“仇将军,你是沙场宿将,你来看看,我儿的计策是否可行?”

    仇钺在小王爷说出计策的时候,就会心一笑,此时听见安王问话,就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小王爷的计策却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我军主要敌人,就是北方的鞑子!这些人,自幼在马背长大,游击作战,很是恼人!因此我朝才重铸长城,以为防范!如今姜总兵带走了大半边军,只怕长城哨探,也不会及时!小王爷此策,确实是难得良策!”

    得了仇钺的赞同,小王爷不由得高兴了点了点头,对着仇钺笑了笑,仇钺急忙对着小王爷拱了拱手,两人相视一笑。

    安王却没有管这么多,闭目凝思一会儿,就对着站立在子龙身旁的何锦说道:“何统领,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你要挑选可靠精明的心腹,去宁夏周边哨探,一有风吹草动,即刻点燃烽火示警!”

    何锦闻声出列抱拳领命道:“喏!”

    安王见得小王爷的方略已经得到了通过与实施,也是高兴不已,又看了小王爷一眼,说道:“执儿,我叫你探查的黑风寨情况如何了啊?”

    原来小王爷叫朱执,只听他说道:“父王,孩儿上个月奉父王之命去调查盗匪黑风寨的情况。这么多天孩儿和仇钺四处奔波不敢有丝毫怠慢,想尽办法不仅绘制成一张黑风寨的地图,还查到了黑风寨的许多消息!”

    “做得好!你都查到了什么消息?”安王一听,不由得双眼放光,问道。

    朱执缓缓道:“具体的消息我已经写成了帖子,请父王过目。”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帖子递给了安王。

    安王一边看帖子,朱执一边继续说道:“黑风寨目无王法,气焰十分嚣张,处处骚扰百姓,抢掠粮食,牲畜和人口,为害一方。依孩儿之见,我们宁夏应该趁早去剿灭这帮盗匪,绝不能任他们这样为非作歹!”

    “嗯,”安王略看了下,沉吟片刻,对着仇钺说道:“黑风寨果然嚣张,仇将军,你认为我军能否与黑风寨一战,毕竟如今主力北上,我刚听姜总兵说,朝廷调拨给我们的军饷已不及三年前的半数,军队士气大不如从前了啊!”

    仇钺出列恭敬的说道:“有小王爷回去监军,整训一段时间,再加上王府侍卫这些高手加入,料想剿平一个土匪山寨,不过易如反掌罢了!”

    安王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好看到子龙,于是对他说道:“子龙,你来我王府这段时间,还习惯么?”

    “有王爷关照,何统领照拂,一切都很好!”子龙站直身体,真挚的说道。

    “那就好!”安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如今边军空虚,宁夏不稳,我想派你一起去边军之中,加强一下边军的实力,你看如何?”

    子龙自然无有不允,当即拱手回道:“我都听王爷的!”

    “好!”安王对子龙的听话满意无比,又看了仇钺一眼。这仇钺也确实善于察言观色,见安王对这年轻人如此客气,不等安王说话,当即直接出声说道:“既然是王爷如此看重这位公子,那不若我就给一彪兵马给这位公子统帅,任命为千总如何!”

    “这样不会破坏军队建制么?”安王心内满意无比,可是嘴上却也继续推辞。

    “不会!”仇钺眼珠子一转,说道,“有一队人马,他们的千总上次大战之中殉职了,一直就是一个临时替代的把总在领队!这位子龙公子一表人才,出任一个千总,只怕是翻掌观纹一般容易吧!而且我军如今要剿灭黑风寨,正是用人之际啊!”

    “那就好,那就好!”安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着子龙说道,“那我就安排你进入边军之中,做一名千总,你看如何!”

    “都听王爷安排!”子龙不知道千总是多大的官儿,但是他却知道安王对自己是真好,因此安王怎么安排,他怎么接受就是!

    “好,那执儿与子龙就下去收拾一下,待会儿就直接去仇将军那里上任就是!何锦,你速速去挑出一千马军侍卫,交由执儿带去!”安王见得一切都商议妥当,当即直接下令道。

    朱执在听安王封子龙为千总的时候,神色就有些不对,此时立即出声说道:“孩儿还有些事,想跟父王商量一下!”

    “哦?”安王疑惑的看了一眼,对着其他人都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众人都是齐齐拱手,转身退了下去。婉儿虽然对于子龙才来王府没多久,就要搬去边军,甚是不舍,可是却也无奈!毕竟下令的是自己的爹爹,而且出发点也是为了拱卫宁夏城的安危。

    就这样,众人都退下之后,婉儿百无聊赖,也是向安王告退,退出了客厅。待得客厅只剩下安王与那孙景文的时候。朱执出声说道:“父王,千总的话,我看我们府里的护卫司的陈千户更适合啊!你为何安排这位来历不明的徐副统领呢?”

    “陈千户?”安王闻言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才说道:“这位徐副统领武功了得,远胜陈千户,且又是婉儿的朋友,你不觉得他更适合么?”

    “他是婉儿的朋友?”朱执皱了皱眉头,说道,“千总指挥千余人,在如今只有一万五千人的宁夏城中,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父亲若是安排这么一个不懂兵法,来历不明的小子,不怕出事么?”

    安王听到这儿,不由得陷入沉思。这时候朱执看出安王神色之中的松动,当即说道:“何况我们就要跟黑风寨开战,如果贸贸然启用这么一个不知兵的新人,对于之后的大战,可能会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啊!”

    安王闻言也是不由得色变,与黑风寨一战,确实是他策划已久。他早就派朱执陪同仇钺去探明敌情,这件事姜总兵也是知道的!本来安王还想着等情报回来,就直接邀上姜总兵出兵,这样就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容易。

    不想长城边境乱起,姜总兵带领大部边军北上,留在宁夏的,不过一万边军。在兵力促襟见肘的情况下,剿灭黑风寨,本来就有些冒险。如果启用子龙这样的新人,到时候真的出了事,不但宁夏震荡,只怕对朝廷也不好交代吧!

    想到这儿,安王无奈的点了点头,对着朱执说道:“执儿,你对这次剿灭黑风寨有把握么?”

    “仇将军麾下的边军,是百战之师!所以,只要整训一番,孩儿必定为父王荡平黑风寨!”朱执听到这话,便明白安王已经同意了,当即兴奋的说道。

    “好,那就依你!”安王点头同意说道。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朱执
    朱执听得安王同意,也是高兴不已,当即说道:“那孩儿这就下去调拨侍卫,准备马匹甲具,然后再来跟父王辞行!”

    “嗯,你去吧!”安王点了点头,让朱执退了下去。

    待得朱执出去了,安王回头对着孙景文说道:“景文啊!子龙那里,就劳烦你去通知一声,不要让他心有怨怼!”

    孙景文领命也退了下去,客厅之中,又陷入了沉寂。

    此时王府侍卫的营地,众侍卫听得子龙今天直接升了边军的千总,都是又羡又喜,一个个都围了上来,为子龙庆祝。

    何锦见得众人太过高兴,当下就直接命令那些百户以上的军官都聚集过来,为子龙庆祝。只是军中必定不能饮酒,何锦也不敢随便违令,只得大家喝着茶,以茶代酒,恭祝子龙高升。

    子龙才来王府没多久,就能得到这些侍卫发自内心的恭喜,也是高兴不已。虽然喝的是茶,可是子龙却觉得这些茶喝到肚子里去,比酒还惹人醉晕。

    不多时,众侍卫军官也都是气氛高涨,喝的面酣耳热,婉儿见得众人对子龙如此,也是高兴,坐了进来,与众人一同喝茶。王府的侍卫老一辈的算是从小看着婉儿长大,年轻一辈的,也是对婉儿的不拘身份,不论贵庶,甚感亲切。

    正待这时候,孙景文突然撩开帐篷,走了进来,一众将佐都是愣了一愣,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婉儿轻轻一笑,站了起来,对着孙景文说道:“孙总管,您来可是有什么事?”

    孙景文看了子龙一眼,然后对着众将说道:“我有些话,要对徐副同统领说,大家先出去一下吧!”

    众将佐闻言,都是站起身来,鱼贯而出。本来婉儿与何锦也是准备出去的,孙景文却说道:“小姐与何统领留一下吧!”

    婉儿点了点头,就与何锦留了下来。子龙一脸的不解看着孙景文,等着孙景文说话。

    孙景文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徐副统领,首先,我要代表王爷,对你说声抱歉!”

    这话说的婉儿与何锦都是心头一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子龙却没有在意,连忙挥手说道:“不用,不用!王爷不嫌我出生卑微,委以重任,有什么好向我道歉的呢?”

    孙景文轻轻一笑,说道:“徐副统领还请听我把话说完!王爷有令,徐子龙经验尚浅,不识兵法,所以就暂时不就任边军千总的职位!继续留任王府护卫司副统领!”

    这话说话,子龙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婉儿惊讶的说道:“啊?为什么爹爹要朝令夕改呢?”

    “小姐,这是王爷的旨意,我也没办法!”孙景文两手一摊,又对着子龙说道,“徐副统领,还请不要心生怨怼啊!只是最近大战在即,王爷是担心子龙你不通兵法,上了战场,性命不保啊!”

    “没事的,王爷做的对!”子龙毫不介怀,爽朗一笑。孙景文见得,不由得点了点头,觉得子龙这人,心胸开阔,不贪恋权利,自己对子龙也是好感倍增!

    此时婉儿站了起来,直接扯着孙景文的袖子,说道:“孙先生,我爹爹一向是言出如山,断不会做出这种朝令夕改的事,你跟我说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景文本来以为安抚住子龙,就万事大吉了,不想婉儿却又缠了上来。他知道安王极为宠溺婉儿,只怕自己这里不告诉婉儿,婉儿下一刻就会直接冲去找安王,问个明白。

    当下苦笑一声,孙景文看了看四周,警惕的小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婉儿、子龙、何锦三人。

    说完之后,孙景文又说道:“虽然是小王爷建议,但是子龙你也不须对小王爷心存怨怼!毕竟他也是从实建议,公事公办罢了!”

    “孙先生不须如此!”子龙听得竟然是那个儒雅的小王爷建议撤销自己的千总,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不过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当下说道,“我能理解的!战场非同儿戏,如果我不通兵法,胡乱指挥,只怕也会闹出笑话来!王爷与小王爷的决断是英明的!”

    孙景文听完,不由得放下了心头大石,拱了拱手,说道:“王府的侍卫虽然没有边军那样能有在沙场取得功名的机会!但是却也安稳,子龙你先在侍卫里待些日子,多学习一下兵法,等有了机会!王爷肯定会向姜总兵再次保荐你的!”

    “嗯,我会努力的!”子龙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学学那兵法。

    孙景文见得事情处理成功,不由得喜笑颜开,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找王爷复命,这就先告辞了!”

    “先生慢走!”三人都是拱了拱手,客气的送了孙景文出去。

    待得孙景文出去,何锦气愤的说道:“子龙,小王爷真是欺人太甚,想安插自己人直说,何必拿子龙不会兵法说事!”

    婉儿虽然也是气愤,可是朱执毕竟是她哥哥,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歉意的看了看子龙。

    就在子龙正欲说些什么时候,外面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何统领,卑职陈春建求见!”

    何锦一听这外面的报名,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撩开敞篷,就走了出去。不多时,就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子龙错愕不已,看着婉儿问道:“婉儿,这是怎么了?”

    “这个陈千户是我哥哥的心腹,我哥肯定是让他来挑选护卫去加入边军的!”见得子龙问起,婉儿也只得如此说道。

    “哦,”子龙闻言,估计是在选兵问题上发生了矛盾,当下便明白外面为何吵架,立即直接撩开了帐篷,就向外走来。刚出来的时候,就见何锦正指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千户不断的咒骂,那千户却也硬气,竟然敢顶撞何锦。

    见得子龙出来,这千户不屑的看了子龙一眼,然后对着何锦说道:“哼,这是小王爷的意思,你竟然敢公然抗命,我这就去回报小王爷,何统领你就等着跟小王爷解释吧!哼!”

    说完之后,这陈千户狠狠的看了何锦一眼,就直接甩袖而去。何锦气的就准备直接照着他的屁股踢上一脚,幸好子龙看见,立即展开身法,拉住何锦,说道:“何大哥,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哼,这陈春建小人得志,以为靠上了小王爷,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呸!”一边气愤的说着,何锦一面朝着那陈春建的方向,狠狠的呸了一口。惹得四周的侍卫都是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子龙见得何锦如此,哪里还不明白何锦其实是给自己出气。当下直接拉扯着何锦走进了帐篷,说道:“何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出气,但是这真的不需要!王爷没说错,我现在不通兵法,还不是统兵的时候!”

    “嘿嘿,被兄弟看出来了啊!”何锦挠着后脑勺,憨憨的一笑,旋即又是大怒说道,“虽然我起先是存了为兄弟出头的心思,可是那陈春建却也太过不是东西!以为搭上了小王爷的那棵大树,就敢给老子蹬鼻子上脸,便是没有兄弟这回事,我也不会轻易让他得逞!”

    子龙正待询问这陈春建到底是怎么惹了何锦的时候,不料外面又传来一阵声音,“何锦何在,小王爷在此,叫何锦出来!”

    何锦身为王府护卫司的指挥使,一般人都会恭敬的称一声何统领,或者何指挥使,除了安王,便是孙景文,也都不会直呼其名。

    这外面的,如果所料不差,当时朱执手下的一名随从,竟然敢直呼其名。本来有些气愤的何锦,登时又爆了开来,猛然冲了上去。

    子龙与婉儿对视一眼,不由得苦笑一声,跟着婉儿也是蹿了出去。出来之后,就见这侍卫校场之上,正站着许许多多的人。

    那俊逸潇洒的小王爷朱执,正在一堆随从与那陈春建的拥护下,向着这里走来。

    何锦独身一人,怒视一名小厮,说道:“你个泼才,竟然敢直呼老子的名字,是想死么?”

    这话一说,周围何锦的心腹侍卫都是直接把手按在刀柄上,杀气腾腾的怒视着那小厮。

    这小厮本来就不过是狐假虎威,又是普通人,哪里经过这等阵仗。这犹若实质的几十道杀气缓缓凝聚到一起,压制过来的时候,这小厮不由得腿肚子打颤,牙齿不断的抖动,斗大的汗水,不断的流了下来。

    朱执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小厮,无奈的走了出来,直接站到那小厮身前,这些杀气撞上朱执,如同撞到堤坝的潮水一般,瞬间退了下去。

    “哼,我的人,你们也敢威胁?”朱执冷哼一声,缓缓踱步到何锦身前,说道,“何锦何大统领,我可以叫你的本名么?”

    “不敢!”何锦虽然不服,可是毕竟是小王爷,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安王,他却只能低下头颅,说道,“小王爷身份尊贵,我只是王府的看家护院,小王爷想如何,都可以!”

    “是么?”朱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陈春建,说道,“那我刚刚差陈千户前来调兵,你因何拒绝?”

    何锦闻言一滞,旋即又想起子龙因为朱执的谏言,丢了这边军千总一职,不由得亢声说道:“陈千户要直接调走整个护卫司的前军!我觉得这样对王府的防卫不利,因此驳回!”

    “哦?是么?”朱执本以为自己出面,这何锦就该屈服,不想这家伙竟然还敢顶撞自己,当即忍住怒气,冷冷的说道,“那我问你,有何不利?”

    “王府只有一个护卫司!分前后左右中五军!每一军都有各自的护卫职责以及任务!如果直接抽调了整个前军,那前军这里的防卫,就会是个大破绽,于王府不利,因此属下驳回!”何锦说得其实是实话,虽然他有为子龙出头的意思,可是却也是占着理,才敢出头。

    子龙听了,不由得连连点头,原来这仅仅是一个王府的护卫司,竟然都有这许多讲究,看来自己还得好好学习了!当下对于安王没有让自己就任千总的职位,更是没有丝毫怨怼了。

    朱执听了何锦的话,不由得一滞,他知道何锦的话说得在理。可是他却还知道,如果就这样被何锦说退,只怕自己就会威望大减。

    当下朱执脸色一沉,怒喝道:“哼!我做事,用不了你来教!你不过是我王府护卫司的一个小小的指挥使罢了!你做的让我满意,我可以让你继续做下去!如果你做的我不满意,我随时都可以裁撤了你!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

    何锦听了朱执的话,不由得气极,只是朱执说的也是实话,虽然他在人前风光,可是王爷想免了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何锦脾性暴烈,听得朱执如此说,不由得梗着脖子,说道:“我自问没有做错什么!要免我,也是王爷亲自下令!你现在还只是小王爷,还轮不到你对我发号施令!”

    “你……”朱执也没想到何锦竟然敢如此顶撞自己,不由得气极,指着何锦,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单挑
    那陈春建见得何锦竟然敢如此顶撞小王爷,当下暗道一声机会来了,急忙站了出来,狐假虎威的走上前来,说道:“何锦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顶撞小王爷!来呀,给我拿下他,送交王爷发落!”

    话音一落,自有那陈春建的心腹侍卫,走了出来,向着何锦走来。何锦这边的侍卫刚想动弹,就被何锦的一个眼神制止,然后何锦怒视陈春建,说道:“哼,老子行得正做得端,不须怕你们!便是到了王爷那里,我也是在理!”

    “反了反了!”朱执真的没想到,平时对他忍气吞声的何统领,此时怎么突然吃了火药一样,与自己这般过去,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手指指着何锦。

    后面的那些陈春建的侍卫一个个的见得小王爷被何锦气的浑身颤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一个个凶狠的抓向了何锦。

    子龙在后面一直看着,自觉何锦并没有做错什么。此时这些侍卫竟然敢抓拿何锦,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护卫何锦,又想起何锦多半还是因为自己,才与小王爷顶撞的。

    当下子龙一个飞身,直接一把拦在何锦的身前,怒视这些侍卫,说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何大哥是护卫司指挥使,你们作为护卫司下属 ,竟然敢捉拿指挥使,知道该当何罪吗?”

    其实子龙也不知道这护卫逾越,抓拿指挥使算是什么罪过。可是他却知道以下犯上,必定是不对的。

    朱执本来还奇怪,怎么平时老实巴交的何锦,竟然敢公然顶撞自己,此时见到子龙,再看到站在子龙身旁一脸焦急的何锦,登时便明白过来了。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敢这么跟我说话?”朱执当然是听了陈千户的汇报,知道子龙的来历,知道他来自江湖草莽,当下极为不屑的说道。

    “我是徐子龙!护卫司指挥佥事,护卫司副统领!”子龙虽然瞧见了朱执的不屑,可是他却不想朱执就这样带走何锦,当下强自说道。

    此时何锦总算反应了过来,拉扯着子龙,说道:“子龙,你不要得罪小王爷,给我回去!”

    “何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子龙回头一笑,然后就转过头去,对着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看去。

    这些侍卫本来还在犹豫,那陈春建却下令说道:“哼,一个小小的副统领,竟然敢冒犯小王爷,来呀,给我拿下了,送交法司处理!”

    “喏!”这些侍卫得了命令,直接都是走了过来,来拿子龙。朱执也是不出声,只想着拿下子龙出气。

    拿何锦,只怕安王那里,不好交代!但是拿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朱执自忖安王必然不会怪责自己,当下也由得陈春建去。

    这些侍卫也看出了朱执的意思,一个个狞笑走了过来,行动之间,擒拿过来的,也是那凌厉的招式,本着一击拿下子龙的打算。

    这些招式都是奔着子龙的关节要害,如果被拿住,就会直接卸下关节,令得子龙无法动弹。

    子龙见得这些侍卫竟然敢如此猖獗,当下也是不容情面,直接一展身法,一只手奇怪无比的戳指成剑,直接点在了这些攻来的侍卫的手腕。

    这些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软软的垂了下来,暴退几步,跌坐在地。

    朱执却也身怀武艺,看出了子龙的高明之处,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暗道:“我道父王为何骤然委任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这么高的职位,原来是身怀绝技啊 !”

    想到这儿,朱执却觉得自己更要打压一下子龙,毕竟他是小王爷,要是每个侍卫都像子龙这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还怎么管束属下。

    当下朱执说道:“好,徐副统看来是功夫不错!可否与我比较一番,如若你胜了,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选兵加入边军的事就听何统领的,如若你败了,我也不须你怎么样,只要对我认个错便是!当然,所有前军人马听我调遣,如何?”

    何锦闻言色变,急切的想让子龙拒绝。不料子龙直接说道:“好,有何不可!”

    朱执持剑道:“你是我王府部将,我就让你三招,来吧!”

    子龙心中笑道:天阴教的左护法都不敢说让我三招,就看你那副样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遂笑道:“属下遵命,小王爷小心!”

    说罢一剑平平刺向朱执眉心,朱执感觉似乎一股冰气向自己印堂袭来,不急不缓,却是诡异非常,心下一凛,心道:“臭小子这把剑好厉害啊!”不敢大意举剑格挡。

    子龙心中轻笑,手腕用力,宝剑突然停住脱手向左下方落去。朱执心中一喜,心道:“没想到这么快臭小子的剑就脱手了!”自己的剑已经刺出,趁势一挺,一剑刺向子龙咽喉!

    子龙侧身躲过,左手已经接住了落剑,顺势斩向朱执右腿!

    朱执慌忙跳开,心里怒道:想不到你这小子招式如此卑鄙!

    子龙含笑不语,其实大家已经看得非常清楚,朱执一招都没有让着子龙,而子龙知道他的第一剑如果尽全力的话,朱执早已经横尸当场了。

    婉儿在一旁看着,心中十分担心,生怕他们两个人一个失手,无论是谁受伤了都不好,可是自己干着急没有办法。

    朱执大喝一声,一剑向子龙砍去。

    子龙的武功全在朱执之上,在子龙看来,朱执的招式满是漏洞而且松软无力,很多都是可以一剑致命的漏洞,子龙根本不用无极剑法就可以耍的朱执团团转了。

    而朱执每日在银川府出入都前呼后拥,护卫成群,偶尔和别人比试时,人们惧怕他的是安王小王爷,都让他三分,他便觉得自己的功夫十分了得,在银川府鲜有对手了。

    此时和子龙比试,却觉得自己无论使出什么招式总击不到子龙,有时好像他早就预知到了自己的剑法走向,早就在那里准备好了自己来刺,待到自己刺到时,又被他轻轻躲开。

    子龙在心里瞧不上朱执这种富家子弟,觉得他们明明胸无大志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而且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实在可恶。

    正想着如何再捉弄朱执一番,却看到婉儿在一旁对着子龙暗暗摇头,知道婉儿告诉他不能赢,子龙想到,如果赢了小王爷,一定会结下了梁子,如果再不小心伤了他,在王爷那里也无法交代,而且还是婉儿的哥哥,暂时退一步,海阔天空,想到此,当下冲着婉儿点点头,回身面向朱执,不再缠斗,剑法虚晃,剑刺朱执腹部,故意卖了个破绽。

    朱执头上早就冒汗了,见有机可乘,毫不犹豫一剑刺向子龙胸口,子龙一个侧身,朱执的剑已经挑破了子龙的胳膊,立刻流出血来。

    “子龙小心!”婉儿其实早就看到了,只是她没有想到依子龙的武功会故意不躲这么简单的一招,还让自己受了伤,马上就跑了过去。

    子龙听到婉儿的喊声,心下大慰,倒退几步站住,以剑拄地。

    朱执看到子龙中剑,心里却道:好险啊,如果我不抓住刚才的机会,还不知道要斗到什么时候呢。他对武功也并非是完全不懂,此刻也知道子龙并不是省油的灯。

    婉儿扶住子龙,眼泪就流了出来,“你觉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事?”

    旁边的侍卫们早就拿出了金疮药,用剑割开子龙的衣服,只见子龙胳膊上被划开了一道一寸长的伤口,子龙笑道:“没事,这么点小伤,不算什么。”

    朱执看子龙受伤落败,气也消了大半,也走过来说:“徐副统领,刀剑无眼,你没事吧?”

    子龙看了婉儿一眼,抱拳对朱执道:“小王爷,我没事,只是一点皮肉伤。”

    朱执说道:“今日我也不须你的道歉,就这样吧!”说完之后目光转向何锦说道:“何统领,是否愿赌服输?”

    何锦忙道:“属下同意护卫司前军跟随小王爷加入边军。”

    “好!陈千户,随我去领兵出发!”说着朱执就带着一众属下离去。

    子龙看着朱执离去,心想:“怎么这两兄妹的性格差别这么大啊?真是奇怪。”

    婉儿和侍卫们一起把子龙扶到房中,婉儿想要子龙躺到床上去休息,子龙坚决不要,婉儿便给他再换了一次药,两人坐在屋中说话。

    婉儿的眼中满是关切,一边换药一边问道:“现在还疼得厉害吗?”

    “只是一点皮外伤,”子龙距离婉儿这么近,闻到她身上微微的香味,不禁心中有些尴尬,又不敢多动,道:“早就没事了,婉儿姑娘你不要担心了。”

    婉儿换完了药坐到旁边道:“其实都怪我不让你赢,怕和我哥结了深仇,你才受伤的。我早就看出来我哥哥不是你的对手了,如果不是我,今天输的就是我哥了。”

    子龙不在乎地笑笑。

    婉儿道:“我哥哥就是喜欢争强好胜,爹爹对他管教也不严,他就总喜欢惹事,……,你,你可不要见怪啊?”

    子龙笑道:“没事的,我没有什么。呵呵,难不成天下的人都能像你一样有一副菩萨心肠吗?”

    婉儿喃喃道:“就知道瞎说,我哪有那么好?”

    子龙伸了伸腰,叹道:“好不好,我自然是知道的!”

    又道:“我感觉你哥哥和你不是那么亲,他对你也不是那么关心,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如果我有一个妹妹的话,我一定把她当作宝贝一样对待。”

    “你问我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婉儿道:“我哥小时候对我挺好的,但就在我娘死后就开始对我没有以前好了。”

    子龙撇嘴道:“我觉得你跟你哥哥一点都不一样……”子龙突然瞟见婉儿谈他哥哥的时候,也是一脸倦容,赶忙转移话题道:“嗯,这几天我也不能训练士兵了,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你再陪我一起去回民聚集的地区走走,打听打听我娘的消息好吗?”

    “好啊!”婉儿拍手笑道:“我最近在王府也是闷的慌,正好和你一起出去散散心!”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镇长
    第二天,二人就去了回民地区,向人询问,到清真寺去查访,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回来。

    接下来几天,每天婉儿都和子龙一起去回族地区查访,总没有消息,子龙就有些灰心了,两人坐在路边茶馆了歇息,婉儿劝他道:“你不要失望啊,以前是你一个人找,当然不好找了,现在还有我爹爹派人帮你找,一定会找到的。”

    子龙苦笑道:“嗯,我知道。”其实安王答应了给他找娘的下落,他很感激的,他知道安王在宁夏的势力,可是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子龙心里不禁有些疑问。可是婉儿待自己真心实意,他是知道的。

    婉儿忽道:“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办法?”

    “回民第一大帮呢,就是风月帮。”婉儿揣道:“他们对回民的事物了如指掌,不如我们去求助风月帮的马帮主,说不定她会知道你亲娘的下落!”

    “马帮主?”

    “对啊!”婉儿道:“就是苗灵的母亲,是她一手创立的风月帮。风月帮为回民们做了很多好事呢,我听说马帮主人很好的,平日里……”

    “婉儿,你别说了!”子龙猛道:“我是不会向苗灵求助的!那个恶贼害得我差点丢了命,还对我百般侮辱,我是不会向她求助的。”

    婉儿听子龙说过一些他和苗灵的过节,便道:“我没有说要你去求苗灵啊,我说的是马帮主,你都没有见到她呢,就确定她也不是好人么?”

    “我不是说她不是好人,她再如何是好人,她也是苗灵的母亲。我一想到那个苗灵就气得我牙根痒痒!”子龙怒道。

    “哎!”婉儿故意叹道:“做大事不拘小节,你总记得以前的过节,如今我俩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到底哪一天才能找到你娘啊?”

    子龙正道:“我知道做大事要不拘小节,不过人总要有骨气,风月帮少帮主那样对我,我怎么可以去再去求他们,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好了好了,”婉儿道:“不说就不说了,那,咱们再到哪里去找啊?”

    子龙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又觉得自己刚才对婉儿那样说话实在是有些过分,但见婉儿似乎毫不在意,也知道婉儿把自己当朋友,不过子龙心中还是有些愧疚,婉儿是王爷的千金,这样随着自己东奔西跑一句怨言都没有,自己还那样说话,想到这里子龙喃喃道:“婉儿,对不起啊,刚才我说话……”

    “没关系的,”婉儿忙道:“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我也知道你不想求别人,这样吧,我去找找我爹爹,让他多派些人手去查。”

    子龙心里一阵温暖,点点头,不由得伸手抓住婉儿的手轻捏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去。

    婉儿突然呆住,心里砰砰跳了起来,脸一下子就红了,看着自己的手再动也不能动。

    子龙回头看看,见婉儿还坐在原处发呆,不禁奇怪,喊道:“婉儿,怎么啦?快走啊!”

    婉儿听到子龙叫自己,连忙站起来跑去,却再也不敢去看子龙的眼睛。

    几日后,安王正在书房里看书。孙景文进来道:“王爷,回民的那位马镇长来了。”

    安王皱眉道:“他来做什么啊?前阵子咱们不是给他们送过粮食吗,不会是又有什么灾祸了吧?”现在军粮吃紧,要是回民再遭困难求助于他,他便有心也是无能为力了。

    “不是,”孙景文道:“我安排他们在客厅里吃茶。马镇长说要感谢王爷这几年来对回民的照顾,他还带了风月帮的帮主和少帮主来。”

    “哦?”安王遂笑道:“看来今日这风月帮要捡个大便宜了。”

    “王爷的意思是?”

    “如果我没有记错,马镇长已经七十多岁了吧,今天亲自到我府上,一定是要求我把镇长之位传给风月帮的马帮主。”

    “王爷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不不,”安王摆手道:“这马帮主马风月来做回民的镇长也正合适啊,风月帮和我安王府的关系虽说不是很亲近,不过他们也都是真心为回民办事的,只要是这样,那么谁当都是一样的,我们就顺水推舟,以后也好和风月帮搞好关系啊!”

    “王爷高见。”

    客厅里,年迈的马镇长和风月帮帮主马风月,还有苗灵正恭敬地坐在客座上喝茶。

    马风月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满脸慈祥,目光柔和,穿着回民特色的衣服,显得端庄从容。

    苗灵也知道今天是做正经事来的,收起了小孩子脾气,装出一副大家小姐的样子。

    他们听到安王从后厅走进来,忙都站起来道:“拜见王爷!”

    安王赶忙快走几步扶住马镇长,道:“哎呀,老镇长,有什么事情你派个人来告诉本王就行了不是,怎么还要亲自跑来呢?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快坐下吧。马帮主,你们也坐吧。”

    三人忙道谢都坐下了。

    安王笑道:“马镇长,最近身体可好啊?”

    马镇长恭敬道:“谢过王爷的关心,老奴身体还行,不过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手脚也不如以前灵便了。这几年王爷对我们回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这个镇长也好做啊!”

    安王笑道:“呵呵,老镇长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马镇长道:“王爷,我们这次来有两件事情,想向王爷请示。”

    安王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王爷在制十九年来,勤政爱民,待民如子,取得的政绩是有目共睹的,特别对我们回民关怀备至,我们回民百年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王爷,没有过过这样安宁的生活了。”老镇长站起来说道:“回民百姓都十分地感谢王爷的恩德,无以言表,我们想择个吉日,在大清真寺为王爷祈福,祈求真主保佑王爷长命百岁,富贵平安。”

    “哦?老镇长你,”安王皱眉道:“这样合适吗?”安王知道在清真寺为一个人祈福,那个人一定是做过让整个回民都心悦诚服的事情或贡献,往往是回民一地的领袖。清真寺祈福非常隆重,场面浩大,到现在还没有为一个汉人做过。

    “这样很合适,”马风月道:“这也是我们回民百姓的一片心意,请王爷一定不要推辞。”

    安王揣道:“本王惭愧啊,若说做过一些为民的事情,那也是本王份内之事。若说要让回民百姓为本王祈福,实在是不敢当啊!”

    老镇长拜了下去,口中道:“请王爷一定不要推辞!”

    马风月也道:“这是我们回民百姓一致同意的,王爷当之无愧!”

    安王看老镇长和马帮主都很真诚地看着自己,也站起来,“那,本王就愧领了!”

    三人都十分高兴,坐下后老镇长又说:“第二件事情,就是老奴已经年迈不堪劳累,想要告老,向王爷推荐马帮主担任镇长之职,希望王爷能够准许。”

    安王抚掌笑道:“老镇长和本王想到一块去了,马帮主在回民中威望很高,正是做新任镇长的最佳人选啊!”

    马风月道:“王爷谬赞,风月担当不起!”

    老镇长笑道:“马帮主你就不要谦虚了。”转身对安王道:“王爷,风月帮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是在回疆很有威望,他们做了很多对回民有利的事情,收留回民孤儿,救济灾民,维持回民地区安宁,剿灭山贼等等诸类,马帮主做镇长当之无愧呀。”

    “嗯,”安王道:“风月帮所作的许多仁爱侠义之事,我也是常有所闻。马帮主确实当之无愧!马帮主你就不要再谦让了,做了镇长就可以为回民百姓做更多的事情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老镇长和马风月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看到安王同意了,都很高兴。

    安王对苗灵笑道:“你就是苗灵吧?”

    苗灵没有想到安王认得自己,忙笑道:“是的,王爷您也知道我啊?”

    安王笑道:“哈哈,堂堂风月帮少帮主,少林寺英雄会上得了个探花,谁能不知道啊?”

    苗灵呵呵笑起来。

    安王对孙景文道:“孙总管,吩咐厨房中午准备清真餐席,我要和老镇长马帮主好好聊一聊!还有,去叫执儿来陪席。”

    “是!”

    “多谢王爷!”三人站起来谢道。

    ……

    众人正在吃茶谈笑,朱执从外面进来,抱拳道:“父王,儿臣出城巡视回来晚了,怠慢了客人,恕罪!”

    安王笑道:“来来,执儿,来见过老镇长和马帮主,苗灵少帮主!”

    朱执一一见过行礼,看到苗灵后,与苗灵对视一笑,转身对安王笑道:“父王,我和这位苗姑娘是老朋友了!”

    “哦?”安王奇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朱执道:“上次我和仇钺在黑风寨山下暗查时被贼人发现了,一群人围过来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当时一时慌张没有回答上来,贼人们正要动手,正好苗姑娘从中原回宁夏,路过此地,看到我们被围困,骑马过来,止住那群贼人,说我们是来找她的,替我们解了围。”

    “那群贼人恰好有几个回人,也认识我,我以为救的是普通百姓呢,没想到是小王爷!”苗灵笑道。

    “哈哈哈哈,”安王和老镇长都笑起来。

    朱执笑着站起来,端起一杯茶对苗灵道:“多谢苗姑娘救命之恩!”

    “你那天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救命之恩,谢多少次都是不多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冤家
    饭后,朱执带着苗灵去到王府的后花园观赏,苗灵第一次进王府,甚是兴奋,两个人聊的很投机,都很高兴,一路说笑。

    朱执道:“我总觉得一帮的帮主都是半老的老头子,今天见到马帮主十分敬佩。马帮主虽然身为女人却是巾帼不让须眉,还那么年轻就自创风月帮,这份胆识和才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哪有?”苗灵笑道:“其实也是因为我们回民多喜欢团结一致,这样才好办事。不然风月帮一定不是现在这样。你们安王府对我们帮助也很大啊!”

    “我怎么不知道王府跟你们风月帮的关系呢?”朱执奇道。

    “你们帮助回民就是帮助我们风月帮了,安王对回民百姓那么好,我们风月帮都是十分感激的。”

    朱执看苗灵唇红齿白,眼若圆杏,声音悦耳,穿着回族的服饰,样子十分可人,心中不禁一阵恍惚,轻道:“灵儿你不愧是马帮主的女儿,张口闭口都是回民百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哪里?我比我母亲差远了,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我娘了!自从我爹死后,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还要抚养众多无家可归的孤儿,教他们武艺,现在我风月帮全国十多个分舵,帮众多达上万人,在各地行侠仗义,救助贫困百姓,口碑声誉都是极好,换成别人是做不到这么大的成就的!”

    “你说的对,马帮主真是难得女中豪杰!那么她的女儿,当然也是位小女中豪杰喽?”朱执开玩笑的问道。

    苗灵谦虚的说道:“我哪里算的上什么豪杰呀,你就不要哄我开心了!”

    朱执看到苗灵娇羞的样子,心中大动,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子龙和婉儿在花园一块空地处练剑,两人有说有笑,剑光闪动,配合得十分默契。

    朱执心里不禁恼怒,心想:“怎么又偏生遇到这个乡巴佬?”口中便道:“哼,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这个手下败将!”

    “谁?”苗灵顺着朱执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子龙,遂笑道:“我说怎么我一直找不到他,原来从那天进入王府后就没出来过!”

    “你找他做什么?你们认识?”朱执问道。

    苗灵便把她和子龙的过节简单讲述了一遍,她当然不肯说自己的丑事,只听得朱执咬牙切齿,当时就要上去给苗灵报仇。

    苗灵咬牙道:“有朝一日,他要是落到我手里,我一定饶不了他!”

    “现在不是一个好机会吗?”朱执道:“在这里,就算咱们伤了他也只能算个比武切磋失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上次我就伤了他,他不也是乖乖的忍者,走,我带你再去教训教训他!”

    苗灵听到朱执说伤了子龙,心中大喜,敬佩这小王爷功夫如此了得,如今她和小王爷联手,必叫这个徐子龙好看,兴奋的跟着朱执向子龙和婉儿走去。

    子龙和婉儿一个收势,双双收剑。

    婉儿道:“徐大哥,你胳膊上的伤不要紧了吧?”

    “都这么多天了,早就好了。”子龙道:“还要多谢婉儿你这么多天来照顾我呢!”

    “徐大哥,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婉儿郑重地说。

    “什么事情啊?”

    婉儿揣道:“你可不可以以后不要跟我说谢谢?你曾经救过我的命,现在我只帮你这么一点小忙,你就不停地道谢,反倒见外了。”

    子龙哈哈大笑,“好!本来我就不喜欢跟人多客套,只是怕让你觉得我粗野,就故意那么说的,哈哈,没想到你也不喜欢那么客套啊!”

    婉儿笑道:“粗鲁还是文雅是一个人内中的气质,不是只说话说来的。”

    子龙正要说话,看到婉儿和朱执走了过来,都是面色不善,心想:“这是怎么啦?怎么我的仇人都撞到一块去了。”因此对着婉儿说道:“婉儿,苗灵和小王爷来了,我们先走吧!”

    婉儿也看到了二人,明白子龙的意思,遂道:“不必,没事的。”

    婉儿对苗灵笑道:“苗姑娘你来啦!”

    “是啊,”苗灵笑道:“我随我娘来拜见王爷,听说王爷的后花园风景优美,就拜托小王爷带我来开开眼界,果真是赏心悦目啊!没想到会碰到婉儿小姐,对了,婉儿小姐您在这里做什么啊?”

    婉儿指了指子龙笑道:“徐大哥胳膊受伤不能去练兵,我陪他在这里休息,练剑呢。”

    朱执冷道:“徐副统领,你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你还要借故休息多久?”

    子龙没好气道:“属下胳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需要再多休息几日,属下已经向值日官请过假了。”

    苗灵走过来道:“没想到这位徐少侠,年纪轻轻,既无经验,也无军功,就能成为王府护卫司的副统领,真是让本姑娘佩服佩服!”

    子龙知道她是故意讽刺,想激怒自己,不愿意理她,转过头对婉儿说:“你们聊吧,我去那边练剑了。”

    苗灵看他不理自己,怒火上涌,哼道:“哼,你最好永远躲在王府,我们风月帮动不了你,不过要是在王府外被我碰到,我绝不会放过你!”

    子龙皱眉不语,苗灵又冷冷地说道:“哼,胆小鬼,为何不出声?被我说中了吧?自己躲在安王府里算什么乌龟本事,乌龟有时候还要探头喘口气呢,你连探个头都不敢,一个大男人就知道躲在婉儿姑娘身后,呵呵,说你是乌龟便宜了你……”

    婉儿皱眉不语,她本不善与人争吵,此时见苗灵越来说的不像话,竟然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对付她。

    子龙皱眉侧着头看了苗灵一眼,却看到她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后面朱执轻蔑的冷笑,心内猛地冲上来一阵怒气,手中剑不由自主地嗖地刺向苗灵。

    “哈哈,”苗灵看到自己的激将法显效,又认为子龙绝不是她和小王爷的对手,哪怕子龙有婉儿相助都没用,顿时笑道:“就让本姑娘好好教训教训你!”拔剑就和子龙斗起来。

    朱执一见苗灵动手,毫不犹豫地拔出剑便刺向子龙。

    婉儿没想到三人说动手就动手,见他们三人剑光撩人,都是使出了要命的招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止了!

    朱执先前和子龙比武战胜了子龙,心想今日有苗灵在场,要对付子龙岂不是手到擒来,但几招过后,他发现子龙却变了一个人似的,身法快捷不得了,一股黑气浮上他的剑,阴森的寒气逼人,似乎上面附着无数的亡灵。

    苗灵也没有想到子龙的剑法会变成这样,心里登时没底了。

    子龙见他二人前后夹击自己,腿携劲风向前面苗灵踢去,不待她有所反应,猛地转身一招翻云覆雨击在后面朱执的剑上,这一招还未使完,朱执便大叫一声,他的剑已经脱手飞出,高高地插到一枝树干上。

    子龙左手一掌“毒龙吐珠”,虚击朱执面门,其实脚下已经移动要踢他丹田要穴了,可是还没等他踢出去,朱执早已退后几步倒坐在地上。

    苗灵一剑从子龙背后袭来,剑风凌厉,子龙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腾已经落到了苗灵的身后,他其实已经用上了何锦何统领的招式的秘诀,动作在一瞬间完成,苗灵要转身时,却发现子龙的剑已经驾到了她的脖子上。

    “子龙!不要!”婉儿大喊道,她已经觉察到了子龙的异常,生怕他杀了苗灵,赶紧出声制止。

    子龙听到婉儿的喊声猛地清醒过来,想起刚才的情形,知道自己体内圣骷髅的魔力又控制了他的心智,再看苗灵的脖子,已经被压了一道红印,心中大惊,赶紧把剑收了回来。

    苗灵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臭小子发起狂来怎么这么厉害啊!”看子龙放下剑,不敢再逗留,转身就走,回头喝道:“臭小子,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子龙看了婉儿一眼,婉儿对他使眼色让他去看看朱执。子龙走到朱执旁边,道:“小王爷没事吧?”说着就要去扶他。

    朱执并没有受重伤,哼了一声爬起来,朝苗灵去的方向追去,边喊:“苗姑娘,等等我!”

    子龙叹了口气,茫然地坐到旁边湖边的树下,垂头不语。

    婉儿柔声道:“徐大哥,你刚才怎么啦?刚才你怎么那么冲动?你的样子很可怕啊!”

    子龙叹气不语,婉儿又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吧,或许我可以帮助你呢!”

    子龙看着婉儿的眼睛,那眼睛如一泓湖水清澈而明亮,子龙缓缓道:“这是我的秘密。”

    “什么秘密啊?”婉儿轻道:“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你知道,”子龙揣道:“我是完全信任你的!”

    于是子龙便把他体内圣骷髅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给婉儿听。

    子龙发现婉儿对他的经历都非常好奇,干脆就把他从小到进入王府之前发生的任何事都告诉了婉儿,婉儿成了他生命中最了解他的人。

    日头西沉,有人来掌灯,他两人一个说,一个听,都忘记了时间,似乎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还有就是花园里的花儿,翩翩的蝴蝶,水中的鱼儿偶尔探出头来,轻来的微风吹得满园淡淡花香。

    子龙讲完,婉儿许久都没有说话,她没有想到子龙竟然有这么离奇却精彩的遭遇,婉儿叹道:“我从小到大大多时间都是呆在这王府里,每天过的都是一样,你的生活倒是精彩多了!真希望当时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经历这些事情,好过在王府里这么无趣!”

    子龙看着婉儿那双动人的眼眸深情的说道:“婉儿,如果我之前那么多年,能有你的陪伴,就算让我少活二十年,我徐子龙也今生无憾了!”

    婉儿深情的看着子龙,知道子龙心意,笑道:“徐大哥,你放心好了,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过你控制不了体内的魔力,随时都有可能魔性大发,这可如何是好?对了,你说易筋经可以化解你体内的圣骷髅的魔力,那为什么你不练呢?”

    “我本来打算把易筋经交给少林寺无仙大师的,心想着偷学少林的绝学不好,况且自己对经文也是一知半解,就没有想着练了。”

    婉儿道:“无仙大师慈悲为怀,佛法精深,又十分通融,我想他如果知道你的事情,也一定会让你学易筋经的。这点一不要担心,偷易筋经的人又不是你,如果他要怪罪你,我让我爹爹为你求情就是了。”

    子龙点头道:“既然婉儿这么说,那好吧,其实我也很担心我要是一时控制不住圣骷髅的魔力,就会做出那么残忍鲁莽的事情来。”

    “是啊!”婉儿道:“那我们就从明天开始,我帮你讲解易筋经,你就会更容易练习,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一定能够祛除圣骷髅对你的影响的。”

    “好!”子龙感激的说道:“谢谢你,婉儿,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婉儿感动的回道:“又说谢谢了,说了以后不准说谢谢,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你的事就是婉儿的事。”

    “那婉儿的事,也是我徐子龙的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两人会心的笑了起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文武
    第二天子龙和婉儿就开始练习易筋经,婉儿做事十分有耐心,从易筋经的基础慢慢讲起,子龙内功已经有相当的基础了,再练习易筋经也十分容易,练的也很快。子龙感觉体内的魔性也渐渐被压制住了。

    一日下午,子龙正在练功,婉儿在旁边翻看易筋经,突然有下属来报:

    “小姐,属下有小王爷的命令!”

    婉儿轻道:“嗯,小点声音,徐副统领正在练功呢!说,是什么事情啊?”

    “您看看这封令文就知道了。”那人递给婉儿一封官文。

    婉儿拆开来看,只见上面写道:

    “悉有副统领徐子龙,职在练兵,兴我士气,壮我军威,然此将连日逗留他处,不思本职,荒废军务,实是不堪重用,着裁去其练兵之职责,留军备用!”

    下面是朱执的官印,婉儿看完十分不高兴,正好此时子龙收功睁开眼,看到婉儿一脸愁容,便笑问道:“婉儿,怎么啦?”

    “我哥哥,”婉儿愁道:“肯定是我哥哥记恨你,他不让你练兵了,你现在就只是一个挂名的副统领了。”

    子龙眨眼道:“这有什么呀,这样我不是就有更多的时间练功了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子龙笑道:“反正我又不想再见到你哥哥,不如就这样,反而清闲。”

    “我实在不想看到你和我哥哥这样明争暗斗的。”婉儿悠悠地说。

    “不说了,不说了,”子龙心道:“又不是我故意要跟他找茬的,明明是他每次都来刁难我,真不知道这个小王爷是怎么想的!”

    子龙道:“这几天我感觉体内的内力日益高涨,有时候竟有破体而出之势!”

    婉儿喜道:“真的吗?那样我们这几天就什么都不做了,一心练功好了。”

    “好啊!”子龙笑道。

    子龙于是日夜练习,第三天夜里,婉儿已经离开了,他自己盘坐在床边练功。

    子龙突然有一种预感十分强烈,丹田处隐隐发胀,而任督二脉中好像全空了一样,如同丹田穴的内力是一处水源,而任督二脉如两条深谷,那丹田穴中的内力不禁要倾向任督二脉流去。子龙以前依照易筋经的功法,每每都是以意念游走任督,可是现在内力却犹如奔马一样向二脉突去,子龙不知是好是好坏,拼命地拦住。

    可是这股内力势头很猛,几乎就要拦不住了,子龙心道:“难道这样就要走火入魔了吗?”稍一分心,那内力顿如决堤之水,瞬时贯通了任督二脉!

    子龙不禁一口气吐出来,那任督二脉的内力竟然全环游动,似乎无穷无尽,丹田穴中也没有刚才胀痛的感觉了。子龙舒展身躯,任督二脉中内力竟然随着子龙念力游走全身,只听得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一瞬间子龙感觉自己如脱胎换骨一般。

    许久之后,子龙体内内力才平静下来。子龙明白,自己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可是探求丹田气海,那股圣骷髅的魔力还是隐在体内深处,似乎休眠,怎样都没有反应了。

    子龙知道这是易筋经的内力已经压制住了它,心下稍稍放心,睁开眼睛。

    子龙双眼精光四射,看周围的东西竟然和往常大不相同,可是究竟哪里不一样子龙也说出上来。他走下床来在屋里慢慢地踱步,体内的内力还在四处游走,现在他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非凡的气势,他自己也能感觉地到。

    子龙推开房门,慢慢走到外面,蛐蛐在草丛轻鸣,月光如水,微风拂面,十分舒适。他走出住处,走到花园的湖边,看着幽深的湖水竟然忍不住一声长啸,然后双掌发力击向湖面。

    只听“啪啪”声响,湖水的浪花竟然激起数丈之高,子龙哈哈大笑,喊道:“我终于打通任督二脉了!我要去告诉婉儿!”说罢就跑向婉儿的房间。

    ……

    “什么?”婉儿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子龙说道,“徐大哥你竟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无怪婉儿如此震惊,盖因这任督二脉与十二正经合称为十四正经脉。为学武之人的第一大玄关,任脉主血,督脉主气。任督二脉若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进而更改善体质,强身健骨,武学修为也会一日千里。

    现如今武学功法相对于百年前的武学盛世,缺失不少。能通任督二脉的,在江湖上不过寥寥,多是那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都至少是那不惑之年。

    子龙不过虚岁二十,学武也不过三年多,可是竟然能机缘巧合,打通任督二脉,若是给江湖上的各大门派知道,只怕都会竞相拉拢了。

    看着惊愕的婉儿,子龙没来由的一阵自豪感,微笑点头说道:“嗯!这得多谢婉儿你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婉儿瞪着个大眼睛,还处于被这个消息震晕的状态中,大脑却没怎么思考,直接问道。

    “若是没有婉儿你为我讲解易筋经,我哪里能如此进步神速!”子龙看得婉儿这娇憨的模样,不觉心中连连跳动,就着这皎洁的月光,映着婉儿那如雪的肌肤,只觉晶莹剔透,宛若白玉一般,一时看得痴了。

    婉儿却没觉得自己现在的姿态如何诱人,听得子龙如此说,笑道:“这却是徐大哥你自己聪明绝顶,又肯下苦功,才能突破到这境界,我不过只是把那书上的东西告诉你罢了!”

    听得婉儿的话,子龙大笑道:“婉儿不要谦虚,婉儿的大恩我徐子龙铭记于心!”

    说完,竟然作揖行礼,模样却是嬉闹一般,婉儿却也明白子龙是真心感谢她,说道:“以徐大哥的资质才华,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看得婉儿一脸真挚,子龙心下微动,鼻头抽了一下,说道:“我自母亲死后,一直颠沛流离,被世人瞧不起,欺负!前有小月姐姐的回护,不过她却是命薄,早早的去了。后又碰到寇大哥,屈大嫂,他们待我如亲兄弟一般,一起互相扶持,过了三年!可是他们却也离我而去了!如今婉儿你对我如此之好,我真的很感动!婉儿……”

    “我知道!”婉儿也是被子龙的凄惨经历勾起心绪,用那芊芊玉手按住子龙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自己却说道:“徐大哥,以前的你真的很不容易,但你没有放弃,也没有因为贫穷,而去做坏事,你的善良、义气,而且为人仁义无双,婉儿真的很钦佩!”

    “呃!”看着一脸认真的婉儿,子龙却也是感动无比,说道,“婉儿把我都夸到天上去了!”

    “噗!”婉儿巧笑妍妍的说道,“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如今武功已然是当世一流好手,不过,光有武功还不够!你还要多看书,多习兵法!”

    “嗯,婉儿提醒的对!”当下子龙也是眉头轻蹙,说道:“我这挂名的副统领,真的要多学习带兵打仗的兵法战策,婉儿是否愿意教我?”

    婉儿看他如此谦虚好学,高兴的答道:“当然愿意!我正愁徐大哥不愿意学呢!”

    子龙兴奋道:“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婉儿拍手道:“那好,接下来日子,你只要按我的指导,学习这兵法韬略,日后自然成就不可限量的!”

    婉儿自少林寺认识子龙后,就对这年纪轻轻,武艺高强,却又宅心仁厚的少年暗结情愫。今日听得子龙打通了这任督二脉,甚是为他高兴,也更想子龙的文采更上一层楼。

    这个时候的大明,经历了前朝弘治中兴,略微恢复了元气。可是外有鞑靼虎视眈眈,内有诸王心怀叵测。武林中,名门正派自天阴教去后,也是争斗不休,朝堂之上,刘瑾的阉党与李东阳的士林也是水深火热,再加上那东厂西厂,锦衣卫以及刘瑾新开的内厂,这争斗早就是白热化了。

    虽然这天下动乱不平,但是也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子龙虽然年少,但是武功高强,心地又颇为善良,仁义智勇。只是苦了他出身卑微,又行乞多年,没有受过太多教育。如果能够在婉儿的精心栽培下,识文断字,研习兵法韬略,那这江湖之中就又多了一位英雄豪杰!

    子龙正想着用什么来回报婉儿,突然好像想到什么,对着婉儿含情脉脉的说道:“既然婉儿你教我研习兵法,我便教你我的武功绝学,这样我们也好互相砥砺,共同进步,你看如何?”

    “好啊!”婉儿也是喜爱武功之人,若是别人教她,她只怕会犹豫一番,子龙教她,她却只觉得心里甘甜。

    “那好!”见得婉儿同意,子龙抬头看看天色,说道,“现在也不早了,婉儿你便先行休息,明日一早,我便来叫你起床练功!”

    “好,那徐大哥也要早点歇息了!”婉儿虽然不舍,可是却也知道如今时辰不早了,若是安王爷知道,虽然不会苛责,可是却也不好,只得勉强与子龙分开,明日再一起学文习武了。

    当下子龙目送婉儿回转房间,看得她掩上房门,吹灭灯烛,便转过身来,缓缓走向自己的寝房。一边走,一边想,这婉儿贵为安王爷的千金,却也是这大明朝的郡主之尊。自己不过是个低下的乞丐出身,虽然机缘巧合之下学得一身高强的武艺,可是也是无法抹平这身份地位的差距的。

    而婉儿待自己至诚,又想教自己读书,学习兵书战策,实是对自己用心良苦。要知道这时代,虽然书籍也有很多,可是大部分的人却都是不识字,也没那闲钱去买书。

    所以,子龙暗自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负婉儿的期望。以后学成本事,才好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才能配得上婉儿。

    想到这儿,不免心情激荡,准备长啸一声,疏解心中快意,可是想起如今夜深人静,却不好打扰别人,当下微微一笑,拔起身影,回了房中休息去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精进
    次日一早,子龙却是早早的来到婉儿房外,准备等天色大亮之时再叫醒婉儿,又怕打扰了她休息。可是来到婉儿的小院中,就发现婉儿已经一身素白练功服,手持一柄宝剑,在那练起了剑来。

    远远的看到子龙过来,婉儿停下舞剑,巧笑妍妍的对着子龙说道:“徐大哥,早啊!”

    “早啊!”子龙惊讶婉儿起的如此之早,当下说道,“如今天色还未明,婉儿你怎么就起来了?”

    “早上醒的早,闲来无事,就出来练剑等你呗!”婉儿说完却是不觉红了一下脸,心里却是想着早点起来,免得子龙久等罢了。

    子龙虽然浪迹江湖多时,可是对这儿女情长之事,了解的不多,这小女儿的心态,更是不甚明了。当下也只是以为婉儿醒的早,点点了头,说道:“好,婉儿,跟你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你的剑法出自哪个门派呢?”

    “哪有什么门派,是父王教我的!”婉儿莞尔一笑,答道。

    “是啊,当初在少林偶遇王爷时,就知道王爷身手不凡,轻功更是和无仙大师不相上下!”子龙回忆道。

    “父王的功夫与无仙大师还是要差些的,不过我听无仙大师说过,我爹曾在年轻时,一人杀死当年被通缉的十三大盗,名震朝野,深的先皇孝宗的器重。”婉儿说道。

    “想不到王爷如此厉害,有机会一定向王爷请教几招。”子龙敬佩的感叹道。

    “父王年纪大了,哪里比得过年轻有为的徐大哥你呢!在少林得了榜眼,又勇闯天阴教总坛!”婉儿撇了撇嘴,把子龙的光辉事迹说来。

    “呵呵,婉儿就知道夸我,哈哈,不过我喜欢!既然婉儿这么欣赏在下,不如就将在下的无极剑法传你如何?”子龙显出一派宗师的样子逗的婉儿扑哧一笑。

    婉儿面色微红,带着绽放的笑容说道:“我听师父说过,当年樊天涯曾仗着这无极剑法,打遍天下无敌手,可见这剑法的精妙与可贵,我一定要好好练习!”

    “嗯!我会毫不保留的把婉儿培养成绝世高手!哈哈!”二人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婉儿感受到子龙的深情厚谊,自觉得鼻头一甜,笑道:“徐大哥,你对我真好!”

    “哈哈!婉儿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死报之!不说了,我们去练剑去!”说完竟然不避男女,直接挽起婉儿的胳膊,来到那空地上,先把剑谱取了出来,递给婉儿,然后当着婉儿的面,把那无极剑法一一演练开来。

    婉儿看着那白影翻飞,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辗转腾挪之间,剑气纵横,不觉看得痴了,坐在那凉亭的石凳上,用手支棱着下巴,眉目间却是有些看痴了。

    一路剑法使完,子龙微微喘着气,走到婉儿身边,看得婉儿竟然在发呆,当下不明所以,拿着手在婉儿面前挥了挥,轻声说道:“婉儿,婉儿……”

    “呃!”婉儿从那走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羞红着脸,呢喃道,“徐大哥,难道这无极剑法竟然还有摄人心魄的功效么?”

    这却只是婉儿的玩笑话罢了,子龙却也是实在人,听得婉儿的玩笑话,傻愣愣的思索片刻,说道:“应该没有啊,我与我那结拜的大哥三弟也切磋过,也没见他们像你这般被摄走了魂魄啊!”

    婉儿见得这呆子不解风情,对他白了一眼,不再纠缠这个,气呼呼的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你刚刚耍的太快,我没看清,你再去耍一次给我看!”

    “哦!”子龙虽然为人聪慧,可是确实对这儿女情思不甚明了,当下也不去想无极剑法是否摄人心魄这个问题,只想着婉儿既然叫自己再演练一次,那就再演练一次好了,当即转身又走到那院中的空地上,使了一趟这无极剑法。

    婉儿只是觉得这剑法庄严肃穆之中却又不乏变幻奇诡之道,当下也不再分心,认认真真的看着子龙使这趟剑法。

    待得子龙使完,婉儿又结合着剑谱,剑诀,把子龙一些微有瑕疵的地方指了出来。

    子龙听罢,眼前一亮,对这无极剑法的理解,竟而又上了一层楼。再使出来的时候,竟然又添了两分威力。

    两人不断的探讨钻研这无极剑法,子龙的武功不觉的又精进了一分,而婉儿习得这剑法,只觉得受益匪浅,两人于这小小的院子里,练得却是忘乎所以。

    直到旭日东升,婉儿的那个贴身丫鬟打着哈欠,端着水来给小姐洗漱的时候,才告一段落。

    待得婉儿洗漱之后,那丫鬟又端来一些吃食,让两人吃了之后,婉儿便推搡着丫鬟离去,然后又一起与子龙练剑去了。

    如此这般,两人就早上、上午练武,下午便由着婉儿教导子龙读书。

    此时的子龙学习压力极大,婉儿将众多兵法书籍摆在子龙面前,要求子龙必须记在脑海,子龙知道婉儿是为自己好,咬牙坚持,废寝忘食的学习。

    半月后,子龙已将《孙子兵法》、《兵法二十四篇》、还有《吴子》《六韬》《武编》《兵录》《阵纪》《战略》《尉缭子》《司马法》这十大奇书都通读完毕,并对婉儿的讲解铭记于心,二人时常用沙盘推演,子龙对阵婉儿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婉儿对子龙的进步十分满意。

    同时,婉儿的剑法也在子龙的指点陪练之下,已经把无极剑法练到了第六式,武艺也大为长进。

    ……

    这一日,二人正在练剑,那丫鬟突然闯进院里,喊道:“小姐,王爷差人来唤徐副统领前去书房答话!”

    “哦?可曾问明是何事?”婉儿与子龙停下练剑,问道。

    “来传话的是王爷的亲随,他也不知道王爷找徐副统领干什么,只是催着让快快前去!”丫鬟恭敬的回道。

    “好,我这就去!”子龙收起宝剑,然后对着婉儿说道,“既然王爷传召,我这边就先去了!”

    “等等!”婉儿急道:“我陪你一起去!”

    安王府规模却也是宏大,不过婉儿的闺房小院与安王的书房隔得却不远,盖因安王对着这小女儿最是疼爱,舍不得离的太远,因此便把婉儿的住处安排在自己的书房不远处,以便时常探望。

    是以二人行了不久,便来到了安王的书房外。此时书房外正站着几名军官,其中正有那朱执的属下仇钺在。

    仇钺远远的看到婉儿和子龙前来,眼睛一突,随机冷哼一声,把头转了过去,不去看这二人。

    子龙也料到朱执当了监军,这仇钺自然是站在朱执这个顶头上司一边,哪还会理他这么个被朱执投置闲散的人呢,子龙也懒得与这仇钺计较,走到书房外,对着把守的军士说道:“王爷命我前来觐见,请兄弟代为通禀一声!”

    那军士看得子龙是在婉儿的陪同之下前来,不觉心里一跳,点了点头,说道:“徐副统领稍候!”说完就走到里间通禀去了。

    半晌,这军士走了出来,对着子龙抱拳说道:“王爷命徐副统领和郡主进殿!”说完又站到门边去了。

    当下二人一前一后,进得书房。

    这书房之内,不过就王爷,朱执,孙景文三人,此时三人正在商议着什么。

    只听孙景文说道:“王爷,如今士兵已经整训完毕,正是出兵征讨城外黑风寨的大好时机了!”

    “嗯!”安王点了一下头,轻声说道,“黑风寨冥顽不灵,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扰的商旅不敢前来,百姓不得安宁,我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了!”

    “爹,只要你给孩儿城外那一万将士,孩儿必定为爹爹你扫除黑风寨!”朱执听得安王有意出兵,不觉大喜,上前朗声道。

    “可是黑风寨虽然都是些江湖草莽,我却听说他们寨主武功高强,执儿你的功夫未必能胜过那寨主……”安王担心的说道。

    此时安王正好看到子龙与婉儿进来,子龙恭敬的说道:“徐子龙拜见王爷!”

    安王笑道:“婉儿,子龙,你们先坐下,今天叫你们前来是要探讨一下如何攻下黑风寨。子龙是否愿意前往?”

    子龙大喜,说道:“我愿随军出征,征讨黑风匪寇!”

    “父王,这却是不妥!”朱执一般是喊安王作爹爹的,这次竟然喊出父王,可见他心里多么急躁。

    “这有何不妥?”安王接着说道:子龙虽然年轻,可是武艺确实不凡。而且为人果敢,在少林寺的时候,竟然敢出手拦截那毒龙古笑天,中了这古笑天的毒龙掌,竟而还与少林的高徒战了许久才落败!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啊!”

    “父王,儿臣知道您是担心我的安危,不过儿臣军中高手如云,一万边军去剿灭五千匪患,还怕此仗不胜?就算那寨主功夫再好,也是必败无疑!”朱执激情昂扬的分析,倒是让安王的担心减少了不少。

    “可是子龙大哥武艺高强,确实能助大哥你一臂之力啊!”婉儿却不觉出声说道。

    “我不需要他来助我。”朱执冷冷的说道:“战阵不是个人较技,那寨主武功再高,我都不怕!请父王允许仇钺为我军下副将,与我一道,领兵剿匪!”朱执傲然说道。

    安王来回扫视朱执、子龙二人,见子龙埋首不语,又看了孙景文一眼。孙景文微微点了一下头,安王心下明了,当即说道:“好了!就由执儿带领大军前去,仇钺为副!”

    “遵命!”朱执听的欣喜若狂,挑衅的扫视了子龙一眼,见得子龙此时垂首不语,冷哼一声,说道,“那孩儿先下去准备剿匪事宜了!”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安王见得朱执如此趾高气扬,心下也是微动,对着子龙说道:“子龙,本王本是希望你借此次剿匪,能立军功,如今却被执儿拒绝,你可有气?”

    “子龙不敢!”子龙缓缓说道,“小王爷说得有理,此战不需我参与,也必定能剿灭黑风寨,子龙感谢王爷提携之恩。以后若有机会,定会立下军功报效王爷!”

    “好,好,好!”安王长笑一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道,“那今日便就先这样了!下次若再有机会,再差子龙你前去磨练不迟!”

    “属下遵命!”子龙拱手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安王也不留他,显然还有要事去孙景文商量。

    子龙当下退出书房。

    婉儿瞪了安王一眼,说道:“爹,你如果坚持让徐大哥去,哥哥也不敢执意反对的,哼!”说完也不待安王反应,追着子龙出去了。

    安王听得婉儿此言,不觉一笑,对着孙景文说道:“哈哈哈哈,这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才与这徐子龙认识多久,就向着他说话!”

    孙景文却是恭敬的说道:“徐副统领一表人才,武艺又高,得小姐青睐,却也正常!”

    “好了,我们不去理这些儿女琐事了。”安王摆了摆手,示意孙景文坐下,开始与孙景文商量其他的事情。
正文 第五十章 凯旋
    次日天色未亮,朱执便与仇钺一道,率领一万大军出城剿匪而去。

    婉儿却只沉溺与子龙的学习时光,也没前去送行。

    子龙与婉儿又回到了那上午习武,下午修文的悠哉时光中去了。

    几日后,朱执那边传回的消息却也都是捷报,未曾出现什么太大的波折。

    据说如今他已经率领大军,把那黑风寨所在的大山,团团围住,只等黑风寨粮草匮乏,士气低迷,就发起最后的进攻。

    子龙见了这些战报,也是心里开心无比。

    一则朱执若真能剿灭黑风寨,对宁夏的百姓却是大功一件。

    二则就是可以拿着朱执的战报,与婉儿一起,借着兵书一起推演,学习这兵书战策。

    二人一个扮作黑风贼匪,一个扮作朱执的剿匪大军,找出一张地图来,不断的圈圈画画。

    婉儿主动要求扮作黑风贼匪,起先每次都杀的子龙大败亏输,丢盔弃甲。

    后来推演的次数多了,子龙对于那兵书之上的字里行间却多了许多理解,当即也能组织起攻守之势,与婉儿相持片刻。有时候还能别出枢机,出奇制胜。

    每日的习武时间,二人还是一起练习无极剑法。婉儿天资却也聪慧,再加上有这完整的剑谱,又有使用这剑法多时的子龙从旁悉心指点,婉儿如今的无极剑法竟然已经练到了第九式。

    而今日却正好可以练习男女合练的第十式。

    这第十式名为游龙戏凤,子龙以前看过寇剑南夫妇练习过,却总觉得迟滞无比,剑意不能通达,剑招的威力十成中只能发挥出七成来。

    这一日自己和婉儿在那练习此招。岂料这两剑竟然恍若有感应一般,二人错身而过,子龙鬼使神差的一把抓住婉儿的芊芊玉手。

    婉儿脸色一红,子龙此时也春心荡漾,继续运转起这游龙戏凤,两人竟然如产生了一股无形气场一般,子龙的宝剑引得婉儿的剑一起刺出外面,眨眼间,刺出了百十来剑。竟然刺得不远处的那棵大树落叶纷飞,树枝竟然寸寸而断。

    子龙若有所思的停下剑来,沉思不已。

    婉儿见得这剑招威力,也是从羞红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诧异不已,红着脸看向子龙,问道:“徐大哥,我们双剑合璧后,为何这威力如此猛烈?”

    “哈哈!”子龙却也反应过来,笑道,“我一直在奇怪这无极剑法男女合练的后九式如何才能圆转如意。以前每次看大哥大嫂练习,都觉得迟滞无比,不得其法!原来这剑法竟然是两人心意相通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心意相通?”婉儿也是震惊无比,说道,“原来如此,难怪这剑法的威力竟然如此惊人,我们离那大树至少也有五丈,可是竟然能把那大树搅成这样,我们刚才是怎样做到心意相通的呢?”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种感觉,大哥大嫂如果当时发现这个要领,二人在练剑时迸发出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便会使无极剑法威力大增,也许就不会死在刘瑾和曹秋海的手上。

    谁是曹秋海?婉儿问道。

    子龙怒道:“他就是当今皇上的御前侍卫首领,功夫极高,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为大哥大嫂报仇!

    “嗯,要报仇也算我一份!婉儿一本正经的道:“来,我们便继续演练吧!”

    当下二人跳到院中,又一起舞起了这无极剑法的合击剑法。

    这无极剑法其实原来不过是樊天涯的独门剑技,只有前九式,威力虽然不错,却也只是当世一流的剑法罢了。

    后来为了引得樊天涯坠入情海,古笑天与峨眉派合作,把谢若蓝引荐到了樊天涯面前。

    樊天涯一见谢若蓝惊为天人,对谢若蓝倾心不已。后来更是为了谢若蓝放弃了魔功圣骷髅,性情大变。然后带着谢若兰离开天阴教,隐居那南阳城中,每日里练剑吟诗,好不快活。

    后来二人竟然把峨眉剑法也融入了这无极剑法当中,慢慢的就练出了这双剑合璧的合击剑法,一时威力大增,成为当世绝顶剑法。只是这剑法施展条件却也苛刻,必须要使剑的两人心心相印,彼此契合才行。

    这剑法不但需要两人心意相合,练得越久,两人却也会彼此越发吸引,是以子龙二人练起剑,不但剑法威力越来越大,便是这眉目之间,也如同会传情一般。子龙只觉得婉儿越发的迷人,那一颦一笑,一转一折,都无比吸引自己的眼神。

    而婉儿却也是觉得子龙越来越英武不凡,自己的一颗芳心,却如同鹿撞一般,跳个不停。

    待得练到第十二式朝思暮想之时,子龙把婉儿高高抛起,二人一起舞着宝剑,攻向了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不觉大树一震,竟然从中被砍成三截。

    子龙大惊,叫道:“婉儿,小心!”当下一个旱地拔葱,冲天而起,猿臂轻舒,一把把婉儿搂在怀里,避过那些断开的树干,落在了地上。

    “婉儿,没事吧!”子龙托着婉儿的腰肢,缓缓落地,焦急的问道。

    婉儿只觉得这个姿势让自己莫名的晕眩,立即站了起来,低下头来,面颊微红的说道:“没,没事!谢谢徐大哥!”

    子龙却也没瞧出什么,听得婉儿说没事,就仔细去想刚刚这剑法的威力去了。

    婉儿正娇羞无限,半晌发现子龙没有动静,当即抬起头,正瞧见子龙又在练习剑法,觉得又是好气好笑,又是佩服子龙对于这武功剑法的投入,当下收拾起了小女儿的心思,继续陪着子龙推演剑法去了。

    没过多久,那贴身丫鬟小翠突然走了进来,看得院中那棵大树竟然断成三截,散落在地,当即呀的大惊一声,说道:“呀,这大树怎么这样了,难不成有妖怪出没?”

    听得小翠的惊喊,婉儿抬起头来,嗔怪的看了小翠一眼,说道:“傻丫头,白日里哪来的妖怪?往日里这个时候,你不是都在睡懒觉么?”

    “哪有!”小翠却是不依,走过来扯着婉儿的衣袖说道,“还不是小姐每日里与徐副统领修文习武,没时间理我嘛,我一个人无聊,只得睡觉了!”说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来回逡巡,惹得婉儿一阵大笑。

    “好了!”婉儿止住笑声,正色道,“你这丫头到底有什么事,赶快从实说来!”

    小翠娇憨的吐了吐舌头,说道:“小姐,王爷在书房传唤小姐和徐副统领前去,有大事相商!”

    听得安王传召,婉儿也不敢怠慢,当下与子龙一起来到王爷书房。

    书房内仅有安王与孙景文两人,见婉儿和子龙进来,安王问道:“子龙,听说你最近修习文韬武略,进步神速,连我这个饱读诗书的宝贝女儿都快不如你了?”

    “王爷夸奖了,我就算再读十年书,也比不上婉儿!”子龙谦虚的答道。

    王爷笑道:“子龙莫要谦虚,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事要你们出谋划策,我和景文暂时还没有想到好的对策。”

    婉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问道:“爹,是不是哥哥剿匪不利?”

    安王叹息了一声,摆手说道:“不是执儿的事,我刚刚收到来自京城的消息,因为国库空虚,明年兵部拨下来的军饷会有削减!”

    “什么?”婉儿震惊的说道,“我们宁夏身为九边重镇之一,每年的军饷不应该是雷打不动的吗?怎么又要削减了呢?”

    “咳咳!”孙文景咳嗽了一下,说道,“京城传来的消息说,实则是皇上拨了二十万两白银给刘瑾修建豹房,不想这刘瑾以及他手下的那班官吏贪腐成风,这二十万两竟然才修了不到一半就用光了。刘瑾眼见于此,又撺掇皇上消减我们藩王的军饷!”

    “那这事已成定局了么?”子龙缓缓出声问道。

    “嗯!”安王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据说圣旨已经草拟好了,就等着发到我们这些藩王手上了!要知道我们宁夏身为九边重镇之一,军饷每年都相当吃紧,不能再削减了!”

    子龙却也知道这宁夏百姓能安居乐业,多得安王的爱民与护民,若是军响被削减,导致裁撤王府的军队,只怕便是连强盗都无力剿灭了。当下也是低下头去,积极的思索。

    “王爷!”孙景文这时却道,“要我说,我们还是只能从节流着手!消减我们的王府用度,这样虽然不能省下太多,却也是聊胜于无啊!”

    “这却不是长久之计!”安王摇了摇头,说道,“王府的用度本来就不大,就算本王不吃不喝,也不够这大军的军费支出啊!”

    “启禀王爷!”这时外面的侍卫突然在外面喊道,“小王爷凯旋而归,目前军队已经归营,小王爷自己已经率领卫队在回府的路上!”

    “哦?”安王听得大喜,转阴为晴,朗声笑道,“昨天这小子就发报回来,说这两日就会与黑风寨决出胜负,不想竟然是这般快!好,先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我们一起去迎迎他,给我的剿匪大功臣接风洗尘去!”说完高兴的站了起来,过来一手拉起婉儿,一手拉起子龙,向府门外走去。

    婉儿听得朱执得胜归来,起先也是替自己的大哥高兴的,可是转念一想,偷偷的拿眼去看子龙,却是怕子龙不高兴。

    不想子龙虽然自幼清贫,却也是气度恢宏,此时听得朱执凯旋,那不是意味着黑风寨覆灭,这样一来,宁夏的百姓却也是少了许多的骚扰,又能恢复那平静的生活,心里却对朱执做成这件事,又是欣喜,又是佩服。

    见得子龙一脸的微笑,婉儿却也仿若明白子龙的心思,当下也是喜笑颜开,收拾起心情,跟着安王去迎接凯旋而归的大哥。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庆功
    三人一路行来,得了消息的王府佐吏也都是兴高采烈的去那府前布置,簇拥着三人来到府门前。

    不一会儿,这王府门前就布置的花团锦簇,一众人等都站在门前,欣喜的看向街道远方。

    不过片刻,那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欢呼声就不断传来,都在为着这剿匪归来的大军祝捷。

    渐渐的,这喊声便就近了,街头处闪过一匹白色骏马,上面坐了一个银盔银甲,手持烂银枪的潇洒的将军,这自然便是朱执了。

    却见他一脸悠然自得,一手提着烂银枪,一手挥舞着,每一次便能惹的百姓齐声高呼:“小王爷威武!”而这每一声欢呼又惹的朱执陶醉不已,一脸的享受。

    此时他身后的仇钺正好看见百步开外的王府正门,发现竟然张灯结彩,便是安王都亲自站在门口。

    当即纵马来到朱执身边,小声说道:“小王爷,王爷就在王府门口等着呢!我们要不要加快速度,前去报捷!”

    “哦?”朱执如梦初醒,低下头来,正瞧见安王站在人堆里,一脸欢慰的看着自己,当下也是忍不住一阵激动。正待纵马上前,就看到安王侧后站着的子龙、婉儿两人,当即脸色微变,旋即又是变得趾高气扬,低声道,“小的们,王爷亲自在王府门口欢迎我们,我们加快速度,为王爷报捷!”

    “是!”身后的那百余侍卫得令齐声高喊,一溜小跑随着朱执来到王府门前。

    朱执滚鞍落马,半跪地上,低下头,抱拳说道:“末将幸不辱命,攻破黑风寨,杀散贼寇三千,斩首一千一百一十二人,生俘三百二十九人,我军伤亡不足百人,特来向父王献捷!”

    那百余侍卫也是紧跟着小王爷跪在地上,齐声道:“卑职等剿灭黑风寨,特来向王爷献捷!”

    “好,好,好!”安王听后欣慰不已,以如此之小的伤亡,竟剿灭了五千匪患,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辱使命,眼角隐约有泪光闪过,几步跨下台阶,来到朱执前面,双手扶起朱执来,说道,“你总算长大了!没有辜负为父的一番心血啊!”

    旋即又对着那些跪伏的侍卫说道:“大家辛苦了,先起来吧!今日得胜归来,为我宁夏扫平匪患,本王赐你们每人十两白银,休息三天!”

    “谢王爷赏!”一众侍卫都欣喜无比的站起身来。安王又转头对着孙景文说道,“景文啊,你安排一下,排开宴席,犒赏三军将士!”

    “臣下领命!”孙景文立即躬身应命,然后转身去安排了。安王激动的拉着朱执的手上,说道:“今日父王要亲自为你庆功,走!”说完拉着朱执,向王府走去。

    朱执却是许久没感受到父王如此对自己了,当下也是无比欢喜,随着安王拉着自己,进了府邸。

    婉儿与子龙却都没来得及与朱执说上话,就跟着安王一路风风火火的回到王府,直奔那宴会厅走去。

    走了几步,王爷又回头对着门口的众人喊道:“今日我儿大捷,诸君无论有什么事,都放一放,来参加我儿的庆功宴!”说完又大步流星的拉着朱执走去。

    一众臣属,包括子龙婉儿都齐声道:“遵命!”当下也都是尾随王爷,一起向那宴会厅走去。婉儿也是兴高采烈的对子龙说道:“好久没看到爹爹这般高兴了!”

    “是啊!”子龙也是高兴的问道,“难得王爷今日这么高兴!”

    婉儿看着子龙笑道:“爹爹平日不苟言笑,整日里就是操心国家大事,百姓民生。哪里有今日这样,和颜悦色,你看看大哥,也被惊呆了!”

    子龙听了婉儿的话,也是留意了一下朱执,却发现他真的如同婉儿所说,惊呆了一般,身体木讷的随着王爷走动,不过那双眸子沁出的却全都是欢喜,显然也是极为高兴,当下点点头,说道:“是啊!小王爷却也是高兴无比,换了谁,打了大胜仗,又能得到王爷如此赞赏,也都会激动不已的!”

    婉儿闻言,深情款款的看着子龙,说道:“徐大哥,你也可以的!你如今兵法造诣进步神速,偶尔也会迸发出奇思妙想,只要给徐大哥机会,你一样可以的!”

    “哈哈!”子龙此时也是心情大好,竟然伸手摸了一下婉儿头,说道,“我学的好,还不是你这个老师教的好!日后有所成就,这军功却得分你一半!”

    婉儿娇羞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可说好了,以后徐大哥但有功劳,可得分我一半!”

    “好!”子龙却也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君子一言!”婉儿说道。

    “快马一鞭!”子龙这些日子也确实学了不少学识,至少这却也对上了。

    婉儿皱皱了小琼鼻,模样甚是娇憨,说道:“那好!我们先去参加大哥的庆功宴,我希望以后也能为你举办庆功宴!哈哈!”说完竟然做出那极度嚣张的模样,大笑起来。

    一边的王府臣僚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这二人不存在,快步的走进了这宴会厅。子龙也带着婉儿,走了进去。

    王府的宴会厅却也占地不小,最多可容纳百人同时饮宴。此时宴会大厅人声鼎沸,王府仆役都穿梭其间,把瓜果小吃,络绎不绝的摆满宴会桌子。

    安王此时拉着朱执走到那主桌附近,指着那主位,对着兀自不清醒的朱执说道:“执儿,今日你凯旋而归,这主座理应你坐!”

    朱执听得这话,却也清醒过来,急忙推辞道:“父王,那位置,那位置当然是父王的!”

    “什么你的我的!我的位置迟早都是你的!”安王却也是真高兴了,直言不讳的说道,“你若如此成材,我却都可以早早的去享福去了!今日你报捷,这位置便给你,不要推辞了!”

    朱执听得双眼放光,感动无比的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走到那主位附近,一屁股坐了上去。

    安王含笑的坐在了朱执身边,又对着那一身黑甲的仇钺说道:“仇将军,你今日辅佐小王爷取得这功劳,却也是居功至伟,来,你也上座!”

    那仇钺也是一脸感激涕零的行了个军礼,走了两步,挨着小王爷坐了下去。这时安王正好看到子龙、婉儿走了进来,当即高声叫道:“子龙,婉儿,来,这边来!今日执儿取得大功,你们过来,陪我一起敬敬执儿!”

    子龙才进宴会大厅,就听得安王的高喊,见他要自己坐过去,想也没想,拉着婉儿便走了过来。来到这主桌前,对着朱执认真的施礼说道:“恭喜世子得成剿匪奇功!守护我宁夏百姓!”

    朱执本待一脸倨傲,不理子龙的。可是一来今日因为安王如此对他,又说出了那以后的一切迟早是他的话,正是高兴头上,二来却也是看到子龙的一脸诚恳,当即站起身来,抱拳说道:“男儿守土有责,何况我是宁夏安王的儿子,这宁夏便是我家,那黑风土匪时刻袭扰我家,我却只是做了该做的本分事罢了!”

    “好!”婉儿这时也上前说道,“大哥的这句男儿守土有责我却是极为赞同!今日小妹得见大哥成此大功,晚点却得多敬大哥几碗酒,大哥须不得推辞!”

    “哈哈!朱执看着巧笑妍妍的妹妹,此时也是开怀大笑说道,“好!你尽管来就是,我今日绝对杯到酒干,绝不推搪!”

    三人都是相视一笑,那之前的不愉快却都消失了一般,齐齐的坐了下来。安王见得一双儿女和和睦睦,又瞧得子龙识大体,却也是欣慰不已,哈哈大笑道:“得子若此,夫复何求!来人,开席!”

    “遵命!”那边的主持宴席的仆役听的王爷的命令,当即让这仆役流水一般的上了酒菜,一众臣属也都是欢喜无比,待得酒菜上好,王爷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拉起朱执,朗声说道:“今日我儿得胜归来,本王欢喜无比!特设此宴,为王儿祝捷,诸君今日务必尽兴,不醉无归!”

    “谢王爷殿下,谢世子!”宴会厅的众臣属都齐声喝道。

    “好!这第一杯,我们便一起敬祝王儿,愿他武运昌隆,再造辉煌,守好我宁夏!”王爷高兴的点了点头,朗声说完,直接端起酒杯,饮尽了杯中酒。

    “祝世子武运昌隆,再造辉煌!”一众臣属包括子龙都是如是说道,然后一起饮尽了杯中酒水。

    至此这宴席便正式开始,一众臣属都频频向朱执敬酒,便是子龙、婉儿也都一起敬酒。

    那仇钺却也护主心切,怕朱执喝醉了,竟然频频帮小王爷挡酒,挡不了多时,便喝的醉了,瘫倒在地。

    安王哈哈大笑,吩咐仆役扶着仇钺下去休息了。接着自己竟然来帮小王爷挡酒,安王却也是海量,竟而千杯不醉。

    朱执见得一向冷漠的安王今日竟然如此对自己,当下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的再做出一番事来,以慰老父的拳拳关爱之心。

    酒宴从中午一直举行到日落时分,一众臣属却也都是喝的有点多了,走路却都虚浮不定,被那仆役摇摇晃晃的扶了下去。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对策
    待得这厅里的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安王、朱执、孙景文、子龙、婉儿的时候,安王接过仆役递过来的醒酒汤,喝了一口,又指示众人都喝了,然后缓缓开口道:“今日虽然偶有烦心事,不过执儿旗开得胜,扬我安王府的威风,我却也是开心了!”

    此时朱执面色酡红,一脸的醉意,接过醒酒汤,一口喝完,重重的放下碗来,说道:“未知何事烦了爹爹的心绪!却也说来,我也看看,为爹爹谋划一二!”

    孙景文却是没喝多少酒,清醒无比,当下直接说道:“今日得京城来报,朝廷可能不日颁旨,要削减藩王的军饷开支!”

    “什么?”朱执听得竟然勃然大怒,说道,“这是朝廷想削藩,重演永乐旧事么?”

    听得朱执提永乐旧事,安王不觉的皱了皱眉头,只是毕竟今日是朱执的大喜之日,不便苛责,当即微微咳嗽了一声,那边的孙景文却也是吓得满头大汗,这小王爷竟然敢如此胡言乱语,三分酒意却也醒了,当即说道:“小王爷慎言!”

    “呃!”朱执话一出口,却也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这永乐旧事是随便说的么,如果被锦衣卫,东厂番子听去了,少不得要吃皇帝的责罚,当即也是一头大汗,偷眼看安王,却发现安王也是没有过多怪罪的意思,当下微微放下心来,说道:“军队是我安王府的本,不能随便裁撤,可是朝廷不给足够的军饷,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安王听得朱执不再说什么浑话,也是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说道:“那执儿你却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朱执眼珠子一转,说道:“没有军队,难保我们宁夏百姓安宁,不如我们直接向百姓再增加一成赋税,供养军队如何?”

    “胡闹!”安王却是重重的说道,“百姓如今日子本就过的不好,如何能再加重赋税,如果我们这么做,与那山匪马帮又有何异?何况我们藩王本来就不能太过插手地方事务,只是因为我们的封地处在边境,朝廷才准许我们治军,如果我们插手赋税,被言官弹劾,却是吃不了兜着走!”

    “呃!”朱执本拟献出了一条可行的策略,能再得安王的夸奖,不想换来的竟然是训斥,当即一张脸却也憋的通红,分不出来是酒醉还是羞红。

    “王爷息怒!”此时子龙却也看出来朱执的窘迫,当即说道,“世子也只是想解决问题,不是想坑害百姓,王爷不必如此苛责的!”

    “嗯!”安王却也是微微静了下来,想到今日是为朱执庆功,当即歉意的看了朱执一眼。

    朱执却也乖觉,看出了安王的意思,当即自承错误道:“却是孩儿虑事不周,父王休怪!”

    “不妨事!”安王见得朱执认错,当即轻笑道,“日后你多思多想就是,轻易不要说出来!要知道,在我们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就是祸从口处!”

    “孩儿领教!”朱执点了点头,虚心接受道。转而暗暗的对子龙点了点头,以示感激。

    安王也是微感满意,继续说道:“那如此之计,该当如何呢?”

    子龙却也是自书房开始,一直心里默默想着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此时却也微有头绪,说道:“敢问王爷,此次消减的军饷,都是针对各大藩王的么?”

    安王听得眼前一亮,说道:“不错!子龙何以教我?”

    “不敢!”子龙摆了摆手,说道,“敢问王爷,你觉得其他王爷会同意消减军饷吗?”

    安王听到这儿,却也明白了子龙的思路,当即轻笑道:“不会!不说其他,便是那江西的宁王,大同的代王都不会同意的!他们养的兵是我几倍之多!如果削减了费用,只怕……”

    孙景文却也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远的不说,就说那代王为大同镇守王爷,位高权重,他不但有一万多的私军,便是那大同军镇的边军,也由他辖制,如果削他的军费,只怕大同都会乱了!”

    “不错!”子龙闻言信心大增,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却不必如此惊慌,只要联合代王、宁王等藩王,能够联名上书,请求皇帝陛下收回成命,相信皇帝看到这些王爷都一致反对,只怕他也会不得不三思而行啊!”

    “子龙却如拨云见日啊!”安王爽朗大笑道,“不错,我们何必做那出头鸟,只要代王、宁王舍不得裁撤军队,必然就是反对这条谕旨,只要我们联名上书,皇上自然不敢一意孤行!”

    “王爷!”孙景文这时补充道,“我们不但应该联合众多藩王,我们还可以联系朝中的士大夫,言明此事!他们却也是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必然会为我们藩王争取。”

    “不错!”安王点了点头,说道,“内阁首辅东阳公,为人正派,从不与阉党为伍,景文,你便代我前去拜会一下他,求他在廷议中力挺此事!”

    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朱执,说道:“执儿,你就代我去拜会一下代王,请他一起联名上书!宁王那里,我就亲自走一趟,我们三方发力,这件事,刘瑾就成不了,哈哈哈哈!”

    “是,孩儿领命!”换做以前,如果是子龙解决了问题,朱执少不得要冷嘲热讽,今日朱执又是大捷,又是得了老父赞赏,刚刚还得了子龙的解围,当即也是欣然领命,对着子龙投以赞许的目光。

    子龙见得问题真的能如此这样解决,却也是心下大喜,他倒不是为了立功什么,只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是刘瑾挑起的,他心里深恨刘瑾祸国殃民,作恶多端,只要能打击刘瑾,他却也是不遗余力。

    安王此时说道:“好了,此时宜速不宜迟,如果圣旨下来了,到时候再办,只怕就会多生波折!你们都先下去休息,明日一早,立即出发!婉儿、子龙,我们不在的日子,这王府却也要你们两个多多照拂一下了!”

    “遵命!”婉儿、子龙齐声领命。当下几人都相视一笑,分散开来,走出厅去了。

    朱执出得厅来,却也没回去休息,竟然趁着月色,叫他亲兵随从备了马匹,翻身上马,朝那风月帮而去。

    一路紧赶慢赶,却也不过片刻就来到风月帮。

    此时苗灵却还没安睡,听得下人来报,说朱执求见,当即披了衣衫,出了房来。就见朱执脸色酡红,一身银甲站在院中。

    当下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说道:“小王爷,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一身戎衣的来我这风月帮干嘛?”

    “我刚剿灭了黑风寨!”朱执一脸的得意,炫耀似的的说道。

    苗灵听的朱执剿灭了黑风寨,不由得心头一跳,说道:“那黑风寨不下五千山匪,匪首在江湖也有‘丧门刀’的诨号,武艺高强,便是我风月帮,想剿灭他,也需要伤筋动骨,你怎的就不知不觉的剿灭了?”

    朱执解释道:“那匪首的武功确实高强,可是也挡不住我大军的铁壁合围!今日来,一则是告诉你这喜讯,二则是我在黑风寨找到一件宝贝,却觉得与灵儿姑娘你最为契合,是以想献给灵儿姑娘你!”

    一边说,还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缓缓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条玛瑙项链,就着这月色,映的这玛瑙别样的瑰丽。

    苗灵欣喜无比的看着这项链,说道:“这,这真的是给我么?”

    “这自然是的!”朱执重重的点了点头,拿起那项链,说道,“我给你带上好么?”

    苗灵兴奋的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朱执拿着项链,走到苗灵身后,替她带上项链,然后回到苗灵面前,看着那翠绿的项链映着苗灵雪白的肌肤,不由得的痴了。

    “美么?”苗灵却也睁开了双眼,一眨一眨的问道。

    “美,美极了!却如那月宫的仙子下凡一般!”朱执却也是痴呆的说道。

    苗灵看着朱执呆呆的模样,噗嗤一笑,说道:“呆子,你看够了么?”

    “啊!”朱执如梦初醒,尴尬的说道,“我明日要去大同拜访代王,就先走了,灵儿姑娘你早些安歇吧!”说完竟然不待苗灵答话,落荒而逃。

    苗灵看着朱执那呆傻的模样,掩着鼻口一阵轻笑,旋即高声道:“小王爷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朱执得了这话,脚步却也轻快无比,翻身上了白马,拱手道:“灵儿姑娘保重!”说完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苗灵看着朱执消失在月色中,怅然若失,又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玛瑙项链,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你喜欢他么?”一阵声音在苗灵耳边响起。苗灵惊了一下,回头看去,见竟然是自己的娘亲马风月,当即嗔怪道:“娘,你可吓到我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会情郎,还说我吓到你了?”马风月款款走来,拉着苗灵的手,打趣道。

    “娘……”苗灵娇羞的不依,趴在马风月的怀里撒娇。

    “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还趴在娘怀里,像什么样子!”马风月含笑的说道,“你喜欢小王爷么?”

    “我不知道!”苗灵闻言一怔,半晌才说道,“他对我极好!上次他还帮我一起教训了徐子龙那混蛋,很够朋友!”当下就把那次打子龙的事说给了马风月听。

    马风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不管如何,这安王却也是个好藩王!他在宁夏,多护佑我回民百姓,对百姓是福!这次小王爷又带兵剿灭了黑风寨,确实也算一个人才,你如果对他有好感,不妨试着接触就是!”

    “嗯!”苗灵细弱蚊蝇的答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快些睡吧!”马风月松开苗灵,转身走了。苗灵又看了一眼朱执离去的方向,怅然若失,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去休息了。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削藩
    半月后,京城,紫禁城,太和殿。

    这是皇帝陛下举行朝会的地方。

    这一日,却正是大朝会举行,一时文武百官,功勋贵戚,留京藩王也都到得太和殿,一起举行这大朝会。

    在山呼万岁之后,年岁不大的正德皇帝一脸疲惫不耐的高坐龙椅之上,俯视着弯腰的一众臣工。

    对着身前那白面无须,虽是瘦弱,骨子里却透着泄气的太监点了点头。这太监走上前去,朗声说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这声音竟然全不似一般宦官的尖细,反而中正平和,显然此人的功力奇高无比。

    “臣有本奏!”一名身穿仙鹤朴子服,面容矍铄,身量瘦高的官员出列道。

    “哦?”正德皇帝一脸的无奈看着这老官,有气无力的说道:“李爱卿有何事启奏?”

    “近日司礼监下了一道旨意来内阁,但是老臣觉得殊为不妥,就封存了,今日特意报给陛下!”这人自然就是内阁首辅李东阳了。

    “嗯?”明朝的内阁对不当的圣旨有封驳的权力,只是这圣旨一般都是皇帝的旨意,这权力虽然有,却很少会用到。

    这近些年来,弘治皇帝从谏如流,是以这旨意从来没被封过,而今日正德皇帝的圣旨竟然被破天荒的被封驳了回来,无精打采的正德皇帝瞬间变得精神奕奕,龙目不怒自威,看着台下的李东阳,问道,“是何谕旨?”

    “回陛下!”这李东阳却也是不卑不亢,慢悠悠的说道,“日前司礼监下旨,说要因国库空虚,要消减藩王驻军费用!”

    此话一出,大殿一片哗然,便是那些一直如泥塑菩萨一般的功勋贵戚,也都是脸色大变,诧异的看向了那高台上的少年天子。

    正德皇帝却是兀自不觉,说道:“这旨意你们内阁为何封驳?”

    对于正德皇帝的白痴问题,大殿一时寂静,哑然无声,李东阳却是见怪不怪,说道:“近日有各地藩王的联名上书,领头的就是代王、宁王,他们有的说领地盗匪横行,有的说领地临近边塞,甚是不安全,所以希望陛下不要消减军费!”

    说完,李东阳取出一卷锦帛,高举过头,那高台上的太监右手成爪,那锦帛竟然无风自动,倏地就飞到了他手上。

    然后这太监转呈给正德皇帝,这少年皇帝展了开来,缓缓看完,看到锦帛尾部,那密密麻麻的诸王印玺签名,只觉得头皮发麻。特别是那代王、宁王,一个是手握实权,一个是待自己最亲的,当时觉得左右为难。

    李东阳偷眼瞄了一下正德皇帝的脸色,心头大定,说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那太监脸色一变,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只是因为近来国库空虚,才想着少发一些藩王军费,为的也是我们大明朝的江山社稷稳固着想!”

    “可是藩王为国之表率,国家之藩篱,藩王军费,岂可随意动用?”一名垂垂老矣的功勋贵戚出列喝道。

    “正因为是国之藩篱!如今国家有难,藩王们更该作为表率,削减军费啊!”这太监兀自强辩道。

    “刘公公此言差矣!”又一名官员出列说道,“藩王军费若随便动用,导致藩王领地不稳,到时候若是祸起,藩王受损,刘公公如何对陛下交代,陛下却如何对列祖列宗交代!”

    “你?”这刘公公听得勃然大怒,说道,“你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有幸参加这大朝会,竟然敢讽刺咱家?来人啊,给我把这厮乱棒打出殿去!”

    殿外的一众大汉将军得令,操起那棍棒,对着那官员一夹,便把他杈出殿去。只是这官员兀自不甘,大吼道:“陛下,藩王军费不能削减啊,不能重演永乐旧事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殿的官员本来被这刘公公的威势吓住了,听得那官员提及的永乐旧事,当即都是浑身一个激灵,齐齐趴在地上,山呼道:“请陛下收回成命!”便是那李东阳,功勋贵戚,也都是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那刘公公见得满朝文武如此,也是吓得脸色一变,正带继续恫吓,那正德皇帝却正好清醒过来,看着满殿的文武,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一丝无奈,愤恨的说道:“好了,好了,就依你们了!”

    说完收起那锦帛,站起身来,径直转身去了后殿,那刘公公大叫一声:“散朝!”然后也急不可待追着正德皇帝走了。

    李东阳领着一众百官,山呼道:“谢陛下隆恩!”然后都站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相视一笑。

    此次挫了那刘公公嚣张的气焰,却也是桩美事。李东阳抚了抚长须,看了一眼那离去的刘公公的背影,微微一笑,与一众同僚打了个招呼,悠然的离去。

    那边刘公公轻快的追上了正德皇帝,喊叫道:“陛下,陛下,等等老奴啊!”

    正德皇帝气急败坏的停了下来,怒视着刘公公,说道:“刘瑾,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他们都怎么说,永乐旧事!难道我会是那建文帝么?那谁会是第二个成祖?代王?庆王?还是宁王?”

    “哎哟!”原来此人就是刘瑾,只见他手舞足蹈,恨不得去捂住正德皇帝的嘴,说道,“陛下慎言啊!这些话却不能乱说!什么永乐旧事,还不是这帮士大夫,怕陛下玩的开心了,故意找个借口,不拨银子给陛下罢了!”

    “这帮士大夫最是可恶!”听得刘瑾如此挑拨,正德皇帝也是眉头微皱,说道,“本来借着由头,赶走了他们为首的刘健、谢迁,还以为他们会消停点,不想这帮人忒也不老实,今日又来反驳朕!”

    “陛下所言极是!”刘瑾见得正德皇帝的怒气被成功的拉到了士大夫那一边,心里高兴无比,面上却丝毫不变,说道,“最可恨的就是那李东阳,他是前朝的三公之一,如今陛下已经敢走了刘健、谢迁,只要再斥退这李东阳,这班朝臣自然就会群龙无首,到时候陛下但有所旨意,必然畅通无阻!”

    “啊?”正德皇帝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李东阳为谨身殿大学士,又与太后关系要好,只怕朕如果动他,太后那里会不允许!”

    一面说,正德皇帝一面低下头来,显得极为郁闷,半晌,喟然一叹,又继续说道:“刘伴当,你再另想他法,朕的豹房,你可不能给耽误了啊!”一面说,还一面祈求一般的看着刘瑾。

    刘瑾洒然一笑,说道:“陛下不须担心豹房的问题,老奴必定如期为陛下建成豹房,陛下只管安心的玩耍去罢!”

    正德皇帝闻言,眉开眼笑的转身走了。

    皇帝身边的一个胖胖的太监此时却留了下来,一脸神秘的对着刘瑾说道:“刘公,却不知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凑齐那接下来的银两呢!”

    刘瑾斜着双眼,看了这胖太监一眼,说道:“大用,你是有何策可以教我么?”

    “这却不敢!”原来这胖太监就是八虎之一的谷大用,只见他听了刘瑾此话,全身肥肉一抖,点头哈腰的说道,“嘿嘿,好办法谈不上,只是一些蠢笨的主意罢!我收到东厂番子的回报,近日不少地方多有匪患,比如那宁夏城外的黑风寨,江西境内的流寇,保定附近的马匪等等!”一边说,这谷大用一边偷瞄了刘瑾一眼。

    “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刘瑾面色不变,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说道,“东厂的番子什么时候需要关注这些琐碎小事了?难道你提督东厂,却是把东厂的职责给忘了么?”

    谷大用本来只是为了证实一下这些事是否与刘瑾有关,如今听出刘瑾话里的火气,不觉面色大变,说道:“刘公息怒,却也是奴才蠢笨,乱打听了!”

    “哼!”刘瑾微微冷哼一声,说道,“好了,你到底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我也好参详一二!”

    谷大用当下却不敢再做卖弄,直接说道,“刘公,既然那些匪类横行,我们却也可以暗中收买他们,让他们专门为我们劫掠一些我们的死敌,然后进献一定的金钱给我们!这却也是一石二鸟,既筹到了钱来修豹房,又能铲除我们的死敌!”一面说,一面弓着腰,偷偷的抬眼去打量刘瑾。

    刘瑾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面沉似水的说道:“此事我会安排,你也要多收买些匪类,化为己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人,明白吗?”

    这句话虽然看似是商量,其实那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谷大用闻言,胖脸又是一颤,说道:“刘公吩咐,奴才记下了!”

    “嗯!”刘瑾又说道,“近日陛下那里,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奴才明白!”谷大用继续埋头答道,“奴才会让陛下好好玩,不会理太多闲言碎语,那圣旨的事,奴才也会让它如同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却乖觉!”刘瑾阴阴一笑,说道,“好了,你速速跟上陛下,小心伺候吧!”

    谷大用得了刘瑾的允许,当下说道:“奴才告退!”说完晃悠着一身肥肉,健步如飞的跟上了远处的正德皇帝。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阴谋
    刘瑾却也不再看正德皇帝的那个方向,转了身,慢慢向慈宁宫踱去。后面的一众番子、宦官,派头却比正德那孤零零的几号人更足。

    到得慈宁宫,一众的宦官宫女都是跪伏在地,却如皇帝到了一般。刘瑾却是看都没看,直接抬脚进了慈宁宫,面见张太后。

    张太后如今不过才四十多岁,保养得当,风韵犹存,只是刘瑾却是个宦官,当下肃立在台下,缓缓说道:“奴才给太后请安!”

    “嗯!”张太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刘公公,你此来可有事情找哀家?”

    “今日太和殿大朝会议事,太后是否知道?”刘瑾不答反问道。

    “哀家只是端坐这宫中,哪里顾得上那许多事!”张太后却也是明白刘瑾想说什么了,只是她却不想帮刘瑾出头,是以这般说道。

    刘瑾此时却是想能得太后之助,教训一下桀骜不驯的各地藩王以及以李东阳为首的朝臣士大夫,当下说道:“今日廷议,李东阳封驳了陛下因国库空虚,裁减藩王驻军费用的旨意,老奴此来,便是把此事上报娘娘!”

    “嗯!李东阳做的却也是应该的!”张太后却说道,“上有乱命,内阁有责任封驳!”

    “这怎么是乱命?”刘瑾目光犀利看向张太后,说道,“自古藩王握驻军造反的例子比比皆是,不说其他,就是建文帝,不也是……”

    “刘公!”张太后一张玉脸吓得惨白,只听她说道,“成祖皇帝却不是你我能随便非议的,你还是慎言的好?”

    “老奴知错!”刘瑾却也明白过来,浅浅的认了个错,旋即又说道,“可是老奴帮助陛下,削减藩王驻军,实是替陛下江山社稷着想啊!”

    张太后却也知道刘瑾的话里的意思,当下说道:“哀家也知道刘公是陛下这江山最大的保障,只是凡事宜缓不宜急,似刘公这般,直接裁减掉所有藩王的军费,刘公不怕代王、宁王他们起兵作乱么?”

    “这却也是!”刘瑾也是不由的点了点头,说道,“太后此言,却也不错!只是藩王却是娘娘最大的威胁啊!”

    “哦!”张太后不明所以的问道,“刘公此言何解?”

    刘瑾轻轻一笑,说道,“娘娘,你忘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么?”

    太后一听,脸色一变,说道:“刘公到底什么意思?”

    “太后应该还记得那龙椅上的顽童到底是怎么来的吧?”刘瑾冷冷说道,“如果事情泄露,只怕第一个想把娘娘拉下太后宝座的就是这些藩王。这样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更进一步!”

    “这不可能!”张太后虽然脸上凄凄惶惶,只是却说道,“当年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说,你不告,谁人能传出去!”

    “可是这些藩王毕竟是一大威胁啊娘娘!”刘瑾却对张太后的表现恍若未见,继续刺激道,“他们就是悬在娘娘与咱家头上的一道铡刀,一旦事情败露,我们二人却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如你这样,削减军费,这帮子王爷一个个其奸似鬼,只怕不会如此轻易就范!如果逼的急了,只怕他们狗急跳墙,真的重演永乐旧事!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只能束手待毙!”张太后却也是慢慢认同了刘瑾的话,只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却也是瞻前顾后,只想着保住眼前的荣华富贵就好,不想多生事端。

    刘瑾却也早就知道这貌似高贵的女人心中的想法,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好吧,那便依娘娘,如果我一个个的铲除这帮藩王,娘娘总不至于再不支持了吧?”

    “只要你不要乱来,引得天下大乱就好!”张太后对于藩王的死活却是丝毫不关心, 顿了一顿,说道,“还有,你不要先对付代王、宁王这样的实权王爷,否则乱起,只怕就是大事了!”

    “老奴自然省得!娘娘且放心在宫中享受这荣华富贵,我会为娘娘扫清寰宇!”刘瑾智珠在握的说道。

    “好吧!”张太后见暂时安抚住了刘瑾,不禁放松下来,说道,“刘公,现在应该没事了吧?没事的话,你便跪安吧!哀家乏了!”

    “老奴告退!”刘瑾微微一抬手,转身缓缓的退出了慈宁宫,一边走向那出宫的软轿,一边想到:“此次大朝会情景却也诡异,那些朝臣出面反对,还可说受李东阳引导,可是那些功勋贵戚,留京藩王也一起出面,威势诡异!何况还有那一份代王、宁王牵头的联名书,看来背地里有人在针对咱家,咱家须得好好的盘算一下!”

    想罢,刘瑾上得那软轿,催促他们速速回府,准备去找自己的军师去商议对策。

    他的军师却是自己的妹婿礼部司务孙聪及华亭人张文冕,这两人不过都是破落秀才,只因刘瑾一朝得势,便鸡犬升天。

    孙聪与张文冕都是赞同这件事背后是有人串掇,不然这分散在大明朝的藩王怎么会上那联名书,京中的功勋贵戚怎么也会出头。

    当下刘瑾下定决心,派出了自己的内行厂前去侦缉。这内行厂多是刘瑾收罗的江湖匪类,黑帮强雄,本事自然不是一般。不过三天,就有明确回报,刘瑾当即找来了孙聪,张文冕共议此事。

    “安王?”张文冕如今却是个白身,刘瑾因为把自己的妹婿派出去了,身边总得留个人参赞机要,因此暂时没有放他出去。

    “对!”刘瑾眼里却隐隐有火光闪现,“这安王远在宁夏,却就敢随意串联,陷害咱家,着实可恨!”

    “姐夫!”孙聪说道,“不须动气,既然这安王不知死活,自寻死路,我们就把他收拾了,也好给天下藩王立个榜样!”

    “不错!我以前一直以为,只要斗倒了李东阳为首的一干士大夫,我们就能掌握枢要,决定乾坤,不想这些藩王也是一大阻碍!”张文冕出声附和道。

    “如今知道,尤也未晚!天下藩王以代王、蜀王、宁王为首。这几位王爷,我们轻易却碰不得,正好先斗倒这安王,杀鸡给猴看!”刘瑾的声音却如九幽阎罗一般,宣判了对安王的死刑。

    旋即又回过头来,看了张文冕一眼:“文冕,你最是急智,你觉得该如何对付这安王?”

    “黑风寨就在宁夏,寨主‘丧门刀’吴三兴早就暗中投靠了我们内行厂,此次回报,黑风寨被那安王的儿子朱执领兵剿灭了!”张文冕没有直接回答刘瑾的话,而是说起了黑风寨的事。

    “文冕的意思是,让吴三兴动手杀掉安王?”刘瑾眼中杀气一闪的说道。

    “这却不成!”张文冕急急劝道,“我们支持黑风寨等匪寇,一则是扩充我们的情报耳目,二则却是编练出一支部队出来,事起之时,可以救急!如果让吴三兴刺杀安王,不说能不能成功,至少我们这大局便会被破坏一环!毕竟藩王遇刺,不是个小事!”

    “那你的意思是?”刘瑾冷冷的说道。

    听出了刘瑾语气中的阴冷,张文冕不觉浑身一颤,说道:“我们可以送些金珠财宝过去,支持吴三兴重新复起,然后袭扰宁夏百姓,搅得宁夏天翻地覆!然后再把这事报给皇上,陛下此人虽然贪玩,却也是爱护黎民百姓,如果听闻安王治理地方不利,肯定要苛责安王,到时候刘公你再推波助澜,拿下这安王却也是指日可待了!”

    张文冕此计却是算的滴水不漏,便是失败,也很难牵扯到刘瑾身上,刘瑾略略一沉思,便也明白了这计策的狠毒之处,阴测测的一笑,说道:“文冕确实不愧是咱家的子房啊!这计策确实不错,你就差内行厂的兄弟按计划行事,让吴三兴招兵买马,此次不斗倒安王,我誓不罢休!”

    一时房里陷入了阴测测阴谋奸笑声中,良久陷入平静。

    ……

    宁夏,安王府。

    这些日子来,因为狠狠的挫败了刘瑾一次,子龙却也是兴致盎然。习武修文却也是更加勤学不辍。剑法的修为却也是增进甚多,兵书韬略更是一跃千里。

    这一日,子龙刚刚与婉儿结束上午的练剑,丫鬟小翠正好又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婉儿瞧见,打趣道:“莫不是又是王爷找子龙商议要事了?”

    小翠苦着脸,尴尬笑道:“却不是的,是现在王爷正在书房大发雷霆,训斥小王爷,我寻思着就来报给小姐,看你是不是去救救场!”

    “哦?”婉儿心下疑惑,前些日子朱执领兵剿灭黑风寨,安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赞朱执,怎么今日突然训斥朱执。当下不禁疑惑的问道:“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我听说是黑风寨的匪寇又死灰复燃了!”小翠走了过来,悄悄的说道。

    “什么?”子龙闻言却是一惊,说道,“小王爷不是说已经消灭了黑风寨么?这才多久,怎么就又死灰复燃!”

    小翠却是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哪里知道!我也是听府里的高管事说的,他说这两日频频有人来报,说黑风寨死灰复燃,如今不但抢劫百姓,据说还杀了许多无辜百姓,焚烧百姓的房屋,把女的都抓上山去。如今城北的乡村百姓却都是逃难南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子龙闻言,不禁想起了那一日自己家乡被焚毁的惨状,目眦欲裂,当下转身,准备去找安王问清楚。

    婉儿却也是心忧朱执被训,又看到子龙这样,当即追着子龙,又来到安王书房外。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再战
    此时这书房门外的几个亲兵侍卫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都是佝偻着身子,好似里面的安王在训斥他们一般。

    而书房内却不断传来安王的训斥之声:“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斩草不除根,那个“丧门刀”都回来了,死灰复燃,可苦了我宁夏无辜的百姓了!”

    子龙快步走到书房外,朗声说道:“徐子龙求见王爷!”

    里面的训斥声渐渐平息,半晌,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子龙啊!你进来吧!”子龙对着这些亲兵侍卫微微一笑,抬步走了进去,正瞧见朱执耷拉着脑袋,跪在书房正中。

    孙景文眉头紧锁,站立在一旁,安王却是瘫坐在太师椅上,显得有气无力。

    子龙躬身说道:“徐子龙见过王爷!”

    安王挥了挥了手,说道:“免礼,子龙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许是前些日子子龙献计成功,安王对子龙却也是越发的青睐,是以就算今日如何生气,也没有在子龙面前表现出来。

    “我刚听说,黑风寨死灰复燃?”子龙却是直接说道。不想他这句话在朱执耳中,却听成了子龙对他的讥讽,当下朱执心中却满含不忿,记挂心中。

    “是的!”安王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都是这逆子!竟然让那个寨主假扮山贼逃了出去,杀死的却是假的!

    如今他又带了大批山贼匪寇烧杀抢掠,昨日竟然袭破了城北的几个粮仓,杀了几十个官兵!如今我听闻,皇上已经知道了此事,龙颜大怒,只怕钦差已经在路上,降罪的旨意快来了!”

    听得黑风匪寇竟然袭破了粮仓,子龙心下震惊不已,这些匪寇不过是山匪恶贼,如何敢如此行事。而且宁夏离京师很远,至少有两千里的路程,这边发生的不过几日的事情,京师如何如此迅速的反应。

    思虑到此,子龙却也明白了关节所在,当即说道:“王爷,只怕此次匪寇肆虐,没有这么简单!”

    “哦?”安王一阵惊疑,说道,“你且试言之!”

    子龙当下把自己的推断缓缓说了出来,孙景文听完,悚然而惊,说道:“王爷,只怕子龙所言有理,这次的事情,不是简单的匪寇肆虐。很可能是京师的刘瑾,察觉出上次的事情是我们做的,对我们的报复啊!”

    “哼!”安王怫然道,“刘瑾不过一个阉宦,为我皇族家奴!竟然百般算计于我!不管这次事情与他有没有关系,当务之急却是要剿灭黑风寨,免得我宁夏进一步遭受荼毒!”

    “父王!”这时朱执抬头说道,“我能驱散黑风寨一次,就能剿灭他第二次,还请父王准许我戴罪立功!”

    “嗯!”安王沉吟片刻,良久才说道,“罢了!事不烦二主,这次你就继续挂帅出征吧!”

    “王爷,子龙也请求出征跟随!”子龙却是觉得此次如果真的跟刘瑾扯上关系的话,只怕没那么简单,他却是忧心朱执莽撞行事,中了黑风匪寇的圈套,是以要求跟随。

    朱执本来就刚刚误会子龙,此时又听子龙这般说,只以为子龙瞧不起自己,想抢自己的功劳,霍然站起身来,怒视子龙,说道:“我能剿灭黑风寨第一次,就能剿灭他第二次,不须其他人帮忙!”

    安王却也是对朱执寄予厚望,子龙不在,他训斥也就训斥了,当着子龙的面,他却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来,训斥朱执。

    因此见得朱执强烈要求,当即说道:“好吧!那你可愿立军令状?”

    “孩儿可以!”朱执却深怕子龙抢了他功劳一般,当即说道,“孩儿愿立军令状,此次若是不得胜,不剿灭黑风匪寇,不擒匪首‘丧门刀’,愿受军法处置!”

    “好吧!”安王微微振作精神,说道,“此次王府卫队再调三千人马给你!再加上城北驻军一万,合计一万三千人,你可有把握?”

    朱执本来想豪情的说就带上次城北驻军就够了,可是转念一想,此次黑风匪寇来势汹汹,如果人带的少了,无法剿灭黑风匪寇,只怕是不妙。

    王府三千卫队,一个个都是操演熟练,武艺精湛,带着去的话,至少擒那个“丧门刀”的把握却是大的多了。

    想到这里,朱执微一拱手,说道:“孩儿必定为宁夏城百姓,为父王扫平匪患!”

    “好,你速速下去准备把!”安王点了点头,挥手让朱执退了下去。子龙见得事已成定局,当下也是微微摇了摇了头,对着安王说道:“那子龙便告退了!”

    “嗯!”安王说道,“你就先下去休息休息吧!这次何统领会跟随执儿出征,接下来就由子龙你代理护卫统领一职,统领王府总共剩下的两千护卫,安全职责,有劳子龙费心了!”

    “王爷放心,有子龙在,必不让宵小窥伺王府半步!”子龙拱手应命,退了出去。

    来到门口,正好见到婉儿在外面。当下嬉笑的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婉儿本来是准备紧紧跟着子龙前去的,可是转念一想,此时安王正在训斥朱执,而朱执为人最是好强,如果被自己瞧见,好不容易修复的那一点兄妹之情,只怕又会荡然无存,当下只得踌躇在书房外,等待消息了。

    刚刚见到朱执一脸得意之色的出来,本待前去打个招呼,不想朱执却正和子龙生气,竟然对婉儿不理不睬。

    婉儿也是正待郁闷,就见得子龙随后退了出来,当下忍不住,直接问道。

    “宁夏城这次确实损失惨重!”子龙沉痛的说道,“这次王爷派了小王爷领军前去征讨!”

    “你没有请求随军出征么?”婉儿却也明白子龙的心思,当即问道。

    “怎么没有!”子龙一边随着婉儿向回走,一边苦笑说道,“只是不知怎的,本来以为上次酒宴,已经跟朱执言和了,不想这次又哪里得罪他了,被他排斥在了这征讨大军之外!”

    “难怪……”婉儿当下却也是明白刚刚朱执为什么不理自己了。

    “难怪什么?”子龙直接问道。

    “没什么!”婉儿摇了摇头,说道,“可是上次大哥就未尽全功,这次再去,只怕却也是危险啊!”

    “谁说不是!”子龙点了点头,说道,“这次隐隐还有刘瑾的影子在背后,只怕这次出征,确实是吉凶难测啊!”

    “啊?”婉儿瞪大双眼,问道,“刘瑾,怎么又跟他扯上了关系?”

    “只是推测罢了!”当下子龙便罢房内与孙景文的推测都告诉了婉儿,婉儿听完,沉吟片刻,说道:“我也赞成你们的推测!只是如今却如何是好,大哥此人,最是刚强,听不进劝!如果他贸贸然的一头扎进刘瑾的陷阱,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子龙拍了拍婉儿的肩膀,安慰说道:“这次王爷也是为了以策万全,又调走了王府的三千卫队交给了小王爷,相信得了这训练有素,武艺高强的卫队,小王爷就算无法克尽全功,也可以全身而退!”

    “哦?”婉儿却也是松了口气,说道,“那只盼大哥旗开得胜,平安归来了!”当下两人不再说这个,心思重重的走回了婉儿的小院。

    ……

    却说朱执直接转身去找到了仇钺,仇钺听得这次安王又准许朱执领兵出征,副将又是自己,当下高兴不已。于是便辞别朱执,去那城北驻军营地,整肃士卒,择日出征。

    然后朱执却又来找到王府侍卫统领何锦,何锦听得安王谕令,当下只得点齐三千王府卫队,听朱执调派。

    朱执得以再掌大军,却也是兴奋,当晚便带着三千王府卫队,赶到城北驻军营地,准备第二日便帅大军出征。

    仇钺与何锦也是知道此次贼匪骚扰甚急,是以没有反对。

    第二日五更,三军将士饱食一顿,鸣炮出营。朱执立功心切,亲自引着一千骑军先行,有何锦安排的十名身手最高强的王府侍卫随行护驾。

    仇钺却领着九千不军紧随其后,以为中军。何锦因为与子龙走的近,被朱执安排率领战斗力最强的三千王府侍卫,押运粮草,做为后队。

    小王爷朱执一路鲜衣怒马,领着一千精骑,一路风驰电掣,迅速的席卷北上。一路行来,却也是无有人烟,只有那焚烧一空的村居民房,抢劫一空的粮仓伫立在侧,仿若嘲笑着官军的无能一般。

    一行将士都是面色羞红,显然也是对自己等人身为官军,却对盗匪束手无力,导致百姓流离失所都是羞惭不已。各自都暗暗紧了紧手中的兵器,只盼能早些碰到匪徒,杀几个来解解气。

    小王爷见得麾下将士士气高涨,心下暗自得意,信心大增,不过片刻就越过宁夏城北的农庄,一头扎入了黑风寨盘踞的山区。

    在山区里,这骑兵却就多有不便,本来能日行百里的骑兵,在山区能行四十里便算快的了。

    小王爷却只是想着快点带着这先锋骑兵,杀到黑风寨去就是。

    只是这山路难行,无法走快,小王爷也只得耐着性子,慢慢行军。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中伏
    如此到得日中,先锋骑军总算杀到了黑风寨二十里开外,向前却就是一个谷地,过了这谷地再过一个峡谷,就能看到黑风寨所在的大山。

    小王爷见得精神不由得一振,回头鼓舞士气道:“将士们,黑风寨近在眼前,大家伙随我冲杀过去!”

    一名将佐拍打身下良驹,来到小王爷身边,谏道:“小王爷,此战再对阵这黑风匪寇,一定要十分小心,听说他们新招募的贼匪悍勇无比,狡猾残酷,我们还是等仇将军、何统领的部队上来再说,您看如何?”

    “嗯?”朱执对于自己的命令受到质疑是非常不满的,可是一想到黑风寨主那勇冠三军,匹马杀透重围的场景又是暗自一个战栗,当即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派人催促仇将军、何统领加速进兵,其他人原地待命警戒!”

    那将佐见得朱执听劝,暗自捏了把汗,当下庆幸的转头下令休息,然后又派了几骑,飞速向后面传令。

    朱执是五更时分出发的,此时却才上午时分,当下派了几队骑兵远远的警戒,然后剩下的骑兵衣不解甲,马不卸鞍的原地休息。朱执自己在将佐校官的陪同下,找得一处荫凉的地方休息。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朱执极为不耐的时候,仇钺总算领着中军来到。当下仇钺打马来见朱执,滚鞍下马,行礼说道:“卑下仇钺,前来报道!”

    “嗯!”朱执微眯着双眼,说道,“仇将军,你的人马可都跟上来了?”

    “回禀小王爷,应到九千一百一十二人,实到九千一百一十二人,特请小王爷示下!”仇钺恭敬的回道。

    “那何统领的人马呢?”朱执听得心下满意,暗道自己没看错仇钺,办事果然让自己省心。

    “何统领因为要押运粮草辎重,估计还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到!”仇钺微微思索,便即答道。

    “什么?”朱执微眯的双眼豁然睁开,冷声道,“这何锦办事忒也不牢靠,这用兵如救火,等他半个时辰,却得贻误战机,上次我们就用一万人,打破了黑风寨,这次你我两人合兵一处,也是一万人,我决定现在就进攻!”

    “啊?”仇钺听得心下一跳,谏道,“此次黑风寨复起甚是诡异!而且作风与之前大相径庭,我建议,要不我们等等何统领,他手下的王府卫队,都是武艺高强之辈,有他们在,我们却也能多分胜算!”

    “不行!”朱执怒目圆睁,说道,“半个时辰,就够这些土匪觅地潜踪了,我们不能放任土匪逃窜,传我将令,众将准备,一炷香之后,随我冲击黑风寨!”后半句却是直接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那传令兵得令,当下就把小王爷的命令下达到各级将佐校官手中,一万官军当即摩拳擦掌,整饬武备,准备血战,再夺辉煌。

    仇钺一见,只得苦笑一声,说道:“小王爷,前面峡谷、谷地,地势最是险要,容易中埋伏,不若就由我带着骑兵冲击,王爷带大部步卒随后压阵?”

    “仇将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朱执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只是此次却也是负气出征,立了军令状,当下说道,“但是有我的地方,我军将士却能用命!所以这前锋之职就还是由我吧!将军擅长兵法,随后接应,也能确保我军后路!”

    仇钺一想却也觉得朱执此言有理,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朱执一见,微微一笑,牵过自己的白马,一跃而上,说道:“仇将军,我们并心协力,击破黑风寨,生擒敌酋!”说完接过亲兵递过的长枪,策马过去。

    一千骑军见得小王爷亲自随军破阵,都是士气大增,大喊“小王爷威武”,朱执微醺不已,银枪斜指,喊道:“诸将随我踏阵破敌!”说完纵开身下骏马,向那峡谷冲去。

    一千骑军一见,也都是争先恐后的跟了上去,很快便把小王爷围在垓心,缓缓向峡谷而去。

    仇钺见得小王爷已经领军出发,“噌”的一下,抽出腰间宝剑,传令道:“此战破贼必矣,于我擂鼓,为小王爷助威!三军将士,次第进发,追随小王爷!”

    “击破贼寇!”九千步军都是高声大叫,也是排好阵型,此第跟上。弓弩手在垓心,刀盾手在两侧前方,枪戟手殿后,三军鱼贯而出。

    仇钺看着前方翠绿的峡谷,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只是此时大军都已开动,小王爷也帅着骑军在前,再也不能回头了,当下只能收摄心神,小心进军了。

    朱执意气风发的领着一千骑军呼啸而过,不过片刻,就抵近峡谷,见得峡谷高约二十丈,草木丰盛,朱执心中也是一突,想着若是黑风匪寇在此设伏,把自己的骑军与后面的步军隔开,只怕此次剿匪大计就大有危险了。

    只是开弓却也没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在层层叠叠的骑军的护持下缓慢行过这峡谷。这峡谷之后就是一块平坦的谷地,是以这峡谷也不过百丈不到的距离,前队骑兵才堪堪出了峡谷,后队骑兵才进峡谷。

    朱执此时正在峡谷中段,突然前方一阵骚动,当下心中大急,问道:“前方何事喧哗?”

    身边的亲兵当即打马前去哨探,待得朱执快要出峡谷的时候,这亲兵总算来报,前方谷地见到一队匪寇骑兵,朱把总已经带着一百弟兄迎了上去,正在缠战!”

    “哦?”朱执听了却是不屑一笑,说道,“这贼匪却也蠢笨,这峡谷如此险要,他不设埋伏,偏跑到前面开阔谷地与我们打骑战,真是好笑!”

    那亲兵也是迎合的笑了笑,说道:“贼匪蠢笨,哪里及得上小王爷英武!”

    朱执听得亲兵的夸赞,正待谦虚一番,不想一声惊天雷响,突然峡谷之上竟然掉下数之不尽的檑木滚石,箭矢如蝗。

    一众骑军却都不过带了一面不大的骑盾,能护住面庞都算不错,当下被这突袭打得昏头昏脑,混乱不堪。

    一众亲兵见得突然受袭,都是举起大橹,把小王爷围了起来。

    朱执却是直接拍开橹盾,高声叫道:“众将不须惊慌,不过是贼匪的扰敌之计罢了,大家举起橹盾,快点通过峡谷,前面谷地开阔,这无胆匪类便不敢现身了!”

    这数百骑军本来被这突袭打得心神大乱,见得小王爷竟然不避危险,站出来维持秩序,都是心神大定,在各自将佐的指挥下,把骑盾都合到一起,堪堪抵住那流失,只是檑木滚石却无从抵挡,只能加快速度,冲出峡谷再说了。

    当下这骑军加速通过峡谷,后队的步军见得,也是准备加快脚步,跟上骑军,不想又是一声巨响,巨块巨石突然冲天而降,又那峡谷崖壁之上,滚落下来,把这峡谷入口封的死死的。

    仇钺在后面一见,心下一惊,当即叫喊道:“小王爷在前方浴血奋战,诸军不能落后,快快清开石头,跟上小王爷!”

    一众步军虽然也是被这从天而降的石头搞得不知所措,可是有仇钺下令,又知道前方是安王独子,当下都是一个个扔了兵器,跑到那大石附近,肩推手抗,想把这巨石清开。

    只是这巨石却也巨大,不下千斤,这些士卒人力哪能挪的开。

    却说正在出峡谷的朱执听得后队来报,身后的峡谷已然被巨石封锁,当下心中一惊,只是此时只能向前,不能向后,当下高声喝道:“贼匪已经用巨石断了我军后路,此战已经到了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时候,前方有贼匪在前,诸军与我并力破敌,为后军开出山道,争取时间!”

    本来骑军听得后路被断,都是心下惊慌,听得朱执的话,都是心下微定,抱着拼死一战的心,随着朱执出了峡谷。

    却见峡谷之前的谷地上,几十名骑军正在与数倍的贼匪骑兵厮杀,浑身浴血,甚是惨烈。

    “怎么会这样?”朱执看得心神大震,旋即心神一凝,大呼道,“前方我军兄弟正在鏖战,诸军与我一起,上前助战!”

    说完直接带着亲兵,冲了出去。后面次第出来的骑军见得小王爷已经冲了上去,当下也是不顾阵列,直接策马冲击。

    对面的贼匪骑兵不过是三百不到,此时见得官军骑兵冲来,突然发力,把正在缠战的几十名官军骑兵都一一打落马下,然后急速的在一名头缠白巾,满脸胡子的匪徒的引领下组成阵势,默默等待的冲击的最佳时机。

    “丧门刀?”朱执远远的就见到那白巾匪徒正是黑风寨的匪首“丧门刀”吴三兴,此时见他气定神闲的领着那么三百不到的贼匪骑兵,在不到百步的距离之内,都没发动反冲击,若是等官军冲进百步,只怕那些贼匪骑兵只能束手待毙了。

    看着这反常的一幕,朱执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只是此时官军骑兵已经如同滚滚洪流一般,碾压了过去。

    朱执此时便是想停止冲击,也是难的。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贼军不懂骑兵运用之道,自己能冲击过去,打垮贼军吧!

    不知道是朱执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怎么的,朱执前面的骑军,不下百骑都已经安稳的冲进一百步以内,此时正在加快马速,离的贼军不到五十步。

    而朱执带领的亲卫骑军,也已经越过百步线,紧紧跟上,后面的大队骑兵缓缓跟来。

    此时朱执心头大定,只觉得已经大军已定,只要冲散贼军骑兵,然后在这谷地之中,等待后队大队骑兵到来,到时候就大局底定。

    何况这次那“丧门刀”如同作死一般,顶在最前面,说不得这次就能生擒下他,然后剿匪就这样完美结束收官了。

    想到得意处,朱执不由得心头大畅,手上那杆银枪已经端了起来,准备冲击之用。

    这时,突然后队的骑兵都是马腿一别,然后马上的骑兵都滚下马来,摔成重伤。

    后队的骑兵因为也没排成阵势,但是都随着小王爷冲击,满以为百步距离不可能有埋伏了,都是提了马速跟上。

    当下后队的八百骑兵都被绊马索困住,一时半会儿,冲不上来了。

    朱执回头看的目眦欲裂,只是此时已经离贼匪骑兵不足五十步,前面的骑兵手上的骑枪已经快要刺到吴三兴的眼前了。

    朱执只得继续冲击,妄图能把贼匪骑兵冲散,再回头收拾后队骑军。

    吴三兴见得已经离自己不足五尺的寒光闪闪的枪头,嘴角轻扬,幕的一道匹练似的刀光闪过,那扎向吴三兴的骑兵竟然被连人带马,劈为两半。

    一大捧热血溅的吴三兴满脸都是,吴三兴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骇的身前的官军骑军士气大跌,急忙抽打马匹,准备绕过吴三兴。

    “杀!”吴三兴见得官军如此孬,当下残忍一笑,一摆大刀,直接纵马冲了上去,所过之处,官军骑兵纷纷被连人带马,劈为两段。

    后面的土匪骑兵见得,都是士气大振,怪叫一声,随着自己的寨主冲了上去。

    所谓兵是将之魂,将是兵之胆。吴三兴如此彪悍的表现,直接刺激的后面匪徒都是嗷嗷大叫,一个个猩红着双眼,如狼似虎的冲向官兵。

    虽然他们没有官军那样长距离提起来的马速优势,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是一往无前,置生死于度外。

    当下百骑官军与三百贼匪迎头撞上,错马交蹬之间,数不清的官军骑兵被斩杀在地,便是吴三兴,这一通冲击,少说也斩杀了至少十名官军骑兵。

    其他的贼匪骑兵,几人通力合作,也是杀了不少官军骑兵,被这一冲击之后,百余骑兵只剩下三十不到,而贼匪落马却不到三十。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人质
    朱执见得百余兄弟,最后落马大半,只觉得心里凉了半截,而悍勇的匪徒正在“丧门刀”的带领下,呼啸而至。

    朱执都差点想调转马头,冲回自己的本阵之中。可是却也知道这样调转马头,只是把后背卖给贼匪,被贼匪斩杀。

    而且朱执若是调头,不说这次交战官军就会立马士气暴跌,大败亏输,而且朱执若敢回头,他就会在军中威望大失,到时候,只怕再也没有能力掌兵了。

    在边疆的藩王,若是不能掌军,这王爷也就当到头了,到时候圣旨一下,调到哪个旮旯角落,只怕就全毁了。

    最后就是朱执想起自己在安王那里立下来的军令状,明白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后退,当即心神一定,大叫道:“诸将与我破敌!”

    说完,前排的亲卫已经与“丧门刀”交上了手,二马交蹬,几名亲卫骑兵被打得吐血,瘫倒在马背之上,然后被后面呼啸而来的贼匪枭首。

    朱执此时已经离吴三兴不过十步之遥,当下挺起银枪,抖动开来,化作漫天银光,刺向吴三兴。

    不想这吴三兴嘴角轻扬,显然是极为不屑,一杆大刀后发先至,竟然在错乱之间,劈中了那枪头,朱执只觉得一股距离由着枪杆传递过来,一时胸口一闷,“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吴三兴早就明白了朱执的身份,二马交蹬之间,猿臂轻舒,轻轻一夹,直接把朱执夹在腋下。

    朱执正待反抗,吴三兴却也是狠辣,直接用刀把磕在朱执脖颈之后,直接把他打晕,然后放在马上,把眼前的几十名亲卫骑兵都斩杀殆尽,带着三百贼匪骑兵,停马正中。

    从朱执发动冲击,到最后一百多快两百的骑兵覆灭,不过盏茶的时间的,后队的骑兵还在混乱之中,前队勉强杀透重围的骑兵却被几百匪徒步兵围住,已经都被拉下马去,绑在一边。

    “谁人与我一战?”吴三兴横刀立马,豹眼圆瞪,看着前面慌乱的官军骑兵。

    此时官军骑兵都是被躲了士气,又见得小王爷生死不知的被吴三兴放在鞍前,听得吴三兴这声暴喝,都是不由得退后了半步。

    后面的贼匪见到官军此种情形,不由得都是一阵耻笑,吴三兴见得对面士气已然丧尽,当下心头大定,说道:“众兄弟于我杀尽这帮官军!”

    “遵大王号令!”一众匪寇都是耀武扬威的放开身下骏马,奔驰而去。

    谷地之中,也突然跑出不下千人的匪寇,提着刀枪,便杀了过去。

    本来官军骑军士气都已经丧尽,又见得这漫山遍野的匪寇,都是心神大乱,正待后退四散逃命。

    不想一名骑兵大喝道:“我们都是官军,眼前不过是匪徒!这帮人横行不法,残害百姓,我早有除掉他们的想法!今日狭路相逢勇者胜,何况小王爷被擒,我们若是救不回小王爷,只怕都是只能被砍头的命运!”说完直接策动马匹,发起了决死冲击。

    其他的骑兵听得这人说得在情在理,当下也都是整肃马匹武器,不再惜命,一起跟随着那名骑兵冲了上来。

    只是这些骑兵却已经没有多少冲击距离来发动骑兵的威力,被山贼一围,然后慢慢的就被钩下马去,不过小半个时辰,就都被斩杀殆尽。

    吴三兴见得所有的官军骑兵不是死就是擒,当下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带着山贼土匪爬上那上岗之上,准备去阻击官军的步军。

    仇钺自巨石断路之后,就心神大乱,一直想快点冲进峡谷,保护小王爷。

    只是这峡谷崖壁却也险峻,上面又有百十个悍匪在向下抛洒滚石檑木,施放暗箭。

    这么一会儿,山脚下却起码已经有一百步军毙命。

    可是听着峡谷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小,仇钺的心就越来低落,待得峡谷内彻底的没有喊杀声的时候,仇钺就知道大势已去,当下只觉得手足冰凉,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仇钺的亲兵来报:“将军,何统领带着后军跟上来了!”仇钺却如同落水之人遇到了漂浮物一般,当即转过身去,就见地平线处,远远的就见一队人马推着粮草辎重,缓缓行来。

    不过一会儿,这大队的王府侍卫就推着粮草辎重,来到仇钺面前。一名锦袍将军出列说道:“小王爷何在?仇将军何在?”

    “何统领,我在这儿!”仇钺见那人正是何锦,当即打马过去,滚鞍下马,抱住何锦,不禁哽咽了起来。

    何锦不明所以,说道:“怎么了?仇将军?小王爷哪去了?”

    仇钺收摄心神,舒缓了一下气息,指着峡谷说道:“小王爷如今深陷那峡谷之中,生死不知!”

    “什么?”何锦闻言大惊,说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不发兵去救小王爷!”一边说,何锦竟然直接揪着仇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仇钺的亲兵见得何锦如此,当即抽刀在手,准备上前营救,仇钺微微抬手,制止道:“不许上前!”然后对着何锦说道:“何统领,不是我不想救小王爷,而是没办法救啊!”

    一边说着,仇钺一边指着那峡谷,说道:“那峡谷地势险要,山贼放百十个人,便让我等步军一筹莫展!我为了营救小王爷,已经损失了百余兄弟了!”

    何锦听了直接一抛,把仇钺远远抛开,说道:“大伙儿随我冲山,前去营救小王爷!”说完不理会仇钺,直接带着王府卫队冲了上去。

    王府卫队专司护卫王府,小王爷便是他们要保护的重中之重。如今听得小王爷被陷,生死不知,又见得统领何锦已经带头,当下王府卫队都顾不得辛劳,直接扔掉粮草辎重,拔刀在手,随着何锦悍勇的冲了上去。

    冲到山下之后,见得此处有百余名官军尸体,不由得怒气勃发,一个个都展开身法,向上杀去。

    原来这些王府侍卫都是多少学了点武功,单人战斗力远远高于普通的官军与山匪。

    而这山林之间,地势险要,自然也是无法布阵,这些王府侍卫发挥的威力也远远高于普通官军。

    土匪见得山下密密麻麻的冲上来好几千官军,都是吓了一跳,赶紧把手头的滚石檑木,羽箭都抛洒下去。

    一时间,这陡峭的崖壁之上失石如蝗,躲避不及的王府侍卫都是直接被砸下崖壁,一命呜呼。

    有那身手高绝的侍卫,与何锦一起,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躲开箭矢,杀上山崖。那些盗匪见了,心下大惊,提起刀来,就想把这些人赶下山去。

    可是何锦等人既然能登上山崖,自然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一柄单刀上下翻飞,杀得这些盗匪哭爹喊娘。

    就在山上的百余盗匪快要崩溃的时候,一杆大刀突然破空飞掷而来,何锦见得这隐隐有风雷之声,心头大震,知道这一刀的力道不好硬接,当下沉腰立马,拼尽全身功力,一刀劈了过去。

    两刀相交,何锦只觉得如同一头奔马撞在自己胸口之上,只觉得一阵气闷,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萎顿的退后了几步,差点栽下悬崖。那大刀余势不消,竟然直接又捅进一名王府侍卫的胸口,然后带着这名王府侍卫,栽下山崖去,砸的几名攀爬上来的王府侍卫也掉了下去,眼见都是不活了。

    何锦稍稍匀了一下气,就见前面不远处的山梁处,已经出现了一堆身影,为首者,手札白带,满脸胡须,双手空空。

    显然刚刚那一刀就是那人投掷过来的,只见此人又接过一柄大刀,作势欲掷,何锦怜惜自家兄弟的性命,低声说道:“撤吧!那人武功太高,不是我们能应付过来的!”

    “可是小王爷如今生死未卜,我们撤退也是死路一条啊!”一名侍卫却是不听,直接操起手上单刀,勇猛的扑向那人而去。

    那人自然是吴三兴,他见一刀过后,竟然还有人敢冲击自己,当下一阵狞笑,沉腰立马,又是直接掷出一刀。

    这一刀似慢实快,本来这侍卫还想躲避,不料这刀眨眼间,就到了眼前,侍卫躲避不及,竟然被一刀劈中面门,栽了下去。

    “郎教头!”其他几名见得那侍卫惨死,忍不住惨嗷一声,正待也拼死冲上去,何锦眼尖,见得对面的贼匪已经弯弓搭箭,当即说道:“众位兄弟,我们暂且退下,对面盗匪人多,匪首又武功高强,我们如果执意不退,不过是白白送死,还不如先退下去再从长计议!”

    一众侍卫咬牙切齿的看了看那边的土匪,然后转过身来,翻身下崖,何锦松了一口气,招呼侍卫都返身下崖。待得到了崖下,略一清点,这么一个冲击,竟然有不下二十名王府侍卫毙命,何锦却是哀伤不已。

    仇钺此时走上前来,说道:“山贼握有地势,我们如果强攻,徒增伤亡罢了!”

    “那你说怎么办?”何锦怒视仇钺说道,“小王爷如今生死不知,我们如果不救回他,回到王府,王爷也会砍掉我们得脑袋!”

    “这……”仇钺也是沮丧无比,如今这冲山又冲不上去,退兵又因为小王爷被擒变成了绝路,当下都是愣在当场。

    “崖下的官军听着!”山上的吴三兴此时已经来到崖壁边缘,高声喊道,“你们小王爷如今在我手上,如果想他平安无事,叫你们安王爷凑齐一万两白银前来,我自然会把你们小王爷全须全尾的放回去!如若再敢攻山,我就直接斩下你们小王爷的狗头,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说完大手一挥,两名匪徒押着一身银甲朱执,来到崖壁边缘,一柄鬼头大刀搁在脖颈之上,显然只要山下再有异动,就会直接砍了朱执的脑袋。

    “你?”何锦此时身受重伤,中气不足,正待高声叫骂,一口血气上涌,直接吐出了血来。

    仇钺却也知道何锦的意思,当即扶住何锦,小声说道:“如今小王爷还活着,我们就有机会救他回来,这样也能功过相抵,你不要再意气用事,气得那帮匪徒杀了小王爷,我们二人也就只能陪葬了!”

    言毕,仇钺不再理何锦,抬头说道:“好,我们这就派人回去凑集赎金,你们不要虐待小王爷!”

    “哈哈!”吴三兴大笑一声,说道,“你们快去准备,如果延误太久,我说不得手一抖,你们小王爷这颗脑袋就要滚下山去了!”

    何锦满脸通红,欲言又止,最后走到仇钺身边,说道:“仇将军,你擅长用兵,就由你在此统领大军,看住这帮山贼!我快马加鞭,回去报信,请王爷裁定!”

    说完不等仇钺认可,直接牵来两匹宝马,一跃而上,打马去了。

    仇钺见状,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吩咐士兵前去安营扎寨,留一队士兵,看着小王爷与贼匪。

    何锦虽然身负重伤,可是却心忧小王爷,当下也是不管不顾,两马轮换,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王府。

    过午时分,吃罢午饭,子龙这时正好巡视到王府正门,就见得四名侍卫正一丝不苟的站在这里。

    子龙走上前来,正准备与他们说一下话,就听见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府在宁夏城北,四周的行人无论如何都不敢如此纵马疾驰,当下子龙凝视街道,就见两匹骏马驮着一个人疾驰而来。

    那人瘫在马上,一身戎衣,子龙当下飞身而起,一个鹞子翻身,大手一把抓住两匹奔马的马缰,双脚落在地上,沉腰立马,竟然使得两匹奔马人立而起。

    马上那人因为奔马人立而起,自然要落下来,只是此人脚正在马镫之上,当下子龙又是双足一点,飞身而起,直接把那人抱在怀里,飞出丈余站定,低头再看,发现此人竟然是王府侍卫统领何锦。

    当下震惊不已,抱着何锦几步走进王府,吩咐一名侍卫去通报安王,一名侍卫去请王府的大夫。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赎金
    当安王带着孙景文来的时候,何锦已经醒转,见得安王进来,何锦挣扎的从榻上起来,准备给安王行礼。安王当即快走两步,一把扶住何锦,说道:“何统领不用如此,你重伤在身,先好好将养一下吧!”

    何锦被王爷扶回榻上,当下感动的落下泪来,说道 :“王爷,我对不起你,我把小王爷失陷在黑风匪寇手上了!”

    安王却是面色不动,说道:“不着急,你慢慢说,到底战况如何?”

    何锦见得安王如此镇定,当下镇定精神,缓缓的把自己知道的战况都说了出来。

    安王听完之后,眉头紧锁,说道:“逆子误事,竟然需要一万两白银,我却上哪去凑!不救也罢,传我令,即可攻山,拔除黑风匪寇!”

    “王爷不可啊!”孙景文听得大惊失色,说道,“王爷,您就世子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被匪徒杀了,那你百年之后,大业何人继承?”

    “此等逆子,死何足惜!”安王对于朱执冒进,中了埋伏一事确实很生气,当下恨声说道。

    “王爷!”子龙出声说道,“如今小王爷在贼匪手上,我军攻山,都会束手束脚,还不如想方设法,营救出小王爷,这样才能顺利攻山,剿灭贼匪啊!”

    “嗯?”安王诧异的看了子龙一眼,缓缓点头说道,“子龙说的也是有理!”

    其实朱执是安王的独子,安王自然舍不得真的让朱执毙命。只是此次朱执太过丢脸,如果安王不发作,只怕会寒了将士的心。

    他也只是等着一个借口,就顺势去救朱执,不想这个借口被子龙说了。

    当下安王又摇了摇头,说道:“可是一万两白银,我哪里去凑这笔银子!”

    说完安王两手一摊,显得极为无奈。孙景文当下出言道:“或许我们可以找城中富商,凑齐这一万两,也是可以的!”

    “这怎么行?”安王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找这些富商,不是把我军战败的消息传出去了么?到时候人心大乱,只怕就遂了黑风盗匪的意了!”

    “而且也不能真的把银两交给这些盗匪!”此时何锦也出声说道,“这些盗匪如果言而无信,我们的一万两白银只怕就是资敌了!”

    “不错!”安王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如今却是怎么办,我们交赎金救人也不是,不救亦不是!”

    “此次关键是救人!”听得安王的话,子龙突然出声说道。

    “不错!”安王听得子龙出声,以近几次子龙的表现,当下却也知道子龙是一个不说则已,一说必中的人,当即问道,“子龙可是想到了什么?”

    “嗯!”子龙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先问何统领几个问题!”

    何锦一听,当下直接问道:“子龙但有所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子龙直接问道,“你说这次登山失败,主要是那匪首太过凶悍?”

    “不错!”何锦脸色一暗,说道,“那匪首‘丧门刀’,至少隔了我们百步远,投掷过来一柄大刀,我全力去接,重伤退下,然后那柄大刀还接着此穿了一名高手,然后带着那兄弟跌落山崖!”

    说到这儿,何锦却是脸色凄惶,显然是极为郁闷。

    “没事吧?何统领!”子龙见得何锦的脸色,当下问道。

    “不碍事的!”何锦却神色一松,摇了摇头,说道,“子龙还有什么,继续问吧!”

    “好,第二,如果我们能除掉‘丧门刀’,救出小王爷,咱们的人需要多久能杀上山去接应?”子龙直接问道。

    “啊?”安王等人都是大惊,看向子龙,说道,“子龙,匪首武艺高强,你可不能莽撞!”他确实是怕子龙出事,当下出声说道。

    “王爷,我知道!”子龙听出了安王语气中的关怀,当下说道,“还请何统领回答我的问题!”

    听得子龙直接出言要除掉“丧门刀”,何锦当即振奋说道:“若是没有‘丧门刀’阻碍,那帮土匪绝对打不过我们王府三千卫队,我们至多用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冲上去!”

    “好!”子龙听得何锦承诺,当即对着安王说道,“王爷,我有一计,可以说出来,由王爷参详一二!”

    安王轻抚胡须,面带微笑的说道:“好,你说罢!”

    “我觉得既然匪徒要一万银两,那一万银两却可以整整摆满几大箱子!我们可以在箱子的最上面放满银两,然后在最下面藏人,这样到时候匪首肯定要来查看银两,我们埋伏的人再趁机杀出,如此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当可拿下匪首!到时候,挟持匪首,救得世子,如此一来,大功可成!”子龙一口气的把自己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安王等人听完,都是震惊不已,子龙此计,甚是弄险,但是成功几率却是很大,毕竟那些匪徒总不会一箱一箱的检查银两。

    何锦此时却出声说道:“子龙此计确实不错,只是那匪首武艺高强,我们王府之中,能胜过他的,只怕只有子龙了!”

    “那就由我去吧!”子龙直接回道。

    “啊?”安王听得子龙甘冒此奇险去营救朱执,再由对比朱执处处与子龙争功,只觉脸上一热,赧然说道,“子龙,这,这怎么行!孤身潜入匪群之中,还有‘丧门刀’那般高手,若是有个好歹,我怎么,怎么……”

    安王怎么了半天,也是没有说出来。子龙虽然心下疑惑,但是却径直说道:“王爷放心,我不是陡逞勇气的匹夫,那‘丧门刀’虽然厉害,但是我的无极剑法却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陡然使出,又是攻其不备之下,便是天阴教古笑天那样的大高手,也是难以防备的!”

    听到这儿,安王却也想起子龙在少林力斗古笑天的事迹,当下微微放下心来。古笑天那是天阴教的右护法,武功之高,至少可以在江湖上排上字号。而那“丧门刀”,虽然在银川塞上,字号响亮,可是也就在这一片地上了。到得中原,他这样高手,不说比比皆是,也不算什么稀有的货色。

    而子龙如果突袭“丧门刀”,确实很大的机会把他制服,到时候“丧门刀”在手,匪徒投鼠忌器之下,只怕就会被里应外合之下,全部瓦解,如此不但救得朱执,还能解除匪患,不得不说,子龙此计虽然险,但是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计。

    当下安王沉吟片刻,最后看了孙景文一眼,见得孙景文点头,当即下定决心,说道:“好,便依照你的计划行事,只是你却务必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如果事不可为,就杀到山边,何统领,仇将军都会接应你。至于那逆子,就生死有天吧!”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安王却不由得一顿。

    当下安王命令工匠速度制造那装银两的几个木箱,故意做的大一些,在下面做了一个可以容下子龙的暗格之后,上面摆满了银两,细细一点数,竟然才只用两千两。安王心下大定,着何锦速速与子龙一起,然后将剩余的卫队人马全部交给子龙,护送着这些银箱前去黑风寨。

    何锦回到宁夏城的时候,已经是过午时分,而等做好银箱,装好银两,再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待得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赶到那峡谷附近,已经是黄昏时分。

    朱执此时在那上面,滴水未进,被炎炎烈日,烤得嘴唇都冒了泡。

    旁边的两个贼寇见得远远有一队人马过来,当即精神大振,留下一人看守朱执,剩下一人就向后面树荫处报消息。

    不多时,就有一名魁梧的匪徒领着数百匪寇来到崖壁边缘,准备与官军交接银两。

    子龙此时已经躲进了那其中一个银箱之中,何锦已经下达了封口令,待会儿到了军前,王府侍卫都不得乱说话,以免消息走漏。

    当下何锦一脸沉痛的押着银箱,迎上了前来的仇钺,指着银箱说道:“这是王爷凑的银两,仇将军,如何交换,还请将军定夺!”

    此次来之前,为了怕消息走漏,子龙已经叮嘱了何锦,不论任何人都不要告诉这个秘密,只有瞒住自己人,才能瞒过盗匪。何锦深以为然,当下对着仇钺说了假话。

    仇钺过来捅了捅这沉重的银箱,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这每个银箱都沉重无比,一万两可就是一千斤,我倒好奇这些匪寇怎么运上山去!”

    何锦也是轻蔑的一笑,显然是想到黑风盗匪费尽千辛万苦的把这沉重的银箱运上山去之后,结果发现这银箱是索命的,只怕他们的脸色会异常精彩,当下何锦只是笑笑不语,示意由仇钺主持交换一事。

    仇钺也不推辞,吩咐手下的兵丁,前来推着这几个银箱,来到崖下,对着山崖上喊道:“黑风寨的人听着,我们王爷已经凑措了一万两白银在此,唤你们大当家的速速前来答话!”

    见得那两个半人高的箱子,山上的土匪暗暗乍舌不已,都是贪婪的咽了口唾沫,那为首的魁梧土匪喊道:“等着,我这就去叫我们大王!”说完吩咐手下看紧朱执,然后就转身而去。不多时,头扎白带的吴三兴就出现在了山岗之上。

    吴三兴一眼就看到那特异的银箱,心下一喜,一则是完成了刘瑾交代的任务,二则却是得了这一万两白银,只怕能逍遥好久了。当下运气对着下面喊道:“你们把银两推到谷下,我们就把小王爷放了!”

    “不行!”仇钺还不知道银箱里是子龙,如今他满脑子就是用银两换小王爷,当即拒绝说道,“小王爷在你们手里,我们给你银两,你们如果反悔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样?吴三兴眼神一凝,冷冷的说道。

    他其实很想要这 一万两白银,至于朱执是杀是留,便是刘瑾都不关心。毕竟刘瑾的目标是斗倒安王,而不是让安王绝后。

    仇钺见得吴三兴没有强硬,当即暗喜,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们一起挖开这峡谷巨石,放开这通道,然后你们带着小王爷下来,你们找人来推银车回你们本阵,同时你们释放小王爷走回来!途中不得施放冷箭!”

    “嗯?”吴三兴略略一沉思,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吧!”当下他就吩咐土匪,与官军一起挖掘巨石。

    只是山岗之上,始终留有数百匪寇精锐,若是官军想趁机攻山,只怕也只能铩羽而归。

    两边人因为银两与小王爷,通力协作,待到日落之后,总算是把这通道清了出来。

    吴三兴领着三百骑马匪寇,押着小王爷来到谷口。

    仇钺也是引着三百名步军,在匪寇三百步外站定,当下仇钺说道:“可以开始了,寨主!”

    “嗯!”吴三兴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刚刚那名站在山岗上的那名魁梧匪徒就策着骏马,奔向了对面的官军阵地。

    三百步的距离,纵马狂奔,用不了多久,这匪徒就来到了官军本阵,趾高气扬的冲向那银车,然后一巴掌扇开了车上的士兵。

    那士兵正待发怒,仇钺眼神一凝,士兵见得,只得作罢。

    这匪徒桀桀怪笑一声,一脚踹开这硕大的银箱,就见这借着月色,一片银光闪闪,耀得三百步之外的匪寇都花了眼,都不禁哗然,双眼之中,尽是贪婪的目光。

    这匪徒却没有被晃花眼,慢慢的检查起这箱子来,只是这每个箱子上面被摆满了近一千两的白银,匪徒翻看了三层,都是银光闪闪的银锭,当下放下心来,对着对面比了个手势。

    吴三兴收到这个手势,点了点头。那匪徒立即挥起马鞭,准备打在这银车的驮马之上。

    仇钺一个箭步,抓住马鞭,对着对面的阵地凝视一眼,说道:“寨主,你该放人了!”吴三兴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就见小王爷全身被缚,坐在马上,身后的一名匪徒重重的在那马上一拍,这马就奔了出来,直奔对面。

    那驾着银车的匪徒此时把马鞭一夺,对着仇钺不屑一笑,重重的打在驮马上,这驮马吃痛,迈起步伐,也是跑向对面。

    仇钺见得小王爷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正向这边狂奔,激动不已,只是此时也只能克制,若是随意乱动,引得那些黑风匪寇的误会,伤了小王爷,那也是得不偿失。

    当下只能且急且喜的站在本阵之前,等着小王爷的回归。

    那边的银车也飞快的窜过场中,正与小王爷相交,这银车之上的匪徒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小王爷,不屑的一笑,然后直接赶着马车,返回了本阵。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暴露
    朱执到得本阵附近,仇钺急忙七手八脚把小王爷迎下马来,麻利的解开小王爷的绳索,一边解,一边说道:“臣救驾来迟,请小王爷恕罪!”

    小王爷待得挣脱束缚,直接说道:“水,水,我被那帮杀千刀的匪徒渴了一天了,快给我找水来!”当下仇钺带着一众士兵,簇拥着小王爷向硬盘走去,只有何锦远远的站在暗处,对着远处贪婪欢呼的土匪冷笑不已。

    吴三兴留下大队贼匪骑兵在谷口警戒,自己却带着二十来名强健的匪徒一起,推着这银车缓缓进入峡谷。子龙等待的时机,就是这些盗匪再次打开银箱,他就会暴起发难。

    只是这些盗匪却也谨慎,子龙只觉得等了许久,银箱都没被打开。

    突然,颠簸的银车停止了前进,子龙屏息静气,知道自己等待已久的时刻即将降临。

    就听到“嘎吱”的一声,银箱被人打开,子龙运起真气于双耳,聆听外面的动静。

    “大王,你看这白花花的银子,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逍遥快活很久了!”一名山贼尖锐的喊道,只听上面的银两一阵晃动,显然这山贼在搅动银两了。

    “哼哼,这安王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眨眼间就能凑得一万两白银,平时装的道貌岸然,没想到却是这般!”一股低沉的声音响起,银两显然晃动的更激烈了。

    “嘿嘿,大王您说的是,那安王若是个好王爷,我们至于做山贼么?”又是那声音尖锐的山贼说道。

    子龙听到这儿,瞬间记住那被称为大王的声音,紧了紧手中宝剑,等那大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实行雷霆一击。

    可是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大王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只剩下上面银两的搅动声,那尖锐声音的盗匪不断的跟其他贼匪攀谈,搅动的这银两更激烈了!

    “不对劲!”子龙不多时就察觉出了异样,按照刚刚两人的对话,那尖锐声音的地位应该是极高,他与那匪首的谈话应该会更多,怎么会突然说了两句就不说呢。

    只可能是自己已经暴露了,这些突然发现了银箱之中的暗格。

    就在这时,子龙心头警兆大起,汗毛根根耸立,运转真气来听,只觉得箱子外面破空之声响起。当下子龙不再犹豫,长剑向下一刺一转,直接把银箱底搅穿。然后一个矮身就窜了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子龙窜下银箱之后,就地借势一滚,直接滚出银车范围,回身看去,就见得银车此时竟然被砸了稀烂,一名高大的匪徒持着狼牙棒,做锤击状,显然那砸毁银车的便是他。

    再外围,就是一堆土匪,这些匪徒都已经拿着兵器,把这银车围了一圈,不下十数人,满以为这高大的匪徒一棒子下去,自然能把这银车与银箱里埋伏的人一起砸的稀烂。

    不料这人竟然从银车底下窜出,躲过这一劫。

    一众匪徒正在愣神之间,子龙却不迟疑,他早就听了何锦对于匪首的描述,头扎白带。

    扫视这里一圈之后,就发现这里是一块平整广阔的谷地,而那匪首正站在这一圈匪徒外不远处,一脸桀骜的看着子龙。

    再外围,黑压压的土匪打着火把,也不知有多少人。

    子龙锁定匪首,直接长剑一撩,身形一展,就向那匪首杀了过去。

    此时正是这些匪徒愣神之时,子龙武功又高,竟然就这样被一剑点在喉咙,直接秒杀了。

    在这一圈匪徒撕开一个口子之后,子龙身形电转,直接化作一道电光窜向那不远的匪首。

    那匪首吴三兴此时却早就恢复过来。手中大刀一抡,直接封架住了子龙的攻势。

    其实这谷地起码不下千余匪徒,如果子龙不能在十息之间,拿下匪首,就只能陷入土匪的人海之中。

    当下子龙不再犹豫,全力催谷全身真气,手中宝剑竟然升起一道道白色烟气,对面的吴三兴一见,大为骇然。

    可是子龙如今已然攻到了吴三兴一尺之内,这时候吴三兴若是敢躲避,按照子龙刚刚展现的身法,只怕会被子龙直接从后背赶上,斩杀在地。

    吴三兴也只得全力催谷自身真气,运足气力一道斩向子龙攻来的宝剑。

    在他心里,就算这一刀拼不过子龙,也能就着这一刀的反震之力,远远的躲开。

    到时候,土匪们应该已经回过神来,千余土匪一拥而上,自然可以把这小子乱刀分尸。

    吴三兴的想法虽然是好的,可是一刀劈斩过去之后,与子龙的宝剑微一接触,就心神大乱,只觉得这一刀仿佛击在棉花之上,心中骇然。

    正待变招的时候,就见子龙的速度更加快的从吴三兴的大刀斩击的地方倏然一窜,诡异无比的绕过大刀,一剑袭向吴三兴的咽喉要害。

    当此生死攸关之时,吴三兴却也是强自镇定,微微侧偏了一下头颅,然后脚下轻点,就想直接用步法逃离子龙的攻击范围。

    只是一来刚刚拿一刀吴三兴太过用力,导致重心不稳,一时半会却收不回手。

    二来就是子龙的速度此时又是暴涨一节,本来只能隐约可见的身影,此时已经只剩下一道残影。

    再看时,子龙的宝剑已然抵在吴三兴的咽喉部位。

    吴三兴心下颓然,正待殊死一搏的时候,子龙左手闪电般的点出,直接拍打在了吴三兴的周身大穴,把他点了一个酥麻,僵立在地。

    从子龙窜出银箱,再到刺倒匪徒,再到追击吴三兴,最后制住吴三兴,其中的时间不超过五息,反应慢的土匪都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自家的大王已然被人擒在手上,宝剑搁在了大王的咽喉部位。

    土匪都是不禁哗然,正待上前营救自家大王的时候,就听得子龙一声暴喝:“你们谁敢上前,我就一剑杀了你们大王!”

    那手持狼牙棒的匪徒却是凶悍,竟然不管不顾,直接窜了出来,狼牙棒狠狠的砸了过去。

    只觉寒光一闪,匪首吃痛大叫,子龙那声音如同九幽之中一般,说道:“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宰了他!”

    原来子龙已经挥剑斩断了这匪首的一根手指。

    这匪首吃痛,只得惨叫痛呼:“大宝,你想做反么,还不给我退下!”

    显然那手持狼牙棒的凶匪就是那大宝,此时见得子龙如此果决,匪首痛呼不已,当下不由得呆立当场。瞪着个牛眼,不住的喘气。

    “你敢再动我家大王一根汗毛,我大宝就跟你拼了!”这憨傻的大宝出声威胁道。

    “哈哈!”子龙冷冷一笑,说道,“那你还是先保住你家大王的命再说,现在你们让开路途,我返回去之后,自然把你家大王送还!”

    “哼,等你出了峡谷,不放我家大王怎么办?”那大宝此时却也不傻,直接问道。

    “你们没有选择,只能信我!”子龙又拍打了一下吴三兴,说道,“怎么样,你可同意陪我走一遭?”

    如今性命受制于人,吴三兴却也是气的一张脸都青了,再加上刚刚子龙果然的断了吴三兴的手指,不由得心头大怒。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吴三兴凄厉的说道:“好,老子便陪你走这一遭,只希望你言而有信!”

    “这是自然!”子龙此时只想着先挟持吴三兴,走出土匪的包围圈再说。

    这里黑压压的不下千余土匪,就算子龙武功再高,若是手上没有吴三兴这个人质,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些土匪乱刀分尸。

    吴三兴听得子龙同意,也是微微摆了摆手,一众匪徒都是不甘的让出道路来。

    那大宝领着一彪悍匪,站在子龙三十步开外,显然若是子龙不信守承诺,这帮悍匪就会一拥而上。

    子龙辨明方向,冷静的挟持吴三兴缓缓后退,周围的群匪都眼里闪着绿油油的光芒,如同那狼群一般,等着子龙露出破绽,就一拥而上,杀了子龙。

    子龙缓缓的后退,与这些土匪遥遥对峙。走了不过片刻,就从那谷地退到峡谷之中,再行不过百步,就是峡谷口了。

    “小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安王那个狗杂种做事?”吴三兴一面缓缓与子龙后撤,一面出声问道。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如今被我点中大穴,起码一个时辰没有半点功力,若是我发现你还胡说八道,就一剑刺死你!”子龙却没有回答吴三兴的话,而是紧了紧手上宝剑,显然他是说到做到。

    盗匪都是欺善怕恶之辈,别人若是强横,他若自觉没有别人强横,自然会弱下来。

    这吴三兴听得子龙如此说,又看了一眼脖子处的寒光闪闪的宝剑,识趣的闭上了嘴。

    在他心里,若是子龙信守承诺,到了峡谷口放了自己,自己想报仇的机会多得是。

    而且他更多是觉得安王安排这么一出,只是不想白白的给自己那么多银子,因此找了个武艺高强的死士前来罢了。

    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子龙的计策,子龙想要的,只是制住匪首,然后给仇钺、何锦大军一个歼灭匪徒的机会。

    此时何锦应该已经跟仇钺,朱执摊了牌,交了底。朱执应当知道,子龙这会儿很可能已经制住了匪首,然后他就会安排大军摸过来,等待合适的战机。

    只是具体的是什么样子,在这个通讯落后的年代,子龙也是不知道。他只是按照自己之前设想的步骤,一步步的去做罢了。

    二人在群盗的环伺之下,总算走到了那峡谷口。

    此时峡谷口云淡风轻,月色皎洁,方圆三里之处,没有一个官军的影子,子龙心头莫名的一挑。

    “小兄弟,如今已经到了峡谷口,你向南疾奔五里,应该就能见到官军的影子!现在你不若就放了我,可好?”此时吴三兴压低声音,尽量缓和语气说道。

    “不行!”子龙断然拒绝道,“如今这里一个官军都没有,若是我放了你,你手下盗匪一拥而上,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我只能力战而死!”

    听得子龙断然拒绝,吴三兴心里一阵暗骂,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生死全操纵在这少年手上,当即继续轻声细语的说道:“我吴三兴纵横塞上,横行银川,不下十余载,靠的就是诚信二字!你若在这里放了我,我保证手下兄弟,没有一个会去追击你!”

    他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想着,这数千匪徒,不但有自己黑风寨的兄弟,还有刘瑾派来的武林高手。

    到时候就算自己的黑风兄弟不追,还有那刘瑾的高手,无论如何他们也会追上去,杀了这小子,一则替自己出了这口恶气,二则却是斩掉安王的一条臂膀。

    这小子敢深入群盗之中,行此险事,显然不是常人,理应是安王的得力臂助,若是斩杀了,只怕刘瑾必然会大大的褒赏自己。

    虽然吴三兴其奸似鬼,可是子龙却也不傻,只听子龙说道:“山贼竟然说自己讲诚信,你也太把我当白痴了吧!这次你想逃得性命,还要有劳吴寨主再送我两里路!”

    “我怎知你到了那两里路是否肯放了我?”吴三兴却是如此说道。

    “你信就罢,不信也罢!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陪我走这一段!”子龙说完,又是拿那宝剑威慑了一下吴三兴。

    吴三兴到底没有鱼死网破,拼命的勇气,当即颓然的点点头,说道:“那我让我兄弟们跟着我,若是到了两里地,你还不放了我,他们就会不顾我的死活,怎么着也会杀了你!”

    “好!”子龙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人数不能过多,你派一队高手跟上也就是了!”

    “哼!”吴三兴对着这又是狡诈又是狠辣的小子没办法,只能冷哼一声,对着那边高叫道,“大宝,你去叫长春道长带人尾随于我,若是这小子到了两里地还不放我,就直接出手把这小子杀了,不用管我!”

    那大个土匪点了点头,就冲后面喊了喊,不多时,就见一队道士走了出来。

    这些道士都是看起来仙风道骨,走动之间,轻盈飘逸,显然都是轻功高绝之辈。

    远远的一名皓首道士对着子龙说道:“小家伙,你可以走了,只是你若敢食言,就尝尝贫道手中利剑吧!”

    “若是到了两里,我放了你,你也得答允不再追击我!包括这队道士!”子龙见得这队道士,警兆大深,便知道这队道士只怕甚是不简单。

    吴三兴此时只想能保住性命,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言毕,子龙又挟持着吴三兴,缓缓向南面退去。

    那长春道长领着一队道士,远远的吊在百步开外。
正文 第六十章 突围
    此时月已西斜,子龙挟持着吴三兴在前头疾步行走,后面那队道士缓缓吊着,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转眼之间,两里就到了。

    吴三兴立即高兴的说道:“小兄弟,如今已经到了我们约定的位置,你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呢?”

    子龙挟持着这吴三兴一路南行,就是想引出盗贼主力,在这平原之上,盗贼主力无处藏身。只要暗中的朱执等人机智,于这平原设伏,自然可以歼灭泰半盗贼主力。

    只是这茫茫原野,举目四顾,哪曾见到半个官军的影子,子龙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明明与何锦约定,只要自己挟持住了吴三兴,他就会发动攻击的。

    此时见得百步之外的道士们都已经开始解下背后长剑,缓缓按在剑柄之上,那为首的长春道长,也是目露凶光,杀气犹如实质一般的笼罩过来。

    子龙立时便知道,如果再不放了这吴三兴,只怕这队道士真的会不管不顾,直接杀上来了。

    当即子龙说道:“好吧,我现在就放了他,只是你们不许追击我!”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子龙却也知道,若是真的让那队道士动手,自己只能无奈杀了吴三兴。

    然后再提剑与那队道士决战。

    这队道士轻功高绝,只怕就算子龙能胜,也不能利落的把他们斩杀干净,到时候惹得盗匪怒气,只怕会四处作恶,倒是不美。

    “这你就放心吧!我吴三兴虽是盗匪,但是言出必行!”吴三兴此时得了那长春道长暗暗打来的眼色,当即心头大定,承诺道。

    “好!你走吧!”子龙直接放开了吴三兴,把他脖子上的宝剑去了下来,然后说道,“吴寨主,你若继续为恶,我们早晚有一天还会对上,今日就先告辞了!”

    说完子龙身形一动,直接向南方窜了出去。

    “哼!”吴三兴冷哼一声,远远的看着子龙远去的背影,自语道,“你斩了老子一个指头,真以为今日想生离此地,逃回宁夏城么?”

    “吴寨主放心,前面的郑老三已经带着他的人埋伏着,这小子此去,必定惨死!”

    长春道长此时与一众道士都解除警戒,飞身到吴三兴身边,解开了吴三兴身上的禁制。

    吴三兴感觉自己的真气畅通无阻,当即接过一名道士递过来的宝剑,说道:“走,我们一起去追上看看!虽然答应这小子不追击,可是我们只是看戏,这小子也没话可说,我们也不算失信于江湖!”

    “那是那是!”那长春道长闻言,不住的点头说道。

    当下一行人直接展开身法,南下吊着子龙。

    子龙如今只是在疑惑,朱执大军到底去了哪里,何锦到底在干什么?

    如今盗匪明显已经出了那峡谷,为什么还不铁壁合围,把这些盗匪都斩杀在平原之上。

    他自然知道,这盗匪没那么信守承诺,虽然说就一队道士在自己后面晃悠,但是只怕那数千匪徒都已经撒在自己四周,若是自己在两里之外,不放吴三兴,面对的就不止那一队道士了。

    一边想,子龙一边用轻功疾驰南下。

    如今手里没有吴三兴,朱执大军不知去了哪里,这平原之上,只怕都是盗匪了。

    如果被他们追到,子龙却信不过吴三兴的口头承诺。

    子龙飞奔了一里有余,来到了一片树林附近,过了这树林,再南下三里,就进入了宁夏城的范围,虽然只是一些被抢掠一空的村庄。

    还未进树林,子龙突然心生警兆,在树林十步之外站定,只见树林影影绰绰,这皎洁的月光都无法驱散里面的黑暗。

    当下子龙便知道,这树林之内,可能存在埋伏。

    可是他如今打通了任督二脉,功力之高,在这世上却也是排的上号的。而且又习练了无极剑法,一手剑法当世莫与之敌。

    当下暗暗紧了紧手中的宝剑,艺高人胆大的走进了树林。

    在树林还未走出多远,就察觉侧后一阵树叶晃动,当即子龙身形一转,直接犹若一道电光一般,射向那方位。

    “叮咛”的一声轻响,只见一道黑影闪了出来,用一杆托天钢叉封住了子龙宝剑的进击路线。

    子龙一见,果然有埋伏,直接出言讥讽道:“吴寨主果然是塞上信人啊,出尔反尔如此之快,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人耻笑!”

    那使钢叉的人接了子龙一剑之后,跃到另一棵树上,桀桀怪笑道:“老子郑老三,可不是那吴三兴的手下!今日你大闹黑风寨,惹得一些大人物不快,我先收拾了你,把你首级献去,自然能省得到时候受责罚!”

    子龙一面听那人说话,一面看去,只见这人一身黑衣短打,浑身皮肤黝黑,一脸的大胡子,整个都融入了那黑色树荫之中。

    “哼!你就狡辩吧!”子龙不屑的一笑,说道,“今日我便先杀了你,然后把吴三兴做的这背信之事传出去,让他身败名裂,无法在江湖立足!”

    “哈哈!”一阵狂笑响起,只见这黑暗的树林突然亮堂起来,打眼看去,数不尽的盗匪都持刀围着这片树木。

    一名手提青龙刀的长须大汉说道:“老子是保定的马匪刘武,却也不是那吴三兴的手下,今日在此特地取你这小子人头一用,不过老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你就通个字号,到时候兄弟们自然会给你立个墓碑!”

    子龙听了心下一惊,一则是这人的修为,这长须大汉的功力竟然隐隐高过吴三兴,看来确实不是吴三兴的手下。

    二则是这人的来路,竟然是河北的马匪,那他为什么来宁夏。

    子龙只觉得如今的事情又复杂了不少。

    那郑老三见得子龙半晌都没回话,当即不耐的说道:“既然你不说话,我们便收了你,让你做个无名之鬼吧!”说完一挺钢叉,远远的刺了过来。

    子龙宝剑一闪,正点在钢叉正中,借着这股力道,一下暴退出了树林之外。

    那刘武大叫一声:“郑老三你这个蠢材!”然后直接一个旱地拔葱,然后就飞奔向子龙。

    子龙得了郑老三之力,逃出树林,正想跑路的时候,远远的就见一名头扎白带的汉子带着一队道士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子龙心下大怒,一面一剑攻了过去,一面大叫道:“吴三兴,你这个言而无信之徒!”

    此一剑子龙含怒出手,威力确实不凡,隐隐竟然一道微弱的剑芒,附着在剑身之上。

    那长春道长与吴三兴相顾骇然,一起点了点头,然后一个用剑,一个用刀,一起攻了过来。

    子龙这一剑至少灌注了他的十成功力,威势不凡,那长春道长一剑搅击过来,刚刚一碰子龙的剑,就觉得如同触电一般,面色一阵青气闪过,暴退回去,得了一干道士扶持,才停下身下,吐出了口鲜血。

    吴三兴见子龙一剑击退与自己差不多的长春道长,不由得大惊,正待转身逃跑,子龙已经又一剑刺到吴三兴身前。

    吴三兴无奈,只得提举功力,一刀招架。

    不想眼前一花,自己的刀已经被挑了开去。

    吴三兴只得使了一个铁板桥,躲过子龙这夺命的一剑。

    子龙一剑落空,重重的一脚踹下身下的吴三兴,不想这吴三兴却也机警,直接把自己手中大刀飞掷子龙,然后就地一滚,翻滚出去了。

    子龙一剑劈飞吴三兴的大刀,正待继续追击吴三兴。那队道士却也反应过来,一起拔剑出鞘,飞击过来。

    这队道士约莫十二人,这次攻过来,却隐隐把气息连接到一起。

    子龙却也知道这队道士甚是不简单,直接放弃了追击吴三兴的打算,脚下轻点,身形暴退。

    这时候,他却感觉到身后破空之声响起,便猜测可能是那名功力高绝的刘武杀了过来。

    当即身形一矮,躲过刘武的横斩一刀,然后反手一剑,化作点点寒星,刺向刘武的胸前。

    刘武却也没料到这小子如此扎手,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不但躲过自己的偷袭一刀,竟然还有余力反攻。

    当即一阵手中青龙刀,与子龙的长剑搅在一起。

    这刘武的刀法确实不错,功力比之子龙,也只是稍逊一筹,不一会儿,就跟子龙斗了二十来招,二人也是不分胜负。

    当下刘武跳出战圈,青龙刀一摆,正好此时匪徒大队都已经到来,一个个持刀拿剑的把子龙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垓心。

    刘武匀了匀气息,缓缓说道:“小子,你功力不错,武艺又高,今日若就此死了,未免可惜!”

    子龙恶战这许久,也是气息有些紊乱,当即趁此功夫微微调息一番,说道:“你如此武功,却落草为寇,也是诚为遗憾!”

    “哈哈!”刘武仰天长笑,说道,“好吧!既然无法劝降,我就成全于你,给我杀了他!”说完刘武直接拿着青龙刀,退出战圈。

    身边的一众匪徒,包括那队道士都是冲了上去,一起杀向子龙。

    此时子龙只得提举内力,把无极剑法施展开来,在这垓心之中,与这众多匪徒周旋。

    只是这些匪徒不是寻常匪徒,确实有不错的武功在身,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战作一团。

    场外的吴三兴捡回自己的大刀,冷冷的看着场中的子龙,对着刘武等人说道:“这次得亏有刘兄、郑兄、长春道长前来助阵,否则就让这小子跑了!”

    “好说,好说!”长春道长做了个揖,说道,“都是为刘翁效力,大家不分彼此,今日除了这小子,只怕就断了那安王的一臂,再对付安王,却也简单了!”

    “不错!”吴三兴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子武艺高强,又如此年轻,只怕是安王重点栽培的对象!只是这安王却也有意思,为了区区一万两银子,就把这么一个天赋极佳,前途无量的年轻高手派来送死!”

    “哈哈,管那么多干嘛!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郑老三狞笑说道。

    突然一名土匪急冲冲的跑了过来,老远的就叫道:“大王,大王,不好了!”

    待得这土匪到了近前,吴三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什么事?”

    那土匪说道:“这次为了营救大王,堵截这小子,寨子过半的兄弟都出来了!此时都在这树林附近,刚刚有兄弟来报,他们在北面发现大批官军,正在杀来!”

    “啊?”吴三兴悚然而惊,看了场中奋战不休的子龙一眼,喃喃道,“难道是这小子故意的?以身为饵,好手段啊!”

    当下吴三兴转过头来,说道:“可曾看清到底有多少官军?”

    “如今黑灯瞎火,也不知有多少官军,只是说那灯火绵延数里!”这盗匪惊慌失措的说道。

    “吴寨主,只怕来了不下三千官军啊!如今我们在平原的兄弟,不到两千!若是与官军正面迎战,只怕不是对手啊!”刘武此时出声说道。

    “那依刘兄之见,该当如何?”吴三兴问道。

    “我们分散逃吧!”郑老三此时插嘴道,“只要我们四散开来,趁着官军还没有围上来,他们大多又是步军,自然追不上我们!”

    “郑老三说得不错!”刘武肯定的说道,“我们与官军交战,最重地形,如今平原之上,怎么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就分开逃跑,最是好的!”

    “可是那小子怎么办?”长春道长向正在被围攻的子龙努了努嘴,说道,“我们这次出动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围剿这小子!如今若是逃散,不是功亏一篑么?”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刘武斩钉截铁的说道,“想击杀这小子,除非我们四个一起出手,而且可能会有一两个人被这小子的反击给弄伤!那时候只怕就没能力逃出官军的追击了!”

    “对,对,对!刘大哥说得对!这官军自北向南!明显就是埋伏好了!我们如果现在不跑,只怕没有机会了!”郑老三虽然面相凶恶,但是也是最怕死的一个。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告捷
    此时子龙已经受了几处轻伤,听得官军总算出现,当即振奋精神,杀退一波攻击,叫道:“你们这帮言而无信的小人,今日既然出了那峡谷,你们就别想有命返回了!”

    正在商议的吴三兴等人一听,都是不免怒起,只有郑老三强自压下怒火,说道:“官军步军加上后队,起码有一万人以上,如今只出现三千人在后,你们以为官军在干什么?”

    “铁壁合围?”吴三兴听得一惊,上次他拼死从官军的铁壁合围之中逃出,落得一身内伤,导致如今功力下滑严重。

    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狼狈。

    此时听得官军又在策划铁壁合围,想起自己的状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说道,“如果官军真的在铁壁合围,我们就得快速突围了!迟则不及!”

    “那就先饶了那小子?”长春道长最想杀了子龙,毕竟四人中,除了吴三兴,就只有长春道长在子龙手上吃了一个大亏。

    “撤吧!”刘武直接一摆青龙刀,跃上一匹黄骠马,说道,“大家黑风寨再见了!”说完不再留恋,一骑绝尘而去。

    郑老三见得,也是牵过一匹黑马,跃了上去,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吴三兴此时正准备离去,突然看到周围都是自己的盗匪兄弟,不由得一怔,说道:“上当了!”

    “怎么了?”长春道长兀自不觉,问道。

    “那两个家伙此次是孤身前来,他们想跑,没有任何负担!但是你我二人,我的近两千兄弟,你的那队小道士却都跟了出来!我们如果逃了,我们手下这班兄弟怎么办?”吴三兴懊悔的说道。

    “啊?”长春道长悚然一惊,说道,“那现在趁着官军还没有形成合围,我们快撤吧!”

    “只怕已经晚了!”吴三兴不愧是与官军交过一次手,只听他说道,“官军已经出现了,只怕他们已经布好了埋伏,如今除非我们舍得一干兄弟,否则只能在这死战了!”

    仿佛为了响应吴三兴的话一般,这树林四周突然都亮起了火把,一下子把这不大的地方照的如同白昼。一声威武的声音远远出来:“里面的土匪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大军攻上,刀枪无眼!”

    此时附近藏身的土匪都一脸惊惧的聚拢过来,围在吴三兴身边,仿佛自家大王能给自己勇气,带自己突围一般。

    吴三兴眯着眼睛,看着那身着明晃晃的盔甲的官军,再看自己这边两千身着布衣的匪徒,一阵头皮发麻。此时围攻子龙的匪徒都已经停下了攻击,只是却围住子龙,防备着子龙突然暴起。

    子龙如今也是全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一抹脸上的鲜血,甩了甩宝剑上的血渍,说道:“吴三兴,如今铁壁合围,你已经无路可走了,不若器械归降,王爷或可饶你不死!”

    一众匪徒唰的一下,都看着吴三兴。

    他们也看出来,如今官军四面围住,那一人高的铁质橹盾,丈余长的据马枪,明晃晃的盔甲,自己等人就算拼死冲上去,也只有送菜的份。与官军打阵战,山匪们却没有那个实力,更没有那个勇气。

    见得都是凄凄惶惶的手下,吴三兴只觉得心下凛然,突然傲然喝道:“上次我能匹马杀出官军的铁壁合围,这次也一样,只要大家相信我,随我一起冲杀,我必然带领大家杀出重围!”

    长春道长也是不想束手待毙,当即附和道:“不错,吴寨主神功盖世,这些许小阵,难不倒吴寨主,大家齐心协力,随吴寨主杀出去吧!”

    一众土匪也有许多黑风寨的老人,早就见识了吴三兴上次匹马突围的场景,此时一听,心头都不由得活泛了起来,一个个闪着绿油油的眸子,逡巡着一种官兵。

    见得山匪的士气又有所回升,吴三兴高兴的大叫道:“儿郎们,随我打破重围!”说完一摆大刀,向北方带头杀去!”近两千匪徒一见,嗷嗷叫的追随着吴三兴向北边杀去。

    便是长春道长,也带着他的那队道士,在山匪的掩护下,跟着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围攻子龙的匪徒,也都已经放弃了围杀子龙,一个个攻向北边。

    子龙本待追杀一番的,可是看着这些状若疯魔的土匪,不由得有些震动。

    这时一名官军突然窜到子龙身边,拉住子龙的手,说道:“徐大哥,你不要上去了!”

    “婉儿?”子龙看着一身官军打扮的婉儿,只觉得她英姿飒爽,当即也是看的痴了,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得你孤身在银车之上,要去诱出那黑风盗匪,不放心,就跟来了!幸好你没事!”婉儿看得子龙浑身浴血,没来由的一阵心悸,拿出锦帕,替子龙擦拭道。

    “没事的,婉儿,那北面是谁把守?”见得已经开始进行铁壁合围,缓缓向内碾压的官军,子龙不禁问道。

    “那是何锦何统领带领的王府侍卫!这次这些匪徒踢到铁板了!何统领知道这些土匪绝对会把北面当成薄弱环节!就故意带着王府侍卫大队在那等着!上次攻山之战,死了好些王府侍卫的高手,何统领可是憋着一口气呢!”婉儿一面为子龙擦拭,一面回道。

    战局最终是以铁壁合围,把这些悍匪都歼灭当场。

    本来吴三兴还想再上演一次精彩的单刀匹马破出重围的好戏。

    可是他却偏偏挑了战斗力最强的王府侍卫一路。

    这些王府侍卫都是有武功在手,如果单打独斗,吴三兴能慢慢的把这些人都收拾个遍,包括他们的统领何锦。

    但是战场不是武林比武,王府侍卫也不是单纯的武林中人。

    这些王府侍卫也知道吴三兴武艺高强,有过一次突破重围的机会。当下都是死死的拿着一人高的橹盾,去挤占吴三兴的闪转腾挪的空间。

    吴三兴虽然武艺高强,但是首先是上次伤势就没有彻底痊愈,今天刚刚与子龙一番交手,重伤没受,但是也受了些轻伤。

    当即被这些王府侍卫的无赖打法给打得没脾气。

    他也不敢用高来低去的轻功试图跑走。毕竟这是一只军队,如果过于让自己孤立,就是找死。

    何况何锦等精锐侍卫也是身手不错,虽然打不过吴三兴,但是拖慢吴三兴跑走的步伐是不成问题。

    就这样,近两千土匪一窝蜂的撞上王府侍卫的队列之后,犹若洪峰撞上大堤,没有掀起任何动静,就被狠狠的拍击了下去。

    王府侍卫顶住了土匪的冲击,另外三天的官军也总算完成了合围,直接就把土匪包了饺子。

    随着吴三兴被橹盾挤占住之后,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之上。

    然后土匪的斗志就瓦解了,除了少数悍匪,多数的土匪都直接弃械投降。

    此战歼灭了黑风寨匪徒近两千人,竟然占了黑风寨土匪人数了一半。

    虽然这场战斗最后还是朱执指挥,仇钺、何锦执行。

    但是所有的将士却都知道,这次大战能取得如此胜利,生擒匪酋吴三兴,子龙当居首功。

    没有子龙,朱执现在还被土匪押在山上呢。

    没有子龙,吴三兴也还好端端的在那峡谷之中据守。

    没有子龙,朱执也无法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四面合围。

    无法四面合围,以吴三兴的身手绝对能跑得了,土匪也能跑走大半。

    朱执带着复杂的心情来见了子龙,看着一身浴血的子龙,他只觉得心中的阴霾尽皆消散,大踏步的走了过来,深深的一鞠到底,说道:“朱执谢过子龙救命之恩!”

    子龙见得一向倨傲的朱执竟然能如此,当即愣了愣,婉儿见到子龙愣住,当即飞起小脚,轻轻的踢醒了子龙。子龙当即扶起朱执,说道:“小王爷不必如此,我身为王爷僚属,为王爷分忧也是应该的!而且今日若不是得此机会,只怕想取得如此战绩,也是很难!”

    这话却是说,如果不是朱执被俘,山匪索要赎金,只怕山匪想上当,都是很难的。

    朱执闻言面色微红,抬眼看子龙,觉得他语气真诚,不似嘲讽,当即也回道:“确实,这次无论如何,你救我在前,牵制敌军在后,我回父王面前,会如实禀告,为你请功,为我自己请罪的!”一面说,朱执一面精神萎靡。

    取得如此大胜,按理来说,应当足以自傲了。

    只是朱执被俘在前,后又是靠着子龙舍生忘死牵制敌军在后,这大胜的功劳,一多半都是子龙,朱执无功还有过。

    婉儿见得自己大哥有些消沉,当即出言说道:“大哥,你取得如此大胜,又生执敌酋,父王仁慈,不会过多怪罪的!”

    朱执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拱手道:“我还要去清点损失,下令班师,就不多叨扰你们了!等我们回到王府,我再置酒向子龙谢恩!”说完也不待二人反应,直接带着亲兵去了。

    这次朱执的亲兵还有他的心腹陈千户都战死在了那谷地之中,现在的亲兵都是由何锦带来的王府侍卫充任。

    见得朱执走远,子龙也是微微一笑,说道:“婉儿,你大哥经过这一战,好像成熟了不少呢!”

    婉儿也是看了一下远去的朱执背影,说道:“希望他能真的成熟起来,别让父亲再操心了。

    父亲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要靠大哥继承家业呢!”说完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供状
    三军得胜,洗刷了中午之时的耻辱。待得捆绑好匪徒,清扫好战场,已经是黎明时分。

    朱执下令三军稍事休息之后,然后中午之时,再押着匪徒回去找王爷献捷。

    当下让何锦派了侍卫把捷报传回王府,然后命仇钺负责安营扎寨。

    子龙经过一晚上的血战,此时也是身心俱疲,与婉儿找了一个土坡,在那互相聊着天。

    二人慢慢由武功说到了这次的盗匪横行,猖獗作乱的事情上来。

    “徐大哥,我总觉得这次黑风盗匪猖獗无比,背后应该会另有隐情!”婉儿看着天边已经慢慢的有些红彤彤的,却也是很兴奋。

    她从小生长在王府,这在荒野之中,观看日出却也还是第一次。

    “嗯!”子龙见得日出,也是挺高兴,昨夜那场凶险的搏杀,他几以为自己必死,听得婉儿的话,点了点头,说道,“之前就与王爷他们有过商议,这次的事情,很可能又是刘瑾搞出来的!”

    “嗯,我也觉得!”婉儿皱了皱小琼鼻,说道,“可能是刘瑾发现了上次爹爹牵头搞出的那处联名上书,想要报复爹爹吧!刘瑾如今权势滔天,又得皇帝信任,哎,他若想着时时刻刻,陷害爹爹可怎么办啊!自古有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哎!”

    见得婉儿长吁短叹,子龙忍不住轻轻一笑,说道:“如今我们拿住了匪首吴三兴,这人应该就是刘瑾背后支持的!只要我们让他开口,指正刘瑾的话!只怕皇帝也不会轻饶了他!”

    “可是我看那吴三兴如此凶悍,不是轻易会招供的人啊!”听得子龙宽慰的话语,婉儿也不由得思考让这吴三兴开口指正刘瑾的方法来。

    “他不肯说,总可以画押吧!”子龙略微一动脑子,神秘的笑道,“他这人,确实是一个个铮铮铁骨的好汉子!只是却落草为寇罢了,他虽然不肯开口,但是我却有办法让他画押!指正刘瑾!”

    婉儿一听,小眼睛放出光来,惊喜的问道:“徐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就快告诉我呗!”

    此时旭日东升,柔和的阳光洒落下来,映着婉儿红扑扑的脸蛋,显得格外的可爱。

    子龙看得心中一跳,笑着说道:“婉儿想知道,我定当如实奉告,不过婉儿要答应我,以后不再叫我徐大哥,叫我子龙就好。

    婉儿笑道:“这算什么要求?不过直呼子龙还是有点不习惯,不如就叫你子龙大哥吧!”

    子龙大笑道:“好吧!叫子龙大哥显得更亲切!那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你且附耳过来!”

    婉儿只想着能找到办法,让吴三兴指正刘瑾,除掉刘瑾之后,安王不说高枕无忧,至少也能安泰很多。

    当下婉儿也不避嫌,直接附身过来。见得面若桃花的婉儿,子龙不由得有些走神,婉儿附身过来之后,老半天没听到子龙的声音。

    当即抬眼去看,就见子龙痴痴傻傻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脸蛋更红了,不依的说道:“子龙大哥……”

    这一声却唤醒了正在发呆的子龙,当即子龙也是刷的一下,脸色微红,轻轻的说道:“我们可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料那吴三兴,必定中我们的圈套!”

    婉儿耳边听着子龙的计划,不住着点着头,到了最后,竟然笑出声来,拍打了一下子龙,说道:“子龙大哥,没想到你是这么多鬼点子呢!”

    “这怎么叫鬼点子呢!”子龙却是反驳道,“这叫计谋!”说完还做出手拿羽扇的模样,凌空扇动两下,显然是在那扮羽扇纶巾的儒帅姿态。

    婉儿见得子龙如此做派,不由得噗嗤一笑,说道:“好了好了,我们的徐大帅,如今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前去让吴三兴画押指正刘瑾吧!中午就要班师回城,拿了这吴三兴的供书,爹爹也会对大哥少些责罚的!”

    见得婉儿心里头一直记挂着安王可能对朱执的责罚,子龙却也是心头一阵震动。

    当下两人不再休息,迎着晨曦,向军营走去。

    走到营寨门口,正巧碰到巡营的何锦。

    何锦这次也算立下大功,正是佩服子龙的胆识与计谋,见得子龙与婉儿相携而来,兴冲冲的打了个招呼。

    而子龙与婉儿正好不知道吴三兴的关押之处,当即子龙问道:“何统领,那匪首吴三兴如今关押在什么地方?”

    何锦当即顺口问道:“怎么,子龙要见这吴三兴有事么?”

    “确实有事!”子龙点了点头,说道,“吴三兴此次兴风作浪,我与婉儿都觉得这后面另有隐情,想去对他审讯一番!”

    “嗯!”何锦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说道,“这吴三兴祸害银川,确实非同一般,你们想审讯一下,就跟我来吧!”说完何锦带着两人,绕过一众营帐,来到了一处独立的营帐。

    这里有三十名精锐王府侍卫把守,互为明暗两哨,把守相当严格。一众侍卫见得子龙三人前来,都是目不斜视,没有行礼。

    何锦走了过去,问道:“吴三兴可还在里面?有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

    “回大人的话!没有,匪首被徐将军点了穴道,已经功力被封,只是在里面睡觉休息罢了!”那名侍卫直接恭敬的回答道。

    何锦听罢点了点头,对着子龙二人说道:“你们是要我陪同进去,还是就你们进去?”

    子龙答道:“何统领事务繁忙,我们就不劳烦何统领了!我们两个也就是进去问问话也就是了!对了,何统领这里可有笔墨纸砚,我们审讯,却需要这些东西!”

    何锦点了点头,吩咐侍卫找来笔墨纸砚,然后就自去了。

    婉儿抱着笔墨纸砚,随着子龙抬脚走进了这间帐篷。

    此时吴三兴全身功力被制,正颓然的坐在床上,见得有人进来,抬起头,正好见到子龙带着一名俊俏的士兵走进来,当即眉头大皱,说道:“你小子到底是何人,来此做什么?”

    也是,吴三兴因为子龙而败,惨遭生擒,却还不知道子龙是谁,子龙闻言不觉一笑,抽空对着婉儿得意的一笑,说道:“我是安王府副统领徐子龙,今日来此,就是例行审讯一下你罢了!”

    “哈哈哈哈!”吴三兴听罢长笑不止,经久才息,然后只听他说道,“你小子身手高绝,胆识过人,这样才做一个藩王的副统领,未免太过屈才吧!”

    子龙却不理会吴三兴,直接说道:“安王与我有赏识保举之恩,我为安王府副统领,却也是正得其位罢了!你不用多问,今日前来,就是审讯一下你罢了!”

    说完示意婉儿去桌边做好审讯记录,然后继续说道:“我且问你,你这次带领黑风盗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可知罪?”

    “哼!”吴三兴扯了扯嘴,说道,“老子犯下的事,自然供认不讳,你们要杀老子,随时来就是!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的疤,十八年后,爷爷又是一条好汉!”

    子龙闻言不由得嗤笑道:“你这还是好汉?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还抢劫官仓,杀死官军,你这每一条,都足以致死,何谈好汉!”

    “哈哈!”吴三兴脸含不屑的看了子龙一眼,说道,“你这小子怎么懂得快意恩仇,怎么懂那大口喝酒,大块分金的快感,怎么了解啸聚山林的自由!”

    听得此人如此恬不知耻,子龙却也是不由得一怒,旋即发现这吴三兴一脸玩味的嘲笑着看着自己,怒气又瞬间消散,冷冷的说道:“哼!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且问你,你做下这等恶事,背后可有人主使?”

    “老子是黑风寨的大王,谁能指使老子!”吴三兴直接矢口否认道。

    “那刘翁是谁?”子龙早就听到刘武几人在与吴三兴的谈话,当即冷冷说道。

    “哼,你管他是谁!”吴三兴直接回道。

    “好,我再问一次,你对你的罪行供认不讳么?”子龙却也不去深究,直接问道。

    “自然是了!”吴三兴此时只想着认下罪状,免受一番皮肉之苦。

    在他心里,刘瑾位高权重,想来捞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如今先把罪行一肩扛下,刘瑾自然懂得投桃报李。

    子龙却也仿佛对吴三兴的回答心知肚明,不再审问,对着婉儿问道:“罪状可曾拟好?”

    婉儿此时压低声音,说道:“禀大人,都已经拟好了!”

    “拿给他看看!”子龙抬手指向吴三兴,见得婉儿过去把罪状递上,然后对着吴三兴说道,“吴寨主,只要你在这罪状之上,签字画押,自然免受那皮肉之苦!我把罪状呈给王爷,王爷禀明朝廷之后,只会判你秋后问斩!你看如何?”

    吴三兴仔细的看了一下这罪状,发现都是说自己如何作乱,如何犯案,半点也没有牵扯到刘瑾,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嗯,那我就画押吧!不过你可得言而有信,在我问斩之前,不得在行刑讯于我!”

    “这是自然!“子龙点了点头,说道,“王爷只需要你能站出来为城北的烧杀抢夺事件负责,平息民愤就可以了!”

    “好吧!”吴三兴点了点头,把那罪状摊开到一个小桌子上,拿起手掌沾了印泥,就准备按上去。

    恰待此时,子龙突然踢起身边的一粒石子,那石子迅若疾电的射向吴三兴的面门。

    吴三兴见状不由得大为惊骇,不明白子龙为什么突然下了杀手,可是生死瞬间,也由不得他细细思索,只得把头一偏,让过那石子。

    这颗石子包含子龙的内力,刮的吴三兴面庞一阵生疼,“啪嚓”一声,直接打得吴三兴后面一阵异响。

    吴三兴惊魂甫定的瞪着子龙,问道:“徐副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子龙微微一笑,手指点了点吴三兴身后,说道:“吴寨主,你身后有只蜈蚣,我怕你被他蛰了,因此出手,惊吓到你,还请恕罪!”

    吴三兴当下顺着子龙的手指看去,就见一只蜈蚣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被一粒石子打得稀烂,当下放下心来,回头狠狠的瞪了子龙一眼,拱手说道:“谢过徐副统领美意!”

    说完直接一掌重重的拍在那份刚刚趁他回头时被婉儿调包的罪状之上,对着婉儿说道:“拿走!”却没有瞧见婉儿低下去的头,笑靥如花,喜滋滋的拿走了那罪状。

    吴三兴又对着子龙说道:“徐副统领,如今你的目的达成,是否可以让我这待死之人好好休息休息呢?”

    “那是自然!”子龙含笑接过婉儿递来的罪状,说道,“吴寨主可要记得老实点,否则若有异动,外面的侍卫可就直接动手杀人了!你若老实点,此际离秋天还有几个月,你却也能安稳的过几个月!”说完微一拱手,带着婉儿出了营帐。

    吴三兴却是冷冷一哼,重重的一脚踩到那蜈蚣上,然后倒头便睡,心里不断的咒骂着子龙,暗想等着刘瑾救自己出去之后,定要约起帮手,把子龙狠狠的教训一顿。

    子龙携着激动的婉儿一直走出营帐好远,才停下脚步,婉儿见离那囚禁吴三兴的营帐不下百步,当即再也忍不住,兴奋的抱住子龙,欢笑着说道:“子龙大哥你就是聪明,竟然就这样骗得了那老小子的口供!”

    此时婉儿因为太激动,整个人却都挂在了子龙的脖子上,子龙见得婉儿如此兴奋,双手却也是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婉儿闹腾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刷的一下,红了脸,尴尬的放下手,在旁边沉默了半天。

    子龙也是满脸通红,呆傻的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婉儿本待等子龙先说话,半晌见子龙没说话,抬起头来,就见子龙呆呆的站在一旁,暗道一声呆子,然后仰起头看着子龙,说道:“你昨夜激战,想必应该是极累了!现下我们事情都做完了,不若你就先去休息一下吧!中午还要班师回城呢!”

    子龙讷讷的说道:“好!那婉儿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婉儿俏脸腮红,不去接子龙的话,直接蹦蹦跳跳的走了。

    子龙看着婉儿远去的背影,一阵迷醉,半晌清醒过来,走向自己的营帐休息去了。

    日中时分,三军将士披甲执锐,都站了起来。

    朱执下令拔寨回城,三军轰然应命,缓缓南下进发。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千总
    此处离宁夏不过四十余里,大军迤逦前行,不用两个时辰,日落时分,便即到了宁夏城外不远处。

    远远的就见安王竟然领着宁夏一众僚属百姓,出城三里,摆下香案酒水,迎接大军凯旋。

    一众将士见得安王如此,都是欢声雷动。

    朱执见得安王在,脸色一暗,犹豫片刻,当即请磕座下战马,向安王奔去。

    到得近了,朱执翻身下马,跪伏在地,说道:“孩儿给父王丢脸,特来领罚!”

    安王见到朱执走来,眼中的慈爱一闪即逝,板着个脸,说道:“今日迎接大军凯旋,我就不与你多做计较,回府我再与你算账!”

    此时婉儿拉着子龙,也是窜到前面来,然后跑过去抱住安王,说道:“爹爹,大哥已经将功折罪,抓住了敌酋吴三兴,你就饶了他吧!”

    “哼!”安王却也想起了因为朱执的冒进,导致一千骑军全军覆没,当即说道,“他轻敌冒进,导致大败亏输!若不是子龙,一身是胆,勇进敌营救他!只怕这次连命都丢了!”

    说完又看向子龙,和颜悦色的说道:“子龙此次立下首功,回去之后,我必然论功行赏!”

    跪伏在地的朱执血色尽褪,颓然爬在地上,只是此次他说什么也恨不起来子龙,毕竟这次如果没有子龙甘冒奇险,深入敌群,营救自己,自己只怕就会被贼匪斩杀了。

    毕竟那一万两白银营救自己,以朱执对安王的了解,他是不会同意的。

    子龙听得此言,忙躬身说道:“王爷不必如此,都是我该做的!”

    安王见得子龙如此谦虚,也是大喜无比,这时婉儿却拉着安王,附耳过去,低语一番,良久,安王一脸震惊的看着子龙与婉儿,问道:“婉儿你此言当真?”

    “这是自然!”婉儿一皱琼鼻,骄傲的说道,“在我跟子龙大哥的配合下,焉有不成之理!怎么样,父王可以饶过大哥了吧!”

    安王看了看婉儿的一脸求情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趴伏在地的朱执,重重的哼了一声,冷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让他卸下军职,好好在家读书吧!以观后效!”

    朱执本来以为这次的惩罚会很严重,不想婉儿几句话后之后,竟然只是罚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回家读书!

    当即欣喜若狂的说道:“谢父王隆恩!”

    “哼!”安王冷哼一声,其实他也不想过重的惩罚朱执,毕竟朱执是他独子。

    只是此次朱执委实太过丢脸,带着优势兵力前去剿匪,反而被土匪消灭了一千精锐骑军,这事若传到诸位藩王耳中,只怕会沦为笑谈。

    幸好婉儿与子龙懂事,竟然取得了那吴三兴的供状,如此一来,安王也好就坡下驴,原谅朱执。

    只是安王看到朱执竟然丝毫没有感谢婉儿与子龙的意思,又惹得安王一阵生气,说道:“不用谢我,你还是谢谢你妹妹跟子龙吧!若是没有他们,这次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说完不再去理朱执,直接跟着孙景文一起,前去犒赏三军去了。

    朱执听得安王的话,不由得赧然,看着婉儿,讷讷的说道:“妹妹,子龙,谢谢你们了!”

    婉儿急忙说道:“大哥,没事的,我们兄妹不用那么客气!谢我就见外了不是?”

    朱执听得婉儿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对婉儿说道:“好妹妹,哥哥以前有些地方……”

    “以前有什么嘛?我们以后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婉儿俏皮的一笑,直接打断了朱执的话。

    “好!”当下两人相视一笑,把这些都抛在了脑后。

    安王到了王府之后,安王先让朱执下去休息,然后直接带着婉儿、子龙、孙景文三人走去书房议事。

    朱执却也知道,安王是想惩罚一下自己,当下摇了摇头,径直回去休息了。

    到得安王书房,四人坐定,安王让婉儿取出那张供状,细细的看了一遍,到得最后看到罪状之上写着受司礼监秉笔太监刘瑾指使,然后再重重的盖下一个手印之后,安王不由得大喜,把罪状递给孙景文观看,对着子龙说道:“今日子龙不但力挽狂澜于即倒,还取得那祸国殃民的阉贼如此至关重要的罪证,实是立了不世奇功,请受本王一拜!”

    说完安王竟然站起身来,对着子龙重重下拜。

    子龙急忙伸出手来,扶住安王,不让安王下拜,说道:“王爷言重了!如今我虽然取得了这罪状,但是如何运用,却还要看王爷与孙先生的了!”

    安王也只是虚拜一下,见得子龙阻止,当下也是放弃道:“哈哈!有此罪证在手,我看刘瑾如何脱罪!子龙,你立下如此奇功,我却要升你为边军千总,你看可好?”

    子龙也是大喜,他倒不是喜欢升官,只是升官就代表就得到了安王的认可,因此他才高兴,当下只见子龙拜谢道:“子龙谢过王爷提携之恩!”

    安王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此时孙景文也是看完了,把罪状又递还给安王,捻着胡须说道:“有这份罪状,然后我们再请李东阳大人出面,当庭弹劾刘瑾,只怕刘瑾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错!”安王深恨刘瑾乱国,当下也是笑道,“只要除了刘瑾,就能还我大明清平!”

    说完又看着孙景文,说道:“你速速带着这纸罪状,去京城找李东阳李大人吧!”

    “王爷!”孙景文此时说道,“此事甚是严重,我建议还是由王爷亲自入京,与李大人一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呈给皇上!”

    “哦?”安王听了微一沉思,说道,“也好,我也好久未去京城了!只是我这如果去了京城,宁夏怎么办?”

    “王爷可以带着那匪首吴三兴,一起进京!至于宁夏,有小王爷坐镇,我等从旁辅佐,谅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事!”孙景文建议道。

    “好吧!”安王点了点头,对着子龙说道,“那子龙就委屈一次,陪我一起押解这吴三兴进京面圣,我这次一定要扳倒这阉宦!”

    子龙听得安王下令,当即点头道:“属下领命!”

    安王见此事已定,当即说道:“那子龙与婉儿你们就先下去吧,我与景文再商量一下我走之后的诸事!子龙今日早睡,我们明日一早就要出发!”

    “遵命!”子龙抱拳行礼,与婉儿一同退出了安王的书房。

    出得安王书房,婉儿叫住子龙,说道:“子龙大哥,此去京城,你万事小心!”

    子龙看着婉儿说道:“婉儿放心,我自会保护好王爷的!”

    “还有你!”婉儿娇羞的说道,“我不但要你保护好爹爹,你还要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的回来见我!”

    “谨遵婉儿将令!”子龙抱拳说道。

    婉儿见得子龙搞怪,不由得盈盈一笑,说道:“那好了,我先去休息了,子龙大哥早些安歇吧!”说完婉儿聘聘婷婷,身姿款款的走了。

    子龙轻轻一笑,也是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子龙前去与婉儿道别之后,就去找到囚禁吴三兴的地方,对他说,因为他犯事太过严重,差不多形同造反,因此王爷不敢擅专,要押他进京受审。

    吴三兴听得不惊反喜,在他心中,离得刘瑾越近,他就越能得救。

    子龙看他表情,却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在心里冷笑,此次进京,不要说刘瑾来救他,只怕刘瑾恨不得杀他。

    当下命人把他装进一个四周都是帷幔的车中,然后又与安王乔装成一队行脚商人,才缓缓向京城进发。

    盖因刘瑾一定已经收到了吴三兴被抓的消息,此时他一定会派人前来营救。

    如果大摇大摆的进京,只怕就会打草惊蛇。

    当即一行人等,加上侍卫,不过二十人,晓宿夜行,向京城进发。

    安王为了不太另类,引起他人怀疑,也是坚持骑马与众人行进。

    这一日,日暮时分,众人又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

    这里是一座小镇子,出了这镇子,再行百里,就是京城地界。

    所以这里闲杂人等众多,安王随即决定扮作一名普通的侍卫,而让一名成熟稳重,年岁颇大的侍卫装作头领。

    众人扮作行脚商人,推着那盖着帷幔的囚车,里面藏着的正是吴三兴。

    出得镇子走了二十来里,天色已经大暗,前方不到三里,就有一个小峡谷。

    子龙看得凛然,只因此时天色黑沉沉的,虽然有月色照耀,但是一般人能看得距离也不到百步。

    子龙因为身负重任,所以一直警戒。

    此时他正看到那峡谷口,正站着几个人影,因为毕竟视线不行,又隔的太远,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当下子龙手臂微抬,说道:“大家停一下!”

    车队立时停住,侍卫们都是迅猛的抽出兵刃,在四周警戒好。

    有两名高手走到安王身边,警惕的看着周围。

    安王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看着子龙,说道:“子龙,怎么了?”

    子龙立即策马来到安王附近,躬身说道:“回老爷,前方有人影在那峡谷处,敌我不明,所以我想禀明老爷!”

    众人是乔装而来,安王就让众人都叫自己为老爷也就是了,以免漏了行藏。

    安王听了子龙的话,手搭凉棚,眯着眼看向前去。

    良久才放下手来,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人在峡谷口,大家继续前行,小心谨慎点就是!阿牛,待会儿你守在囚车附近,以防万一!”

    安王左侧的一名身量高大的护卫凛然听命,直接轻磕座下战马,跑向前去。

    子龙见安王已经拿定主意,当下又小声的吩咐了一下众人注意一些,然后就领着车队前行。

    三里路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待得到了百步的时候,子龙总算看清了那峡谷口的人。

    这些人都是一身黑衣,彪悍异常,一个个拿着兵器,气势汹汹的等着众人。

    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子龙当下又是喝令众人停止前行,禀明安王之后,就御马前行,准备自己孤身先会会这帮人,弄清楚他们的来意再说。

    “前方何人?”子龙待得离了五十步的时候,就直接高声叫道。

    这一声大喊,蕴含了他那雄浑的真气,在这寂静空旷的夜晚的原野之中,传出了十数里远。

    对面本来彪悍异常的拦路人,此时都是被子龙的真气修为所震慑,只有一名看起来瘦瘦高高,如同一名农民一样的汉子出声回道:“老子是黑风寨的蒋云松,你们可就是安王府的狗腿子?”

    “黑风寨?”子龙一听,脸色一凛,这些人竟然是黑风寨的,他本来还以为这些人是刘瑾收到了讯息,派人前来营救,可是此时竟然是黑风寨的人前来,子龙因此也是有些微微发愣。

    对面的黑风土匪本来被子龙的一声怒吼,骇的都是不敢乱动。

    可是蒋云松一句话,竟然令得子龙发愣,这帮土匪还以为子龙怕了黑风寨。

    当下一名尖嘴猴腮的土匪趾高气扬的站了出来,指着子龙的脸,说道:“小子,没听到我们二当家的话么?识相点,就放了我们的大当家,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果然是来救吴三兴的,子龙身后的众侍卫正待上前支应,子龙却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抬起手来,制止说道:“不用过来,大家谨守位置,防止匪徒劫囚就是!”

    说完之后,子龙又回过头来,看了这蒋云松一眼,说道:“上次大战,黑风土匪十停已经去了六停,你们却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土匪们自然不会回答子龙的话,其实这蒋云松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因为为人忠厚,是以最得吴三兴信任。

    此次刘瑾为了对付安王,派出了麾下众多高手前来助阵,吴三兴却对这帮助阵的高手保持审慎怀疑的态度。

    因此吴三兴就带着一半人马,与这帮助力的高手,前去那峡谷设伏。

    只留下了忠心耿耿的蒋云松,为他看守老巢。

    也因为留下蒋云松看守老巢,这黑风寨才保留了至少一半的人马。

    后来吴三兴被抓,前面一半的黑风土匪有人逃得了性命,就回山汇报给了蒋云松。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遇袭
    这蒋云松也真是义气,听得大当家不幸被俘,就着手准备营救。

    先是派机灵的伙计下山打探消息,经过多方打探,总算探明了安王府的动向。

    如是紧赶慢赶,又是沿途搜寻,他总算确认了子龙这一行人马,很可能就是押解着吴三兴的安王府中人。

    因此蒋云松就带着兄弟们来这进京必经之路的峡谷设阻,准备救下吴三兴。

    虽然盗匪们不会回答子龙的问话,可是蒋云松却还是向前一步,紧了紧手中的九环大刀,暴喝道:“兀那小子,休得废话,你是交不交出我大哥?”

    “你知道吴三兴是我手下败将么?”子龙看得出来,这蒋云松的站姿,只怕就是准备动手了。

    可是既然大当家是吴三兴,这蒋云松只是二当家,那说明这人的武功比之吴三兴是不如的。

    那吴三兴尚且不是自己的对手,子龙又焉何会怕这蒋云松。

    蒋云松摆开架势之后,见得子龙竟然还是如此,当下不由得怒极,直接刷的一刀,一式地堂刀法,就砍向子龙座下的马腿。

    子龙直接一掌拍在马匹之上,这马匹竟然暴退两步,让蒋云松势在必得的一刀落了空。

    蒋云松从来见过子龙,也没见过一个人的武功竟然能高成这样,轻轻一拍,就能令马匹向回走。

    当下蒋云松有些微微发愣,可是子龙却不含糊,直接一个飞身,从马匹之上飞身而起,然后凌空一脚,踢向了蒋云松。

    见得子龙这么就反攻自己,而且就在蒋云松准备反击的时候,这一脚已经到了蒋云松的面门不远处。

    蒋云松无奈,只得一提九环钢刀,抵在面门之上。

    可是子龙的功力却哪里是蒋云松能比得上的,这一脚踩实,蒋云松只觉得仿佛一头水牛撞在自己的刀上一般,直接浑身巨震,倒飞了出去。

    这一切却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都是只见得蒋云松一刀去砍马腿,然后就被那古怪的安王府的侍卫一脚踹了出来。

    蒋云松的武功虽然放在武林之中,不算有多高。

    可是在黑风寨中,却是实打实的第二高手,仅次于吴三兴。

    如今一脚之下,直接被人踹出,众盗都是心惊不已。

    有机灵的匪徒,就跑上前两步,前去接蒋云松,可是蒋云松是被子龙以灌注了真气的一脚踹出,撞上这些前来接应的匪徒,都是直接撞倒在地。

    一时间,土匪都是凌乱不已,看向缓缓飘落到地上的子龙的眼光,都是充满了畏惧。

    子龙轻轻掸了一下衣衫,说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们还是尽早退去吧!”

    蒋云松知道吴三兴被抓,肯定是安王府有高手,可是他本来还以为这高手没有跟来。

    看来这高手就是眼前这小子了,当下蒋云松站起身来,说道:“哼,我大哥被抓,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这小子?”

    “吴三兴不是我亲手擒住的!”子龙也不屑去冒领擒拿吴三兴的功劳,当即如是说道。

    蒋云松却不管子龙的所言,在他心里,吴三兴的武艺是为天下第一,能打败他的,当是不世高人。

    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就刚刚露的那一手,他却觉得已经是平生仅见了。

    本来准备强行劫囚的蒋云松,此时改变了注意,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名面目粗犷,一身肌肉的土匪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其他的盗匪都是会意的走上前来,渐渐把那名土匪的身形遮住了。

    “小子,你既然武功高强,可敢与我赌一赌么?”蒋云松计策定下,当即直接出言挑衅道。

    其实蒋云松自以为隐秘的手势,其实却早就被子龙瞧了去,子龙看得盗匪这样,自然知道盗匪是准备用计了。

    可是他艺高人胆大,却也不怕,当即说道:“哦,是何赌法,赌注如何?”

    “我最擅长的是山地丛林的战斗,你若敢进这峡谷之上的林子里与我一战,你胜了的话,我们所有的兄弟束手就擒,听候发落!若是你败了的话,我也不多做要求,当场释放我家大哥也就是了!”蒋云松指了指那十余丈高的峡谷上,说道。

    听得这蒋云松的话,子龙轻轻一笑,他先是去感应了一下周围的幻境,确认就只有眼前这么十多个土匪之后,才不着痕迹的回过头,得到安王的授权之后,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蒋云松也是直接回道,然后身形一转,如同一只鹞鹰一般,蹬蹬的就上了那峡谷之巅。

    子龙扫了那帮盗匪一眼,也是双脚虚空一点,直接跃出了数丈,来到了这帮盗匪的头顶。

    这帮盗匪本来还以为子龙会落下来的时候,不料子龙左脚点着右脚,双**互点着,就这么凭空跃出了几十丈,来到了崖壁的边缘。

    众盗匪都是对子龙这神乎其神的轻功叹为观止,这是他们见过最神奇的轻功了。

    待得子龙消失于崖顶之后,这些盗匪回过神来,狞笑着看向了安王与囚车所在的车队。

    那尖嘴猴腮的盗匪走上前去两步,叉着腰,说道:“前面的安王府众人听着,你们的高手如今被我们二当家引走了,识相的,就给我放了大当家的,我绕你们一命!”

    众侍卫都是冷冷一哼,安王也是老神在在的扮演着一名侍卫,不多说任何一句话。那领头的侍卫开口说道:“就你们这十几号人,刚与我们二十几号王府精锐一战?活腻味了吧!”

    “哼,你们比人多是么?”尖嘴猴腮的一脸不屑的问道。

    “是又如何?”王府侍卫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要么是江湖人投身王府,要么是自小得王府栽培,学有武艺。每一个侍卫,至少都能单挑三个以上的普通的盗匪不落败。

    而这次跟随安王前来的,又都是王府的精锐侍卫,说是以一当十,都不为过。自是对这只有十多个土匪,表示了极大的不屑。

    那尖嘴猴腮的土匪见得这侍卫头领如此蔑视自己等人,却也不恼怒,撮指塞入口中,吹起了一阵悠扬的口哨。

    身后的那十多个土匪也是依样学样,都是吹起了口哨来。这寂静的原野之中,口哨的声音大作,安王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看来这次黑风寨另有埋伏了。

    想罢,就听得一阵阵响动传来,车队附近的土地都突然被翻了看来,一些人影,不断的从这土地之中跳了出来。

    不多时,这些人提着兵器,聚拢到了车队附近,一个个都是狞笑着注视着车队。

    此时是夜黑时分,附近的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有多少人。众侍卫也都是心下讶异,一个个收缩防御,依托着这囚车,把安王围在垓心。

    那尖嘴猴腮的土匪看得众侍卫如此,还以为都是怕了,当即趾高气扬的说道:“怎么样?比人多,你们能比过我们黑风寨么?”

    那侍卫头领此时也是面如土色,他倒不是担心囚车被劫,而是担心安王的安危。

    如今附近粗略看去,只怕不下近百土匪,如果真的一拥而上,不要说子龙不在,就算子龙在,只怕也很难护住安王的周全。

    是以侍卫头领慑慑不敢说话,只是警惕的逡巡着四周。

    安王却叹了口气,他知道此时不能弱了气势,否则只会引起这帮土匪的提前进攻。

    当下安王出声说道:“兵贵精不贵多,我们安王府都个个是好样的,哪像你们这般土匪,除了烧杀抢掠,其他一概不会!你们有胆子便向前走上几步,看看我们安王府的刀可利否!”

    一众本来有些许畏惧之情的侍卫,在安王的这番慷慨激昂的话下,都是抖擞精神,紧了紧手中的钢刀,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如同嗜血的狼群一般,瞪视着四周的土匪。

    土匪本来人多势众,气势强横,可是在安王的一番话语之下,令得侍卫士气大涨,那如同狼一般的眼神,浓如实质的杀气,令得所有的土匪都是一滞。

    有些胆小的土匪,被侍卫的眼神扫过,都是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后退了两步。

    就因为这些土匪的后退,本来土匪们的气焰却被打压下去,一个都是摄手摄脚,不敢再看侍卫们。

    那尖嘴猴腮的本来还以为招出埋伏的兄弟,必定会让二十来个侍卫直接崩溃,然后兵不血刃的救出大当家的。

    可是此时士气已经瓦解,再上去拼,必定会损失惨重。

    毕竟他也不傻,能派出押解自家老大的,只怕都是安王府中的高手。

    自己这百把号人,一窝蜂的冲杀上去,只怕得被杀掉一半以上。当下尖嘴猴腮一阵犹豫不决,如今黑风寨因为之前的大战,已经去了一半的人马。仅存的一半虽然看起来有五千来人,但是却有两千多是老弱妇孺,可战猛士,不过两千不到。

    此次下山,蒋云松为了保险起见,令五百土匪梯次进发。分别呼应,直到今日晚间时候,才得到了这疑似押解车队的情报。

    可是五百土匪此时相距甚远,蒋云松来不及聚拢太多,匆匆聚集了一百多人,就来此设伏,准备救下吴三兴。

    如今士气大跌,百多号人竟然被二十余人吓住,尖嘴猴腮的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时,土匪群中走出一人来,正是那名高大的粗狂汉子。

    此人越众而出,对着安王说道:“老头,有本事你跟我江铁柱一战,少在那咋咋呼呼!”

    那侍卫阿牛一听,不由得大为火光,正待出手去教训这江铁柱的时候,安王却一把按住阿牛,说道:“阿牛,他既然是挑战老夫的,就让老夫去让他们开开眼界,你就谨守此地吧!”

    阿牛闻言一愣,急忙说道:“可是王……”

    “好了!”安王听得这阿牛差点情急之下说错话,不由得直接打断了阿牛接下来的话语。

    如果安王的身份被泄露出去,只怕这些盗匪会不计代价,冲杀上来。到时候不但吴三兴保不住,只怕这些忠勇的卫士,也都会殉职了。

    安王在王府威信甚重,此时见得安王决心已下,这阿牛也不再多做阻拦。

    只是他身子却微微前倾,显然是随时准备出手前去救下安王。

    “你想怎么比呢?”安王气定神闲的站到了江铁柱身前的十步远,不紧不慢的说道。

    虽然他身穿普通的布衣,但是他那颐养多年的气势一旦散开,却压得附近的盗匪都是齐齐又退了一步。

    便是江铁柱这样的盗匪高手,也是微感错愕,微退了半步。

    听得安王问话,江铁柱缓缓说道:“就比拳脚吧!”

    “好!”安王听罢笑着点了点头,不丁不八的站开步伐,手一前一后,左拳右掌,摆了一个起手式。

    江铁柱也是拳法行家,看得安王虽然看似破绽百出,但是那一身逼人的气势,竟然让自己感觉那些破绽其实都无懈可击,不由得大皱眉头。

    可是如今既然已经出言挑战,附近的百多双眼睛也是都盯着看来,江铁柱为了重振士气,也只得大踏步而去,一拳直接捣向了安王的胸腹之间。

    安王见得这江铁柱这一拳,虽然直来直往,毫无花俏,但是心下却不禁凛然。

    越是简单地招数,只怕就越不简单。

    安王等江铁柱一拳快要击到的时候,后发先至,右掌闪电般的击出,直接搭到了这江铁柱的铁拳之上,不住的转动起来。

    江铁柱只觉得自己的这一拳,如同击打在一团棉花之上。

    当下咬着牙又是加了几分功力,显然想强行冲破这手掌。

    可是江铁柱无论如何运劲,都感觉始终无法推过安王的手掌,不觉心中大骇。

    安王磨了许久,发觉这江铁柱的锐气已经渐渐消失,直接一引一带,右脚轻轻踢向这江铁柱下盘。

    江铁柱本来被这一下带的有些重心不稳,又被安王这巧妙的一脚踢中下盘,直接被撂到半空中。

    安王就势一摔,狠狠的把江铁柱摔了出去。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弹劾
    江铁柱毕竟也是黑风寨有数的高手,虽然这一时大意之下,被安王摔了出来,可是却在空中使了个千斤坠,顺势一冲,直接滚了几下。

    满以为躲过安王的追击,可是不料江铁柱刚刚抬头,就见安王已经拿着一柄钢刀,抵在自己的面门处,胜负已分。

    “高手!”江铁柱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只是他却不明白,探子下山搜集的情报中,根本就没有提及这么一个年岁颇大的安王府高手啊!

    这人身手,完全不在刚刚那年轻人之下,只怕真的全力施展开来,众多兄弟至少得多死伤一二十个,想到这里,江铁柱一片颓然,愿赌就要服输。

    就在这时,远处风声想起,两道人影先后自崖顶之下飘落下来,来到了众人的身边,却正是蒋云松与子龙二人。

    只见两人周身都有些拳脚的印记,蒋云松的眼眶,也已经变得黑漆漆的,显然被子龙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我们走!”蒋云松对着众盗匪轻喝一声,群盗不由得如蒙大赦,迅速的聚拢过来。

    只有那尖嘴猴腮的盗匪一脸不解的说道:“二爷,我们人多,为什么要走啊?”

    “六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蒋云松对着这六子眼睛一瞪,狠狠的说道。

    六子委屈的低下头来,一言不发的扶起那边已经被安王放开的江铁柱,默默的随着蒋云松,带着众盗匪撤退而去。

    待得盗匪都不见了踪影,安王微微松了口气,对着有些狼狈的子龙说道:“怎么了?我的常胜将军?这匪首这么难对付么?”

    “这蒋云松武功一般,但是山林作战,确实是罕见的劲敌,因此吃了他几记拳脚,救驾来迟,还望王爷恕罪!”子龙拱了拱手,说道。

    安王轻轻一笑,说道,“好了,你能让他放弃劫囚,已经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啊?我们快上路吧,不要耽误了行程!”子龙闻言点了点头,吩咐众人收拾一下起行。

    自碰到蒋云松这波土匪之后,就一路畅通无阻,众人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进了京城。

    进京之后,安王直接一马当先,带着众人来到了李东阳的府邸,登门求见。

    李东阳本来在府中练字养气,突然听下人来报,宁夏安王亲自造访,当即便知道有大事发生,于是命下人把安王一行人等引进府邸,然后屏退左右,从安王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听得安王述说完之后,李东阳却是微微一笑,说道:“王爷,只怕事情没你想的这般简单!”

    “啊?”安王大为讶异,问道,“李大人何以教我?”

    “王爷,这刘瑾圣眷正隆,这点小事,是扳不倒他的!”李东阳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这怎么会是小事呢?”安王愤然说道,“那黑风寨受刘瑾指使,在宁夏城北,烧杀抢掠,还袭击官仓,杀戮官军!这哪一桩哪一件是小事了,都快可以构成造反了!”

    “在皇上心中,这却是小事!”李东阳微微一叹,说道,“今上自幼深在宫中,从未出过紫禁城,不了解民生疾苦!先帝又对今上疼爱有加,导致今上顽劣成性!在王爷眼里,这件事十恶不赦,在陛下眼里,这不过些许小事罢了!只要刘瑾没有背叛今上,陛下就不会动他的!”

    李东阳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直把安王满腔信心化作虚无,半晌,安王才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我今日必定要告一次这御状,就算扳不倒刘瑾,我也要尽力一试!”

    李东阳闻言点了点头,对安王说道:“那王爷可知道,若这一次没有扳倒刘瑾,这刘瑾必然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到时候,只怕您就危险了!”

    安王豁然站起身来,说道:“如今国家因为刘瑾,搅得乌烟瘴气,天下大乱!各地匪患横行,民不聊生!今上不思进取,整日与刘瑾嬉戏,我今日就来为国仗言直谏,不使国家沉沦!”

    “好!”李东阳击节赞赏道,“那老夫就一起与王爷做成此事!就算不成,也能打击刘瑾的嚣张气焰,不使他太过猖獗!”

    ……

    次日一早,却正好又是一次大朝会。

    李东阳站在文官之首,抱着护板站立在太和殿中,凝神不语。

    不多时,就听见刘瑾高呼陛下驾到,当下一众臣工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正德皇帝坐定直呼,高居龙椅之上,宣喻众卿平身。

    然后待得文武百官平身之后,刘瑾说道:“众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潮!”

    “臣有本奏!”李东阳应声出列说道。

    刘瑾没来由的一阵心悸,站到一旁,看着李东阳,半晌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把柄让李东阳抓住,当下就稍稍放下心来,只听正德出言道:“李公有何事启奏?”

    “臣受安王殿下之请,特替安王告御状罢了!”李东阳缓缓的说出一席话来,惹得满殿臣工尽皆哗然。

    “哦?安王叔?他有何事要告御状啊?”正德皇帝听了也是来了点精神,缓缓问道。

    “如今安王殿下就在宫外候命,臣恳请陛下宣喻安王上殿答话!”李东阳说道。

    “宣!”正德皇帝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告御状,当即兴致勃勃的直接说道。

    不多时,宫门外候宣的安王就被引到殿上,对着正德皇帝拜道:“臣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王叔平身!”待得安王拜完,正德皇帝说道,“听闻李公说,你要告御状,不知所告何人?”

    安王恭敬的说道:“臣告司礼监秉笔太监刘瑾,告他指使土匪,在宁夏烧杀抢掠,攻击官仓,杀戮官兵,形同造反!”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文武百官本来对安王突兀的现身京城表示疑惑,又听得安王想告御状,心里都是暗自揣摩,哪知道最后才发现,这安王竟然是状告刘瑾,都是相顾骇然。

    要知道此时刘瑾权势滔天,便是内阁之中,也有他的属下。

    时人都说大明有两个皇帝,一个是坐皇帝,就是那正德,一个是立皇帝,说得便是刘瑾。

    可见刘瑾权势之威。如今安王竟然公然状告刘瑾,由不得文武百官不惊。

    刘瑾其实听到安王的时候,便也知道可能是黑风寨的事,此时听得安王果然如此,当即微微一阵冷笑,不屑的站在高台之上,也不出声辩驳。

    正德皇帝本来见安王状告刘瑾,不由得又惊又怒,抬眼去看刘瑾,发现刘瑾老神在在,浑然没有一丝被人告御状的觉悟,当即不由得说道:“安王叔,你告刘公,可有佐证?”

    “臣擒得那作乱的匪首吴三兴,如今已经对罪状供认不讳,还指出了幕后主使正是刘瑾,罪状在此,还请陛下御览!”安王一面说,一面从衣袖之中,取出了那贴身收藏的状纸。自有那小宦官跑了过来,结果状纸,呈给刘瑾。

    刘瑾头也不抬,以目视正德。

    这小宦官当即明白过来,直接拿着状纸上得高台,把状纸放到了正德的御案之上。

    正德皇帝见刘瑾知道避嫌,当即欣慰不已,拿起那状纸细细看罢,看到最后的那句话与那个手印,当即也是大怒道:“刘公,你作何解释?”

    刘瑾可是从小把正德皇帝伺候长大的,不用拿眼去看,就能从语气之中,感觉得到正德皇帝到底是真怒还是佯怒。

    当下也故意佝偻着身形,低声说道:“陛下,老奴冤枉!老奴自执掌司礼监以来,兢兢业业,日夜操劳国事,哪有时间派人去银川啊!还请陛下彻查此事,还老奴一个公道!”

    正德皇帝也是嘴角轻扯,当即说道:“安王叔,这光靠一份供状,就来认定此等大罪,对刘公确实不公允!我看,是不是要会同三法司,一起审问那贼首呢?”

    这话却是想把事情搅大,如果三法司会同审问那贼首,不说那贼首吴三兴是否会继续证明刘瑾背后指使,便是三法司的高官们,也一多半是刘瑾的人。

    靠这些人去审问吴三兴,只怕审不出什么来吧!

    安王本来听李东阳说得时候,就觉得这事可能没自己想的那么容易。

    安王久在宁夏边陲之地,对京城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却是相当的不熟悉。

    此时见得正德皇帝竟然有公然偏袒刘瑾的意思,而且还是在有画押的罪状指正之下,不由得气极。

    只是正德毕竟是当朝皇帝,安王再怎么生气,也是不能够公然顶撞正德的。

    当下安王微一沉思,说道:“可是那罪状之上已经有贼首吴三兴的画押印记,陛下,这是铁证如山啊?”

    正德闻言也是看了看手中的罪状,然后对着刘瑾说道:“刘公,安王叔毕竟说得有理,不若你派人去核查一下这吴三兴的手印,看是否与这罪状之上吻合?”

    刘瑾忍着笑说道:“陛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安王殿下状告的就是老奴,按大明律,老奴理应避嫌的!”

    正德做恍然大悟状,说道:“那该如何?”说完扫兴全场,这时李东阳站出来准备说话,不料正德皇帝直接指着一个台下胖胖的太监,说道:“大用,刘公要避嫌,不若你前去,查查这手印的真伪?”

    “老奴领旨!”谷大用抖着一身的肥肉,出列说道。

    台上的刘瑾见得正德皇帝如此聪明,知道直接让谷大用前去,当下暗暗的对着谷大用比了个手势,谷大用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抖着一身肥肉,走到安王面前,说道:“安王,老奴奉陛下谕旨,前去校验手印,未知那贼首现在何处?”

    安王见得谷大用前去,就知道光凭此事,扳倒刘瑾,只怕真的是不可能的。

    当下安王冷冷的扫视了谷大用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他被我安排在驿馆,由我的心腹卫士看押!”

    “哦!”谷大用堆着笑点了点头,说道,“那王爷与列位臣工稍待,我这就前去把那贼首的手印校验好!”说完又是冷冷一笑,颤悠悠的走出了大殿。

    本来安王是带着吴三兴,准备住在李东阳的府邸之中,以期与李东阳联手,扳倒刘瑾。

    可是李东阳那一席话之后,安王就担心如果扳不倒刘瑾,反倒令李东阳没来由的得罪了刘瑾。

    如今满朝文武,万马齐喑,只有以李东阳为首的少数臣工,兀自与刘瑾做斗争。

    若是为了一个胜算不佳的机会,就牵连李东阳下水,实是不可取的。

    所以安王又换上蟒袍,正正经经的住进了驿馆之中,把子龙与侍卫们留在驿馆,看守吴三兴。

    此时谷大用颤颤悠悠的出门,安王却没来由的一阵心悸,仿佛将要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只是此时他已经进了太和殿,台上有正德皇帝,台下有文武百官,他却只能站在这里,等候一切的事情揭晓了。

    在他眼里,这吴三兴的手印自然是不错的,那这罪状就是铁证,正德总不能在满朝文武面前,公然袒护刘瑾。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政争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生死残酷。

    这刘瑾与正德既然在台上演双簧,那就不是一纸罪状能定罪的。

    何况派了谷大用前去,要知道谷大用如今可是东厂厂公,有明一代,东厂与锦衣卫,凡俗之人都是闻之色变,便是身居庙堂文武百官,也是惧怕不已。

    安王虽然没有明白过来,可是政坛不倒翁的李东阳却已经明白过来,微微的叹了口气,又走回班内,显然他是知道这次的发难难逃失败的厄运。

    或者说,李东阳在安王把此事告诉自己之后,就知道这件事的成功概率基本为零。

    不说大堂之上的百般心思,单说谷大用出得太和殿,与身边的番子耳语几句,这番子点了点头,速度的去了。

    谷大用当下上得软轿,由一行番子护持,赶向了紫禁城不远处的驿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毁证
    这驿馆虽然名字不好听,却是专门接待各地进京的官员、藩王。

    安王因为久居宁夏,是以在北京也是没有房子的,只能入住驿馆。

    谷大用得一行番子嚣张跋扈的穿街而过,不多时,就抬着谷大用来到了这驿馆门外。

    谷大用迈着四方步,一步步的走向驿馆。

    早有驿馆的驿丞等大小官员迎了出来,老远的就是打躬作揖,拜见谷大用,来到谷大用身边之后,这驿丞脸无血色,战战兢兢的说道:“厂公,今儿个是什么风,怎么把您老人家吹过来了?”

    谷大用也不看他,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这破地方,值得我亲身前来?听说安王的侍卫如今就住在这儿,却不知是在哪里呢?”

    驿丞本来见谷大用前来,还以为是自己驿馆出了什么大事。

    要知道东厂的番子比锦衣卫还不好惹,进了锦衣卫的诏狱,虽然是九死一生,可是却多少也能得个全尸。

    可是若被东厂的番子逮去,不但十死无生,而且还是吃人不吐骨头,进去了,连死都不知道在哪儿死的,真的是尸骨无存。

    而这队人马也不是东厂一般的番子,竟然有东厂厂公亲自带队的,你说他这么一个小驿丞,能不害怕么!

    听得谷大用得目的,驿丞手指斜指,说道:“回厂公的话,安王的侍卫就在西院内,他们好似看押什么犯人一般,不允许我们靠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您看是不是……”

    “好了!”谷大用打听清楚了安王侍卫的所在,当即直接打断了驿丞的话,说道,“接下来的事,你不用掺和,回到你的衙署之中,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明白么?”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恍若无力。

    不过这三个字听在驿丞的耳中,却不啻于阎罗催命的声音,当即身体一震,然后点头如捣蒜一般的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告退!”说完驿丞直接带着自己的一众僚属,退向了驿馆的衙署之内,把那门窗都锁的死死的,生怕这外面的动静,被自己瞧见了。

    驿馆的仆役一见自己的长官如此,都是聪明的溜出了驿馆,一时之间,整个驿馆静悄悄的,仿佛死地一般。

    谷大用轻轻一笑,对着身后一名的高大威武的番子说道:“阿全,你知道怎么做么?”

    “卑职明白,还请厂公放心!”这阿全却是东厂的二档头,全名叫王全。本是江湖上呵呵有名的独行大盗。

    后来被东厂招了进来,委以重任,专司缉捕追杀之事。

    “那就好!咱家在这边喝杯茶,你去把事办的漂亮一些!记得安王的侍卫不要杀也要打残,内伤就可以了!”谷大用轻轻一笑,走进驿馆的正堂,后面的番子立即识趣的搬来了一众茶几座椅,谷大用坐了下去之后,这些番子又想变戏法的一样,端出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谷大用用杯盖轻轻的磕了一下茶杯,缓缓的吹了一口气,喝下了一口茶。

    见得谷大用已经不再理会自己,当下王全大手一挥,自有一队番子与他一起,杀向了西院那边。

    远远的就看见了两名侍卫站在西院门口,王全冷冷一笑,率先迎了过去。

    那两名侍卫也是宁夏人,从来不曾见识过东厂的番子。

    此时见得一队青衣尖帽的东厂番子走了过来,一名魁梧的侍卫走了出来,大声喝道:“这里是安王殿下的驻跸所在,你们是什么人?”

    王全却不理会,直接身影一闪,窜了过去。

    两名侍卫当下大惊,正准备高声喊叫,提醒院内的同伴,不料王全的速度又陡然提升了一倍,直接两记手刀,斩在了两名侍卫的脖颈之处。

    两名侍卫闷哼一声,软软的向下倒去。当即有两名番子跟了上来,直接把这两名侍卫夹住,抬到一边去了。

    王全低声说道:“废物!”然后嘴角一阵冷笑,右手猛然拍在这西院的木门之上,一下子把这木门打得四散开来。然后抬起脚来,走了进去。

    此时院内的侍卫正与子龙一起切磋剑技。

    子龙为人最是友善,曾为了与侍卫打好关系,当众在侍卫面前练剑。

    此次跟随安王来京的侍卫不过才二十人,子龙怕安王的安全受到威胁,当下得了这个空隙,把无极剑法的前四式传授给了这些侍卫兄弟,此时正是子龙授剑的时候,除了两名看押吴三兴的侍卫,其他的十六名侍卫尽皆在此。

    突然子龙就听得院门处一阵惊天巨响,然后就见得院门四散,裂了开来。

    当即子龙飞起一脚,踹在一块飞溅过来的木块之上,踢向了院门处。

    此时王全正好进来,他在院门处瞬间放倒了两名安王侍卫,当下只当安王的侍卫都是如此没用,于是直接大喇喇的走了进来。

    不想一块木板飞了过来,隐隐有风雷之声。

    王全心下骇异,知道这侍卫之中,可能藏有一名与自己旗鼓相当的高手,当即运起功力在铁拳之上,一拳轰去,把这木块砸的四分五裂。

    “你是什么人?”子龙见得这青衣人一拳打碎自己满含真气的一块木板,当即知道此人只怕是生平劲敌,比之一般的江湖掌门,都不遑多让,当下谨慎的问道。

    身后站着十六名安王侍卫,也是怒视王全。

    王全看子龙不过二十不到的青涩模样,不由得大为诧异,当即说道:“我是东厂的二档头,奉圣命前来!”此时他知道无法用强,当即转变了策略,一只手捡在背后,向身后的得力属下下令。

    那番子却也机敏,竟然不去执行王全的命令,而是把王全的命令通过手势,传递到了院外没有进来的番子,那些番子得令,当即找了个角落,摸进院来,去寻找吴三兴。

    “圣命?”子龙一脸疑惑的看着王全,觉得此人一身匪气,哪里却有什么官差的模样,当即说道,“却是什么圣命?”

    王全此时旨在拖延时间,当下说道:“我需要见到安王爷才能传达圣命,不知安王殿下如今何在?”

    他这是睁眼说瞎话,直接假传了圣命。

    可是如今这院子里,要么是东厂的番子,要么是子龙为首的安王侍卫。

    东厂的番子早就习惯了假传圣命,自然也是不把这话当回事,何况说这话的,是他们最心狠手辣的二档头,众人就算明知二档头说假话,也是不敢戳穿。

    至于安王侍卫,他们却是连东厂的番子都没见过,哪里知道这些人什么来路,在他们的观念里,圣命即天命,怎么会有人敢造假呢!

    而子龙虽然有疑惑,不过眼前这人气焰嚣张,又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驿馆之中,料想没有哪个匪徒,敢在天子眼皮底下假传圣命,当即也是半信半疑,说道:“我家王爷今日上朝去了,不知诸位有何圣命,我可以代为传达!”

    听得子龙这句话,王全在心里说了句土包子,然后就放下心来,满脸含笑的看着子龙。

    而旁边的番子会意,当即怒喝道:“你却是哪来的土包子,圣命岂可私相授受?不见安王本人,若是传达了圣命,导致泄露了天机,这责任干系,你担得起么?”

    虽然这番子出言不逊,嚣张的态度也让一众侍卫包括子龙恨的牙痒痒的。

    可是如今这人气势如此足,说话如此有底气,只怕真的大有来头。

    若此人真的是来传达圣意的,被自己等人冲撞了,自己等人受罪事小,只怕牵连了王爷就不好了。

    当下一众侍卫忍气吞声,子龙也是陪着笑,说道:“我们久居边塞,不清楚朝廷的规矩,还望大人海涵!”

    那番子不过是东厂众多番子中的一个,最是普通不过,见得子龙这王爷的侍卫都叫自己大人,这番子不由得气焰更为嚣张,说道:“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没见识!既然安王不在,我们便在这里等他吧!”

    子龙虽然也是怒气填膺,可是一想到这里是京城,达官贵人多如牛毛,若是自己一个没忍住,开罪了达官贵人,牵连王爷,却对不起王爷了。

    当下子龙只得带着一帮气鼓鼓的侍卫,让开路来,让这帮番子走进了大厅之中。

    这帮番子随着王全趾高气昂的走向大厅,路过侍卫的时候,都是得意的笑了起来,王全路过子龙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说道:“你小子实力不错,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与你一战!”说完不再搭理子龙等人,走进了大厅。

    待得过了许久,子龙等人都不耐烦的时候,王全收到手下发来的事情成功的信号,当即大喜站起身来,说道:“我等苦等安王不得,还是不能再等了!要赶回去交命,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说完王全直接带着一行番子,又走出了院子。

    子龙见得这队怪人来得蹊跷,走的奇葩,心中隐隐感觉不对,突然醒悟过来,直接一个闪身,窜进了后院。

    只见此时后院看守吴三兴的两名侍卫已经晕倒在地,而门口却有一摊血迹在。

    子龙当下大为惊讶,还以为侍卫们都已经被杀。当即飞身过去,一探鼻息,发现这两人不过是晕厥过去罢了!

    当下放下心来,推开房门,就见吴三兴此时双手都被齐腕斩去,嘴巴一张一合,不断的流出血来。

    子龙不由得心里一阵恻然,走上前去,先帮吴三兴止住鲜血,然后问道:“怎么了?”吴三兴见得子龙前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一只断手伸向子龙,显然是准备拉着子龙,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嘴巴,不断的咿呀咿呀,只是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了。细细检查了吴三兴的口腔,发现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断了。

    子龙见得吴三兴如此凄惨,当即便明白了,刚刚那队来路古怪的人,就是把吴三兴伤成这样的。

    只是这些人既然能把吴三兴伤成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利落的一刀杀了吴三兴呢?还未等子龙想出头绪,就听得外面的侍卫叫道:“徐统领,徐统领,你出来一下,外面又有人前来了!”

    子龙只得回头对着吴三兴说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给你请个大夫!”说完叹了口气,然后出了房门。

    就见得晕倒的两名侍卫已经被人唤醒,正站在一边揉着自己昏沉的后脑勺。

    一名侍卫却躬身站在门前,显然刚刚叫自己出来,就是他了。

    当下子龙问道:“又是谁前来了?”

    这名侍卫此次却竟然答了出来,说道:“是皇上身边的随身太监以及禁卫军,他们要来带吴三兴上太和殿,对应那罪状之上的手印!”

    “对手印?”子龙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刚刚那些人不杀了吴三兴,原来他们的目的是在这里,他们是想切断吴三兴的手,让这手印无从对起。而割掉吴三兴的舌头,原来是怕吴三兴到皇上身前,胡乱攀咬,这些人的用心,甚是歹毒啊。

    只是听这侍卫所言,如今来得是皇上的随身太监以及禁卫军,这些人可是切切实实奉了皇命来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阻挡。

    当下只能回头看了一眼凄惶的吴三兴,然后摇了摇头,带着侍卫一起走到前面来。

    此时前面正是一队金盔金甲,鲜红战衣的禁卫军把守,一名胖太监正坐在大厅正中,缓慢的饮着茶水,这自然就是谷大用。

    只见谷大用听得子龙前来,头也不抬,缓缓说道:“怎么?人犯还没有带来么?要知道陛下与满朝臣工正在太和殿等着呢!”

    “属下见过公公!”子龙却没有接谷大用的话,抱拳低头直接说道,“不知公公说陛下传召犯人,可有什么凭证!”

    谷大用早就听了王全说这里有个厉害的小子,此时听得子龙的话,不由得冷冷的对着低着头抱拳的子龙,说道:“放肆,咱家与这队禁卫军将士可是能随便作假的么?你们把腰牌给这个乡下来的小子瞧瞧!”

    后半句却是对着禁卫军说得,当下这些禁卫军走上前来,从腰间拿下腰牌,神色倨傲的递到子龙面前,重重的哼了一声。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交锋
    子龙接过腰牌,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递还给这名禁卫军,恭敬的对着谷大用说道:“却是冒犯公公了!我这就带人!”说完又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去把吴三兴带上来,交给公公!”

    谷大用见得子龙服软,当即不屑的一笑,也不再理会子龙,自顾自的喝起茶水。

    不过多时,侍卫们就推搡着吴三兴走了出来,只是却也已经为吴三兴包扎停当。

    谷大用冷冷的看了一眼吴三兴,嘴角轻扯,然后带头向外走去,说道:“带上他,我们走!”

    两名高大威武的禁卫军当即走上前去,直接按着吴三兴的胳膊,便带吴三兴往外走。

    只是此时吴三兴总算想起了刚刚那名胖太监是谁,结合刚刚出手废掉自己的人说的话,他惊骇欲绝,回头看向子龙,不断的咿呀咿呀。只是他毕竟被割了舌头,咿呀了半天,却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如今吴三兴被废,明摆着是个阴谋,可是子龙却不能阻止他们带走吴三兴。

    这太监与禁卫军都是真实的,自己如果阻止他们,只怕圣旨一下,自己就得跟着陪葬了,当下对着吴三兴也是爱莫能助,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这吴三兴现在看起来无比可怜,可是只要想想他祸乱银川,也是手上沾满了鲜血,子龙也不想为这样的人出头,只是可惜了这次扳倒刘瑾的机会了。

    当下谷大用带着残废的吴三兴回到太和殿,上殿说道:“陛下,老奴已经把罪犯带了过来,只是这手印,却是对不上了!”

    正德虽然知道刘瑾肯定有办法抹除掉罪证,只是却不知道他的手段到底如何,当下问道:“怎么对不上?”

    “回陛下!”谷大用弓着身子,说道,“这人双手尽被齐腕斩去,怎么去按那手印啊!”

    “啊?”正德惊讶莫名,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刘瑾,又说道,“把他带上殿来,朕要亲自看看!”

    谷大用虽然讶异正德竟然要亲自查看,可是金口一开,自己也只能听命行事。当下命两名大汉将军带着吴三兴上得大殿。

    吴三兴上得大殿之后,就正好看到台上那挺拔着身姿的刘瑾,当即身如筛糠,不住的摇摆着,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对着高台磕头,咿呀咿呀的叫喊着。

    刘瑾看着吴三兴如此模样,却不为所动,心里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站着,仿佛那吴三兴是给正德磕头求饶一般。

    正德却也好奇这重伤的贼首,为什么进来之后,一个劲儿的磕头却不说话,当即问道:“大用,他为什么不说话?”

    “回陛下的话!老奴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割去了舌头!”谷大用恭敬的答道,只是却偷偷得意的看着呆滞的安王。

    安王看到本来完好如初的吴三兴,上得殿来之时,竟然已经成了如此这般的模样,当下对刘瑾的阴狠又是加深一层,只觉得此人若是不死,自己便永无宁日,当下站在大殿之中,只觉得手足冰凉,说不话来。

    正德听得谷大用的话,大为惊奇,说道:“那既然这人双手与舌头都被斩了,这份罪状却是怎么来的呢?”一边说,一边看向安王,显然这句话正是问安王。

    只是满朝文武却都知道,这贼首明眼看去,就是刚刚被废,这只能说明刘瑾欲盖弥彰罢了。

    只是陛下宠信刘瑾,这贼首这样,确实无法给刘瑾入罪。

    而且刘瑾使用此等狠辣手段,把这人废成这般模样,未尝没有警告众人的意思,就像是在说,劝诫众人不要与他作对或者出卖他,否则下一次变成这样的,说不得就是在殿中人了。

    当下满殿的文武都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对着高台之上的刘瑾,那畏惧之感,又多了三分。

    安王听得正德问话,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说道:“陛下,这人在我抓获之时,上殿之前还是完好如初,不想这才多久,就变成这样,这一定是有人想摧毁证据,还请陛下明察!”

    “好了!”正德却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就这样吧!这等废人,怎么能用来指正刘公呢,安王叔你却也是老糊涂了!”说完竟然不再说话,直接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不想谷大用此时问道:“陛下,这犯人该如何处置!”

    正德回头望了刘瑾一眼,然后缓缓说道:“这**乱银川,又诬陷刘公,罪大恶极,直接推出午门,斩首示众,由你监刑吧!”

    “老奴领命!”谷大用听得正德的话,当即唤来两名大汉将军,要把这吴三兴叉出去,只是这吴三兴听得自己竟然要午门斩首,当即不由得又惊又怕,对着刘瑾的方向不断的哀求,只是刘瑾却已经觉得吴三兴是个废人,弃子罢了,自然不会出面保他,当下立在那里,不置一词。

    很快大汉将军就把吴三兴叉出点去,谷大用也随之出了大殿。正德眼见事了,又对安王说道:“安王叔,今日的事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反省,朕不会怪你牧守不力,你也别再来干扰朕与刘公!”说完径直退走了。

    当下刘瑾冷冷一笑,说道:“陛下起驾!”然后在文武百官的恭送声中,追正德而去。

    安王见得本来以为志在必得的事,竟然以如此荒唐的收尾,只觉得一阵苦笑,当即呆立殿中。

    满殿的臣僚刚刚被刘瑾拿着那残废的吴三兴一吓,此时都是恐惧无比,自然不敢去搭理这得罪了刘瑾的安王,直接当着安王不存在一般,退了出去。

    转眼之间,大殿中就只剩下李东阳与安王。

    安王见得李东阳未走,当即也是欣慰的一笑:“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平时我来京城,这帮京官却都围着我,不想今日得罪了刘瑾,只有李公一人能继续真诚待我!”

    “王爷!”李东阳轻轻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我们出去边走边说!”当下直接拉着安王,出了太和殿。

    这太和殿前,却是一片占地很大的广场,若是走中广场中说话,便是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也很难窃听内容。

    当下李东阳拉着安王走在广场之上,说道:“王爷,你却是久居边塞,不知道朝堂之上的争斗伎俩了!”

    “是啊!”安王点了点头,说道,“我满以为这件事拿到京城来之后,就算不能告倒刘瑾,也能让他气焰有所收敛!不想他竟然敢行此毒辣之事,震慑满朝文武!端的是……”

    说到这儿,安王却没说下去,显然后面也不是什么好话。

    李东阳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王爷,刘瑾如今气焰嚣张,便是内阁之中,焦芳焦大学士,也是他的附庸,这朝野上下,拜入他门下的,不知凡几!想除刘瑾,只能一击毙命,否则只能被他反噬罢了!”

    “我受教了!”安王点了点头,说道,“下次我若再发难,必定不会如此容易让他破解!”

    “哎!”李东阳苦笑一声,说道,“王爷,你如今得罪了刘瑾,就不要再在京城久留了,否则被他寻到了把柄,只怕你就回不去了!”

    “好!”安王点了点头,当下二人不再多说,出了宫门,分散而去。

    安王回到驿馆之后,听得子龙所言,不住的点头,后来眼里闪起骇人的光芒,许久才消散掉,吩咐子龙即刻收拾一下,直接出京回宁夏。

    当下一行人等又乔装改扮,混入出城的人流,向宁夏出发。一行人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追杀,昼伏夜出,用了半个月,才从京城赶回王府。

    安王马不停蹄的赶到书房,命子龙去叫来孙景文,三人就在书房之中议事。

    孙景文静静听完安王的话,当即说道:“王爷,为今之计,只能再择良机了!只是我们既然已经与刘瑾撕破了脸,那城北的黑风盗匪余孽却是说什么也不能再留了!”

    “不错!”安王想起黑风土匪,就觉得如芒在背,对着孙景文说道,“如今我军锐气正盛,正是剿灭匪患,给百姓一个平稳日子的好时机,你这就去叫仇钺前来,我命他前去进剿!”

    “王爷,不可啊!”子龙听得安王要派大军剿灭黑风寨,不由得出声劝谏道。

    安王闻言抬起头来,看向子龙,问道:“为何不可?土匪为祸宁夏,百姓不得安宁,你因何阻止呢?”

    虽然对于子龙的出声劝阻不理解,可是出于对子龙的信任,安王也是准备耐心的听完子龙的原因。

    子龙直接说道:“我们可以直接劝降啊!”

    安王闻言一愣,说道:“你试言之!”

    理了理思绪,子龙缓缓说道:“如今黑风寨如今锐气尽丧,山上多是老弱病残。可战之力,不过二千余人,我们大军压境,自然可手到擒来,无往不利!

    可是如今山上的二千匪徒,以及那匪首蒋云松,都不是恶贯满盈之辈。特别是匪首蒋云松,本来据说还是延绥边镇的一名千总,只因上司盘剥,又遭诬陷通敌,无奈之下,才上了黑风寨,落草为寇的!

    如今山上战力不满三千,蒋云松又是那种特别厌恶别人勾结官府的人,在吴三兴已死,大半高手都已经星散的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让他归降!”

    “延绥的千总?”安王闻言不由得一愣,看着子龙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蒋云松带人劫囚,我与他约战崖上树林!虽然他山林作战,娴熟无比,但是毕竟与我武功相去甚远。我制住他之后,本待一剑刺死他,不料他就把这些和盘托出,都告诉了我!我敬佩他为人气节,就责令他带人退去,他也依言做到了!”子龙一边回想着不久之前,那场奇妙的山林作战,一面说道。

    “你就这样听信了他的片面之词么?”安王听完之后,一脸的不信,疑惑的说道。

    “他说的真与假,我们去一问便知!我从他行事作风,观此人不似作伪!请王爷明察秋毫!”子龙听得安王不信,又劝说道。

    “仇将军曾在延绥呆过,对延绥的情况,应当有些熟悉,不若我们叫仇将军前来,一问便知?”孙景文见得子龙为蒋云松如此求情,当下也忍不住小声建议道。

    “嗯!”安王沉吟片刻,看着子龙一脸坚持,当下也不好太过驳子龙的面子,点了点头,说道。

    孙景文得了安王的授意,当即就转身出了书房。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劝降
    安王对子龙是越来越欣赏,目光如慈父般看着子龙,子龙的忠肝义胆,着实令安王无比信任。

    良久,安王打破沉寂,说道:“子龙,你觉得此次进京,有何感受?”

    子龙也是早就察觉了安王看着自己,对于从小就失去父爱的他来说,对眼前这位器重自己,关爱百姓的好王爷也是敬佩万分。

    此时安王既然已经发问,子龙立即回道:“这次进京,跟我打交道的,就只有王爷所说的东厂番子与那厂公谷大用!那谷大用看起来肥肥胖胖,虽然为人跋扈,但好似不会武功。而东厂番子之中,那名与我交手之人,武艺奇高,只怕如果此人全力出手,能与我抗衡一二。最后就是他们的行事手段了,又狡诈阴险,又歹毒无耻!”

    “不错!”安王闻言,注视着子龙,说道,“这帮人,就是行事无所不用其极,最是歹毒!一个好生生的人,落到他们手上,只怕就会沦为废人!”

    “是啊!王爷!”子龙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想起了那双手被斩,然后被割去舌头,再斩首午门的吴三兴。这人虽然为匪时贪婪狡诈,手上也有多条人命。落到自己手里之后,却还不愿出卖刘瑾。

    而刘瑾一则为了自保,二则为了震慑朝臣,竟然直接把他先废再杀,实是歹毒至极啊!安王见得子龙也是认同,当下眼里眸光一闪,继续问道:“子龙,你觉得如果有这样的人在,我大明朝还有没有希望?”

    “啊?”子龙闻言一愣,他却不知道安王这句问话的用意,一时也被安王此话问的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安王仿佛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唐突,旋即又说道:“或者这样说吧!子龙,你觉得刘瑾这班人,该不该死!”

    这话却又勾起了子龙心中对刘瑾的刻骨仇恨,当即咬牙切齿的说道:“该死!”这两个字,却仿佛是从子龙的牙缝之中蹦出来的一样,冰冷阴森。

    听得子龙的话,安王浮现出满意的笑容,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房外想起声音:“仇钺奉命来参见王爷,求王爷赐见!”

    安王对着子龙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外面说道:“仇将军来了啊!那就快进来吧!”

    不多时,仇钺与孙景文走了进来,对着安王行礼完毕之后,安王出声说道:“仇将军,这大晚上的叫你过来,没打扰你休息吧?”

    仇钺听得安王的话,立即抱拳在前,一阵甲叶晃动,只听他说道,“末将刚巡视完营房,还未休息!再说王爷相招,便是再怎么样,末将也不敢耽误!”

    “好了好了!”安王见得仇钺如此,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说道,“我今晚找你前来,是想找你打听一下,你在延绥的时候,是否知道一个叫蒋云松的千总?”

    “蒋云松?”仇钺闻言一震,满脸错愕的说道,“王爷如何知道这人的?”

    安王指了指子龙,说道:“是子龙告诉我的,蒋云松曾是延绥边军的千总,今日来找你,就是特来问问情况,看看这蒋云松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仇钺自然不知道蒋云松就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如今的黑风寨的首脑。

    此时安王既然相询,他自然就把蒋云松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原来蒋云松真的是延绥的千总!起初他只是一个猎户,与猎物周旋于山林之间,攒下了丰富的山林作战的经验。

    后来鞑靼一次南掠,他躲避不及,把他全家上至七十的老母,下至童稚的幼儿,都给杀害了。

    他悲愤之下,下山投入边军了,成为了一个小兵。

    屡次与南掠的鞑靼作战之中,他充分发挥山林作战的经验,斩首鞑靼数十级,因此慢慢积功升到了千总。

    可是升到了千总过后,延绥总兵换了人。

    他作为中级军官,只懂领兵杀敌,却不懂阿谀奉承,再加上又是前任总兵的爱将。

    因此接任总兵一直看他不爽,也很少再给他独自领兵作战的机会了。

    又过了一年,鞑靼大举南下,在九边都燃起了烽火。

    延绥总兵却贪生怕死,不敢主动出击,只敢窝在堡垒之后,不敢出头。大股的百姓,在外面无法躲进堡垒,被鞑靼杀害掳掠。

    蒋云松屡次请战未果之下,竟然私自带兵,出城狙击了一次鞑靼。

    结果这次狙击鞑靼也算战果辉煌,至少消灭了三百鞑靼。

    经历这样的惨痛损失值周,鞑靼也就不敢四出寇掠,而是盘踞在延绥城下,与边军对峙。

    最后寇边结束,王帐下令撤退,鞑靼缓缓而撤。

    因为蒋云松的私自出击,导致了延绥边境的安定,这样按理来说应当是功劳。

    但是蒋云松性子暴虐,出城看到百姓惨死的场景之后,回城直接当众辱骂总兵,说总兵不通兵事,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总兵本来就对桀骜不驯,又私自出击的蒋云松不满,此时又被他当众辱骂,哪里肯罢休,直接当场就准备斩了蒋云松。

    只是当时鞑靼未退,众将又多少与蒋云松有些交情,因此都出面求情。

    再加上百姓知道蒋云松浴血奋战,也是感动不已,竟然导致延绥城所有的军民都为蒋云松求情。

    总兵气愤不已,可是却也不好拂逆众意。

    当下总兵就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借口,直接把蒋云松降职囚禁,等到战事结束,再汇报巡抚大人,由巡抚大人做决断。

    毕竟蒋云松当众辱骂总兵,众将也只能让总兵如此发落了蒋云松。

    可是蒋云松入牢之后,他手下的兄弟却怕战后总兵直接找到由头,杀害蒋云松,竟然在鞑靼撤退的那一天,直接打破牢狱,救走了蒋云松,不知去向。

    总兵见得蒋云松逃走,直接把他的功劳一并抹杀,都挂到了自己的名下。

    还通令全军,蒋云松畏战潜逃,实为逃兵,众将抓到之后,直接就地处斩。

    蒋云松的事迹,大概也就只有这些了,之后蒋云松何在,再也无人知晓了。

    听得蒋云松不但骁勇善战,还如此为民着想,安王与孙景文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子龙也是听得蒋云松的事迹,对自己上次没有杀掉蒋云松庆幸不已,当即又是出声说道:“王爷,如今既然仇将军证实了蒋云松的事迹,你看是不是……”

    “不行!”这话却不是安王所说的,只见安王的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上身穿香色地织金纱通肩柿蒂形翔凤短衫,下身着葱绿地妆花纱蟒裙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一脸的寒霜,盯着子龙,说道,“劝降一事,想都不用想!”

    这进来的自然就是婉儿了,只见她面罩寒霜,说完之后,又巧笑妍妍的对着安王行了一礼,然后对着安王说道:“这深入虎穴一事,子龙大哥做了一次也就可以了,可不能再让他冒险,再做第二次!何况,此次与上次又有不同!上次我们有大军接应,这次如果是想劝降,无论如何,也不能派兵过去,那样如果盗匪翻脸,便是再高的武功,在几千搏命的匪徒那里,也无法杀出重围啊!还望爹爹明鉴!”

    安王本来就不怎么放心子龙前去招降,此时婉儿突然出面阻止,安王心里也是一时又是欢喜,又是有些怅然若失。

    稍微平复一下心绪,安王对着子龙说道:“好了,子龙你看,婉儿和我都担心你的安危,这劝降黑风寨一事,你就不要去了!”

    子龙本来就对蒋云松深有好感,后又听了仇钺介绍的蒋云松事迹,对蒋云松此人真是有些佩服了。

    只觉得此等人才,如果落草为寇,再被剿灭,实是大明朝的一个损失,对安王也是损失不小。

    当下早就打定主意,要上山劝降,保得此等正直为民之辈。

    可是不想话还未出口,不但婉儿突然出面反对,便是安王,也似是不许。

    当下子龙心里对婉儿的关心也是甚为感激,但是却又有些抑郁。

    安王府能去劝降蒋云松的,又能得蒋云松信任的,除了自己,别无他选。

    毕竟上次劫囚,自己与蒋云松大战,然后绕了他一命,本就有些信任的基础在。

    换做其他人上山,如果蒋云松一个怀疑,直接一刀咔嚓了,只怕两边就会大战,到时候,宁夏损失自不必说,黑风寨无辜人等化为齑粉,蒋云松这等正直为民之辈也是身陨。

    这等损失,却是于公于私,都甚是不利啊!当下子龙强自站了出来,继续谏言道:“我与蒋云松有不杀之恩,我上山,能取得他一定的信任,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

    这话说的安王心中一动,差点就出声赞同。可是安王瞥见婉儿那仿佛在说“如果敢派子龙前去,女儿就要爹爹好看”的眼神,安王忍不住尴尬一笑,说道:“哈哈哈哈,子龙言之有理!”这话刚说出口,安王就感觉到面上灼热,婉儿那发火似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安王。

    安王只觉得心里一跳,当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但是,这蒋云松虽然曾经为人豪义,但如今已然落草为寇,为祸一方,不知还是否存有原来的心性!如果子龙贸然上山,被这山匪祸害了性命,岂不是大大的不妙么!所以我决定,先派一人投书试探,看山匪反应再说,子龙休要急躁!”

    随着安王的话缓缓道来,婉儿那如同寒霜的面庞,也是慢慢如同春暖花开一般,缓缓解了冻,渐渐的就变成嫣然笑意,不断的对着安王点头,仿佛对安王的话极为满意一般。

    安王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他怕婉儿,只是深爱婉儿,自小他都不愿婉儿受哪怕一丁点儿委屈。

    而且他也是不赞成子龙孤身入匪巢劝降,前次朱执被俘,他也是无奈才同意的,今次无论如何,也不想子龙冒险。

    子龙听完安王所说,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婉儿不是生他的气,只是不想他过于冒险罢了。

    婉儿见得子龙也不再坚持,当即就走了过来,温言软语的小声着抚慰子龙,不使子龙难受。

    此时安王又对孙景文吩咐道:“景文啊!这件事就由你来办,你以我的口气,修书一封,差人送上黑风寨,然后我们再看黑风寨的反应吧!”

    本来仇钺还不知道为什么安王突然问起了蒋云松,如今听了半天,才知道这蒋云松脱离囚笼之后,竟然上了黑风寨入伙。

    如今吴三兴已经死了,只怕这蒋云松就成为了黑风寨的首脑了。

    黑风寨地处宁夏城北,山林密布,这蒋云松又是山林战的高手,当年就是凭借这山林作战的优势,一步步从一介小兵,升为延绥千总。然后又在鞑靼寇边之时,私自带领手下千余步军,诱因三百鞑靼精骑入林,直接全部枭首。

    此等战绩,每每想来,蒋云松都是战栗不已。

    如果面对的是率领两千悍匪的蒋云松,仇钺便是手握一万雄兵,也不敢在山林之间与他作战。

    当下仇钺也是忍不住出声说道:“王爷所言极是,这蒋云松还是以招抚为好,大动干戈,只怕两败俱伤啊!”

    安王本来就存了收服蒋云松的心思,只是让子龙去劝降蒋云松,也着实有些冒险,是以才没有同意。此时见得连仇钺都同意招降,当下直接说道:“那就先这样定了,大家没什么事就先下去,我与景文再商量一会儿!”

    子龙三人闻言告退,出了书房之后,仇钺立即打马回转城外军营。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虎穴
    婉儿与子龙出了书房走在月色之中,缓步向着住处走去。

    “子龙大哥,你有没有怪我?”婉儿看得出来,子龙自自己反对他去劝降,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是以出声说道。

    “没有!”子龙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婉儿你是担心我此去的安危,怎会怪责于你!只是我与蒋云松有过交手,除了仇将军,王爷之外,只有我是最适合的劝降人选!仇将军为边军将帅,轻易不能犯虎穴,王爷更是万金之躯,怎能犯险!只有我,才是最适合的!”

    “可是在我眼里,你却很重要的!”婉儿突然细若蚊蝇的说道,只是这句话毕竟说出来太过羞人,她说的细小无比。

    子龙虽然没听清婉儿的话语,可是却听到了婉儿有说话,没听清当即问道:“婉儿,你说什么?”

    “啊?”婉儿闻言双颊立时飞上红霞,低垂着头,急忙说道,“没说什么啦!好了,不早了,你快点去休息吧!”

    说完之后,婉儿直接就跑进了不远处的小院之中,那边是婉儿的闺房所在。进去之后,婉儿又啪的一下,把小院关了个严实。

    子龙只觉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婉儿怎么了!旋即又想到黑风寨蒋云松这件事上!上次他与蒋云松大战,在山林之间,蒋云松兔起鹘落,身手矫捷。

    而子龙自己却对山林作战没什么经验,被蒋云松一顿教训之后,踩了几个陷阱,挨了几下暗器之后,子龙才总算摸到了门路。

    后来子龙打败蒋云松,也是纯粹依靠自己的功力,假意中暗器倒地之后,诱出蒋云松,贴身肉搏,拿下了他。

    可是蒋云松被擒之后,不为自己求情,反而先是为自己带来的土匪兄弟求情。叫子龙杀了他之后,放了那些土匪。

    子龙好奇之下,不免想问明原因,这蒋云松就把自己的事迹,说了一些出来。

    从蒋云松的话中,子龙却发现他最反感那些与官府勾结之人。比如他曾经有一个很要好的兄弟,当年救他出的延绥地牢。

    可是后来这兄弟却耐不住山寨的苦日子,私下与官府交易,准备带着一批兄弟下山投诚。

    这事被蒋云松知道之后,蒋云松翻脸无情,直接汇报给了吴三兴,由吴三兴亲自杀了那个兄弟。

    但是吴三兴做的却也不地道,黑风寨在宁夏边境兴风作浪这许多年,边军去攻打,他们就做星散。边军撤退,他们就聚拢起来。如此反复许久,祸害了无数百姓。再加上前次劫掠官仓无数,早就应该盆满钵满了。

    可从蒋云松的话语中,子龙却发现吴三兴很可能私下吞了那些劫掠所得,因为蒋云松带上山的不但有他自己慢慢聚拢来的两千敢战勇士,还有三千多人的老弱病残。一些是战士家眷,一些却是伤残的兄弟。

    吴三兴劫掠了那么多,可是这些老弱病残却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只是勉强维持饿不死罢了!本来子龙还想就着这一点疑虑跟蒋云松说一下,可是当夜情势太急了,子龙只能匆匆的带着蒋云松下山去解了安王等人的围困。

    结合着这种种,再加上蒋云松的过往经历,子龙始终觉得,蒋云松能被劝降。可是安王、婉儿顾惜自己,怕自己去了被害,这却也是关爱自己。

    可是如果放任这次机会,让蒋云松继续与安王敌对下去,导致黑风寨与宁夏之间对立,死伤枕藉,却也是不好。

    想了这许多之后,子龙突然坚定的抬起了头,看着婉儿的院中灯火渐渐的熄灭,小声的说道:“婉儿,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事必须由我前去!”说完之后,子龙竟然直接翻出安王府,跃出宁夏城,只身北上。

    黑风寨地处宁夏城北群山之间,本来热热闹闹,兴旺无比的黑风寨,此时却都沉寂下来。

    吴三兴为人自私,又要孝敬刘瑾,劫掠所得,大半都上缴给了刘瑾。

    此时吴三兴在京被处死,过半匪徒被打散的打散,抓拿的抓拿,斩杀的斩杀。

    一时间,黑风寨愁云惨淡,差点就揭不开锅了。

    若不是蒋云松为人仗义,又颇有谋略,在剩下的黑风盗匪之中,威望卓著,只怕黑风寨早就做鸟兽散了。

    此时月明星稀,已经是深夜时分。黑风寨也是只有那几十号人,在来回巡视。

    便是那明岗暗哨,此时也是有很多都睡着了。

    子龙一身夜行衣,却没有蒙面,直接从那睡着的岗哨身边掠过,不多时,就潜入了黑风寨内寨,找到了那大堂所在的地方,

    他却是想来找到蒋云松,直接想办法说服蒋云松归降安王。

    可是进了黑风寨,才发现这寨子虽然已经少了许多人,高手也是失去了不少,可是寨子的规模着实不小。

    前后望去,约莫不下百间房屋。这许多房屋之中,哪些是寨子高层,哪些普通土匪的住所,他却是分不出来。

    想找到蒋云松的所在,那就更难了。

    正在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子龙登高远眺,发现了那灯火通明的大堂,想来那么大的屋子,又深夜灯火亮起,可能有些线索,当下就直接掠了过去。

    一路行来,无惊无险,就来到了这大堂的房顶之上。

    揭开一小片瓦片,从缝隙中看了下去,发现下面正有几人在商议着事情。

    其中正有那蒋云松、六子以及江铁柱。

    子龙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当下准备先听听他们说什么,再决定怎么去规劝蒋云松。

    下面一名土匪出声说道:“二当家,如今已经收到了明确的消息,大当家已经遭了难,在京城被那大太监刘瑾斩了首了!”

    “那是他活该!”六子愤愤不平的出声说道,“刮走我们大半收入,全部孝敬给了刘瑾,最后还被刘瑾所杀,真是报应!”

    “六子!”蒋云松出言制止道,他虽然已经从手下兄弟搜集的情报之中,大致了解了吴三兴的所作所为,但是如今当务之急是为了寨中的几千兄弟找到出路,而不是追究职责,坐以待毙。

    当下蒋云松略带激动的说道:“虽然大哥不义,但是如今最紧要的是为寨子谋得出路,而不是讨论对错,追究责任的时候!”

    “依我说,还不如继续原来的做法,下山劫掠,自然是能养活我们一众兄弟!”江铁柱瓮声瓮气的说道。

    他只是一个浑人,觉得动拳脚比动脑子简单地多,因此每次他都是直接动手比动嘴还快。

    “不行!”出言反对的却是六子,只听他说道,“如今大当家不但身陨,我们黑风寨千余精锐也是被官军截杀了,下山劫掠,必定招致官军围剿!那时候,以我们大受损伤的黑风寨,对付军威煊赫的宁夏边军,只怕就是以卵击石了!”

    “六子兄弟说的对!”子龙听到这儿,就已经明白黑风寨只怕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危机所在,当下不再犹豫,直接从屋顶向下跃来。

    下面的黑风寨剩余高手不下十人,此时突然听到这陌生突兀的声音,都是不觉一惊,循声看去,就见一条人影从天而降,宛若一只夜枭一般。

    “来者何人?”蒋云松单手掷出一柄单刀,飞击向子龙。

    可是子龙却是何人,直接伸手一兜,把这单刀扯入怀中。

    然后一个翻身,就在众盗环伺之中,站立住了。

    “蒋千总,别来无恙?”子龙微一拱手,说道。

    那模样,浑似不把身边凶煞恶煞的群盗放在眼中一般。

    而且他故意以千总来称呼蒋云松,就是表明自己没有恶意,想跟蒋云松谈谈。

    果然蒋云松微一抬手,制止了准备上前的众盗,看着子龙说道:“原来是你,上次你在那山林之中,没有杀了我,是不是惹得那安王不高兴,现在又派你来,想要杀了我呢?”

    “我家王爷的胸襟气度怎会做出暗杀一事来呢?”子龙断然否决道,“我家王爷经过打探,知道蒋千总当年的事迹,深以为憾,特派我前来牵个桥,搭个线,如蒋千总与贵寨何解!”

    “怎么个何解法?”六子直接出声问道,“要我们黑风寨五千兄弟不战而降,那你就免开尊口吧!”

    “就算是战,你有把握么?”子龙早就知道,此次前来劝降,就算形势对黑风寨不利,也不会很容易。肯定有人会出头质疑,自己也做好了准备。

    此时黑风寨可战之力总数顶多才二千多,三千不到,但是背负着三千多的老弱妇孺,战不能战,退又无路可退。

    如果蒋云松是吴三兴那种人,这自然不是问题,直接把三千多老弱病残都送死了,然后带着精锐转移,避过风头也就是了。

    但蒋云松不论是为军,为民,为匪,都是极为有原则的人。他为军之时,为了救护百姓,不但甘冒奇险,出城设伏,歼灭了三百鞑靼精骑,回城之后,还痛斥总兵官。要知道临战敢如此,多半都是被杀头的。

    为匪之时,蒋云松在黑风寨也多是关爱老弱,照拂病残,为吴三兴撑起了大后方。

    所以蒋云松的脾性,注定他不会抛弃这三千多老弱,那也意味着,黑风寨想与有万余大军的宁夏城较量,只是以卵击石。

    果然,六子被子龙这么一顶,虽然还强自想要继续辩解,可是却底气不足,嗫嚅半天,没说出话来。

    子龙微微一笑,对着蒋云松说道:“我从仇钺仇将军那里知道了蒋千总你之前的事迹,知道你曾为了救护延绥百姓,甘冒奇险,出城诱歼三百鞑靼精骑,实是战功彪炳。既然千总你曾经能为百姓如此,今日却又如何走上这条为难百姓的道路呢?”

    这一席话,却勾起了蒋云松对于自己过往经历的追忆,只见他本来凌厉的目光,陷入了沉思之中,双目之中,闪烁不定。

    周边的十余名盗匪骨干中,也有泰半陷入追忆,只有那一两个,兀自一脸凶光,可是蒋云松等没有发话,这些人也不敢造次。

    子龙见得有效 ,当即继续说道:“为匪虽然能护住你兄弟的家眷,以及伤残的兄弟,但伤害的,却是其他无辜的百姓!如今有一条路,不但能守护蒋千总你想守护的,还可以让你继续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你想要我投降安王吧!”蒋云松从追忆之中清醒过来,喟然一叹,说道,“不说安王是否能绕过我,单是我手中沾满了无辜者的血腥,我也无法安然反正啊!”

    这话一说,六子、江铁柱等人都是黯然神伤。

    他们都曾是延绥边军中人,只是敬佩蒋云松的气概,就带着人,救出了身陷囹圄的蒋云松。

    出逃之后,无奈之下,只得落了草。这些年来,他们为了生存,要说没杀过无辜之人,却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算有机会摆在面前,他们也是心不自安。

    子龙这才明白,这帮山匪竟然还有这重顾虑。

    沉思片刻,即说道:“众位昔为边军,守护家园国土,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驰骋疆场,斩杀敌寇无算,实是立下大功!特别是当年鞑靼南侵,你们冒险出击,为延绥安定,立下大功,实是有功于国家!

    后你们被逼无奈,上山当了土匪,实也是被人所逼。

    落草为寇之后,为了生存,手染鲜血,也是迫不得已。

    如今既然有机会拨乱反正,只要你们能回头,我必定向安王保荐你等,你们也能再杀鞑子,为国建功,将功折罪,岂不比在这山野之中,等待官军围剿,最后遗臭万年的好么?”

    本来众人面临抉择,也是考虑过投降了事。昔日有吴三兴阻挠,他们无法做主,如今吴三兴已死,寨中实力权利最大的就是蒋云松,这为兄弟谋出路的念头就一直萦绕蒋云松的心头。
正文 第七十章 投诚
    从京城的兄弟打探的消息传来之后,吴三兴竟然与刘瑾勾结,大半财帛竟然都交给了刘瑾,蒋云松就出离的愤怒。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被吴三兴所骗。是以已经动了那投诚的心思了的。

    此次子龙孤身前来,又说了如此多的话语,实是代表了安王一方的诚意,蒋云松有些意动。

    只是他心中还记挂着一件事,当即瞥了一眼六子。

    这六子武艺虽然一般,但是头脑却灵活无比,当即会意的说道:“我们众兄弟向安王投诚,也不是不成!但其中有一样,却须得你为我们解答一下!”

    “六子兄弟但说无妨!”子龙抬手示意,他却也看出来,六子的话,其实是蒋云松想问的。

    “我寨中有三千老弱,请问安王准备如何安置呢?”六子盯着子龙的眼睛,正正的问道。

    子龙却也早有腹案,他知道这次招降的关键有三,一是蒋云松的态度,二是对众盗匪的安置,最后就是老弱的安置。

    蒋云松让自己说到这儿,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了。而众盗的安置,只要不是直接拉着他们出去开刀问斩,也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最后就是这老弱的安置,安王虽然贵为王爷,可是平时开支用度,也是促襟见肘,上次营救朱执就可见一斑。

    三千老弱虽然数目不大,可是却也不小,如果都压到安王那里,只怕也是一个难事。

    只是如今已经事到临头,成败在此一举了,子龙也不能露了怯,当下只听子龙说道:“老弱妇孺,安王自有安排,多半是给予田地,令其自食其力。其他的行动不便的,我们安王府自然会另有安置!”

    听得竟然能给手下的老弱分得田地,一众盗匪都是一脸震惊,吵嚷起来。

    便是那本来带有敌意的几名盗匪,也是一脸的惊讶。

    要知道此时的一块土地,对于平民百姓却是何等重要。

    而这小子竟然说安王会划拨田地,众人如何不惊。

    “你此言当真?”蒋云松直接出声急问道。

    “我以我性命担保!”子龙开出的条件,虽然没有征得安王的同意,可是以他对安王的了解,这些也是可以应允的。

    “好,我信你!”蒋云松一脸激动的说道,“如果安王真的能安置好我寨中老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众盗匪骨干一听,除了那一两名盗匪之外,其他的盗匪,包括六子与江铁柱也都是齐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声调整齐划一,却如同一人所说一般。见得这些盗匪虽然曾经为恶,可是为了手下兄弟,在蒋云松带领之下,竟然原来慷慨赴死,子龙也是感动不已,抬了抬手,说道:“如果就这么杀了你们,岂不是便宜了你们?”

    众匪闻言不由得色变,不过他们为了这子龙刚刚的承诺,都是强压怒气,虽有不甘,可是却也没说什么。

    子龙见得如此,不由得哈哈大笑,出声说道:“却是开个玩笑,众位兄弟勿怪!”见得蒋云松等人面色稍霁,子龙当即继续说道:“我说的意思是,大家都一身好武艺,而宁夏又地处边疆,战事频仍。大家伙却应该持刀跨马,保家卫国,守护大家伙那些解甲归田的兄弟,而不是一死了之,大家伙说,这样对么?”

    “哦?”蒋云松其实也早就知道,安王必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杀了自己,必定还有其他意思,此时听得子龙如此说,当即疑惑的问道。

    “大家随我下山,王爷不但绕你们不死,还可择你们其中精壮,充入边军之中,与其他边军兄弟一视同仁,一同为国藩篱,一同授功封赏!”子龙慷慨激昂的说道。

    众匪本来以为这次投降,就算不死,只怕也会发配劳役,不想竟然能充入边军之中。虽然可能只是一介小兵,要慢慢从头来过。可再怎么着,也比那去矿山挖矿来得好啊!

    至于蒋云松等头目,也是觉得加入边军,在这赏罚分明,恩威并施的安王手下办事,却也是很好的。虽然有些人不甘为小兵,可是如今大势所趋,却也只能如此了。

    当下见得自己心头疑问已经都被子龙解释了,蒋云松出声说道:“好,你所说的,可都是安王所言?”

    “那是当然!我怎敢假传旨意?”子龙知道自己这先斩后奏不符合规矩,可是为了不使两边大战,他也知道如此了。

    “好,那我就代替大伙儿答应了!”蒋云松也没有过多的拖延,直接就当众宣布了。

    这话出口之后,六子、江铁柱等土匪都是如释重负,只有极个别土匪,微有不甘。可是如今大势所趋,也由不得他们了。

    “那蒋千总何时下山?”子龙闻言大喜问道。

    蒋云松抬了抬手,说道:“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小兄弟呢?”

    “我叫徐子龙,如今即是安王府的指挥佥事,又是边军的千总!蒋千总叫我子龙也就是了!”子龙也是微感赧然,原来自己竟然一直忘了自我介绍。好在与蒋云松一场大战,得了他的认可。

    “既然你要我叫你子龙,你也休叫我蒋千总!这千总一职,随着我反出延绥城,就成过去了!我比你痴长几岁,你就叫我蒋大哥,也就是了!”蒋云松说道。

    “好!从今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蒋大哥!”子龙也是江湖出身,闻言直接拱手说道。

    蒋云松挥了挥手,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也不对子龙隐瞒什么!吴三兴这厮,为了勾结刘瑾,搬空了寨子里的大半积蓄!如今寨子里空空如也,只怕不等安王大军杀到,我们最多后天,如不出去抢劫,就只能都做饿死鬼了!”

    “啊?”子龙却也傻了眼,他也没料到黑风寨的形势竟然如此不好了。

    只听蒋云松接着说道:“所以我们会在今晚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即下山,投降安王麾下,届时还望子龙兄弟能周旋一二,让安王实现他说的话!”

    “蒋大哥放心,我必全力以赴,促成此事!”子龙凛然抱拳说道。

    “好,那子龙你就先在这休息一下!铁柱,你在这里陪一下子龙兄弟!六子,你与我一起,去指挥兄弟们收拾一下,准备下山!”蒋云松见得子龙如此,最后一丝担心却也放了下来,直接下令道。

    众人轰然应诺,然后就星散离去。蒋云松直接带着六子就走了出去,不多时,大堂之中,就剩下了江铁柱与子龙了。

    江铁柱虽然为人憨厚,可是却也不傻。如今黑风寨上下,可以说都系于子龙一身,也不为过。当下等蒋云松等人出去之后,江铁柱却也是跑前跑后,端茶递水,对子龙却也是极为殷勤。

    子龙却也不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人,看得江铁柱如此,直接笑着让江铁柱坐下,然后就与江铁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既然已经准备投效安王,江铁柱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子龙却没有深入探究,一时两人探讨甚欢。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武功上面,子龙听得江铁柱天生神力,却不通运功用劲的法门,虽然学了一门粗浅的吐纳之法,可是却真气不足。

    这也是江铁柱上次轻而易举的被安王几招之间,拿下的原因。

    当下子龙却也是出于好心,把易筋经之中的粗浅法门传授给了江铁柱。

    也不知道是因为江铁柱憨厚,还是与佛有缘,抑或是其他原因。

    普通人学习都很吃力的易筋经,到了他这里,却是讲上一遍,就能吐纳温养真气,不过多时,就有气感产生。虽然子龙教授给江铁柱的,只是易筋经粗浅的吐纳温养之法,却也是让江铁柱受益匪浅。

    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江铁柱对子龙的好感却也是越发深厚,对子龙的信任,也是仅次于蒋云松了。两人又探讨起拳脚功夫来,当然,更多的是子龙在讲,江铁柱在听。

    不多时,传来鸡鸣之声,子龙抬起头来,才发现一缕晨曦照进了大堂内,原来天已经大亮了。这时,大堂门被人推开,蒋云松一脸振奋的从外面大步行来,边走边说道:“子龙兄弟,已经收拾好了,你可以带我们前去拜见安王了!”

    “好!”子龙默运了一周运功路线,把疲乏却都消除之后,笑着拍了一下江铁柱的肩膀,说道,“走,铁柱,我们一起去拜见王爷!”

    “好,一起去拜见王爷!”江铁柱得了子龙一晚上的传授,不说功夫突飞猛进,至少也是增进不少。

    而且因为子龙的慷慨,他对日后武学的修炼,却也更清楚了。当下高兴的站了起来,随着子龙一起向外走去。

    蒋云松却也没有疑惑江铁柱如何一晚上就对子龙如此,他如今满心里都是为众兄弟找到出路而高兴,当下直接随着子龙走了出来。

    出了大堂之后,就见大堂之外的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这些人虽然气色不佳,不过却都是精神饱满,目光炯炯的看着大堂门口。

    待得子龙出来之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子龙的身上。

    子龙只觉得眼前这些人,虽然都是气色虚浮,但是却都对未来充满希望,当下也是激动不已,直接出声说道:“黑风寨的兄弟们,今日我与蒋二当家一起,带领大家,去过太平日子去了,大家信我们的,就都跟上来吧!”

    这一句话虽然平实无奇,可是本来寂静的广场,却瞬间就被点燃了气氛。不论是手拿兵器的盗匪,还是提着包裹的老弱,听了子龙的这一句话,尽皆欢呼起来,一个个都是尽情的挥舞着手上的东西,表达自己的高兴之情。

    没有一个人,喜欢过这种朝不保夕,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何况黑风寨的大当家又是那种自私自利,贪慕富贵的人。

    黑风寨普通土匪的日子,却都是连黎民百姓都不如。

    此时听得能下山,又被蒋云松等人宣扬有田地相授,一个个哪能不开心。

    都是欢呼着簇拥着子龙与蒋云松,向寨门走去。

    众人扶老携幼,出了黑风寨的大门之后,不多时就下了黑风寨所在的山。

    可是刚刚下山,群盗都是不禁大惊,只见前方不远处,正有一支军队,打着旗号,烟尘滚滚的前来。

    蒋云松一见,不由得大惊,只是他却知道如今不是责问子龙的时候,看着子龙,显然是等待子龙自己给个答复。

    子龙漫不经心的轻笑了一笑,镇定的说道:“众位勿惊,那是我家王爷怕我出事,调拨的一只接应军队罢了!如若不信,众人随我一起前去,一看便知!如果怕我逃脱,你们也可以拿着刀,抵着我的要害!”

    一名土匪闻言竟然直接抽出刀来,就准备抵住子龙的后背。

    蒋云松却是见机的快,直接一掌拍飞了这柄单刀,瞪着眼睛说道:“我相信子龙兄弟必是可信之人,尔等休得造次,就让子龙兄弟一人上前,一问便知!其他人等,原地警戒!”

    “可是二当家……”一名渺了一目的土匪出声说道,可是却还未说完,就被蒋云松打断,只听蒋云松说道:“没有可是,一切依我的命令行事就是!”

    这土匪闻言用那独眼狠狠的瞪了一下子龙,然后便退了下去。子龙感激的对着蒋云松拱了拱手,说道:“二当家如此信我,我必不负黑风寨半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新军
    说完之后,子龙直接向前独身走去。不多时,就走到了那谷口处,对着那迎面而来的官军叫道:“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宁夏镇千总徐子龙在此,前方何人领队,来此干什么?”

    那滚滚烟尘在子龙的暴喝之后,缓缓停下了步伐,显出了那烟尘之后的兵马,子龙依服饰看去,发现竟然是安王府的侍卫。

    只见这些侍卫缓缓让出两骑,一名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却不正是婉儿是谁。

    只见婉儿一身大红戎装,见到子龙之后,不由得松了口气,看着子龙身后那许多的黑风土匪,又不禁花容失色,高声说道:“子龙大哥,你在那里干嘛?快点过来,你后面可是有很多土匪!”

    子龙看得婉儿一身戎装,也是不由得一醉,他见婉儿时,婉儿多着仕女装,哪里有这戎装的英姿。

    听得婉儿的话,子龙从迷醉之中醒了过来,轻轻一笑,说道:“我身后的是准备投效王爷麾下的好男儿,却不再是什么土匪了,婉儿,你与何统领因何到此?”

    婉儿身边的那一骑正是何锦,只见何锦在马上欠了一个身,说道:“你昨晚不知所踪,小姐着急不已,王爷却说你应当是上了黑风寨,就命我带人前来接应!小姐放心不下,就一起跟来了!”

    听得婉儿竟然是担心自己,才一身戎装前来,看着婉儿那一脸的风尘仆仆,子龙心下微动,笑着说道:“大家不必担心,如今黑风寨众位义士已经在王爷的感召之下,以蒋二当家为首,悉数下山,准备投效王爷,何统领不必担心!”

    一边说,子龙还不着痕迹的对着婉儿点了点头,婉儿不由得脸色微红,低下头去。

    一早上的担心,在见到子龙安然无恙之后,也就烟消云散了。

    何锦听得子龙竟然真的孤身劝降了所有的残存的黑风盗匪,不由得目瞪口呆,看着子龙,说道:“子龙,你此言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何大哥呢?”子龙咧嘴一笑,却是直接叫出了二人私下的称谓。

    何锦闻言点了点头,当即命令麾下侍卫解除警戒,直接翻身下马,孤身走上前来。

    子龙见状轻笑,对于何锦的信任,也是感动不已,当即迎上前去,拉起何锦的手,小声的把自己与黑风寨谈妥的条件,告知了何锦。

    何锦闻言点了点头,把这些条件又转达给自己的随从之后,这随从却也精明,当即亲自翻身上马,向着宁夏城疾驰而去,却是把这些汇报给安王,好让安王有所准备。

    子龙拉着何锦走到蒋云松面前之后,为二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二人打了个招呼之后,两边的警戒却总算都解除了。

    当下在子龙的建议下,众人继续向着南方进发。

    侍卫们也在何锦的指挥下,放下兵器,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清水与干粮都分给了黑风诸盗。

    本来对官军保持怀疑谨慎态度的诸盗,在侍卫们的举动之下,都是彻底放下了警惕,很快两拨人就打成了一片,一起相扶相携,向着南方走去。

    行了不过十里,前方又是烟尘弥漫,正在众人错愕间,就见一骑冲出烟尘,老远就高声叫道:“黑风义士来投,本王不胜欢欣,特出城三十里,携带酒水食物迎接而来!”

    子龙、婉儿定睛看去,发现竟然是安王单身独骑,身后跟着不下百辆的车队,向着这边驰来。

    不由得两人相顾一笑,只觉得安王果然是安王。

    当下子龙对着蒋云松说道:“那便是安王,可能知道黑风诸位匮粮,特送粮草而来!”

    “啊?”蒋云松闻言大惊,心底一瞬间就认同了这位安王。

    当下也不再骑马,直接翻身下马,疾步跑到安王的马前不远处,跪伏在地,说道:“罪人蒋云松,不敢当安王殿下如此啊!”

    后面的其他盗匪头目,或是被感激,或是无奈,都是一起翻身下马,学着蒋云松那般,跪伏在地,说着大同小异的话。

    只有那江铁柱说完之后,还抬起头来,憨憨的说道:“咦?你不就是……”

    “哈哈!”安王见得这帮盗匪竟然如此,就知道这些人只怕都已经归心,当下也是跃下马来,直接扶起蒋云松,说道,“蒋千总昔年在延绥的事,我是早有耳闻,只恨你不在宁夏,无法为我所用啊!”

    这番话,却说的推心置腹,令得蒋云松感动不已,身子都有些轻微颤抖。

    安王轻轻一笑,继续说道:“今日也好,子龙劝得诸位来投,我却也是如虎添翼,诸位就直接检出两千精锐,自成一军,诸位意下如何?”

    “啊?”众盗本来还以为会被打散安插到边军各部,便是子龙,也是以为如此。

    不料安王魄力竟然如此十足,直接让黑风众盗单独成军。

    不料安王接下来继续说道:“蒋千总你当年便是千总,又立下那等大功,只是近些年来,毕竟为祸一方,我就让你功过相抵,继续为千总,领一千人,你看可好?”

    这话说完,本来就激动不已的蒋云松直接又匍匐了下去,拜倒在安王脚下,说道:“罪人不敢!罪人这些年来,掠杀无辜,罪孽深重,安王殿下不杀我,便已经是开了恩,我怎可再为千总啊!请安王殿下收回成命!”

    安王轻轻一笑,又是扶起蒋云松,说道:“蒋千总言中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虽落草,杀掠忠良,可是却不像吴三兴那样,滥杀无辜。又是为了照顾你麾下的老弱,才不得不如此罢了!何况你昔日大功,却不曾受的封赏。本王让你功过相抵,便是报到五军都督府,报到皇上那里,也是可以的!你大可以宽心!”

    这一席话,说得推心置腹,直把蒋云松与众盗都感动的落下了泪来。

    众盗只觉得多年委屈,一朝都发泄了出来。江铁柱更是嚎啕大哭,甚是感人。

    安王一面抚慰众人,一面继续说道:“众位既然来投,本王必量才录用,不致委屈了诸位!各位的家眷,伤残的兄弟,孤也会如前言一般,另立户籍,分给田地,在宁夏周边生活!但是唯有一点,希望众位答应!”

    “王爷请讲!”蒋云松等人此时都已经在安王的一番言语下,彻底归心,当下听得安王有要求,一个个都是停止了哭泣,站直身体,躬身立在安王身前,抱拳轰然说道。

    “日后多杀鞑子,不再欺凌百姓!谁若欺凌百姓,你们也尽可杀之,出了事,本王替你们兜着!”安王身躯一振,缓缓说道。

    这话说完,众人又是感动不已,只觉得总算碰到了明主。

    不但不让自己等人欺凌百姓,碰上欺凌百姓的,竟然还要求自己等人直接打杀,出了事还有人撑腰。

    当下江铁柱直接跪倒在安王身前,说道:“不说别的,俺铁柱这条命,以后就是安王您老人家的了!你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蒋云松对于江铁柱的话也是没有任何意见,反而也是跪了下去,领着众人说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好!”安王见得收服众人,也是高兴不已,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把众人扶了起来。

    安抚完群盗之后,安王正好见得子龙、婉儿、何锦三人联袂而来,见得子龙一身布衣,策马前来,那飒爽英姿,却也是说不出的俊逸出尘。

    子龙也是远远的看到安王,当下快速策马前来,到得安王附近,翻身下马,行礼说道:“徐子龙自作主张,前往黑风寨,还请王爷发落!”

    “哈哈!”安王看了一眼黑风诸人,不由得心下快慰,说道,“子龙成此大功,我却甚是欣慰,何罪之有。本王不但不罚你,还要升你官,即日起,你就是宁夏镇守备,带兵二千,蒋云松等黑风义士即是你的部下!”

    听完安王说的话,子龙却也甚是高兴,他却不是为了升官,而是因为得了安王的肯定,再加上能与蒋云松等人共事,却也是一桩快事。当即抱拳说道:“子龙谢过王爷!”

    蒋云松等人听得自己以后的上级竟然就是这位孤身进入黑风寨的年轻人徐子龙,也都是高兴不已,一个个的都是感激的看了安王一眼。

    安王满意的一笑,当下指挥身后的仆役,为黑风众人埋锅造饭,饱食一顿之后,大家都一起上路,回返宁夏。

    待得大军于山匪都安置好,子龙就随着安王一起,回返王府,参加安王为子龙举行的宴会。

    会上自然见到了婉儿,婉儿见得子龙立此大功,又得了自己爹爹的认可赏识,当下欣喜不已,只觉得比自己受到爹爹表扬还要高兴。

    而这种宴会,朱执自然也是到场了。

    王府这近期举办过两次大型的宴会。

    第一次自然是朱执第一次攻破黑风寨,然后受到安王的褒扬。

    而第二次大捷,朱执先是大败亏输,后来虽然经过多方合作,力挽狂澜,可是安王也没有心思举行宴会了。

    这次劝降成功,安王又开了宴会,显然心中极为高兴。

    只是这次的主角从朱执换成了子龙,一众王府僚属,都频频向着这个安王的新宠敬酒。

    子龙从上次朱执的宴会,就知道了这规矩,当下也是来者不拒。

    何锦本来还准备上来帮子龙挡酒,哪里知道子龙运功逼出酒气,竟然千杯不醉。

    一时王府宴会厅欢声笑语不断,只有朱执黯然的坐在角落,心里本来对着子龙那些许的感激之情,就此烟消云散了。

    待得宴会结束,王爷径直回房休息,朱执也是宴会还没完,就直接离席而去。

    只有何锦与子龙勾肩搭背,对子龙这次大功表示祝贺,甚至叫子龙若是还有下次,一定要带上他一起前去。

    子龙打发了何锦之后,与婉儿一起,向回走去。

    “子龙大哥,祝贺你立下大功!”婉儿喝了几杯酒,此时脸色红晕,更添了几分的妩媚。

    “呵呵,这却不是什么功劳!”子龙对这次的招降,很是满意,但是这却不是他心目中铁马金戈的战斗,因此有些微遗憾。

    “子龙大哥,军功是一步步的建立的,北京城也是一天天建起来的,不是吗?”婉儿出声劝说道。

    “嗯?”子龙微微品读了一下婉儿的这句话,半晌反应过来,说道,“婉儿言之有理,哪有一开始就能打大仗的!而且此次虽然不是战斗,但是我却能救得许多人的性命,也是很开心的!”

    “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婉儿看着子龙,说道,“子龙大哥果然是聪明人,好了,我到了,先回去休息了,子龙大哥你也早些安歇!”

    原来此时已经到了婉儿起居的小院了,子龙微微有些失神的看着婉儿,说道:“那婉儿你去睡吧!”婉儿轻笑着点了点头,走回院子,子龙待得婉儿房间的灯吹灭之后,就走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军饷
    第二日,子龙却起了个大早,急忙来到了安王安置黑风寨群匪的营寨所在。

    蒋云松老远看到子龙前来,也是高兴的迎了出来。

    当下众人寒暄之后,就是开始了从这三千不到的盗匪之中,挑选两千精锐的工作。

    因为有蒋云松等头目的配合,再加上这些盗匪,有小半都是边军出身,很快就把二千精锐挑选了出来。子龙亲自用阵法与军纪训练这只新军,导致这只新军就编练成功,得到了安王的高度赞许。

    子龙也就一心扑到这只新军身上,吃住也都在军营了。

    几日后,突然有侍卫来传召子龙,说安王找子龙回府,有要事相商,当下子龙把军营的事稍稍安排之后,交给了蒋云松负责,自己就跟着侍卫回到了王府。

    还未到王府,就见得王府如临大敌一般,不断的有侍卫进出王府。

    子龙问去,这些侍卫也只是闭口不言,显然事情确实属于机密。

    当下进得王府,准备向安王的书房走去。不想这侍卫却说安王此次不在书房召见子龙,而是到王府的演武场了。

    子龙只能来到王府演武场,远远得到看到侍卫都站在那里持刀戒备,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子龙上前之后,这些侍卫也是没有直接放行,非要通报王爷之后,得到安王的许可,才放子龙进了演武场。

    安王府的演武场很大,足可容纳上千人操演。

    此时广阔的演武场上,竟然密密麻麻的有许许多多的人。

    有王府侍卫,有城北驻军,还有大夫仆役等,来往于演武场上面的大小各异的帐篷之上。

    这些帐篷星罗棋布,从里面不断传来哀嚎,让这演武场变成了战地救护场所一般。

    安王正与几个军官以及孙景文围在一处,小声的讨论着一些什么,子龙走上前去,行礼说道:“王爷,子龙奉命前来!”

    安王这才发现子龙,当即拉着子龙的手,指着他们围得一处地方,这里却是十来个已经逝去的士兵遗体,都是面色发青。

    只听安王说道:“子龙,你有过行走江湖的经验,来,帮我看看,这些士兵,是被谁杀的?”

    子龙看着这些人的伤势,觉得甚是眼熟,当即也不声张,俯身下去,仔细了查看了一下这些遇难士兵的遗体。

    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一块青紫色的大手印,当即心头一凛,想起自己的师父,古笑天的毒龙掌,很可能是天阴教所为。

    但为了师父,子龙暂时不想声张,假装没看出什么,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摇摇头对着安王回道:“王爷,凶手的功夫很是毒辣,不过单凭验伤还不能确定凶手是谁。”

    “呃!”安王微微沉吟半晌,才抬起头,说道,“是的,他们没有留下活口,我们到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他们为何要杀我们王府的人?”子龙问道。

    安王叹了口气答道:“前几日,朝廷拨发了下一年的军饷,押送军饷的士兵从京城出发,在路过榆林南部的野马谷的时候,碰上了一队盗匪!这些盗匪武功都很高,手段也是凶残,把这队不下五百的士兵全部杀死!

    这种不留活口的残杀让子龙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天阴教所为太没有人性了,而且带头的就是自己的师父古笑天,看来师父为了叶无焉还是重回魔道了,子龙心里一阵失落。

    如果不是自己练过毒龙掌,也许还真没有人查出是天阴教所为,可是自己却不能出卖师父。

    如果让安王知道是师父所为,以致被安王派兵报复,攻下风云谷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师父只能被斩首。

    可是也不能让安王失去军饷,不然对朝廷来说也是失职之罪。

    安王于自己,有知遇之恩,自己能从一介乞丐,成为一名拥军两千的守备,都是安王对自己赏识有加。

    安王看子龙表情凝重,猜测子龙一时想不出对策,便提醒子龙道:“子龙,这次会不会还是刘瑾在幕后主使?”

    子龙答道:“也有可能,但他刚被王爷参了一本,不应该这么快又兴风作浪,劫军饷的罪可是非同小可,一旦败露,则是满门抄斩的下场,刘瑾已和王爷势成水火,难道他就不怕王爷怀疑他吗?”

    “子龙所言甚是,我也认为不是刘瑾,因为已过五天,如果是刘瑾所为,估计早已在皇上面前参我一本了。可是当下没有任何可以追缉凶手的线索,这该如何是好?”安王急道。

    “王爷是否愿意将调查凶手的任务交给属下?”子龙抱拳问道。

    安王看着子龙,眼睛一亮:“莫非子龙已有线索?”

    子龙答道:“现在根据伤情,我倾向于判断是江湖武林中人所为,但也只是判断,要等我查证之后才能下结论。我想快马加鞭去看下被劫现场,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好,事不宜迟,我派王府侍卫陪你去。”

    “王爷,不需劳师动众,我自己一人去即可,此去调查估计要十来天时间,还望王爷不要太着急,保重身体。”

    “子龙放心去吧,本王对你很有信心,我在王府等你的好消息!”

    子龙答道:“王爷请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说完之后,子龙直接转身离开。

    安王微微一拂长须,对着孙景文点头说道:“子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估计是刚才验伤发现了什么,但还没有确定,希望子龙此去能找出线索,不然拖延发放军饷,会军心不稳,更可怕的是被刘瑾得到了消息,又会发难我安王府,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事情就闹大了。景文,切记此事不可张扬。”

    “门下省得,请王爷放心!”孙景文躬身应命道。

    另一边的子龙,一心想着这次事情该怎么处理,想来想去,也只好先上天阴教,找到师父古笑天,但不知见面后是敌是友。

    一路怀揣着心事出了王府的大门,跃上自己的战马,打马向东而去。

    出了城门不久,就见得远远有两骑驰来,远远看去,竟然是苗灵与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子龙虽然与苗灵有一些过节,可是此时他有重任在身,自然不会去找苗灵的不痛快,准备直接打马而去。

    不料苗灵老远的看到子龙,当即别过马头,拦在子龙马前,柳眉一竖,说道:“呦,这不是徐守备吗?听说招降了黑风寨,着实威风了不少,成了安王身边的红人了?所以就目中无人,看到我这个老朋友也不打声招呼?”

    子龙不由得眉头一皱,冷声说道:“苗姑娘,我还有事,能让让么?”一边说,一边圈过马来,准备从苗灵身边绕过去。

    苗灵不由得大怒,正待发火的时候,就听得中年美妇突然咳嗽一声,轻声唤道:“灵儿,不得胡闹!”

    “娘!”苗灵埋怨道。

    这声音却仿佛空谷黄莺一般,婉转动听。

    子龙听得,不由得转过头去,打量了这中年美妇一眼,这中年美妇见得子龙看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子龙听到苗灵叫娘,知道她就是风月帮马帮主,不由得好感大生,点了点头,说道:“在下徐子龙,久仰马帮主大名!”

    “徐少侠客气了!徐少侠劝降黑风寨,宁夏的老百姓都拍手称赞,都说徐少侠是大英雄呢!”马风月笑道。

    子龙不好意思道:“不敢当,为百姓做事是我的本分,马帮主夸奖了,在下有公务要办,先走一步,告辞!”子龙直接一打马鞭,扬长而去。

    见得子龙渐行渐远,苗灵不由得生气的把马鞭扔到地上,说道:“娘,那家伙是女儿的仇人,就是他欺负女儿的,干嘛要对他那么尊重?”

    马风月听到女儿的话,不由得黛眉轻蹙,说道:“灵儿,这徐少侠仪表堂堂,不像奸邪小人,你许是误会他了吧!”

    苗灵听得马风月竟然帮子龙说话,不由得嗔怒道:“娘,你不要被那家伙外表骗了,起先我也以为他是好人,不想他……他……”

    “他怎么了?”马风月扑扇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苗灵想起了那次子龙当众把她衣服撕下来的事,不由得俏脸绯红,嘟着嘴,愤恨不平的说道。

    “好啦!好啦!”马风月不由得轻轻一笑,宠溺着拍了拍爱女的头,说道,“他是安王的部将,这时候出城,显然是安王交代他要事要办,我们不能耽搁安王的大事!何况我们此来是有大事要办!”

    “嗯,我知道!”苗灵总算抚平了怒气,说道,“正因为安王是好王爷,我们回民才会感激不尽,安王如果知道我们是来邀请安王去参加我们回民的开斋节,相信安王一定喜出望外!”

    马风月点了点头,说道:“像安王这样,一心只想着百姓的大明王爷,真的是很少了!此次开斋节,我们要邀请他们一家都去,待会儿你可得给我收拾起你假小子的样子,以免惹的王爷不快!”

    “知道了,娘!”苗灵飞身下去捡起马鞭,狠狠的一鞭抽在马身上,仿佛那马就是子龙一般,向着宁夏城而去。马风月一见,不由得无奈一笑,也是策马追上苗灵。
正文 第七十三章 龙潭
    子龙一路向东,到了大同之后,又折向北边,花了两天的功夫,就快马加鞭,来到了离风云谷不远的小镇。

    这小镇又恢复了宁静,不复上次来时候的混乱。

    当下子龙也不多耽搁,直接向天阴教而去。

    不多时,就被两名天阴教弟子拦住去路。

    子龙说自己是古笑天的徒弟,此来是拜见师父的,这两名天阴教的弟子禀告古笑天后,急急的引着子龙进谷。

    不一刻,就在古笑天的院子内,得到古笑天的接见。

    “哈哈!我的好徒弟可想死师父了!”古笑天见得子龙前来,不由得爽朗大笑起来。

    “弟子拜见师父!”子龙郑重的行了一下礼,双手将礼物送上。

    古笑天双手一托,止住了子龙下拜的姿势,说道:“跟我不用如此,还给为师带了礼物,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子龙有心了!快跟师父说说,你最近都经历了什么?功夫有没有进展?有没有想师父啊?本以为你上次救人得罪了无焉,不会再来天阴教来看为师了,但今天见你前来,为师真的很开心,来,进屋喝茶,师父有最好的龙井给你品尝。”

    子龙一阵苦笑,让师父误会自己来看他老人家是因为想他,不过也对,自己确实不经意间就会想起师父,只是这次是为了要回军饷。”

    子龙笑着说:“徒儿一直都想念师父!”接着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不过师父,这次来天阴教,确实是徒儿有事相求!”

    古笑天爽朗一笑,说道:“哦?好徒儿,师父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快说给我听。”

    子龙又顾忌的扫视了院子一周,古笑天就立即明白过来,笑着说道:“这是我的院子,附近也都是我的亲信,你放心好了。”

    “师父你近些日子,是不是带着天阴教的人,在榆林南部犯下了大案?”子龙直视古笑天问道。

    “嗯?你是指劫了朝廷的军饷?这你怎么知道的?”古笑天自然还不知道子龙已经是安王府的部将,当即得意的说道,“如今教主复起,有志重振天阴教!可是却缺些银两,以做招兵买马之用!前些日子,我得到消息,说有队官军,押运军饷走榆林过,所以教主就让我带着兄弟们去做了这一票!这朝廷鹰犬,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却也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见到古笑天直言不讳,子龙忍不住有些忧虑,当即说道:“师父你就不怕朝廷报复?”

    “报复?估计他们连是谁抢的都不知道!”古笑天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得手后,都检查了,没一个活口。”

    “可是之前叶无焉犯案,朝廷已经查出是天阴教所为,只不过是抢了武林中人的财物才没有派军队来剿,如今你们劫的是军饷,此罪可是满门抄斩灭九族的大罪啊!”子龙却是想将这次劫军饷问题的严重性,说给古笑天听,毕竟有明一代,朝廷对武林的管制却也是很严苛的。

    古笑天一听,缓缓浮出一丝苦笑,说道:“此事的后果我岂能不知?可是教主有命,我不得不从!”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语气变的得意起来,“还有,谅他们也查不出什么线索来指证是天阴教所为。”

    见得古笑天还心存侥幸,子龙直接说道:“师父!你就那么自信?别忘了你的毒龙掌印就会暴露是你下的毒手”。

    古笑天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哈哈哈哈,原来子龙是通过毒龙掌印确定是为师所为,不过朝廷的鹰犬是看不出来的,子龙大可不必为师父担心!

    “我如今正是宁夏边军守备,你劫的那批军饷,就是运往宁夏安王府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子龙见得古笑天还抱有幻想,当即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古笑天怔怔的看着子龙,说道,“你怎么成了朝廷的鹰犬?”

    “什么鹰犬?”子龙不服气的说道,“我做的都是保境安民,剿灭匪寇的事!从来不滋扰百姓,宁夏的百姓,对于安王也是交口称赞,如果师父不信,大可去问问!”

    “哼!”古笑天冷哼一声,说道,“原来你已经出卖了师父,今日是代那狗屁安王讨要军饷!”

    见得古笑天误会,子龙急急解释道:“师父,你别生气,徒儿没出卖你,安王并不知道是天阴教所为。”

    古笑天听了子龙的解释后由怒转喜笑道:“原来如此,为师还以为你小子不念旧情,害的天阴教会被朝廷围剿,好了好了,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军饷我要要回去!”子龙却只想要回军饷,当即继续说道。

    “什么?你个臭小子,你到底站在哪一边?跟师父叙旧可以,要军饷,没门!”古笑天冷声说道。

    子龙见得古笑天语气转冷,当即也是厉声道:“师父,就算我不说,那朝廷的锦衣卫中,也不乏有江湖中人,想当年你毒龙掌名震江湖,难道你就肯定他们查不出来吗?到时候,朝廷肯定出兵进剿天阴教,到那时,只怕如泰山压顶,天阴教上下可都会鸡犬不留!”子龙苦口婆心的劝道。

    古笑天听了子龙的话,也不由得暂缓怒气,静静思虑起来。

    确实,就像子龙方才所言,如果让东厂与锦衣卫来查案,说不定会被查出蛛丝马迹,毕竟自己的毒龙掌有不少武林人士都见识过,没想到自己的绝学竟是暴露了自己的关键所在。

    之前怎么没想到,不然就可以不用毒龙掌去杀人了。

    唉,真是百密一疏啊!一旦被查出,劫持军饷等同谋逆造反,这在朝廷而言,可是最忌讳的。

    如果朝廷大军前来剿灭天阴教,到时候自然就跟子龙所言,鸡犬不留。

    想到这儿,古笑天对那报讯的人也是恨极,这家伙明显没安好心,引天阴教跳进了这个火坑。

    当即古笑天颓然的摇了摇头,说道:“哎!这命令是教主下的,这军饷,如今也是教主的心腹亲自看管,我就算想还给你,也是做不到!”

    “那就请师父带我去面见教主,我去与他分说,你看如何?”子龙听得是樊天涯主事,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在他心里,樊天涯可是个翩翩君子,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能让樊天涯答应归还军饷。

    古笑天看到子龙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稍微一想,便明白子龙的心中所想,不由得摇头苦笑道:“你以为教主还是你三年前见过的樊天涯吗?你在这里等着,让为师先去找教主商量商量,如果事成,我再引荐你去见教主。”子龙看出师父对自己推心置腹,心中一阵感激!

    樊天涯自上次醒来之后,遗忘了这十几年来的一切,记忆却都是停留在他初创天阴教的时候,又恢复了从前的阴狠毒辣,一心只想着图谋霸业,容不得其他。

    而叶无焉见到樊天涯仿佛忘了谢若蓝,也是心下高兴不已,每日里都厮守在樊天涯身边,为他端茶递水,出谋划策,两人一时琴瑟和鸣,好不快活。

    这时,两人正在大殿商议着接下来的天阴教攻略方向,此次劫得军饷,两人都是很高兴。

    正在这时,外面教众来报,古护法求见。樊天涯直接说道:“让他进来吧!”

    古笑天走了进来,对着樊天涯和叶无焉行礼说道:“属下参加教主、副教主!”

    樊天涯挥了挥手,示意古笑天免礼,然后问道:“古护法此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古笑天点了点头,说道:“教主,劫军饷一事恐怕会走漏风声!”

    “什么?”樊天涯天资聪颖,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脸色一整,看着古笑天。

    直把古笑天都看的心里起毛刺,才缓缓说道:“想必古护法的这次劫掠军饷一事已被人识破,你该当何罪?”

    “属下罪该万死,不过此事,朝廷并不知是我天阴教所为,只是被我的徒儿发现了,秘密代表安王前来讨要军饷的!”古笑天解释道。

    “安王?”樊天涯一阵疑惑,:“我想起来了,那军饷,就是运往宁夏安王府的!笑天,你什么时候收了朝廷的鹰犬做徒弟?”樊天涯不屑的问道。

    古笑天急忙辩解道:“教主有所不知,是我先收他做徒弟,然后他才任职于安王府。”

    听了这话,樊天涯神色微动,问道:“这么说你这个徒弟去安王府时间并不久,现在身居何职?”

    “任宁夏镇守备一职。”古笑天得意的笑道。

    樊天涯震惊道:“级别不低啊!看来此人是有些本事,能做我古护法的徒弟,当然是人中之龙才行,不过笑天,你这次留下了什么线索被你徒弟发现了?”

    “唉,是因为属下的毒龙掌,不过我这徒儿不想安王府与天阴教为敌,想在安王不知道的情况下将军饷寻回,平息此事。”古笑天解释道,他也是怕自己夹在徒弟与天阴教之间不好做。

    叶无焉神色一凛,她不想樊天涯的复兴大业夭折,当即说道:“这批军饷是本教用来招兵买马的,不然如何能杀上少林峨眉,报二十年前的血海深仇?”

    樊天涯一听,沉吟片刻,也是觉得叶无焉说得有理。

    如今他却是二十年前的枭雄心态,当即对着古笑天说道:“无焉说的有道理,笑天,不如将你的这个徒弟拉拢过来,我们天阴教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他留下来,我们也不用担心他告密不是?”

    古笑天急道:“教主,我最了解我这个徒弟,他绝不会加入天阴教的!”

    叶无焉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古护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就是上次劫狱的徐子龙,对吗?”

    “正是此人!”古笑天神色微微发苦,虽然他知道叶无焉早晚知道是子龙,可是还是希望两人能避免正面冲突。

    可是叶无焉对子龙却是恨之入骨,当即对着樊天涯说道:“教主,此人是我们天阴教的仇人,上次劫狱杀了我教不少兄弟,为了劫持军饷一事能够不被泄漏,我提议杀了他以绝后患!”

    古笑天闻言大震,急忙说道:“教主万万不可!”

    樊天涯轻轻一笑,看不出喜怒,云淡风轻的说道:“有何不可?此事一旦败露,朝廷必然派兵来剿,我们天阴教就算不被灭教,也会元气大伤,笑天,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条,让你的徒弟加入天阴教,第二条,让他葬身于此。”

    “教主有命,属下不敢不从,待我回去劝他加入本教,他如若不从,属下会亲自动手杀了他,以绝后患!”古笑天斩钉截铁的应道。

    “好!此事就交给古兄了!无焉,我们去练功!”樊天涯牵着叶无焉的手进了后院。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失忆
    古笑天疾步回到小院之中,找到子龙,将此事全盘托出,共商对策。

    说完之后,古笑天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子龙,为今之计,你需假装加入天阴教才是上策。”

    子龙听古笑天说完,也是沉吟良久,半晌才说道:“师父,就算我留下来,可是你的毒龙掌印还是可能被锦衣卫查出线索,到时候一样有事啊?”

    “我听说,安王与大太监刘瑾交恶,也许刘瑾会假公济私,为了给安王落井下石,承担罪责,故意隐瞒线索破不了案也不一定啊。”古笑天身为天阴教的右护法,消息自然灵通,当下猜测道。

    “师父,你天阴教是否与刘瑾暗中勾结。”听到古笑天的话,子龙忍不住说道。

    古笑天直接一摆头,正色道:“子龙不用乱想,天阴教弟子曾被锦衣卫抓捕关押和杀害,我们与朝廷势不两立,绝不会勾结,只因安王不久前指正刘瑾祸乱银川,此事已传遍,为师才想到刘瑾可能会让安王承担军饷被劫之责,是不会认真查案的,另外我估计,安王也不敢将此事通报给刑部,怕承担罪责,所以此事可能不了了之。”

    子龙重重叹息一声,说道:“唉!难道真的无法要回军饷吗?师父帮帮徒儿!”

    见得子龙这样,古笑天心中不忍,微微思索片刻,说道:“现在教主只听叶无焉的话,最重要的是教主记不起谢若蓝了,所以他一心复教,没有了感情的牵绊,除非让他恢复记忆,在他想起谢若蓝的时候,他争霸武林的心魔才会消除,说不定会将军饷归还,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听得古笑天的话,子龙眼前一亮,高兴的说道:“师父分析的很好,你说天涯教主看到我,会不会想起我呢?不如我就假意加入天阴教,由师父引荐我与教主见面,不管教主他能否记起我,我都要一试。”

    古笑天不由得一击手掌,断然道:“好!为师也希望教主能想起若蓝,不然等天阴教东山再起,到时候江湖上又是血雨腥风,师父现在就带你去见教主。”

    当下古笑天就带着子龙走向大殿,向樊天涯禀报后,带着子龙走了进去,礼毕之后,子龙对着樊天涯说道:“属下徐子龙拜见教主!”

    “好,抬起头来。”樊天涯仔细打量了子龙一番,只觉这人像是在哪见过,想了半天,却也没想起来,当即摇了摇头,明知故问的说道,“你就是徐子龙?果然仪表堂堂,有大将风范,我就说古护法的眼光不会错。”

    子龙听得教主夸奖,又见教主英姿勃然,当即说道:“多谢教主谬赞!子龙不才,刚才还找我师父向教主索要军饷,子龙知错了,还请教主莫怪。”

    樊天涯见子龙知进退,很是喜欢,又是古笑天的徒弟,于是说道:“哈哈哈哈,笑天,你这徒儿还真是懂事,我天阴教得到你这一员虎将高兴还不及呢,又怎会怪你?我听说你在宁夏边军任守备,真是年轻有为,想必也得到了古护法毒龙掌的真传,功夫应该十分了得,子龙,你是否愿意效忠天阴教?”

    子龙也知道不能太过违逆樊天涯,立即应声道:“那是当然,子龙愿意为我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我就是喜欢忠诚的人!“樊天涯见得子龙同意,不由得大喜说道:”对了,子龙,既然你已是我教中人,又是笑天的徒弟,我必不会亏待于你,只要你立下战功,我会即刻升你为旗主,统领五千教众,子龙你可愿意立功?”

    “属下非常愿意!”子龙说道。

    “好,来人,将关在牢里的嵩山派掌门带上大殿”樊天涯直接对着殿外高声喊道。

    “属下遵命!”殿外传来应命声。

    得到外面的应命,樊天涯又对子龙说道:“子龙,此人功夫一绝,我不想杀他,可是不管我使了什么手段他就是不降,如今我已无耐心,本就想近日处斩,但我想将此功劳送给你,让你能立此大功。让他和你单挑,就算他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你是否有决心接下此任务?

    子龙毫不犹豫的回道:教主放心,属下一定会完成任务!

    “好!”此时,那嵩山派掌门已被带上大殿,这人气度沉稳,虽然是镣铐在身,但是却也是气定神闲,显然不是易于之辈。

    上得殿来,这嵩山掌门冷冷看了一眼樊天涯,不屑的哼了一声。

    樊天涯也是不恼,目视子龙,示意子龙动手。

    子龙无奈,锵的一声,拔出背后的宝剑,一剑刺了过去。只是这一剑不温不火,像是没什么爆发力一般。

    嵩山掌门一见,不屑的一阵轻笑,直接镣铐一震,右手平平推出,仿佛是一招普通的掌法一般。

    樊天涯等人却看得到出来,这一掌是嵩山绝学嵩阳掌,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却是势大力沉的招数的,若是不凝神对敌,只怕子龙要吃个暗亏。

    可是樊天涯此时却是想试出子龙的诚意以及武功,目视古笑天,制止了他提醒子龙的举动。

    子龙本来见这嵩山掌门这一掌平平无奇,心下也是大意,又见得这嵩山掌门是拿肉掌来碰,只觉得于心不忍,不由得收了三分力道。

    不想一剑碰到嵩山掌门的肉掌之后,只觉得一股滚汤的力量沿着剑锋传递过来,心下大骇。

    当下子龙转运真气,脚步轻点,收回宝剑,退了两步,可是这嵩山掌门却得势不饶人,继续挥舞着这束缚在镣铐的肉掌,追击上来。

    子龙无奈,只得剑法一展,把那无极剑法使了出来。这剑法一出来之后,偌大的大殿之上,满布剑光,密密麻麻的,向着嵩山掌门罩去,这嵩山掌门一见,不由得大为惊骇。

    “无极剑法?”樊天涯一见,不由得眉头大皱,在他现在的记忆里,这无极剑法只有他一个人会,这神秘的小子怎么会无极剑法呢?

    当下樊天涯凝神观看,发现这小子的无极剑法,竟然比自己记忆中的无极剑法还要精妙三分,当即不由得更是疑惑。

    天涯双手一伸,使出极强的内功,五指对准子龙的宝剑轻轻一收,子龙手中的宝剑瞬间被吸到樊天涯手中,子龙也和那嵩山掌门楞在当场。

    古笑天向守卫使了颜色,守卫将那嵩山掌门押回牢房。

    樊天涯目不转睛看着这把剑,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流过心头。“这,这剑怎么这么熟悉?”樊天涯不由得呢喃说道。

    樊天涯脑海中开始出现幻像,一个漂亮的女人映入眼帘,一颦一笑,不断的闪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当即脑袋开始疼痛难忍,不由得扔下剑,抱起头,仰天长嚎。

    樊天涯身形一闪,犹若鬼魅的来到子龙身前,说道:“你到底是谁?这把剑又是谁的?”

    “子龙接过剑,高兴的说道:“教主,这把剑就是你曾经练习无极剑法用过的剑,这把是雄剑,还有一把雌剑是您的夫人谢若蓝所用。”

    “你说什么?我的夫人叫谢若蓝?”

    “对,他被叶无焉给杀死了,你想起来了吗?”

    “我还是想不起来,你又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事?”

    “我就是那个孩子,小月姐姐的弟弟,当时小月姐姐就是被叶无焉杀死的,你还救了我,是在你南阳的家里,是个大宅院,你记起我了么?”

    子龙见得状若疯魔的樊天涯,马上可能就会恢复记忆,心情激动万分,可就在此刻,叶无焉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在樊天涯身后轻轻一指,点晕了樊天涯。

    然后抱着樊天涯,冷冷的看着古笑天,说道:“古笑天你言而无信,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在教主面前再提谢若蓝了吗?看来我还不如你的徒弟,真是枉费我对你的信任!”

    古笑天见得叶无焉竟然敢直接击晕樊天涯,当下也是又急又怒,说道:“无焉,我们是无心的!”

    “不管是有心无心,我都不能让这小子活着离开!”叶无焉气极,准备来杀了子龙。

    古笑天闪身过去,把子龙挡在身后,大喊道:“无焉住手,子龙是我徒弟,我不允许任何人杀他!”

    叶无焉命人将天涯带回卧室,转身说道:“古笑天,我们过往的一切情谊就到今天为止,此刻,我和你恩断义绝!”话音一落,直接一剑振开古笑天,长剑划过一道圆弧,杀向子龙。

    子龙此刻也怒火中烧,令教主恢复记忆的计划被叶无焉阻止而泡汤,也因为这叶无焉,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小月姐姐才会惨死,樊天涯的爱妻谢若蓝也是死在叶无焉手上。当下越想越气,一剑撩向叶无焉。

    叶无焉心中冷笑,她知道子龙已经练习了无极剑法,可是却因为年轻,功力浅薄,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当即长剑一转,化作漫天寒光,点向子龙。

    子龙一见,便知道这恶毒的女人是想置自己于死地,也不多想,直接运转全身功力,施展起无极剑法来。

    虽然子龙的功力远远不及叶无焉,可是他毕竟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比之一般门派的掌门,也是不遑多让。当下子龙凭借着这宝剑,与叶无焉周旋。

    无极剑法化作一个个剑圈,不断的笼罩向叶无焉。

    可是叶无焉却是何等人物,直接挥起宝剑,用力一震,也不管这些花里胡哨,震碎了这些缤纷而至的剑圈。

    然后一剑点在子龙的雄剑之上,子龙只觉得一阵巨力传来,一下子支持不住,暴退了而去,雄剑也把持不知,掉落开去,受了很重的内伤。

    古笑天飞身而上,直接捡起雄剑,撩起一片剑光,挡在子龙身前。叶无焉见得,不由得银牙咬碎,一柄宝剑如同毒蛇出洞一般,不断的从各种奇诡的角度,刺击而出。

    古笑天不仅有毒龙掌绝技,剑上功法,也是不错,一挥雄剑,站在子龙身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断接下叶无焉的剑招。

    叶无焉对着这守的如同乌龟一般的古笑天也是无奈,打了快五十招,直接持剑后退,狠狠的瞪了古笑天一眼。

    叶无焉停止了攻击,对古笑天说道:“既然古护法阻止,我也就不杀他了,但如果你敢让他下山告密,我必将以叛教之罪将你处斩,绝不留情!”转过身来,吩咐了十名精锐的天阴教高手,跟随古笑天。

    古笑天看了看叶无焉,也是无奈一笑,“副教主放心,属下遵命!”说着便带着子龙准备离开大殿。

    “慢着,将这把剑留下!”叶无焉此时正在气头上,古笑天也不想再次兵戎相见,看了一眼子龙,子龙也明白此时不能再招惹叶无焉,点头示意古笑天交出雄剑,自己没有异议,古笑天一剑甩出,正好刺在木柱之上,转身带着子龙回了自己的院里给子龙运功疗伤。

    待古笑天离开后,叶无焉拿着这柄雄剑,来到后山,直接把这宝剑扔下了悬崖,嘴里呢喃道:“谢若蓝,教主是我的,你已经死了,就让这把剑也陪着你一起消失吧!”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决裂
    叶无焉将雄剑扔下悬崖返回前厅,来到房中,就见樊天涯此时正是满脸大汗,显然是在做梦。

    爱怜的去拧过一条毛巾来,温柔仔细的替着樊天涯擦拭汗水。

    不想樊天涯突然伸出手来,抓住叶无焉的手,说道:“若蓝,若蓝,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叶无焉听得脸色一僵,银牙绷紧。

    不想这时樊天涯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瞪着叶无焉说道:“无焉?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怎么了?”

    叶无焉神色一收,笑盈盈的说道:“没什么,教主你最近教务繁忙太累了,所以就休息了会儿!

    樊天涯说道:“无焉,刚刚那个小子呢?”叶无焉听得神色一僵,她还以为樊天涯会忘了这事,当即回过身来,说道:“那小子被古笑天带走了。”

    “我要见他!”樊天涯坐起身来,直接穿上衣服,说道,“我刚刚做梦梦到一个女人,还仿佛有那个小子,还有他的那柄剑,对了,那柄剑呢?”

    一面说,樊天涯一面还四处张望,显然是在寻找那柄雄剑。

    叶无焉强自镇定,说道:“天涯,那剑被我扔了!”

    “哦!什么?”樊天涯听得那剑被扔了,心下没来由的一痛,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半晌才说道,“没事的,我去找那小子,要他回答我心中的疑问!”一边说,他一边整理好衣着,往外走去。

    叶无焉此时却是没有丝毫借口,可以拦住樊天涯,当即只等一跺脚,跟着樊天涯了。

    她心里暗自发誓,若是子龙乱说话,她必定拼死斩杀子龙,便是古笑天阻拦,也是不成。

    当下两人各怀心思的向着古笑天的小院走去。

    而此时的古笑天,正坐在小院之中为子龙通过内力疗伤。

    那十几名叶无焉安排来的高手,一直盯着古笑天和子龙二人。

    正在这时,樊天涯与叶无焉推门而入,子龙抬起头来,看着急切的樊天涯以及有点阴沉的叶无焉,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希望。

    古笑天这次直接挡在樊天涯侧后,他怕叶无焉故技重施,又弄晕樊天涯。

    叶无焉双眼喷火的看着古笑天与子龙,想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可是她发现子龙根本没有在意她的眼神,此刻她非常后悔,没有阻止天涯来到这里找子龙。

    “教主!你是不是想起我了?还有你的夫人,谢若蓝,是不是想起她了?”子龙无视叶无焉喷火的眼神,直接说了出来。

    “小子!你找死!”叶无焉听得子龙在樊天涯面前又再次提起了谢若蓝,不由得暴怒,直接想绕过古笑天,前来杀了子龙。

    可是古笑天却哪里会让叶无焉杀他的徒弟呢,直接一拍双掌,他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子龙面对叶无焉。

    “若蓝?”樊天涯听完子龙的话,呆立当场,嘴里不断的重复着“若蓝”两个字,大脑开始恍惚,好像已经陷入昏迷一般。

    后面的叶无焉见状,更是暴怒不已,猛地激活了圣骷髅的能量,一下子砸向古笑天,而古笑天却明白,此次是樊天涯是否能恢复正常的关键,当即拼死上前抵挡。

    圣骷髅的能量,确实是诡异霸道。

    自叶无焉手中喷涌而出之后,化作一道匹练似的红光,击向古笑天。

    古笑天一见,惊骇欲绝,催出全身的真气,施展毒龙掌迎了上去。

    只见这本来不过正常人一般的手掌,陡然间变成了两个蒲扇大的手掌,隐隐间,一道墨绿色的气息萦绕其上,一阵恶臭传来。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毒龙掌总算与圣骷髅的能量撞到一起,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流冲击。

    古笑天受此一击,蹬蹬的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深逾三寸,直到退到樊天涯身边,被无意识的樊天涯拍了一掌,再止住颓势,一道血迹缓缓出现在古笑天的嘴角。

    叶无焉一击得手,状若疯魔的持着宝剑,一剑划过诡异的圆弧,绕过樊天涯,击向子龙。

    子龙虽然内力高深,武艺也高,可是他现在有伤在身,如今没有宝剑,一身高绝的武艺,也顶多只能用出五成来。

    正在子龙受窘之时,古笑天眼角余光扫到,直接掀起袍袖,射出一道疾光,刺向叶无焉的剑,大喝一声:“子龙,接剑!”说完之后,再也压制不了圣骷髅在自己体内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大口的鲜血,萎顿在地。

    而叶无焉这一剑含怒出手,十成功力发出了至少十二成,她如今只想把子龙斩于剑下,以免子龙嘴里胡言,让樊天涯想起什么。

    可是古笑天的疾光来的又快又急,虽然古笑天心中一直对叶无焉有着浓浓情深,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叶无焉杀了子龙。

    子龙本来自忖自己要付出惨重代价才能接下叶无焉这势如雷霆的一剑。可是古笑天干脆利落的掷出了那道极光,一下子点在了叶无焉剑上的不着力的点上。

    叶无焉受此一击,剑势散了开来,身子在天上一转,然后又变幻了另外一个角度,杀了过来。

    子龙听得古笑天的提醒,正眼看去,发现那道疾光竟然是一把剑,很明显是古笑天从那几个天阴教教众得手中夺来的,而那些教众看到古笑天和叶无焉大打出手,帮哪边都不对,所以只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子龙直接伸出手去,一把抓住来剑。

    然后剑光一展,自己也叶无焉交击到一起。

    这次子龙对叶无焉也是含恨出声,这女人不但心狠手辣,便是连曾经与她做了十几年夫妻的古笑天,也能狠下辣手,看着古笑天那脸若金纸的样子,子龙心中没来由的一痛。

    当即无极剑法化作一道道的剑圈,不断的圈向叶无焉。

    而叶无焉虽然功力比子龙高深,也能驱使圣骷髅的能量,可是在子龙暴怒之下,也是一时半会,拿不下子龙。

    当下两大高手在这不大的院落之中,兔起鹘落,转眼间,就交手了百十招。

    看得两人杀得如此惨烈,古笑天心中也是大为焦急,一面是与自己曾经携手隐居十余年的深爱妻子,一面是于自己有恩,自己也很看重的徒弟,伤了哪个,古笑天都是会心中悔恨不已的。

    回头看到正在抱头痛呼的樊天涯,古笑天眼中升起一分希冀,当今之世,能完好无损的拆开叶无焉与子龙这两大高手大战的,除开樊天涯,只怕再无他人了。

    当下古笑天挣扎着爬到樊天涯身边,嗑出一团血块来,说道:“教主,教主,你醒醒啊!”

    樊天涯听得“谢若蓝”的名字之后,就一直抱头痛呼,不断的念着“若蓝”二字,仿佛疯了一般。

    一张本来白皙英俊的脸,竟然已经变得狰狞无比,显然是极为痛苦了。

    此时听得古笑天不住的呼叫,樊天涯慢慢轻松下来,过了半晌,才回过头,看向趴在自己背后脚边的古笑天一眼,双目赤红的说道:“古兄弟!你告诉我,若蓝怎么了?”

    感受着樊天涯眼中择人而噬一般的凶光,古笑天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不敢去说出是叶无焉杀的谢若蓝。

    看来在他心底深处,还是对着叶无焉保持了一分怜爱回护之心。

    子龙一边与叶无焉交战,一边却也听到了教主的问话,他却对叶无焉没有存半分好感,当即直言不讳的喊道:“就是这个恶女人,就是她,杀了若蓝夫人!”

    子龙虽然与叶无焉周旋多时,可毕竟功力相较于叶无焉而言,相去甚远,此时回答了樊天涯的疑问,一口真气却也泄了。

    叶无焉听得子龙此言,怒火更是暴涨几分,圣骷髅的能量突然附着到剑上,逮住子龙的空档,一剑削了过去。

    这一剑的去势极快,子龙无法可想,只能也是提举全身真气,准备运剑格挡。

    不想深藏在子龙体内的圣骷髅能量也突然窜了出来,跑到了子龙的剑锋之上,一时之间,两柄同样闪烁着妖异光芒的剑气在空中交击到了一起。

    “轰隆”的一声,宛若九天雷霆一般。

    两剑交击到一起之后,叶无焉的剑毕竟是精钢宝剑,而子龙的剑却甚是普通,竟然被叶无焉一击之后,寸寸断裂,那妖异的圣骷髅的魔力突然窜向了子龙,直接冲击进了子龙的体内。

    “噗”子龙受此重击,直接从天上栽倒下去。

    古笑天当即飞身而起,一把接住子龙,降到地上。

    “子龙,你怎么样?”古笑天刚刚到得地上,就焦急的看向子龙,只见此时子龙竟然脸上闪着异样的红光,神色之间,显然是受了极大的痛苦的。

    子龙虽然感觉叶无焉将圣骷髅的魔力冲到自己体内之后,把自己的整个人都快要搞炸了一般,痛苦万分。

    可是听得古笑天焦虑的声音,当即强挤出一丝笑容,准备宽慰古笑天。

    可是话到嘴边,竟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团黑色的血块,说不出半句话来。

    “子龙,子龙,你怎么啦!”古笑天一脸焦虑急切的看着怀中的子龙,一边阻止着正缓缓走来的叶无焉。

    “放下他,让我杀了他!”叶无焉手持利剑,一步步缓缓走来。

    “不行!”古笑天如今也是脸色黯淡,他与叶无焉对阵之时,始终顾念着叶无焉,怕自己失手伤了叶无焉。

    可是叶无焉不念半分情面,动用了圣骷髅,他猝不及防之下,才身受重伤的。只听他说道:“无焉,我求求你!你不要杀他!”

    “这小子一定要死!”叶无焉咬牙切齿的说道。

    古笑天回头看了一眼樊天涯,发现自子龙说出叶无焉杀了谢若蓝之后,樊天涯已经平静无比,正盘膝坐在地上,脸上无悲无喜,搞不清他的状况是什么。

    “你不要指望着教主能出手救这小子了!”叶无焉其实也在刚刚的对战之中,受了伤,是以她走到古笑天十步之外,就不再走近,只是用言语督促古笑天交出子龙。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杀他的,你死心吧!”古笑天怒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你杀死子龙,我也会在教主面前提谢若蓝,让他恢复记忆!”

    叶无焉大叫道:“你不要逼我杀你!你故意安排谢若蓝入天阴教勾引教主,我如果不是念夫妻之情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天阴教当年被灭,你就是罪魁祸首,我不想杀你,只求你能不反对我和教主在一起,在找到教主后,你也确实答应我不会让教主想起谢若蓝,如今你竟然为了你的这个徒弟,竟要拆散我和教主?你说你做的对吗?如今你还以死相逼,我真的要崩溃了!

    “无焉,想不到你心里还有我,我很感动,有你这番话,我死而无憾了!你放子龙一条生路,我用我的命换子龙一命如何?”古笑天哀求道。

    “不行!”说着一剑刺向子龙咽喉,古笑天用肉掌为子龙抵挡,被剑锋刺穿掌心,鲜血四溅。

    “住手!”只听樊天涯大喊一声,一个飞身将叶无焉的剑卸下,为古笑天点穴止血。

    然后一掌拍在古笑天身后,输入了一道真气,为古笑天疗伤。

    “叶无焉,马上离开天阴教!”一道淡淡的声音骤然响起,叶无焉的脸色一变,惊讶的看向正瞪着他的樊天涯。

    “你要离开我么?”叶无焉知道樊天涯已恢复了记忆,想起了所有的事,见得这丰神俊朗,迥异于之前的樊天涯,一行清泪不自觉的流淌了下来,手上一松,剑掉落地上,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只是看着樊天涯,眼神凄怨无比。

    樊天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又运起真气,两掌同时击出,另一掌按在子龙胸口之上,运用着他的真气,去导引圣骷髅的魔力。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主谋
    樊天涯本是天阴教主,圣骷髅本就是他的东西,他自然能熟门熟路的把这能量抚顺调平。

    慢慢的,子龙的脸色总算不再那么红了,樊天涯松开双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角,擦去一滴汗珠,转过头来,对着叶无焉说道:“我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了!”

    “哦!”叶无焉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像一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怪我么?”

    “怪又如何?”樊天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不怪又如何?若蓝已经被你杀了,我再杀了你,她也活不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既然她死了,为什么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叶无焉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不断的流淌下来,哽咽的问道。

    “我心里只有若蓝一人,此生此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我不想恨你,也不想杀你,只是因为我们相交这么多年!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没有守护好若蓝!”

    樊天涯沧桑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惜,对着叶无焉挥了挥,说道:“走吧,你离开天阴教,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吧!”

    “好!”叶无焉知道现在自己跟樊天涯再无可能,心如刀绞,深情的看了一眼樊天涯,说道,“我走之后,你也要自己保重!”

    说完之后,叶无焉转过身去,拖动着沉甸甸的步伐,缓缓向院外走去。

    古笑天看得叶无焉犹如魂断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怜,可是他也知道,如今这个时候,叶无焉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呆在她身边。

    举起手来,想要挽留叶无焉,可是却始终开不了口,过了好半晌,直到叶无焉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外,才颓然的放下手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好了!古兄弟,她一个人或许会好点!”樊天涯虽然未回头,可是却仿佛知道身后古笑天的状况一般,缓缓说道。

    “是,教主!”古笑天无奈的应道。

    此时子龙总算在樊天涯帮忙压制圣骷髅的魔力之后,调养好了自己的部分伤势,当即睁开眼,看到丰神俊朗的樊天涯,不觉一笑,说道:“教主,你回来了?”

    “哈哈,是啊,我回来了!”樊天涯听得子龙问话,不由得轻轻一笑,“怎么样,小兄弟,你的伤势还要不要紧?”

    子龙练习了易筋经,不但能压制圣骷髅的魔力,还是天下一等一的疗伤奇功,此时早已经把自己的内伤恢复了几分,见得和煦阳光的樊天涯,子龙站起身来,爽朗一笑,说道:“我没什么大碍,只要教主平安,师父没事就好!”

    听得子龙此言,樊天涯轻轻一笑,说道:“你这小子,果然仁厚,我的无极剑法传给你,也就放心了!对了,笑天,无焉说他把那把我曾经的配剑给扔了,你去安排人找回来,我猜测扔到后山悬崖的几率较大。”

    说完深吸一口气,内力雄厚的手掌再次拍到子龙后背为子龙疗伤。

    待古笑天把雄剑找回来的时候,子龙已恢复大半,对樊天涯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看到古笑天找回雄剑,直接接过雄剑,挽了一个剑花,将雄剑归还樊天涯。

    樊天涯看到雄剑,眼前一亮,突然想起谢若蓝临死之前对他说的话,不禁问子龙道:“子龙,我依稀记得,若蓝临死之前,跟我说有个女儿,就在峨眉,是也不是?”

    子龙微微一滞,他曾经答应过镜缘师太,不告诉樊天涯,谢青在峨眉的事。

    可是想起樊天涯痛苦的思索过往记忆,子龙心中微微恻然,点了点头,说道:“若蓝夫人的骨灰,也在峨眉!”

    “好!”一脸希冀的樊天涯得到子龙的答案之后,不觉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了,子龙!我即刻便去峨眉山,去找我女儿跟若蓝,那安王府的军饷,你就找古兄弟带你去取吧!”

    “教主!”古笑天闻言浑身一震,问道,“你走之后,我教该怎么办?”

    “哈哈!我自二十年前,就已经放弃天阴教了!”樊天涯爽朗一笑,对着古笑天说道,“天阴教日后如何,就看古兄弟你了!我已经不想理会江湖中事了!”

    “那教主一路珍重!”子龙拱手说道。

    只是在他心里,却也是深深的忧虑着,镜缘师太极为固执,又坚守正魔之别,樊天涯此去,只怕未必会一帆风顺。

    只是他也不好说什么,这始终是樊天涯与峨眉派的事,他不能过多的干涉。

    樊天涯却心里都是喜悦,虽然爱妻已经与他天人永隔,但是他却还有爱妻诞下的爱女,他心里暗暗发誓,必定要接回爱女,好好疼爱,以解这十几年来,未能伴她成长的遗憾。

    想到以后与女儿一起的幸福快乐生活,樊天涯不由得会心一笑,转过身去,向外走去,说道:“古兄弟,子龙,你们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教主保重!”子龙与古笑天对着樊天涯挥手作别。

    天涯将雄剑递给子龙,说道:“虽说这把剑跟随了我很多年,但我愿意将此剑赠与子龙兄弟,子龙兄弟一定要收下!”

    子龙甚是感动,接过宝剑,送别樊天涯。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那夕阳映着樊天涯离去的背影,缓缓拉长,直至消失。

    看着樊天涯已经远去,古笑天对着子龙一笑,说道:“没想到这次阴差阳错,不但让你成功的要回军饷,还能让教主恢复记忆,看来老天都眷顾我这好徒儿!”

    “哈哈,师父有所不知,我一向是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子龙也是嘻哈的笑着说道。

    “嘿嘿,你这小子!”见得子龙开玩笑,古笑天也是莞尔一笑,看了看天色,说道,“好了,今日天色不早了,你就先在天阴教休息一晚,我去吩咐人把军饷装好,明天你就赶着马车,把他运回去吧!”

    子龙也凝视古笑天,说道:“此次军饷被劫一事,我一定劝说王爷,不把事情闹大,不使天阴教被围剿!师父你就放心吧!”

    “哈哈,子龙你办事,我放心!”古笑天爽朗一笑,拍了拍子龙的肩膀,然后就跟子龙一起,返回院内,继续运功疗伤去了。

    二人疗伤片刻之后,待得都暂时稳定了伤势,子龙却是忍不住心中的一些疑问,来问古笑天,只听他说道:“师父,你白日里曾说,这次劫饷,是因为得到消息,却不知这消息是从何而来呢?”

    “嗯?”古笑天闻言不由得眉头一动,收功缓缓说道,“子龙,你问这个干嘛?”

    “我总觉得这次劫饷,甚是诡异!”子龙沉思片刻,说道,“这次押运,是朝廷机密,天阴教身为江湖门派,又只是重建不久,如何就能探听得到呢?”

    古笑天见得子龙如此,忍不住说道:“我记得白日里你来时,我就曾说过,这次事情,是因为得到一名江湖上的朋友上山报信,此人和叶无焉交情很深。”

    “那这报信之人,会不会是不安好心呢?”子龙闻言不由得说道。

    古笑天却也是聪明人,此时听得子龙推测,不由得神色一动,缓缓说道:“嗯,子龙你接着说下去!”

    “我怀疑这人是受人指使,故意的把这消息通报给天阴教,引得二虎竞食!如此一来,他却好渔翁得利了!”子龙其实心里早有怀疑对象,当下如是说道。

    “嗯?那这渔翁当是何人?”古笑天身为天阴教右护法,一手毒龙掌,名动天下,为世人所敬畏。

    此时听得自家徒儿所言,这次天阴教劫饷,竟然很可能是别人设下的计谋,这对古笑天却是不小的刺激。

    “最后要看谁获利,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就很有可能是这获利之人了!”子龙曾与婉儿学习兵法,因此借助兵法来分析此事,倒也不难。

    听得子龙所言,古笑天眉头一拧,说道:“获利之人?我两方一为江湖大派,一为朝廷藩王,双方八竿子打不着一块!这获利之人是江湖中的门派个人呢?还是朝廷之中的某股势力呢?”

    说到这儿,古笑天脸容惊悚,看着子龙,却见子龙满脸含笑看着自己,当下便明白子龙是认同自己的判断。

    “子龙你认为这获利的一方,是在江湖还是在朝廷?”古笑天瞪圆了眼睛,看着子龙问道。

    子龙沉思片刻,说道:“这获利的一方,如果是单纯与我们一方有利益纠葛,那他使出此策,如果误中副車,只怕反为不美!只有在两方都有利益纠葛,他才可能行此百利无一害的策略!”

    “可是普天之下,除了皇室,同时与藩王、江湖都有利益纠葛的,只怕没有其他势力吧!”古笑天却是有些不信的说道,“皇室如果要对付某个藩王,或者我天阴教,却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吧!”

    “师父却少算了一个势力!”子龙神秘一笑,也不点破。

    古笑天闻言皱了皱眉头,喃喃道:“不是皇室?那还有哪个?总不至于是锦衣卫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子龙点了点头,说道,“朝廷之中,操控锦衣卫的到底是谁呢?”

    “当然是皇帝了!”古笑天直接说道,“但是我听说,一般都是由那什么提督指挥使指挥,下面还分了诸多机构!”

    “不想师父身在江湖,却也知道这些!”子龙夸赞了半句,惹得古笑天一笑之后,又说道,“但是自太宗文皇帝起始,因为锦衣卫第一任提督指挥使纪纲擅权枉法,图谋篡位!文皇帝就设立了东辑事厂,专门监察锦衣卫。到了英宗正统皇帝的时候,大太监王振用事,这东厂的权利就越发高炽,完全凌驾到了锦衣卫之上。再经过历代的大太监的努力,这锦衣卫也就慢慢沦为了东厂的附庸!所以,说是锦衣卫,还不如说是东厂,说东厂,还不如说是司礼监的提督太监!”

    “司礼监?提督太监?”古笑天毕竟是江湖草莽,虽然对朝政有所耳闻,却也是不尽不详。此时听得这两个名词,也是不由得一脸的疑惑。

    子龙也是因为上次押解吴三兴进京,碰上了东厂番子,不认识之后,回来询问婉儿,才会有此了解。

    此时见得古笑天不明所以,子龙当下直接说道:“锦衣卫实是附庸在东厂之下,这东厂现任的提督太监,名叫谷大用!司礼监却是皇宫二十四司之首,司礼监的提督太监,一般也兼任掌印太监,有内相之称。此时的司礼监提督太监,就是刘瑾,而他与谷大用,再加上其他六名大太监,被朝野称为八虎!”

    听得子龙娓娓道来的八虎,古笑天不由得一阵头大,说道:“子龙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吧!”

    “我怀疑这次事情其实是刘瑾在背后策划的!”子龙也不是故意绕弯子,他只是想把刘瑾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介绍给古笑天知道,以免古笑天低估了,徒遭不测。

    “刘瑾?一个阉人?他凭什么敢来招惹我们天阴教?”古笑天却是一向以天阴教自豪,此时听得刘瑾这么一个阉人竟然暗中算计天阴教,不由得也是大怒。

    “就凭他手上的东厂、西厂、锦衣卫等诸多鹰犬,以及投靠给他的败类!”子龙也是从婉儿那里听来的这些,此时现学现卖,也不见外,只听他说道,“据说刘瑾一心想统一武林,好为他在朝中的外援!所以天阴教、少林寺这等大派,都是他要铲除的对象!”

    这些话,自然不是子龙自己知道的,而是婉儿在讲解东厂的时候,说给他听得。

    而婉儿其实也不完全是她自己分析出来的,其中大半道理,都是她某次与安王与少林寺会晤少林的无仙大师,从无仙大师与安王的交谈之中,得知的。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八虎
    子龙判断刘瑾已把安王当成死对头,要说刘瑾是此事主谋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在京师的紫禁城之中,皇宫的一隅,司礼监的南边,一处不大的院落,这里便是刘瑾的老巢,一手创建的内行厂所在。

    锦衣卫起源于太祖时期,后来兴旺与太宗文皇帝时期,但是文皇帝却又宠信宦官,比如那七下西洋的郑和。

    因此开创了东厂,用以监督锦衣卫。

    到了成化年间,汪直掌权,因为宪宗皇帝的宠信,又开创了西厂,用意监督东厂与锦衣卫。

    到正德皇帝登基,刘瑾得宠,便又在惜薪司,开办了这内行厂。

    这内行厂由刘瑾亲自负责,凌驾于两厂一卫之上,权利之大,无人能及。

    正德皇帝手下有号称八虎的权阉,俱都以刘瑾为首。

    起先内相王岳,内阁首辅刘健,大学士谢迁联名百位官员,准备一起弹劾八虎。

    八虎惊惧,在刘瑾的带领下,于正德皇帝面前哭诉。

    正德皇帝与太后一起,联手罢免了王岳,刘健、谢迁也是被逼请辞。

    如此一来,刘瑾在这次危机之中,得到了其他七虎的敬服,俱都拜在了刘瑾麾下。

    刘瑾的权势也就越发高炽,又在太后的支持下,渐渐权倾朝野。

    刘瑾得势之后,八虎也都是各安其位,每一个都算是身居高位。只有那丘聚,因为骤登东厂提督太监的宝座,目中无人,违抗了刘瑾的命令。

    不想刘瑾采取雷霆之势,以司礼监提督太监兼掌印太监一职的权利,直接把丘聚调到了南京守陵去了,改任谷大用为东厂提督太监。

    也因此,八虎震惧,再也不敢明面上与刘瑾作对。

    自此以后,刘瑾也就时常在这惜薪司原址,召开八虎之间的会议。

    渐渐的这本是惜薪司的内行厂,竟然比司礼监还位高权重。

    这一日,又是八虎会议召开。几名位高权重的太监,都在各自的扈从侍卫的簇拥之下,徐徐来到了内行厂的大门前。

    远远一名胖胖的太监缓步走来,正好瞧见北边有一名老太监,在三五名小宦官的搀扶下,缓步醒来。

    这胖太监疾走两步,高声说道:“哎哟,梧冈公,这大早上的,您怎么就过来了呢?”一面说,这胖太监已经来到了这老太监的身边,推开小宦官之后,竟然亲自扶着这老太监。

    “呵呵,大用啊!这次你是主角,听说刘公对你很满意,估计会重赏与你,我也沾沾你的喜气!”原来这胖太监就是谷大用,而这老太监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高凤,因年事已高,被尊称为梧冈公,二人相携朝着这内行厂的大门缓缓行来。

    “什么主角,却也只是替刘公办事罢了!”谷大用眉眼之间,掩饰不住的喜气,佝偻着腰身,扶着老太监,故作不屑的说道。

    “呵呵,这次安王发难,若不是你处置果断,刘公便是无大碍,也会有些许损伤啊!”老太监眯着眼睛,枯树枝一般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这谷大用的胖手。

    谷大用被这老太监一拍,不由得一张胖脸都笑开了花,都挤到了一起,说道:“大家都是和衷共济,在刘公的带领下,为陛下效力,不分彼此的!”

    “好个不分彼此!”远远一名内穿太监服饰,外罩软甲的太监,竟然龙行虎步的向着这内行厂大门行来,举止之间,虎虎生威,仿佛不是一个太监一般。

    谷大用二人听得来人的声音,都是转过身来,看向来人,这中年太监不多时就来到了二人身边,深深施了一礼,说道:“张永见过梧冈公,您老人家别来无恙乎!”

    “呵呵,张永啊!你于我就不必如此客套了!”老太监晃了晃手,说道,“看你这顾盼之间,虎虎生风,换做陌生人见你,都以为你是个伟男子呢!”

    原来这人也是八虎之一的张永,只见他闻言脸色一暗,旋即又是精神振奋,说道:“呵呵,梧冈公言过了,我们快点进去吧!今日是刘公相召,迟了只怕他却不高兴呢!”

    “好好!我们这就进去吧!”这老太监听得张永如此说,也是点了点头,三人一起,抬步走向内行厂里面。

    内行厂占地不大,不到三十余亩,但是里面亭台回廊,曲直繁复。

    三人一路行来,那或明或暗,却都是有一些内厂的番子在窥伺。

    只是三人地位高绝,只在刘瑾之下,是以却没有什么番子不开眼前来阻路。

    倒是不断有番子出来躬身行礼,引导三人。

    不多时,三人转转折折,来到了一间不大的殿堂处。

    这里却有一名瘦瘦的黑衣老人,杵着一根竹棍,趴在门边,昏昏欲睡状。

    “费老,刘公可在里面!”三人之中,却只有谷大用的身份最低,当下他也是丝毫不介意,直接来到这老人身边,小声说道。

    这老人闻言睁开了那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谷大用,也没说话,直接拿着竹棍指了指殿堂内,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谷大用见他不理自己,却也丝毫没有动怒,直接回过身来,继续搀扶着笑盈盈的老太监,三人一起,走进了殿堂。

    这殿堂占地不大,进去之后,迎面就是一张座椅,两边摆放了七张椅子,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物件了。

    此时这七张座椅最末处,竟然正坐着一名恭恭敬敬的太监,坐在那里正襟危坐。

    这太监听得门口响动,睁开眼来,正好瞧到谷大用三人,当即站起身来,对着那老太监行了一礼,说道:“丘聚见过梧冈公!”这人竟然是得罪刘瑾,被贬往南京的前东厂提督太监丘聚。

    当下只见这被称为梧冈公的老太监闻言抬眼打量了一下丘聚,惊异的说道:“咦?丘聚,你不是在南京司香么?怎么却回来了呢?”

    丘聚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是我让他回来的!”话音刚落,就见那正中的座椅之上,不知何时,竟然鬼魅的出现了一名身穿蟒袍玉带的太监,这太监面白无须,肤色细嫩,宛若一名饱读诗书的儒生一般,却不正是那权倾朝野的刘瑾么!

    四名太监见得刘瑾突兀的出现,都是放下了其他,直直的躬身行礼,说道:“见过刘公!”

    刘瑾轻轻把手一挥,一道若有若无的真气竟然托起了四人,只见刘瑾满意的说道:“我们同叫八虎,是为兄弟,不分彼此,何必如此多礼!”

    虽则如此说,但是刘瑾眉眼之间,对于这四人主动行礼,却是满意至极的。

    四人自然都是知道的,又客套的说了几句。

    正在这时,这殿堂口,又走进了三名太监。

    当先一人,面白无须,容貌清秀,如果不看那微有白发的青丝,直以为他是一名年轻的佳公子。

    再一人,也如同张永一般,内里衬着太监的服饰,外面却是罩了一袭白丝软甲,眉心之中,却又一个朱红色的痣,整个人也是呈古铜色,那太监服饰之下,隆起的肌肉,充满了力道。

    最后一人,佝偻着身躯,却是逢人就笑,与一般的宦官,却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三人进来之后,都是先对着高踞上座的刘瑾深施一礼,口喊刘公万安。

    刘瑾也是满脸堆笑的让着三人免礼之后,又着令七人各自落座。

    待得众人都坐好之后,刘瑾先是对着那老太监抬了抬手,说道:“梧冈公,司礼监事务繁多,却是多劳你了!”

    “刘公客气!”这老太监在椅子上微微欠身,说道,“我也是尽尽本分,效忠陛下,为刘公效犬马之劳罢了!今日刘公召集我等,可是有要事交代?”

    这老太监显然是资历很深,其他人见得刘瑾,都是大气都不敢出。却只有他,还能与刘瑾谈笑一二。

    而且刘瑾被他一问,也是笑嘻嘻着解答道:“前些日子,安王那老家伙,带着吴三兴,来参我一本,众位当是知道吧!”

    众人都是齐声应是,谷大用闻言也是脸上堆笑,本来大伙儿都猜测这次召集八虎开会,当是跟上次事件有关。

    但是刘瑾没有说出口前,谷大用也是无法明确。如今刘瑾如此说,必然就是了。

    果然,刘瑾见得众人应是之后,看了一眼谷大用,缓缓说道:“多亏大用够聪明,躲过了这一劫,说到底,我们的势力还是不能威震朝野,想那前朝有郑三宝、刘马儿两位前辈,名扬天下,青史留名!是我辈学习的榜样。不过要想学郑三宝、刘马儿,第一步就是取得这军权。可是京营在景泰年间,一分为二,俱都由权贵勋亲把持,虽然张永你挂着十二团营监军的名义,却始终不及刘马儿那样威风,你说是么?”

    张永听得刘瑾如此说,微微一愣,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刘瑾的志向竟然是学习郑三宝、刘马儿两个宦官之中的传奇,以图青史留名。

    可是郑三宝却是得太宗文皇帝信任,又身负使命,才能如此威风。

    刘马儿也是历经几朝,屹立不倒,又由随太宗文皇帝出征大漠的功绩。

    此二人,哪一个都不是后人能比肩的。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密谋
    郑三宝人称郑和,刘马儿,大名刘永诚。

    前朝王振,也是想效仿二人,裹挟二十万精锐京营出京,在土木堡一役,不但全军覆没,而且自己身死,正统皇帝也被掳去,大明江山差点就倾覆了。

    后又有汪直,在万贵妃的支持下,开了西厂,权势滔天。后来又出镇辽东,威名赫赫。可是却远离成化皇帝,被人背后中伤。

    此时刘瑾竟然是意图再走一次这条青史留名的路,这怎能不令在座的七位权阉大惊。

    虽然惊讶无比,可是刘瑾却是点名张永,当时张永点了点头,说道:“永诚公为我等楷模,我不过是一个后辈,如何敢与他老人家相提并论!”

    “嘿嘿!”刘瑾听得张永如此说,不置可否的一笑,说道,“为了效仿郑三宝、刘马儿,我已招揽了诸多江湖豪客,派到天下各地,伺机取得权柄!宁夏一镇,就安插了吴三兴的黑风寨!可是那安王不但打乱了我的布置,剿灭了黑风寨,竟然还来京参我一本,若不是大用果敢,直接废了吴三兴,震慑朝臣,只怕我就算保得性命,权柄也会为外臣所夺!所以今日召集哥几个,一则就是为大用请功!”

    刘瑾说了半天,总算说到正题。谷大用闻言也是满脸堆笑,颤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刘瑾一拱手,谄媚的说道:“为刘公效力,却是我谷大用得本分事罢了!不敢当刘公如此夸赞!”

    “大用客气了!”刘瑾摆了摆手,说道,“此前我身负司礼监掌印太监、西厂提督太监、内行厂提督太监三职,实是不堪重负!幸好有梧冈公挺身而出,为我担下了司礼监的重任!”

    一面说,刘瑾对着那梧冈公又是拱了拱手。

    这老太监也是轻轻一笑,还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

    谷大用听得刘瑾话里的意思,欣喜若狂。

    刘瑾自承不堪重负,那这意思就会让出这三职之一。

    司礼监掌印太监一向就是内廷首脑,刘瑾就算让给谷大用,只怕谷大用也不敢要。

    何况如今司礼监都在这梧冈公老太监的监理之下,也不须让出来。

    内行厂是刘瑾亲手创建,里面搜罗的各色高手,番子,也都是刘瑾亲信,是为刘瑾的大本营。这个职位就算给谷大用,也只是把谷大用架空,不会是奖赏。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职位了。果然刘瑾继续说道:“内行厂责任重大,不但为陛下、太后所重用,又是两厂一卫的表率,轻易交付出去,只怕陛下与太后也不允许!而有内行厂诸多事务烦扰,我也无心再打理西厂,导致西厂日渐荒疏。

    今日大用你既然立功,那这西厂就交由你来操控,擢升你为西厂提督太监一职,这东厂提督太监,就交由马永成如何?”

    谷大用闻言欣喜无比,高声谢道:“谢刘公大恩!”这就是应承了刘瑾的任命了,那名像极了浊世佳公子的太监也是站起身来,说道:“马永成接令!”原来他就是八虎之一的马永成。

    这谷大用之所以高兴,实则是西厂非同一般。

    锦衣卫自太祖所创,在太宗士气兴盛,前身是皇帝的侍卫与仪仗罢了。

    而东厂是太宗所创,但是多是抽调锦衣卫精英组成,所以这一厂一卫,实是关系密切。

    但是西厂却与二者极为不同。西厂创自成化年间,由权阉汪直所创。

    成化时,内廷首领,司礼监掌印太监为怀恩。

    这怀恩为人正直,又是前朝老臣,不论是在内廷之中,还是在外臣那里,都是声望卓著。

    汪直身怀圣恩,但是却始终无法出头。

    后来成化皇帝就任命他为御马监的掌印太监,才能开始与怀恩分庭抗礼。

    盖因御马监不但掌御厩兵符等项,最重要的是御马监掌握了俗称禁卫军的四卫。

    得到了御马监的差事之后,汪直又通过万贵妃,开设了西厂。

    这西厂的人员,都是抽调自御马监的禁军四卫的。

    所以,西厂的厂公提督太监,一般也是兼任御马监的掌印太监,也就是说,西厂厂公,还兼着禁军四卫的统帅,比之东厂,却是更为权柄煊赫。

    刘瑾把禁军四卫与西厂都交给谷大用之后,仿佛也是极为满意,只见他点了点头,示意二人落座之后,说道:“我若想效仿郑三宝、刘马儿两位前辈,却须多赖众位帮衬!如今梧冈公为我掌握司礼监,掌控中枢。大用掌握西厂、禁军,守护中枢!永成掌握东厂,协同锦衣卫,为我等探查情报!张永为十二团营监军,为我等操持京营,坐安泰山!魏彬为三千营统帅,为我等手中刀刃!罗祥为陛下身边亲随,不使陛下与我等生分!我坐镇内行厂,居中调控,这样我们众人齐心协力,和衷共济,再创郑三宝、刘马儿的辉煌,也未可知啊!”

    每一个点到名的人,都是起身肃立拱手,那像是武人的便是魏彬,没有太多明显特征的,便是罗祥。

    待得刘瑾话音落地,除了那丘聚,却都是已经站立起身,齐声说道:“愿助刘公,再创辉煌!”

    “好,好,好!”刘瑾对众人的回答也甚是满意,连说了三个好字。

    此时他又瞥见了那丘聚正在那坐卧不安,嘴角轻扬,抬手示意众人坐下之后,对着丘聚说道,“丘公公!”

    丘聚闻言猛地站直了身体,躬身说道:“不敢当刘公如此称呼,您直呼我名就是!”

    刘瑾满意的点了点头。

    丘聚曾以为当上了东厂厂公,翅膀硬了,就想着与刘瑾分庭抗礼。

    刘瑾施展雷霆手段,直接把他调任南京,直到这时,才从南京召回,看到他如今痛改前非,当下满意的说道:“那好,丘聚,你可曾怨憎过我?”

    “这怎么敢!”丘聚把脑袋深深埋在双手之间,弓着身子,说道,“小的自被调任南京司香,一直静心悔改,痛改前非!只觉得当日沾沾自喜,欲与刘公比高低,实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惹得刘公震怒,实是小的不对!”

    “哦?是么?”刘瑾面上无悲无喜,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痛改前非,那我就想问问,如今你已经明了我的志向,却不知你想在这其中,占住一个什么位置呢?毕竟你也是八虎之一,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若想效仿郑三宝、刘马儿,离不开大家伙的支持!”

    “一切听凭刘公安排!”丘聚继续头也不抬的说道。

    他在南京闲置了许久,如今一朝得回京师,就再也不想回去了。是以当他进京的那一刻,就已经想着放低姿态,只想着留在京师。

    “哦!”刘瑾对于曾经桀骜的丘聚,竟然变得如此温驯,也是颇为诧异,当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暂时与罗祥一般,随侍在陛下身边,你看如何?”

    “谢刘公大恩!”丘聚欣喜若狂,直接趴在了地上,重重的叩了一个头,说道。

    宦官想要得势,只有讨得皇帝开心,才有可能。

    不论是太宗时期的郑三宝、刘马儿,还是成化年间的汪直,俱都是得圣恩眷顾,才能权势滔天。

    而丘聚能去随侍正德,实是刘瑾格外开恩了。

    不但丘聚感激涕淋,便是其他的六位权阉,也都是惊诧莫名,看向刘瑾的眼光,也都是觉得匪夷所思。

    刘瑾抬了抬手,叫起丘聚,让他落座之后,又说道:“此次安王弹劾我,虽然有大用果敢,幸保无事!但是我却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想要扳倒安王,诸位可愿助我?”

    “唯刘公马首是瞻!”众人闻言又是起身肃立,躬身说道。

    “好!”刘瑾今次召开八虎聚会,一则是嘉奖谷大用,二则就是收拢八虎之心,最后就是为了合八虎之力,对付安王。

    如今众人都已经表态,刘瑾也是安心不已。

    在他心中,自己这八人联手,不说天下无敌,至少对付那偏居宁夏的安王,却是绰绰有余。

    当下刘瑾细细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众位权阉听了之后,都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马永成听完之后,兴奋的说道:“刘公此计,定然让这安王自寻死路,只是这行动人选,刘公可曾选定?”

    “怎么?”刘瑾闻言一阵轻笑,说道,“莫非新上任的东厂厂公,可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么?”

    这一句话却是令得众人都是齐齐一笑,马永成也是脸色一红,说道:“都是为刘公分忧罢了!”

    “永成有心了!”刘瑾对于马永成的态度也是满意的很,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次计划已经差不多都安排妥当了,计划已经实施!如果此计不成,下次再交由你办。永成你当下需要在意的,是泰山剑派的动静,这件事暂且不须理会!”

    “我知道了!”马永成点了点头,又坐了下去。

    刘瑾又对着胖胖的谷大用说道:“待得事情一成,你就即刻前去宁夏,不要给安王那老东西一丝一毫的反应机会!”

    “谨遵刘公吩咐!”谷大用得升西厂厂公,又监管御马监,最是高兴,此时刘瑾下令,他也是欣然接令道。

    见得事情都已经吩咐完毕,刘瑾挥了挥手,说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大家就都散去,各自去忙吧!罗祥,丘聚才回京师,规矩一时不通,你多教教他!”说完之后,刘瑾又诡异的消失在那座椅上。

    七人一见,都是各自看了一眼,然后没说什么,鱼贯而出。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宴会
    此时在宁夏的安王、婉儿、朱执都已经在马风月的盛情邀请之下,来到了风月帮中,参加回民的开斋节。

    开斋节是回民盛大重要的节日之一,这一天,回民除沐浴净身,到清真寺参加节日宗教聚礼活动外,还要穿上节日盛装,走亲访友,互道“塞俩目”,是表达祝你平安之意,祈求来年幸福。

    这一日是开斋节前夕,为了庆祝安王一同前来参加开斋节,马风月在帮中举办了一个盛大的酒会,邀请了回民之中德高望重的长者,还有当地的名流前来。

    宴会之上,各色人等因为感念安王的宽和仁厚的抚民政策,频频过来致敬,便是坐在安王身边的婉儿,朱执,也是被众多的回民父老祝福。

    安王尊重回民习俗,以水代酒,来者不拒,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而朱执喝了几杯之后,心思却在苗灵身上,他不由自主的就望向正坐在下首的苗灵。

    此时苗灵正在无聊的吃着眼前的食物,她个性喜动,在众多的长辈面前,感觉有些拘束,心情比较沉闷。

    朱执见得苗灵黛眉轻蹙,面含愠色,当下轻轻一笑,从安王身边径直走向苗灵,来到她身边之后,轻声说道:“苗姑娘,怎么,谁惹你了呢?”

    “呃!”苗灵从无聊的沉闷之中清醒过来,抬首正看到英俊倜傥的朱执,当即展颜说道,“呀,小王爷,你怎么来了!来,坐,坐,坐……”

    一面说,苗灵把她身边的空位拉开,示意朱执坐下。

    朱执见得如此,也是甚为高兴,兴奋的坐了下去。

    他本是心里爱慕苗灵,如今又见得苗灵对自己也似有情意一般,不觉欢喜无限,坐下去之后,妙语连珠,逗的本来沉闷不已的苗灵笑的前仰后合,好不欢快。

    桌那边的婉儿,看得朱执与苗灵相谈欢悦的样子,先是欢喜,心里祝福哥哥找到了自己的所爱。

    继而又是苦闷,如今子龙已出去七天了。

    婉儿想起子龙与自己的过往种种,心中一阵甜蜜,可如今离开王府七天还没回来,心中甚是挂念,不觉愁上心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坐在她身边的安王本来是与长者名流周旋的,不经意间听得婉儿的叹气声,当即对着这些长者名流说了声抱歉,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婉儿,说道:“婉儿,你又再担心子龙了?”

    婉儿听得安王问话,不由得俏脸一红,嘤咛一声,点了点头。

    “不要担心!”看着婉儿眉心之间化不开的忧愁,安王说道,“我也已经派何锦带着大队侍卫,前去寻他了,你不要担心!”

    不想这句话却被对面的苗灵听到,她对子龙深有怨言,听得安王的话,又想起上次子龙相遇的情景,不觉心里暗暗恨道:“最好徐子龙就此失踪,永远不要回来!”

    而婉儿听得安王的开导,也是微微舒展了一下眉头,对着安王笑道:“爹爹,我没事的!今晚是马帮主与诸位长辈宴请你的,你可不能因为女儿,而怠慢了别人!”

    安王听得婉儿如此懂事,不觉得欣慰的一笑,那边的马风月却正好上前说道:“王爷有此懂事的千金,实是王爷之福啊!”

    这句话说得安王更是高兴,对着婉儿说道:“婉儿,子龙为人,最重视自己的诺言。他说十来天能回来,那就肯定能回来!我估计他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不要太担心了!”

    “嗯!”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爹爹,你去陪众位长辈吧!我一个人走走!”

    “那你要小心,不要跑出风月帮!”安王嘱咐道,旋即就指派了两名侍卫,跟随着起身的婉儿,然后又过去与一众长者名流交谈。

    婉儿此时只想找个安静的位置,静一会儿,子龙一去七天,音讯全无,她只觉得食不知味。

    就这样,她漫无目的的走到风月帮驻地的一个小池塘边,看着月色之下的池塘,不觉得入神。

    那两名侍卫也是远远的站着,不敢上前去打扰婉儿的思绪。

    正在婉儿陷入思绪很久的时候,突然一名侍卫喝道:“谁?”两名侍卫弓着身子,快步走到婉儿身边,把婉儿挡在身后,拔出了刀刃,指着远处的黑暗。

    “是我!”那黑暗之中,走出一名中年美妇,正是风月帮帮主马风月,只见她轻摇莲步,边走边说道,“如今夜深人静,我担心婉儿小姐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就过来瞧瞧!婉儿小姐呢?”

    那两名侍卫见是马风月,也不由得放下心来,让出了身后的婉儿。

    婉儿被侍卫的一声惊呼打断了思绪,当下转过头来,见得马风月问话,突然眼前一亮,她想起来子龙寻母未果的事情,而风月帮却又是宁夏大帮,理应知道一些线索。

    当即婉儿微笑着说道:“马帮主,我在这儿呢!”

    马风月看到了白衣胜雪的婉儿,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如今宴会正在进行,婉儿小姐却一个人来到这里,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么?是否可以说来听听,我也好为你参谋一二!”

    她也刚刚见得婉儿苦闷的走了出来,也不知是否因风月帮照顾不周,就跟出来看看,婉儿小姐到底怎么了。

    婉儿此时打定主意要向马风月询问子龙身世的事,当即快走几步,来到马风月身边,说道:“若说烦心事,还真有一件,也不知道帮主能不能帮我?”

    “哦?”马风月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只要是我能帮的,我必定帮婉儿小姐!”

    “我一个朋友,来宁夏找寻他的亲娘,可是找寻了很久,都没找到!我想着风月帮遍布宁夏,马帮主理应是手眼通达的人,见多识广,因此希望马帮主,帮帮我这位朋友!”婉儿听得马风月肯帮忙,也是心头大喜的说道。

    “找寻亲娘?”马风月眉头微皱,说道,“却不知你这朋友多大,他来找寻的亲娘又是什么样的人!”

    “我朋友不过虚岁二十,他自幼是养母长大,后来养母因为**,离他而去!他孤苦无依,只得沦落江湖,沿街乞讨!后来他偶然得到消息,亲娘有可能在宁夏,就千里迢迢从中原来到此地,希望找到亲娘,以尽孝道!”

    一边说,婉儿不由得鼻头一酸,微微有些难受。

    显然是她想起子龙的悲惨经历,不觉替他难受了。

    “那可有什么线索?”马风月此人也是心地仁慈的人,听得子龙的遭遇,也是十分同情,对着婉儿问道。

    “他有一块玉佩!”婉儿想起子龙的那块玉佩,当即把那块玉佩形容了一下,又指了指那大清真寺的方向,说那玉佩上的图案与清真寺一模一样,末了问道,“马帮主可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不想马风月听完这玉佩的描述之后,脸色甚是怪异,像是激动,又像是诧异,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徐子龙!”婉儿以为马风月知道这玉佩的来历,更可能知道子龙生母是谁,当即急切问道,“怎么,马帮主你知道什么线索么?”

    马风月反复的叨念了一下徐子龙这个名字,半晌,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惹的自己女儿一直生气,与自己在宁夏城外相遇的徐少侠吗?听得婉儿的问话,马风月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婉儿小姐,这个玉佩的来历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会安排人手帮婉儿小姐打探。”

    “啊?”婉儿失望的低下头去,踢了一下小石头,半晌才说道,“没关系的,那就拜托马帮主了!我们回去吧!不要让我爹爹等得急了!”

    马风月看婉儿一眼,点了点头,当下二人就手牵手的一起回到了前院的宴会厅中。

    次日参加完开斋节的活动之后,安王就带着朱执,婉儿与马风月等长者名流挥泪告别,回到了王府之中。

    安王与婉儿坐着一辆马车,朱执一身戎衣,持着兵器,骑着白马,在外面护卫。

    一行百余人,向着宁夏城驶来。待得近了,就见得东城门口骚动不已,便是在车内的安王与婉儿,也听到了动静,当即安王伸出头来,对着朱执说道:“执儿,你去看看,那里怎么了!”

    朱执抱拳领命,刚准备打马前去,就见得那边驰出一骑,老远的来到了安王驾前,翻身下马,执礼道:“属下徐子龙,奉命找回军饷,特来向王爷回命!”

    原来这人就是子龙,他前日一早,就孤身一人,雇了些马夫,把军饷装在车上,回返宁夏,一路餐风露宿,日夜兼程,刚刚才到城门,正与守城门的士兵们庆贺军饷被找回,安王的车架就驶了过来。

    子龙因为站在马车之上,又是武功高强之人,自然能发现安王车驾到来,当即直接打马来见安王交令。

    本来安王还以为是谁在闹事,出得车来,看了子龙一眼。

    只见子龙此时头发凌乱,衣服之上,都是尘土,一派风尘仆仆的样子。

    再看到满车的军饷,当即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刚准备抬手示意子龙平身回话,就觉得背后一人突然把自己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马去。

    他也知道这是谁,当即微笑着跳下车辕,看了过去。
正文 第八十章 情深
    果然正是婉儿听得子龙的声音,急不可耐的自己从安王身后挤了出来,跳下车来,笑盈盈的拉起子龙,说道:“子龙,你,你回来了啊!”

    子龙还在等着安王说话,突然被人拉起,只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正见到婉儿那张巧笑妍妍的绝美容颜,怪责的话当即没有说出口,憋了半晌,才脸色微红的点了点头,说道:“婉儿,你瘦了!”

    听得这句话,婉儿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脖颈的位置,埋下臻首,不敢再去看子龙。

    安王见此,爽朗一笑,说道:“子龙,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这宝贝女儿怕是要得了相思病了!”

    “爹爹!”婉儿娇嗔的不依道,抱着安王的胳膊,躲到了安王的身后。

    子龙傻傻的一笑,也不知道说啥,只能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对着安王与婉儿一个劲儿的傻笑。

    婉儿一见,不由得赏了子龙一对白眼,那娇嗔的憨态,直把子龙看傻了眼。

    惹得安王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才对婉儿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回去之后,慢慢说去,我们还是回府吧!”

    “嗯!”婉儿细若蚊蝇的答应了一声,俏脸绯红的缩在安王身后。

    一路之上,安王询问了这批军饷到底是被何人劫去。

    子龙回道:“王爷,这批军饷是天阴教的人劫去的!不过我听说,他们也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消息!应该是有人故意引诱他们去劫军饷,然后引起我们安王府与天阴教的不和,进而爆发冲突!”

    “嗯!看来那封密信所说不差。”安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密信?难道有人给王爷通风报信,说是天阴教所为?”子龙惊讶的问道。

    “正是,不过这封密信是夜里有高手飞箭暗送,并不知是何人所为?”安王回忆道。

    “看来这幕后主使就是刘瑾无疑!”子龙直言不讳的说道:“只是他这次隐藏的更深,明知王爷丢了军饷,还故意不马上报给朝廷降罪,就是要看我们安王府知道是天阴教所为后和天阴教大战一场,而他就坐山观虎斗。”

    “子龙你何以如此肯定?”安王问道。

    “实不相瞒,王爷,天阴教右护法古笑天虽然曾将我打成重伤,可是我与他阴差阳错的却成为了师徒,而且情谊深厚,所以我师父说是有江湖上的朋友将押运军饷的路线告诉了天阴教,我师父的话绝对可信,他绝不会骗我,如此看来,天阴教是被人利用了,子龙也恳请王爷,不要因为这件事就与天阴教交恶,不要上了刘瑾的当!”

    “哈哈哈哈!”安王大笑道,“子龙放心,我安王府与天阴教之间没有实质的利益冲突,如今军饷已归还,我也不再计较。而且我很赞同你的判断,我才不会那么傻,中了那阉贼的二虎竞食之计!”

    听得安王的话,子龙也是不由得放下了心来,他一直担心安王府与天阴教起冲突,到时候他却夹在中间,最是难做。此时安王大度的不追究此事,当即子龙激动的说道:“王爷英明!”

    安王高兴的说道:“子龙,你此次又立下大功,我再升你为游击将军如何?”

    “子龙谢过王爷!但这次找回军饷并不等于战场杀敌,上次劝降黑风寨刚刚才晋升为守备,子龙希望先干好守备一职,下次立了军功,再请王爷提拔!”子龙心中对安王甚是感激,但心中所想不想隐瞒,直接就说了出来。

    安王见子龙毫不贪功,心中钦佩,想不到子龙有如此胸怀,当下说:“那好,既然子龙婉拒,我就先不赏你了,不过下次再有立功表现,子龙千万不要再拒绝了!”

    “属下遵命!”子龙答道。

    “走,回到府上,本王为你开个盛大的酒会,以表彰你此次的功劳!”

    “啊?”子龙闻言连忙推拒道,“此不过些许小功,王爷不必如此的!”

    安王知道子龙为人谦虚,当下也不多说,直接领着子龙上马,向王府走去。

    一旁的朱执见得子龙如此得安王喜爱,心里微微泛酸,对着婉儿嘀咕道:“妹妹,不过就是找回军饷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先劫再……”

    “住嘴!”婉儿突然暴喝一声,好在这附近的人都没有离他俩很近,除开朱执,其他人都是没听见。

    朱执满脸愕然,从上次婉儿为他解围,他也慢慢的又接受了婉儿这个妹子。

    此时见得子龙立了这功劳,心里有些不服,因此就随意的找婉儿唠叨了两句。

    谁曾想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婉儿打断,一时之间,目瞪口呆的看向婉儿。

    而婉儿暴喝完之后,也是一脸呆滞,自己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才跟大哥修复了关系,怎么听到大哥抱怨子龙两句就忍不了呢?“

    为什么自己不能容忍别人抱怨子龙呢?婉儿一时陷入了深思,完全没注意到,此时朱执的脸色却是一变再变。

    本来朱执也只是开个玩笑,属于吃不到葡萄偏说葡萄酸的心里,没有太多恶意。

    此时听得婉儿为了子龙暴喝自己,又看到子龙跟在安王身边,就像他是小王爷一样,当即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朱执越想越气愤,只觉得此时的子龙在他眼里就好像劫夺了他功劳的恶人一般,便是身边沉思的婉儿,在他看来,也是针对他,瞧不起他。当即朱执拨转马头,准备再折身返回。

    此时朱执的异样,总算引起了婉儿的注意,当下婉儿错愕的抬起头,惊问道:“大哥,你要去哪儿?爹爹办了酒,要为子龙庆功呢?”

    “那是他徐子龙的功劳,与我有何关系?要喝酒,你自去喝去!”朱执头也不回的,直接打马而去。

    一路上跟上来的侍卫都是错愕不已的看着暴怒的小王爷,不敢挡住小王爷的去路,只得让开一条道路来,由着小王爷纵马出城。

    婉儿见得朱执突然纵马走了,想了半天,可能是生自己的气了,当下摇了摇头。

    婉儿回过神来,看了前面的安王与子龙一眼。发现他们两个人,还在继续前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波折。当即也是好笑不已,旋即又想起自己刚刚的异态。为什么子龙不在,自己就六神无主,仿佛丢了魂一样呢?

    为什么刚刚大哥中伤子龙,自己却那么气愤,毫不犹豫的就吼了大哥呢?难道……

    婉儿心中隐隐闪过一丝可能性,越想越觉得可能是的,再看向子龙的时候,一双本就美艳的容颜,更是平添了几分妩媚。

    一双晶莹的大眼睛,仿佛沁了水一般,越发的晶莹剔透。

    仿佛前面只有子龙一人一般,显得那么的威风凛凛,丰神俊朗。

    越想婉儿心里跳的越快的,到得最后,婉儿的脸蛋变得都是一阵酡红,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迷迷糊糊的纵马上前,直接来到了安王与子龙之间。

    “咦?婉儿,你怎么了?”安王突然感到身后传来异动,回头看去,见竟然是婉儿,正面色酡红,神思不住的窜上前来,当即疑惑的问道。

    婉儿瞬间惊醒过来,看向身前的安王与在一旁嬉笑着看着自己的子龙,脸色更红了,只以为子龙是笑自己一般,没来由的心跳的更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了。

    当即娇媚的横了子龙一眼,说道:“哼,就你笑话我,我不理你了!”说完直接打马向王府疾驰而去。

    子龙本来也只是看到婉儿突然上前,也是奇怪,当即善意的对着婉儿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突然听闻婉儿的娇叱,子龙一头雾水,来不及解释,婉儿就已经纵马狂奔,不多时就失去了踪影。

    子龙心下不解,看向了一边的安王。

    安王却是过来人,又身居高位,哪里不知道这些,抚起短须,轻轻一笑,说道:“子龙你很不错,不但立功归来,还把我这最心爱的女儿的一颗芳心给俘获了!”

    “啊?”子龙这时才明白过来,可是他自己,一直是不敢向婉儿表白。就算他对婉儿很有好感,但是每每想到婉儿贵为安王之女,郡主之尊,而自己不过是个乞讨的小乞丐。如今虽然小有成就,可是婉儿在他心里,却仍是女神一般,凛然不可侵犯,怎么听安王的口气,婉儿是倾心自己呢?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安王见得子龙又是欣喜,又是迷惑,当下轻轻一笑,便把子龙的心思猜了出来,开口说道:“子龙啊!自古英雄不问出处!你虽然是行乞出身,但是那也没什么关系,如今成就也是不凡!婉儿虽然是我最心爱的女儿,可是你们若两情相悦的话,我必然不会横加阻拦的!”

    “啊?王爷!”子龙听的安王此言,又是窃喜,又是无意识的摆着手,说道,“我毕竟,毕竟…只是一个小乞丐出身,婉儿那么美,那么好,直如仙女一般!我…我……”

    “好啦!”安王见得子龙又喜又怯,便知道子龙真实的心意,当下也是暗暗高兴,说道,“现在我们先去举办庆功宴,你和婉儿的事儿,我们回头再谈!”

    “嗯!”子龙当即收摄心神,点了点头,不再去想这令他心跳不止的事,直接随着安王一起回到王府。

    回到府上之后,就摆开宴席,请了府中的大小官吏,一同前来为子龙贺功。

    这些人自然明白安王的心思,一个个都围了上去,频频向子龙敬酒。

    这时候一旁的婉儿看不过去,深怕这些人精把子龙这个老实孩子给灌醉了,伤了身子,当即挤了进去,说要灌子龙的,必须过了她那一关。那模样,活脱脱的一个护崽子的小母老虎一般。

    众官吏与安王一见,都是大笑不已,显然都明白了婉儿对子龙的心意,不再刻意灌子龙,把那空间都让给了婉儿与子龙。

    婉儿冲上来,护住子龙之后,见得包括安王在内的一众官吏都是满含深意的笑着看向自己,不由得小脸蛋刷的一下红透了,直如那熟透的水蜜桃一般,娇嫩的能滴出水来一般。

    子龙见得婉儿上来帮衬自己,又见得她娇羞的模样,心跳如雷,当即颤着声音,说道:“婉儿……”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婉儿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般,直接捂着脸,冲出了宴会厅。

    一众官吏,包括安王都是放声大笑,只把子龙一人呆立在那。

    安王走上前来,示意宴会继续,当下官吏都推杯换盏,快活无比,只是不再刻意灌子龙了。

    而子龙待得婉儿走了之后,也是怅然若失,心里便也明白,只怕自己对婉儿的感情越来越深了。

    此时婉儿走了,子龙却有点心不在焉的,端起酒杯就干了。

    安王看到,轻声说道:“待宴会完结之后,你再去找婉儿吧!知女莫若父!婉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没事的,只是一时娇羞罢了!”

    听得安王的宽慰,子龙又是放下心来,当即放开了,与一众官吏畅饮起来。

    只是他再也不敢把自己往死里灌了,总想着留下一丝清明,待会儿去找婉儿表白清楚。

    当下宴会厅就陷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中,热闹无比。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嫉妒
    朱执一怒之下,冲出城门,纵马疾驰,漫无目的的乱闯。

    不想这马儿撒欢儿一样的跑的正欢,冷不丁前面路上有跟树杈伸出,朱执一时不察,被直接绊到马下来了。

    “啊!”朱执惨呼一声掉下马来,一下子来了个狗啃泥,牙齿都被磕的松动了一些。

    站起身来之后,他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发疯似的砍向了那棵绊倒自己的大树。

    可是他功力只是一般,直把自己手累的发抖,而且还有些肿胀,再也拿不住剑,而这棵树也只是被砍的树皮绽裂,也没受多大损害。

    朱执气呼呼的瞪着这棵大树,嘟囔着:“连你这棵大树也欺负我,我回头必定找人,把你给连根拔起!”

    这时正好一阵大风吹过,把这大树吹的呜呜作响,树枝不断摆动,仿佛就是在嘲笑朱执一般。

    朱执气的又是上前去踹了这大树两脚,只觉心下颓然,慢慢的依靠在树上,迷迷糊糊就这样睡了去。

    好半晌,朱执才清醒过来,看着这四野无人,自己的那匹宝马良驹也不知去向,不觉有些索然无味。

    当下漫无目的的乱走,不多时,就见得前头出现一大片宅院,凝神去看,才发现是风月帮的驻地。

    想起巧笑妍妍,宜喜宜嗔的苗灵,朱执突然清醒过来,当下三两步跑向宅院。

    那宅院的高墙之上的风月帮帮众早就看到了朱执的身影,只是往日朱执都是鲜衣怒马的前来,今日却是形单影只,徒步而来。

    一时间,这帮众没认出来,暴喝一声,说道:“来人止步,这里是风月帮的驻地!”风月帮为宁夏第一大帮,宁夏境内的不论是白道正宗,还是黑帮强雄,都是卖风月帮几分薄面,不会如此无礼侵扰驻地。

    可是朱执却多次前来风月帮,也不见任何阻拦,虽然听得风月帮帮众的喝止声音,可是他却满不在乎,继续狂奔而来。

    这瞭望警戒的风月帮帮众见得来人不但不听喝止,竟然还继续狂奔,当即也是不由得一怒,直接引弓搭箭,沉声说道:“你若再不止步,可不要怪我箭下无情!”说完嗖的一声,直接射出一箭。

    这一箭迅即若雷的直接射到了朱执前面不远的三步之遥,显然是警告的意味居多。

    看着眼前不远的颤颤巍巍的利箭,朱执不由得停下脚步,迷茫的看向那高墙之上,说道:“我是宁夏安王府的小王爷朱执,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射箭的守卫闻言一惊,仔细前来打量,才从那褴褛的身影之中,依稀辨认出来朱执。

    当即额头冒汗,速度差人去通报苗灵少帮主,自己带着几个人,下墙开门,迎接朱执。

    不多时,这人就带着一队风月帮帮众迎了出来,老远的就叫道:“小王爷勿怪,小的眼拙,冲撞了小王爷,还望小王爷原谅则个!”

    朱执本来就气愤子龙得功受父王夸赞,又被婉儿暴喝,再又是被大树绊倒,狠狠的摔了一跤不说,还走失了自己的宝马良驹。

    此时又被风月帮的人射了一箭,虽然这一箭只是警告,可是在朱执心中,却也是引起熊熊怒火,当即朱执怒声道:“不长眼的狗东西,连我这个小王爷都敢射,难道你风月帮……”

    “我风月帮什么呢?尊贵的小王爷!”恰待这时,苗灵得了通报,急急的赶了过来。

    她听得手下回报,知道小王爷被风月帮的守卫射了一箭,也是又惊又急。

    当即快速赶来,正好遇到了朱执准备发飙。

    本来一腔怒火,准备找这个风月帮守卫发泄的朱执,见得苗灵到来,当即脸色一变,整肃神情,风度翩翩的笑道:“没什么,苗少帮主,我找你有些事要谈谈,不知你可方便!”

    朱执的发飙没有成功,苗灵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再加上朱执平时对自己的表现,苗灵心里也是禁不住对朱执生出了一些好感来,当即说道:“没问题,你跟我来吧!”说完又对着这些风月帮的守卫喝道:“以后眼睛放亮点,再冲撞了不该招惹的人,我却也救不得你们了!”

    一众守卫都憋着气,躬身应命,当下苗灵就牵过朱执那肿胀的手,向大院内走去。

    朱执本来疼痛无比的手,被苗灵这玉手一牵,只觉得立时不再感到疼痛,反而有一丝甜蜜,在心中荡漾开来。

    当下朱执魂不守舍的随着苗灵来到一处小院,这里中间有个小池塘,上面却有个不大的亭子。

    苗灵把朱执牵到亭上之后,让朱执坐下,然后拉着朱执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疼惜的问道:“小王爷,你这手是怎么搞的?”

    朱执脸色一囧,他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手是为了跟大树较劲,才变成这样。

    当即朱执讪笑着说道:“这没什么的!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你就不要再叫我小王爷,我也不叫你苗少帮主好不?”

    苗灵一听,也是欣喜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单名一个灵字,你就叫我灵儿,我就叫你朱大哥可好?”

    “好!”朱执听得苗灵朱唇轻启,叫自己一声朱大哥,只觉得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甜蜜蜜的,当即说道,“灵儿,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那个徐子龙又回来了!”

    朱执知道苗灵心中深深的厌恶着子龙,再加上他自己也刚刚被子龙所气,当下就把这点说出来。

    果然,话音一落,本来还脸上带笑的苗灵,瞬间阴云密布,冷冷的说道:“怎么这家伙还没死,竟然又让他回来了!”

    “嘿,他不但回来了!还立下了功劳,父王还想升他的官呢!”朱执嫉妒子龙受安王器重,那次他大破黑风寨,在他心里,这功劳远远强过子龙的取回军饷。

    “是么?”苗灵柳眉轻蹙,说道,“难道他找回了那被劫的军饷?”风月帮是宁夏大帮,而榆林离宁夏不远,风月帮的高层自然也知道那发生在榆林的劫案,也从蛛丝马迹之中,锁定了天阴教。

    所以在苗灵心里,子龙找不到军饷在天阴教便罢,如果找到了,真的上天阴教讨要军饷,只怕就从此下不了天阴教了。

    可是如今听朱执所言,这徐子龙已经找回了军饷,如何能不让她心里震惊。

    “是的!”朱执点了点头,说道,“徐子龙出去七天,孤身一人,带回了军饷,如今我父王正在为他庆功呢!哼,这屁大点的功劳,如何与我大破黑风盗匪相提并论呢?”

    苗灵一听,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身为风月帮少帮主,自然知道天阴教在江湖中的地位。

    不要说小小的黑风寨,便是风月帮自己,比之天阴教,也是颇有不如。

    这徐子龙竟然能从天阴教那里虎口夺食,本事却也不错。

    不过苗灵深厌子龙,当即眼睛一转,说道:“既然他立了大功,想是志得意满,不若我们害一害他吧!”

    “啊?这可不成!”朱执听得苗灵所言,不由得大惊,他虽然心中记恨子龙得功受赏,可是他却不想害子龙性命。

    苗灵听得朱执断然拒绝,本待不悦,可是看了朱执神色,眼睛一转,就明白了朱执心中所想,当即轻笑出声,说道:“朱大哥,你却是误会我了?”

    “哦?”朱执听得苗灵所言,当即也是神色一动,问道,“那不知灵儿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这里有包泻药!”苗灵自袖口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朱执,说道,“你拿去放在徐子龙的茶水饮食之中,只要他喝下去,保管他腹泻千里,几天起不来床!这样既不会要了他的小命,也可以为我们两人出一口恶气!”

    朱执一听,眼睛一亮,急忙接过这纸包,笑嘻嘻的说道:“还是灵儿聪明,哼,我看这家伙接下来几天可怎么办!让他出出丑也好!”

    “哈哈!是极是极,让他出出丑!”苗灵也是掩口轻笑,她心中一想到让子龙腹泻千里,腿脚酥软无力,就甚是高兴。

    当下朱执又与苗灵闲聊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郁结之气消了大半,当即起身告辞。

    苗灵又命属下牵了一匹马来,送予朱执。

    朱执接过马匹,轻轻一笑,说道:“灵儿,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罢翻身上马,向宁夏城而去。

    朱执回到王府之时,正是华灯初上之时。

    这时候宴会已经结束,府里的人也大都是安歇了。

    朱执走进府门,就听得府里的下人们正在讨论子龙与婉儿的事,说这两人一个郎有才,一个女有貌,端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朱执听得嘿然冷笑,又从下人嘴里听到子龙被王府的官吏喝得有些高了,正在自己的院内休息。

    而婉儿听得子龙喝高了,正亲自在厨房内熬那醒酒汤。

    当即朱执计上心头,向着厨房走去。

    不多时,就来到厨房,却见厨房内,只有婉儿的贴身丫鬟小翠在煎熬醒酒汤,婉儿却不见了踪影。

    当即朱执心中暗喜,找到一名府里的心腹下人,命他进去把小翠引开。

    这下人是府上的洒扫仆人,对小王爷的命令怎敢违背,当即走进厨房,说了个借口,就把小翠骗走了。

    然后朱执蹑手蹑脚的窜了进去,把那一包泻药,都倒入了醒酒汤中,然后把这纸扔进火中,直接烧掉。拿起一个汤勺,把这醒酒汤搅拌均匀。

    然后嘿嘿一笑 ,仿佛已经见到了子龙腹泻不止的场景,又蹑手蹑脚的跑了出去。

    不多时,小翠就回来,见得汤无事,当即也是松了口气。

    闻了闻,发现这汤已经熬好,当即倒进了碗里,然后拿来一个托盘,端着向子龙的院子走去。

    此时婉儿正拿着毛巾,不断的擦拭子龙身上的汗水。

    全因许多官吏前来敬酒,一人一杯,也就直接让子龙喝高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腹泻
    子龙躺在床上,脸色熏红,不断的冒汗,嘴里轻轻的梦呓着:“娘,娘,你不要离开我!”

    这声音虽然低,可是却也因为此时夜深人静,被陪在他床边的婉儿听到了。

    婉儿听得子龙做梦都在想他娘亲,心下不由得有些黯然。

    这次在风月帮,婉儿帮子龙询问了马风月,可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只想着子龙的亲生母亲到底在哪,如何能狠心的把他抛弃。

    一边想,一边又细心的替子龙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正在这时,子龙突然伸出手,抓住婉儿的手腕,梦呓道:“婉儿,婉儿,你别走好不好?”

    婉儿听得这人昏睡的时候,还记得自己,也是不由得高兴,当下忍不住回道:“我如果不走,难道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吗?”

    “婉儿不丑!”不想昏睡的子龙竟然直接回答道,“婉儿你就是月宫的仙子下凡,超凡脱俗,天下间,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见得子龙如此说,婉儿也是不由得甚是高兴。

    哪个女孩不希望别人赞自己漂亮,何况这个称赞自己的人,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婉儿心里高兴,脸上也红晕起来,如子龙一般,喝醉了酒一样。

    婉儿心里念叨:“人说酒后吐真言,子龙大哥如今醉的不省人事,这话当然也是真的了!”当下擦拭子龙额头的汗渍之时,更是轻柔了三分。

    子龙这时又断断续续的说道:“可惜我,地位卑微!婉儿,我不敢高攀!”

    “你这呆子!”听得子龙如此说,婉儿不由得气急点了一下子龙的眉心,旋即又想到子龙喝醉,怕点坏了子龙,当即又小心的擦拭,说道,“我虽然是王爷的女儿,可也只是个平常的女孩儿罢了!我自幼就不喜欢当什么郡主,反而喜爱在外游荡!爹爹也是知道,所以就没给我申报郡主的爵位!”

    这些话说了出来,子龙却也是哼哼唧唧的半晌,才幽幽的说道:“婉儿,你知道么……”这话还未说完,就听得外面一声轻吟:“小姐,汤好了,汤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小翠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

    婉儿正听到关键,陡然间被小翠打断,不由得嗔怪的横了小翠一眼,说道:“谁让你现在过来的?”

    小翠端着醒酒汤,来到床边,递给婉儿,眨巴着眼睛,说道:“小姐,是你说的,汤一好,就叫我端来的啊!我可是听你吩咐,才兼程赶来 的啊!”

    婉儿被打断没听到子龙的梦话,着实有些惋惜,不过却也知道这也不怪小翠,当即接过汤碗,用调羹好好的搅拌了一下,吹了吹热气,说道,“来,你帮我扶起他,我们把这汤给他喂下去!”

    “哦,好的,小姐!”小翠当下欢快的来到床边,双手托起子龙的头,说道,“好了,小姐,你喂吧!”

    子龙此时头被抬起,有些呼吸不畅,不由得不断乱拱,不小心却碰到了不该碰的。

    小翠被这撞了一下,“呀”的一声,直接放下了子龙的头,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站了起来,把子龙的头重重的磕到床上。

    好在子龙习武出身,真气自动运转,也没磕出什么毛病来。

    婉儿这时正吹好一调羹的汤汁,被这一惊吓,这汤汁渐的到处都是。不由得嗔怪着看着小翠,说道:“干什么啊!死丫头,咋咋呼呼的!”

    小翠撇着嘴,揉着胸口,说道:“徐副统领顶我这里!”

    婉儿见得十五六岁的小翠揉着那还未长大的私密之处,不由得噗嗤一笑,说道:“你个死丫头,你刚刚抬的角度不好,想是让子龙大哥难受了!因此他才乱动!”

    “可是,可是……”小翠那里,却是任何人都没碰的,此时只觉得极度委屈。

    婉儿见得如此,当即也是劝道:“好了,好了!瞧你那小气样!这样吧,你来喂,我来托!”

    小翠气鼓鼓的一撇嘴,接过了汤碗。

    婉儿笑嘻嘻的坐到子龙的床头,伸出玉手,抬起子龙的头来。

    小翠胡乱搅拌了两下,就挑出一调羹,吹了一下,就递到了子龙的嘴边。

    此时子龙又是被这样拖着呼吸不畅,当即又是一阵乱动,这下又不可避免的撞到了婉儿的酥胸。

    婉儿只觉得一阵闪电激流而过一般,浑身酥麻。

    可是此时小翠喂得的醒酒汤已经来了,当下只好强行压下心中的涟漪,伸出一只玉手,捏开了子龙的嘴。

    小翠快速的喂了两勺。此时子龙正是酒醉之后口渴,突然感到有水来到嘴中,忙不迭的咽了下去。婉儿见得,不由得说道:“小翠,快点,子龙大哥口渴了!”

    “哦!”小翠嘟着嘴,又快速的挑出两调羹,喂给了子龙,不多时,在两人的通力协作之下,这大半碗的醒酒汤,都灌了下去。

    婉儿见得醒酒汤灌了下去之后,不由得放下心,轻轻的把子龙的头,又放回了床上,然后站起身来。

    此时小翠发现婉儿浑身都湿透了一般,不禁说道:“咦?小姐,徐副统领的头很沉么?怎么你都累的一身是汗?”

    听得小翠的问话,婉儿不由得大囧,她哪里能告诉小翠,是子龙的头一直在乱顶自己,把自己搞成这样。

    当即嗔怪的说道:“当然是累的啦,子龙大哥如今喝了醒酒汤,理应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回去!免得吵到他休息!”

    “哦!好的好的,小翠正好困死了!”小翠收拾了一下碗,然后就端着汤碗,准备出去 。

    婉儿看着脸色已经不再红晕,鼾声渐起的子龙,当下心头一松,帮子龙掖好被角,就随着小翠走了出去。

    二人一面走,一面说着闲话,还没走多远,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当下婉儿与小翠疑惑的回过头来,就见得一个人正捂着肚子,冲了上来。

    定睛看去,不是子龙又是何人。当下婉儿惊奇的问道:“咦,子龙大哥,你怎么醒了?”

    不想子龙此时脸色痛苦,也没来得及回答婉儿的话,直接三两步窜过婉儿身边,说道:“啊!婉儿你怎么在这儿!哎哟,我肚子痛,先不跟你说了!”话音未落,他如同旋风一般的,冲进了不远的茅厕之中,不多时,那茅厕之中就传来一阵震天的霹雳轰隆之声。

    婉儿带着古怪的神色,看着小翠,说道:“小翠,子龙大哥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难道是今天的宴会上的东西不干净么?”小翠扑扇着大眼睛,呆呆的答道。

    “胡说!”婉儿否定的说道,“宴会上的东西,都是我们王府的侍卫亲自检查过的,确定不存在任何问题,才让厨子做的,怎么可能出问题呢?何况,为什么只有子龙一个人有事?”

    “嗯?小姐你的意思是?”小翠看着婉儿,呆愣的问道。

    “等子龙大哥出来再说吧!”婉儿摇了摇头,说道,“你既然困了,就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等子龙大哥就是!”

    “可是这里黑灯瞎火的,小姐你一个人不怕么?”小翠看了一下这幽暗的院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个笨丫头,这是王府,能出什么事!你先去睡吧!”婉儿已经折腾了小翠大半夜了,她对人最好,便是她的侍女,也是体贴有加。

    小翠知道婉儿的脾气,就道了别,端着汤碗下去了。

    婉儿在外面思索着子龙醒来的原因,不多时,子龙从茅厕之中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

    婉儿也是不避嫌,直接跑了上去,搀扶着子龙,说道:“子龙大哥,你没事吧?”

    “呃?婉儿,你怎么还在这啊!”子龙本来是醉酒,突然觉得一阵激灵,就觉得腹痛如绞,当即直接起床冲出茅厕。

    虽然在路上,他看到了婉儿,还以为婉儿只是路过,此时出来之后,还看到婉儿,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喝醉了酒,我担心你,就煎熬了醒酒汤,喂你喝下!”婉儿一边扶着子龙向屋子走去,一边说道,“可是不知道怎么,我刚喂你喝完,与小翠出来,就见得你冲了出来!你怎么了啊?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我不知道!”子龙突然脸色一变,又捂着肚子,痛苦的说道,“哎呀,不好了,我又要去了!”说完直接一溜烟的又钻进了不远处的茅厕,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婉儿心下错愕,子龙大哥这却是怎么了?怎么腹泻如注呢?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子龙又扶着墙,走了出来,只是脸色却有些不好。

    看着子龙的脸色,婉儿不由得有些痛惜,当下走上前去,准备搀扶子龙。

    不想子龙突然腹中一阵巨响,子龙抬起头来,苦笑的看了婉儿一眼,说道:“这个,婉儿,不好意思哈!”说完又直接转身进了茅厕之中。

    如此循环往复十余次,直到子龙差点都把肠子都拉出来,脸色蜡黄,气息紊乱的时候,才有气无力的爬了出来。

    婉儿此时早就找来了王府的大夫,神色忧急地对着大夫说道:“王医师,子龙大哥到底怎么了?”

    这王医师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这会儿本来应该是在睡觉的。

    被侍卫从暖和的被窝中叫起来,还以为是王爷出了什么事呢!不想却是这位王爷的爱将,腹泻如注所致。

    当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子龙的神色,又把了把脉,问了婉儿几个问题,微一沉思,说道:“回小姐的话,如果我诊断无误的话,徐副统领极有可能是中了泻药!”

    “泻药?”婉儿脸色一变,说道,“子龙大哥怎么可能中泻药呢?他今日回来,除了王府的宴会,就没有吃过其他的东西啊!如果有人下泻药,怎么可能偏巧就他一个人中呢?”

    “是么?”王医师抚摸着自己的长髯,缓缓说道,“以老夫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我的诊断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婉儿小姐说的也有理,徐副统领应该不是在宴会之上,被人下的药!”

    婉儿看着气若游丝的子龙,只觉得心中一痛,说道,“王医师,先不要管谁下的药,您先想办法让子龙大哥减轻痛苦吧!他这样,我却是难受得紧!”

    “好!”王医师也不再揣测子龙中药的原因,直接去药房配了一计中药,亲自煎服之后,送了过来,与婉儿一起,喂着子龙喝了下去。

    子龙喝下了这药剂之后,果然脸色不再痛苦,腹痛也好过了一些。

    当下婉儿与王医师一起,扶着子龙回到了房间。

    帮子龙盖好被子之后,婉儿与王医师退了出来。

    王医师又说道:“小姐,你确定子龙除了宴会吃酒之外,再也没吃过其他什么东西么?”

    “肯定没有!”婉儿摇了摇头,旋即反应过来,“除了我为了让他醒酒,给他煎了一碗醒酒汤!”

    “醒酒汤!”婉儿与王医师一同说道。

    接着婉儿轻蹙黛眉,说道,“可是醒酒汤是我的贴身丫鬟小翠亲手煎熬的,我也是照着王医师你的药方去弄的,怎么会出问题呢?”

    原来王府毕竟不比小门小户,这醒酒汤还是一味滋补的药汤。是王医师有鉴于安王应酬颇多,特意研制出一种汤药。

    这汤药不但能醒酒解酒,还能滋补肝气,以免酒大伤身。

    当下王医师也是轻捻长须,说道:“婉儿小姐,想知真相如何,你去叫来小翠,问问就知道了!”

    “也是!”婉儿点了点头,说道,“子龙大哥已经睡去了,不若王医师与我一道去找小翠,把这个事情查清楚!”

    “好,这是应该的!”王医师听得婉儿的建议,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这醒酒汤的方子,是他研制的。虽然现在只有子龙一人喝了醒酒汤腹泻不止,可是如果真的是方子有问题,下次让安王喝了,只怕王医师会受到重重的责罚。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密信
    当下两人向着婉儿住的小院走去,此时已经是深夜,小翠回来之后,把那汤碗直接交给了下人,然后就睡了。

    她身为婉儿的贴身丫鬟,很多事也不用她去做。

    正在她梦到有鸡腿吃的,正准备去拿的时候,就觉得一阵天晕地旋,被人摇醒了。

    当下小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睁看到婉儿,当即揉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小姐,你回来了啊!我刚梦到吃鸡腿呢!你怎么就把我给叫醒了!”

    “吃,吃,吃!”婉儿如今急于找到子龙被人下泻药的线索,当即也是有些嗔怪的说道,“如今子龙大哥因为你的醒酒汤,今晚至少跑了二十回茅房,如今手脚无力,差点都虚脱过去了!”

    “啊?”小翠一听,也是瞬间惊醒过来,正好看到婉儿身后的王医师,立即说道,“那可不干我的事吧!那药汤我是按照王医师开的方子,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加进去的!又一直守着,怎么可能是因为我啊!”

    “是么?”王医师听得小翠如此说,也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你且说说我给你的方子吧!”

    当下小翠把方子流畅的背诵了一遍,末了说道:“王医师,这却没错吧?”

    “嗯!没错!”王医师听完,就发现小翠的方子分毫不差,不由得也是大皱眉头。既然不是方子引起的,那会是什么引起的呢?

    婉儿听得两人说完,也是不由得陷入深思。

    她如今已经确定了子龙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当即是把子龙看得极重。

    今晚守在茅房外,见得子龙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竟然就因为这小小的腹泻,都虚脱了,心里是又怜又怒。

    因此婉儿暗暗与自己说,定要找到子龙腹泻原因,好给子龙出口气。

    后来王医师说,子龙是被人下了泻药,如今又确认醒酒汤的方子没有问题。

    婉儿当即更是确定,应该是有人故意陷害子龙,当即说道:“不用想了,应该就是王医师你之前所说,有人在这汤里下了泻药!”

    “嗯,不错!”王医师之前看到子龙的时候,就发现子龙是因为中了泻药,才腹泻不止。因此开了药方,煎服之后,让子龙解除了这腹泻。

    后来他又听婉儿所说,也怕是醒酒汤的方子有问题,因此前来找小翠求证。

    如今小翠已经证实了,不是方子问题,那就只能是有人给子龙下了泻药。

    当即王医师说道:“我能从残渣,汤碗之上,找出是否被人下了泻药!小翠,你带我前去找到残渣或者汤碗,验一验也就是了!”

    “哦,好!”小翠听得子龙出事,睡意早就没了!人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小翠其实比婉儿自己还要更早的发现,自家的这个小姐,一颗心,早就给了子龙了。

    如今子龙出事,婉儿小姐自然会担心无比,小翠自然也是想帮婉儿与子龙找到真正的缘由所在,当下也不穿外衣,直接穿着中衣,刷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好在此时是夏季,也不是很冷,小丫头一溜小跑的出去之后,没多久,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婉儿不由得笑道:“怎么?残渣与汤碗都没了?”

    “嗯!”小翠委屈的撅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残渣已经被吴妈倒了!碗也被她给洗了!和其他碗混到一起,她也分不清是哪个碗了!”

    婉儿听完不由得也是一阵无奈,当即说道:“你确认你煎熬醒酒汤的时候,一直没离开么?”

    “那肯定啊!”小翠口快的回道,旋即又想起自己曾被人叫出去,当即委屈的低下头来,小声的呢喃道,“只是…只是中间小峰叫我出去帮了他一下,不过我很快就回来了!”

    “呵呵!”见得小翠可爱的模样,王医师不由得拈须轻笑,他已经明白了这事情大概的原委,当即对着婉儿说道:“婉儿小姐,这里已经没我什么事了,容我告退!”

    婉儿听完小翠的话,也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当即微微摇了摇头,明白这事应该确实有人陷害子龙。

    只是这事明显不宜再追究了,既然那人能指使的动府里的下人,只怕他的身份就差不多呼之欲出了!

    当下婉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今晚就麻烦你了!王医师,回去之后,不要乱说!”

    王医师自然是明白人,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乱说,当即也是点头行礼,不再多说,退了出去。

    婉儿轻叹一声,又对着小翠说道:“好了,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先睡吧!不要多想了,今天的这个事,就把它忘了吧!”

    小翠不明所以的瞪着眼睛,看着一脸不开心的婉儿,问道:“为什么啊?小姐?”

    “好了!”婉儿疲惫的摇了摇头,说道,“你应该知道,王府的很多事,你不应该知道的太详细的,睡吧!”一面说,一面拍了拍小翠娇嫩的肩膀,然后就走了去。

    见得婉儿走出门后,背影显得有些萧条,小翠不解的呢喃道:“到底是什么事,让小姐这样难过呢?”

    当晚的子龙腹泻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婉儿也瞒着安王,没有让安王知晓。

    只是她却时常出入子龙的房间,跑前跑后,照顾子龙。

    子龙在婉儿的悉心照料之下,很快的就痊愈了。

    在他的认知里,这次应该是自己不小心吃错了东西所致。

    当下子龙好了之后,就拉着婉儿,又跑到院中去练剑了。

    此时子龙虽然已经恢复了些气力,真气也运转无碍,可是那晚的腹泻不止,可是伤了他的一些元气。

    因此两人对招之时,竟然是婉儿攻势凌厉,子龙却只有招架的份儿。

    明明有时候应该封挡,子龙却因为手脚有些酥软,只能看着婉儿一剑刺来,挑飞了自己的雄剑。

    如此交手近盏茶时间,子龙的力气耗尽,只得坐在大树附近,调息休息一番。

    婉儿也拿出自己的锦帕,小心翼翼的替着子龙擦汗。

    正待这时,小翠又走了进来,看得两人如此亲昵,小翠忍不住“哇”的大叫一声,捂着眼睛,嘟囔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我这就走!”一面说,这小丫头一面倒退着向院外走去。

    见得小翠这掩耳盗铃般的举动,婉儿不由得噗嗤一笑,说道:“好了,死丫头,你进来可是有什么事?”说完又看到小翠手上拿着一个信封,当即又继续问道:“你手上拿着什么?”

    小翠见得自家小姐浑不在意,当即也是红着脸,放下手来,走到婉儿身边,呢喃道:“这是门口的侍卫交给我的!他说这是府外一个行人递过来的,嘱咐他务必交给徐副统领!”

    “哦?”子龙本来在休息,听得这封信是找自己的,当即在婉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伸出手,说道,“什么人送来的!给我瞧瞧!”

    小翠递给子龙,说道:“侍卫大哥说不知道是什么人!那人相貌普通得紧,只是一再嘱咐交给你!我正好路过前院,就给你带回来了!”

    “好吧!我看看!”子龙接过信封之后,发现这信封上面没有写任何字。

    当即又是疑惑了一下,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摊开来。

    发现这信纸之上,是一个娟秀的女人字体,就写了一句话:请徐副统领一人前来五月亭一叙,有要事相商,不见不散!

    子龙看完之后,对这没头没脑的话一头雾水,当即不知道如何是好。婉儿便讨要了过去之后,看了又看,把这信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然后又拿起信纸闻了闻,说道:“这信上的字,是一个女人所写!这信纸之上,也有一股女人香味!”

    “嗯,我看出来了这字是女人写的!可是却没想到去闻这信纸,婉儿你果然聪慧!”子龙发自肺腑的赞道。

    “这没什么的!”婉儿又想了想,说道,“不过这个女人的香味,我却很熟悉,仿佛在哪儿闻过一般?”

    “呵呵,同时认识你跟我的,又是这宁夏城附近的,应该只有她了!”子龙听得婉儿的分析,直接说道。

    “你说苗灵?”婉儿也是一瞬间猜出了子龙的猜测,因此问道。

    “嗯!”子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说道,“苗灵与我嫌隙,可能收到了我如今正是虚弱的风声,就想着把我约出去,教训我一顿吧!”

    婉儿听得子龙的分析,却不认同,她虽然不知道这人具体是不是苗灵,可是她不想子龙冒险,当即说道:“既然子龙大哥你觉得可能是苗灵,那我们干脆就不去赴这个约了,你看怎么样?”

    子龙唯一沉思,然后坚定的摆了摆头说道:“不好!虽然我如今四肢乏力,可能十成本事只能用出两成!但是,不管是什么,我都不能畏惧退缩!如若不然的话,只怕让那女贼瞧不起我!”

    婉儿听完微微一滞,良久叹息一声,说道:“好吧!你非要去,那就去吧!如果真是苗姑娘,她虽然很恨你,但也不至于要了你性命!你好好的赔礼道歉,就会没事的!”

    “嗯,婉儿,我知道了!”子龙牵过婉儿的手,郑重的说道。

    说完之后,子龙又微微的运气调息一会儿,待得体力精力都充沛了之后,就问明五月亭所在,牵起良马,就去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娘亲
    五月亭在宁夏城东的一个小湖边,也算是宁夏城的一处旅游景点。

    只是时值仲夏,这个时候的天气比较炎热,大白天的却也没几个人在此游玩。

    子龙骑着马来到湖边的时候,老远就看大一名身姿纤弱的美丽背影正背对着自己,站在亭中,观赏着湖景。

    看那背影,子龙只觉得一阵眼熟,但是又一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只是毕竟就百十来步了,子龙也不再费神去想。

    当下策马来到不远处的时候,运转真气高声喊道:“徐子龙赴约而来,阁下何人,找我有何事?”

    那人闻言,肩膀一抖,回过头,竟然是一张子龙曾见过的美丽妇人脸庞,正是那风月帮的帮主马风月。

    只见马风月看到子龙真的孤身前来,不由得微微一笑,说道:“徐少侠果然是信人,我这一纸书信,你就敢孤身前来,不怕我对你不利么?”

    子龙此时已经策马来到亭子边,当即下了马来,朗声说道:“你既然敢光明正大的投书约我,我有何不敢?马帮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今日找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马风月嫣然一笑,正待说事情,突然瞥见子龙走路而来,腿脚轻浮,当即疑惑道:“咦,徐少侠,难道你受伤了么?怎么脚步轻浮,甚是无力呢?”一面说,马风月还走下台阶,扶着子龙向上走来。

    子龙轻轻一笑,说道:“许是吃坏了东西,我前些日子,腹泻不止,也不是什么大事!若不是马帮主在今日约见,早些天,只怕得叫人抬我前来了!”

    马风月闻言手一紧,想起了什么,旋即又摇了摇头,说道:“那徐少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吧?”此时子龙已经走进了凉亭,马风月扶着子龙坐了下去。

    坐定之后,子龙笑着说道:“没什么大碍!不出三日,我必定能完全复原,有劳帮主挂碍了!不知帮主今日神秘的约在下前来,到底有何指教,如今这四野无人,帮主却可以说了!”

    听得子龙问起这约见的目的,马风月不由得神色一正,说道:“我听婉儿小姐说过,你来宁夏,就是为了寻找你的亲生母亲?”

    子龙闻言一震,虽然他曾因为苗灵,叫婉儿不要找风月帮帮忙寻找母亲,可是如今婉儿自作主张的问了,子龙却也不怪。

    当下子龙点了点头,说道:“确有其事,怎么?马帮主可是有什么线索么?”

    “我听说你是凭借一块玉佩,来寻找你的母亲的?”马风月确定了子龙确实在寻找亲生母亲,当即不答反问道,“能不能把那块玉佩给我看看?”

    子龙自忖这马风月是宁夏第一大帮的帮主,自己的那块玉也不是值得她觊觎的东西,当即点了点头,直接从脖子上摘下玉佩,递给了马风月。

    马风月接过玉佩之后,牢牢的盯着玉佩,不断的摩挲着玉佩,不一会儿,眼圈微红。

    子龙见得此种异状,不由得心头一动,说道:“马帮主,你…莫非你认识这块玉么?”

    “认识!”马风月收拾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泪眼婆娑的看着子龙,说道,“何止是认识,这块玉就是我亲手放在你身边的!”

    “这…这…”子龙闻言也是不由得没反应过来,他一直心心念念寻找亲生母亲,如今听马风月话里的意思,这马风月就是他的亲生母亲,他只觉得幸福来的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马风月看着子龙一脸惊喜交加的模样,稍微一琢磨,便明白子龙心中所想,不由得说道:“傻孩子,我便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子龙听完之后,直接泪如雨下,他从马风月神秘约见自己,到拿着玉佩的样子,便已经信了七八分。

    何况自己不过是个乞丐出身,无权无势,没什么值得这宁夏第一大帮帮主所图的,当即子龙直接抱住马风月的腰身,哽咽的说道:“娘!娘!我可算找到你了!”

    “子龙!我的乖孩子,苦命的孩子,我也总算把你找到了!”马风月也是两行热泪顺着美丽的脸庞,流了下来,缓慢的摩挲着子龙的背部说道。

    两人互相拥抱着哭泣了许久,也聊了许久,重逢的激动总算慢慢淡去,马风月说道:“子龙,跟娘回家吧,回到家娘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嗯!好!”子龙重重的点头回应。

    然后马风月就扶起子龙,把子龙扶上马去,她在前头,牵着马儿准备回去。

    “娘,你也上来,我们一起回去!”子龙却不忍心刚刚认识的娘亲独自在下面走路,当即说道。

    “不了!”马风月摇了摇头,正待拒绝,可是回头看到了子龙满是关怀的眼神,不由得轻轻一笑。

    身姿借着马缰,直接荡到了马鞍上,坐在子龙身后。搂住子龙,吐气如兰的说道:“孩子,娘带你回家!”

    说完一抖缰绳,这马儿就跟风一样的载着两人向风月帮驰去。

    两人一路之上,心神激荡,也没怎么说话,不用一会儿,就拐上了官道。

    堪堪跑出两里许,就见前面十来个泼皮无赖,正围着一帮老实巴交的农民。

    其中一名一脸痞子相的家伙正拉着一个农家姑娘的手,不断的伸手去摸这个姑娘的脸蛋。

    那姑娘眼中噙满泪水,想哭却又不敢,只能不断的晃着头去躲闪。

    旁边的村民都紧张着拿着那些农具,与这帮泼皮对峙!

    “娘,慢点,前方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有人在欺负老乡!”子龙见得前方的情景,不由得说道。

    马风月不仅是风月帮帮主,还是本镇的镇长,对百姓最是关怀!没想到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竟然有不知死的青皮无赖欺侮村名,马风月也是气的银牙咬碎。

    当即纵马来到那附近,直接惊得这帮青皮无赖躲了开去,对着那为首的村民说道:“张大哥,这是怎么了?”

    这里临近风月帮总坛,风月帮不但时常卫护村庄,还为农民修桥铺路,挖掘沟渠。农忙之时,也会组织帮众,义务为村民收割作物。

    所以这一带的村庄的村民,都是心中感念风月帮之好,与风月帮关系紧密,如今,马风月还成了本镇的镇长,这些村民自然都是认得马风月了。

    这张姓汉子本来是气愤不已,本来有一批行人从北方路过村子,出于好客,大家都拿出那食物酒水,尽心招待他们。

    不想这批行人见到村里的张老汉家的闺女漂亮,就直接准备强行带走张老汉的闺女。

    张姓汉子自然不服,就带着一帮村民围了上来。

    这帮行人当即就翻脸不认人,显出了那泼皮无赖的行径,直接抽刀打翻了十来个村民。

    一下子大部分村民都被镇住,只有张老汉心怀女儿,兀自出头。

    这帮青皮打伤了村民之后,满以为就可以逍遥自在的带着张老汉的闺女走了,不想这张老汉还是强出头。

    那为首之人竟然直接把张老汉打成了重伤,然后怒骂几声,就准备扬长而去。

    血气方刚的张姓汉子不服,就带着村子里那仅有一些血气汉子,追出了村来。

    正在对峙的时候,就见得一批马儿突然冲散了这帮泼皮无赖,一名风姿卓越的美妇与一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骑在马上,冲着张姓汉子问起话来。

    “马…马镇长?”张家汉子很惊讶马风月记得自己,还在这个时候出现。

    虽然张家汉子跟这十来个村民是最有血性的,可是血性却无法弥补实力的差距。

    那帮泼皮无赖虽然可恨,可是却是练了几手的狠角色。

    本来村民们因为一股子血性,追了出来,可是随着对峙的时间越久,这气势也就慢慢弱了。

    那帮泼皮无赖也是有意戏耍这帮村民,等着这帮村民气势弱了之后,再行动手海扁一顿。

    “怎么回事?张大哥,说出来,我为你做主!”马风月看到不看四周的泼皮无赖,只是问着张家汉子。

    张家汉子本来几近绝望,这时援兵从天而降,当即大喜说道:“马镇长,你来得正好!那帮人,他们抓了张老汉的闺女,想掳走她!”

    马风月闻言瞬间面罩寒霜,冷冷的回头看着那抓着张老汉闺女的泼皮,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强抢良家妇女?”

    那泼皮无赖本来一直在调戏张老汉的闺女,此时蓦然见到马风月,不由得色授魂与,色咪咪的看着马风月,直接一把推开了张老汉的闺女,轻薄的说道:“嘿嘿,美人儿,你比这村姑美了不止百倍,看到你,我还掳什么村姑啊!”

    一面说,这泼皮无赖还伸出手来,准备去碰马上的马风月的。

    其他的泼皮无澜一见,也都是吹起口哨,不断的起哄。

    子龙刚刚寻得母亲,就发现这泼皮无赖竟然狗胆包天,想要调戏自己的母亲,不由得大怒,直接一拍马身,飞身而起。

    然后迅即若电的一脚踢出,直取这泼皮无赖的太阳穴。

    这泼皮无赖虽然好色,但是手底下功夫却还可以,竟然趁着子龙身体虚弱,出招过慢,也是直接一爪抓出,正抓住子龙的脚踝。

    然后就准备把子龙直接轮砸出去,不想子龙一招落空,直接又是凌空另一脚踩出,这一脚却是出乎了那泼皮无赖的预料之外,一脚把他的脸踩中,直接踩塌了鼻梁,仰面倒去。

    子龙双脚踢出,无法保持平衡,兼且正是体虚,竟然直接从空中重重的砸落在地。

    那被踩塌鼻梁的泼皮无赖倒地之后,不由得捂着鼻子,血流如注,含糊不清的对着四周的泼皮无赖喝道:“他妈的,这小子踢断了老子了鼻梁,你们这帮蠢货还不去给我把他收拾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兄妹
    这一切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子龙跃起发难,到两人一同落地,再到那泼皮无赖暴喝,总共不够两息。

    其他的泼皮无赖在那泼皮的暴喝之下,才反应过来,都是急吼吼的摆开兵刃,准备去擒拿正倒落在地的子龙。

    马风月见得子龙竟然为了维护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地。

    她知道子龙此时正是身体不适,如今又见其他泼皮手持明晃晃的兵刃,准备一拥而上,擒拿子龙。

    不由得柳眉倒竖,怒从心起,直接也是飞身下马。

    身姿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这围攻上来的十多个泼皮中间周旋,三拳两脚之间,就打得这些泼皮直接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哀嚎。

    收拾完泼皮无赖之后,马风月蹲下身去,扶起子龙,心疼的说道:“子龙,你没事吧!摔的重不重?”

    “我没事的,娘!”那一摔,其实对于现在的子龙而言,也是挺狠的,只觉得骨头都散了架。

    可是听得耳边母亲关怀的声音,子龙不由得如此说道。

    马风月见得子龙没有太大的损碍,当即点了点头,眉眼闪过寒光,瞪着那不远处被子龙一脚踩断鼻梁的泼皮无赖,喝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风月帮的地盘么?”

    那泼皮无赖骄横的说道:“老子是河套天王山的人,你又是什么人,竟然敢打我们兄弟!有胆报上名来!”

    “天王山?”马风月心头一震,她依稀听过天王山,这是一个马匪团伙的所在。

    这团伙主要活动在河套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论是大明还是鞑靼都无力围剿,端的是恶匪。

    那泼皮无赖见得马风月果然好像被镇住一般,当即得意的说道:“哼!知道怕了?你只要交出那小子,随我们打杀,然后陪大爷去乐呵乐呵,我们就放过你!”

    “哈哈!”子龙怒笑道,“哼,看来老子那一脚还踢的不够狠,让你这条小狗还敢如此放肆!”

    “你!”那泼皮无赖闻言不由得大怒,准备冲上来教训一下子龙,可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看了四周正在**的兄弟,当即强压怒火,说道,“你们可敢报上字号,我们天王山晚点自会上门讨教!”

    “哼,这有何不敢!”子龙不忿这小子调戏自己的娘亲,当即就准备报出自己的身份,不料马风月急急的说道:“我们是风月帮的,你们天王山的老大们,应该知道我,若是想讨教,我们风月帮随时恭候!”

    原来是马风月不想牵连子龙与安王府,就准备一力承担下来。

    这天王山虽然只是在河套地区作乱,名声在中原不显,但是手段狡猾残忍,实力也很雄厚。

    如果子龙报出了安王府与自己的名字,只怕就是一股比黑风寨还难以剿灭的祸患。

    而报出风月帮,这天王山却得依足江湖规矩,上门讨教,不得流窜作乱。否则传回河套,道上的兄弟却也是不耻。

    听得这娇滴滴的大美人说出了跟脚,那泼皮无赖也是双手抱拳,说道:“好,那你们就在风月帮等着我们天王山上门吧!告辞,走!”最后却是对那帮躺在地上装死的天王山一众泼皮说得。

    这帮泼皮听得走字,都是麻利的爬起身来,快步簇拥着那鼻梁被踩塌的泼皮而去。

    见得这帮泼皮色厉内荏的跑了,子龙不由得一阵轻笑,转过头来说道:“哈哈,娘,这帮泼皮真是无胆匪类,也就敢欺负一下村民!”

    “嗯,是的!”马风月回答的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心里其实是担忧天王山上门的,只是此时刚刚认下子龙,也不想子龙为这个事操心。

    当下对着子龙说道:“我们先回家去再说吧!”

    子龙见得马风月眉目之中,隐隐有忧愁,当即疑惑不解,可是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就忍了下来,点了点头。

    马风月走过去把张老汉的闺女就还给村民,又与他们闲话了几句,嘱咐他们若是碰到难处,可第一时间去通报风月帮。

    张家汉子引着村民都是千恩万谢的应了是,当下马风月就直接翻身上马,道别之后,带着子龙,驰向了风月帮。

    二人不用多时,就赶回了风月帮。

    马风月扶着子龙,从宅院正门,向着大厅走去。

    来到了正厅,此时就听到苗灵的声音传来:“哈哈,是吗?是吗?那笨蛋真的拉了二十多趟?”

    “那还能有假!”这是朱执的声音,只听他讨好似的说道,“我下了药之后,就故意守在他的屋外不远的茅厕,亲眼看到他进进出出不下二十趟,到得最后,都是爬出来的!”

    “哈哈,痛快,痛快!”苗灵听到这儿,不由得更是大笑道,“让这混蛋嚣张,还不是……咦,娘,你…怎么?”

    原来这时候马风月已经扶着子龙走进了大厅,面色铁青的看着苗灵。

    而苗灵也是正好面对着大厅门口,正好看到马风月扶着子龙进来,不由得大为诧异。

    “我怎么了?”马风月从刚刚女儿与朱执的对话,再又想到子龙与他们的恩怨,结合子龙身体的虚弱,当即猜出了此事的原委,当下重重的哼了一声,对着朱执说道,“小王爷恕罪,今日我却有些家事要与灵儿谈谈,不知可否回避一下!”

    朱执见得苗灵古怪的样子,就已经回头来看了,见得马风月竟然搀扶着子龙进来,也是一惊,此时听得马风月近似送客一般的语气,当即起身说道:“既然马帮主有家事处理,我这就告辞了!灵儿,那我就先走了!”

    苗灵此时见得自己娘亲那满是怒火的眼神,不由得心虚,心里却是想着朱执能留下来,为自己挡挡马风月的火气,可是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即细若蚊蝇的点头说道:“嗯!”

    朱执见得苗灵同意,当即转身就走,路过子龙身边时,又是一阵嗤笑,然后扬长而去。

    马风月不去理他,扶着子龙找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对着苗灵问道:“灵儿,你从实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苗灵没闹明白,为什么这个可恶的徐子龙突然得到娘亲如此厚待,只是马风月问话,她却不能不答,两只手在身下交织在一起,紧张的把玩着,然后说道:“这个徐子龙多次欺负我,我心下不忿!前两天,小王爷来找我,说徐子龙立了功劳,让他很不爽,我就给了一包泻药,让他回去下给徐子龙喝,惩罚一下徐子龙!”

    子龙听完不由得又是气愤,又是好笑,苗灵恨自己,给自己下药,这很正常。可是朱执却为什么要掺和进来呢?子龙自问自己对他不差,不但冒险救出他来,还为他减轻罪罚,可是为什么他还要针对自己呢!

    马风月听完,不由得神色一凛,说道:“你个笨蛋丫头!人家小王爷恨子龙,你瞎参合什么?娘现在郑重的告诉你,子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大哥!”

    “啊?”苗灵本来以为马风月会训斥自己,当即耷拉着脑袋,准备挨训,不想最后得到的却是马风月告诉自己,徐子龙竟然是自己的大哥,当即只觉得脑袋一懵,质疑的说道:“娘,你开玩笑吧!他怎么可能会是我哥呢?”

    “我会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分不清么?”马风月其实也不想苛责苗灵,只是这次的事,让子龙虚弱无比,好在子龙武功高深,还没什么大事。若是子龙是个普通人,只怕一命呜呼,苗灵的那包泻药,她自然是知道威力的。

    “不可能!”苗灵突然暴喝一声,说道,“这家伙欺负我多少次,怎么可能是我的大哥呢!我不信!”说完之后,苗灵哭着转身跑去后院,任是马风月如何呼唤,她却只是不理。

    马风月待得苗灵跑不见了,当即回头歉意的看着子龙,说道:“子龙,是为娘的不是,没有管好你这个妹子!”

    之前不知道苗灵是自己的妹妹,子龙对苗灵的印象很差,只觉得这女孩刁蛮任性,不讲道理。而且自己腹泻不止,也是她与朱执合谋所致,本来是应该生气的。

    可是如今已经明确了马风月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苗灵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了,子龙自小就没有什么弟弟妹妹,蓦然间,有个妹妹,只觉得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之前与苗灵发生的过往种种,都一一闪现在脑海,此时看来,只觉得是一种妹妹对哥哥的撒娇罢了。

    又想起那次当众不小心把她的衣裙给扯开了,子龙不由得有些惭愧,说道:“娘,没事的,妹妹虽然任性,可是我却不怪她!说起来,我与她之间,也多有我的不是,您带我去跟她好好道个谦,好么?”

    本来马风月刚认回子龙,正是高兴,也不想自己的一双儿女不和。此时子龙竟然如此大度,还想给灵儿道歉,马风月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孩子品性着实不错。

    当即轻轻笑道:“子龙,你确实有大哥风范!不过这小丫头自小执拗,你现在去找她,她未必愿意见你。”

    听得马风月的话,子龙也是不禁点了点头。

    他与苗灵也算认识很久,打过多次交道,自然是知道苗灵的脾性。

    不过子龙还是想试试看,抬起头来,说道:“娘,此事宜早不宜迟,不若我们现在就去找妹妹,看看妹妹是否愿意见我。”

    见得子龙如此诚恳,马风月也是高兴不已,当下也是忙不迭的点头,过去扶起子龙,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后院走去。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往事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一个小院之中,这里有一栋三层楼高的小楼,门口两个丫鬟正守着在。

    右手边稍大的一个丫鬟见得马风月前来,当即走上前来,硬着头皮,尴尬的说道:“帮主,小姐说心情不好,概不见客,你看……”

    马风月听得这丫鬟的话,不由得面色一变,正待发火,子龙一把拦住,对着马风月说道:“娘,妹妹是生我的气,您别动气!”

    “哼,这死丫头!”马风月听得子龙为苗灵说话,又是好气,又是欣慰。

    子龙微微一笑,对着那丫鬟说道:“我叫徐子龙,是你家小姐的哥哥,姐姐怎么称呼?”

    这丫鬟虽然是苗灵的贴身丫鬟,在风月帮中,也算位高权重,此时听得子龙的话,不由得脸色一变,说道:“公子休要如此折煞奴婢,奴婢叫秋月!”

    见得子龙对一个丫鬟都如此有礼,马风月也是不由得轻笑。

    她知道,这一来嘛,是子龙性子使然,为人守礼。

    二来却是爱屋及乌,子龙这许多年都与亲人失散,如今乍然寻得到亲人,他自然倍感珍惜了,因此这秋月既然是苗灵的贴身丫鬟,子龙才如此有礼。

    “秋月姐姐,我是以前做错了事,惹得灵儿生气,如今却是专程前来道歉的,你能允我进去么?”子龙如今确实只想着与苗灵化干戈为玉帛,好一享亲情之乐。

    那秋月受宠若惊,又看得自家帮主巧笑妍妍的站在后面,当即回道:“公子稍待,我去劝劝小姐,好么?”

    “姐姐自去!不论妹妹肯不肯见我,你都把我的歉意带到,就说徐子龙以前做错了事,请她原谅则个,我在这里谢过姐姐了!”子龙听得秋月的话,一鞠到底,说道。

    “公子不须如此!”秋月涨红着脸,扶起子龙,说道,“公子稍待,我这就去了!”说完盈盈转过身去。

    子龙见得秋月消失在那门处,当即回头对着马风月说道:“娘,你说妹妹会原谅我么?”

    “你们是亲生兄妹,血浓于水!”马风月微笑着安慰道,“你又不是犯了多大的事,她自会原谅你的,你不须担心!”

    闻言,子龙点了点头,一脸希冀的看向那小楼。

    马风月一见,当即暗自说道:“这死丫头若是不肯原谅子龙,我必然上去揪她下来!”

    就在这时,那小楼远远的传来苗灵大声的娇叱声音:“不见!我说不见,就是不见!”然后又是那秋月丫鬟低声劝解,只是这里毕竟离的远了,那秋月说话的声音也小,自然是传不到这儿来。

    然后那苗灵激动的声音渐渐转小,最后还若隐若现的传来一句:“真的么?他真的这么说的?”然后楼上就恢复了寂静。

    马风月上前说道:“怎么样,那小丫头应该是气消了!”

    子龙自然也听到那些声音,听得马风月之言,不由得也是欣喜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那秋月出现在门扉处,莲步款款的走了过来,只是却只有她一人。

    见到这种情况,马风月不由得俏脸又是一沉,就待发怒,子龙却立即说道:“娘,先不急,我们听听秋月姐姐怎么说!”

    “哼,你就护着那丫头吧!”马风月心里虽然开心,嘴上却如此说道。

    秋月见得马风月冷若寒霜的俏脸,不由得走上前来,对着子龙说道:“公子,奴婢却没劝的小姐下来,不好意思!”

    “不妨事的!”子龙和煦的一笑,说道,“你且说说,妹妹她现在是怎么样的?还生气么?”

    “啊!生气倒没了!”秋月还以为子龙会发怒,不想竟然见到子龙和煦的一笑,当即说道,“我把你的话,还有你在外面的诚意都告诉小姐了,小姐起先是生气的,后来听得你的话之后,已经不再生气,只是说她今天累了,不方便出来!”

    “哼,这死丫头就是倔!”马风月小声的嘀咕道。

    知女莫若母,她从小一人把苗灵抚养长大,既当妈,又当爹的,自然对苗灵的脾气秉性知之甚详。

    如今通过秋月的转述,再加上刚刚的状况,她如何不知道,自家这女儿其实已经不再生子龙的气,只是却也暂时不想见子龙罢了,当下微感无奈。

    子龙却也耳尖,听得马风月的话,也多做什么评价,只是对着秋月说道:“姐姐,如今我妹妹正在气头上,你多照顾她点,一日三餐,务必劝她吃下!”

    秋月见得子龙被苗灵拒之门外,还如此嘱托,当即也是心下微动,说道:“公子放心,奴婢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自会照顾好小姐的饮食起居!”

    “好,那我就放心了!”子龙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先与母亲走了,不打扰妹妹休息了!”说完子龙回过头来,挽起马风月的手,就向外走去。

    马风月见得子龙挽着自己,也是一阵轻笑,她知道子龙是怕自己去找苗灵的麻烦。

    当即轻轻一笑,说道:“没看出来,子龙你倒是个很疼妹妹的人!”

    “以前我是不知道还有个妹妹!”子龙也是轻轻笑道,“如今我知道灵儿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定加倍疼爱她,谁要是敢欺负她,可得问我同不同意!”

    这两句话却正好传入秋月的耳朵之中,秋月听得也是感动不已,当即转身返回小楼之中,显然是准备把这话告诉苗灵去。

    马风月听得子龙的话,也是感慨良多,当即说道:“子龙,你今日随我回来,就搬回来住吧!你要是想去安王府当差,我也不拦你,只是这住还是回来住,你看可好?”

    “一切听娘亲的吩咐!”子龙达成了自己多年来的夙愿,心下高兴不已,一时间,也是舍不得就此分开,当下如此说道。

    “好,那我就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小楼!”马风月听得子龙肯搬回来住,激动不已,说道,“以后你就是风月帮的少帮主,明天我就当着帮众长老的面去宣布,到时候你若有任何需求,只管跟帮众说就是!”

    “孩儿这些年来,粗茶淡饭,都吃得惯了,也不用什么人伺候的!”子龙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所以不用如此!我只愿能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娘亲,照顾娘亲,关爱妹妹,也就够了,其他的,我暂时不想!”

    “是么?”马风月眼神一闪,逗弄的说道,“连安王府的婉儿小姐,你也不想么?”马风月从上次开斋节前的酒会,就已经看出来婉儿对子龙情根深种,当下如此说道。

    “额!”子龙闻言一滞,说道,“婉儿她…她是天上的仙女,我却只是凡夫俗子,配不上的!”子龙一直觉得自己乞丐出身,虽然立了几次功劳,可是想凭这个让安王嫁女,他却没来由的有点不自信。

    看着子龙的神色,马风月却也明白了子龙心中所想,不由得脸色有些黯淡,不过转瞬即逝,就说着其他的话,把话题引开了。

    就这样,马风月带着子龙来到一处大院,这院内也有一栋小楼,马风月指着这栋小楼,说道:“这是我早年为你建的小楼,一直没寻到你,因此空着!如今你回来了,就正好住进去吧!”

    听得马风月竟然有专门为自己建造小楼,子龙不由得惊喜不已,当即走了进去,仔细的看了看。

    发觉这小楼虽然陈设简单,但是该有的家具应有尽有,最关键的是这小楼竟然一尘不染,显然是时常有人打扫。

    马风月跟着走了进来,轻笑着说道:“我自与你失散,就一直思念你!每次想你的时候,就来这小楼打扫一番!想着你现在是胖是瘦啊,是饥是饱啊,是否患病啊!每每来到这里,我却都忘了自己是风月帮帮主,只记得自己是你的母亲,只记挂着我失散多年的孩子!”

    听得马风月的话,子龙双眼噙满泪水,回过身来,抱住马风月的娇躯,说道:“娘,孩儿再也不离开你了!就在娘身边,以尽这些年没有尽的孝道!”

    “哈哈,这怎么成呢?”马风月也是双满含泪,说道,“你是安王的爱将,理应建功立业,而不是龟缩在我这妇人身边啊!”

    子龙听得马风月竟然鼓励自己出去建功立业,又是一阵感动,松开马风月,说道:“娘,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还有我的爹爹呢?”

    马风月早就知道子龙会问这些,当即轻轻一笑,说道:“你爹叫苗定山,原是陕西凤翔府的一名军官,是汉人,功夫比我还要好,我和你爹爹因为你的外公被先皇所冤杀,所以决定潜入皇宫刺杀弘治皇帝!”

    “啊?”子龙闻言一震,可是他却知道,此时不是发问的时候,当即耐心的听着马风月述说。

    马风月见得子龙不去追问,也是笑着继续说道:“当我们准备好一切,就开始进京行刺。只是无奈皇帝身边的高手太多,我们却无法近得身前。后来我就带着你爹一路逃窜,躲避追来的锦衣卫。

    那时候的你,才刚刚是个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我跟你爹怕牵连到你,就把你找了个人家寄养在那里,当时后有追兵,你爹引开他们,我才有机会放下你,却不敢停留。只是匆忙中留下那玉佩之后,就继续流亡而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天王
    “后来,我们两人流亡了半年之后,还是被锦衣卫找到,将我们追至东海边,我们为了不落入锦衣卫的手中,就跳下了大海。幸好天可怜见,我们大难不死,被海潮卷上了一个无名荒岛。

    在那荒岛之上,我们诞下了灵儿。

    呆了十三年,才侥幸碰到东瀛的商船,得返中土。

    回来之后,我们就去乌天镇找你,只是当年寄养你的人家里已没有人,我们苦寻无果之下,只能返回自己的家乡创办了风月帮,不久,你爹爹就因为当年的伤,不治而亡!”

    静静的听完马风月说完当年之事,想到娘亲与爹爹为了躲避追杀,四处东躲西藏,最后跳入大海之中,方能得到一线生机。又在那杳无人烟的小岛之上,苦度十三年,才能等到一条返回中土的商船,子龙只觉得心中甚是难受。

    当即哽咽的说道:“娘,你们受苦了!”

    “我却哪里苦了?”马风月摩挲着子龙棱角分明的脸庞,缓缓说道,“倒是你这孩子,我听说,你早些年还以乞讨为生,可真是苦了你啦!”

    “娘!我要为爹报仇!那些锦衣卫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当年将你爹打成重伤的人,就是现在的内侍卫官曹秋海!”

    子龙心头一震,这个人正是杀死大哥大嫂的凶手,又是和自己有杀父之仇,暗下决心,一定要手韧此人,报此血海深仇。

    子龙悲痛的捏住在自己脸上摩挲的玉手,说道:“娘,孩儿对天发誓,总用一天,孩儿要杀死曹秋海,为爹报仇!”

    “嗯,好的!”马风月含泪点头,说道,“我的孩儿真乖!娘明天就带你到你爹的坟前祭拜。”

    子龙含泪说道:“好!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好,你说吧!”马风月看着子龙说道。

    “我受我养父母养育之恩,因为他们,我才能活到现在!我那哥哥也是为了掩护我,不知所踪!所以我想,能不能不改回本姓,让我继续姓徐,以慰我养父母的在天之灵!”子龙恳求道。

    他此时寻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又不禁想到了那因为保护自己而死的养母,还有被官兵抓走,不知所踪的大哥。

    听完子龙的话,马风月沉吟良久,缓缓说道:“嗯,子龙你说得不错!他们养你多年,你确实不应该忘了他们,就随你吧!”

    得到母亲的同意,子龙也是甚为欢喜,当下两人又聊了些闲散的话题,然后就这样,太阳就下山了,天色也就晚了。

    这时候,突然门外有人高声喊道:“帮主,帮主,你在这儿么?”

    马风月听得喊声,才反应过来天色已晚,当即对着子龙歉意的一笑,说道:“这乍见你,都忘了时间,你还没吃饭吧!走,娘给你做饭去!”

    一面说,马风月又一面对外喊道:“我在,有什么事?”

    外面那人本来还以为寻不到马风月呢,正自沮丧,突然听得马风月的回声,当即欣喜的说道:“帮主,属下是前来唤你用膳的!”

    “好,我知道了!”此时马风月已经带着子龙走出了小楼,对着躬身在外面的风月帮众说道,“小姐呢?叫她一起来吃饭,今天我要亲自下厨再做一个菜!”

    “啊?”那风月帮众听得不由得一愣,饭菜本已做好,为何还要亲自再做一个菜呢?半晌没明白过来。

    马风月却不管他,带着子龙来到了饭厅,然后安排子龙坐好,问明了子龙的饮食喜好,就美滋滋的走向厨房去了。

    子龙当下也是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母亲给自己亲手做饭,他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吃自己亲生母亲做的饭菜呢!

    不多时,就见厅后走进来一人,子龙凝神看去,发现正是苗灵,当即笑嘻嘻的说道:“妹妹,好啊!”

    苗灵此时虽然不再生子龙的气了,却也不想理睬子龙,当即哼了一声,然后坐到饭桌前,玩起了筷子来。

    子龙看着好笑,正待继续与苗灵说些话的时候,就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围着围裙的马风月竟然亲自端着菜,走了进来。

    苗灵看到,当即放下筷子,惊讶的说道:“呀!娘,你怎么自己做菜啊?”一边说,苗灵竟然直接拿起筷子,去夹那菜。

    马风月直接掀起一道掌风,拍飞苗灵的手,把菜放到桌上,说道:“我的宝贝儿子第一次回家,肯定得吃我亲手做的啦!倒是你,不来帮忙就算了,还这么猴急?”

    子龙见得苗灵如此可爱的模样,不由得一阵轻笑出声。

    苗灵一听,瞪了子龙一眼,说道:“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那瞪着眼睛的模样,仿佛要吃了子龙一般。

    子龙却是摇了摇头,直接拿起筷子,前去夹菜。

    这次马风月却没有制止,她还以为子龙想吃自己做的菜,心下开心不已。

    苗灵见得马风月如此偏心,不由得气的鼓起嘴来,狠狠的撅着嘴,只觉得自己的娘亲有了儿子就忘了自己。

    这时候,子龙已经夹起了鸡腿,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苗灵眼前,说道:“喏,妹妹,给你吃!”

    这一下不单是马风月,便是苗灵都愣住了。

    好半晌,苗灵才说道:“为什么?为什么给我呢?”

    “因为你是我妹妹啊!”子龙理所当然的说道,“你想吃什么,哥哥一定给你弄到,你想要什么,哥哥也一定帮你做到!”

    “是么?”听得子龙的话,苗灵不由得眼眶微红,夹过鸡腿,吃了两口,感受到鸡腿的香脆可口,对着正站在桌边的马风月说道,“娘,你做的鸡腿真好吃!我以后还要吃!”

    “哈哈,灵儿你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娘得了空了,就给你们兄妹两个做!”马风月见得苗灵接过子龙递的鸡腿,不由得甚为满意,当即点了点头,开心的说道。

    子龙见得苗灵如此,也是开心不已。

    自己与这妹妹,误会良多,今日不说冰释前嫌,至少却也不再敌视自己了,却也不错了。

    当下马风月就坐了下来,又夹了个鸡腿,递给子龙,说道:“子龙,你别光看这傻丫头吃啊,你也吃点!你身子最近虚,要多吃点的!”

    “嗯,好的,娘亲!”子龙听得也是欣喜的一下,夹起鸡腿就吃起来。

    一时间,这不大的餐厅里,其乐融融,一家三口都正自吃的津津有味。

    正在这时,突然“啊”的一声惨叫,打破了这祥和的氛围,“嘭”的一声重响,在饭厅门口响起。

    三人都是有武艺高强的人,当即出了厅口看去,发现一名风月帮的弟子正口吐黑血,倒在血泊之中,眼看是活不成了。

    “什么人?”马风月看了一眼这风月帮的弟子,又冷冷的注视着外面,说道,“给我滚出来!”

    子龙与苗灵也是愤怒的看向外面,只听一声夜枭般的声音响起:“哈哈,风月帮帮主果然是个大美人啊!”话音未落,就见一道身影直接自高墙之上,飞落下来。

    三人仔细去看,却不过是一个矮小猥琐,顶门秃了,四周一圈灰白头发的人。

    马风月稍微感应了一下,发现此人的功力之高,几不下于自己,当即眉头一拧,说道:“阁下何人,为何无故杀害我风月帮众!”

    这时候风月帮的高手总算都反应过来,一起来到这餐厅前的小院中,举起火把,拿着刀剑,把这怪人围在垓心,只待马风月一声令下,就即一拥而上,把这人乱刀分尸。

    不想这人却毫不在乎,依旧色咪咪的看着马风月,说道:“我是天王派的九天王,纳兰雄!听我天王派的弟子所言,你对我天王派出口不逊,还出手伤人,今日本天王特来讨教!”

    天王派!子龙与马风月对视一眼,都充满了凝重。

    马风月稍稍理了一下思绪,说道:“纳兰天王,贵派弟子在乡野之中,抢夺民女,这只怕不是我辈中人该做的吧?”

    “哈哈!”纳兰雄一阵狂笑,说道,“我天王派不讲究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只讲究手中实力,若是实力够,便是皇后娘娘,我们也是敢抢的,何况一个山野村妇!”

    “哼,好大的口气!”子龙忍不住开口斥道。

    他现在算是官身,这纳兰雄当着他的面,诽谤皇后,他不得不出声。何况子龙为人正直,最见不惯恃强凌弱之事。

    “你是什么东西?”纳兰雄听得有人反驳,也是不怒,冷冷扫了子龙一眼,发现他身体虚弱,很是不屑,说道,“老子与你们帮主说话,小喽罗一边去!”

    说完,这纳兰雄袍袖一挥,一道劲风袭来。

    马风月见得不由得面色一变,她知道论真实武功,子龙比自己只高不低。

    可是如今子龙因为苗灵的泻药,正是虚弱之期,当即马风月直接右手鼓起真气,一掌挡去。

    “砰”的一声响,一道劲气扩散开去,围着四周的火把被这一激,一下子都是火光一暗,差点熄灭了。

    “老头,你好卑鄙无耻啊!”见得这纳兰雄出手对付子龙,苗灵不由得大怒,说道,“那臭小子正是虚弱的时候,你对付他,要不要脸!”

    这纳兰雄听得又有人出言不逊,不由得大怒,当即转过头来,发现苗灵,不由得色授魂与,流着哈喇子,说道:“嘿,小美人,到你家雄爷爷怀里来!”说完,这纳兰雄竟然直接双脚一蹬,如同炮弹一般的射向苗灵,显然是旨在抓住苗灵。

    苗灵看得神色一变,从衣袖之中,射出一道寒光,直接射向纳兰雄。

    可是纳兰雄武艺之高,便是子龙全盛时期,想要拿下,也得费一番功夫。

    苗灵武功比之今时今日的子龙,却是多有不及。

    当下就见纳兰雄双手一分,直接挡开那抹寒光,然后右手戟张,成爪状,直接一爪扣住了苗灵的喉咙,然后再又在梁柱之上,借了一下力,直接腾空而起,显然是准备掳走苗灵。

    这一切却都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前面苗灵话音刚落,后面这纳兰雄已经抓着苗灵,腾空而起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重伤
    马风月看得,心下震怒,不再容情面,也是足下一蹬,长袖一甩,一道灵蛇一般的长鞭激射而出,直接就缠住了纳兰雄的脚踝。

    用力狠狠一扯,在高空之上,无法借力的纳兰雄就直接被拉扯下来。

    其他的风月帮众见得帮主出手,又见得少帮主被抓,都是腾空而起,一起把兵刃砍向纳兰雄。

    纳兰雄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轻功,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掳走苗灵,好生享用一番。

    不想马风月的身手竟然如此敏捷,几不下于自己。

    当即一手提着苗灵,一手运转真气,在高空之上,左进右支,不多时,就打退了这波来势汹汹的风月帮帮众的攻击。

    掉落地上之后,这纳兰雄又闪电般的点在了苗灵的腰身,对着正准备继续挥鞭攻击的马风月喝道:“马帮主,这小妞可是在我手上哦?不想她香消玉殒的话,你可得担待着点!”

    马风月闻言不由得一震,厉声说道:“交出灵儿,我放你走!”

    “哈哈!” 纳兰雄奸猾的一笑,说道,“这小丫头是我的护身符,你说如果我放开她,马帮主你还能绕过我么?”

    “我马风月行走江湖多年,一向就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只要你放了灵儿,我自会说话算话,放你走!”马风月如今也不想再与天王派继续纠缠了,这么一个九天王,来了之后就能搅得自己风月帮鸡犬不宁,他前面可是还有八大天王,若是都像这老头这般,只怕风月帮旦夕被灭啊!

    纳兰雄却摇了摇头,说道:“马帮主,虽然我个人是信你的!可是毕竟事关我的身家性命,我不得不小心!这样吧!我把这丫头放了,你自点穴道,送我出去!出了这风月帮,我就放了你,如何?”一面说,这猥琐老头又看一眼马风月凹凸有致的身材。

    其实他哪里是想放苗灵,在他的认知中,从刚刚那次交手,除了这风月帮主对自己有点威胁,余子皆不足惧,自己带来的属下都能应付。

    但既然风月帮主紧张这丫头,那就诓骗这帮主自点穴道,自缚拳脚,到时候,这风月帮还不是任自己来去自由。

    马风月心忧苗灵安危,正待答应,不想子龙却出声说道:“让我们帮主自缚,你却是做梦!”

    这话一出,本来害怕不已的苗灵瞪着个大眼睛,看着子龙,眼里尽是责备,显然在质问子龙,为什么不顾自己的生死。

    不料子龙在那纳兰雄发飙之前,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是马帮主的儿子,又是安王府的部将,你若是绑了我,马帮主必定会放你离去的!”

    马风月与苗灵都震惊的看向子龙,他们自然知道,子龙如今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落入这纳兰雄手中,只怕毫无生机。

    当下马风月就准备出言反对,可是却被那纳兰雄抢先一步,说道:“嘿嘿,原来你是马帮主的儿子啊!你的身份是够高,可是,我还是要求马帮主自缚!”

    这句话却把他的意图都暴露了,马风月气的不由得身体发颤,冷声说道:“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么?”

    纳兰雄一手扣住苗灵的脖颈,紧了紧,让苗灵发出一声痛呼,说道:“马帮主,虽然我不明白这丫头是你什么人!可是我却能在举手之间,送了这丫头的性命,你如果不在乎,尽可试试!”

    “无耻小人!”马风月见得纳兰雄如此,不由得银牙咬碎,说道,“你可说话算话?”

    这句话一出,包括子龙、苗灵在内的所有都是震惊无比,一起看向马风月,子龙更是说道:“娘,不可以的,这老头心怀不轨,你如果自点穴道,只怕……”

    马风月展颜一笑,捏了捏子龙的手,说道:“孩子,你放心,娘没那么容易对付!”说完又看向纳兰雄,说道:“我自点穴道,你就放了她?”

    “好!”纳兰雄其实也没指望马风月真的为了这小丫头自点穴道,他不过是想能逼的风月帮的人退步,好从容退走。

    他来自塞上,以为中原的门派都是羸弱不堪,因此听得手下来报,被风月帮打了,所以才来砸场子。

    只是与马风月简单交手之后,纳兰雄就明白过来,这马风月是一名比之自己,不遑多让的对手,再加上周围这黑压压的风月帮众,一个大意,只怕自己的命就送这里。

    因此他就想着先拿话挤兑住风月帮的人,然后再小小的退一步,以苗灵为质,安然撤离也就是了。

    不想马风月果然答应,当下纳兰雄不由得伸出舌头来,极致猥琐的舔了一下,说道:“只要马帮主以身相代,我自然留着这小丫头没用!”

    “好,希望你信守承诺!”马风月说完,直接伸出玉手,飞快的在自己胸口重重的点了两下,这两下既快且重,直接差点把自己点背过气。痛苦的闷哼一声 ,脚步都有些虚浮。

    “哈哈!”纳兰雄见得马风月果然点了自己穴道,又见她那神情模样,自料不会出错,当即说道,“马帮主,自己走过来吧!”

    子龙见娘亲为了救妹妹,竟然自封穴道,看得她点了穴道之后,那额角处,都微微溢出汗水。

    当即眼眶一红,咬牙切齿的看着纳兰雄,紧了紧背后的雄剑,准备找机会攻击纳兰雄。

    马风月点了自己的穴道之后,也是有些气虚,对着子龙轻轻一笑,然后站直身子,一步步的向纳兰雄走去。

    苗灵见得自己的娘亲竟然为了救自己,竟然自点穴道,当即泪眼婆娑,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的掉落下来。

    纳兰雄见得一步步走过来的马风月,不由得奸笑起来,那笑声犹若夜枭,异常难听。

    院子里的近百风月帮帮众见得帮主受辱,都是极为愤慨,可是如今少帮主被俘,帮主又自点经脉,他们却也不敢随意轻动了。

    待得马风月莲步轻摇,走到纳兰雄身前一丈处的时候,柳眉轻蹙,说道:“好了,纳兰天王,我已经遵照约定,过来了!你还不放了她么?”

    “哈哈!”纳兰雄阴阴一笑,瞥了一眼四周的风月帮众,说道,“我这就放了她!”说完作势就准备把苗灵推出去。

    马风月眼中寒光一闪,陡然间气势突然拔高,一只手掌突然蕴满真气,直接一掌击向纳兰雄。

    纳兰雄本来还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正准备装模作样的把苗灵推出去,待得风月帮众与马风月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掳走马风月与苗灵两人,到时候,这帮修为不行的风月帮帮众只能眼睁睁看着罢了。

    不想马风月竟然突然能使出这凌厉的一掌,直接打乱了纳兰雄的所有计划。

    马风月刚刚没有自封穴道么?肯定不会,纳兰雄是老江湖了,他很清楚封住穴道以及没封住穴道的区别。

    刚刚马风月隐隐额角都有汗滴,脸色也是有些发白,脚步轻浮无比,显然是成功封住穴道的标志。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马风月哪来的功力竟然突然再次使出这凌厉的一掌呢?只是此时也无法容纳兰雄多想,本来是准备假装推出苗灵的,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他神色转冷,直接重重的一掌拍向苗灵,显然是想致苗灵于死地。

    可是马风月哪里会眼睁睁着看着纳兰雄当着她的面,杀掉苗灵,当下本来拍向纳兰雄的一掌,直接横切下去,挡住了纳兰雄的杀招。

    然后**猛然踢出,直接照着纳兰雄的胯部踢去。

    右手又轻轻一带,把苗灵扔向了后面。

    纳兰雄见马风月竟然使出如此毒辣的招数,当即更是暴怒,直接身形一转,竟然已经绕过马风月,侧面一掌,打向了马风月的肩膀。

    马风月也没料到这老头的轻功如此奇诡,当即头一缩,躲过纳兰雄凌厉的一掌,然后一指点向纳兰雄的腋下。

    可是纳兰雄如今只觉得被深深的戏弄了,一掌落空之后,竟然不再与马风月缠斗,直接身形如鬼魅一般,一掌拍向正处在空中的苗灵。

    子龙在马风月动手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只是如今他的意识虽然能反应过来,可是身体却虚弱的很,竟然跟不上自己的意识。

    当下抽剑在手,准备攻击的时候,马风月已经电光火石一般的跟着纳兰雄过了几招,更是把苗灵抛了过来。

    当下子龙只得收剑不攻,只是飞身扑去,准备接住苗灵。

    可是纳兰雄的动作却是极快,竟然后发先至,已经来到了苗灵的背后。

    子龙一见,心神巨震,直接一剑飞掷出去。

    这一下却也是集聚了子龙的全身真气,这雄剑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激射而去。

    转眼间,就已经射到了纳兰雄的手掌之前。

    纳兰雄听得这破空之声,便知道这一剑只怕大不简单,当下也暂时放过追杀苗灵,直接双掌递出,猛然一拍,“嗡”的一声,把雄剑接下。

    只是接下了这一剑之后,他前冲的势头却都被挡住。

    这个时候,身后的马风月总算赶了上来,直接蟒鞭一挥,击向了纳兰雄的背心。

    此时子龙已经接住了苗灵,得意的朝着纳兰雄一笑。

    纳兰雄心下大怒,当即竟然不管马风月的攻势,直接身形爆闪,反手拿起那雄剑,狠狠的一剑刺向了苗灵的背心。

    纳兰雄轻功极高,这三丈之地,转瞬间就已经赶了过来。

    子龙知道此时的身体反应远远赶不上意识反应,见得纳兰雄凶光爆闪,就知道不好,当即直接把苗灵又是猛然向后一推,自己却挺着胸膛,封住了纳兰雄这一剑的必经之路。

    “小子找死!”纳兰雄见得子龙竟然敢如此,当即也放弃了继续追杀苗灵的打杀,反正这小子是马风月的儿子,一剑杀了,也够马风月心痛的了。

    当下不再犹豫,长剑狠狠的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这雄剑透肩而过,直接把子龙捅了个对穿。纳兰雄本待继续扑上前去,再给子龙一掌,彻底了结了子龙。

    不想这时候马风月的攻击终于来到,一鞭狠狠的抽在纳兰雄的背上,直的纳兰雄皮开肉绽,忍不住仰天长嗷。

    子龙得此机会,直接拿住雄剑的剑刃,忍住剧痛,猛然走出几步,来到纳兰雄的身前,一拳举满真气,狠狠的一拳打在了纳兰雄的心脏之上,厉声道:“想杀我妹妹,你得踏过我的尸体!”

    子龙蓄满真气的一拳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以前没有人能知道。

    直到今天,看着被子龙一拳,胸口直接被打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的纳兰雄,风月帮的帮众,马风月,苗灵都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战栗。

    纳兰雄死了,被一拳打成这样,没有人能活下来。

    看着子龙那已经变成金纸一般的脸,以及那不断顺着伤口,流下来的鲜血,苗灵总算反应过来。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飞快的跑到了子龙身边,泪眼婆娑,伸手就准备去拔掉那把插在子龙肩下与肺心之间的宝剑。

    “不要!”马风月此时也反应过来,大叫一声,直接纵身来到子龙身边,扶着子龙,说道,“子龙这一剑还不知道插在哪里,你若贸然拔出剑来,只怕会误伤心脏直接要了他的命!”

    “那怎么办?”苗灵总算知道了有哥哥的感觉,总算尝到了被人奋不顾身,以命守护的感觉了。

    现在在她心里,只有无尽的愧疚,如果自己以前不跟哥哥这样闹别扭多好,如果自己早些与哥哥和好多好啊!

    此时她六神无主,只怕子龙就此长眠而去。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担忧
    马风月如何不知道这丫头的想法,轻轻叹了声气,说道:“子龙的这个剑伤,伤口太深太狠,我们风月帮的人,只怕救不了他!”

    此时子龙也是竭力用残余的真气,护住伤口附近,听得马风月这句话,却是轻轻一笑,艰难的伸出手来,擦掉苗灵眼下的泪水,说道:“妹妹,不哭,这小小剑伤没事的!没听到娘说,只是风月帮没办法么?”

    马风月听得子龙的话,不由得眼中一亮,含着泪说道:“子龙你果然聪颖!不错,风月帮虽然很难治你这剑伤,但是安王府的王医师却可以!”

    “王医师?”苗灵一听自己的哥哥还有救治的希望,当即抬起头来,看向马风月,说道:“那我们现在就送哥哥回安王府,让王医师救他!”

    一面说,苗灵还把子龙的手搭到自己的肩上,就准备直接带子龙走。

    马风月一把拦住,嗔怪的说道:“你个冒冒失失的丫头!子龙如今伤的这样重,你若带着他,赶回这么远的王府,这一路颠簸,就能要了他的命!”

    “啊?”苗灵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马风月,说道,“那怎么办啊!娘!”

    所谓关心则乱,苗灵也是太过担心子龙,马风月也是知道的。

    当下马风月说道:“我先扶子龙回屋,你速速派人,去请王医师来救他,把这情况说清楚,免得王医师少带了药材或者工具!”

    苗灵一听,当即又火急火燎的放下子龙的胳膊,不想这动作太过莽撞,牵动了子龙的伤口,惹得子龙一阵痛呼。

    听得子龙痛呼,苗灵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正准备继续过来搀扶子龙,马风月连忙说道:“好啦,好啦!你快去安排请王医师前来吧!每拖一分,子龙便多一分危险啊!”

    苗灵一听,当下反应过来,说道:“娘,那我亲自去王府找王医师过来,哥哥就麻烦娘亲你照顾了!可千万不要让他出事啊!”

    说完,苗灵也不再等马风月的回话,直接向外面冲去,风月帮众见得,都是不禁散了开来,让开了道路。

    马风月看着这个冒失的丫头,不由得轻轻一笑,子龙这伤虽然重,但是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何况子龙武艺高强,真气浑厚,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事。

    马风月刚才之所以那样说子龙危急,不过是为了让苗灵着急,让她能与子龙更和睦罢了。

    当下马风月对着风月帮众说道:“齐长老,你带着几个兄弟,把这纳兰雄还有他带来的属下都处理干净!其他的人,记得不要走漏了消息!”

    一名齐胸长须的老者走了出来,说道:“属下领命!只是如今夜深,我们又与天王派交恶,少帮主一人去王府,却也不安全啊!”

    “那你派人前去跟上保护她!再派人送几颗年份久的人参给我!子龙如今伤重,如有人参,也能保得他几分元气!”马风月吩咐完后,直接把子龙横抱起来,一边向里面走去,一边对着子龙说道,“子龙,你如今什么都不要想,用真气好好护住伤口,等王医师来,就没事了!”

    “娘你是怎么知道王医师的医术高超的?”子龙自家事自家知,他虽然听马风月的话,不敢莽撞的拔出那插在胸口的宝剑,可是他却也知道,自己如今打通任督二脉,只要真气不竭,就不会死。

    只是他听马风月的口气,安王府的这名王姓医师的医术好似超凡入圣一般,当下不由得疑惑问道。

    “哎!”子龙这话却仿佛提起了马风月的伤心事一般,只见她黛眉轻蹙,缓缓说道,“当年我与你爹跳进大海,你爹为了护我,被曹秋海一掌打在了胸口。落入大海之后,又受了寒气。到得那孤岛,又没什么医疗的手段,硬是用真气挨了十三年,虽然没死,却落下了病根。

    后来他随我回到中原之后,我们寻你未果的情况下,就回到了宁夏,创办了这风月帮。

    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安王。这安王也是好人,他一眼看出了你爹身有暗疾,就命王医师前来诊治。

    王医师来之后,叹息说道,如果早半年找上他,还有机会救活你爹!可是到了那时,已经寒气入了心肺,神仙难救!不过王医师还是用他的医术,保了你爹三个月的命!虽然最后你爹因为没找到你,还是微有遗憾,可是至少他其他的愿望却也是完成了!”

    静静的听完马风月的话,子龙不由得有些心酸。

    想起那素未谋面的爹爹,自己才出生不久,他就为了保护娘亲,被人打落大海。

    一直带伤在身,挨了这么多年,最后终于挨不过,撒手人寰。

    见得子龙脸色不佳,马风月不由得展开笑容,说道:“哎呀,子龙,如今你重伤在身,不要想这么多!好好用真气护住心脉,不要分神了!王医师一来,必然能救得你的性命!”

    子龙黯然的点了点头,他却只是想起那个未见过面的父亲才如此罢了!当下马风月抱着子龙走了进去,不多时,那齐长老就亲自捧着几颗人参进来,一时间,风月帮上下忙作一团。

    ……

    朱执自出了风月帮,就直接返回了王府,待得到了王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焦急等待着子龙归来的婉儿。

    朱执自从上次婉儿帮他求情之后,对婉儿印象大改。

    虽然上次子龙立功,婉儿吼了他一嗓子。

    可是随着子龙那一通大泻,他心中的憋屈也是好了不少。

    虽然他还是不待见子龙,但是对于婉儿这个妹妹,却也没有多少敌视了。

    当下见得婉儿焦虑不安,心里略微一想,便明白婉儿可能是在担心子龙。

    当下朱执走上前去,说道:“婉儿,你是在担心徐子龙么?”

    婉儿一听,眉目闪出亮光,她明白,很可能朱执知道子龙的行踪。当即问道:“怎么?大哥你曾见过子龙?”

    “嗯,是的!”朱执点了点头,说道,“我在风月帮的总坛见过他,他与马帮主一同回去的,两人看起来亲昵无间的!”

    “谢谢哥哥,那我就放心了!”有了子龙的下落,又是在那风月帮中,与马帮主在一起。婉儿的一颗心,却也就放了下来。当下对着朱执道了声谢,婉儿就聘聘婷婷的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一路走,婉儿一路想。这次投书约子龙五月亭见面的,应当就是马风月了。只是她投书的目的是什么呢?婉儿突然想到,上次开斋节之前的宴会,自己曾为了子龙,去找马风月询问子龙娘亲的下落。

    而在这之前,马风月只怕只知道安王府有个得力的部将了吧!当下婉儿便明白过来,估计上次马风月就已经怀疑子龙是她儿子,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不便明言。

    等子龙回来之后,她约子龙出去会面,把一切都说清楚了。那么马风月很可能就是子龙的娘亲了。婉儿由衷的为子龙感到高兴。脚步一时轻快无比的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如此就到了晚间,想想子龙如今应该是在与他的家人团聚,婉儿也不便前去打扰,就准备睡去了。

    刚刚换了睡衣,就准备沉沉睡去,就隐约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当下婉儿轻声唤着外间的小翠说道:“小翠,你去外面看看怎么了?何事如此嘈杂?”

    小翠当下在外间应了一声,不多时,只听小翠急急的跑到婉儿的房外喊道:“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何事惊慌?”婉儿心里没来由的一颤。

    只听小翠急急说道:“小姐,风月帮的少帮主苗小姐前来王府,恳求我们派王医师随他走一趟?”

    “王医师?”婉儿心里一紧,当即披上衣服,走出外间,看着惊慌的小翠,安抚道,“到底什么事?你慢慢说,不急?”

    “听苗小姐说,好像是风月帮遇上敌人,然后徐副统领正好在场,为了救苗小姐,被那敌人一剑捅穿了胸腔!如今正在等待王医师前去救治啊!”小翠知道自家的小姐对子龙情根深种,因此快速的说道。

    “子龙…”婉儿心里没来由的一痛,只觉得那剑虽然是插在子龙身上,却仿佛痛在自己心间一样。

    小翠见得婉儿一声轻呼,作势欲倒,当即走上前来,搀扶住婉儿,说道:“小姐,你如今可不能有事啊!听苗小姐说,徐副统领功力深厚,又身处风月帮之中,目前性命是无碍的!只是那剑卡在子龙的胸腔,只有王医师才能起出!”

    听得子龙目前性命尚在,又急需王医师诊治,当即婉儿振作起来,看着小翠问道:“那现在可有人前去通知王医师?”

    “风月帮的少帮主亲自前来,要救的又是徐副统领,侍卫统领何大人已经亲自前去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请来王医师出发了!”小翠眨巴着眼睛,说道。

    “那好,我先去换身衣服!拔出胸腔的剑刃,这却是大问题,王医师一个人只怕也很困难,我与他同去,为他打个下手!”一面说,婉儿一面转身回了房间。

    不多时,就见婉儿一身紫色劲装走了出来,那模样,甚是英姿飒爽。

    当下婉儿对着小翠说道:“你就留在王府,爹爹如果问起我,你也好代我回答!”说完不等小翠反应,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出来之后,正好见到何锦带着背了药箱的王医师疾步走来。

    王医师却是医生出生,身体素质与何锦比,自然是大有不如。

    当下就好似何锦拖拽着王医师前行,王医师虽然心下微微有些不爽,却也知道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只得由着何锦拖拽了。

    待得二人远远的看到婉儿迎来,何锦只得松开王医师,行礼道:“小姐,这夜深人静的,不睡觉,这一身装扮,却是有什么事么?”

    婉儿对着何锦轻轻一笑,也没去回他,对着王医师说道:“拔出胸腔的剑刃,应当是一个很难的问题,我怕王医师一个人无法圆满的完成,不若就由我与你打个下手吧!”

    王医师自然是知道婉儿与子龙的关系,当下点了点头,说道:“小姐你曾与我学了一年多的医术!虽然治病救人,你还力有未逮,可是做个帮衬的下手,理应无大碍,你就随我同去吧!”

    听得婉儿竟然是要同王医师一起前去诊治子龙,何锦不由得诧异的看着婉儿,说道:“小姐,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好了,我知道了!”婉儿对着何锦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拉起王医师,向府门外行去。

    待得见到了苗灵的时候,发现朱执也在这里。

    苗灵见得一名老者背着药箱与婉儿同来,自然明白这老者就是王医师,当即欣喜的迎了上来。

    几人客套了几句,就骑着朱执安排的上等战马,向风月帮疾驰。
正文 第九十章 急救
    此次是为救子龙,婉儿与苗灵都是心急如焚。

    而座下的良驹,也是天下有数的宝马。

    虽然不是万中无一的千里马,可也是草原良驹的后代,日行五百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下四人风驰电掣的赶到了风月帮,直接把马儿交给了门口的风月帮众,三人簇拥着王医师疾步向里走去。

    当下自有风月帮众在前头领路,不多时,就来到了那栋马风月专为子龙建造的小楼前。

    苗灵心急如焚,不待那帮众通报,直接走上前去,推开了房门。

    就见子龙正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而马风月却站在他身前,时不时的喂他一片参片,让他含在嘴里。

    “哥哥,你怎么样了?”见得子龙双目紧闭,额头紧皱,苗灵还以为子龙撑不住了,当即直接高声叫道,向那边跑去。

    马风月此时才反应过来,苗灵他们回来了,当即一手拦住苗灵,说道:“灵儿,不要胡闹,如今子龙正配合参片,运用真气,封堵住伤口。此时他是全神贯注,估计也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了!怎么样,王医师来了没有?”

    王医师听到马风月询问的声音,当即越众而出,拱手说道:“马帮主,老朽在此!”

    马风月见得王医师,不由得喜不自胜,说道:“王医师你来了,我却就安心了!”当下直接让出身后的子龙的身影。

    王医师走上前来,看了看子龙的伤口,又摸了一下子龙的额头。然后再切住子龙的脉搏,久久不语。

    此时婉儿与朱执也都已经进来了。朱执见得子龙如今如此,也是不由得心下微微有些担心。

    他虽然深恨子龙抢了他的风头,但是却也不想子龙真的身死,当下只是暗自祈祷子龙能恢复过来。

    而婉儿看得那三尺长的雄剑,整个都没入子龙的胸腔与肩膀的结合部,不由得又惊又怕,眼睛瞬间通红无比。

    婉儿朝夕与子龙练剑,不但剑法武功都进步神速,便是对这雄剑的了解,也是更上层楼了。

    这雄剑是可以说吹毛短发,削铁如泥。一般的宝剑与它对砍,只能落得剑毁人亡的下场。

    而此时雄剑的剑刃竟然已经在子龙背后凸显出来,婉儿却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是有多凶恶。

    良久,王医师睁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对着马风月说道:“徐副统领与马帮主是什么关系?”

    马风月见得王医师面无忧色,也是不禁放下心,说道:“子龙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未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太大的事?”王医师话音一落,包括婉儿在内的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放下心来,只听他继续说道,“徐副统领身负上层武学,又打通了任督二脉!武功之高,便是放眼天下,也是能排的上号的!这剑虽然锋利,但是却正好没扎中子龙将军的脏器,只要我为他止血,取出剑刃,不出半月,他就会痊愈的!”

    听得王医师的话,众人都是不禁松了口气,婉儿走上前去,说道:“那王医师,事不宜迟,我们就开始准备吧!拖得越久,只怕对子龙的伤势越不好啊!”

    “嗯,小姐说的有理!”王医师点了点头,说道,“那婉儿你就去帮我把我的独门的止血散配好吧!,我也去换身行头,就即开始!马帮主,你带着小王爷与少帮主就先退下吧!这里有我跟小姐就可以了!”

    马风月听得需要什么止血散,当即问婉儿道:“未知王医师的这止血散需要些什么药材,可曾带得齐全,不够我风月帮当有一些备用的!”

    王医师闻言开口说道:“我这药剂主要以三七、紫珠草、小蕲、仙鹤草、白芨、艾叶、地榆、蒲黄、白茅花调配而成!婉儿曾随我学习过医术,她却能调配的!”

    马风月凝神记下,当下点了点头,就嘱咐苗灵速度去采办来了这些药剂。

    婉儿欣喜的接过药草,当场就调配起来。

    期间王医师也换上了大褂,然后叫马帮主带着朱执二人退了出去。

    花了不到盏茶的时间,二人总算准备就绪。

    王医师对着婉儿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开始吧!”当下二人先为子龙喝下了麻沸散,待得子龙精神放松之后,那伤口处瞬间恶化,转眼间,就把子龙的胸口染成血红色。

    “婉儿,快封住子龙将军的胸口与背部要穴,减轻血量的流失!”王医师拿出银针,也是迅即若电的扎了上去,止住了子龙身上的伤势。

    婉儿听得王医师的话,也是直接伸手在子龙胸前与背后急点。

    本来血流如注的伤口,被这一通急点之后,总算变小了很多。

    王医师舒了口气,说道:“,待会儿我会数三个数,就会把这剑拔出来。你千万记得,在我拔剑的同时,为子龙将军的伤口撒上止血散!”

    “好,王医师你就放心吧!”婉儿见得子龙如今的模样,一双小手却也是布满了汗水。

    她曾与王医师学习过一年的医术,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紧张的。

    而且这个问题,是王医师亲自主持,王医师也在众人前说了,这问题的问题不大。

    可是婉儿却还是忧心不已,毕竟她怕一个闪失,与子龙天人永隔!

    不多时,王医师开口说道:“婉儿,最后一步了,听我的话,一,二,三!”话音一落,王医师迅疾若电的拔出了雄剑。

    一时间,那伤口如若泉涌。

    婉儿心头一震,直接把止血散洒了上去,好在婉儿眼明手快,这止血散也确实效用不错,只流出不多的血液,就封住了伤口。

    王医师见得伤口堵住,不由得送了口气,扔掉雄剑,笑着说道:“好了,徐副统领没有什么大碍了!”

    “哦!”婉儿见得雄剑被顺利拔出,子龙也没有流太多的鲜血,不由得也是松了口气。

    王医师拿起纸笔,运笔如飞,不多时,就在那纸张之上,写下了一个配方,缓缓说道:“呵呵,好了!子龙将军如今已经没了大事了,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开个方子,小姐你帮他补补,他就会恢复如初了!”

    治疗完之后,子龙的呼吸也是平顺了很多,婉儿不禁落下泪来,对着王医师郑重的说道:“王医师,谢谢你,谢谢你了救了子龙!”

    “哈哈,小姐你这说的什么话!”王医师见得婉儿如此,不由得笑了起来,来到水盆边,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小姐,不说徐副统领是王爷的心腹爱将,也不说他还是风月帮帮主的儿子!单说他是小姐的心上人,老朽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救好他的!”

    听得王医师类似调侃一样的语气,婉儿不由得破涕为笑,说道:“王医师你就逗我吧!”

    “哈哈!”王医师把手洗干净之后,又正色说道,“徐副统领现在还是边军守备,将来必定要决战沙场,以后难免也会像今天这样,受了重伤,那时他若是不在宁夏,我鞭长莫及,该当如何呢?”

    本来笑了起来的婉儿,听得王医师这一句话,也是不禁脸色一变,思索片刻,半晌才说道:“那王医师你的意思是……”

    “小姐你不是曾与我学过医术吗?”王医师擦干手,微笑着问道。

    “那王医师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医术学的更好?”婉儿聪慧无比,听得王医师如此说,当即便猜了出来。

    “不错!”王医师欣喜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姐在医术一道的天资,实是我平生仅见!只是以前你毕竟是王爷的爱女,不用非得学习这医术一道!如今徐副统领随时都会碰到危险,若是小姐把医术学好,到时候却也不用回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好!我就随王医师继续学习医术!”婉儿看了一眼床上正安然入睡的子龙,坚定的说道。

    王医师见得婉儿同意,也是不由得大喜。

    当下二人收拾一番,王医师就准备带着婉儿出门去,不想婉儿说道:“如今虽然拔剑成功,可是子龙大哥却也不知何时能醒过来,不若我就留在这里。也免得他醒了,想喝口水,都找不到人!”

    王医师一听,再看了看婉儿满是柔情却又坚毅无比的眼神,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就收拾好药箱,说道:“小姐,徐副统领就算苏醒,也要到明天早上!你今夜不用太过操劳了!”

    “嗯!我知道!”此时婉儿也是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又把房间整理好,说道,“王医师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的!”

    “好吧!”王医师摇了摇头,就走了出去。

    他还要去跟外面的几个人解释呢!待得王医师出去,这偌大的房间,就剩下了子龙与婉儿两人。

    婉儿收拾好一切之后,半蹲在子龙的床边,看着子龙已经昏睡过去,眉头却都松开,不觉得松了一口气。

    搬了一个小凳子来到子龙床边,婉儿拿着一块锦帕,不断的给子龙擦拭汗水。

    一边擦,一边小声的说道:“子龙,我们如今认识却也有近半年了,你知道么?自从在少林你从古笑天的手上救了我之后,我就心里有了你!只是却一直不曾确定!到得后来,你奉我爹爹的命令,前去寻找军饷,七日未归,我才确定你已经在我心里了!

    这次我听小翠说你重伤,心急如焚,在想着你若是就这么去了,我却该怎么办啊!幸好你体质好,王医师的医术又高明,才幸而无事!我只盼你醒来之后,能平平安安,过好我们的下半辈子!”

    婉儿说完的时候,子龙竟然轻轻笑了起来,好似回应婉儿的话一般。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真气
    见子龙于梦中轻笑,婉儿没来由的一阵脸红,看着子龙,柔情无限!

    不觉就这么看的痴了,子龙又渐渐沉睡过去,婉儿也是倚在床边,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婉儿听得一阵响动,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水,水,我要水!”婉儿立时惊醒过来,发现子龙不知何时,已经好像醒了一般。

    在床上不断的乱动,嘴唇有些干裂,脸色涨红,不断的在喊着要水。

    婉儿当即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来,扶起子龙,才发现子龙的嘴唇已经彻底干涸,差点裂开一般。

    当即心痛无比,把水杯递到子龙的嘴边。

    子龙直接张口嘴,一饮而尽。

    可能是喝的太急太快了,这一口水喝下去之后,子龙竟然不断的咳嗽起来,而且那脸色也没见丝毫好转,反而更红起来。

    婉儿当下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子龙的额头,不由得讶然说道:“呀,怎么这么烫?难道子龙发烧了?”

    当下惊讶不已,有心现在出门去找王医师过来瞧瞧,可是听着子龙的难受叫声,她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子龙半步。

    当下又去倒了杯水,喂子龙喝了下去。

    可是这水下去之后,还是不见子龙丝毫好转。

    婉儿不由得有些焦急,当即伸出手掌,运转一股真气,进入子龙的体内去察看。

    这一看不要紧,婉儿发现子龙体内此时已经到处游离着一些红色的能量,而且只要自己的真气碰到这些红色的能量之后,就会被吞噬一些。

    婉儿不由得又急又气,看来子龙之所以这样,当是这些红色的能量作怪,而这些红色的能量,只怕就是子龙所言的圣骷髅的魔能量了。

    当下婉儿想起,子龙曾说过,易筋经的真气对这些邪魔的能量有压制的作用,而子龙学习易筋经的时候,也顺带着教了婉儿。

    婉儿虽然如今功力不深,可是至少也有一些火候了。

    当下默默的回忆了一遍易筋经,找到其中一段疗伤的心法,就准备把子龙扶起来,为子龙疗伤。

    可是此时子龙浑身无力,又痛苦无比,婉儿试了几次,也是无法让子龙坐起来。

    现在子龙胸前背后都有伤口,也不宜被压迫。

    当下婉儿只能费力的把子龙侧了个身子,朝里面躺好,然后自己脱去鞋子,就准备上床也是躺在子龙身后,为子龙疗伤。

    可是刚准备上床的时候,婉儿才反应过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上一个男人的床呢!虽然这个男人是她认定的那个人,可是婉儿毕竟还是冰清玉洁之身,事到临头,不由得有些羞涩。

    这时候,子龙又是一声惨呼,显然竟然焦热难耐了,都已经动手把自己上身的衣物都撕裂开来。

    婉儿一咬银牙,暗中说道:“子龙,如今我为了你,可是连自己的名节都不要了,你可不能负我啊!”

    然后婉儿直接上了床,也是侧躺下来,双掌运转真气,抵在子龙背后。

    圣骷髅是樊天涯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东西,这东西的能量,古怪异常,又阴邪无比。

    男人被圣骷髅的能量附了身,就会慢慢性情大变,变得最是桀骜不驯,狂妄自大。

    而若是女人被这能量附身,就会慢慢消耗元气,直至油尽灯枯。

    所以知道圣骷髅的人,一般把它的能量称之为魔力。

    这魔力也因为误打误撞,附在了子龙的身上。

    若是子龙危急之时,这魔力就会爆发开来,令子龙的实力倍增。

    这许多年来,子龙也是多次靠着这魔力,化险为夷。

    可是到了今晚,这魔力却在子龙因为这伤口,陷入昏睡之际,突然爆了开来,在子龙周身游走,引得子龙难受无比。

    此时婉儿双掌抵在子龙的背心之后,缓缓按照易筋经之中的疗伤之法,不断的把真气输入进去。

    这魔力果然与易筋经的真气水火不容,在婉儿的易筋经真气进入之后,这魔力游动的更激烈了。

    本来不过是那江河湖海的水在流动一样,虽然波折,却也是规模不大。

    可是在婉儿的易筋经真气进入之后,这魔能量却突然汹涌的涌动起来,仿佛那大海怒潮一般,一发都向着子龙的背心赶来,显然是想把婉儿的这易筋经真气驱逐出去。

    见得这诡异的现象,婉儿不由得心下大骇。

    那魔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断的向着婉儿的易筋经真气涌来。

    每到了这易筋经真气身边的时候,这魔力就会直接与易筋经真气互相抵消,引得子龙一声低哼。

    渐渐魔力越来越多,子龙的低哼渐渐变成了持续的惨嗷。

    不过也幸好子龙如今身受重伤,叫的声音也没有多大。

    婉儿见得这魔力如此桀骜难驯,不由得也是银牙咬碎。

    她觉得这魔力早晚会让子龙吃亏,当即振奋精神,全力催动丹田之中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到了子龙的身体中来。

    可是子龙因为上次与叶无焉交手,又吸入了一些魔力。

    如今在他体内的魔力,却也已经茁壮成长,此次发动起来,真个是天翻地覆一般,只想着把婉儿的易筋经真气祛除出去。

    婉儿坚持良久,感觉自己的真气越来越少,而这魔力却仿佛越来越多一般,不由得大惊失色。

    “怎么办?子龙大哥这魔力太过诡异,而且今晚他之所以发生异样,应当也是因为这魔力!如果我不压制住它们,难保子龙大哥不会出事啊!”婉儿忧急如焚的想到,突然,她感动在子龙的丹田的位置,那里也是有大量的魔力环绕在那里。

    婉儿心下一动,猜测道:“那里应当是子龙自己的真气了,他自修炼易筋经之后,又打通了任督二脉,他的真气应当还能压制住这些魔力!只是缺了子龙自己的引导,才被魔力围堵在了丹田之中吧!”

    当下婉儿改变策略,不再与这魔力拼消耗,而是调转自己残存不多的真气,缓缓朝着子龙的丹田而去。

    这些魔力毕竟只是能量而已,又没有智慧,它们见这易筋经真气不再跟自己拼消耗,不由得都散去一些。

    其他的魔力继续对着婉儿的真气进行围追堵截。

    只是婉儿的真气是修炼易筋经得来的,对着这些魔力有克制的功效。

    虽然拼消耗,以婉儿如今的真气修为,无论如何都拼不过这些魔力。

    可是婉儿要想走,这些魔力除了徒劳的拦截之外,却也是没有太多办法。

    见得果然如此,婉儿不由得心中大喜。

    她知道只要自己能顺利的与子龙自身的真气取得回合,然后带领子龙的真气冲出魔力的围堵,自然就不怕这些魔力了。

    当下婉儿的真气缓缓向下游动,每行一点点,就会消耗一些。

    好在易筋经真气不但对魔力有克制的效果,自我回复的速度,也是远远高过一般的真气。

    婉儿从背心开始移动的时候,这真气犹如一个苹果般大小,到了丹田附近的时候,竟然只有樱桃般大小了,可知这一路的消耗多寡了。

    离得近了,婉儿用内视之法看去,发现那浓密的红色魔力之中,果然有些遮盖不住的金色真气光华冒出。

    易筋经的真气就是金色的!

    当下婉儿欣喜不已,指挥自己的真气,化成一个锋失状,然后一往无前的冲击而去。

    子龙丹田附近的魔力最是雄厚,层层叠叠,快有数寸的厚度。

    此时婉儿的真气冲击过来之后,这魔力瞬间就加厚了这冲击之处的魔力厚度,而围追婉儿真气的魔力,也是趁势而上,把婉儿的真气围在垓心。

    见得这种场景,婉儿便知道自己应该来对了,当下不顾一切,指挥着这真气继续前突。

    本来还有樱桃大小的真气,在前突了三四寸之后,就被魔力消耗的只剩那么果核一般的大小。

    见得这附近层层叠叠的魔力,再看看自己这仅仅果核一般大小的真气,婉儿不由得有些绝望。

    可是耳边传来子龙痛苦的呼声,婉儿又是一阵难受。

    当下继续咬着牙,指挥着这真气向丹田行去。

    其实子龙丹田中的真气,虽然因为子龙没有意识,都处于静默状态。

    可是被这些魔力围堵在丹田,这些最外围的真气也是不时的冲击一下这魔力。

    只是毕竟没有子龙的意识主导,这些也只是最外围的真气自发的行为。冲击的力度不强,冲击的地点与时间也都不固定。

    当下婉儿艰难的向着子龙的丹田之中推移着,这每一丝一毫的深入,都会引得子龙惨呼不已。

    婉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如果不压制这些暴躁的魔力,不说子龙不会好起来,只怕对这伤口也会大有影响。

    在婉儿的真气只有米粒一般大小的时候,已经离的子龙的丹田只有薄薄的一层,只是那盘丝错节的魔力,阻的婉儿的真气无法再进丝毫了。

    “子龙,子龙,我真的已经进不去了,你能振作一下,帮帮我么?”婉儿到了这时候,已经是浑身香汗淋漓,身子都有些酥软了。

    只是那股子想要救护子龙的心,让她一直坚持到现在。

    或许是子龙真的在潜意识里听到了婉儿的呼声,本来反抗不激烈的真气,突然汹涌的反击起魔力来。

    那本来猖獗无比,围堵着子龙丹田的魔力,见得子龙的真气竟然突然躁动,也是汹涌的奔腾过来,直接杀向了子龙的丹田。

    可是这丹田是学武之人最要紧的位置,是子龙易筋经真气最多的位置。

    此时魔力冲进来之后,这丹田本来沉寂的真气都是瞬间就爆了开来,转瞬间,所有沉寂的真气都是自发的向外冲来。

    婉儿本已经有些绝望,此时被这魔力一个冲击,高兴不已。

    在她心里,却是以为这是子龙收到了自己的呼唤的声音,当即持续的喊道:“子龙,子龙,加油,那些怪异的能量扛不住了!”

    果然子龙的易筋经真气发威之后,那些魔力因为属性相克,节节败退。

    本来一直围困消耗婉儿那一丝真气的魔力,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被子龙那真气撵的到处跑。

    婉儿见到高兴不已,在看到一缕真气路过自己的真气身边的时候,婉儿当即把自己的真气加入到子龙的真气之中。

    或许是两股真气都是同源的易筋经真气,也或许是因为子龙与婉儿之间的情感。

    此时两者搅合到一起之后,因为子龙没有意识去主导,所以婉儿却感觉这些真气仿佛就是自己的一般,当下指挥着这浑厚的真气,对那些魔力发起了反攻。

    这些魔力又没有意识,又没有易筋经真气来得浑厚,还是被易筋经真气的属性所克制。

    当下在婉儿的这个兵法大家的指挥下,这些掺和了婉儿与子龙的易筋经真气仿佛联为一体,分进合击,直杀那魔力仓皇乱逃,如同没头苍蝇一般。

    婉儿“杀”的兴奋无比,指挥着易筋经真气追亡逐北,消灭了大部分了魔力,最后那些魔力见不是办法,就跑到了子龙胸前的气海穴之中,躲了进去,死守气海穴。

    易筋经真气虽然强悍,但是碰到这魔力死守,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来。

    而婉儿听到子龙已经不再痛呼,当即也不再准备对这些魔力赶尽杀绝。

    她听过子龙说的,这魔力虽然诡异无比,但是几次救了子龙的性命!虽然这次因为子龙没有意识,这些魔力突然爆发了,但是婉儿还是准备留下魔力,是福是祸,日后再看了。

    把魔力赶到气海穴,使得他们不敢出来之后,婉儿又指挥着这些易筋经的真气,沿着易筋经修炼的路线,搬运起周天循环起来。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初吻
    这些真气在缓缓的流淌过子龙的身体时候,特别是在伤口的时候,就会分出一部分真气,去滋养子龙的身体与伤口。

    如此几个周天循环下来,子龙的伤口又好上了几分,因为泻药而有些虚弱的身体,也是好受了一些。

    到了这时,婉儿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就给子龙的真气下达了一个返回丹田的命令,然后就指挥着自己的真气,向自己的身体返回。

    两股真气分离之后,婉儿发现自己的真气竟然已经有了果核一般的大小。而且之前的真气,像是气雾一般,薄薄的可见。可是现在的真气,竟然已经如同浓雾一般,显然更为凝练了。

    没想到来到子龙的身体,为了他疗伤,到得最后,自己因祸得福,功力也是增长不少了啊!

    当下婉儿美滋滋的指挥着自己的真气返回了自己的体内,然后搬运周天一周之后,就存回了那丹田之中。

    果然真气进入丹田之后,婉儿竟然感觉到丹田一种肿胀的感觉,看来真气的修为果然提高了不少啊!

    做完这一切之后,婉儿欣喜的睁开眼睛,就见子龙的头发果然都已经汗湿了!当下婉儿就准备起身去那毛巾来给子龙擦擦,可是才准备动一动,才发现自己已经四肢无力,想来应当是刚刚帮子龙压制魔力,太过消耗精神有关了。

    当下不由得对着子龙的背影白了一眼,显然是在撒娇了。

    只是子龙一来背对着她,二来却是昏睡状态,她这个媚眼算是白抛了。

    想了想子龙如今还是沉睡状态,婉儿如今也是有些累了,不由得眼皮打架,就这样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子龙神清气爽的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觉得自己的手上好像抓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一般。

    当下子龙就下意识的捏了以捏,不想就传来一声嘤咛,子龙当即睁开眼,发现一张红彤彤的俏脸正在自己眼前。

    “婉儿?”子龙不由得惊讶叫道,旋即就以为自己在做梦,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正好死不死的放在婉儿的腰间。那刚刚自己捏的,不就应该是婉儿的腰肢了么?

    当下子龙有些不真实,狠狠的伸出自己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揪了一下。

    这一下,子龙用足了力气,直接就把那里捏的发青,不由得痛呼一声,差点蹦了起来。

    其实婉儿在子龙抓她腰那一下就已经醒了,只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

    昨晚累了直接睡了,可是却跟子龙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了。

    虽然两人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在这个时代,却已经算是有肌肤之亲了。

    婉儿冰清玉洁,守身如玉多年。不要说跟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一个晚上,便是被别的男人碰一下也是没有,当然这得除开王爷与朱执。

    如今稀里糊涂之下,已经这样了,婉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就只能装睡了。

    不想这子龙碰了自己也就算了,竟然因为怀疑这是梦境,下了那么大的力气捏自己。

    捏也就算了,可是他却惨嚎的如此严重。

    婉儿记起了子龙如今可是重伤在身,当下忍不住睁开眼睛,焦急的说道:“子龙,你干嘛啊?”

    说完之后,才发现子龙因为疼痛,已经半坐在床上,此时婉儿惊醒抬起头,堪堪抵在了子龙的下颚。

    两人的唇已经差不多贴到一起一般。

    子龙鬼使神差的就蜻蜓点水的在婉儿的唇上吻了一下,这一下,弄得本就脸蛋通红的婉儿,瞬间就更红了,娇艳的仿佛能滴出血来一般。

    “这…这……”子龙亲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不由得呆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婉儿也是被子龙的这一吻直接吻懵了,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可是在婉儿心中,这却不啻于昨晚睡在了子龙床上的尴尬。

    当下两人静默良久,空气也是异常的压抑。

    子龙想开口对婉儿道歉,可是又觉得这样不好,只能就这样僵持。

    可是子龙毕竟才刚刚拔除那卡在胸部侧边的剑,此时伤口还没愈合。

    子龙又是侧着坐在床上,纯粹靠那只受伤手在撑着。

    不多时,就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可是此时婉儿一直埋着头,子龙看不到她表情,也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当下不敢乱动,只能继续强忍着。

    随着时间的越久,这斗大的汗滴就直接从子龙的额头流了下来,吧嗒吧嗒的向床上滴落。

    婉儿本来是心如鹿撞,可是子龙这根木头,睡也睡了,吻也吻了,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是以婉儿就埋着臻首,等着子龙说话给交代。

    可是沉默良久,交代没等到,竟然等到了这汗水滴落下来。

    婉儿不由得奇怪,还以为子龙哭了呢?心里在想,你这大坏蛋,吻了我还哭什么?当下抬起头来去看,就发现子龙哪里是在哭啊,而是在流汗。

    而且那受伤的创口附近,已经溢出了血来。

    婉儿立即大惊失色,也不再去管子龙偷吻自己的事了,惊讶的说道:“子龙,怎么了?王医师的止血散可是药效很好的,你怎么伤口又裂了,你给我躺下去,我去给你拿止血散!”

    说完就直接扶着子龙向下躺去,子龙见得婉儿仿佛没有生气了,也是轻轻一笑,顺从的就躺到了床上去。

    然后婉儿就直接穿了鞋子,来到桌子边,急忙翻出了那止血散,来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掀开子龙的衣服,就见这伤口其实已经愈合了一些,只是有些微血迹渗了出来。

    当下松了口气,轻柔的把止血散倒在了子龙的伤口上,说道:“你要小心点,这几日,只能侧着睡,免得又压裂了伤口!”

    子龙急忙点了点头,婉儿又继续说道:“还有不许吃辛辣的食物!这样吧,本小姐就吃吃亏,在你痊愈之前,我就亲自给你调配膳食,你准备怎么谢我呢?”

    听得婉儿竟然要亲自给自己做吃的,子龙欣喜不已,说道:“你想要怎么样谢都行的!”

    子龙满以为这句话,会惹得婉儿的欢喜,不想婉儿却给了个白眼,说道:“真是没诚意,怎么谢,你要自己想才行!”

    见得婉儿如此,子龙不由得看得有些入神,婉儿说完之后,没听到子龙的回话,当下看向子龙。发现子龙竟然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当下心里又喜又怯,轻声说道:“子龙……”

    这一声叫的尾音特别长,一下子就让子龙清醒过来。子龙看着婉儿那宜喜宜嗔的表情,说道:“呵呵,刚刚婉儿你太美了,我一时没忍住!”

    “哼!”子龙这句话仿佛一语双关一般,一下子让婉儿脸色更好,当下婉儿再也受不了,说道,“好了,你昨晚流了那么多血,身子肯定虚弱,我去给你做写吃的!”说完之后,逃也似的冲出了这小楼。

    子龙看着婉儿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也是轻轻一笑,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好似那上面还残留着婉儿嘴唇的香味一般。

    过了不多久,这小楼就再次热闹了起来,听得子龙苏醒,不但是婉儿来了,便是马风月、苗灵、朱执还有王医师也都来了。

    王医师先是看了一下子龙的伤势,不由得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道:“徐副统领不愧是武林高手啊!这伤势恢复就是比普通人快多了!我看照这样下去,不出三日,他就能正常活动了!”

    众人听了不由得大喜,马风月郑重的对王医师谢道:“王医师,你前次救我夫君,今日又救了我这孩子,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你啊!这里是五十两的银票,我就俗气一把,用这个来聊表谢意了!”

    此时王医师一听,不由得连连推拒道:“马帮主不用如此!徐副统领为王爷爱将,我于公于私,都要救他的!当不得这么重的谢礼的!”

    这时婉儿上前说道:“王医师,马帮主给你的,你就接着吧!”

    王医师一听,又看到婉儿对着自己不住的点头,当下就收起了这张银票,对着马风月说道:“既然小姐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应当的,应当的!”王医师收下了这银票,马风月也是高兴不已,当即跟众人说了几句话,嘱咐子龙好好休息之后,她就拉着王医师,去外面招待他去了。

    见得马风月出去,朱执走上前去,对着子龙冷冷的说道:“我还真怕你就这样死了!没死就好,免得我以后少了个对手!”说完就直接绷着个脸,退了出去。

    朱执虽然语气生硬,神情也是冷酷,可是子龙却从他的话语之中,寻到了一丝微弱的温情,见得朱执走了出去,也是微微一笑,说道:“小王爷,我一定会好好做好你的对手的!”

    闻言朱执身躯一振,停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那就好好养伤,到时候我们再较量!”说完之后,朱执不再停留,就走了出去。

    婉儿还怕朱执刚刚那生硬的话,惹的子龙不快,如今见得两人如此,聪慧如婉儿,哪里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当即也是浅笑盈盈,站在一边没有动弹。
正文 第九十三章 表白
    朱执走了,就轮到了苗灵上前,只见她端着一个食盒,走上前去,放在子龙的床头,缓缓说道:“这是五香酱牛肉,是我们回民的特色菜肴,我今日赶早为你做的!哥哥,要不要尝一块?”

    一面说,苗灵一面揭开了食盒。这五香酱牛肉却仿佛只是平平无奇的牛肉片一般,只是切的甚是整齐,揭开之后,就香气四溢,子龙闻得,不由得食指大动。

    又见得妹妹如此深情款款,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好啊,那谢谢妹妹了!”

    说完就准备伸手接过筷子,不料苗灵却拍了一下子龙的手,大方的说道:“你是我亲哥哥,如今身受重伤,怎么能让你自己拿筷子吃东西呢?”

    “那我怎么吃?”子龙扫了一眼婉儿,发现她只是在那笑着看着这边,当下松了一口气,问道。

    “我喂你啊!反正我是你亲妹妹,没什么的!对吧!婉儿小姐!”最后一句话是对婉儿说得,一边说,苗灵已经夹起一块香嫩的牛肉,递到了子龙的嘴边。

    婉儿听得苗灵发问,当下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子龙如今重伤,确实不宜自己太过操劳!而且他的伤口在胸口与胳膊之间,确实不能过多的使用胳膊了!”

    苗灵听得婉儿赞同她的话,不由得像是打了个胜仗一样,骄傲的昂起了头,待得子龙吃下一块牛肉之后,又迅速的夹起了一块,再递到子龙嘴边。

    子龙不由得边吃边笑道:“我这块还没吃完呢!”

    “那就快点吃啊!不要说话!”苗灵看得子龙一脸的微笑在吃自己做的东西,苗灵高兴无比。

    不多时,那一小盘五香酱牛肉就被吃完了。

    苗灵高兴的提着食盒就走了,还说晚点她再做东西来给子龙吃。

    见得苗灵走了,婉儿嘟着个嘴,走上前来,手里却也是提着个食盒,说道:“吃完了你妹妹的五香酱牛肉,只怕你就没功夫吃我这个了吧!好了,我就带走,自己吃了!”

    说完婉儿转身就准备走,子龙一下子从床上窜了起来,一把拉住婉儿的皓腕,另一只手去提婉儿的食盒,说道:“嘿嘿,谁说的啊!那盘五香酱牛肉根本没让我吃饱!你送来了这个正好,让我猜猜,你这做的是什么?”

    “哦?你能猜出来?”婉儿听得子龙的话,不由得也是巧笑妍妍的转过身来,看着子龙。

    子龙其实哪里能真的猜中这到底是什么菜肴,不过婉儿如果就这样走了,有的他后悔的。当下故作冥思苦想状,半晌才不确定的说道:“清炖鳖汤?”

    婉儿却噗嗤的笑出声来,说道:“这现在大夏天的,又是在风月帮中,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一只鳖来啊!”

    “那是黄精鳝片?”子龙不确认的问道。

    “也不对!”婉儿敲了一下子龙的头,揭开食盒,说道,“只是普通的莲藕排骨汤啦!”说完之后,就直接把食盒放到了桌子上,继续说道:“你去床那边呆着,我去盛一碗给你!”

    子龙喜滋滋的走回床边,等着婉儿给自己盛汤。

    正在这时,就听得外面一阵阵响亮的诵经的声音传来。仿佛就是置身在寺庙之中,听和尚念经一般。

    “怎么了?难道请和尚回来了?”子龙听得不由得好奇问道。

    婉儿盛好汤,边走过来边说道:“风月帮是回民帮派,自然是信奉那回教了!此时可能是他们在祷告吧!”

    “回教?”子龙一听微微一愣,说道,“婉儿……”

    婉儿端着汤走到了子龙身边,见得子龙欲言又止,当下问道:“怎么啦?”

    “回教好像忌食猪肉吧!”子龙微感赧然的说道。

    “嗯,是有这么回事!”婉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这汤……”子龙微微指着这莲藕排骨汤,尴尬的说道,“我既然已经认回了娘亲,那就估计要跟娘亲一起,皈依这回教,所以这莲藕排骨汤……”

    婉儿立时反应过来,莲藕排骨汤,这其中的排骨,可不就是猪肉的么!当下她也是不禁有些微微动气,说道:“好吧,不吃我就拿去倒掉!”

    “别!”子龙看出了婉儿的不高兴,一把抓住汤碗,说道,“我想说,以后我不能再吃猪肉了,这一次,婉儿你一番心意,我却不能辜负了!”说完不待婉儿反应,直接把这汤就边喝边吃,不多时,就吃了个碗底朝天。

    “这味道着实不错!”子龙吃完之后,抹了一下嘴,说道,“只是可惜了!”

    婉儿见得子龙吃完,也是高兴不已,说道:“可惜什么啊?”

    “可惜以后再也不能吃这莲藕排骨汤了!”子龙摇头叹息道。

    “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做的!”婉儿翘着嘴说道,“只是你如皈依了这回教,却是不能碰这猪肉了,那我以后就拿牛肉做给你吃,也就是了!”

    “哈哈,那我能天天吃么?”子龙放下碗,神情的看着婉儿的眼睛,问道。

    “你…你什么意思嘛?”婉儿觉得子龙的眼睛灼热的可怕,当即有些回避,撇过头去,小声的问道。

    “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么?”子龙其实自婉儿出去之后,就一直在想自己与婉儿之间的事情。

    他本来心中懵懂,不知如何对待婉儿。

    而且一直觉得自己曾是乞丐,配不上高贵的婉儿。

    如今总算找到亲娘,发现亲娘竟然是宁夏第一大帮的帮主,当下觉得自己的身份总算较之婉儿拉近了不少。

    今日见得婉儿睡在自己床上,子龙如何不知婉儿为自己的剑伤付出。

    再加上今早那鬼使神差的一吻,他决定一定要跟婉儿说清楚,尝试得到婉儿的认可。

    于是见得婉儿撇过头去之后,子龙直接站起身来,牵起婉儿的手,紧紧的握住,说道:“自从我住进王府后,婉儿你对我是关心的无微不至,教我读书,陪我练无极剑法,如今为了我这剑伤,又跑前跑后,还亲手为我做汤喝,我真的很希望婉儿能陪我一辈子!”

    听得子龙真情的告白,婉儿不由得羞红了脸,便是那粉嫩的脖颈,也是红透了。

    只是她却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僵硬的站在那里。

    子龙说完之后,半晌没见婉儿反应,而且婉儿还是兀自转过头去,当下心下黯然,还以为婉儿不肯。

    便沮丧的松开了手,说道:“哎,我也知道我自幼出身不好,婉儿你却是王爷爱女,天之骄女!我这就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般,痴心妄想!算我刚刚没说,你就……”

    一边说,他一边放下婉儿的手,就准备走出这个小楼。

    他此时只觉得想痛哭一场,心里难受得紧。

    而婉儿却没等他话说完,直接转身过来,抱住了子龙,说道:“你个坏蛋,既然说好要一辈子,你怎么现在就想着离开我呢?”

    子龙本来心中沮丧,被婉儿抱住之后,还有些懵,此时听得婉儿的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婉儿此时却有些娇羞,哪里肯说第二遍,只是把头埋在子龙的胸膛,再也不起来了。

    子龙总算明白过来,高兴的抱着婉儿的腰肢,说道:“你不说我也听到了!你答应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了!”

    这一句话却说得老大,便像吼出来的一般。

    婉儿本来娇羞无比,听得子龙这般吼,当即就是掐着子龙的腰身,狠狠的一掐一拧,直痛的子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婉儿闪电一般的从子龙身上弹了起来,退到一边,小心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子龙……”进来的马风月,她本来是一脸喜色,进来的时候,虽然婉儿躲闪的快,可是她却一眼瞧见了婉儿与子龙之间发生的事。

    当下微微皱了皱眉头,走上前来,不动声色的说道,“子龙,你现在能跟我出去一下么?”

    “娘,外面那么多人在做什么呢?”子龙此时心中无限欢喜,听得马风月的话,当即问道。

    “外面在开祈祷大会,是齐长老与众位总坛的兄弟自发的,你既然已经认回了我这个母亲,就随我去看看如何?”马风月提起这个祈祷大会,也是兴奋无比的说道。

    “祈祷大会?祈祷什么?难道今日是我们回民的什么节日不成?”子龙疑惑无比的问道。

    “不是什么节日!”马风月微笑着说道,“你昨晚勇救灵儿,力杀纳兰雄,赢得了众位长老与兄弟的交口称赞!他们又听我说你是我的儿子,就自发的停止了今日上午的事务,聚到一起,为你的平安祈福!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被王医师妙手回春,给治好了呢!”

    “啊?刚刚的诵经声音原来是为了我祈福,我何德何能,让诸位兄弟如此待我啊!”子龙听得原来是风月帮的兄弟为自己祈福,当下又是高兴,又是惶恐。昨晚的事,在他眼里最是正常不过。

    不说苗灵是他妹妹,便是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他也会挺身而出的。

    在他的观念里,学武之人就应该匡扶正义,铲奸除恶,这也算当年的寇剑南对他的影响。

    如今听得风月帮兄弟如此,当下他也是心中激动不已,就准备随马风月一起出门去看看。

    不料婉儿却开口说道:“马帮主,诸位兄弟如此,我与子龙确实应该感激不尽,可是子龙毕竟重伤未愈!他的伤口不能见风,否则只怕就会恶化!为了子龙的伤口着想,不若就算了吧!您代子龙去谢谢他们可好?”

    马风月闻言一愣,半晌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子龙你就不用出去,我把你的谢意会带给长老兄弟们的!你伤好之后,可以与他们都认识认识!”

    “一定一定!”子龙连连点头说道。

    当下马风月就直接叹息一声,转身出了房,随手带上了房门。

    婉儿待得马风月出去之后,也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显然她是察觉了什么。

    这时子龙回头问道:“婉儿,你这次出来,可曾通知了王爷?”

    “怎么通知?”婉儿答道,“那么晚,我爹爹早休息了!我只能让小翠留下,有什么她会跟王爷交代的!”

    “你昨天一夜未归,估计王爷会担心的!”子龙说道。

    “是啊,我昨晚和你睡在一起,回去该如何向爹解释呢?”婉儿也是担心父王误会,直接问道。

    子龙安慰道:“没事的,婉儿,王爷如果知道我重伤,由婉儿你照顾了我一宿,是绝对会理解的,其实,王爷已经跟我交代过,如果我俩两厢情愿,他老人家绝不会阻拦的,你就放心吧,婉儿!”

    “此言当真?”婉儿惊奇的问道。

    “嗯!”子龙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旋即问道,“那婉儿你今晚是否也能留下来陪我呢?”

    “啊?今晚如果再陪你,恐怕爹爹真的就会误会了!”婉儿深情的说道,“我还是回去吧,省的父王担心,顺便把你找到娘亲的好消息告诉他,爹爹肯定会为你高兴的!”

    “好吧!”子龙觉得婉儿说的没错,当即说道,“那我送你出去!”

    “你忘了?你暂时还不能出去的,你就留在风月帮好好养好身体,别忘了按照王医师的那个配方吃药,多吃清淡的,不能吃辛辣!要多喝水……”

    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大一会儿,婉儿才收声说道:“怎么样,我说的你记下了么?”

    子龙还是第一次领教婉儿这絮叨的功力,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婉儿每说一点,他就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婉儿见得子龙如此听话,甚是开心,当下直接收拾了一下,说道,“好了,我走了,这几天,就让马帮主和苗姑娘替我照顾你,我就不打扰你和失散多年的家人团聚了,不过三日后,你的伤就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可在王府等你回来哦!”

    “嗯,一定!”子龙如今对婉儿已情深意重,只怕这三天的相思之苦已很难承受,到时无论如何,也得回王府见到婉儿。

    “那我走了!你要好好养伤,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婉儿深情的说道。

    “放心吧婉儿,你走吧!”子龙忍者不舍的痛,笑着说道。

    婉儿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随手带上了房门。

    子龙见得婉儿真的走了,不由得怅然所失,无事可做的情况下,只能回到床上,盘腿去修炼内功,调养伤势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美食
    朱执自出了子龙的小楼,来到院子外面,就发现风月帮的人都向一个地方赶去。

    当下心中好奇,就扯过一个风月帮的弟子来问。

    那弟子却也认识朱执,当即回道:“小王爷,我们风月帮帮主失散多年的公子回到了风月帮,昨晚还亲手救下了少帮主,击毙了一名凶恶的歹徒!只是公子也是受了重伤,我们长老跟兄弟们都很是担心,准备一起祈福,祈祷他能平安!”

    说完之后,这弟子就直接追上了其他弟子,一起向一个方向走去。

    朱执见得子龙竟然能如此受人爱戴,也是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索性无事,就随着这些弟子一起,向那边走去,准备去看看。

    一路之上,就见这些弟子已经都是边走边默默诵念,显然是回教之中的经文。

    朱执也是听不太懂,只是见得这些弟子虔诚无比,不由得对子龙又是羡慕不已。

    如果能哪一日,得到这许多人的虔诚祈祷,朱执便是觉得自己不虚此生了。

    他是安王独子,生下来之后,就是天潢贵胄,尊贵无比。

    可是人站的高了,下面的人只有畏,也少了敬。而且朱执一直没有取得太多的成就,除了第一次率军攻破黑风寨之外。

    此次子龙只是救了他自己的妹妹,却能得到这么多人发自肺腑的祈祷,朱执羡慕无比。

    不多时,就走到了一处大广场之上。

    这里占地极广,已经坐满了人,粗略数去,不下千余人。

    想来风月帮的总坛弟子,只怕都来了。

    一名齐胸长髯的长者站在那高台之上,缓缓着领头诵念经文。

    下面的帮众弟子也是盘膝端坐好,跟着那长者不断的诵念。

    这回教念经的声音,如佛教禅唱也是有些微区别。

    不过朱执不信教,也是分不出来,只是觉得这成百上千的人诵念,让自己的灵魂都产生一阵阵的震颤之感,不由得又是有些醉了,不自觉的也跟着诵念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朱执就觉得自己的肩膀一沉,当即惊醒过来,回头看去,发现正是巧笑妍妍的苗灵。

    只听苗灵笑兮兮的说道:“怎么,你也改信了回教不成?”

    “没有啊!”朱执迷茫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见这许多人诵念,就不知不觉的跟着诵念了!”

    “哈哈,你也为我哥哥祈福啊!不错不错!”苗灵如今心心念念都是子龙,见得朱执竟然为子龙祈福,不由得大为高兴。

    朱执尴尬的一笑,说道:“我自知道他是你哥哥,对他的恨意却都没有了!以后我不会再针对他,只与他做公平竞争!”

    “呵呵,那感情好!”苗灵以前与朱执没少想歪点子整治子龙,如今子龙成了她亲哥哥之后,她不由得羞愧不已。

    现在见连朱执都已经放弃与子龙作对,不由得高兴无比。

    “灵儿,你知道么?”见得苗灵高兴的样子,朱执突然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喜欢你!”

    “什么?”苗灵闻言一震,虽然从那次朱执大晚上的送那玛瑙项链,她就知道朱执喜欢自己,可是这被当面表白,还是人生第一遭。

    她也如婉儿一般,呆立当场,不知所错。

    “灵儿,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心念念都是你的影子!便是那置身大军之中,领兵厮杀,也是想着灵儿你怎么样了!我想知道,你能接受我么?”朱执其实也是第一次表白,当下也是鼓足勇气,红着脸,说道。

    苗灵骤然被朱执当着这许多的教众面前表白,不由得愣住了。

    虽然那些教众在那诵经祈祷,对小广场边上的苗灵与朱执恍若未觉。

    可是这还是令得苗灵羞愧不已,只觉得脸色发烫。

    沉默半晌,苗灵也没有说出话来。

    朱执见得苗灵脸色发烫,还以为自己大有机会,可是苗灵迟迟不说话,朱执也是觉得不明所以,当下继续说道:“灵儿,我的心,日月可昭,还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这话一出,苗灵也是无法再继续沉默,当即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小王爷,我知道你人极好,对我也是百般的好!可是这突然间的……我也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冷静一下,好好思考一下呢?”

    朱执没有听到苗灵的拒绝,但是这也至少说明苗灵在心里也是有一点自己的位置的!当下虽然微微有些沮丧,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嗯,反正我的心意你也知道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嗯!我会的!”苗灵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马风月走上了那高台上,示意帮众安静一下,然后说道:“对于大家自发的组织祈福仪式,期盼我儿好转,我很高兴!昨晚我们连夜请来了王府的名医,王医师!在他的妙手回春之下,我儿子龙已经脱离了危险,风月在这里,替我儿子龙谢谢大家的祈福了!”

    说完之后,马风月竟然还敛衽为礼,深深的鞠了一躬。

    本来坐在广场上的帮众听得子龙脱离危险,都是高兴的站起身来,见得马风月竟然代子龙鞠躬答谢,众人都是连忙还礼,齐声说道:“帮主客气了!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我们都是高兴的!”

    “好!”马风月站直身体,说道,“为了庆祝子龙平安,今晚我们就组织一场庆祝舞会,大家庆贺一番!”

    当下就由各位长老组织,让帮众散去做自己该做的事。等到晚上,再行庆祝。

    这时候,婉儿也离开了子龙的小楼,寻到了这小广场来。

    “大哥,我们该回去了!”婉儿老远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站在一起的朱执与苗灵,对着朱执嬉笑的喊道。

    此时朱执表白之后,未被拒绝,也是心下高兴,只想着留在苗灵身边。

    可是朱执毕竟是安王的世子,每日都有很多事要去处理。

    而且昨晚出来,朱执与婉儿都没来得及与安王报备,也怕安王着急。

    当下朱执一脸不舍的对着苗灵说道:“灵儿,我昨晚出来,还未同我父王禀报!这已经天亮了, 我就先跟婉儿回去,稍后再抽时间过来!”

    听得朱执的话,苗灵点头说道:“嗯,你去吧!”此时苗灵骤然被朱执表白,也是六神无主,只想自己一个人能静静。

    再加上她现在心里记挂子龙,也是不想在这多呆。

    这时候婉儿已经走到他们身边,对着苗灵说道:“苗小姐,子龙在这,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他刚刚好了伤口,可千万不要给他吃辛辣的食物,以免刺激伤口的恢复!”

    “嗯,我知道的!婉儿小姐放心好了!”苗灵听得婉儿的话,也是忙不迭的点头,她现在心心念念就是怎么去照顾好这个舍身救了自己的哥哥,自然会遵照婉儿的嘱咐去做了。

    “那我们就走了!”朱执对着苗灵倒了个别,就带着婉儿向外走去,寻到了王医师之后,三人就这样离开了风月帮。

    朱执与婉儿走了,风月帮准备在晚上举行一次大型的庆祝活动。

    庆祝帮主马风月寻回多年的爱子,而且这个英俊潇洒的子龙,昨晚力毙强敌,拯救了少帮主。

    一时间,风月帮上下都是欢欣鼓舞。

    而苗灵在朱执与婉儿走了之后,却一头扎进了厨房之中,忙前忙后,总算在中午开饭的的时候,领着一队侍女,端着一堆菜肴走向子龙的那个小院子。

    子龙看着这络绎不绝,摆满了整整一个圆桌子的菜肴,不由得又是无语,又是食指大动。

    看着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苗灵,子龙不由得笑道:“妹妹,这些可都是你做的?”

    “那肯定了!”苗灵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一般,挺胸抬头,自得的说道。

    这时候,那秋月丫头仗着胆子说道:“公子,这可都是小姐亲手做的,从上午送走了婉儿小姐与小王爷之后,小姐可就一头扎进了厨房,谁进去,都不让,说要哥哥尝尝她的手艺!”

    “是啊!是啊!”另外一名丫鬟也是附和着说道,“我们小姐厨艺可高了,帮主都一直想吃小姐做的饭菜,只是小姐却只爱好舞刀弄剑,难得下一回厨房。这么多菜,那就更是第一次了!”

    当下几个丫鬟也都把话匣子打开了,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都是可着劲儿的赞苗灵。

    这倒不是这些丫鬟有意拍马屁,实是苗灵平常也没在她们面前摆什么小姐架子,待丫鬟们却如同亲姐妹一般。

    这些丫鬟见到小姐下厨,又做出这么多菜肴来,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为了讨好子龙公子了。

    当下都是可着劲的夸小姐,期盼着子龙能对小姐更好些。

    苗灵被这些丫鬟一顿猛夸,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去,不住的拿眼去偷瞟子龙。

    听得这些丫鬟的夸赞,子龙也是明白过来,这苗灵对自己的兄妹之情,不由得伸出手来,摸了一下苗灵的头,夸道:“今早吃了你做的五香酱牛肉,我就一直惦念着!没想到你又做满这满满一桌子的好菜,我一个人吃,却只怕浪费了!”

    这一桌子满满的不下二十道菜肴,每一道都是精致异常,卖相相当不俗。

    比子龙之前吃的大酒楼,都强出不少,宛若艺术品一般。

    听得子龙夸赞自己早上做的好,苗灵笑弯了眉,高兴的说道:“哥哥,你喜欢吃,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来来,这一道是我们回民特色糕点——八卦玫瑰镜糕,你来尝尝,好不好吃!”

    一边说,苗灵端起这一道五颜六色的糕点,递到了子龙的面前。

    子龙看着这精致小巧的糕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然后就直接伸出手,拿起来就准备吃。

    不料苗灵突然想到子龙却没有洗手,当即直接扇了一下子龙的手,嗔怪的说道:“你没洗手怎么就能用手抓东西吃呢?秋月,你去端一盘水过来,给我哥哥洗手!”

    秋月见得苗灵如此,又看到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的子龙,不由得掩嘴轻笑,走了开去。
正文 第九十五章 风俗
    不多时,秋月就端着一铜盘的水来,恭敬的侍立在子龙身边。

    子龙看了苗灵一眼,不由得轻笑一声,把手放进铜盆之中,好好的洗了洗。

    然后拿起来之后,正准备去拿毛巾擦手的时候,却有一名乖巧的丫鬟直接递过来了一条毛巾,很是温柔的把子龙的手擦拭干净。

    子龙穷苦人家出身,又乞讨多年,虽然后来跟寇剑南夫妇生活了几年,可是这等生活琐事,却都是自己亲力其为。

    这时被这两个好似与自己一般的妙龄貌美的丫鬟伺候着,子龙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动,轻声说道:“谢谢你们了,秋月姐姐,还有这位……”

    “我叫如霜,公子!”这擦手的丫鬟俏生生的轻声说道。

    “额,谢过秋月姐姐,如霜姐姐了!”子龙急忙说道。

    “公子,这却不用!”秋月对着子龙摇了摇头,然后就转身倒水去了。

    子龙还待说什么,苗灵却端着这八卦玫瑰镜糕来到子龙面前,馋着子龙,说道:“大馋虫,你吃不吃啊!”

    子龙看着这精致的蛋糕,又听得苗灵的称呼,不由得轻笑摇头,直接用行动来回答了苗灵的话,一口直接咬向了这蛋糕。

    可是这一口又大又急,这蛋糕却才多大,竟然被子龙一下咬到了苗灵的手指。

    苗灵微微吃痛,受了一点惊吓,就准备抽回手来。

    子龙也是没料到竟然咬到了苗灵的手指,一大口蛋糕包在嘴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苗灵抽回手指,见子龙尴尬的张口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刚刚被子龙咬了一口的小疙瘩烟消云散,说道:“哈哈,瞧你这吃货的样子!多猴急!好啦!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啦!”

    一边说,她又准备物色其他菜肴,再端给子龙。

    子龙见状,连忙几口咽下了蛋糕,然后对着苗灵说道:“妹妹,你做这么多,你吃了没?”

    “没啊!”苗灵一面继续思索着该给什么子龙吃,一面说道。

    “那我们一起坐下吃点吧!这么一大桌子,我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吃不完的!”子龙见得这一大桌子菜,却也是不想浪费。何况苗灵没吃,正好一起吃。

    “哎呀!”不想这时苗灵却突然惊讶的说道,“我真笨,婉儿小姐走的时候,还叮嘱我,不要给哥哥做辣的,结果我真笨,这菜还是放了辣的!”

    看着懊悔的苗灵,子龙却直接伸出筷子,夹住一块看起来放了辣的牛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道:“没事的,吃点辣,还好的快些!”

    苗灵直接伸手抓住子龙的筷子,把那块牛肉抢到自己的嘴里,一边气嘟嘟的咬着,一边说道:“哼!你现在伤的那么重,我不允许你吃辣的!”

    然后她看到一盘菜,眼前一亮,说道:“好了,这道菜不辣,来,哥哥你尝尝!”一面说,她还直接夹起了一块有点带棕色一样的一块食物,递到了子龙的嘴边。

    子龙也是来者不拒,直接一口吃了下去。

    一边吃,一边觉得一丝酸溜溜的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当下忍不住一阵赞叹,说道:“哎呀,妹妹,这什么菜啊?吃起来似肉非肉,似菜非菜的!”

    苗灵得意的说道:“这是醋溜苜宿,是以羊肉、鸡蛋、木耳做的!刚刚那一块,就是羊肉与木耳搅到了一起呗!”

    子龙听完,又是赞了一句,然后又吃了一块过后,回味无穷。

    看着身边的秋月众女都只是服侍在一旁,不曾吃,当下不禁问道:“秋月姐,如霜姐,你们都吃了么?没吃一起来吃点呗!”

    秋月等人还待推诿,子龙却直接过去,把秋月按到椅子上,又依次把这些丫鬟与苗灵都按到桌边,说道:“妹妹做了这许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若大家一起吃吧!”说完也是开心的坐下,带头吃了起来。

    只是无论如何,苗灵始终警惕的盯着子龙,不让他碰任何的辛辣食物,惹得秋月一众丫鬟都是吃吃的直笑。

    几人一起吃,欢声笑语。本来丫鬟们就与苗灵之间平日里都是姐妹相称,见子龙脾气不坏,当下也都是莺声笑语不断,一顿饭吃的众人都是满意无比。

    吃过之后,苗灵带着丫鬟们收拾完了之后就退了出去,子龙又只能继续呆在房中静养,打坐调息,温养伤口。

    到得晚上,苗灵又是准时带着一堆菜肴前来,这次菜肴却又与中午的不一样,子龙只看的玲琅满目,食欲大振。

    这一顿晚饭,又是让子龙吃的垫起来肚子,苗灵装做大夫的模样,把着子龙的脉搏,虚抚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说道:“嗯,公子,恭喜你,有喜了!”

    这番话语,这番动作,又是惹得这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便是子龙也是笑的不行,当下众人又嬉闹了一会儿,然后苗灵又跟子龙道了声晚安,便出去了。

    子龙待得苗灵走后,又想起了婉儿的嘱咐不能出门,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跑去继续打坐练功。

    这一天打坐练功下来,他只觉得精神充足,而且隐隐发现自己的真气运行的更流畅,好似被提纯过一般。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婉儿为了压制他体内的魔力,而引导他的真气,无意之中,把两人系出同源的真气给提纯了的原因。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苗灵又兴冲冲的端着早点进来,只是她的气色却有些不太好,眼睛有些红肿。

    子龙心细,当下不禁问道:“妹妹,你怎么了?怎么眼睛红通通的?”

    苗灵闻言却是一笑,说道:“没事的!哥哥,你先吃东西!吃完我给你看些东西!”看着一脸故作神秘的苗灵,子龙也是无奈,轻轻摇了摇头,飞快的把早点就吃完了。

    待得吃完之后,苗灵从身后拿出一套黑白相间的服饰以及一顶小圆帽出来。

    “哥哥,这是我们回民的服饰!你既然是我哥哥,那自然也该穿一穿我们自己的服饰啦!”一面说还一面把这服饰放到了子龙的床头。

    “哦?我们自己的服饰?”子龙不由得好奇抖开这些服饰,发现是一件月白长袍,一件黑色的坎肩,以及一顶黑色的小圆帽。

    从这些衣服的做工,显然是临时缝制的,便是有些线头,也还没理清楚。

    看着这套服饰,再想苗灵微红的眼睛,子龙哪里还不明白,这妹妹认回自己这个哥哥,连夜缝制的这套服饰了!

    当下高兴的自己脱掉自己的外衣,就换起了这回民的服饰。

    苗灵也不避嫌,见得子龙这么快就开始换回民的服饰,也是高兴不已,直接上前帮子龙穿戴,显然是怕子龙不会穿着。

    不多时,子龙穿好之后,令得苗灵眼前一亮。

    子龙因为学武多年,前些日子又更是打通任督二脉,导致武功精进,易筋伐髓了一番,如今的皮肤滑嫩,如同新生婴儿一般。肌肉坚实嫩滑,既有弹性,却又结实无比。

    穿上这套朴实之中,带了点华贵感觉的回民服饰之后,整个人的却也变得精神了很多。

    苗灵不由得赞道:“果然不愧是我哥哥,穿我们回民的服饰,比一般人好看多了!”

    子龙自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听得苗灵的赞叹,不由得轻笑道:“有么?”

    “肯定的!”苗灵兴奋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哥哥你今天还不能出门么?”

    “怎么啦?”子龙今早醒来的时候,发现经过一天的打坐练功,以及有意识的引导真气去调养伤口,如今那伤口已经结痂,仿佛已经痊愈一般。

    “我想带你出去玩玩!”苗灵直接说道,“整天闷在这个房子里,你也不怕被闷坏啊!”

    “不会啊!”子龙摇了摇头,对着苗灵轻笑道,“有妹妹亲手做的一日三餐的好吃的!我可是有口福了,怎么会闷!”

    听得子龙如此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苗灵高兴无比的说道:“你既然喜欢吃,我日后会经常做给你吃的!只是你现在能出门么?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儿?”子龙觉得自己现在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何况苗灵既然这么想带着自己出去走走,那走走也是无妨的。

    “去宁夏城,大清真寺!”苗灵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既然已经认回来了,我总得带你去见见我们回民的最重要的祷告,你说好不好!”

    原来苗灵是要带子龙去那大清真寺啊!子龙也是不由得起了好奇的心思,自己的那块玉佩上面,就是雕刻的大清真寺。

    如今苗灵主动说要带自己前去,当下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

    主意已定,两人大概的收拾了一下,当下兴高采烈的就出了门来。二人刚刚准备牵着马儿走的时候,正好马风月处理帮务,经过此处,见得子龙竟然被苗灵带着出门,当下冷着脸,说道:“灵儿,你哥哥重伤初愈,你怎么能带他出来呢?现在可是秋天,这凉风入体,可就麻烦大了!”

    苗灵天不怕,地不怕,对着马风月却总是畏首畏尾,当下只能耷拉着脑袋,故作可怜了。

    子龙看得苗灵这副模样,不由得轻轻一笑,说道:“娘,我昨天用真气调养了一天,又按时喝了妹妹差人送来的汤药,此时伤口已经结痂,没什么大碍得了!”

    “一天就结痂了?”马风月不由得有些讶然,不过她也知道子龙的性格,这孩子为人实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会欺瞒自己。

    当下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准备去哪儿啊?”

    “妹妹说要带我去大清真寺看看!我这认回娘亲,却还没了解我们回民的风俗习惯呢!”子龙直接回道。

    “你虽然认回我这个不称职的娘亲,但是你却自小是跟着汉人长大的!我们回民的风俗禁忌也不是很多,你叫灵儿告诉你就是!不过你毕竟已具备了汉人二十年的习性,况且你爹也是汉人,有些习俗你也不用太过拘泥,慢慢来的好!”

    对着子龙说完,马风月又转向苗灵,说道:“你把我们回民的风俗习惯都告诉你哥哥,不过他毕竟打小不在我身边,一时也不用太过苛责!不过你,可不许犯戒啊!”

    “娘,我知道了!”苗灵垫着脚尖,有些局促的说道。

    她现在只想着快点带子龙出去玩,一颗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好了,你们去吧!早去早回!”马风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路上千万要注意!我们最近得罪了天王派,这个门派在河套很有实力,你们如果碰到了,不要与他们纠缠,记得快点跑!”

    “娘你放心,妹妹跟我在一起,我决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寒毛!”子龙听得马风月的嘱咐,当即保证说道。

    马风月自子龙舍身救了苗灵之后,便知道这孩子对家人的看重。

    当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就去了。

    子龙与苗灵即就牵着马儿,出了这风月帮的总坛之后,就向着西方的宁夏城疾驰而去。
正文 第九十六章 豪饮
    苗灵一边欢快的骑乘,一边把回民的节日风俗都告诉了子龙。

    子龙也是暗暗的记在心头,准备日后要好好遵守。

    风月帮离宁夏城没有多远,二人身下的马匹又是风月帮搜寻来的万中无一的宝马,当下不多时就来到了宁夏城外。

    守门的兵丁自然认识这风头正劲的徐守备以及英姿飒爽的风月帮少帮主,也就没做盘查,直接放了两人进城。

    二人也不耽搁,直接就来到了大清真寺外。

    此时早上的祈祷还有人没有做完,所以这大清真寺中,一堆回民还是神情肃穆的站在祈祷室内,双手朝下,放在身前,小声诵念着经文。

    苗灵见到后,也拉着子龙站到这些回民身后,做起了祈祷来。

    子龙此时也是很认真的学着这些回民的姿势,然后做起了祈祷。

    他功力高深,运真气于双耳之间,确实能听清回民的祈祷语句。

    只是这些回民祈祷的时候,用的语言也不都是汉语,子龙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可是既然已经进了祈祷室,就只能好好的祈祷。

    当下就学着这些音调,慢慢的学舌诵念。

    虽然偶有跑调,可是却也是难能可贵的坚持了下来。

    苗灵在一旁祈祷的时候,自然也是听到了子龙那小声祈祷的声音。

    起先她属于看笑话形式的,看看子龙该怎么办。

    不料子龙最开始的生疏,到得最后,那经文念的却如同长年累月诵念的人一样,吐词清晰,语句简洁有力。

    当下苗灵不由得心生佩服,对这个哥哥的认可却也是更高了。

    祈祷没用多久就结束了,苗灵带着子龙,等着其他回民都出去之后,才慢慢的向外走去。

    此时也才刚刚上午,苗灵又带着子龙好好的逛了一下清真寺,为子龙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景点景色。

    子龙也是兴致盎然,随着苗灵到处走动。

    不多时,二人就走的累了,这清真寺也逛的差不多了,苗灵就带着子龙,找了家酒楼,准备吃点东西。

    在点菜的时候,子龙特意的避开了带有猪肉的菜肴,还跟小二要求,不能放猪油等等,小二见得二人的穿着打扮,自然知道二人的来历,当下忙不迭的点头。

    待得小二下去之后,子龙又开始与苗灵聊了起来。

    开始还是天南海北的一顿胡侃,到得最后,二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武学之上。

    子龙一面说出自己的师承来历,一面从身后拿出雄剑来,摩挲半晌,说道:“这剑救过我许多次,可是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却是插入了我自己的身体内!”

    苗灵闻言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说道:“灵儿还没多谢哥哥你的救命之恩呢!”说完就准备起身拜谢。

    子龙一把扶住苗灵,说道:“妹妹,不用的!你是我亲妹妹,我救你也是应该的!我之所以说这把剑插入我的身体,我印象最深刻,却就是因为我舍身救你,才能换回你的原谅啊!”

    “呃……”苗灵闻言一滞,不过旋即想到前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她自诩武功高强,可是碰上真正的高手,却就束手束脚,若不是有子龙这个好哥哥,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遭受什么样的**呢!

    子龙继续说道:“这剑本是雌雄一对,为樊天涯樊教主与谢若蓝谢夫人所有。

    后来机缘巧合,落入我的手上。

    我前段时间,把我的剑法教给了婉儿,才发现我这剑法,单独使来虽然威力巨大,可是最好的却还是双剑合璧。因此……”

    听到子龙这些话,苗灵哪里还不明白子龙的意思。

    当下直接也取下身上的雌剑来,递给子龙,说道:“哥哥,我原就不擅长剑法!既然婉儿姐姐比我更需要这雌剑,我便还给你,你再交给婉儿姐姐了!只是婉儿姐姐只怕就快成为我的嫂子了吧!”

    一面说,苗灵还一面掩着嘴对子龙轻笑。

    子龙闻言不由得一囧,接过雌剑,说道:“多谢妹妹了!我与婉儿如今不过是互相表明心迹,谈婚论嫁,却还是有些早了!不过我看得出来,朱执对你挺有好感的,三天两头的往风月帮去!”

    听到子龙提起朱执,苗灵的笑容一滞,愣了半晌,才说道:“哥哥,你觉得朱执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啊!”子龙点了点头,说道。

    这话却又是让苗灵一愣,气呼呼的说道:“很好却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你妹妹的终身大事吗?”

    “哈哈!”子龙展颜一笑,说道,“逗你的!小王爷这人,虽然有些瑕疵,太过注重名利!但是基本为人不坏,而且身份又高,如果你嫁入王府,日后可就是王妃,自然是极好的了!”

    “王妃……”苗灵喃喃的说道,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我只在乎一个人能陪我相守相依!就跟婉儿姐姐与哥哥你一样!”

    子龙闻言一愣,还待继续劝说苗灵的时候,小二就把菜肴端了上来。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肴,子龙忍不住拿出了当年行走江湖的脾性,说道:“小二哥,打四角酒来……”

    这话刚出口,子龙就发现那小二与苗灵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子龙,这才反应过来,赧然说道:“呃!不好意思,妹妹,我这喝酒喝习惯了,却是忘了,我们回民是不能饮酒的!”

    说完之后,又对着小二说道:“小二哥,不好意思,这酒……”

    “上酒吧!小二哥,上一壶上等的好酒,我要陪哥哥喝!”苗灵直接截断了子龙的话,待得打发了小二前去打酒,然后对着子龙说道,“哥哥,你我重逢,便是喜事!以前多有误会,这次又是你舍命救我,小妹一直铭感五内!所以我希望能陪哥哥破一次戒,让我们一醉方休!”

    “呃!”子龙微一沉吟,肚子里的酒虫又是发作,当即点头说道,“好,既然妹妹愿意陪哥哥喝,哥哥岂有推辞的道理!”

    “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娘!”苗灵瞪着子龙说道,“你是才认回来了,娘自然不会严苛的要求你执行我们回民的禁忌习俗!可我不一样,我自小就在娘身边,虽然也有过几次喝酒,可都是偷偷的喝的!你如果告诉了娘,只怕娘她就会生气了!”

    “好!我不会说的!”苗灵的要求,子龙自无不允。

    妹妹可是破戒陪自己喝酒,自己怎能没心没肺的告诉娘呢!

    话音刚落,那小二就麻利的端上了一壶酒,说道:“客官,这是我们店里自酿的米酒,最是清淡,你们喝了也不会醉!”

    听得这小二这般好心,见得两人是回民,就故意端上米酒来,免得两人破戒惹事。

    当下子龙也是高兴的扔出了一小块碎银子,说道:“谢了,小二哥!”

    这小二原也没想到太多,只是不想两个回民喝醉了酒,到时候被其他回民看到,惹来麻烦罢了!不想竟然能得到这么多小费,不由得喜不自禁。

    不料苗灵却突然开口说道:“慢着!既然要喝酒,我们就要喝的痛快点!这米酒虽好,可是却一点酒味都没有!小二,你去把你店里的好酒拿上来,我要与我哥哥喝个痛快!”

    “啊?”这话说完,不单是小二傻了眼,便是子龙,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苗灵。

    苗灵却有些不耐,说道:“啊什么啊!我叫你去,你就快去!难道是怕本小姐没钱结账的么?”一面说,苗灵还一面从身上准备摸出银两出来。

    子龙这时才明白过来,只怕苗灵是认真的了!虽然苗灵是回民,自己现在也算回民,可是子龙行走江湖多年,对这饮酒其实是不排斥的!如今既然失散多年的妹妹主动要陪着自己喝酒,自己怎么能不满足一下。

    当下直接又抛出一块碎银子,正好落在小二的手掌之上,说道:“小二哥,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小二这才确认苗灵说的是真的,当下错愕不已的转身下了楼去。

    子龙轻轻一笑,对着苗灵说道:“看得出来,只怕妹妹你的酒量是很不错的啊!”

    苗灵赧然一笑,说道:“哪里了!我们回民是不能饮酒的,哥哥你可不要乱说!”

    “对对对!”子龙会意的一笑,说道,“妹妹是喝了点茶水而已!”一面说,一面把那米酒筛了两碗,一碗递给苗灵,一碗自己端起,举起来,说道:“今日我就以这‘茶’代酒,敬妹妹一杯了!”

    苗灵嬉笑的端起了米酒,说道:“好,那小妹就陪哥哥走一个!”说完之后,苗灵直接一口就喝干了这米酒。

    子龙见得妹妹如此豪爽,也是不禁酒兴大发,一口把碗中的米酒喝干。

    只是这毕竟只是米酒,虽然有点酒味,却一点酒劲都没,二人喝完一碗,却丝毫没有感觉。

    当下苗灵不待子龙去筛,自己拿起酒壶,就是满满的筛了两碗,说道:“嘿嘿,好久没喝这‘茶’了,这虽然没什么劲道,不过也能一解我的馋,来,哥哥我们再走一个!”

    说完,又是一碗下肚。

    子龙也是笑了笑,直接一口喝下了这米酒。

    不多时,就这样,二人就把这壶不多的米酒直接饮尽。

    那小二哥端着度数不高的酒水上来时,见得二人已经喝干了一壶米酒,不由得安安咋舌。

    这米酒虽然只是一般,可是寻常人喝得这么快,也是会醉的,哪有人能像这两人这般这样牛饮。

    还没等小二哥过来,苗灵直接飞身而起,来到小二身边,一把抄起酒壶,再直接返回了酒桌边上。

    小二却只觉得眼前一花,这酒就到了那美貌的回民姑娘手上,不由得大为诧异。

    不过他身处宁夏,却也知道回民多擅武术,不由得苦笑一声,正待退下的时候。

    不料那回民姑娘倒出一碗酒,闻了闻,然后高声喝道:“呀!小二哥,你怎么还上这低度酒水啊!难道你家店里没什么好酒么?”

    小二哥闻言一阵苦笑,当即走上前去,说道:“却是我拿错了,二位稍待,我再去换回来!”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准备取回那酒壶来。

    不料苗灵直接推拒说道:“不用了,你速速去拿一瓮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来,我与哥哥要喝个痛快!”

    “一瓮?”小二哥闻言只觉得耳朵出了问题一般,便是常喝酒的汉人,能喝一瓮酒的也是少。

    何况这两个回民,戒律不许喝酒,如何能喝一瓮呢!

    见得妹妹兴致大发,子龙也不想多做阻拦,当下对着小二说道:“小二哥,你就听我妹子的,快去拿出你这最好的酒来!”

    小二闻言只能点头退了下去,脚步却也是急快无比,显然是想快点拿来好酒,免得这两人像这般真的喝醉了。

    苗灵又是满满的筛了两碗,说道:“哥哥,这小儿却也是好心哈!这酒虽然不烈,度数偏低,可是这酒香,啧啧啧……”

    一面说,还凑着琼鼻闻了一下,一脸的享受。

    子龙见得自己的妹妹如此喜爱喝酒,可是却偏偏是个回民,不由得好笑,说道:“好了,好了!来,哥哥再陪妹子走一个!”说完直接就端起酒碗,一口干了。

    苗灵也是欣喜的一饮而尽,这一碗酒下去,再加上之前所喝的米酒,苗灵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子龙见状,不由得说道:“妹妹,你脸红了!显然是喝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子龙虽然不能说是千杯不醉,可是光凭真本事喝酒,至少也能喝了半斤八两的。

    可是他见苗灵有些上脸,却怕苗灵喝醉,到时候不好跟马风月交代,当下劝道。

    不料苗灵此时酒劲上来,再加上又是心中高兴,直接端起那壶酒,又是筛了两万,说道:“不行,不行,我们才刚刚开始,怎么能结束呢?今日不醉不归,哥哥可需陪我啊!”

    一面说,一碗酒水又是直接下肚,子龙不由得苦笑说道:“妹妹想喝,哥哥肯定奉陪,可是这样喝酒,却也是伤身,妹妹吃点菜,我们边吃边喝边聊,岂不快哉!”

    苗灵听出子龙话里的关怀的意思,心下不由得一阵暖流淌过。

    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听哥哥的!”说完,放下酒碗,就夹了一些菜肴递到子龙的碗里,“哥哥你也多吃点,今日我们要喝个一醉方休!”

    子龙也是没有矫情,直接就吃了起来。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失窃
    二人一面说些闲话,一面吃着酒菜,不多时,那小二就捧着一小瓮的酒,来到了桌前。

    一眼看去,发现那壶低烈度的酒水还没有喝完,不由得松了口气。

    “二位客官,这是我们店里的老板自酿的美酒,后劲很足,你们可不要喝得太多了!”小二把酒放到桌子上之后,对着二人叮咛道。

    子龙谢过好心的小二,直接一掌拍开着酒瓮的泥封,一阵浓郁的酒香,扩散了开来。

    苗灵皱着可爱的琼鼻,不断的吸吮,赞叹道:“这酒香扑鼻,果然是好酒啊!”

    “那可不!”小二骄傲的抬起头,说道,“我们归雁楼的归雁酒,可是名震银川的,便是安王他老人家,也是很喜欢饮用我们归雁酒的!”

    子龙闻言不由得有些好奇,安王是子龙见过最儒雅,最博学的人了,在子龙心里,安王的位置是很高的。

    如果安王真的对这酒夸赞有加,那自己真得好好喝喝了!

    想罢,子龙直接筛了一碗给苗灵,然后自己也筛了一碗,直接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直接的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这酒却仿佛如甘泉一般清冽,倒入喉咙之后,也没有一般酒水那样火辣辣的刺激感觉。

    一碗酒下肚,只觉得浑身舒泰,不由得对着小二哥翘起了大拇指,说道:“果然是难得的好酒,不错,不错!”

    小二得了夸赞,也是与有荣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客官,你们二位慢用!不过你们是回民,还是尽量少饮酒吧!小的还有事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你再招呼我就是!”

    “好,小二哥慢走!”子龙对着这频频关心自己二人的小二甚有好感,当下点了点头,说道。

    小二欢喜的转身就下了楼去,自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子龙与苗灵坐着的是归雁楼的二楼临街临窗的位置,附近也有几桌食客。

    此时苗灵酒兴大发,见得子龙赞这归雁酒是好酒,也忍不住端起酒碗,直接一饮而尽。

    饮完之后,苗灵也如同子龙一般,觉得浑身舒泰,舒爽不已,当下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哥哥,这寻常的酒,要么浓烈辛辣,要么后劲十足!这酒却是香醇甘甜,如饮山泉一般,果然是难得的好酒啊!”

    “妹妹喜欢,我们不妨就多喝点!”子龙见得苗灵对酒竟然如此有研究,当下也是高兴不已。

    虽然回民不该饮酒,可是在子龙心中,最重要的是妹妹能高兴,既然妹妹喜欢饮酒,那偶尔破破戒也是无妨的。

    当下子龙又是替苗灵筛满一碗,然后夹了些菜肴,对着苗灵说道:“妹妹,来,先吃点东西,我们再接着喝!”

    “谢谢哥哥!”苗灵喜滋滋的吃着子龙为她夹得菜肴,一脸欣喜的说道。当下二人就直接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二人互相频频劝酒。

    到得最后,苗灵嫌隔着一张桌子太远,就跑到了子龙身边,与子龙勾肩搭背,不断的饮用者归雁美酒。

    子龙与其他人喝酒,一般是用真气逼出酒气,可是与妹妹喝酒,如同还这样,却不免太过扫兴。

    当下子龙只是凭着真本事,与苗灵喝酒。

    可是这归雁酒既然是银川美酒,便是安王都欣赏不已,自然度数不会太低。

    二人起先还是像品酒一般,慢慢的饮酒。

    喝得兴致起来了之后,两人直接如同那喝水一般的牛饮,不断的唤着小二上酒。

    这小二也是好心,见得两人喝醉了,就不想给他们酒。

    可是苗灵却是风月帮少帮主,平时在帮中,在宁夏,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这时苗灵早就喝的有些醉醺醺的,想再喝点酒,这小二竟然婆妈的不许,当下不由得大怒,正待破口大骂。

    子龙却一把反应过来,拦住苗灵,对着小二说道:“麻烦小二哥你再去拿点美酒过来,我们自有分寸的!”

    小二哥还待犹豫,一名胖胖的员外打扮的人经过这里,不由得走上前来,一掌抽打在小二的后脑勺,说道:“客官是最大的,他们要喝酒,你就去端酒,哪来的忒多废话!”

    这小二哥吃了一掌,转身去看的时候,不由得目瞪口呆的说道:“掌柜的,这两位却是……”

    “却是什么?”原来这胖员外就是归雁楼的掌柜,只听他把眼一瞪,说道,“叫你去,你就去,恁多废话干什么?”

    小二明显平时没少受这胖员外的苛责,听得胖员外的话,只得耷拉着脑袋,说道:“哦,我这就去!”说完直接把毛巾搭在自己的肩上,慢慢的走下楼去。

    呵斥完小二之后,胖员外走到子龙二人的桌前,拱手赔礼道:“二位客官,那小子不懂事,还请原谅则个!”

    “无妨,无妨!”子龙摆了摆手,扶着兀自激动的苗灵坐下。

    那胖员外却也知情识趣,急忙告退下去了。

    当下没人劝阻子龙二人,两人又如同喝水一般,牛饮了起来。

    不多时,那地上就滴溜溜的摆放着至少三个空瓮,可见这二人喝得有多少。

    喝了这么多酒,二人又都是没有运用真气逼出酒气,当下也是直接醉晕了过去。

    临晕之前,子龙下意识的把苗灵搂在怀里,却是怕晕了之后,有人欺侮苗灵,才如此这般的。

    二人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身边有人不断的在嘀嘀咕咕,吵得二人不得安宁,就醒了过来。

    子龙倒还好,毕竟性子谦厚,没有乱发脾气,只是不耐烦的睁开了双眼,就见此时二人的桌边,一堆食客在那指指点点,显然是在讨论二人。

    苗灵却就没有这么好脾气,被这不断的嘀咕吵醒之后,睁开眼,就发现这围着一圈的食客在讨论自己二人。

    运足真气在耳朵之上,凝神倾听,发现这些人竟然是在说些什么两人孤男寡女睡在一起,伤风败俗,有辱风化什么的!

    听到这儿,苗灵本来就喝了那许多酒,又没睡好,酒劲却也没完全散去。

    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又被这帮无聊的人围观,不由得暴喝一声:“有什么好说的,他是我亲哥哥,我是他亲妹妹,妹妹与哥哥,你们也管?”

    众人本来还看这两人年轻,以为是私会的小情侣罢了。

    此时听得他们是兄妹,不由得兴致大减,当下不再围观,一哄而散。

    子龙见得苗灵竟然直接喝退了这些围观的人,也是不由得高兴说道:“还是妹妹你厉害,我若是碰上这种闲杂人等的数落,一般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

    “那是,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苗灵得了子龙的夸奖,一面伸出手来,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面得意的笑道,“只是被他们这么一吵,我这脑仁还是一直疼痛不堪,真是难受啊!”

    “哦,妹妹,来,我给你揉揉!”听得苗灵头痛,子龙当时就准备伸手过来,替苗灵揉揉。

    不料因为喝了太多的酒,有些手足无力,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杯碟。

    子龙不由得苦笑看向桌子,突然脸色大变。

    苗灵听得杯碟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就转头来看了,发现子龙脸色大变,不由得惊奇的问道:“咦,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剑不见了!”子龙指着桌子靠窗的位置,说道,“我记得你把雌剑给我,我就把这对剑放在了这临窗的位置!可是我们醒来,剑就不见了!”

    “哼,在这酒楼吃饭,掉了东西可是要找酒楼赔偿的,走,我们去找那胖掌柜,看她怎么说!”一面说,苗灵直接雷厉风行的站了起来,就拉着子龙,准备下楼去找掌柜的。

    子龙一想也是,就直接跟着苗灵下了楼去。

    那胖员外一样的掌柜,此时正拿着一个算盘在噼里啪啦的算着账务。

    “掌柜的,我们的剑不见了!”苗灵一个跃身,飞了过去,重重的拍在了那柜台之上。

    这时候的苗灵,还是有着三分醉意,当下这一拍之下,却也附带了不少的真气。

    本来在算账的胖掌柜,身前的那把铁算盘被一下子拍的老高。

    “剑?”看着重重的跌落到柜台上的铁算盘,这胖掌柜一脸的惊恐疑惑,圆瞪着苗灵,问道。

    “掌柜的!”子龙见得苗灵这样,也是有些头痛,当即飞身过去,把苗灵拉到身后,说道,“我们带了两把宝剑来吃饭的。

    刚刚在楼上,喝的有些多了,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我们剑不见了!”

    “啊?”胖掌柜的也傻了眼了,他听得子龙说到剑的时候,还加了个宝字,再想想刚刚苗灵的气势,显然这剑对于他们两个而言,确实是宝贝。

    可是胖掌柜除了刚刚巡视了一下酒楼,其他的就一直在这柜台前,忙着算账,哪里见到什么剑啊!

    又想了想刚刚苗灵的凶悍,胖掌柜不由得有些头痛,说道:“客官,我这除了刚刚巡视了一下酒楼之外,就一直呆在这柜台前,那二楼上的事情,我却也不知道的啊!”

    “什么!”苗灵的脾气本来就很火爆,再加上还有酒劲在,那对剑又是子龙的心爱之物,当即横眉竖眼,说道,“我们在你酒楼吃饭,东西掉了,你们就有责任的,快点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就掀了你这家店!”

    一面说,苗灵从袖口倒出一面牌子,这牌子只是木质,正面雕刻了一个清真寺,反面却写着风月二字。

    这牌子跌落在柜台上的时候,这胖掌柜一张肥脸不由得抖动了一下,叫苦不迭的说道:“原来是风月帮的好汉,可是这位小姐,这位公子,小的刚刚句句属实啊,我真的没有留意到有人拿了你们的剑啊!”

    “是偷!不是拿!”苗灵暴喝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是,是!小姐说的是!既然剑被偷了,你们不若报官吧?这宁夏城因为有着安王爷他老人家在,官府也是相当的不错,应该会要不了多久,就给你们寻回来!”胖掌柜顺着苗灵的话,往下说道。

    他却是想苗灵去报官,把自己从这事中摘出来。

    苗灵却也不傻,何况这里是宁夏城,风月帮却是宁夏第一大帮,帮众众多。她若真的想找回那对剑,其实也容易的很。只要出门去风月帮的分舵说一声,要不了多久,这剑必然会回来。

    只是苗灵此刻是因为饮酒醉晕,才被人偷了剑去。

    这件事若给风月帮的帮众以及马风月知道,只怕就会受到马风月的严厉惩罚。

    当下苗灵有些焦急,还待发火的时候。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我刚刚见到城西的张三,他急冲冲的拿着两把剑,跑了出去的!”

    子龙闻言一喜,转过头来,发现说话的正是刚刚一直好心提醒自己两人,不让自己两人喝醉的那名小二。当下欣喜的说道:“小二哥,你说的张三是什么人?”

    “张三是城西的一个地痞无赖,平日里好赌成性!整日介就是坑蒙拐骗,得了些钱财,就拿去挥霍赌了!那两把剑一看就是宝剑,我担心他已经拿着它们去当铺了,客官你们快点去追的好!”小二哥利索的把事情说清楚了。

    听得原来是个烂赌鬼偷走了自己的宝剑,子龙不由得放下心来,当下谢过这个小二哥,就拉着苗灵前去寻找那张三了。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小偷
    出了归雁楼,子龙拉着苗灵,七拐八绕,不多时,就来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当铺。

    二人是抄近路来的,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见到一个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凌乱的,像是一名乞丐的家伙,扛着雌雄宝剑,准备向那当铺而去。

    当下子龙一声暴喝:“张三!”那家伙闻得有人喊自己,果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来,正好见子龙与苗灵快步向这边赶来。

    子龙二人此时的回民打扮,又是男的生的俊,女的生的俏,自然让人印象深刻。

    张三偷剑的时候,对二人印象深刻,此时见得二人寻来,哪里还不知道是来要回宝剑的。

    当下这张三直接一扭身,一摆头,直接冲进了附近的一条巷子中,转眼就消失了踪迹。

    子龙二人也没料到,这张三竟然如此果决,一见不对,调头就跑。

    当下不由得有些好笑,这张三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无赖罢了,如何可能从自己两个武林高手手中逃脱呢!

    二人对视一笑,子龙指了指一个方向,对着苗灵点了点头。

    苗灵心领神会,也是回以微笑,然后莲步轻动,翩翩若仙的直接蹿了出去,不多时,就消失了踪影。

    子龙也是微微一笑,直接运转身法,一头扎进了那巷子中。

    张三贪恋这对宝剑,钻进巷子之后,不断的折换逃窜的方向,不多时,竟然又这片坊区,突兀的跑到了临街的那边去了。

    他满心以为就这样让那追踪的一对男女跟丢了,高兴不已,拿着宝剑又是贪婪的看了一眼,扛起宝剑,得意的哼着小曲,向外走来。

    还未到巷口,就发现巷口有个美丽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张三还在想这是哪里来的美女,身段那么好,不由得把视线上移。

    就看到一张巧笑妍妍的脸,看到这张脸之后,张三勃然色变,结巴着说道:“你…你……你……”

    “我怎么了呢?”这美女自然就是苗灵了,只见她面带微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双手叉在胸前,慢步向着张三走来。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张三此时已经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当下不动声色的向后面退去,嘴上却说着话,想稳住苗灵。

    “嘿,这路又不是你家的!兴你跑,不兴我追啊!”苗灵嘲弄的一笑,继续的向着这张三走来。

    张三不住的后退,他虽然只是个地痞无赖,却也有几分看人的眼色。

    这娇滴滴的美女竟然能面不红,心不跳的追到自己的前面,只怕这美女有几分本事,至少比自己要强出不少。

    所以张三不敢强硬的从苗灵那里突围,只能想办法稳住苗灵,缓缓退入巷子中,再利用这九转十八弯,复杂的巷子,来甩掉苗灵。

    可是他还没走几步,就突然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肩膀。

    这一下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吓得他震颤的转过身来,发现正是与那美女一起的小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此时张三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次算是被堵住了,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说道:“ 你们是武林中人吧?”

    “交出我们得剑吧!”子龙没有回答,直接准备伸手就去拿回雌雄宝剑。

    却不料这张三猛地一个矮身,突然向着缓步走来的苗灵冲去。

    子龙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身上又有伤在身,不便动作迟缓了几分,竟然一拿之下,没有拿住这张三。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三向着苗灵冲了过去,苗灵起先却是对这鲁莽的张三不屑一顾的,如此没有章法的乱冲,便是十个八个,她也是不惧。

    可是正待苗灵准备借势摔倒张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有些酥软,远远跟不上自己意识的反应。

    心下正是大惊的时候,这张三已然冲到,直接一下子撞开了苗灵。

    苗灵脚步虚浮,被这巨力一撞,直接脚踝一扭,痛呼一声“哎哟”直接倒在了巷子旁边的墙壁上。

    子龙见得苗灵好似手上,当下气愤填膺,直接随手抓起几个小石子,运转真气,附在石子上面。

    猛地一掷,这石子宛若流星一般,直接打在了那张三的腿弯。

    子龙这一掷,却是有为苗灵报仇的几分意味,那石子上的真气,最是充足。

    打在张三的腿弯之后,竟然直接把张三的骨头打得一阵剧痛,仿佛裂开了一般。

    张三再也无法保持平衡,抱着雌雄宝剑,直接一个狗啃泥,狠狠的栽倒在这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这直挺挺的倒下,张三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一般。

    可是他却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被这对男女给逮住。

    当下张三如同一条上了岸的鱼一般,不断的蹬着腿,想爬出巷子。

    可是他腿骨被打裂,不要说支持他爬动了,便是动一动,他都感觉一阵剧痛传来。

    见得如此,张三不由得心生绝望,瘫在了那路面之上。

    子龙见这张三被制住,当下不再管他,快步来到苗灵的身边,扶着苗灵在路面上做好,问道:“妹妹,你怎么了?没事吧?”

    苗灵一阵吱呀咧嘴,带着哭腔说道:“呜呜,哥哥,我的脚好痛!”

    “脚?”子龙听得,不由得伸手去摸了一下苗灵撅起的那只左脚,还未碰上,就听得苗灵一阵倒抽气的声音。当下也是不由得大急,说道,“妹妹,我脱下你的鞋袜看看,你且忍一忍,好么?”

    “嗯!”苗灵看到子龙眼中的忧急,当下也是强忍着痛苦,重重的点了点头。

    子龙立即抬起苗灵的左脚,轻轻的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然后小心翼翼的脱去苗灵的鞋子,轻柔缓慢的褪去了苗灵的袜子。

    就发现苗灵的脚踝肿了好大的一片,试探着用手去碰了碰,又是惹得苗灵一阵呲牙咧嘴。

    “应该只是崴了脚!”子龙让苗灵动了动脚,发现苗灵还能忍痛动脚,不由得放下心来,说道,“没什么大碍,我帮你揉揉,然后带你回去,搽点药膏就要了!”

    “嗯!”此时虽然脚还是痛的,可是见得子龙如此待自己,苗灵也是心里美滋滋的,当下点了点头。

    子龙就运转易筋经真气于双手之上,先用真气刺激了一下肿胀的位置,发现果然有效。

    苗灵被这真气刺激之后,只觉得疼痛感减轻了很多,不由得欣喜的说道:“哥哥的真气果然神妙,竟然还有疗伤的作用哩!”

    “呵呵,我这真气也就这点用!”子龙刺激完之后,又在手上蓄积满真气,轻柔的为苗灵搓揉着脚踝。

    苗灵只觉得这搓揉之下,丝毫不感到疼痛,反而舒服无比,不由得轻轻的低吟了一声。

    子龙听到了苗灵低吟的声音,还以为苗灵不舒服,当即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妹妹,可是弄痛了你么?”

    “没有啊!”苗灵瞪着个大眼睛,摇了摇头,说道,“是太舒服了,你这真气刺激的太舒服了,你的手法也很不错!”

    子龙听了苗灵的夸赞,也是放了心,又开始了揉搓。

    不多时,这肿的老高的脚踝,总算是消了肿。

    只是那红晕却还在,子龙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吁了一口气。

    这易筋经真气在消肿止痛,活血祛瘀确实是有奇效。

    只是子龙发现,这样真气却是很耗费精力与真气。

    毕竟与人打斗,真气的精确控制要求要低很多。

    而这为苗灵治疗脚踝,子龙却深怕一个控制不当,就把她的脚踝给伤了。

    而经过这样精确的运用易筋经真气之后,子龙感觉,不论是真气的凝聚力有所提高,便是那对真气的操控,也是提高了不少。

    苗灵看着子龙这样,也是心疼不已,拿出自己的贴身锦帕,仔细的为子龙擦拭去了汗水。

    看得脚踝已经不肿胀了,子龙对苗灵说道:“妹妹,你起来试试,看是不是能走动了!”

    “好的!”苗灵被子龙如此温柔的对待,心里直感叹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哥哥,当下甜滋滋的收回了脚,然后就在子龙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还是有些生硬的疼痛,不过却也没什么大事,来回走了几步之后,苗灵苦笑着说道:“还是有些痛,不过只要不用力去走,想来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好,那我们去拿回雌雄宝剑,然后我就带你回家!”子龙搀扶着苗灵来到那张三的身边,此时张三面如死灰,一脸的颓废模样。

    子龙也不去管他,直接探手拿起两把宝剑,缚在身上,对着张三说道:“你偷我们宝剑,我断了你的腿,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然后直接蹲了下来,在苗灵的错愕间,背起苗灵,就向回走。

    苗灵既然脚用力就痛,子龙无奈,就只能背她回去了。

    这里是宁夏城中,离风月帮总坛起码也有十里路,若是普通人去走,最少也要一两个时辰。

    可是子龙却是武林之中,少有的高手。

    此次为苗灵疗伤,子龙真气更是凝练不少,当下运气于双足之间,出了城门,健步如飞的向回赶去。

    普通人需要的是一两个时辰,子龙却只用了盏茶的功夫,就脸不红,心不跳的背着苗灵回到了风月帮。

    马风月一直担心子龙与苗灵,特意嘱咐人在门口守着,如果苗灵与子龙回来,急速汇报于她。

    所以子龙刚刚把苗灵带到大厅,马风月就直接带着大夫来了。

    见得女儿手上,马风月本来板着个脸,也不由得松了下来,焦急的走上前来,问道:“子龙,你妹妹怎么了?你们碰到天王派的人了?”

    “没有啦!”苗灵见得马风月如此关心自己,心里高兴的说道,“我们碰到一个地痞无赖偷哥哥的宝剑,然后我们就去追他,可是女儿不慎,崴了脚!”

    “是这样么?”马风月狐疑的看了苗灵一眼,直觉告诉她,苗灵隐瞒了什么。

    毕竟苗灵是武林之中的后期俊秀,武功不说高,可是至少也是江湖之中的好手。

    何况为了女儿的安全,马风月自小就对她要求严苛,便是这轻功,要求的最是严厉。

    追一个毫无武功基础的地痞无赖,苗灵就能把脚崴到?马风月第一个不信,看着苗灵目光闪烁,马风月不由得抬头看着子龙,她知道子龙为人谦厚,最不善说谎。

    “是这样的!”子龙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正待准备帮苗灵圆谎,不料马风月眉头一皱,对着苗灵轻喝道:“灵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喝酒了?”

    苗灵闻言脸色一崩,一脸可怜的看着子龙。

    看着苗灵这个模样,子龙心生不忍,站出来,说道:“娘,是我撺掇妹妹喝酒的!”

    “哦?是么?”马风月听得子龙为苗灵出头,先是狠狠的瞪了苗灵一眼,又严肃的对着子龙说道:“子龙,你才刚回我们风月帮,我就不多做计较,可是下不为例!”

    子龙也是轻轻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苗灵趁着马风月回头吩咐那大夫的时候,对着子龙感激的笑了笑,可爱的做了个鬼脸。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双剑
    这时候,那大夫走上前来,除去苗灵的鞋袜,好好的看了一番,捻着胡须,不住的摇头说道:“奇怪,奇怪!”

    “奇怪什么?”马风月见这大夫这般模样,不由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却是担心苗灵摔这一下,摔出个好歹来。

    “帮主容禀,少帮主这脚是崴的不错!可是从我刚刚摸骨来看,她其实里面都有些脱臼!这骨伤还是比较严重的,可是不知怎么的,才这么点功夫,少帮主的脚伤却也好了大半,着实古怪!”这大夫摇头晃脑的说道。

    “嘻嘻!”听得这大夫如此说,苗灵笑嘻嘻的看着子龙,显然是在感谢子龙救治之举。

    此时马风月一直留意二人,因此便也明白这应该与子龙有关,当下说道:“那现在灵儿的脚伤严重么?需要怎么救治?”

    “我等等给少帮主拿板子固定一下,这几天,就不要落地!好好的调理一番,过得十天半个月,也就没什么大事了!”大夫本来也怕苗灵的伤太严重,不想竟然不知为什么就好了大半,当下轻松的说道。

    “好,那就有劳陈大夫了!”马风月说道。

    这大夫连说两句不敢,然后就退了下去,去找板子做固定矫正的工具去了。

    此时马风月对着子龙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灵儿的脚这么快好了么?”

    “回娘的话!”子龙抬了抬手,说道,“起先灵儿的脚确实肿胀的不行,疼痛难忍。我学了一点揉搓祛瘀的手法,就试着加入了易筋经的真气,为灵儿捏了捏,不想果然有用!”

    “易筋经?”马风月第一次知道,原来子龙学的,竟然是天下武林正宗,少林寺的镇寺神功,当下不由得有些惊愕的看着子龙。

    子龙微微一笑,把易筋经的事,都告诉了马风月。

    这时苗灵也听到了,才知道原来当初子龙与自己一战之后,竟然又碰到了天阴教那个黑衣人!听着子龙的阐述,苗灵的心不由得紧了紧。

    不多时,那陈大夫就前来帮苗灵上好药膏,然后用板子固定好了。

    然后子龙与马风月一起,就扶着苗灵先回她的小楼去休息了。

    二人安置好苗灵之后,就退了出来,马风月与子龙一边走着,一边闲聊了几句。

    这时,马风月突然开口问道:“子龙,安王的千金,婉儿小姐,是不是已经与你……与你……”

    听得马风月如此吞吐,子龙还以为马风月顾忌什么,当即轻笑着说道:“不错,我与婉儿情投意合,已经彼此表明心迹了!”

    “果然如此!”马风月听得子龙的话,不但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面有忧色的说道。

    子龙也是一直有留意马风月的脸色,本来他还以为马风月应该高兴,祝福自己,不料马风月却好似极为不高兴一般。当下不由得疑惑问道:“娘,怎么了?”

    “没什么!”马风月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对婉儿小姐用情太深,最好不要跟她走到一起!”

    “为什么?”子龙不由得错愕不已,他找到娘亲马风月是很高兴的,可是与婉儿表明心迹也是高兴的!如今娘亲不让自己与婉儿交往,这是为什么呢?

    当下子龙思索了一下,问道:“难道娘亲你觉得我配不上婉儿么?”

    “不是!”马风月摇了摇头,说道,“你是我马风月的儿子,我这风月帮是宁夏第一大帮,天下也是排的上字号的!一个藩王的女儿,嫁给我的儿子,却也不算辱没了她!”

    “那娘你为什么反对呢?”子龙听得马风月的话,不由得更疑惑了。

    “总之你别管,听娘的话,娘是为你好的!”马风月却不直接告诉子龙原因,而是这般说道。

    子龙还待询问的时候,就见一名风月帮帮众领着婉儿走了过来。

    这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婉儿看得子龙,先是欣喜不已,后又板着个脸,走上前来,先是对着马风月行了一礼,然后嘟着个嘴,瞪着子龙说道:“子龙大哥,我不是叫你不要出房门么?怎么才一天就出来了?如今已经是秋天,这寒气严重,若是由你伤口渗入你的身体,这该如何是好啊!”

    本来见到婉儿,子龙就欣喜不已,此时听得婉儿温婉如玉的嗓音,说着关心体己的话语,子龙高兴不已的说道:“婉儿,你误会了!我发现易筋经真气对疗伤甚有奇效,如今我已经伤口结痂,怎么可能会寒气入体呢?”

    “是么?”婉儿老大的不信,说道,“让我看看!”

    子龙听得婉儿的话,不由得一阵苦笑,看看四周,说道:“这……这里不太好吧!”

    此时婉儿才反应过来,两人正处在这院子之中,身边不但有马风月,还有风月帮来来往往的帮众。

    不由得刷的一下,脸就红了,埋下了臻首。

    见得娇羞无限的婉儿,子龙不由得欣喜的问道:“婉儿,不是说三天的么?怎么你今天就来了啊!”

    “呀!”婉儿听得子龙的问题,不由得惊醒过来,说道,“光顾着说这些了,爹爹差我来请你回去,说有要事找你!”

    “哦?王爷找我何事?”子龙听得安王找自己,也是心里一跳。

    每次安王找自己,都必定是有要事的,此次却不知是何事。

    “不知道!”婉儿摇了摇头,说道,“爹爹没跟我说,他说如果你的伤没什么大碍的话,就尽快回去!”

    “好,既然王爷相招,我这就跟你走!”子龙对着婉儿说完,又对着身边的马风月说道,“娘,王爷找我有事,我这就先回去看看,好么?”

    “即是王爷找你,那你就去吧!”马风月对安王的印象不错,当下对着子龙说道,“可是你的伤口,没事的么?”

    “娘,我的伤口真的已经好了,难道你也要像婉儿一样,看一看么?”子龙不由得看着婉儿,调笑的说了一句。

    “你个混小子,连你娘也打趣!”马风月笑着啐了一口,说道,“你去跟你妹妹道个别吧!她长这么大,我还是见她头一次粘人呢!”

    “嗯,娘,那我就跟婉儿去看看妹妹!”说罢子龙就带着婉儿,一起向那小楼走去。不多时,二人就上了小楼来。

    这小楼是苗灵的闺房,苗灵最喜欢的却是粉色,因此这里面装饰着许许多多粉色的帷幔,子龙走进来之后,才知道自己有点唐突了。

    婉儿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二人正准备退出这个小楼的时候,苗灵却在里面听到外面的动静。

    “谁啊?是哥哥么?”苗灵自几次被子龙维护之后,对子龙的依恋倍感加深。

    此时听到外面有动静,第一反应就是子龙。

    子龙听得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动静,便知道苗灵可能又在走动了。

    当下立即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就看到苗灵果然已经起床,在蹒跚着向着门外走来。

    当即快走几步,一把扶住苗灵,说道:“妹妹,你脚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乱跑呢?”

    苗灵猛地见到子龙,心下也甚是高兴,听着子龙关切的声音,苗灵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就知道哥哥你来了!怎么了?你刚跟娘送我回来休息,怎么又来找我呢?”

    一面说,苗灵一面扫了一眼,看到门口站着那笑盈盈的婉儿,便心里大概知道有事发生了。

    果然子龙一面扶着苗灵走向床边,一面说道:“王爷差婉儿前来找我,说有事找我办,所以我可能得回去了!”

    “啊?回去?这么快?”苗灵闻言也是不由得一愣,说道,“什么事非要你回去啊!其他人不行么?我这刚认回你这个哥哥,你就要走,我可是……”

    说到这儿,苗灵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见子龙轻轻一笑,说道:“好了,我深受王爷器重,所以王爷有令,我不得不遵啊!”

    “那你的伤还没好呢!”苗灵撇了撇嘴,被子龙扶回床边,坐了上去。

    子龙轻柔的扶着苗灵坐下,说道:“没事的啦!我刚不是跟你在城里追那个小偷么!不也是一点事都没有嘛!你啊!就安安心心得养你自己的腿,多听娘的话,等我办完王爷的差事,就回来看你!”

    “那要多久?”苗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舍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子龙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但是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妹妹你能活蹦乱跳的自如行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躺在床上!”

    “嗯,好的!”苗灵见得子龙非走不可,也只得幽幽的答了一句,说道,“那哥哥你也要答应妹妹,不要再受伤了!好好保护自己!”

    “嗯,我会的!”子龙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先回王府了,早日完成王爷的任务,早日来见你!”

    看得苗灵点头,子龙依依不舍的转身挽着婉儿走了出去。

    望着子龙消失不见的声音,苗灵环抱着自己的腿,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之中,满含着依依不舍之情。

    子龙随着婉儿出了风月帮之后,解下身上的两柄宝剑,对着婉儿说道:“这是我以前机缘巧合拿到得两柄宝剑!被称为雌雄宝剑,是一对!如今你不但跟我一样,修习易筋经,也学了无极剑法,我就找妹妹要来了雌剑,准备把它送给你,好让你能更好的修习无极剑法!”

    见得子龙送自己宝剑,又听得这宝剑的名称,婉儿不由得喜滋滋的接了过来,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太好了,子龙大哥!谢谢你啊!”

    伸出手来,抚了抚婉儿那因为秋风有些凌乱的额头,子龙缓缓说道:“我们之间,还用说什么谢谢呢!走吧,我们快些回去,以免王爷着急!”

    婉儿欢喜的接过雌剑,端详了一会儿,听得子龙如此说,当即点了点头,两人跃上骏马,直接向宁夏城疾驰而去。
正文 第一百章 受灾
    宁夏城,安王府,安王的书房之中。安王正端坐几案之后,闭目沉思。下方的孙景文肃立一旁,不敢搅扰。

    过了许久,安王才缓缓睁开眼睛,略显疲惫的说道:“景文啊!你也算我安王府的老人了,当知道这幅画对于我,对于江山社稷的重要性吧?”

    “学生知道!”孙景文听得安王如此说,当即回声说道,“可是如今盐池地区受灾,波及宁夏,如果我们不快点反应,导致宁夏民心、军心不稳,只怕前线姜总兵那里的战事,也会受到影响啊!”

    “这些我自然知道!”安王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只问你,这马姓富商,真的可靠么?”

    “马兄原就是宁夏人!后来京中有贵人相助,才在京师一带创下偌大的家业!他一心向善,多年来,也是经常对宁夏捐资行善!若不是与他有多年的交情,他也不会答应捐助一万两,再借两万两。”听得安王的问话,孙景文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词,“只是这次金额太大!他借的两万两,却需要我们安王府用物为质!可惜我们王府除了那幅先帝墨宝也没有能值得两万两白银的抵押之物了!”

    “当你告知他抵押之物是先帝墨宝,他如何反应?”安王问道。

    孙景文答道:“他当然是高兴万分,马兄对先皇崇敬有加,对先帝墨宝更是一心所求,不过他也知道我们决不能卖这先帝墨宝,所以他只求能一饱眼福,等我们攒够两万两还他,他就将此画归还。”

    “好吧,”安王收敛颓容,缓缓说道,“既然孙先生信他,我又信孙先生,那这件事就这么办了!”

    “王爷请放心,我这里便为马兄担保,若是出现差错,我一力承担!”孙景文身为安王心腹,自然知道此次安王府出的代价是什么,如果不做出保证,只怕安王也不会轻易答允。

    “好,那就先这样办吧!你先去找执儿来,我看看他是否适合执行这次任务!”安王听得孙景文如此说,当即下定了决心。

    孙景文闻言直接退了出去,不多时,就领着朱执走了进来。

    朱执前次因为轻敌冒进,惹得边军以及安王府侍卫损失惨重,安王为了平息众军的不忿,便暂时撤了朱执的监军一职,让他留在了安王府读书养性。

    此次出了这种大事,安王想来想去,安王府能执行这次任务的,除了子龙,便只有朱执了。

    当下朱执进来之后,先是对着安王施了一礼之后,安王便缓缓把这次盐池受灾,亟需赈济的事跟朱执说了。

    而且还告诉朱执,需要他护送一件宝物进京,换取三万两白银回返宁夏赈灾。

    朱执听完事情始末,心中高兴无比,他因为前次事情,一直赋闲在家,每日读书作诗,却哪里是他想要的。

    此次听得又有机会,当即直接抱拳说道:“孩儿愿往!”

    安王闻言看了朱执一眼,只见他眉眼之间,尽是喜色,心中微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当下不悦,正待说话的时候,就听得外面一声响动。“我是奉王爷之命前来,劳烦二位通禀一声!”

    安王听了这声音,心中一喜,直接说道:“子龙么?你快进来!”声音之中,充满了惊喜,显然对于子龙的到来很是期盼。

    不多时,子龙直接推门而入。就见里面只有安王正在书桌之后安坐,孙景文站在旁边俯首不语,朱执正抱拳,显然是在向安王讨令。

    子龙进来之后,连忙对着安王行礼说道:“王爷,属下奉命前来!”

    安王见到子龙进来,紧皱的眉头倏然开朗,笑着说道:“子龙你来了正好,首先要恭喜你找到了亲娘,真没想到,你的娘竟是马帮主!本王真是替你高兴啊!”

    “子龙谢过王爷!王爷也为我的事费了不少心,只是我和王爷都没有想到,马帮主就是我的娘,现在想起来,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子龙感慨的说道。

    “是啊,真是世事难料,这次本王就面临了一次挑战!”安王感叹道。

    “出什么事了王爷?”子龙把安王当父亲一样看待,听安王如此说,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刚收到回报,盐池地区受灾,如今灾民流离失所,四处流窜!虽然这应该是宁夏府衙的事,但是毕竟宁夏是我的采邑,百姓有难,我这个做藩王的却不能不去做些什么!”安王一脸悲苦的说道。

    子龙闻言,立即躬身说道:“王爷慈悲!”这倒不是子龙拍马屁,有明一代,藩王不计其数,在采邑之中,不盘剥百姓,就能当得起一个贤王。而像安王这样,总是想着救助百姓的,不说绝无仅有,可是却也不多。

    “好了好了!”安王摆了摆手,说道,“如今宁夏府衙还要上报布政使司衙门,这一来一去,颇费时日!我就想着我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不使我盐池百姓受苦!可是本王的王府之中,府库空虚,没有太多钱粮,因此难办!”

    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子龙行走江湖,自然也知道这钱的重要性。

    如果有钱的话,朱大叔也就不会死了!看着安王一脸忧愁的样子,子龙忍不住心中纠结。

    让他去上阵杀敌,冲锋陷阵,他能一个顶俩,毫不畏缩。

    可是让他想办法筹钱,他却也只能抓瞎!毕竟他只是一介武人,不懂生财之道。

    好在安王找子龙来,明显不是指望子龙能为他筹钱。

    只听他话锋一转,说道:“后来孙先生帮我联系到京城的一名马姓富商,这人原也是宁夏人,愿意出力赈灾!不过他毕竟是商人,所以他要求本王质押一件宝贝!他愿意借两万两白银,然后再捐一万两!”

    “还有这么好的富商?”子龙心头疑惑不已,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识多了那大腹便便的富商。

    这些人,因为不是读书人,地位不高,但是他们却极善理财,集聚了天下的大半财富。

    只是子龙认为这些有钱富商,不祸害乡里的,就算仁义商人,愿意出资做善事的,不说没有,却也是少之又少。

    安王自然不知道子龙心中所想,只是继续兴奋的说道:“如果有三万两白银,这次灾区的赈灾,却也是不用等那陕西的布政使司反应过来了!所以我希望子龙你能陪执儿一道,押运这宝贝进京,换取银两回来!”

    “为什么要我们押运宝贝进京呢?”子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这商人想要宝贝,那大可以直接带着钱财来交换,然后直接带回去啊!为何要这样多次一举。

    安王没有回答子龙的话,而是侧着头,看了孙景文一眼,说道:“这马德贵是孙先生旧识,也是因为孙先生,才搭上这条线!至于子龙的疑问,还是让孙先生来解答吧!”

    孙景文闻言微微一笑,出声说道:“马兄只是个本分商人,不通武功!我们要拿去抵押的宝贝,又是贵重无比。

    马兄怕自己照应不过来,路上遇到匪徒,那就是人财两空!所以他要求我们安王府派高手护送宝贝进京!”

    安王听完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们这次进京,最好还是乔装打扮一下,不要被人发现了行藏,引来强人窥伺!”

    原来安王是想自己去押运宝贝,去换取银两。

    子龙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这种事,却也属于子龙所长。

    当下子龙直接拱手应命道:“王爷放心,子龙必定安全带着宝贝进京,从马姓富商那里,换取银两回来!”

    “嗯,你办事,我放心!”安王褒赞了子龙一句,又说道,“那宝贝很是重要,为了不走漏风声,你们此去,不要带任何属下,否则这事若传出去,我安王府不但无法去赈灾,只怕还会大难临头啊!”

    “王爷放心!”子龙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宝贝,但是他自问凭自己的本事,这江湖上,除了寥寥几人,还真没什么人能从他手上,劫走宝贝。

    “那就好!”安王得了子龙的一再保证,不由得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放松了下来,对着矗立在子龙身边的朱执说道,“执儿,你江湖经验不足,此去要多听子龙的!记得我跟你叮嘱的话!”

    朱执本来一直担心安王不让他去,自上次战败被俘,朱执一直属于被投闲置散。

    如今好不容易有立功表现得机会,他自然踊跃不已。

    听得安王的一再嘱咐,朱执也是拱手说道:“孩儿必定牢记父王教诲,听从徐守备的安排!”

    “这倒不用!”子龙微微一笑,说道,“小王爷武艺不凡,又甚是聪颖,这次保护宝贝进京,我们通力合作就是,没有什么谁听谁的!”

    “好!”朱执本来就不怎么想听子龙的,只是碍于安王与苗灵,觉得听听也就听了,可是子龙如此说,当即顺了他的意,他一脸感激的看着子龙,说道,“那我们不分大小,谁对便听谁的!”

    “就依小王爷!”如今子龙认回苗灵,又知道朱执在追求苗灵,当下对朱执的态度也是缓和了不少。再加上他已经与婉儿把话说开了,自然也是不想再跟朱执为难了。

    待得二人说完,安王却又开口说道:“这宝贝于安王府、朝廷社稷都是重要无比,我不允许这件宝贝有任何闪失,你们也不能去看这宝贝到底是什么,明白么?”

    二人闻言心头一跳,立即拱手说道:“属下明白!”

    此时婉儿才冲了进来,先是对着安王打了个招呼,然后问子龙道:“怎么,任务已经知道了?”

    “嗯!我们出去再说!”子龙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子龙走出来后,把事情都告诉了婉儿。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宝物
    婉儿听得子龙又要进京,当即说道:“那我能陪你一起去么?”

    “嗯?”子龙闻言一愣,说道,“这是秘密任务啊!王爷就指定了我和你哥哥去!”

    “我一会去找爹爹要求陪你进京,不过你也要帮我求情,让我陪你去!”婉儿不管子龙的说辞,急着说道。

    子龙听了心中感动,知道婉儿舍不得自己,故意问道:“那你说说,你去了有什么好处,如果我觉得不错,就与你一同,前去向王爷求情!”

    婉儿心想子龙真是笨的要命,难道看不出来自己舍不得你吗?不过转念一想,在父王面前可不能说是为了陪子龙,还要有正当的理由才行,不由得轻轻一笑,得意的说道:“首先是你与我哥之间!虽然如今你们两个已经开始有意识的不再针对,可是毕竟还是有疙瘩在!如果我在的话,你们有我这个调和的人,就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不错!”子龙不由得点了点头,他其实也知道,朱执刚刚那么爽快的说谁对听谁的,就是存了不想听自己的心思。

    只是他也知道,别看在王府,有安王压着,朱执能爽快的听命,可是到了外面,他就是小王爷,自己不过是个王府的部将,官职不高,怎么可能真的号令小王爷呢!

    有婉儿在,就不一样,因为婉儿是朱执的亲妹妹。

    上次又为了朱执,特意想方设法,为朱执开解,已经与朱执的关系大为缓和。

    如果婉儿在,两人之间有这么个缓冲,矛盾就不会激化,对这次护卫宝贝进京一事,是大大有利的。

    “那第二个好处呢?”子龙想罢,又继续问道。

    他对婉儿一念之间,就能转出两条理由,确实佩服不已。

    “这第二条嘛!就是为了这次护卫宝贝任务的安全,我必须得去!”婉儿见第一条得到子龙的赞同,不由得大为兴奋,恋爱中的女孩,最喜欢得到另外一半的认可,婉儿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宝贝的安全,你必须得去?此话怎讲?”子龙闻言又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我问你,你武功是天下第一么?”婉儿眨巴着眼睛,得意的问道。

    “不是!”子龙干脆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说天下第一,这天下能胜过我的,大有人在!比如天阴教的教主樊天涯樊叔叔,我师父古笑天,还有那个可恶的女人叶无焉,每一个,都不是我能战胜的!”

    “那就得了!”婉儿兴奋的一拍手掌,说道,“你觉得如果我们双剑合璧,天下中,有几人能胜得?”

    子龙闻言陷入沉思,良久才说道:“能胜过我们双剑合璧的,应该也有一些人,但是却都不会太过容易!”

    子龙这句话,却也是深思熟虑,经过对比之后才说的。

    双剑合璧,威力惊人,一般的江湖高手,只怕对上二人联手,不出十回合,就会败退。

    这样一来,对这宝贝的保护,确实就如同婉儿所言,会对宝贝的安全,更可靠一些。

    但是子龙也知道,这任务说安全也安全,说不安全也不安全。

    上次进京,卧虎藏龙,他自然知道,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不可胜数。

    婉儿跟去虽然确实有裨益,可是却也容易发生危险。

    此时表明心迹,子龙更是怕婉儿出事。

    正待犹豫的时候,书房门口突然走出了安王,只见他嬉笑的说道:“哈哈,没想到我家也出了个花木兰!既然婉儿你觉得你去了更好,那就去吧!为父支持你!”

    “太好了!谢谢爹爹!”婉儿高兴的跳起来。

    一旁的子龙确是面无表情,婉儿聪慧无比,自然看出了子龙心中的犹豫。

    但是这次她却非去不可,不是单纯为了上述两条理由,而是她担心子龙。

    子龙才受伤没几天,这么重的伤势,如果去了真的碰到敌人,他一人迎战,未免就会牵动伤口。

    但是如果两人在一起,双剑合璧,只怕子龙受伤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而且她虽然才回来仅仅只有一天多,但是她却直接跟着王医师又学习了很多医术。

    婉儿学的都是应急的救急医术,跟了去的话,不单子龙会安全很多,便是朱执等人,如果受了伤,也会得到及时的救治。

    子龙虽然没明白婉儿的心思,可是看着婉儿这么高兴,也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他在王府的身份不高,王爷与婉儿都决定的事,他最好还是不反驳的好。

    当下就与婉儿辞别了安王,回去准备出发事宜了。

    ……

    次日一早,子龙带着婉儿,还有朱执,一起押运着安王所交代的宝贝,一路晓行夜宿,有惊无险的到达了京城外不远的一个镇子上。

    因为这镇子离得京城很近,所以繁华无比,往来西北与京城的行脚客商,江湖中人,却也是很多的!

    子龙与朱执、婉儿到达这个小镇的时候,找了几间客栈都是满的。只剩下一个房间。

    “没有多余的了么?掌柜的!”看着这一脸苦笑的掌柜,子龙不由得一阵无语,一间房,如果仅仅只有自己与朱执,那就住也就住了。

    可是此次婉儿跟着来了,不论是朱执还是子龙,都不愿婉儿跟着挤在一个房间吃苦。

    可是那清瘦的掌柜也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除非几位之中有人愿意住柴房,否则,便没有办法了!”

    “柴房?”朱执闻言一阵气恼,他自小金枝玉叶,锦衣玉食。

    不要说睡柴房了,便是看过柴房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子龙闻言轻轻一笑,对着婉儿深情的说道:“那我就去住柴房吧!”

    朱执惊讶的看着子龙,正准备说什么,婉儿也是轻笑着看着子龙,说道:“嗯,那你晚上小心点!”

    “嗯!”子龙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掌柜的说道,“那掌柜的,就这么定了,给我一间房,一间柴房!”

    掌柜的也是愣了愣,他说柴房只是开玩笑的意思,哪里晓得这年轻的公子竟然真的愿意睡。

    可是既然这年轻的公子已经发话了,掌柜的也是不再多说什么,有银子不赚,是傻瓜。

    当下他就叫来一个机灵的小二,引着婉儿与朱执上楼,自己亲自带着子龙,向着后院走去。

    子龙对着婉儿一笑,然后洒然跟着掌柜的向后院走去。

    朱执看着子龙渐渐消失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对婉儿问道:“这,婉儿,子龙要去睡柴房,你都不拦着点?”

    “那不然我去睡柴房么?”婉儿轻轻一笑,拉着朱执的手说道,“好啦,大哥,我们先上去睡吧!子龙那里,不须你操心!”

    “哦!”朱执怔怔的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后院一眼,然后随着婉儿就向楼上走去了。

    这客栈的环境,其实很一般。

    一间客房,进了门便是一张不大的床铺,其余的空间,摆放了一些生活用具,就已经没多少地方了!

    朱执拧着眉头看着这奇差无比的住宿条件,不由得说道:“这怎么住我们两个人?”一面说着,还一面指着那只能睡下一个人的床铺,对着小二说道。

    婉儿拉了拉朱执的胳膊,说道:“好了,大哥,我们这次还有事,将就一下啦!你睡床铺,我睡地板,这地板打个地铺,勉勉强强,还能睡下我的!”

    说完之后,不等朱执反应,就对着小二说道:“谢谢小二哥了,我们有事会再叫你的!”

    小二听完,直接一搭毛巾,说着:“那小的告退,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也就是了!”说完之后,就直接退出这间不大的房间,转身离去!

    朱执见了又是气愤不已,正待发飙,婉儿一把合上房门,对着朱执说道:“大哥,这次干系重大,你应该知道我们所带的东西,对于爹爹,对于安王府而言,是什么吧?”

    听得婉儿的话,朱执不由得脸色一苦,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胸前的一个油布包裹着的长筒形状的东西,摩挲了一下,说道:“我自然知道!这是先皇送给爹爹的墨宝,价值连城!”

    “那你还这么张扬干嘛?”婉儿直接眼睛一瞪,说道,“这墨宝在,我们安王府就相当于有一块免死金牌!如今迫于无奈,为救盐池百姓,才把这件重宝暂时抵押给那富商马德贵。可是这件事,若是给锦衣卫、东厂西厂的番子知道了,上报给刘瑾,你觉得我安王府会如何?”

    朱执闻言一惊,苦笑着说道:“好啦!婉儿,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注重享受,应该低调行事,妥善为这次行动的目的进行保密!”

    “嗯!”婉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保护好这件宝物,我去下面看看子龙安顿好没!你不要乱跑,我等等去为你买吃的!”

    “哦,好!”朱执对于婉儿这个妹妹,现在也是挺有好感的。

    何况婉儿说的也没错,偷偷的把这墨宝抵押给马德贵,已经算是重罪了,如果再把事情传出去,到了刘瑾的耳中,只怕刘瑾会高兴不已,禀明圣上,直接扫平安王府吧!

    婉儿见得朱执点头,当下也是轻轻一笑,直接转身出了房间,然后轻轻的掩好房门,就下楼向后院去了。

    这后院其实也不大,除了几间茅房,一个厨房,一个柴房,再就是掌柜与小儿们的栖息的房子,总共也就五亩不到的地方。

    北方冬季苦寒,因此家家户户都会积攒柴火。

    如今已经入秋,天气也渐渐转凉,因此这柴房也是堆得满满当当。

    子龙愿意住这柴房之后,这掌柜的带着子龙来到后院,使唤着两名年岁颇大的妇女,让她们去把那柴房收拾出一块空地来。

    然后拿出两条板凳,一块木板一搭,铺上一床棉絮,也就成了一张床了。

    看着这掌柜忙前忙后,虽然住宿条件较为艰苦,子龙还是对着掌柜与这两名妇女道了声辛苦,打赏了他们一点碎银子之后,就把他们请了出去。

    待得这掌柜出了柴房之后,子龙把自己的行李放了下来,洗漱了一番,把这一路的风尘洗了一下之后,就推开门,准备去看看婉儿他们。

    刚推开门,就见婉儿正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子龙不由得高兴的迎了上去,说道:“婉儿,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婉儿走到柴房门口,向里面瞄了瞄,发现里面条件虽然简陋,可是被子龙收拾的井井有条,不由得高兴说道,“子龙你果然……”

    话还未说完,就听得一声惊天暴喝:“贼子休逃!”二人闻言浑身一震,他们听出来了,这声音是朱执的声音,难道朱执出了什么事么?

    两人对看一眼,子龙对着婉儿点了点头,两人直接飞身而起,到了这客栈的二楼上来。

    找准婉儿他们的那个房间,二人直接从窗户之中翻了进去,只见里面凌乱无比,仿佛刚经过大战一般,朱执已经不知去向。

    婉儿正待焦急的时候,子龙安抚了一下婉儿的情绪,对着门框指了一下!婉儿会意的走上前去,细细看去,发现那竟然是个箭头,朝着屋顶指去。

    看罢这个标记,婉儿便明白过来,这极有可能是朱执留下的印记,指引二人去追寻。

    当下婉儿一马当先,一个跃身,飞上的了屋顶,子龙也是直接转身跟着婉儿上了屋顶。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追查
    两人上来之后,举目四望,就发现朱执正在东边不远处的屋顶之上,追逐着一名黑衣人。

    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天色渐暗,子龙直接牵起婉儿的手,说道:“追!”当下两人手牵手,如同一对比翼双飞的鸳鸯一样,向着东方追去。

    二人同练易筋经,婉儿上次为了压制子龙体内的魔力,又把真气度入子龙的身体,与子龙的真气相互交融,一起联合镇压了魔力的暴动。

    此时两人追着朱执而去,自然而然的用出了真气,施展那轻身的功法。

    不料两人一动,真气竟然在两人的牵手位置来回交流,不多时,竟然仿佛把两人的体内经脉连为一体一般,急速的向着东方飘去。

    本来还需要小半盏茶的功夫,两人联手之后,竟然只花了十息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追近了朱执的身后。

    朱执听得身后有风声,便知道有轻功高手追来,当下回过头去,正看到是子龙与婉儿联袂而来。

    看时两人还在十丈之外,转眼间,竟然已经到了眼前。

    朱执不由得心中大惊,正待询问的时候,不料婉儿看了一眼他那空空如也的前胸,说道:“大哥,先帝墨宝呢?”

    朱执闻言一惊,再也不去想着这两人为何动作如此迅速,只能苦着脸,指着那前方不远处正飞速消失的黑衣人,说道:“墨宝在那家伙身上,我们快追!”说完也不迟疑,直接蹿身向前。

    子龙闻言与婉儿对视一眼,继续手拉着手,一起向前方飘去。他们两人联袂御空,飘飘然如同谪凡的仙人一般,较之那一蹿一跳的朱执与那黑衣人而言,显得美多了。

    那黑衣人也发现了身后那对男人的可怕之处,不但姿势优美,而且一跃十丈,实不是他能想象的。

    看到这场景,黑衣人惊骇欲绝,也不敢再在楼顶上乱蹿了,直接飘身而起,向着那镇子里的巷弄跑去。

    “不好,这家伙想逃入巷弄之中,摆脱我们!”婉儿一见,便明白了这黑衣人的想法,当下惊声叫道。

    “不慌,我们去前方拦截,小王爷在后面堵着,保管他跑不了!”子龙朗声高叫,然后就直接拉着婉儿,向着那巷弄的前方飘去。

    身后的朱执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如今朱执已经没有太多的竞争的心思,毕竟墨宝是从他手里遗失,真的怪责下来,安王首先得找朱执的麻烦,所以还是先夺回墨宝再说!

    当下朱执直接朝着那巷弄的另一端掠去,准备与子龙婉儿来个前后堵截。

    这黑衣人也是呆傻,竟然跑进了两座院子之间的巷弄。

    这条巷弄,两边都是高墙,前后两个出口,如果被人前后一堵截,只怕这就插翅难逃了。

    只是他当时逃逸,也算是慌不择路,所以也没想太多。

    逃进巷弄之后,他正待高兴,准备冲出前面的巷口逃逸的时候,就见一对如同天仙一般的璧人,从天缓缓而降,直接堵死了这巷口。

    “交出东西,我们绕你不死!”子龙直接冷冷的注视着黑衣人,伸出手来,说道。

    这黑衣人却直接脚步一点,身子一旋,就准备向后面冲去。

    不料刚刚转过身来,就见得一个大脚丫子,迎面踢来。

    这一下,黑衣人没有防备,直接被这一脚正踢中面门。

    被踢出几颗牙齿之后,喷出一口血来,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黑衣人正待起身继续顽抗的时候,不料一只脚直接踩在他的胸口上,动一动,便觉得一阵千钧之力,压的他都喘不过气来。

    “交出东西!”朱执那张清秀俊朗的脸,此时已经因为愤怒,都有些扭曲了,陡然间伸到这黑衣人的上方,怒喝道。

    “东西不在我这儿了!”这黑衣人被朱执踩的不断咳血,心下大惊,急急的说道。

    “休要骗我!”朱执一脚踢开这黑衣人蒙在脸上的黑巾,婉儿此时正好走上前来,发现正是那名引领二人上楼的那名小二。

    “你刚刚假意端着饭菜来,里面放着蒙汗药,就是想着把老子药倒!可是你家小爷没有上当,你就直接趁着你家小爷松懈,抢去了我那宝贝!你家小爷追你到此,你还敢狡辩?”朱执声色俱厉的说道。

    这先帝墨宝可是无价之宝,是安王珍若性命的东西,如果被他弄丢,指不定安王如何责罚呢!

    “可是刚刚你追出来之后,我已经把它给了别人了啊!”这小二又吐出了一口血,凄惨的说道。

    “给了谁?”婉儿闻言也是急问道。

    “给了掌柜的!”小二惨然一笑,说道,“掌柜与我都曾是江湖上的侠盗,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就金盘洗手!今日掌柜的突然找到我,让我去想办法弄来这位公子背着的那个长包袱!我到手之后,就直接给了他了!”

    “什么!”朱执闻言大怒,他也没料到,幕后黑手竟然是那个貌似忠厚的掌柜,只是这掌柜因何不惜暴露身份,去抢夺这先帝墨宝呢?难道是有人指使?

    子龙此时却问道:“那掌柜的何在的?还在客栈之中么?”

    “我不知道!”这小二径直摇了摇头,说道,“掌柜的这些年其实也不安分,时常出去做案!”

    “那你可知道他作案之后,如何销赃?”婉儿闻言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所在,当即直接问道。

    “他每次都是交给镇外的马帮销赃!这次估计也是去了马帮吧!”小二此时性命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当下也不犹豫,直接说道。

    “马帮?可是在镇东?”婉儿想着刚刚小二的逃跑轨迹,直接问道。

    “嗯!是的!我刚刚就是准备跑到马帮之中,得到马帮的庇护!”小二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

    “这马帮是何来历?有多少人?具体在什么地方呢?”婉儿知道这先帝墨宝很可能已经到了马帮的手中,当下准备从这个小二大盗身上,问明马帮的情况,再相机行事。

    这小二此次被抓,又见这几人武功高绝,气度不凡,也不想再隐瞒什么,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马帮相关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马帮盘踞在镇子东面的一座小山之中,专门劫掠方圆百里的行商,以及为这一带的盗匪销赃。

    据说他们关系广大,为人又凶残无比,匪首叫做刘武,武功高强无比,曾经有个叫刀剑门的正道门派的门主,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前来剿灭这伙马匪。

    不料这伙马匪勇悍无比,在刘武的带领之下,把这刀剑门门主与他那大小三十来个徒子徒孙都给灭杀了。

    这刀剑门上下几十颗头颅,都被挑上旗杆,至今还插在那马帮所在的小山之上。

    自那以后,一般的小门小派不敢去滋扰,名门大派,却也没这个闲情还理会,是以就让这伙马帮站住了脚。

    马匪的人数总共大概在百人不到,不过却都是那手上有人命的亡命之徒,最是狡猾,又最是残忍。

    听完马帮的情报,子龙脸上微微一滞,不由得呢喃道:“刘武?难道是他?”一面细声说,一个狠辣果决,比之黑风匪首吴三兴还让子龙印象深刻的马匪出现在了子龙的脑海之中。

    婉儿也是听到了子龙的呢喃,当即说道:“子龙大哥,你认识这个刘武?”

    子龙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刘武,只怕这次事情就很麻烦了!”

    上次围剿黑风寨,那个马匪刘武的狠辣果决,让子龙一直记忆犹新,而且此人武艺高强,便是对上子龙,稍有不如,可是却也差不了多少。

    如此有头脑心机,又有高强武功的对手,子龙怎能不谨慎呢!

    婉儿也知道子龙的脾气,能入得子龙的法眼,只怕这个刘武如果真的是那个子龙认识的那个刘武,要抢回墨宝就会很棘手了!

    最终子龙三人从这小二的嘴中,探听清楚了所有的情报之后,就放走了小二。

    三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从刘武这伙马匪手中,夺回先帝墨宝。

    “首先,我们得弄清楚,刘武是否就是我认识的那名马匪,这是想夺回先帝墨宝的要点之一!”子龙首先开腔说道。

    他对于刘武的印象真的太过深刻了,毕竟他行走江湖多时,自他打通任督二脉之后,能与他一战的,便已经很少了。

    而那刘武,就是这为数不多的高手之一。

    婉儿与朱执已经听了子龙对于这刘武的描述,当下也都是皱了皱眉头。

    朱执在那次战斗中,被吴三兴设计所擒,靠着子龙舍命,才险之又险的逃生,视为平生耻辱。

    可是今日听来,当日竟然还有一个比吴三兴还要可怕的马匪,便是这刘武,朱执又是愤恨切齿,又是有些畏惧。

    婉儿沉思片刻,说道:“想确定刘武是否是子龙大哥认识的那个刘武,我们就必须去马帮看一看,这样一来就都清楚了!只是听小二所言,这马帮虽然人数才仅仅百多个,但是一个个都悍勇凶残之徒,想混进去,只怕没那么容易啊!”

    “那我们直接夜探吧!如果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刘武,估计幕后主使又是刘瑾!”子龙闻言直接说道,“如今墨宝被抢,如果我们不尽快夺回,只怕刘瑾会落井下石于王爷不利!”

    “又是刘瑾?子龙说的也对,不过这样太莽撞了吧!”朱执有些迟疑的说道,“刘武如果真的有与子龙力战的实力,再加上百多名悍匪,我们如果贸贸然闯进去,被马匪发现,只怕我们就出不来了!”

    婉儿却是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听得朱执的话,当下说道:“不,如果我们不去,就跟子龙大哥说的一样,没了这墨宝,只怕会对爹爹不利!我们先冒险去看看情况,反正我与子龙联手,便是樊天涯这样的绝顶高手,都能抗衡一二,对上这刘武,理应没有太多的危险!而大哥的武功,自保却也是够了的!”

    见得两人如此坚持,都想去探一探马帮,朱执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当下三人换了一身夜行衣,来到了镇东的原野之上。

    远远的看着那据说盘踞着凶悍马帮的小山丘,只觉得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三人对视一眼,拉上面巾,然后展开身法,就着夜色的掩护,向山上掠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马匪
    这小山高不过百步,山上的树木繁多,影影绰绰,掩盖着三人上山的行踪。

    一路行来,三人遮掩行迹,倒也看到那时不时在小山上巡视的马匪。

    只是三人武功高绝,远不是一般马匪能发现的,是以一路上山,没有被人发现行藏。

    不多时,来到山腰处的一大块平地,这里有一个极大的院落,马匪时不时进进出出,显然这就是马帮的老巢所在了。

    “大哥!”婉儿对着朱执说道,“我与子龙进去探上一探,你在外面接应,如何?”

    “呃!好吧!你们二人保重,有什么状况,就向我这里跑,我接应你们!”朱执本来就不想进去,婉儿主动说与子龙去探,却也正合了他的心意,是以如此说道。

    子龙也不多说什么,当下直接就与婉儿飘进了这院落之中,向着那灯火通明的地方,快速飞了过去。

    二人手牵着手,如同夜鹰一样,轻轻的划过这些院落的屋顶,不多时,来到一大片空地上。

    这里有十来个马匪正聚在篝火边上,其中一名相貌伟岸,浑不似一名匪徒的人,正缓缓摩挲着一个长长的包裹。

    “大当家的,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们幕后的东家,指名想要呢?”一名瘦瘦小小的马匪贪婪着看着那包裹,垂涎欲滴的问道。

    “是啊!”有一名高胖的马匪出声附和道,“老大,你打开这件东西,让我们开开眼界怎么样?”

    “你们忘了规矩么?”见得这帮马匪都有些兴致盎然,盯着自己手上的包裹,这相貌堂堂的马匪脸色一整,冷冷的说道。

    本来有些得意忘形的马匪,闻言都是有些凛然,那首倡的瘦小马匪,也是脸色一滞,赧然不语。

    “东家要的东西,我们不能碰,不能看,连想都不能想,这个规矩,我想大家都清楚!”这相貌堂堂的匪首见得所有人都已经被镇服住,当即继续说道,“所以,我不希望下次再有人说出类似的话来,否则,违者立斩!”

    “是!”众马匪凛然听命,然后这匪首就收起那长条形的包裹,又一起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匍匐在屋顶的子龙,在火光的映照下,总算看清了那匪首的真容,不由得心中一突,拉了拉手心中婉儿的手,对着婉儿点了点头。

    婉儿会意,知道子龙的意思是,这下面的匪首,正是那名勇悍绝伦,又狡猾无比的马匪刘武。估计这东家就是刘瑾了,可是这刘瑾是如何知道安王抵押先帝墨宝的事呢?

    当下心中也是微微一突,对着这次夺回先帝墨宝的事,不由得有了几分焦虑。

    只见那下面的匪首刘武对着那尖瘦的马匪说道:“三儿,你轻功最高,东家要这件东西很急,就由你明日一早,送往京城,亲手交到东家手上!”

    那三儿闻言一脸郑重的拱手说道:“小弟接令!必定把这东西完整无缺的交到东家的手上!”

    “嗯!”刘武点了点头,又对着一名相貌普通的如同一名老农一样的马匪问道,“麻贵,那几个人,被抢了这东西,是作何反应,现在却在何处?”

    麻贵闻言让出了身后一名瘦高的人来,指着这人对着刘武说道:“大当家的,这人就是镇内的富顺客栈的掌柜富顺,就是他与他手下的一名伙计,奉命强抢这件东西!”

    原来这人就是客栈掌柜的,子龙与婉儿眼睛都有些喷火,起先看时,还觉得这人挺忠厚的,不想却是一个江洋大盗。

    如果有机会,二人必定让这富顺掌柜尝尝人间苦楚。

    这富顺掌柜也是如有所觉,不禁打了个寒颤,只是此时毕竟是当着刘武的面,他也不好四处张望。

    当下富顺恭敬无比的低着头,说道:“回武爷的话,带着这件东西的,是三个人。

    一女二男,其中一男一女明显娇气的很,但是女的却比男的要强些。

    剩下的那男的,却肯住柴房,说明也是穷苦出生!”

    “三名男女,还有一名是穷苦出生?”刘武闻言一愣,不由得浮现出那个面临绝境,丝毫不气馁的少年。

    难道那个少年这次也前来了?东家不是说,安王只派出了那名不成器的世子么?怎么还有个女的?

    那富顺自然不知道刘武心中所想,当下听得刘武细声的问话,当即细细的把之前发生在客栈的事,都跟刘武等马匪说了。

    当富顺慢慢的说完之后,刘武抬头问道:“你确认那女的叫那个年轻人子龙大哥的么?”

    “呃?”富顺闻言一愣,缓缓说道,“是的,我确认,那个年轻人就叫子龙!”

    这话一说,刘武脸色也是一变,他自上次逃脱之后,经过多方打探,最终确认了这年轻人的身份。

    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徐子龙!这就是那名让黑风寨大好局势烟消云散的那名年轻人。

    对这人的印象,已经深入了刘武的骨髓。

    正待刘武准备细细思量,该如何对付子龙等人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越来越多的马匪喊杀着向外冲去。

    刘武神色一变,正待骂人的时候,一名马匪喽啰突然冲了进来,对着刘武说道:“大当家的,不好了,有一个家伙偷偷摸摸的摸上了山来,被巡山的兄弟发现。

    如今正在与兄弟们打斗,可是那人实在扎手,所以……”

    “一帮废物!”刘武听了就一个人上山,心里一紧,他还以为被发现的就是子龙,当下就把那包裹直接抛给那个三儿,说道,“三儿,你跟麻贵在此好生守护这个东西,明日一早,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的东家!其他人等,跟我一起,去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来我马帮撒野!”

    三儿一把接过包裹之后,与麻贵凛然听令。

    其他的马匪都站起身来,随着刘武鱼贯而出。

    趴在屋顶的子龙对着婉儿小声说道:“那刘武武艺高强,手下的马匪,也都是积年惯匪,凶悍无比!我们先下去抢回墨宝,然后再去救小王爷怎么样?”

    “只怕不妥!”婉儿摇了摇头,说道,“刘武既然如此凶悍,只怕大哥不是他的对手,只怕迁延许久,耽误了援救大哥的时间啊!”

    “那婉儿你的意思……”子龙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我们分头行事!”婉儿斩钉截铁的说道,“子龙大哥你武艺高强,刚刚那马匪首领刘武的口气之中,对你也是忌讳颇多!你如果出面,那铁定就能吸引马匪的注意力!到时候我再相机去对付三儿,取得墨宝,也就是了!”

    “啊?”子龙闻言大摇其头,说道,“你虽然跟随我学习了易筋经与无极剑法,但是实战经验却不多!下面那三儿与麻贵,估计功夫也不一般,如果你单独对上,只怕会中了他们下三滥的招数啊!”

    “好了!”婉儿秀眉轻蹙,说道,“子龙大哥,你且先去救我大哥,这边我会相机行事,有机会我会出手,没机会我必定不会胡乱出手,这下你放心了么?”

    “呃!”子龙知道婉儿心忧朱执,但是又不甘失去这先帝墨宝,因此才坚持让自己去救朱执,她留下来监视三儿与麻贵,相机行事。

    当下子龙只好无奈点头,悄悄的飞身而起,向着外面掠去。

    婉儿见得子龙已经走了,也是松了一口气,静静的盯着三儿与麻贵,等待可能会有机会的出现。

    子龙飞身到院落最外围的时候,就见几十个马匪,里三圈,外三圈围成圈圈,刘武等马匪高层都是环绕在外面,没有出手,圈内的情况,却是看不清楚。

    当下子龙如同灵猿一般,攀上附近的一棵大树之上,手里捻着一把石子,向那人群之中看去。

    就见朱执正一身夜行衣,挥舞着宝剑,与三名马匪战在一起。

    朱执也是打过几次硬仗的人了,因此与这三个马匪战到一处之后,竟然靠着一柄宝剑,打得这三名马匪连连后退。

    若不是三人悍勇,又团结的很,只怕朱执早就会有所斩获了!

    在人群外一处高地之上压阵的刘武等人,都是冷冷注视着大发神威的朱执,其中一名络腮胡子的匪徒目露凶光的说道:“哼,这小子武艺却也不错,不过却恁多的花里胡哨,若是我老朱下场,必定三招以内,斩他于我的刀下!”

    “那朱老二你就上啊!”一名脸上贴着狗皮膏药的马匪笑着说道。

    “哼,大当家明显另有安排,我们还是听大当家的吧!”朱老二不屑的一笑,看着刘武说道。

    此时刘武轻轻一挥手,又有两名持刀马匪跳入战圈。

    五名马匪合力与朱执一人大战,朱执此时却也是再也占不得上风了。一时间,左支右绌,败象渐露!

    “看来这刘武是想引我出现了!”看着那高地上袖手旁观的刘武等匪首,一直不曾出手,只是靠着几个普通的马匪围攻朱执,子龙便猜出了刘武的心思。

    可是虽然猜出了刘武的心思,子龙却不得不跳进这个陷阱。

    毕竟朱执是安王的独苗亲子,安王虽然平时训斥朱执,其实却关爱非常。

    如果朱执折损在这小山之上,自己袖手旁观,不但安王不会原谅自己,便是婉儿那里,也不好交代。

    何况子龙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人。

    当下见得朱执已经渐渐支撑不住,立即蕴含真气,把手中的石子,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射了出去。

    子龙为了救人,对付凶残的马匪,当下毫不留手,射出的石子之上,都是满满的易筋经的真气。

    这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响起,刘武听得脸色一变,惊呼道:“大家小心!”然后就直接循声看去,就见到那密集的石子,已经来到了马匪们的不远处。

    当下刘武身形一展,绕过石子,向着那边的大树跑去。

    刘武的武功,便是放在天下英豪之中,都算是排的上字号的。

    他本来就是为了引诱出可能暗藏在暗处的子龙,才故意派小弟们轮番攻击朱执,就是为了吊出子龙。

    此时这石子这般威力,不用想,肯定就是子龙发射的。

    刘武极快的赶到那大树之下,蹬蹬的就向上去。

    子龙也没料到这刘武反应这么敏捷,石子才刚刚投掷出去,还没打到人,刘武竟然就已经赶来。

    当下子龙与不再去观看朱执是否脱险,直接抽出背后的雄剑,撩起一片剑光,刺向那奔来的刘武。

    刘武才爬到大树一半,就被剑光逼得寸步难行,当下手指戟张,在大树之上一抓,然后身形一扭,避开剑光,继续向上跑去。

    子龙一剑刺空,剑势一转,改刺为削,贴着刘武的肩膀,齐肩削去。

    可是刘武的手上功夫着实不弱,戟张手指,一爪抓向子龙的宝剑。

    没等刘武抓到,就觉得一阵锋锐的劲气斩了过来。

    当下心中大惊,这把剑太厉害了,知道不能与之前所见识的宝剑相提并论。

    刘武直接用脚在树上一蹬,猛地拔高了数尺,直接飘过子龙的面前,头下脚上,双手都是成爪抓向子龙的太阳穴。

    而子龙直接施展开来无极剑法,剑影一浪高过一浪的,逼向了刘武。

    刘武的爪功如何能破得了子龙的无极剑法,被无极剑法这么一逼,只能无奈的飞身退后,倏然间掉到这大树之外。

    此时刘武的那班马匪头目都正好赶了过来,刘武落到他们中间之后,环顾左右,对着那朱老二说道:“老二,你带着兄弟上去,给我留住这小子!这小子剑法极为高明,你们千万不可大意!”

    朱老二早就手痒多时,此时听了刘武的命令,狞笑的对身边的马匪头目说道:“嘿嘿,大当家的下令,兄弟们并肩子上吧!与我一起,剁了这个小子!”

    一众马匪都是直接飞身而去,如同苍狼捕食一般,嚎叫着冲了上去。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舍命
    这些悍匪与子龙打斗的时候,都是有人舍身封挡子龙的剑势。

    如果子龙真的顺势一剑杀了这人,那其他的悍匪只怕就会逮住空隙,一拥而上,乱刀杀了子龙。

    子龙行走江湖也是多年,学武也是许久,天阴教的狠辣,少林寺的刚烈,峨眉山的温和,武当派的宽厚,他都是见识过了。

    可是像这样悍勇拼命的悍匪,他真的还是第一次见过。

    此时被这帮悍匪亡命的打发打得束手束脚,十成的武艺,至多能用处七成。

    刘武见得自己的兄弟如此骁勇,高兴不已。

    子龙的武艺,他领教了两次,每一次都能令他惊讶不已。

    第一次交手,子龙能在那等重围之下,坚持那么许久,已经令他称奇不已。

    第二次交手,他自己全力施为,可是却在几招之间,就被子龙逼得退开,这却令得刘武心惊胆战。

    可是此刻子龙被一众马匪高手围住,刘武却是兴奋不已,只要这样缠斗一会儿,等子龙真气消耗殆尽,到时候自然就是能擒下子龙了。

    想到兴奋处,刘武却是奸奸的笑了出来。

    另一端远处的马匪至少近十个人正同时与朱执交战。

    朱执的武艺虽然能比得上马匪头目,可是他却是生在王府,这种悍勇搏命的对攻,却没有经历过几次。

    此时被近十个悍匪一起围攻,当下手忙脚乱,有些乱了章法。

    正待他慌乱无比的时候,一名马匪觑得空隙,一棍抡圆,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背部。

    这一棍,这马匪用了十成力道,狠狠的砸了出去之后,竟然差点令得朱执背过气去。

    朱执一个趔趄,向前轻轻一扑,一名马匪又是一刀擦着朱执的头顶飞过,削飞朱执的几缕青丝。

    见得这么惊险,朱执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正好瞧到子龙在远处,也不管子龙的处境,当即大叫道:“子龙,子龙,快快救我啊……”

    一面说,一面又是狼狈不堪的躲过了几招凌厉的攻势。

    子龙听得朱执凄惨的呼声,当即抽空看去,就见朱执又是被一名使者一条枣木棍的马匪,一棍戳中胸口,喷出老大一口血箭。

    子龙不由得大惊,不说朱执是小王爷,安王爱子,单就是婉儿的大哥,子龙也不能见死不救。

    当下子龙也是一声怒吼,激发了体内魔力,直接一剑削向一名又拿身体前来封堵自己剑势的马匪。

    这一剑满是寒光,直接一剑刺穿了这挡剑势的马匪。

    其他的马匪也是被子龙突然的狠厉给震得怔住了,子龙却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本来以为会有一波攻击攻来,却丝毫没见踪影。

    当下也是毫不犹豫,直接从那马匪的喉咙之中拔除长剑,然后撩起长剑,刺向阻路的另几名马匪。

    狭路相逢勇者胜,子龙对着这些送上来让自己刺得马匪,毫不容情,直接剑势一抖,这马匪斗大的头颅直接冲天而起,一腔滚烫的热血,也是浇的附近的马匪一脸。

    这些马匪虽然被溅了一脸的热血,却丝毫不惊慌,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继续杀了上来。

    而子龙杀掉一名马匪的代价,就是被一名使着分水峨嵋刺的马匪头目刺中了背后一下。

    好在子龙早有准备,这一刺也只是刺在肌肉之上,就被子龙运用内力,绷紧了肌肉,在那马匪头目错愕之间,反手一剑,直接削断了他的双手。

    这马匪头目双手瞬间被削断之后,惨嚎一声,向后退去,子龙也不去追他,又是剑光一起,刺向另一名提着大刀,砍向自己的马匪领队。

    这名马匪领队正是朱老二,此次正是他带队围攻子龙。

    子龙的剑势奇快无比,直接撩开朱老二的刀幕,在朱老二错愕之间,直接在朱老二的胸口刺了两剑。

    朱老二中了两剑,当即不敢再冲,直接跳出战圈,捂着胸口逃了出去。

    他这个位置,却是包围的关键位置,他这一让开,包围圈立时出现了破绽。

    子龙虽然这种搏命的拼杀经验较少,但是他却武艺高强,一下子跳出了包围圈,然后双脚连点,疾速的向朱执那个方向蹿去。

    刘武正待阻拦,此时子龙心忧朱执,浑身浴血,魔力不受控制的在体内翻滚,一脸的煞气,刘武刚刚准备动手,子龙把眼一瞪,好似刘武敢上前,就直接让他毙命一般。

    自家事,自家知,刘武自然知道自己与子龙的差距,如果子龙真的心存搏命,只怕自己撑不住几招,当下脚下迟疑,让出了半边路来。

    子龙速度极快,就这么一丝迟疑,子龙已经蹿了过去,路过刘武的时候,还嗤笑了一下。

    刘武听得,满脸羞红。

    不过这等搏杀,就在于一鼓作气,胆气一旦泄了,再想提聚胆气,却也是难。

    子龙瞬间闯过了刘武的阻拦,来到朱执身边,一把扶起朱执,只见朱执吐了一口血,子龙说道:“小王爷,你没事吧!还能走么?”

    “没事!”朱执脸色有些惨白,但是至少中气还足。

    子龙当下一面逼退四周的马匪,一面说道:“好,那就随我一起杀出去吧!”

    子龙扶着朱执就随意挑了个方向,准备杀出去再说。

    马匪被子龙的突然爆发吓得都是有些胆丧。

    子龙扶着朱执向外杀出的时候,这些马匪都有些不敢上前阻拦。

    可是此时刘武见得这帮手下竟然不敢阻拦,高声喝道:“如果走脱了这两人,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刘武武艺高强,淫威又盛。当下话一出口,这些马匪都是凛然听令,一个个都是只能强打精神,围攻上来。

    子龙毕竟是扶着朱执逃命的,这些马匪一旦围攻,子龙施展不开,又要护住朱执,不多时,就被一名马匪一枪正好扎向朱执,子龙情急之下,直接用自己的肩头去挡,导致之前的伤口破裂,一时血流如注,喷了朱执一头一脸。

    “子龙……”朱执不由得有些愕然,他一向不喜欢子龙,便是后来因为婉儿、苗灵有些和解,可是还存了与子龙竞争的心思。

    此时被子龙的一篷热血喷了一脸,朱执心里却是深受感动。

    子龙却不管朱执心中想法,一剑削掉枪头,然后顺势一劈,直接把那马匪一剑劈死。

    然后扶着朱执,继续向外跑去。

    其他的马匪见得竟然可以用朱执来牵制子龙,都是灵机大动,一个个的冲着朱执杀了过去。

    子龙无奈,心中暗骂马匪卑鄙,但也只能继续帮助朱执格挡攻向朱执的兵器,甚至拿自己的身体去帮朱执抵挡马匪的来袭。

    就这么不多时,子龙就带着朱执走到了包围圈的外围,一路走来,已经是一条血路,有子龙的,也有马匪的。

    至少有二十名马匪毙命,三十来名马匪受了或重或轻的伤势。

    而子龙浑身上下,遍布伤口,鲜血不住的向外流出。

    劈开最后一名阻拦的马匪,子龙运足真气,一把将朱执推了出去,怒吼道:“走……”

    朱执一下子跌落在远处的地上,子龙又瞬间被马匪围住。

    其他有些马匪想上去继续追击朱执,直接被子龙抢下兵刃,然后直接给投掷而死。

    马匪惊惧,又看得子龙已经如此模样,都以为子龙已经穷途末路,当下不再追赶朱执,准备先拿下子龙再说。

    而朱执得了这个空隙,当下一骨碌爬了起来,飞快的向着远处跑去。

    子龙见得朱执终于逃脱,心下对婉儿说道:“婉儿,我终于救出你大哥了!”

    刚想罢,其他的马匪都凶神恶煞的围攻上来,子龙无奈,只能继续运剑抵挡,缓缓的向后方撤去。

    刘武心想只要能抓住子龙,就觉得不错了,当下也不再管朱执,指挥着这几十号悍勇的马匪,要拿下子龙。

    子龙边杀边退,许久,退到了一处悬崖附近,此时马匪又有五人毙命,十来人受伤,再加上之前的,基本上就是人人挂彩了。

    这时刘武见得子龙已经气息凌乱,觑得一个空隙,直接一个助力起跑,一脚飞出,子龙有些体力不支,没来得及反应,刘武这一脚正中子龙的胸腹。

    子龙受此一击,一下子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跌下后方的悬崖。

    刘武一脚踢飞子龙,站在悬崖之上,见得子龙沉入雾霭之中,一阵得意。

    这时,朱老二捂着胸口走上前来,说道:“大当家,这山崖虽然险峻,可是底下是什么模样,我们却不清楚,我看,我们要不要派人下去,搜寻一下,以免这个小子没死!”

    “嗯?”刘武得意的神色一下凝在脸上,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头一摆,说道,“如果这都没摔死他,那就算他命大了!要知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东西送到京城,交给东家!我们如果分派人手下去,少了不是他的对手,多了,那东西的安全却是问题,还是不派人了吧!”

    “大当家顾虑的极是!”朱老二拍了一下马匹,狠狠的看了崖底一眼,然后就带着一众马匪,去清点这次的损失了。

    刘武也是神色复杂的看了崖底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口气,扭头走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守仁
    子龙跌下来,感觉不一会儿就到了崖下,只觉得越来越快,以为自己要摔死了,不料“噗咚”一声,竟然跌入了一片湖水之中。

    虽然这是湖水,可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再加上子龙也是深受重伤,一下子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子龙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大亮,活动了一下筋骨的时候,却发现浑身剧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你醒了啊!”一名面相宽和儒雅的文士突然伸出头来,出现在子龙的视野之中,只见他手忙脚乱的扶起子龙,喂着子龙喝了一口热水,才缓缓说道,“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被人推下悬崖!”

    子龙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被眼前这儒生所救,当下轻轻一笑,缓缓说道:“我叫徐子龙,受安王命,来京公干,不料却被贼人埋伏,受了重伤,哎!”

    “原来是安王府的人啊!”这儒生听得子龙是安王的手下,竟然一脸的崇敬,只听他说道,“我对安王,可是敬仰的很!大明藩王无数,但是敢在朝堂之上,当着皇上与众位大臣的面,直斥刘瑾的,仅有他一人啊!子龙你既然是安王下属,当也是忠义之士了!”

    听得这儒生说的这些,子龙自然明白过来,只怕这儒生的身份不简单,当即问道:“请问这位仁兄尊姓大名?”

    这儒生苦笑一下,说道:“在下姓王,名守仁。本是兵部武选司主事,由于上书谏皇上惩罚言臣太过,刘瑾知道后大怒,将我抓起来关进监狱,杖五十大板,如今已被贬为贵州龙场驿的驿丞!”

    “啊?你竟然也是被刘瑾陷害的啊!”子龙听得是因为刘瑾,这王守仁才被罢黜官职,贬为龙场驿驿丞,不由得惊讶的叫了出来。

    王守仁脸色一赧,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离京前往贵州,路过此地,心里对朝廷失望至极,就准备投湖自尽,不料你从天而降。当时我就想着你应该不是自杀的,就决定先救起你再说吧!”

    听得王守仁竟然是因为刘瑾的陷害,而想自杀,子龙不由得神色一变,说道:“王大哥,你怎么能因为这么点事就轻言生死呢?”

    一面说,子龙一面把自己的四年的乞讨经历缓缓说了出来,然后才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死是懦弱的表现,是不敢面对现实,是逃避。如果认为自己是怀才不遇,那是机会没到,要有耐心,要学会等待!”

    “呃……”王守仁扶着子龙,听完子龙的叙述,不由得陷入沉思。

    想起子龙在那种逆境之下,乞讨四年,尤不放弃,自己只是因为一时罢职,就准备自尽,当即流下一身冷汗。

    “子龙,你说得对!”王守仁把子龙扶正,重重的对着子龙施了一礼。

    “哈哈,王大哥你能想通,我就高兴了!”子龙扶起王守仁,笑着说道,“不招人忌是庸才!王大哥被刘瑾排挤,只怕胸中才学,远胜小弟,我希望王大哥到了龙场驿,不要气馁菲薄,耐心等待重换天日的一天!”

    “好,我会的!”王守仁被子龙的那一句不招人忌是庸才激得满含热泪,旋即说道,“我先帮你把伤再治治,然后我们再说其他!”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清越的呼声由远及近,快速的传来:“子龙大哥、子龙大哥、你在哪儿?”

    这呼声是一个极为好听,清越健朗的女声,隐隐带着一丝焦虑。

    王守仁一听,一脸玩味儿,眨巴着眼睛对着子龙笑道:“没想到子龙落水,还有美人惦记啊!”

    子龙此时失血过多,脸色有些发白,听得王守仁的调侃,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对着王守仁赧然的说道:“那是我的红颜知己,安王的千金——婉儿,王大哥,我受了重伤,暂时无法运气高声吼叫!你就帮帮我,帮我告诉婉儿,说我在这里,免得她担心!”

    “好!”王守仁轻轻一笑,直接运气说道,“婉儿小姐,子龙在这里,不用焦急!”这一句话说出之后,在这崖底的小谷之中,不断的来回激荡,回声不断,显示了王守仁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书生,当也是有惊人的武艺在身。

    子龙一听,也是心下震惊,只怕便是自己伤愈,自己的内力与这新近认识的王守仁大哥,也不过伯仲之间罢了!这天下真是卧龙藏虎,自己可不能因为一点点微末的成就,就妄自懈怠了。

    话音刚落,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在二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倩影梨花带雨的直接扑进了趺坐在地的子龙怀中。

    子龙浑身是伤,被这么一扑,只觉得浑身伤口都撕裂了一般,疼痛无比。

    可是看到怀中的玉人,哭成这般模样,又是心痛无比,伸出手来,怀抱婉儿,安慰道:“没事的,婉儿,我没事的!”

    “呜呜……”本来子龙没说话,婉儿还好,这一说,婉儿竟然直接哭了,只听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还以为……”

    “好了,傻丫头!”子龙自然明白婉儿话里的意思,说道,“这里还有人呢!”

    婉儿听得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就从子龙的身上直立起来,脸上羞红无比,臻首微颔,都差不多要埋进了胸口。

    见得婉儿如此娇憨,王守仁与子龙都是齐齐一笑,子龙拍了拍婉儿,指着王守仁说道:“婉儿,这次我坠崖,幸好是这位王大哥路过,把我捞了起来,否则……”

    这话一说完,本来还娇羞无限的婉儿立即抬起头,虽然脸色还是红扑扑的,神情却已经镇定无比,充满感激的对着王守仁重重的谢道:“王大哥,谢谢你!”

    一面说,还一面给王守仁重重的鞠了一躬。

    王守仁急忙虚扶婉儿,说道:“哎呀,婉儿小姐,这只是……嘿,不说也罢,反正我也是适逢其会,正好救了子龙罢了!”

    这只是说的后面,王守仁本是准备说自己要投湖自尽之事,可是他却想到自己已经答应子龙,不再轻生,耐心等待拨乱反正的那一天,所以也就不想再提这个了。

    子龙也是知道王守仁的心思,见得他不提投湖自尽一事,便是已经放弃轻生的念头,不由得高兴说道:“嘿嘿,婉儿,王大哥不但武功高绝,还是朝廷命官,只是现在受了陷害罢了!”

    一听王守仁遭了陷害,婉儿便明白了王守仁的处境,这天下间,能陷害武功如此之高,又是朝廷命官的王大哥,只怕除了刘瑾再无他人。

    而刘瑾会去主动陷害的,那这王大哥的本事,只怕也是不小,否则刘瑾也不会花力气去贬他。

    婉儿对着王守仁说道:“王大哥,你不用担心,天,总有会有亮的一刻,你要坚守信念啊!”

    “哈哈!”王守仁本来一腔热血,却被贬偏远的龙场驿,心中极为愤懑,只觉得这天下已经是乌云遮天,丝毫没有什么希望了。

    不料万念俱灰之下,要投湖自尽,却认识了这对璧人,在这里却是鼓励自己,不要轻言放弃,当下狂笑一阵,笑罢对着婉儿说道:“谢过婉儿小姐的一片心意,此前子龙已经劝服于我,我已经不再绝望,我要勇敢的活下去,等待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好!”婉儿忍不住击节赞赏道。

    这时候王守仁看到一身是伤的子龙,又焦急的说道:“我的事,没什么。子龙如今身受重伤,这附近有个镇子,我们先扶他回镇上疗伤要紧,免得寒气入体,可就麻烦了!”

    “王大哥放心!”婉儿看得子龙一身衣裳都被刺的千疮百孔,当即眼泪又是在眼眶之中打转,对着王守仁说道,“我与子龙大哥同练一门奇功,这门功法奇奥无比,对疗伤的功效,却是很不错的!王大哥,你既然有任在身,当即日启程,以免耽误了时辰,到时候又得遭那奸人陷害了!”

    “呃!”王守仁闻言一滞,他自然明白婉儿说得是实情了。自己若是晚一刻到任,只怕刘瑾及其党羽就会寻得这个由头,把自己一撸到底。当下脸色微赧,说道,“可是……”

    “好啦!王大哥!”子龙自然明白王守仁可是什么,他确实不放心自己的伤势,希望等自己伤好再走。

    可是王守仁的处境确实不妙,当下子龙说道,“王大哥放宽心,有婉儿在,我不会有事的!大哥只管去贵州龙场驿去,我的伤在婉儿的治疗下一定会好的!”

    “好!”王守仁也不是婆妈之人,见得二人都是让自己快些南下的意思,心中也是放了开来,这婉儿小姐既然这样说,自然也是不会让子龙出事,当下王守仁说道,“那我这就出发,等待拨乱反正的那一天!子龙、婉儿,你们保重,来日我们有缘再叙!”

    “大哥好走,一路顺风!”子龙与婉儿也是站起身来,一起拱手说道。

    “哈哈,那我去也!”王守仁与二人作揖告别之后,直接身形一展,飘飘然向南方飘去,几个起落之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婉儿见得王守仁起落之间,不带一丝烟火气息,不由得有些惊艳,说道:“王大哥果然身怀绝艺,难怪遭了刘瑾的陷害啊!”

    “是啊!王大哥不但武艺高绝,不在我之下,便是这才识只怕也很不错呢!”子龙望着渐行渐远的王守仁身影,呢喃说道。

    虽然他与王守仁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是确实已经互为至交了。

    待得王守仁身影消失不见,婉儿立即说道:“子龙大哥,先不说其他,我先用药帮你擦一擦伤口,然后包扎,再为你用易筋经疗伤!”

    “嗯!看来婉儿的医术又精进了。”子龙深情的看着婉儿说道。

    婉儿一面从她身上拿出一个小包,缓缓放在这湖边的一块青石上展开,一面说道:“上次你在风月帮受伤,得王医师救助,才没有大碍!你即是江湖中人,又在为我爹爹的大事来回奔走,难免会受伤。王医师就把急救的医术传给了我,以后你若再受伤,也不致救援不及时!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强烈要求跟你们一起来的原因!”

    子龙听完婉儿的话,一脸激动,佳人如此待他,他如何不心怀激荡。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婉儿已经调配好药剂,对着子龙说道:“子龙大哥,你先把衣服解了,我来为你伤口清洗一下,撒上药剂!”

    “哦!”子龙闻言只得听话的除去衣衫,露出一身匀称的肌肉,趺坐在草地之上,对着婉儿说道,“来吧!”

    婉儿拿着药瓶,看着子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纵横交错,深浅不一,不由得眼中一热,又流出了泪。

    可是现在却不是伤心的时候,婉儿拿着那酒精,先是为子龙小心细致的清洗了伤口,弄得子龙一阵呲牙咧嘴。

    “痛么?子龙大哥!”婉儿见得子龙这般模样,不由得停下手来。

    子龙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婉儿!你来吧!”

    婉儿见得子龙坚强,又是高兴,又是心疼,继续拿着酒精为子龙清洗。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钦差
    不多时,就把子龙上身的伤口都清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又拿出了那王医师的止血散,小心翼翼的倒在了子龙的身上。

    本来清洗伤口的时候,子龙的伤口还汩汩的向外渗着一些血,可是伤了这止血散之后,不过片刻,这伤口却都直接止住了鲜血了。

    婉儿看得,又是放下心来。从包袱之中,拿出绷带,小心翼翼的为子龙包扎好。

    只是婉儿毕竟太过心疼子龙,又是第一次为子龙包扎,等包扎完之后,竟然把子龙包成了一个粽子一般。

    子龙微微一笑,说道:“今天是端午节吗?婉儿你想吃人肉粽子了么?”

    听得子龙的调侃之语,婉儿不由得羞红了脸,正待用粉拳给子龙两下,却想起子龙如今是遍布伤痕,虽然刚刚清洗伤口的时候,她发现这些伤痕都不是在要害位置,可是却也心疼无比。

    当下婉儿只得作罢,蹬了蹬玉脚,说道:“哼,等你伤好我再跟你算账!好了,现在我来引导,一起用易筋经为你疗伤,你不要再胡乱分心了!”

    一面说,婉儿还一面在子龙的对面坐了下去,对着子龙伸出了双掌。

    子龙会意,也是对着婉儿伸出了双掌,一下子两队手掌贴到了一起,两人体内的真气瞬间便经由手掌,交汇到一起。

    子龙在婉儿的真气引导下,也指挥着自己的真气,随着婉儿的真气缓缓流过自己周身大小伤口。

    不多时,就已经流遍全身大小伤口,诸多关窍。

    这易筋经不愧是天下武林正宗少林的镇寺宝典,真气流过这些伤口之后,子龙就觉得一阵舒泰,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等得搬运完一个周天之后,子龙舒服的低吟了一声,婉儿便知道子龙如今已无大碍,把自己的真气缓缓从子龙体内撤了回来。

    然后睁开双眼,正好见到子龙的星眉皓目,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当即羞红着脸,说道:“子龙大哥!”

    “啊!婉儿,你真好看!”子龙闻言一愣,然后才真诚的说道。

    “啊?”婉儿一下子脸上飞霞,瞬间红到了脖子上,低下头去,半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子龙不知婉儿怎么如此反应,问道:“婉儿,怎么了?”一面说,子龙一面来扶婉儿,可是此时的婉儿,只是娇羞,哪里肯见子龙,只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看子龙。

    过了许久,婉儿加速的心跳才缓了下来,当即抬起头来,说道:“好啦!我没事了!我们先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子龙看着婉儿的可爱模样,微微一笑,说道,“如今已经天亮,马匪应当已经带着先帝墨宝去了京城了,我们只能快马加鞭前去京城,看能否截下墨宝,不然等墨宝到了刘瑾手里,就无力回天了!哎!”

    “子龙大哥不用担心,这幕后东家根本不是刘瑾!”婉儿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说道。

    “哦?不是刘瑾?”子龙闻言一愣,看着婉儿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走了之后,我就趴在那屋顶之上,继续听那三儿跟麻贵闲聊,从他们的话语之中,我知道了这个东家原来是姓马名德贵!”婉儿一面说,脸上一面露出浓重的寒霜,极为愤慨。

    而子龙听得马德贵竟然就是刘武背后的东家,先是错愕了一会儿,继而脸色大变,怒声道:“哼,原来是他!好个马德贵,竟然敢这样欺骗我们安王府,走,婉儿,我们上京去找到马德贵,然后再一剑把他杀了,夺回先帝墨宝!”

    “我已经差大哥回去报信了!只是那三儿轻功很好,此刻只怕已经快要进京了。”

    “那我们要抓紧时间,立即出发!”子龙强忍着伤痛,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衣衫,与婉儿一起,手牵着手,一起向着京城飘去。

    ……

    朱执自脱离了危险,就慌不择路的下山了去了。

    后来被婉儿寻得,把事情告诉婉儿之后,婉儿让他回去回报安王,就说马德贵出卖了安王,让安王多加小心,然后婉儿就一人前去寻找子龙去了。

    朱执听得原来竟然是马德贵设下的这个局,不由得气的咬牙切齿。

    当下朱执来到镇上,牵起三匹宝马,直接就向宁夏而去。

    三匹宝马交替乘骑,朱执在日落时分,就已经来到了安王府。

    安王听得朱执单独回府,悚然一惊,当即带着孙景文就直接在书房会见了朱执。

    等朱执把事情的缘由慢慢说完,再把婉儿那里得来的情报,马德贵是幕后黑手说了出来之后。

    就听得扑通一声,孙景文突然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安王不断的叩首说道:“王爷,景文识人不明,导致王府遭此大难,实是景文之罪也,还请王爷赐死!”

    安王听完朱执的话,本是心头火起,可是此时孙景文突然如此,他也是只好强压怒火,缓缓说道:“孙先生识人不明,确实是大罪也!可是先生往日对我安王府多有贡献,此罪不致死,先生还是起来,与我一起计议一下,该当如何应付这场劫难!”

    当下安王与孙景文、朱执开始商讨和研究对策。

    ……

    第二日一早,马风月就带着苗灵来到了安王府。

    她的风月帮就在宁夏城东,眼线极多,早就接到了帮众说朱执一人骑三马,从东面疾驰回来。

    子龙三人乔装东行,马风月早就知道。

    如今三人去,一人回,她心忧不已,因此就早早的来到王府询问。

    安王听得马风月上门,微微一思量,就知道马风月心中所想,当下直接在会客厅接见了马风月。

    寒暄了两句之后,马风月开门见山的问道:“王爷,子龙是我那失散已久的孩儿,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安王直接轻笑着点了点头,笑容之中,含义莫名。

    马风月却没有管这些,继续说道:“我前两天,收到帮中的消息,子龙与小王爷、婉儿小姐乔装东行,当是王爷你安排下来的差使吧?”

    “是的!”安王点了点头,说道,“我差他们帮我送一件东西去京城!”

    “那为何现在小王爷回来了,子龙与婉儿却不知所踪,可是出了什么事么?”马风月一脸焦急的问道。

    “马帮主过虑了!”安王虽然没有从朱执那里听到什么关于子龙的消息,便是那杀出重围,朱执也是说成自己独力杀出来的。

    可是安王却隐隐觉得,既然婉儿没有回来,有可能子龙就没有出事,当下安王宽慰马风月道,“子龙与婉儿,正在执行一件秘密任务!如今还没有消息回来!如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派人通告马帮主如何?”

    听得子龙依然还与婉儿在一起,马风月不由得放下心来。

    她自然知道安王对婉儿的疼爱,既然婉儿没事,那子龙很可能也没什么事。

    当下马风月就说道:“那我就不打扰王爷了,告辞!”

    说完,马风月就准备带着苗灵先走,可是苗灵却心忧子龙,却是准备亲自问安王两句。

    不料话还没有出口,就见孙景文突然闯了进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安王。

    安王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孙先生,马帮主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

    孙景文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朝廷派了钦差进城,如若所料不差,定是墨宝被劫一事早已惊动皇上,而此时那位钦差正在那镇守太监李增的陪同下,前来王府!”

    “这么快?果然不出所料,马德贵后面还有人,这钦差一来,就肯定了刘瑾就是幕后主使,哼!李增也出面了?”安王昨日就有预料,早已做了准备,洒然一笑,说道,“这李增不是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为非作歹么,怎么这次却冒了出来?”

    “只怕他这次得了京城的授意,还以为这次王爷你栽跟头栽定了,所以跟来凑凑热闹!趁着姜总兵不在,想取得宁夏城的控制权!”孙景文直言不讳的说道。

    “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安王摆了摆手,不屑的说道,“你去准备一下,迎接钦差,至于李增,我们暂时都不用去管他!”

    李增的大名,作为宁夏最大帮派风月帮的帮主,马风月自然知道。

    这人是刘瑾的心腹,专门派到宁夏,寻机替刘瑾取得宁夏卫的兵权。

    可是姜总兵刚直不阿,又是沙场宿将,甚是得宁夏全体将士的心。

    如今姜总兵领兵北上,把军务政事悉数托付给了安王。

    这李增自觉机会来了,几次上蹿下跳,都没有得逞。

    因此就暂时熄了念头,带着一帮狗腿子出了宁夏城,四处祸害去了。

    风月帮立足回民,自有回民回报李增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

    马风月只觉得这李增为恶,实是罄竹难书。

    如果有机会,她恨不得千刀万剐,狠狠的折磨一下这个太监。

    此时听得这李增突然回了宁夏城,还是陪同那突然来到的钦差一起,马风月便知道,很可能是安王出了什么事。

    当下马风月拉了拉苗灵,示意她先不要说,然后就准备留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隐隐觉得,这件事,很可能与子龙这次的差事有关。

    安王也不避讳,直接就让孙景文把接迎钦差的香案等物摆在了这会客厅外,然后领着阖府众人,侍立在此,等候钦差到来。

    不多时,就见一个胖胖的身影,在孙景文的引领之下,向着这边走来。

    这胖子一身太监服饰,趾高气扬,安王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正是西厂厂公谷大用,当下心中更是明了。

    只怕这是刘瑾怕自己找借口不去京城向皇上解释先帝墨宝被劫一事,故意派谷大用前来,强行带自己进京了。

    不由得心中冷笑,待得谷大用高呼:“圣旨到,安王接旨!”之后,安王领着阖府众人,以及那有些不情愿的马风月母女,一起跪拜下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进京
    谷大用走到香案前,摊开圣旨,缓缓诵读。

    这圣旨的语调极为严厉,显然是这次事情,让小皇帝极为气愤吧!整篇圣旨的意思,先是就安王随意拿先帝墨宝卖给不明商贩,表示了极大的愤慨,说这是安王对先帝的大不敬!然后就是要求安王进京面圣,与宗室会议一起,论罪处罚!

    读完之后,谷大用得意的把圣旨一收,对着安王说道:“怎么样,安王殿下,接旨吧!”

    “臣谢恩领旨!”安王双手高举过头,捧过圣旨,带领众人起了身来。然后对着谷大用说道:“钦差大人,我可没有贩卖什么先帝墨宝,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谷大用摇了摇头,说道:“圣旨一下,我却不知道这么多!咱家只是知道,陛下让你进京,那你就立即进京,休得多言!殿下这就收拾一下,准备启程进京吧!”

    这时谷大用身后转出一名脸色白皙,涂脂抹粉的太监,只见他“嫣然一笑”,令得众人都是一身痱子掉在地上,只听他说道:“安王殿下,你这要进京了,那这宁夏城不可一日无主,是不是应该交给咱家了呢?”

    “有劳李公公费心了!”安王不温不火的微一拱手,说道,“宁夏城本是姜汉姜总兵的辖地,为他所镇守!姜总兵因长城有警,把宁夏城的事,悉数委托给了我,我不敢丝毫怠慢!如今我因圣命要去京城,自然是交出这差事了!”

    原来这涂脂抹粉的就是镇守太监李增,他听得安王的话,一张老脸又如同那菊花一般,笑的拧到了一起,一脸的脂粉都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这情景看得马风月都是蹙眉不语,苗灵却是一惊眉头大皱,恨不得上前扇他一大耳刮子。

    不料安王话音一转,说道:“既然差事是姜总兵托付给我的,如今我要进京,那这差事自然还得交割到姜总兵那里去!”

    “啊?”李增闻言眼睛圆睁,说道,“怎么可能,姜汉如今带着大军在边境大战,哪来的时间回来交割差事?”

    “姜总兵没时间,却不代表他不能派人回来!”安王微微一笑,这笑容之中,隐含了得意的意思,只见他向着门口微微一拱手,说道,“贤侄,你可回来了!”

    谷大用与李增外加安王府众人都是对着那院门口看去,就见一个英武的青年将军,带着一队彪悍的士兵正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他进来之后,路过李增的时候,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来到安王身边,对着安王行礼拱手说道:“姜奭见过安王殿下!”

    “贤侄回来了就好啊!”安王一把握住这青年将军姜奭的手,说道,“你父亲把这千钧担子交到我这里,我这真是没睡好觉啊!如今你回来,正好就交托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小侄进城,一路行来,发现宁夏大有改观,百姓都是喜气洋洋,显然安王殿下治理宁夏,深得民心啊!”姜奭不大不小的拍了个马屁,惹得安王不由得笑了起来。

    安王指了指谷大用,说道:“贤侄,这是西厂厂公,京城来的钦差!我不日就要进京,不能再为宁夏城做什么了,宁夏城以后,还要拜托贤侄了!”

    “小侄必定不辱使命!”姜奭拱手领命。

    安王就从孙景文递过来的托盘之中,拿起印玺,郑重其事的交给姜奭,然后说道:“宁夏就拜托贤侄了!”

    “小侄领命!”姜奭欣然接过印玺之后,又把他交给了随身而来的士兵。

    李增与谷大用目瞪口呆的看着安王与姜奭完成了权利交接的事宜,李增一张脸上的脂粉,气的都掉光,只见他指着姜奭,对着安王说道:“安王殿下,这小子是何人,你既然敢如此放心的把这宁夏重镇拜托给他一个黄口竖子!”

    “我是黄口竖子?”姜奭闻言不由得色变,等着李增,说道,“我是宁夏卫正职的参将,是朝廷亲封!”

    那队士兵听得这恶心的太监竟然看不起姜奭,也是怒目而视,说道:“姜将军是总兵的公子,又是百战悍将,如何当不起宁夏卫的镇守之职!”

    听得姜奭竟然就是姜汉的亲儿子,李增与谷大用都是色变。

    谷大用一脸责怪的看着李增,李增自己也是一脸的苦涩。

    来宁夏的目的,就是想办法从姜汉手上,取得宁夏卫的权利,以卫辅京中的刘瑾等人。

    起先李增就是静观其变,不做太多动作。

    待得姜汉因为长城有警,率军北上之后,李增就跳了出来,想取得这宁夏剩下的一万边军的指挥权以及宁夏的政务权限。

    可是安王却不是省油的灯,以姜汉总兵的托付为由,直接就推拒了李增的请求。

    李增无奈,只得转出宁夏城。

    后来刘瑾一系,就把矛头指向安王,想斗倒安王,一为天下表率,二为攫取权利。

    而对姜汉,却是保持着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也不要轻易得罪的想法。

    毕竟姜汉手握数万雄兵,刘瑾还是不想过于得罪。

    可是如今李增质疑姜奭,那就是开罪了姜汉一系,只怕在这宁夏的权利角逐之中,会直接落入了下风啊!这如何能不令谷大用恼火,本来这次得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算李增不能全部取得宁夏的权利空档,至少也能分润一点,可是就因为李增的鲁莽无知,直接葬送了这一切。

    谷大用冷哼一声,对着安王说道:“安王殿下,你尽快收拾一下,咱家在外面等着你,陛下可不想等你太久!”说完谷大用直接带着他的大队人马,退出了这个小院。

    李增也是火急火燎的追着谷大用出去,准备去找谷大用解释一番。

    见得两人气焰嚣张的而来,兴致败坏的而去,包括马风月、苗灵、姜奭在内的所有人都齐齐大笑,谷大用听得气的肩膀抖了一抖,强自压下怒火,然后重重的走了出去。

    待得众人笑了许久,安王才示意众人安静,对着姜奭说道:“贤侄,我走了之后,宁夏的一切,可就都拜托给你了!你要格外小心李增这个人,这次他吃了一个暗亏,只怕会趁你父亲与我都不在,对你不利啊!”

    “伯父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好算计的!”姜奭满不在乎的说道。他父亲姜汉与安王其实是八拜之交,他叫安王伯父,也是应有之义。

    最终安王把一切权利都移交给了姜奭。

    王府之中留下来的护卫司,也在孙景文的领导下,听命姜奭。

    至于何锦,则率领大批侍卫,或明或暗,随安王进京。

    马风月也担心安王的安危,顺便也想随安王一起,进京查探一番。

    当下就把帮中事务托给了腿脚不便的苗灵,自己带着精锐帮众,也在暗中卫护安王进京。

    朱执本来是安王准备留下来,配合姜奭一起镇守的。

    可是朱执自觉自己没有做好保护先帝墨宝的工作,极力要求进京。

    安王无奈,也就命朱执一起跟随。

    如此移交完一切权利之后,又再三提点了姜奭,安王与众人一起,明里只有三五百人,暗地里则规模浩大的向着京城进发。

    一路之上,安王还命暗中护卫的人等,多方查探子龙与婉儿的蛛丝马迹,众人迤逦而行,非止一日。

    至于此时的子龙与婉儿,已经来到了京城,按照孙景文给的地址根本找不到马德贵的大宅,更确定这次事件本就是个阴谋,二人经过多方打听与暗访,最后总算锁定了马德贵的所在。

    居京大不易,京城不但物价不低,达官贵人遍地之下,房价也是高企,是为寸土寸金。

    寻常人在北京能有一处房产,便算是极为富有的了。

    而京中富人多居于紫荆城以东。而马德贵的住址,却正好在东安门南侧的南薰坊的北侧,隔街相望的,便是东厂衙门所在。

    子龙与婉儿由阜成门入城,辗转来到大时雍坊居住,装作一对新婚燕尔,来京游玩的小夫妻。

    二人在入夜时分,就悄悄的避开巡街的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一路赶到了南薰坊马德贵的住宅所在。

    这马德贵一不是权贵勋亲,二不是阁部大臣,却在这寸步寸金的南薰坊,紫荆城的大门口拥有一座不下百亩的大宅院。

    比之内阁首辅李东阳,却也是不遑多让。

    这宅院雕栏玉砌,奢华无比。

    此时已经是夜晚时分,可是这巨大的宅院却依旧灯火通明,仿佛白昼一般。

    内里丝竹绵绵,人声鼎沸,显得极为热闹。

    子龙二人看得四周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院墙四处,都不时有护院巡防,显得戒备极为森严。

    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虽然这马德贵的府邸看起来戒备森严,但是子龙与婉儿却也是不得不闯。

    当下子龙二人找到一处巡查较为松懈的位置,跳进了院中。

    刚刚落下地上,就有两个护院闻风而至,并且高声叫喊道:“什么人?”

    子龙觑得这两人提着灯笼,飞快走来,也不答话,直接运转轻功,一个闪身,就已经来到两人的眼前,在两人错愕之间,直接两手点出,分别击打在两人的黑甜穴上。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直接向后倒去。

    婉儿也是反应迅速,直接冲上前去,一下子托起两人。

    子龙见得二人的服饰,对着这二人指了指,又点了点自己二人。

    婉儿会意,与子龙一起把这二人拉倒一座假山后面,撤下二人的衣衫之后,直接换上了衣衫。

    两人提起灯笼,装扮成护院,向着院内走去。

    一路碰到丫鬟仆役,都是避让二人。

    而二人也是装作目不斜视,缓缓向着那人声鼎沸的地方走去。

    行不过片刻,就见前方的回廊一转,来到一处庭院之外。

    四名身材魁梧的护院叉着腰,按着刀,守在门口。

    眼神不断的四处逡巡,充满警惕。那阵阵靡靡之音,就从院内传来。

    这四名护院见到子龙二人前来,其中一名护院暴喝一声,说道:“你们是哪个师傅手下的?还懂不懂规矩,这明月阁,岂能随便乱闯?”

    婉儿低垂着头,所在子龙的身影之后,子龙拱了拱手,说道:“我们是新来的,本是守着东边的院子,内急之下,就走错了路,大哥包涵一二!”

    “东院的?”那护院闻言眼珠子晃动了一下,一脸疑惑的说道,“你们是陈师傅找来的?”

    子龙听得这护院的话,背着手,对着婉儿打了一下手势。

    婉儿会意,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弓着身子,全身充满了力道,只待子龙发难。

    不想二人刚准备发难,那四名护院已经拔除腰刀,冲了上来。

    与子龙答话的那名护院一面冲杀,一面高叫:“龙师傅,有人闯进来了!”这一声却如平地惊雷,直接炸的那明月阁里面欢笑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一阵阵破空之声,向着外面飘来。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夺宝
    子龙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可是既然已经暴露,子龙也不再准备隐藏。

    虽然还是没有找到马德贵,但是从这明月阁外面的防守来看,马德贵应该就在里面。

    自己与婉儿只要合力杀进去,也就是了。

    当下子龙呛啷一声,直接反手拔出雄剑,撩起一片剑光。

    婉儿也是早就等候多时,直接抽出雌剑,出剑跟随着子龙的剑光,合击而上。

    无极剑法单人使出,可算当世一流剑法,两人合使,却已经算是天下绝学。

    两道剑光看似各打各,可却在空中不时交汇在一起。

    四名护院也算是江湖好手,寻常剑法使来,接上个几十回合不成问题。可是这等绝学,却也是平生仅见。

    甫一交手,子龙与婉儿的剑光就交替刺入了两名护院的咽喉之中,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眼光之中,子龙与婉儿又交换身影,直接拔出宝剑,刺向了另外两个人。

    剩下的两名护院只觉得惊骇欲绝,本来以为是混进来的蟊贼,大嚎也只是为了震慑。

    哪里知道这却是催命的阎王,两剑一击之下,直接就杀了自己的两名同伴。

    那名高声叫喊的护院眼中厉芒一闪,直接伸手一掌拍在了自己身边的同伴背后,然后自己拔腿就向后面退去。

    这被同伴出卖的护院,本就被子龙与婉儿的凌厉所震慑,此时又遭同伴出卖,身不由己的冲向了子龙与婉儿。

    看着两柄明晃晃的宝剑光华已经刺到了自己的眼前,这护院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子龙与婉儿却也没有手软,如今深陷敌人的老巢,如果心慈手软,只怕下一刻就会被敌人所杀。

    当下也是双剑一起刺出,把这护院直接刺死之后,两人身影又如同鬼魅一般,追上了那名出声的护院。

    这护院出卖同伴,跑了不下十步,可是却也没躲过子龙与婉儿的追杀,直接在这院门口,被子龙透胸一剑,刺死当场。

    此时院门大门,一大堆护院手持明晃晃的武器从里面涌了出来。

    几名高手也是直接腾空而起,落在子龙与婉儿的身周,然后冲出几十名护院,团团把二人围住。

    其中一名双手骨骼奇特,鹰钩鼻的高大壮汉看了一眼转眼间被子龙二人刺死的四名护院,瞳孔一缩,看向子龙二人,说道:“小兄弟到底是谁?来我马府有何指教?”

    “你又是何人?”子龙一脸戒备的看着这鹰钩鼻的壮汉,从这人散发的气息之中,子龙感觉到了如同他师父古笑天那般的气势,心中不由得凛然。

    看来这人当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很可能是古笑天那一辈的人物。

    这鹰钩鼻壮汉见得子龙不答反问,却也不生气,只是乜斜着双眼,说道:“老夫鹰扬天,江湖人称铁手神鹰的便是!小兄弟是哪条道上的?为何无故闯入我东家府邸!”

    听得这人已经自报了家门,子龙却也不想弱了气势,当即说道:“我叫徐子龙,今日进马府,就是想找贵府的主人马德贵,询问一些事情罢了!”

    “找我家老爷?”鹰扬天看了子龙一眼,指了指那四具死尸,说道,“见我家老爷,完全可以投递名帖,报门而进!哪里需要这般,你到底是何用意!”

    “你家老爷夺走了我的东西,我也只能如此了!”倒不是子龙想跟这鹰扬天废话,实在是一则这鹰扬天武功只怕不错,与他起了冲突,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他。

    二则是马德贵还未现身,子龙不想打草惊蛇,只想着引出马德贵再说。

    不想这番话果然引起了对面的注意,只见这些护院波浪一般的分开,一名富态的商人,穿金戴银的缓缓踱步而出,来到鹰扬天身边站定,不屑的冷哼一声,看着子龙说道:“徐子龙?没听过!我就是马德贵,你说我夺了你的东西,那我且问你,却是何物?”

    这倒不是马德贵痴傻,而是鹰扬天武功高绝,多次帮助马德贵化险为夷,再加上如此之多的护院环卫之下,马德贵却也是如泰山般安稳,因此出来看看情况。

    子龙见得马德贵真的出面,不由得暗自高兴,不着痕迹的与婉儿打了个招呼,说道:“马老爷,你只怕是贵人多忘事吧?”

    “哦?”马德贵从子龙眼中看到了一些愤恨,不由得心头一跳,缩了半步,来到鹰扬天的身后,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那我就来提点一下马老爷!”子龙抖动了一下雄剑,惹得周边的护院一阵紧张,差点就都冲了上来。

    如若不是鹰扬天沉稳,立即喝止,只怕大战已经开始了。

    只见子龙说道:“京城以西百里的走马镇,镇东有座山,山上有伙强人,为首的叫做刘武,不知马老爷是否认识?”

    “刘武?”马德贵神色大变,立时明白了子龙的来意,当即暴喝一声,说道,“鹰大侠,于我拿下这两人,生死勿论!”

    鹰扬天面色转冷,对着周围的护院眼神一扫,这些护院便也明白过来,都是舞着刀剑,准备就冲杀上去。

    之前鹰扬天之所以不与子龙二人起冲突,却是因为子龙二人手段狠辣,功夫又高,竟然在眨眼间,就杀了四名精锐护院。

    这等武功,便是鹰扬天自己,也不敢自言必胜。

    可是如今东家发话,鹰扬天也是无奈。

    既然这两人已经被东家下令诛杀,那就硬着头皮上吧!反正这两人虽然厉害,可是自己这边却有近百名护卫,再加上自己,只怕想要擒杀二人,也不是难事,顶多也就是多死一些护院罢了。

    当下鹰扬天大手一挥,这些护院都是自己狞笑着扑了上去。

    子龙早就知道会谈崩,他之所以一直慢慢的与马德贵闲聊,最主要的就是想确认清楚,马德贵是否真的与这件事有关。

    既然马德贵恼羞成怒,那就错不了。

    子龙与婉儿对视一眼,两人联手起剑,这层层剑光一起,却如同两人在这空地之上翩翩起舞一般。

    子龙为中轴,以剑为引,婉儿却如穿花的蝴蝶一般,不断的围着子龙飞舞。

    无极剑法双人使出,为天下一等一的绝学。

    此时双剑合璧,使了开来之后,这些冲杀上来的护院都是只觉得不是两柄剑,而仿佛是千柄万柄宝剑,迎面刺来。

    挡得住一柄,却挡不住二柄,挡住了二柄,却挡不住三柄。

    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仿佛独身面对这万千剑影的袭击。

    不多时,护院的攻势一顿,不由得退了开去。

    子龙二人四周,却躺了不下十具死尸。

    “好凌厉的剑招!”鹰扬天瞳孔微缩,心中震惊不已,嘴上轻轻赞道。

    “交出马德贵,我们可以不继续杀下去!”子龙抖了一下雄剑,那上面的血珠直接飞落了下来,雄剑瞬间又清爽无比。

    这一下又是看得鹰扬天震惊无比,这剑招凌厉也就算了,可这杀人不沾血的宝剑,却也在对手手上,只怕今日想要拿下这两人,真的有些困难。

    可是鹰扬天毕竟是江湖上老一辈的强人,虽然子龙二人给他带来的震撼确实强烈,可是鹰扬天却不准备就此退缩。只见鹰扬天直接把自己的上衣震碎,露出那盘根错节,满是伤痕的上身,双手戟张成爪,说道:“虽然你们很强,但是我鹰某人也不是孬种,想抓我的东家,须得踏过的尸体!”

    马德贵也是首次见得这么犀利干脆的剑法,被子龙二人早就吓破了胆子,听得子龙出言要鹰扬天交出自己,不由得无比惧怕。

    此时听得鹰扬天的话语,一颗心却又稍稍回落,往日鹰扬天战无不胜的战绩,也让马德贵心下稍安。

    只听马德贵说道:“鹰大侠,只要你杀了这两人,我必定给你一千两白银,以示重谢!”

    鹰扬天本就不想在子龙二人这里屈服,此时又听得马德贵的重赏,双手一交,暴喝一声,直接扑击上去。

    子龙二人却也知道,想抓马德贵,这鹰扬天就是最后一道屏障。

    当下也不手软,二人联手运剑,直接搅击上去。

    两人的剑法,子龙为大开大阖,直来直去的剑招。

    婉儿却如那仙女一般,飘忽不定,专门补足子龙的未尽之处。

    鹰扬天在漫天剑影之中,一爪抓去,竟然直接抓住了子龙的雄剑,一阵金铁交鸣之声,鹰扬天嘿然一笑,身形一闪,直接合身闯入了剑影之中,一爪拿向子龙的咽喉。

    这鹰扬天爪功如此犀利,一身横练,刀枪不入。

    显然他是从外功练起,而一般练外功的人,想把内功也抓起来,却也是难之又难。

    此时子龙的真气刚刚走到一半,就觉得一股极强的力道冲击而来。

    子龙只觉得心头一震,如同被人抡了一记闷棍一般,差点松开了雄剑,向后微退了半步。

    婉儿大惊,她看出子龙是想以内功取胜,不想这鹰扬天外功逆天,爪功犀利,便是内功,竟然也超过子龙。

    此时更是趁着子龙受内伤,一爪奔着子龙的天灵盖而去。

    婉儿心下大急,直接顺着剑势,一剑刺向鹰扬天的咽喉要害,另外却飞起一腿,正好踢中了正有些呆愣的子龙,直接把子龙踢出了半分,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鹰扬天那必杀的一爪。

    鹰扬天一击落空,不由得大怒,又见得婉儿正一剑刺向自己的咽喉,当下直接弃了子龙的雄剑,一爪抓向漫天的剑影,准备如同之前对付子龙那样,抓住婉儿的宝剑。

    可是之前鹰扬天虽然抓住子龙的宝剑,却更多的是运气成分在内。

    此时婉儿却也是吸取了子龙被抓宝剑的教训,直接在身前舞起的剑影却都是虚影,鹰扬天猛地抓来之后,却都是一一落空,待得鹰扬天错愕,婉儿迅即若雷的一剑突兀的刺了出来,直接奔着鹰扬天的咽喉而去。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玉佩
    鹰扬天大惊失色,反手一爪,准备去抓婉儿的宝剑。

    可是这一剑婉儿却也是志在必得,哪里如此容易被鹰扬天抓住。

    只见婉儿的宝剑在天上抖动了一下,几道剑影斩向鹰扬天抓来的那一爪。

    虽然没有斩伤鹰扬天的手掌,却也令得鹰扬天的救援之势顿了一顿。

    得了这个间隙,婉儿一剑刺中了鹰扬天的咽喉。

    一阵火花四射,婉儿这志在必得的一剑除了擦出一些火花来,竟然没有令鹰扬天受损半分,难道真的刀枪不入?

    婉儿错愕间,脚下却也不慢,直接在地上一点,轻巧的旋着身子,绕过了鹰扬天。

    直接让鹰扬天接下来的扑击落空之后,神奇的来到鹰扬天的背后,反手一剑,又刺中了鹰扬天的后脖颈。

    可是这一剑依然没有成功,婉儿便知道此人的横练武功之高,只怕已经臻至当世一流了,不再做纠缠,直接身形一闪,来到了已经恢复的子龙身边。

    “这人的横练武功,太过强横,我们该如何应敌?”婉儿一面与子龙的剑光交汇在一起,抵御围攻上来的众多护院,一面出声问道。

    子龙被鹰扬天内力冲击,也只是受了个轻伤,得婉儿阻挠,微微调息片刻,已经痊愈泰半。

    此时两人剑光复炽,杀的这班护院又冲不上来。

    只有那鹰扬天,不知何故,回过身来之后,阴晴不定的看着两人。

    “水滴石穿!无极剑法最是精妙,婉儿你可明白?”子龙瞬间就想清楚了应对之策,一面舞剑退敌,一面小声的询问道。

    婉儿聪慧无比,一听之下,就即明白了子龙的意思。

    当下婉儿一点头,两人剑光一转,直接又如同水银泼地一般的杀向了那正站在那里发呆的鹰扬天。

    鹰扬天远远的见两人剑光复炽,又杀向自己而来,竟然没有再迎击上去,而是一个纵身,跳到了马德贵身边,对着马德贵说道:“东家,这两人单个武功,都不会是我五十合之敌,但是联手之威,天下间能胜过他们的,只怕寥寥,我建议你还是趁早跑的好!”

    此时子龙与婉儿见得那鹰扬天竟然不战自退,心下明白只怕刚刚鹰扬天不是完全无损的接下二人的剑招。

    当下信心大增,剑光又是一转,追着鹰扬天杀了过去。

    这些护院武功虽然参差不齐,有高有低,但是碰到了子龙与婉儿的联手剑光,都是如同分波逐浪一般,被杀退了开来。

    偶有不知死活的护院,想逞一下强,可是却在这层层叠叠的剑光之中,瞬间就刺透了十个八个窟窿,仰面倒毙了。

    其他的护院一见,再也不敢稍作阻拦,直接剑光到处,就做鸟兽散。

    马德贵见了大惊,再也不敢停留,率领着两名亲随,就向着身后的院子逃去。

    鹰扬天见得马德贵真的逃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独身一人,站在子龙与婉儿的必经之路上,双目露出决绝的眼神,看着子龙与婉儿。

    暴喝一声,又是扑击而来。

    这次鹰扬天的扑击,却如同苍鹰扑兔,高高跃起,重重落下,一爪拿下。

    这一爪,如同天雷降世,爪风之间,隐隐有雷声呼啸。

    显然这一爪,鹰扬天已经灌输了极多的真气。

    子龙与婉儿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点头,双剑交汇击出,化作万千寒星,点向了鹰扬天的手掌。

    子龙雄剑先到,一剑正中鹰扬天的一爪的正中心,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之后,子龙的剑直接被这一爪抓的一弯,退了下来。

    鹰扬天眼中厉芒一闪,继续追击。可是子龙的剑刚退下,婉儿的剑又到,同样一剑点在了鹰扬天那一爪的正中心。

    鹰扬天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那手掌正心,也是隐隐发红。

    不过鹰扬天却不愧是强人,直接催动真气,又是拍飞了婉儿的一剑。

    这时子龙的剑在回剑之后,又是划出一个圆弧,一剑又点在了鹰扬天手掌正心。

    这一剑饱含了子龙那浑厚的易筋经真气,迅即若雷的点了出来。

    鹰扬天只觉得手掌一阵剧痛,自己那苦修多时的横练功夫竟然被破了一般,直接被子龙这一剑点穿了手掌。

    “啊!”鹰扬天厉嚎一声,直接抽出受伤的手掌,暴退几步。

    可是子龙与婉儿此时破了他的横练武功,哪里肯放过他。

    婉儿冲到子龙身边,子龙会意轻轻一带一甩,直接把婉儿抛掷出去。

    婉儿在空中一旋,这剑势暴涨,直接刺向正在跑路的鹰扬天。

    这一剑被婉儿使来,翩翩然如同出尘仙子的惊鸿一现般,似慢实快的刺击到了鹰扬天的身后。

    “哼!两个小辈,也想留下老夫么?”鹰扬天感觉到背后的劲风袭来,拿出那完好无损的左手,一爪抓向婉儿的宝剑。

    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这一爪抓上来之后,竟然又是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火花四射之后,婉儿的剑一偏,身形在空中不稳。

    鹰扬天狞笑着一爪抓向婉儿的脖颈,如果这一下抓实,只怕婉儿就会香消玉殒。

    恰好在此时,子龙跟了上来,一抓婉儿的脚踝,轻轻一带,直接就把婉儿拉扯了回来。

    鹰扬天一击落空,顺带又是一爪抓向了子龙的面门。

    子龙不慌不忙,扶好婉儿之后,搂着婉儿的纤腰,一剑又奔着鹰扬天的手心而去。

    “哼!”鹰扬天右手已经受创,血流如注,此时又被子龙刺来,当下冷哼一声,直接身形一顿,转了个身,又跑向院外去了。

    子龙放好婉儿正待前去追击,婉儿一把抓住子龙的手腕,说道:“穷寇莫追,我们先去抓住马德贵,才是正事!”

    听得婉儿所言,子龙不甘的点了点头,看着鹰扬天几个起落之间,消失在了院落之中,远远传来声音:“小子,下次相见,我必杀你!”

    子龙听得又是气不过,想去追击,可是想想也就作罢。

    此次先帝墨宝丢失,着落在马德贵身上,马德贵的下落,远比这鹰扬天来的重要。

    当下子龙与婉儿手挽手,直接闪身跳进了那名为明月阁的院子中。

    落在院中之后,就见得这院子杯盘狼藉,已经杳无一人。

    子龙皱了皱眉头,说道:“婉儿,我们分头寻找,有事长啸示警就是!我们得快一点,否则这马德贵必定惊动五城兵马司,到时候我们也就没办法抓拿马德贵了!”

    “嗯,子龙大哥,你也小心点!”婉儿明白如今时间紧急,当下也不犹豫,直接一个闪身,就闪进了旁边的一间房子里。

    子龙也是绕开这狼藉的宴会厅,一步步迅速而又仔细的搜索着这不大的院子。

    这院子处在马府正中,却偏偏只有一个前门。

    马德贵跑进这个院子之后,不过十数息的时间,一定跑不出这个院子。

    搜寻不一会儿,就把这一楼都搜寻完毕,丝毫没见到马德贵的踪影。

    子龙也不犹豫,直接一个纵身,翻身上了二楼。

    刚刚一落地,就听得前方不远传来一阵响动,子龙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

    瞬间就到了那响动之处,就见一个人影趴在一个柜子角落,不断的瑟瑟发抖。

    子龙一见这人的服饰,发现不过是寻常的土灰色衣饰,便即明白,很可能不是马德贵。

    可是子龙却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直接出剑指着人影,轻喝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别,别,别动手!”这人瑟瑟发抖的说出话来,缓缓的从藏身的位置,爬了出来。子龙指着这人,说道:“马德贵何在?”

    这人埋着头,指着外面,说道:“我看到我家老爷向着西边跑去了,大侠你不要杀我啊!”子龙与鹰扬天交手的时候,也看到了马德贵带着两名土灰色服饰的亲随跑进了院子,当下也是不疑有他,直接转身出了这房间。

    待得子龙离去之后有一会儿,这人抬起头来,掀开遮面的头发,露出一张富态奸猾的面庞,冷冷一笑,说道:“嘿嘿,有勇无谋的傻小子,被我略施小计,就骗了开去!”说完之后,这人站起身来,施施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步向外走去。

    刚刚走出这房间,这人瞬间就只觉得全身毛孔大开,一阵惊惧感萦绕心间。

    “马老爷,你还真是好计谋啊!”就见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美女,正巧笑嫣然的看着这乔装打扮的马德贵,站在门口的右侧,缓缓说道。

    马德贵僵硬的笑了笑,斗大的汗珠滑落下来,回头看了一下右侧,果然就见子龙正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一柄明晃晃的宝剑,已经抵在了马德贵的头边。

    “壮士,你不能杀我啊!”马德贵见得如今鹰扬天已经逃跑,满院的护院也是星散,这两个煞星一左一右,把自己夹在中间,宝剑又对着自己,当即脸上一变,直接开腔哭道。

    “哦?”婉儿听了不由得一惊,这马德贵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可,在这等情况之下,他为何如此说呢!婉儿立即问道:“为什么不能杀你?”

    “因为我与他是一家人!”马德贵微微指着子龙,带着哭腔说道。

    “一家人?”子龙闻言色变,说道,“你休要胡说,你怎么就跟我是一家人了?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小心我一剑就杀了你!”

    一面说,子龙还一面把宝剑推了一下。马德贵感受到这宝剑的冰冷,大急道:“你脖子上的那个玉佩,证明我们就是一家人!”

    子龙闻言愕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在之前的交战之中,已经被鹰扬天的爪劲抓裂。那块证明自己身世的玉佩,正在子龙的胸前,裸露在外。子龙抬头厉声问道:“什么意思?你给我说个明白!”

    到了这时,子龙已经明白了过来,这马德贵很可能真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却不想承认。

    感受到子龙那杀气已经渐渐消退,马德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絮絮叨叨的说道:“这块玉佩是不是马风月给你的?”

    子龙看他所言不差,答道:“是又如何?”

    “那你可是马风月与苗定山的儿子?”

    “正是!”子龙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的外叔公,你母亲的亲叔叔啊!”马德贵激动的解释道。

    子龙和婉儿都惊讶万分,只听马德贵接着说道:“我们真的是亲人,是一家人!那个玉佩,就是我们马家祖传的,一共两块,是一对,一块在我这里,另一块是我亲眼看到我大哥,也就是你外公传给你母亲的!”

    婉儿闻言直接问道:“你的玉佩在哪儿呢?”

    “就在我脖子上,我这就拿给你看。”马德贵说着就要用手解开衣领。

    “你别动!”婉儿生怕他会耍什么花样,这一喝,吓得马德贵马上停住双手,大气不敢喘一声。

    婉儿宝剑剑光一闪,一剑撩开了马德贵胸前的衣襟,果然见得马德贵脖子上有一块玉佩。

    婉儿直接挑出这块玉佩,抛向了子龙。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叔公
    子龙一把接过,发现这块玉佩果然与自己脖子上的玉佩一模一样,背面相对,竟然分毫不差,还原成了一座完整的清真寺,不由得微微一愣。

    当下抬起头来,看着马德贵,厉声说道:“虽然你可能是我的外叔公,可是你却劫持安王的宝物,今日如果不给我个交代,我也不会饶了你!”

    马德贵听到这儿,便明白自己的性命暂时保住了,当下收住哭泣,堆着笑,说道:“外孙啊!不是我雇人去劫宝物,都是刘瑾所为,因为他知道了我愿意为灾区捐款的事,就故意胁迫我将计就计诬陷安王啊!那个鹰扬天,就是内行厂的千户啊!”

    “哦?怪不得那人功夫了得,原来是刘瑾的爪牙。”婉儿聪慧无比,只觉马德贵的话不可全信,只听她问道:“可是那些劫匪所说的东家明明就是你马德贵,根本不是刘瑾,你又作何解释?”

    “呃……”马德贵闻言不由得一阵语塞,眼珠子一转,立即说道,“这却不干我的事!其实我就是个替罪羊,刘瑾想要陷害安王,就逼我诬告安王贩卖先帝墨宝,而我却不愿意。刘瑾为了让我听话,就派了鹰扬天假冒我的护院教头来监视我,并让他给我传达命令。劫宝一事,确实是刘瑾的按排,只是以我的名义,其实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原来如此!”子龙仿佛相信了一般,令得马德贵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不料子龙话音一转,说道,“那刘瑾为何不让你演戏演到底,拿出三万两给安王,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你的诬告不也能更加成功吗?”

    “外孙你有所不知,”马德贵献媚的解释道:“我其实没那么多现银,这刘瑾为了诓出安王要用先帝墨宝抵押,才让我夸下海口,然后再半路劫宝,也就省下了这三万两。”

    “哼!虽然你说的情有可原,但是你今天落到我的手里,就算你是我的外叔公,你也要拿出三万两来赈灾,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子龙威胁道。

    马德贵求饶道:“不要杀我!虽然我的现银不够,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婉儿怒道。

    马德贵满头是汗,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田地,几处大宅全部变卖,应该差不了多少。”

    子龙听后笑着看了婉儿一眼,转过头来说道:“好!既然如此,我就向王爷求情饶你一命!”

    马德贵闻言一阵惊喜,对着子龙磕头谢恩,说道,“捐献灾区,我真的是心甘情愿,义不容辞,可是,我捐了所有财产,就身无分文了,况且刘公公知道了我帮助安王赈灾,一定不会放过我,还请安王能派人保护我回宁夏,我要和失散多年的侄女团聚啊!”

    子龙一口答应了马德贵的请求,心想这马德贵如果真是自己的外叔公,看在他是亲人的份上,也要放他一马。

    马德贵得到子龙的答允,高兴万分,继续说道:“我很想见一见你娘,二十年没见她了,不知道我的好侄女现在过的好不好?”

    “我娘她很好,等你把事情办完,我就带你去见我娘!你别跪着了,起来吧!”子龙看他如此真诚,又愿意变卖家产用于赈灾,心中怒气消了七分,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外叔公扶了起来。

    “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回宝物,是不是已经在刘瑾手里了?”子龙问道。

    马德贵自保无虞,当即有问必答,说道:“按时间推算,这个时候宝物应该已经到了刘瑾手里!不过我之前听鹰扬天说过,刘瑾要去泰山剑派办一件大事,好像此刻已不在京城。”

    婉儿与子龙闻言,对视一眼。当下子龙对着婉儿说道:“不管刘瑾在不在京城,此地不宜久留,那鹰扬天说不定会带救兵来。”

    婉儿沉吟一会儿,说道:马德贵,你马上去拿出所有银票,随我们一起离开!”

    婉儿一心想着拿着银两赈济灾区。既然这马德贵为了保命,甘愿捐出家财,那就先拿些银票回去救急也好。

    马德贵使劲点了点头,当下对着一个角落招了招手,叫喊道:“马三,你小子给我死出来!”

    那本来平静的角落,一阵瑟瑟的抖动之后,钻出一名土灰色服饰的小厮,这小厮一脸讪笑的走了过来,颤抖着说道:“老爷,您叫我?”

    “去叫账房的刘师爷,把府上的银票全都给我送过来!另外告诉他,我走后,让他变卖我的所有大宅和田地,然后将白银运往安王府。”马德贵吩咐着说道。

    马三低眉顺眼的听完了马德贵的吩咐,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老爷,我记下了,您还有其他什么吩咐么?”

    “没有了!”马德贵听得马三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的明白!”马三答应一声,如蒙大赦的跌跌撞撞的滚下楼去,不多时,跑出了院子,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过不多时,那马三便抱着一把银票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把银票递向马德贵,却被婉儿一把夺了过去。

    这马三见了大惊,正待出言,却被马德贵狠狠瞪了一下,咳嗽了一声,问道:“带了多少银票来了啊?”

    马三闻言肃立,回道:“回老爷的话,计有一万两千三百三十二两的银票!”

    子龙听得这小小一沓竟然就有一万两千多两白银,不由得暗暗咋舌,能取得这一万两千两,虽然还是对于盐池的灾情不够,但是却能一解燃眉之急。

    婉儿把银票贴身藏好,对着子龙点了点头,说道:“好了,马老板,跟我们走吧。”

    子龙直接架起了马德贵,与婉儿一起飞身而起,向着大时雍坊而去。

    三人避开五城兵马司的巡城人马,回到大时雍坊子龙二人下榻的客栈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放亮。

    子龙心疼婉儿,就温言让婉儿先睡会儿,自己押着马德贵,来到客栈的院子中,与马德贵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这马德贵竟似真的准备投靠安王一般,只是坐在院子中,不曾有半分逃走的迹象。

    子龙起先还以为马德贵只是做样子给自己看,一直保持警惕,可是后来发现马德贵即便是自己装睡,也没有半分异动,当下也不知该不该完全相信他。

    难道马德贵真的只是被逼无奈,才与刘瑾合谋?难道这人真的是个本分商人?子龙一直疑虑重重。

    二人互相闲聊了一会儿,到了饭点儿,子龙就带着马德贵来到前堂,点了两碗面条,慢慢的吃了起来。

    吃了不一会儿,就见得门口有一个乞丐竟然端着一个破碗,拄着一根竹杖,跑了进来,到了那掌柜的柜台前,乞讨道:“掌柜的,行行好,你就给我一口吃的吧!”

    那掌柜却也不是刻薄的人,虽然面色有些不快,可是还是吩咐小二去后厨拿几个窝窝头来给这乞丐。

    子龙见了也是甚为满意,对着那掌柜的高声喊道:“掌柜的,你就再拿十个白面馒头,送给这位大哥,都记我账上,也就是了!”

    掌柜的听得有人愿意付账,当即高兴不已,对着那小二高声把话传了过去。

    那乞丐听得子龙的话,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子龙,这一看之下,不由得惊讶不已。不由自主的说道:“可是徐子龙徐少侠?”

    子龙听得这乞丐竟然认得自己,不由得也是惊讶不已,抬头看去,只觉得这乞丐依稀相识,当即说道:“在下正是徐子龙,大哥你却是何人?为何我看得有些面熟呢?”

    那乞丐听得这人真的徐子龙,不由得惊喜的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说道:“在下是丐帮的三袋弟子,郝大仁,曾与虚长老一起,见过徐少侠,是以认识少侠!不想一别半年,少侠却风采更胜往昔啊!”

    原来这乞丐郝大仁竟然是丐帮弟子,难怪却认得自己。

    子龙曾为了营救杨一清,与丐帮合作,结识了丐帮帮主任不凡,以及虚长老。

    那时候子龙虽然武艺高强,却也只是个江湖游荡儿,虽然薄有钱财,却不曾懂得装扮自己。

    如今半年一过,子龙不但成为了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宁夏镇边军守备,还成为了宁夏第一大帮风月帮的少帮主,最重要的是和婉儿结成了情侣。

    婉儿自小出入王府,礼仪服饰,最是考究。认识子龙之后,婉儿一直对子龙的礼仪与穿着打扮方面,精心设计引导,教会了子龙很多。

    如今子龙虽然还是原来模样,但是一身服饰却大有不同,虽然不过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但是材料却大为考究,用的是上等棉布,佐以黑金色的蝉丝缝制而成。

    这等衣物,在市面至少价值十两白银。

    穿在子龙身上,也是觉得说不出的英武刚烈。

    虽然因为与鹰扬天大战,导致那胸口衣襟被抓裂了一大块,可是却丝毫不减少子龙的气质。

    子龙气质与之前大为不同,这郝大仁一时认不出,也就不足为奇了。

    子龙听得郝大仁的话,立即回礼说道:“即是丐帮兄弟,怎的还如此苦苦乞讨呢?”

    “嘿嘿!公子说笑了!”郝大仁谦卑的一笑,说道,“丐帮自汉代创建,历经已有千多年了!我们薪火相传,却不曾忘却我们的出身。每位弟子,即便是我们帮主他老人家,也是每月必须去乞讨一番,以示不忘本的!”

    “原来如此!”子龙听得也是佩服不已,原来丐帮弟子竟然是为了不往出身,牢记祖训,竟然都出来乞讨,即便是任不凡那样高的地位,竟然也会每月乞讨一番。显然这丐帮的纪律严明,却与这项祖训密不可分了。

    想到这儿,子龙扫了一眼马德贵,突然眼前一亮。

    这京城之中,刘瑾党羽密布,不说其他,单是锦衣卫,东厂、西厂、内行厂,这四个机构的人马,都不下数万。

    此等爪牙众多,子龙与婉儿便是一身是胆,武艺通天,只怕也不会是刘瑾的对手。

    而上次为了救出杨一清,子龙与丐帮联手,小小的斗赢了刘瑾一次。

    那么这次要抢回先帝墨宝,是不是也可以与丐帮合作呢!

    一念至此,子龙当即笑着说道:“郝大哥,未知任帮主、虚长老何在?可有时间与我见上一见!”

    “啊?你要见我们帮主与长老?”郝大仁是虚长老的亲信弟子,自然知道这位徐少侠与帮主、长老之间的关系,听罢微微一愣,立即点头说道,“我们帮主就在京城,既然徐少侠想见我们帮主与长老,我这就回去通禀一声!”

    这郝大仁说完之后,直接就调头准备出这客栈。

    子龙正好看见那小二抱着一个纸包,向着前堂跑来。当即叫住郝大仁,说道:“郝大哥,要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先拿上这热乎的馒头再说!”

    郝大仁高兴的接过馒头,说道:“多谢徐少侠,我这便去为徐少侠通禀,少侠且请稍等!”

    说完之后,这郝大仁就抱着馒头,直接蹿出了客栈,不过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相逢
    子龙与马德贵吃完面条之后,又为婉儿要了一碗鸡蛋面,捧着面条,带着马德贵向楼上走去,来到婉儿房间。

    看着子龙手上捧的那碗面条,婉儿轻轻一笑,接过面条,问道:“子龙大哥,你们可曾吃了?”

    “嗯,在下面吃了点面条,就想着这会儿你肯定饿了!”子龙一面领着马德贵走进房间,一面说道。

    婉儿把面条放到桌子上,直接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子龙让马德贵坐好之后,直接说道:“婉儿,我刚才在下面碰到丐帮的人!”

    “嗯?碰到你的任大哥了?”婉儿对子龙的经历很了解,便直接问道。

    “哪里会这么巧,是一位认识我的丐帮三代弟子!不过我已经让他去请任帮主来与我见上一面。”子龙一面看着婉儿吃面条,一面说道。

    “太好了!”婉儿却也聪慧无比,瞬间便明白过来,说道,“希望这次能和丐帮联手,对付刘瑾,抢回宝物!”

    这话一说完,子龙就留意了一下坐在一边的马德贵的神情,发现他听到自己两人筹谋联合丐帮,对付刘瑾,神色间却丝毫都没有变化。

    子龙心中微动,可是却没立即说出来,而是对着婉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丐帮势力庞大,又多是忠义仁勇之辈!帮主任不凡任大哥,武艺高强,为人豪爽。如果他知道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帮助一名贤明的大明藩王,对付刘瑾,只怕他会不吝出手的!”

    “哈哈……”子龙话音刚落,一阵豪爽的嗓音传来。婉儿听出这嗓音之中的豪爽之意,又见到子龙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略微一思索,便即明白过来。

    子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只见外面正站着两人,其中一人,虬髯方脸,魁梧英豪,正咧着嘴,笑着看着子龙。一身布衣,虽然有几处补丁,可是穿在这人身上,只觉得说不出的豪气神勇。

    另一人,虽然头发微微带着灰色,三绺长须垂在胸前,一条扎着九个布袋布带,斜跨在此人的身上。此人也是拄着一根枣木杖,笑盈盈的看着子龙。

    “任帮主,虚长老,别来无恙乎!”子龙兴奋的一把拽住两人的胳膊,就把两人引了进来。

    那前头之人自然就是丐帮帮主任不凡了,只见他笑盈盈的看着子龙,说道:“不想子龙兄弟与我丐帮相处不久,却对我丐帮如此认同,还真是我丐帮的一大知音啊!”

    “是啊!”那边的虚长老也是出言说道,“天下间英豪无数,与我帮主结交之人也是不知凡几!但是能像子龙兄弟这般,如此了解我们帮主的,却真是不多啊!”

    “任帮主、虚长老,你们却是过奖了!”子龙闻言微赧,说道。

    “哈哈,不,不,不!”任不凡摆了摆手,说道,“我们与子龙你分别不过半年,可是子龙你如今却是风采更胜往昔了啊!”

    “我这也是机缘巧合!”子龙闻言也是感慨不已,让出身后的婉儿,对着任不凡二人说道,“我自离开丐帮,就前赴宁夏寻找我娘,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宁夏城的安王府,从了军!这位,就是安王的千金,婉儿小姐!婉儿,这位就是丐帮帮主任不凡任大哥,这位就是虚长老!这两位武艺不凡,又豪勇仁义,实是我此生难得的好友!”

    “任帮主,虚长老,你们好,婉儿这厢有礼了!”婉儿也是乖觉,敛衽为礼,盈盈下拜。

    任不凡与虚长老都是齐齐一惊,他们身为丐帮高层,耳目宽广,便是宁夏城之中,也有丐帮的耳目。

    对这位贤明的安王,他们都是早有耳闻,知道了安王不畏刘瑾强权,几次与刘瑾对抗的事。

    只是二人毕竟是丐帮高层,一直久居京城,与安王也是一直缘悭一面。如今乍然见到了安王的千金,还是如此温婉知礼的俏佳人,两人也是连忙下拜,说道:“婉儿小姐,你好,不用如此客气!”

    子龙见得两方如此客套,也是不觉一笑,扶起两边的人,说道:“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即不用讲这么多繁文缛节,随性就好!”

    “子龙说的是!”任不凡听得子龙的话,爽朗一笑,对着婉儿说道。

    当下众人也不再客气,都是来到桌边坐了下去。

    任不凡一眼看到了马德贵,对着子龙询问道:“这却是何人,子龙兄弟怎么不为我介绍介绍!”

    “他目前是敌是友暂且不分,需要等我爹爹前来定夺,放在这里也是不好,不若任帮主派人加以看管可好?”婉儿知道了子龙与这马德贵可能的关系之后,就不想子龙难做,直接把这话说出来,免得子龙为难。

    子龙闻言也是没有怎么反对,只是回头看了马德贵一眼,说道:“马老板,你说的一切都是片面之词!权且先去丐帮安身,等我们取回宝物,回转宁夏的时候,带你回去,你看可好?”

    马德贵知道子龙无论如何,也不会现在放自己回去,当即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

    不料任不凡却说道:“你们不用带他回宁夏见安王,因为安王殿下应该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

    “任帮主此言何意?”子龙知道丐帮消息灵通,任不凡如此说,只怕必是收到了什么情报。

    果然,就听任不凡说道:“我日前收到宁夏分舵的弟子来报,说有钦差去了宁夏,召安王进京面圣!如今安王已经交出了所有的权利,带着三百侍卫,缓缓向京城进发。如今只怕已经过了延绥,快到了吧!”

    “啊?”子龙与婉儿闻言心里一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看到刘瑾动作之快,在得到了那先帝墨宝之后,就立即发难,不想再给安王任何准备的时间了。

    当下子龙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任大哥的情报,那就请任大哥安排丐帮兄弟把这位马老板带下去,好生招待,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吧!”

    “那就请马老板跟我来吧!”虚长老闻言站起身来,对着马德贵说道。马德贵闻言也是笑盈盈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就跟着虚长老走了出去。

    不多时,虚长老就即反转回了房间,对着子龙说道:“子龙兄弟,我已经着令弟子严加照顾那位马老板了!不会怠慢他,也不会让他跑了的,你且请放心!”

    “那就好!”子龙闻言点了点头,当下等虚长老坐好之后,把这次的事都告诉了任不凡与虚长老,没有半分隐瞒。只是隐去了其中与王守仁相识的事,毕竟这事与这次事没有什么关联。

    任不凡二人静静听完之后,虚长老出言问道:“那看来这次安王殿下进京,就是刘瑾的阴谋了!他想利用这次的先帝墨宝一事发难,打击安王殿下了!”

    “是啊!”子龙皱着眉头,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王爷久在边陲,在朝堂之上,却没什么力量!如果刘瑾利用先帝墨宝发难,只怕王爷就危险了!”

    “嗯!”任不凡也是脸色难看,只听他说道,“如今朝堂之上,万马齐喑!文武百官,都是唯刘瑾之命是从!如果安王殿下进京,又有那先帝墨宝为把柄,只怕进京容易,出京难啊!”

    “那怎么办?”婉儿虽然聪慧无比,可是如今身在陌生的地方,对付的又是刘瑾这等朝野巨擘,免不得有些慌神。

    “哼,要不我就去找一下刘瑾!”子龙见得情势危急,婉儿又如此担忧,当即说道,“刘瑾与我,有血海深仇!我早就想与他会上一会!”

    “不可!”婉儿三人出声说道。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只听婉儿先说道:“再急也不能冒险!刘瑾贵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倾朝野,只怕他身边的高手不少,再加上刘瑾的葵花宝典,就算子龙大哥你武艺再高,也是进去容易,出来难啊!”

    “婉儿小姐说的是!”任不凡点了点头,说道,“刘瑾手下,不但高手众多,有锦衣卫、东厂、西厂听命于他!他自己还组建了内行厂,里面都是收集的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绿林豪强,黑帮巨擘!这等实力,强悍无比啊!”

    “对,子龙千万不可冒这个险!”虚长老闻言也是担心子龙,补充道,“据说当年有泰山剑派不听刘瑾的命令,泰山掌门天冲道人还当面顶撞刘瑾。不想刘瑾忿而出手,十招之内,纯以剑招,挑落了天冲道人的剑,令得天冲道人颜面尽失,主动让出了泰山剑派的掌门之位!”

    十招击败泰山掌门?子龙与婉儿相顾骇然!泰山剑派虽然名气不大,但却也是传承几百年的名门大派。

    虽然比之少林、峨眉、武当而言,颇有不如,但是在天下武林之中,也是声威煊赫。

    能当得上这等大派的掌门,这天冲道人的武功只怕也是当时一流。

    可能比之少林的无仙大师,峨眉的镜缘师太,颇有不如,但是却也不大。

    而能在十招之内,击败无仙大师,镜缘师太的,只怕除了魔性大发之下的樊天涯,别无他人了。

    刘瑾竟然能做到十招击败天冲道人,那只怕比之樊天涯,就算略有不如,也是差距不大了!

    无仙大师、镜缘师太、古笑天等人,只怕对上刘瑾,都会很危险了!而子龙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身修为也是不差,可是想要对上这等恐怖的人物,再加上一堆高手环伺,只怕是死路一条了。

    硬来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子龙自与婉儿结识之后,就开始了兵法一道的学习。

    当下略一沉思,说道:“既然无法强攻,我们就来智取!此次关键,就是那先帝墨宝!只要我们能取回先帝墨宝,刘瑾就算权利再大,也无法公然对付王爷吧!”

    “不错!”婉儿赞许的看了子龙一眼,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爹爹是朝廷的藩王,就算犯了犯上作乱的大罪,都只会被终生囚禁凤阳城,而不会被处死!先帝墨宝遗失一事,至多就是一个大不敬的罪名,要么褫夺爵位,要么罚奉降罪!如果先帝墨宝被夺回,那就万无一失了!”

    “那么如今的关键,还是在如何取得这先帝墨宝一事了!”子龙听完婉儿的话,也是松了一口气来。

    “刘瑾权倾朝野,一赖皇帝信任,太后支持,二靠的便是锦衣卫、东厂、西厂以及那内行厂的番子!锦衣卫、东厂、西厂早就存在,只有这内行厂,却是刘瑾一手创建!所以,刘瑾的金银珠宝,据说一般都在内行厂之中!这先帝墨宝如此重要,只怕也被刘瑾藏在了内行厂了!”任不凡听得子龙二人的话,立即出声说道。

    他身为丐帮帮主,消息可以算是最灵通的。

    这刘瑾如今风头正劲,又是丐帮行事之中所不齿的对象,自然受到过多的关注。所以刘瑾的举动,很多都能被丐帮所探知,包括上次那救援杨一清一事。

    “可内行厂却在皇宫之中,又是高手众多,哪里能轻易闯进去啊!”婉儿虽然没来过几次京城,可是却对京城的消息也不陌生。此时听得那先帝墨宝很可能被刘瑾收在了内行厂,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巧合
    任不凡听得婉儿的话后,丝毫不见忧愁,只见他与虚长老都是笑兮兮的看着子龙,说道:“这事却还须着落在子龙兄弟的身上了!”

    “我?”子龙闻言错愕无比,指着自己,疑惑的问道。

    “嗯!”任不凡点了点头,一脸卖着关子笑着说道,“杨一清杨大人离去之前,曾跟我说过一桩奇事!”

    “什么奇事!”子龙与婉儿成功的被任不凡勾起了好奇心,正正的看着任不凡,问道。

    任不凡神秘一笑,指着子龙说道:“杨大人说,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当今天子!若不是接触的多,发现你们两者脾气性子大不一样,再加上子龙兄弟功夫了得,只怕就真的认错了!”

    “哦?有这样的事?”婉儿闻言也是大奇,不由得童心大发,双手捧着子龙的脸,仔细的端详了一二,缓缓说道,“原来天子竟然长成这样啊!”

    婉儿虽然是安王的千金,但却是庶出,因此安王却没有帮婉儿取得郡主之位。也正因为如此,婉儿也是没有机会得见天子。

    此时她这般童真,也惹得本来错愕不已的子龙莞尔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只是杨大哥曾是朝中大臣,必是见过天子的!既然杨大哥说天子像我,那极可能就是了!这天下间真是无奇不有,会如此巧合,可是就算天子像我,与抢回先帝墨宝,有何关联呢?”

    听得子龙的话,婉儿却也笑了出来,玉指轻点子龙的额头,轻轻的戳了一下,说道:“瞧不出你平时主意挺多,怎么到了这会儿却反应不过来了呢?”

    子龙愕然的看着婉儿,发现任不凡与虚长老也都是满脸堆笑,看着自己,不由得问道:“我是真的不明白,我与天子长得像,与这事有什么关联?”

    “那我问你,刘瑾大还是天子大?”婉儿听得子龙如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

    “自然是天子了!”子龙以前虽然只是江湖一介游侠,不通朝堂之事,可是在安王府半年,在婉儿的指导下,对朝堂的事也是略通一二,只听他说道,“刘瑾虽然看似风光无限,但是他的权利却大半来自天子,所以天子比他大!”

    “你说的对,也不对!”婉儿翘着玉指,缓缓说道,“不过至少天子名义上比刘瑾大,这却也是事实!你说杨大人觉得你与天子几乎是真假难辨,你若扮成天子,穿上龙袍,走上一趟内行厂,你说会如何?”

    “嗯?”子龙闻言眼前一亮,思索片刻,兴奋的说道,“对啊!如果我假扮天子去内行厂,那帮番子必然不敢阻拦!这样一来,只怕我们就能顺利找到先帝墨宝!只是内行厂既然是刘瑾的老巢,那如果正好碰上刘瑾,被他识穿,只怕就大事不妙了!”

    “这个可以交给我们丐帮!”任不凡出声说道,“我们丐帮在皇宫之中有我们的人,可以掌握到刘瑾的行踪!等我们确认刘瑾短时间内,不会回到内行厂,那就是我们行动的时间!到时候我会来接两位进入皇宫,潜入内行厂,子龙扮成皇帝,我们其他人就扮成侍卫也就是了!”

    听得任不凡竟然能探得刘瑾的动向,子龙二人也是高兴不已,当下子龙拱手说道:“那就劳烦任大哥了!不过之前听那马老板说过,刘瑾可能去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泰山剑派,不知是否可信,还望贵帮查出准确的消息才行!”

    “好,我这就回去安排好一切事宜,二位在此等候我的消息便是!只是你二人就不要出门了,京城之中,刘瑾耳目极多,如果被盯上,却也是个麻烦事!”任不凡说完后,与虚长老站了起来告辞。

    子龙和婉儿当即也是站起身,把二人送出门外,说道:“任大哥放心,这些日子,我二人会尽量不抛头露面,只盼任大哥早点传来消息,我们好早点下手!毕竟夜长梦多啊!”

    任不凡听得子龙如此说,当即也是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这就留步!就在这好好休息一晚,我会派精锐弟子守在四周,你们安心休息就是!至于这件事,我现在就与虚长老前去安排!告辞!”

    说完之后,任不凡与虚长老一拱手,就直接转身下了楼去。

    二人刚下楼去,就见郝大仁领着几名丐帮弟子,上得楼来。

    此时郝大仁已经褪下乞丐的装束,此时一身劲装,虽然身材依然单薄,但是其中隐含的力道,却也是透衣而出。郝大仁几步走上前来,说道:“徐少侠,我奉虚长老之命,特地帅几名可靠的兄弟,来为二位屏蔽闲杂人等,二位且请放心去休息吧!”

    “那就有劳郝大哥了!”子龙却也不矫情,他知道任不凡是怕自己二人被刘瑾的眼线盯上,那时候却也不好行事,如今非常时期,也只得如此了,当下与郝大仁说了一句,就直接带着婉儿退回了屋里。

    这间屋子是一个套间,里外都有一间,都有一张床铺,子龙二人回来之后,又商议了一会儿具体的细节,然后婉儿又抓紧时间,把宫廷的一些礼节,皇帝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都教给了子龙。

    好在子龙为人聪敏,婉儿又教的仔细,虽然这些礼仪讲究,肯定还有破绽,但是应付一般没有正式与天子打过交道的人而言,却也是够了。

    教了一会儿,子龙的倦意就上来了,婉儿便就让子龙先睡了,自己却也进入里间去休息。

    这一觉又睡到中午,直到郝大仁敲门送吃食,才把二人叫醒。

    二人谢过郝大仁,草草的吃过午饭之后,稍事休息,又开始了这有关皇帝的礼仪演练。

    虽然婉儿不是郡主,也不曾到过皇宫,可是这些礼仪细节,她却自小被王府教导,是以教起来也不费事。

    子龙也知道,这次安王与安王府的安危,就在这一次的夺取先帝墨宝一事上了!成则安王无忧,安王府也不会出事!败得话,刘瑾绝对会借机发难,到时候安王能不能保住爵位,安王府还能不能存在,却在两可之间!

    而抢夺先帝墨宝的成败,主要就在子龙模仿天子一事上。

    只要子龙能学的七八分相似,那应付内行厂只怕也是够了。

    可是婉儿毕竟没见过天子,礼仪方面,她教的不成问题,但是天子的日常行为,她却无从知道。

    子龙听得婉儿的苦恼,当即找来郝大仁,试探性的问道:“天子身边,可有丐帮的人?”

    郝大仁虽然被派来执行卫护二人的任务,但那只是因为他与子龙二人相熟,武功也可以,忠诚度也高,但是他地位却不高。

    此时听得子龙的疑问,他也不是大摇其头,说道:“这等秘密,却不是我这个三袋弟子能知道的!徐少侠既然想知道,我这就通禀虚长老,他是专门负责这些事的!”

    一面说,郝大仁一面退了出去,唤过一名丐帮弟子。

    吩咐了几句之后,这弟子点了点头,直接调头下了楼去。

    子龙听得如此,只能继续与婉儿好好的学习宫廷礼仪。

    其实宫廷礼仪,大部分是对其他人的要求,对于皇帝的要求,却几乎可以说没有。

    就算有,也就那么一点点,婉儿教了几遍之后,子龙便已经了然于胸,学了几下,也是似模似样,没有什么破绽。

    二人就这么学习礼仪,学了半个时辰之后,虚长老就在门外叩门,子龙立即出去说明了用意之后,虚长老一拍脑袋,连说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此点。

    当下虚长老拍着胸膛说道:“皇帝的身边,确实有我们丐帮的内应,只是他今日是否当值,我却也不清楚,这样吧!我这就去联系他,如果他有空,我就叫他尽快出宫,前来教授你皇帝的日常行为,你看可好?”

    “那就有劳虚长老了!”子龙闻言也是高兴不已,点着头说道。心里对于丐帮的情报能力,却也是佩服不已。

    便是婉儿,也是对于丐帮的渗透能力,暗暗心惊。

    虚长老说完之后,直接就找了纸笔,短短写了几笔,然后用火漆封好,交给一名弟子,嘱咐了几句!这弟子拿起这信封,直接就飞身消失在窗边。

    做完这一切之后,虚长老又对着二人说道:“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据说因为泰山剑派的大多数弟子公然反对刘瑾,支持冲天道人重新担任掌门,刘瑾已在昨天一早动身前往泰山,要亲手灭掉反对他的人!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好多天的!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行动!”

    “哦?”子龙二人闻言大喜,当下子龙说道,“消息确认了么?”

    “已经确认了!”虚长老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我和帮主要一起来通知你们!只是帮主与天冲道人交好,在帮中着手派高手南下助阵,顺便联络武林同道,前往救援,一时半会儿却脱不开身,因此才让我前来通知你们!”

    “没事的!任大哥也是为了江湖公道,我们知道的!”子龙听得也是丝毫不介怀,任不凡如果能多拖得刘瑾一日,却也是好事!只是刘瑾武艺太过强悍,而现在他又视安王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怕安王进京之前,他必然回返了。

    因此子龙能用来取回先帝墨宝的时间,至多只有四五天,当下三人又是商议了一下此次进宫的细节问题,直到下午快日落的时候,丐帮弟子才掩护着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这人进来之后,关上门,直接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来,竟然是一名女子。

    只见这名女子虽然没有婉儿这般清丽脱俗,飘逸出尘,却也是难得的美女。

    这女子露出面容之后,对着虚长老盈盈下拜,娇声说道:“大智分舵七袋弟子宁秀儿拜见虚长老!”

    “秀儿不必多礼!”虚长老立即虚扶说道,“来来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与我们丐帮交好,一同勇救杨一清杨大人的徐子龙徐少侠!”

    虚长老一面说,一面对着子龙指了指。

    不料秀儿抬眼看来,不觉一怔,掩着口鼻,惊呼道:“陛下?”

    “哈哈!”三人见得都是大笑,虚长老正待解释,不料秀儿却眉头一蹙,说道:“你不是陛下,但是你的笑容却与陛下很像!”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模仿
    宁秀儿果然不愧是皇帝的贴身侍女,皇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都能准确的指点出来。

    当下对着子龙说道:“不过公子和皇上毕竟不是一模一样,但这显微的区别,稍微化化妆,应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子龙听了秀儿所言,暗呼惊险,幸亏不是一模一样,不然当初谷大用带走吴三兴时说不定就会发觉自己像当今皇上,不过他隐隐记得谷大用都没正眼看自己,况且自己当时是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侍卫服饰,应该不会发觉什么,当下松了一口气。

    子龙花了一晚上的功夫,总算把皇帝的举止学了个七八分。

    便是宁秀儿自己,也是对子龙装扮的皇帝,觉得有些真假不分了。

    “徐少侠,你如今扮作皇帝,只怕除了我这等贴身之人,以及那刘瑾之外!便是太后也是无法分辨的出来的!”宁秀儿对于子龙的聪颖,也是佩服不已,不由得出声感叹道。

    “呵呵,还是秀儿姐姐教导有方啊!”子龙对于扮作皇帝扮的像,却没丝毫成就感,不过这次安王与安王府的安危,全在子龙假扮的成功与否上,子龙也是用心至极。

    “你如今虽然已经像了七八分,但是有一分,却不像!”宁秀儿见得子龙这样说,竟然拧了拧眉头,说道。

    子龙与宁秀儿学得假扮皇帝,周边却也有婉儿与虚长老在观看,此时听得宁秀儿的话,虚长老忍不住出声问道:“秀儿,你说的是什么?”

    宁秀儿看着一脸疑惑的子龙,缓缓说道:“性子!徐少侠的性子是待人和善,不论是高低贵贱,他都能平等相交!陛下却是一个顽童性子!从小到大,在太后与刘瑾的刻意引导下,陛下变得只知玩耍,不理国事!虽然他待人不坏,但是毕竟顽童心性,不经意间,就是颐指气使,最是蛮横!好在我跟了他至少十年,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了他!先帝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所以他自小对我甚是敬爱!”

    听得正德皇帝竟然从小独自一人长大,又是被太后与刘瑾刻意培养成顽童,子龙只觉得心下一突。

    本来因为养母的死,大哥的失踪,子龙本来对正德皇帝还有些怨恨,到了这会儿,却多了几分怜惜,少了几分怨恨。

    “可是我自小生在平民之间,甚至还乞讨过!哪里会什么颐指气使,顽童心性!”子龙双手一摊,哭涩的说道。

    “呵呵,徐少侠不必如此!”本来说起正德皇帝不幸成长的宁秀儿,也是有些黯然,此时听得子龙如此说,不免有些感同身受。

    她本是一名官家小姐,父亲曾是前朝的工部侍郎,只因朝争站队错误,被满门流放,她也是被收录教坊司,等待他人荼毒。

    后来弘治皇帝无意间带着还是小孩的正德皇帝微服私访之下,来到教坊司。

    正德皇帝却缺少玩伴,被这大了自己几岁的宁秀儿打动,是以恳求弘治皇帝,更改了宁秀儿的户籍,把她收入了宫中。

    如此一晃就是十年,宁秀儿此时听得子龙的话,却想起自己幼年的经历,不觉说道:“看不出来,徐少侠一表人才,也与陛下一般,命运多舛!陛下虽然生在帝皇家,可是却生不由己!徐少侠不必担心,只要不是八虎与我,其他人都认不出你的真假来,你便请放心吧!”

    “这就好!”子龙听得宁秀儿所言,正德皇帝竟然自小命运多舛,不由得也是好奇,这少年天子,十余岁便登基为帝,是为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他还能有什么不幸的事呢!只是宁秀儿虽然是丐帮中人,自己也与丐帮合作,但是这等**,还是不打听的好。

    宁秀儿也没有就正德皇帝继续说出来,只听她继续说道:“你如今已经学了差不多了,明日陛下要御驾去豹房一行,你就随着虚长老入宫,自然有人接应!但是切记不要从正阳门入宫,虽然刘瑾不在京城,谷大用也去了宁夏,召见安王,但是张永等八虎,锦衣卫提督等人却还在宫中坐镇!如果你被张永瞧见,保管被他认出来!虽然张永与刘瑾等人大不相同,但是我们却无法保证,他不戳穿你!”

    “嗯,我们知道了!”虚长老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明日我们就由北安门入宫,虽然那里是司礼监,但是八虎留在司礼监的,顶多也就是太监高凤!司礼监政务繁多,高凤必定没有时间出来巡视!”

    “好!”宁秀儿闻言思索片刻,缓缓说道,“那这样吧!如今刘瑾南下,谷大用不在!张永在城外负责十团营,只有高凤、马永成、罗祥、魏彬、丘聚等五人!高凤需负责司礼监的运行,马永成却是东厂的厂公,只有罗祥、魏彬、丘聚三人。我明日就撺掇陛下,带着这三人也去豹房随侍,如此一来,就没什么太大的隐忧了!”

    通过宁秀儿的话语,子龙总算明白了八虎的职责。他如今就只见过了谷大用一人,但是这谷大用看起来虚胖,但是却是个深藏不露的主。上次带人前去驿馆,对付吴三兴,就是先用人拖住自己,然后再处理了吴三兴之后,不给自己丝毫反应时间,直接带走了吴三兴。

    刘瑾自不必说,那其他六虎,只怕也不是等闲之辈。如今张永、马永成、高凤都有事务在身,不会出来捣乱。罗祥、魏彬、丘聚又被宁秀儿借助正德皇帝引走,当是万无一失。只是如果宁秀儿因此暴露,那对宁秀儿也是危险。

    当下子龙问道:“秀儿姐姐,你让皇帝带着罗祥三人随侍,如果暴露的话……”

    宁秀儿听得心头一暖,在深宫之中,都是设计陷害,何尝有人关心。她若不是得了正德的庇护,只怕早就成了宫中某一座枯井之中的死尸了。

    如今听得子龙的关心话语,宁秀儿嫣然一笑,说道:“徐少侠不必替我操心!那罗祥三人,就是陛下的随侍太监!平日里,八虎也都是他们三人轮流伴驾,好为刘瑾等人取得陛下的动态!明日是豹房的验收,陛下谨慎无比,带着他们三人一同前往,也是应有之意!”

    “是么?”子龙闻言点了点头,既然不是刻意,那宁秀儿的危险就降低到了最低,当下也是微微放下心来,说道,“那明日秀儿姐姐多多小心,不要让八虎瞧出破绽,我们进宫取得了先帝墨宝,就会立即退出来的!”

    “这我知道的!徐少侠,婉儿小姐,虚长老,明日你们小心些,不要惹到司礼监,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宁秀儿又提点了一下,带上兜帽,就准备离去。

    “秀儿姐姐再见!”子龙与婉儿站起身来,与宁秀儿道别道。

    宁秀儿藏在兜帽之中的玉颜浅浅一笑,就随着郝大仁,退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此时已经是申时时分了,虚长老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说道:“子龙兄弟,婉儿小姐,你们先休息一下,明日我们等皇帝一出宫门,就准备由北安门入宫!我这便先下去,挑选一下可靠的兄弟!”

    “虚长老慢走!”子龙与婉儿也是起身相送,把虚长老送出门外。

    二人送完虚长老之后,互道晚安,就这样先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郝大仁便把子龙二人吵醒,子龙睁开眼后,打开窗户,发现外面还是蒙蒙亮,显然时辰尚早。当下走到门边,打开门,就见任不凡正一身大汉将军的服饰,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对着子龙一笑,鞠了一躬,行了个大礼,说道:“臣参加陛下,恭祝陛下圣安!”

    子龙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一脸倨傲的抬了抬手,从鼻孔中发出声音来,说道:“平身吧!”

    任不凡挺逗的子龙的话,嬉笑着站直了身子,说道:“哈哈,子龙果然反应机敏!”

    “任大哥怎么来了?”子龙也是笑了笑,恢复自己的常态,说道,“我听虚长老说,你与天冲道人交好,如今刘瑾南下对付泰山剑派,你现在应该……”

    “应该去泰山了是吧?”任不凡爽朗一笑,抬了抬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话,婉儿小姐现在起了没?不要让我这等粗人,扰了婉儿小姐的美梦就不好了!”

    “任大哥却是说笑!”只见婉儿从子龙身后探出脑袋,轻拉子龙,把任不凡让进房内,笑盈盈的说道,“今日是我安王府生死攸关的大事,我身为爹爹的女儿,怎能不尽心竭力,岂能贪睡误事啊!”

    “哈哈!那却是任某口误了!”任不凡笑着直接与子龙二人走进屋内,对着外面挥了挥手,就见两名大汉将军打扮的丐帮子弟,抬着一口沉重的铁箱,走了进来。

    待得二人把箱子放下来之后,任不凡打开箱子,只见里面却是两套服饰,一套是明黄色的龙袍,一套却是普通的宫娥服饰。

    任不凡指着这服饰,说道:“这龙袍却是我们丐帮千辛万苦,才淘来的!虽然年岁有些久远,但是将就着用,还凑合吧!子龙你且换上,今日你却是这主角!”

    子龙看到龙袍,便知道这就是自己今天的“戏服”了,当下直接拿出龙袍,就准备穿戴起来。不料才刚刚摊开,就发现这龙袍与一般服饰大为不同,当下不由得一杵,不知如何穿着。

    婉儿瞧见轻轻一笑,直接碰过龙袍,说道:“龙袍与寻常的袍子大为迥异,你一个人,是很难穿戴好的!我小时候听我爹爹说,每日先帝上朝,为他更衣的宫娥,至少也有六人之多,可知这龙袍的繁复了!”

    “啊?”任不凡听得也是不由得傻眼,他还真没想到,穿个龙袍,竟然还这么难。

    子龙也是闻言大囧,说道:“我们这里除了你,却都是大老粗,哪里会穿这么繁复的衣服啊!”

    “那你就看本姑娘如何一人为‘陛下’您更衣了!”婉儿接过龙袍,把它先放好之后,就伸出芊芊玉手,来为子龙更衣。

    任不凡见了大囧,不由得咳嗽一声,说道:“那个,这个,我还有点事,便先出去了!子龙,婉儿,你们先慢慢穿,我带着兄弟们在外面等着你们!”

    “好!”婉儿嫣然一笑,直接除去了子龙的外衣,缓缓为子龙更起衣来。任不凡“落荒而逃”,出了房门,直接随手带上了房门。

    当下偌大的房间,就只有子龙与婉儿二人。婉儿呵气如兰,不断的为子龙更衣。子龙却也是被这亲昵的动作,闹了个大红脸,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里。

    他虽然如今已经与婉儿互诉衷肠,相互表明了心意,但是两人之间,却还都是相敬如宾,顶多也就是牵牵手了。除了那次为子龙疗伤,两人再也没机会有太多的亲昵动作。

    如今婉儿那身上芬芳不断的溢出,飘得子龙满鼻子都是,只觉得都是醉了,脸色越发的红通。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潜入
    婉儿一面为子龙更换龙袍,一面咯咯的笑个不停。看着子龙如今模样,再想想平日里子龙的英武豪气,只觉得大为迥异。

    可惜这次时间紧急,如果不能在刘瑾等人察觉之前,夺回先帝墨宝,那就算前功尽弃了。当下婉儿也是飞快的为子龙穿戴整齐之后,为子龙带上龙冠,然后绕着子龙转了一周,站到子龙的身前,打量个不停,说道:“嘿嘿,你做天子,确实俊得紧!”

    “婉儿休得胡言!”子龙一面红着脸,一面赧然说道,“我这是假扮,不是做,你快去外面叫来任大哥,我们要快点出发了!”

    婉儿听得点了点头,当下出门唤来了任不凡。待得二人进来,又是一番感慨,然后就听任不凡说道:“此次我本来是准备南下救援泰山剑派的!但是后来听闻少林的无仙大师,武当的清虚真人,都已经前往了泰山,为天冲声援!有这二人在,我想刘瑾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太过放肆,因此我便决定与你们一同,前去内行厂一行!”

    “无仙大师竟然去了泰山?”子龙与婉儿都是惊讶不已,二人见无仙,还是许久之前。不想再次听的无仙的消息,竟然是他为泰山张目,前去泰山与刘瑾为敌。

    从任不凡的丐帮情报之中,刘瑾武功超群,江湖上,只怕只有樊天涯能稳压他一头。而无仙虽然是少林掌门,但是武功比之樊天涯,却是多有不如,对上刘瑾,只怕还真不是对手呢!当下二人不由得为无仙感到担心。

    不料任不凡看出了二人眼里的担心,出声劝慰道:“少林为中土佛门的祖庭,为天下武林的魁首!武当又是我大明的立国之时,得到了太祖,太宗盛赞的门派,为皇家门派!无仙大师、清虚真人的武功可能比不过刘瑾,但是有他们二人出面,刘瑾却也不敢太过放肆,你们就放心吧!”

    子龙与婉儿听得,不由得点了点头。无仙虽然打不过刘瑾,但是这却不是江湖比斗,如果刘瑾公然对付了无仙,只怕会引起江湖正道的群起攻之,到时候就算是樊天涯,只怕也是会焦头烂额,何况是刘瑾。

    当下子龙说道:“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前往皇宫,夺回先帝墨宝,给刘瑾来个釜底抽薪!”

    “好,走!”任不凡大手一挥,自有丐帮弟子为子龙罩上黑色的大氅,婉儿也是走进里间,换上宫娥的服饰之后,披上黑色的大氅,在丐帮弟子的簇拥之下,两人走下了楼去。

    来到这客栈的后门处,自有丐帮的车驾在此接应。二人与任不凡跳上车驾之后,车队就在装扮成行商的丐帮弟子的掩护下,缓缓朝着北安门而去。

    一路无话,众人到达北安门外的一处大宅院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站在这大宅院的高楼上,任不凡与子龙、婉儿耐心的等待着不远处,巍峨耸峙的北安门发来的信号。

    “我们会有弟子,以接应采买车队的名义,把我们接应进去!”任不凡看着那静寂的北安门,缓缓说道,“只是到时候须得委屈你们二位,需要钻到那蔬菜之中,偷偷入城!”

    “任大哥放心!”子龙内里穿着一身龙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大氅,放下兜帽,轻声说道,“这点小事,没什么的!”

    “嗯,子龙大哥说的对!”婉儿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只要能进皇宫,夺回先帝墨宝就成!”

    任不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正待这时,那北安门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这亮光却如同铜镜反射阳光一般,一晃而过。任不凡见了精神大振,说道:“好了,讯号来了,我们快快下去准备,迟恐有变!”

    一面说,任不凡直接从这高楼之上一跃而下。子龙与婉儿一起,也是跟着跳了下去。到得下面,丐帮弟子早就准备了几辆装满蔬菜的大车,子龙三人直接躲进大车底下之后,这丐帮弟子缓缓推着大车,向着北安门而去。

    大车晃晃悠悠,磕在青条石铺就的大街之上,不断的摇晃。子龙缩在车底,上面铺满了蔬菜,一动不动。虽然摇晃的甚是难受,子龙也是兀自强忍,默运真气,把不适感驱除了出去。

    这车队走了许久,才缓缓停了下来,听得外面传来的盘问声音,与丐帮弟子的对答声音之后,这车队又缓缓走动,又过了许久,才又停了下来。

    “子龙,子龙,可以出来了!”子龙躺在蔬菜之下,听得外面传来任不凡的呼声之后,才直接掀开蔬菜,跳出了大车。就见任不凡正在清理身上的菜叶,不远处的婉儿也是已经除下了大氅,抖掉了身上的菜叶。

    四周却是个不大的院子,丐帮弟子都是一身大汉将军的服饰,在四周警戒。子龙一面抖落身上的菜叶,一面说道:“这里便是皇宫了么?”

    “嗯!是的!”任不凡点了点头,清理完菜叶之后,又把自己的服饰整理一下,说道,“这里是御膳房,专为皇帝他们做饭的地方!我们出了这里,向南走上不到一里,就是司礼监的地盘,到时候子龙你却须得小心!只要没碰上穿蟒袍的宦官,你便都是安全的!”

    “哦?高凤被赐蟒袍了?”子龙闻言一惊,要知道这蟒袍与龙袍极为相似,只是龙袍为皇帝专用,是明黄色。但是每一个蟒袍的赐予者,都代表他获得了皇帝的极大赞誉,每一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都获穿蟒袍,可见这蟒袍的荣耀!

    而高凤却只是太监,位在掌印太监之下,竟然也能获穿蟒袍,却是大大的出乎了子龙的意料之外,这些都是婉儿教给子龙的。

    不料这次为子龙解答的却是婉儿,只听她说道:“高凤勤于职守,讲官进讲的功课,他每天都给太子复习,对太子的生活言行,常加以有益的劝导。弘治七年,受命致祭顺妃。弘治十一年,赐给蟒袍,准许在宫中乘马。调入司礼监,任太监,仍兼管东宫典玺局的事;又赐给玉带。也就是说,他的蟒袍,还是先帝所赐,恩宠优渥啊!”

    “原来如此!”子龙听得不由得点了点头,他对八虎的认知,就是刘瑾的骄横,谷大用得阴险,对其他六虎却是所知不多。可是今日听来,这高凤竟然还得到了前朝弘治皇帝的嘉奖,殊为难得啊!

    一面说着,众人一面收拾停当,任不凡又继续说道:“过了司礼监,就是内行厂所在,子龙,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说完之后,任不凡神情肃然,直接按刀立在子龙的身后。婉儿也是乖巧的打起仪仗,站在了子龙的后边。其他的丐帮弟子,也是或扮太监,或扮大汉将军,或扮侍卫,摆起了皇帝的全副仪仗,抬出步撵之后,让子龙端坐其上之后,向着南边缓缓行去。

    显然丐帮已经把御膳房附近的都已经控制住了,众人出来之后,没有一个闲杂人等看到。就这样,众人上了皇帝专用的御道,向着南方而去。

    一路行去,碰到无数的宫娥与太监,远远的见到皇帝的御驾到来,都是直接躬身退在御道旁,行礼呼喝之后,等了御驾远去,才敢抬起头来,继续去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子龙端坐步撵之上,享受着他人的鞠躬行礼,不觉有些飘然。旋即又甩了甩头,只觉得这样却是不好。他本是一个平民出身,后来又沦落到江湖之上,成为一介乞儿。若不是朱大叔照拂,只怕早就饿死街头。

    后来几经辗转,慢慢的走到了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宁夏镇守备,手上也有了两三千人马的管辖!但是即便在军中,诸军与他也多是兄弟相称,虽然都是尊敬他,但是却没如此这般,远远见了就拜。

    只觉得这拜下来,甚为让自己不舒服。好在子龙控制力强,勉强忍了也就是了。一路缓缓行过,不多时,就见到前方一大片殿宇,不少宦官出入其中。

    任不凡传音入密说道:“子龙,前方便是司礼监,你要打起精神,不要被那帮宦官瞧出破绽来!”

    原来这就是司礼监了!子龙看着这庄严肃穆的宫殿大门,至少都有三人高大,门前一对石狮子,怕不有千斤重吧!

    这就是大明如今权利最大的地方,在刘瑾弄权之后,内阁形同虚设,一切权利都被内廷夺取,所有的政令都是自这里传出,颁行天下。

    子龙看了一眼司礼监,不觉得精神一震。正待銮驾经过司礼监大门口,所有的宦官都已经躬身在旁的时候,丐帮众人也都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见司礼监的大门突然大开,一名身穿红色蟒袍的年老太监,在一众宦官的簇拥之下,竟然突然走了出来。

    任不凡一见大惊,不由得传音入密道:“子龙,那就是高凤,你可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啊!”一众丐帮弟子虽然不知道那人就是高凤,可是看那些宦官侍卫对这人的态度,也是猜出了七八分,本来放回肚子里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便是子龙,也是瞬间全身毛孔大开,一瞬不瞬的看着徐步走来的高凤,福至心灵的说道:“高伴当,你怎么来了?难道公务都处理完了么?”

    刘瑾不在,司礼监的政务都是高凤在处理。本来高凤正在殿内处理一些内阁送过来的票拟,突然听得身边的小太监说皇帝陛下突然由北安门而来,高凤心下不觉大为疑惑,因此就直接把政务停了一下,直接带着一班随从,出来恭迎圣驾。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高凤
    出得大门,还未到圣驾前,高凤就一眼瞅见了那步撵之上的皇帝,只觉得一阵疑惑,这皇帝好似有些哪里不对劲一般。

    只是皇帝毕竟是皇帝,虽然高凤感觉有些不对,可是听得皇帝说话,当下立即停下脚步,拱手肃身,行礼说道:“老奴在殿中听得陛下突然回返,特来迎接圣驾!公务却还没处理完!”

    “哦!那你去处理吧!我还要去刘公的内行厂,找些好玩的呢!”子龙老远的摆了摆手,直接说道。

    高凤听得子龙的言语,本来有些疑惑的心,不觉得放了下来。自秦始皇起,每一届皇帝,都是自称为朕,以示与寻常人不同。但是正德皇帝从小纨绔,又不愿意受到太多约束,因此从来就是自称为我。

    太后与李东阳等人几次三番,都有劝谏,但是正德皇帝除了在朝堂之上稍微收敛,私下的依然故我,直接都是自称为我。

    子龙自称为我,高凤又远远的看得这皇帝的面容,虽然总觉得有些疑惑,可是却也放了大半的心。抬眼扫了一下圣驾队伍,发现却都是陌生面孔,本来有些松懈的心,却又忍不住提了起来,问道:“咦,怎么丘聚他们呢?还有陛下的宁姐姐呢?”

    “他们都被我留在豹房了!”子龙到了这时,早就想好了措辞,既然高凤没有第一时间戳穿自己,说明自己暂时没有露出破绽,当下子龙说道,“丘聚这个笨蛋,昨儿个跟我说,豹房今日就可以验收了,我去之后,发现那里除了几栋破房子,什么都没有,这笨蛋,我要破房子有什么用!”

    “是,是,是!丘聚确实莽撞!”高凤见得子龙如此说,又偷偷观察了子龙的神情,不由得又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只听他说道,“陛下却是需要些什么,我好着下面的人去置办好!”

    “哎,刘公不在,你们都不知道怎么伺候我了!”子龙故作惆怅,看得高凤听了自己的话,神色一滞,不由得心中暗笑,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好了,这却也不怪你!毕竟你现在公务繁忙,没那么多闲功夫!”

    “老奴该死!”高凤听了心里一跳,他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觉得奇怪,可是皇帝如此说,他作为皇家的家奴,却得表示一下,只见他一面猛地跪下,一面匍匐说道,“老奴却是耽误伺候陛下,罪该万死啊!”

    “好了好了!”子龙摆了摆手,说道,“这怨不得你!你为我处理了我最头痛的事,我也不怪你!要怪就怪丘聚几个,整日介守在我身边,却连我需要什么,都没弄明白!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我要去刘公的内行厂寻些好玩的,你就在这里慢慢处理吧!走!”

    任不凡心惊肉跳的听着子龙与高凤的交涉,待得听到子龙的走字,当即直接示意众弟子起驾。众弟子也是巴不得尽快逃离这司礼监,要知道司礼监为朝廷要害,光是侍卫都有近千人值守。

    此时皇帝御驾经过,除了走不开身的,所有的侍卫都已经围拢到了司礼监前不大的广场之上。这些侍卫加上司礼监的宦官,总数起码在千人以上。

    而假扮御驾的丐帮弟子,算上子龙、婉儿、任不凡三人,总共也才五十人不到。如果子龙被识破,这千多人围攻上来,只怕就是樊天涯在此,也只得饮恨。

    得了任不凡的暗中指示,众弟子直接抬着步撵,不疾不徐的离开司礼监。高凤被子龙的一番话说得也是一愣,既然丘聚惹得陛下不快,陛下着急回内行厂找新鲜玩的,自己也不好过多阻拦。

    如今想的,却该是怎么为丘聚等人求情罢了!当下高凤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着一名随身的小太监耳语几句,这小太监点了点头,示意记下高凤的话后,转身就向着北安门而去。高凤又看了一眼远去的圣驾,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心中奇怪的感觉,转身走进了司礼监。一众侍卫宦官也是直接转身离去,各自去忙了。

    待得离开司礼监的范围,子龙等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婉儿轻轻一笑,轻声说道:“没想到子龙大哥你扮的皇帝,却也似模似样,竟然唬住了那高凤!”

    “这却没什么!”子龙压低声音,回答道,“高凤如今贵为太监,专门坐镇司礼监,处理国事!与正德皇帝之间,应当是极少碰面了,糊弄住他,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丘聚三人,如果碰上,只怕就危险了!”

    “子龙说得有理!”任不凡目不斜视,小声说道,“我刚刚留意到高凤派了一名小太监去了北边,想来是出宫去豹房了!子龙,我们要尽快去内行厂,找到那宝物之后,迅速撤出!”

    子龙却是端坐步撵之上,正襟危坐,没有留意身后的情景。此时一听,不由得心头也是一跳,旋即点了点头。

    众弟子听得高凤竟然已经去联系豹房了,当下也都是脚下生风,速度又快了两分。司礼监过来之后,不过里许,就是内行厂所在的位置。

    这内行厂为刘瑾首创,自然是设在离他腹心不远的地方。内行厂的门却不大,不过是个三进的门坊,在这规模宏伟的紫荆城中,却只是比较小的了。

    内行厂因为是刘瑾所创,如今又是刘瑾权势滔天之时,厂内番子,最是嚣张跋扈。便是东厂、西厂的人见了,也是退避三舍。锦衣卫的一个千户,都比不过内行厂的一个普通番子,可知这内行厂的地位。

    此时这内行厂的大门只有两名黑衣番子正站在那里值守,抬首挺胸,远远的见到圣驾来临,这两个番子却不像之前所遇的人一般,不但站直身体,反而大声喝道:“前方是何人,这里却是刘公的内行厂,闲杂人等,休得乱闯!”

    子龙等人也是没有料到,不但刘瑾跋扈,便是他的手下,竟然也如此嚣张。要知道高凤身为太监,见到圣驾也是要躬身行礼的。这些看大门的番子,却是个什么身份,竟然敢如此。

    任不凡脸色一变,暴喝一声,运气在声音之中,说道:“你们这两个瞎了眼的狗东西,没看到圣驾在此么!”

    这一声吼,任不凡却是聚音成线,直接对着这两人冲击过去。任不凡身为丐帮帮主,武功之高,也算是天下一流。如今全力出手,这两个番子不过就是狗仗人势的寻常番子,竟然一下子被吼的脑袋一懵,耳朵不住的鸣叫起来。

    任不凡见得一吼建功,对着手下的弟子使了个眼色。这些弟子之中,扮作侍卫的弟子立即飞身而上,分出四人,直接把这两名番子反手剪住,压倒在地。

    “目无君上,当斩!”任不凡直接抽出腰刀,扑身而上,就准备直接一刀枭首。不料里面却跑出一名消瘦的黑衣老人,这老人须发皆白,跑出来之后,伸出一根竹棍,对着任不凡的斩击方向一挡。

    任不凡一刀斩在竹棍之上,只觉得手头一颤,差点就拿不住这柄腰刀。那老人一棍挡了任不凡的腰刀之后,又是一抡竹棍,照着任不凡胸前诸般要穴,点击而来。

    “哼!”任不凡见得这黑衣老人如此狂悖,不由得大怒,直接站直身形,对着这老人抛掷出腰刀。这腰刀夹带着惨烈的风声,向着这黑衣老人扎去。

    这老人却不慌不忙,竹棍在空中一点,直接点在了这腰刀的侧面,一下子就把腰刀点成两截。然后这老人手腕一抖,竹棍又是化作漫天棍影,向着任不凡点击而来。

    这一棍虚虚实实,任不凡也是辨识不清,不过他却也不是没有办法。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实是天下第一刚猛的掌法,达到了以力破巧的巅峰。

    但是正因为降龙十八掌的偌大威名,每一掌都是江湖之人的研究典范。虽然大家对上降龙十八掌无法破解,但是如果使出来,却都是会认识。

    而且降龙十八掌只传丐帮帮主,如果任不凡真的以力破巧,使出降龙十八掌,只怕顷刻间就被这黑衣老人识穿。

    可是如果束手待毙,依着这黑衣老人的层层叠叠的棍影,只怕任不凡会被这竹棍直接击破头颅了。

    这次进宫,能接下这一棍的,除了任不凡,只怕就只有子龙与婉儿了。但是子龙是假扮正德皇帝,而正德皇帝是出了名的纨绔天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但是武功一道,却是丝毫不通,这也是因为刘瑾与太后的可以“栽培”。

    如果子龙出手,只怕这藏龙卧虎的内行厂,瞬间就会倾巢而出,然后就是通知整个皇宫的禁军侍卫,那时候,子龙等人就算插翅难飞了。

    而婉儿也是同样的理由,会武功的宫女,在宫中不能说没有。但是每一个肯定都是随侍在宫中要人身边,每一个都会被内行厂的情报收录。如果婉儿出手,引起内行厂的戒备,也是适得其反。

    最后,这一棍也只能由任不凡自己想办法了。当下就见任不凡右手一撩,一掌猛然拍出,这一掌平平无奇,即是江湖上的大路货,铁砂掌。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宝库
    这一掌击出,果然漫天的棍影尽皆消失,那黑衣老人的竹棍,被任不凡的一记铁砂掌阻挡住,只能点在任不凡的掌心。

    可是铁砂掌虽然是大路货色,但是练成铁砂掌,一双手掌在发功之时,便坚若铁石,一般的攻击,打在上面却是丝毫没有办法,黑衣老人的棍击也是如此了。

    “铁砂掌的火候不错啊!”黑衣老人总算开口,只是这声音却是与中原官话大为迥异。

    “你到底是何人,圣驾当面,竟然敢如此无礼!”见得这黑衣老人没有继续发难,任不凡知道此次的交手就到此为止了,当下喝问道。

    黑衣老人也仿佛现在才看到“皇帝”当面一般,转过身来,对着子龙躬身一拜,说道:“内行厂二档头费力舍拜见吾皇,失礼之处,乞请陛下原谅则个!”

    子龙看了一眼那两名倨傲的内行厂番子此时正畏缩在这费力舍身后,故意显出怒容,说道:“既然都是内行厂的人,为什么你身后两人见我不拜,还阻我入内呢?”

    费力舍没有听得子龙平身的声音,也不敢直起腰来,只是佝偻着腰身,说道:“臣乞陛下恕罪!这两人是刚刚被刘公召进内行厂的番子,不识天颜,惊扰了圣驾!你们两个还不快点向陛下认罪?”

    那两个惊魂甫定的番子此时才总算反应过来,直接趴在地上,不住的叩头说道:“小的冲撞了龙驾,罪该万死,乞陛下恕罪啊!”一面叩首,这两名番子一面哭泣。

    刘瑾与正德皇帝的关系,虽不说亲密无间,至少也算是宠渥有加!刘瑾几次被朝臣弹劾,多赖正德皇帝偏袒,才没出什么大事。这两个番子虽然只是小人物,可也算是刘瑾门下。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所以如果是真的正德皇帝,碰上这事,多半也是就势原谅也就是了。子龙盘寰一二,佯怒说道:“若不是瞧着刘公的面上,你们两个,我必直接投入锦衣卫的诏狱之中!哼!”

    费力舍听得“皇帝”如此说,当即便明白过来,埋着的头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说道:“陛下原谅你们了,还不快跪谢天恩!”

    那两名番子听得此言,当下收住哭泣,不住的叩头谢恩。子龙觉得此时也算是镇住了内行厂诸人,当即说道:“好了,休要哭泣了,快快让开,我要进内行厂!”

    “未知陛下因何要进我们内行厂?”费力舍一直没有听到“皇帝”的免礼平身之话,也就只能一直佝偻着腰,与“皇帝”答话。

    子龙却也是故意不让费力舍平身,这老头武艺高强,又是内行厂的二档头,准是刘瑾的亲信。如果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话,不免从自己的神情语气之中,察觉出一些异样来。还不如就这样让他呆着,一来煞煞他的威风,二来也好不被他发现。

    “我要进去,还要向你汇报么?”子龙却也是尽力按照宁秀儿所教的正德皇帝的口气,与这费力舍对话。

    这费力舍听得子龙的话,双肩微微一抖,说道:“不敢,不敢!只是内行厂却是天下枢密所在,有太多的机要情报。刘公离京时,特意嘱咐我等,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也不得入内的!”

    费力舍这话,却是想拿刘瑾的名义,来劝退正德皇帝。要知道正德皇帝虽然顽劣不堪,但是对刘瑾所言,却是深信不疑。这些日子来,刘瑾所言的一切,正德皇帝俱都采纳。

    可是如果这次来的是真的正德皇帝,只怕就被费力舍这一席话就此劝退了,可是这次来的却是子龙这个西贝货。而且子龙为了安王与安王府的安危,必须去里面找一找,任不凡所推测的那个刘瑾的秘密宝库。

    当下子龙却是故意眉头一挑,说道:“任何人也包括我么?”

    “这当然不会包括陛下了!”费力舍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即回道。虽然他知道,刘瑾的意思就是连正德皇帝,也尽量不能入内。可是他却还知道,如果他敢明目张胆的拒绝“皇帝”入内,只怕“皇帝”一声令下,自己也算活到头了。

    “那就让我进去!”子龙听得直接说道。此时他扮演的是正德皇帝,天下间,名义上最有权力的人,说话之间,自然少了许多羁绊。

    “呃!”费力舍佝偻着身子,埋着头,听得“皇帝”的话语,眼珠子一阵晃动,说道,“陛下要进去,我也不能阻拦,只是求陛下告知为何非要进这内行厂!以免到时候刘公回来,降罪于我!”

    子龙听得也没有在意,直接说道:“我今日被丘聚他们撺掇着去验收豹房,结果发现豹房根本没有完工,因此一肚子气,就想着来找些好玩的!众位伴当之中,也就刘公最得我心,送给我的,俱都是我喜爱的珍稀玩物。

    内行厂为刘公办事所在,我听说厂内有一个秘密宝库,是为刘公的珍藏。想来这珍藏之中,有许多我喜爱的万物,因此特来寻寻罢了!”

    这番话说完之后,那埋首的费力舍却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等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既然陛下是想进宝库找珍稀玩物,那就请进吧!只是内行厂为机要重地,国之重器,闲杂人等,还是不进入的好!我看不如就让陛下带上三五个心腹之人入内寻找可好?”

    这费力舍说的话在情在理,子龙不着痕迹的与任不凡对视一眼之后,从任不凡那眼神之中,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当下也是故作沉思,片刻过后才说道:“你也说得对!那就依你吧!”

    说完之后,子龙也直接挑下步撵,点了任不凡、婉儿在内的四个人,连同自己五人,向着内行厂大门而去。临到了费力舍的身前,才故作想起状,说道:“哎呀,我却也忘了,费力舍你便平身,随我一同去刘公的宝库看看!”

    费力舍如蒙大赦,直接谢恩说道:“臣谢陛下隆恩!”说完之后,费力舍站直了身子,转身屏退那两个番子,然后抬脚就带着子龙五人入内。

    这内行厂占地不大,里面也是被刘瑾改建的曲折反复,亭台回廊,却都是重重叠叠,子龙五人随着费力舍走了进去之后,一路之上,也碰上了不少的内行厂番子,如此七拐八绕,不多时,五人都是有些迷失方向了。

    费力舍走在前面,也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待得五人都是有些迷晕的时候,费力舍才说道:“陛下,你是从何处听来刘公的宝库的?”

    “哦?”子龙心里咯噔一声,预感到有些不妙,当下暗暗的对着身后四人打着手势。这身后四人也都是精明之辈,比如任不凡为丐帮帮主,婉儿为安王千金,哪个不是心思灵巧之辈。听得费力舍的话,又见到子龙的手势,四人瞬间进入了戒备的姿态。

    子龙打完手势之后,立即装作不经意的说道:“这也是宫中的小太监在传,然后就传到了我的耳朵之中!难道这是误传么?”

    “呵呵!”费力舍前行两步,离得五人大约有五步远的距离之后,在原地一个旋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子龙,毫不避让的说道,“那请问陛下,可知道刘公的这个宝库,却都是一些什么吗?”

    感觉得到那费力舍的态度陡然间出现的变化,子龙却继续云淡风轻的说道:“我哪里知道刘公宝库里有些什么!不过刘公为了哄我开心,也最是喜欢搜集新鲜玩意儿,只怕这其中的东西,却都是我喜爱的珍稀宝物吧!”

    “这是自然!”费力舍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刘公宝库,便是我也是没进去过的,陛下如果好奇,这便跟来吧!”

    说完之后,费力舍却是直接转过身去,又领着五人前行。子龙也是一头雾水,刚刚费力舍的姿态,显然就是看出一些什么来,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发难呢!当下子龙也是传音入密,与身后的任不凡与婉儿商量道:“任大哥,婉儿,这费力舍明显刚刚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却又不发作呢?”

    任不凡不动声色,缓缓说道:“刚刚我也是察觉到,那费力舍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杀气,只是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不继续询问下去!”

    “静观其变吧!”说话的是婉儿,只听她说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夺回先帝墨宝,他既然没有撕破脸,想来可能是还不确认,我们先接近那可能存在的刘瑾宝库再说!”

    二人听完都是觉得婉儿此言有理,当下二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五人一路随着这费力舍,七转八绕,不多时,来到一处小屋旁边。就见得这屋子竟然独立在一处天井院子之中,占地总共也就不到半亩。四周围着十来名番子。

    见得费力舍引着人来,那番子之中的一名身穿青色曳撒的番子走上前来,神色倨傲的看着费力舍,说道:“费老,你因何来此,不知道这里是刘公禁地么?”

    费力舍对着这番子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让出身后的子龙五人,说道:“刘千户,陛下来此,要看一看刘公的宝库,你看是否可以通融一番?”

    “陛下?”这刘千户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带着身后的十余个番子走上前来,对着子龙行礼说道,“臣内行厂掌刑千户刘据见过陛下!只是这里是刘公的书房,办事的场所,最是机密,哪里是什么宝库啊!还请陛下明察!”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搜寻
    子龙见得这刘千户如此说,脸色微微一变,乜斜着双眼,看了那费力舍一眼,说道:“费档头,我是要去刘公宝库,你因何带我来此?”

    费力舍不慌不忙,拱手解释道:“刘公在内行厂待的最多的,就是这书房!机要公文之类的,也是在这书房!陛下要找刘公宝库,我实不知,但是刘公的书房,应当是能让陛下有所收获的!”

    “这怎么行?”刘据脸色一变,反驳道,“书房内都是内行厂的机要秘密,事关江山社稷,怎能随他人进入啊!”

    “我也是他人么?”子龙闻言把双眼一瞪,故作不悦的说道。

    那刘据闻言脸色一变,立即拜道:“陛下恕罪!陛下自然不是他人,但是这书房确实是刘公的机要所在,天下之中的奇闻要事,俱都在里面记录在案!刘公走时,就吩咐了我,不许他人闯入,陛下虽然是九五至尊,但是……”

    “但是还不能入内是么?”说话的是任不凡,只见他故作愤怒,走上前来一步,手按腰间的刀把,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要说一个内行厂,便是刘公的内宅,陛下想去,刘公也定当不会阻挠,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无礼!”

    这一句话说完,按理来说那费力舍与刘据为首的番子都当颤抖着请罪,不敢再做其他,可是却出现了反常的迹象。只见那费力舍拢着双手,退到一旁,笑而不语,那刘据也是直接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陛下执意进去,那便请进吧!只是里面是机要重地,臣斗胆请陛下一人进入!”

    “这怎么行!”任不凡又是一声暴喝,说道,“陛下是九五至尊,身系天下,如果一人进去,出了事可怎么办!”

    “可是刘公书房,也是机要重地,如果机密外泄,引发朝政动荡,只怕陛下也是不愿的吧!”那刘据毫不退让的说道。

    “好了!”子龙适时的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说道,“我就带我的侍卫与我的亲信宫女进去,他们是我心腹,其他两人,就留在此处可好?”

    刘据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陛下执意如此,那就只能随陛下去了!”说完之后,刘据退到一边,对着身后的一众番子挥了挥手,让出了那小屋的大门。

    子龙直接大步流星的带头走向了这间小屋,任不凡与婉儿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疾步跟了上去。三人路过费力舍身边的时候,从费力舍的嘴角处,看到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俱都是心里一突。只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三人也是不顾其他,直接推开小屋的门,走了进去。

    待得进了书房之后,婉儿不由得惊叹了一声:“啊?竟然还有这样的书房!”

    婉儿出身安王府,安王的书房她出入过多次,里面的书籍却是摆的满满当当,从经史子集,到兵书战策,阴阳数算,医术杂学,古今孤本,无一不有,不下千余卷。

    也正是有安王的藏书,婉儿才能学得诸多学识。所以在她心里,书房当就是安王那样的!可是映入眼帘的书房,却是与安王的书房大为迥异。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高大沉重的榴木桌案,桌案之后,却是一张檀木太师椅。

    不大的书房之中,摆放了许许多多的木架子。上面的格子里头,也多是一些珍稀古玩。墙壁之上,也挂了许许多多的字画,米芾的《淡墨秋山诗贴》、赵佶的《欲借风霜二诗贴》、黄公望的《天池石壁图》等等名家字画,都挂在了墙壁之上。

    婉儿出身王府,对这字画的鉴别,自然也是颇具功力。此时看得这琳琅满目的珍稀字画,她也是有些目眩神迷,来到这些名家字画附近,观赏许久,发现这些多是真迹。

    看了许久,任不凡警惕的看了一下外面,发现费力舍等人可能是为了避嫌,故意离得远远的,当下忍不住小声问道:“婉儿小姐,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

    此时婉儿正在看颜真卿的《刘中使帖》看得极为入神,听得任不凡的询问,婉儿不禁回过神来,说道:“啊?”

    任不凡见得婉儿如梦初醒,还以为婉儿发现了线索,当即说道:“婉儿小姐,有线索了么?”

    “哦?”婉儿闻言一囧,浅笑说道,“任大哥,不好意思!我刚刚看到太多的名家字帖,所以就有些投入了!”

    “没发现线索啊!”任不凡闻言不由得有些失望,说道,“我们身在皇宫大内,若不快点找到宝物,速速离去,只怕就会危险了啊!”

    “任大哥说的是!”子龙见得这满满都是字画古玩的书房,也是觉得有些诡异,只听他说道,“费力舍与刘据二人明显有异,但是却还是放我们进入了这有许多古玩字画的书房,只怕未安好心啊!”

    “嗯,我知道的!”婉儿赧然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这满墙壁的名家字画,恋恋不舍的说道,“只是这里大多数都是珍稀古玩,名家字画,虽然没有仲明先生的《朝阳卧龙图》与三山先生的《茂叔爱莲图》等,却也不减这书房半分珍贵啊!”

    “可是我们却不是找这些破字画啊!”任不凡出身草莽,对着这些珍贵的字画,却丝毫不见动容,只听他说道,“我们需要找到的是刘瑾的宝库,继而找到安王遗失的宝物!”

    “可是我爹爹的宝物,其实就是一副先帝的墨宝啊!”婉儿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又看了一眼这屋子里玲琅满目的字画,说道,“而且这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就是一座宝库!”

    “啊?这就是宝库?”子龙闻言声色一动,说道,“婉儿的意思是……”

    婉儿见得子龙如此,当即明白子龙可能有些明白过来,高兴的说道:“这些字画,虽然也有一些近代所做,甚至一些没有名气的书生所绘,可是这其中的名家字画,都是珍贵异常!随便一副流落出去,只怕都会令得那些文人雅士,抢破了头啊!”

    “这些字画竟然就是宝物?”任不凡闻言脸色微变,在他心目中,所谓的宝库当时金银财宝,武功秘典,神兵利器。这些悬挂在墙壁之上的字画,放在木架上的古玩,哪里却是什么宝物啊!

    “我认为所谓的刘瑾的秘密宝库,其实就是这间屋子!而先帝的墨宝,也很可能在这些字画之中!”婉儿玉指轻点着这些字画,缓缓说道。

    “既然先帝的宝物就是一副字画!那不知婉儿小姐可曾见过么?”任不凡听得婉儿如此说,虽然微有失望,可是却如此说道。

    “这却没有!”婉儿轻摇臻首,说道,“先帝墨宝何等珍贵,我爹爹虽然疼爱我,此等重宝,他却不会轻易示人!若不是这次为了赈济盐池灾区,我都不会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宝物!”

    “那这字画不下千余幅,我们一一翻看,却是需要多久啊!”子龙指了指这些字画,原来这墙壁之上,悬挂的字画多是名家珍稀的字画,但是这屋子的角落各处,也是不乏卷起的画轴。粗略数来,竟然不下千余幅。

    如今三人来到这书房,外面却是虎视眈眈的费力舍等内行厂的番子,如果迁延时辰,只怕这些人就会发现问题所在了!

    “这个也是没有办法!”婉儿此时已经认定这屋子其实就是传闻之中的宝库,当下轻声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翻找!找寻先帝的字画,其实也是容易!这字画一般都在其上有落款,你们只要看看是否有朱佑樘的字样,那就是了!”

    “朱佑樘?”任不凡喃喃自语,念叨着弘治皇帝的名字,只觉得这名字甚是绕口,摇了摇头,说道,“好吧!那我现在就去找吧!”一面说,任不凡一面叹了口气,然后走向了那角落之中,开始翻找起来。

    子龙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只是他毕竟是装扮成皇帝,而正德皇帝对字画的不上心,可是朝野上下皆知。如果子龙也去寻找字画,被外面的费力舍等人瞧见,只怕他们立时就会杀进来。当下子龙故作好奇,不断的翻看着木架之上的古玩。

    见得子龙如此,婉儿也是忍不住轻笑一笑,开始从墙壁之上的字画找了起来。这些字画,多是大明之前的历朝历代的大家所做!即便不是,也是大明开国之初的一些名家文士所做,收藏价值极高。

    只是刘瑾出身卑微,虽然如今窃据高位,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他怎么会收藏这些字画。毕竟对刘瑾而言,最重要的宝物,当就是金银财宝、武功秘录、神兵利器啊!这些字画给刘瑾,他真的看得懂么?

    婉儿带着这许多的疑虑,开始在这名家字画之中,寻找起那可能存在的先帝墨宝起来。任不凡也是撅着个屁股,在那角落里啪的一声,打开一幅字画,扫到那落款处,发现没有朱佑樘三字,就直接丢在一旁。婉儿不禁摇了摇头,她也知道如今时间紧急,却是只能由得他去了。

    当下婉儿与任不凡在这书房之中寻找字画,子龙在装作好奇,麻痹外面的费力舍等人。而外面则是费力舍、刘据为首的十数名内行厂番子团团围住,与书房门口的两名装扮成大汉将军的丐帮弟子对视。

    过了许久,直翻得任不凡都有些沉不住气,子龙把玩着那些古玩想吐的时候,婉儿轻咦一声,惹得任不凡与子龙看了过去。

    “婉儿,怎么了?”子龙看着婉儿正拿着一幅画卷翻看,当下问道。

    婉儿如梦初醒,拿着画卷一抖,说道:“我可能找到了先帝墨宝,但是这卷画是不是我爹爹遗失的那幅,我却不敢保证!”

    “为什么?”任不凡听得婉儿前半句不由得欣喜无比,听得后半句却是不禁皱起了眉头,直接把自己手中的画卷弃如敝履的扔在了角落,站起身来,走向婉儿。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绽
    子龙也是放下手上的古玩,走了过去,凑过去看向婉儿手里的那幅画。却见这幅画上竟然是一名在一条小溪边浣纱的美女,回眸一笑,只觉得恍若真人重生一般。而其上的题词却也甚是有意思:“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落款处却正是弘治皇帝的名讳:朱佑樘,弘治十年秋八月题!子龙见得这美人画,当下不明所以的说道:“婉儿,怎么了?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么?”

    “你知道这首诗的出处么?”婉儿一脸的惊愕,小声的问道。

    子龙也看到了婉儿脸上的惊容,又看了那首诗一眼,回忆了一下,说道:“这首诗你教过我,是唐代的大诗人李商隐所做,专门悼念亡妻的!这有什么吗?”

    “可是先皇却只有张太后一名妻子,没有任何一名妃子啊!”婉儿捧着这幅画,却只觉得这幅画的信息,比找到先帝墨宝还令她震惊。

    “啊?”任不凡闻言也是一阵愕然,他虽然是江湖草莽,可是却也知道张太后如今尚在人世。可是既然张太后尚在人世,弘治皇帝又只有张皇后一名妻子,他又为什么去画一幅浣纱美女图,还题上李商隐那悲切的悼念亡妻的诗句呢?

    “所以你据此认为这幅画不是先帝所做?”子龙却不想管这其中的隐秘,他看了一眼那画中的美女,只觉得这美女容貌虽然不是多倾国倾城,却也是娇艳多姿,而且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如今身在内行厂之中,危机重重。现在就是要找到安王遗失的先帝墨宝,然后速速退去,而不是拿着一幅美女画,去揣测这弘治皇帝的秘密。

    “嗯!”婉儿点了点头,说道,“先帝用情专一,天下皆知!平生只立张太后一人,这画不但画的是一名美女,还竟然题写了悼念亡妻的诗句,这却怎么可能呢!”

    “那就放下这幅画,我们再去找找其他的,看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先帝墨宝!”子龙虽然对那幅画有莫名其妙的好感,但是他却更想找到真正的先帝墨宝,好救安王与安王府。

    “好吧!”婉儿虽然好奇,可是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正准备放下这幅画,去继续寻找的时候,却正好瞥见了这幅画的落款,不由得脸色一变,叫住了正准备分头寻找的子龙与任不凡,说道:“子龙,任大哥,你们等等!”

    “怎么了?”子龙回过头来,发现婉儿竟然一脸震惊,当即问道。

    “这落款的印章……”婉儿玉指点着画卷,惊讶的说道。

    “印章?”子龙又再凑过去看了看落款,只见这朱佑樘的名字之下,却是有一圈红色的印文,是为“制诰之宝”!

    “制诰之宝?”子龙疑惑的问道。

    婉儿也知道子龙不懂,更不用说正瞪着双眼的任不凡,当即说道:“我汉人自秦一统天下之后,就一直有一颗传国玉玺,为秦国得来的和氏璧雕刻而成,一直代代相传!历朝历代,不论是何人所建,都会以此印玺为传国玉玺。

    及到蒙元南下,屠灭金、西夏、大理等国,最后并力灭了大宋之时,这传国玉玺就失传了。太祖皇帝得位之后,深感无传国玉玺之忧,便雕刻了十六枚玉玺,作用各不相同。到了太宗文皇帝的时候,又增制了一枚,是为国初十七宝,代代相传!

    而这制诰之宝,便是皇帝用于颁布诰书,谕示臣僚的玉玺!但是这幅画即便是弘治先帝的真迹,也应当是印上先帝的私人印玺,怎么会是这制诰之宝呢?”

    “那这幅画到底是真是伪,是不是安王遗失的那一副?”子龙听完婉儿的话之后,微一思索,却继续问道。

    婉儿闻言一滞,沉吟半晌,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用制诰之宝落款的画,就算不是先帝所画,只怕也是有非同一般的意义,我还是把这画带出去,交给爹爹看看就是!他久为藩王,当比我知道的内情要多些,我们还是继续去寻找其他的先帝墨宝吧!”

    子龙与任不凡闻言轻叹一声,当下又是回身继续去忙了。婉儿也是默默收起这落有制诰之宝印文的美女画,束在身后,继续翻找起来。

    过了许久,那费力舍走到门外,高声喊道:“陛下,如今已经过了两刻钟,您想要的珍稀好玩的,可曾找到!”

    三人对视一眼,任不凡小声的传音道:“如今已经过了许久,这费老头明显对我们早有怀疑,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免得被他们围堵在这小屋之中,进退不得!”

    虽然只得了一幅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的先帝墨宝,子龙等人却也无奈,子龙与婉儿微一沉吟,便觉得任不凡说得有理。

    这里空间狭小,又只有一个门,如果引起了费力舍他们的怀疑,召集番子堵住外面,只怕三人插翅难飞。当下子龙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好了,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好玩的了!你休要催,我们马上就出来了!”

    说完之后,子龙直接随手提起一件青铜古玩,就领着二人向外走去。出得大门,以眼神询问那两名值守的丐帮弟子,对面的费力舍等人有何异动之后,得到丝毫没有异动的答复之后,子龙便放了心,带着四人走向了费力舍。

    费力舍见得子龙三人出来,正好又瞧见婉儿手上捧的那卷画,以及子龙手上提的那个古玩,缓缓说道:“陛下,中意的宝贝,可曾选好?”

    “嗯!选好了!”子龙点了点头,说道。

    “那不知陛下对刘公的书房,有何看法!”费力舍轻轻一笑,问道。

    “没想到刘公的书房却都是名人字画,看来刘公当是风雅之人了!只是他随侍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却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呢?”子龙故作疑惑的说道。

    “嘿嘿!”费力舍突然阴阴一笑,说道,“刘公是不是风雅之人,我不好评判,但是你这个假皇帝,我却是不得不佩服啊!”

    “假皇帝?”子龙闻言心里一跳,故作镇静的说道,“费力舍,你此言何意?竟然敢如此无礼?”

    “哼哼,你继续装!”费力舍对于子龙的问话却是没有搭理,而是直接拍了拍手,就见回廊处突然走出了一名青衣番子,这番子一身皂衣,头戴尖帽,双手欣长,面容略显沧桑。这番子走到附近之后,抬起头,对着子龙轻轻一笑,说道:“小子,我们可是又见面了!”

    “鹰扬天?”子龙心中大骇,这番子竟然就是在马德贵府上碰到的那名爪劲凌厉的高手,鹰扬天。那次为了抓马德贵,子龙与婉儿不得已放跑了鹰扬天,不想这鹰扬天竟然回到了内行厂,一身内行厂番子的打扮。

    既然这鹰扬天是内行厂番子,可见马德贵的话没错,子龙心念电转,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而是故作疑惑的问道:“你却是何人?竟然敢如此造次,费力舍,你们内行厂就是这么藐视朕的么?”

    “哈哈!”费力舍见得子龙脸上丝毫没有动容,当下也是心中暗暗佩服,仰天一阵长笑,说道,“你这小子果然厉害!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好,今日你家费爷爷就好好与你说道一二!”

    一面说,费力舍一面对着刘据等番子使了个眼色,这些番子呼啸一声,围拢在子龙五人身边,虎视眈眈,只等费力舍一声令下,就即上前厮杀。

    费力舍见得子龙五人依然不做抵抗,当即笑着说道:“起先我也以为你是皇帝陛下,虽然陛下顽劣,在刘公乃至我们这些内行厂中人眼里而言,是没什么威信的!但是陛下毕竟是陛下,表面上的礼节,我们还是得遵守的。

    所以你提议要进内行厂,我也就顺势只让你带进了四个人,一来符合刘公的规矩,二来,也算是一个试探。你对陛下与刘公的关系也算熟悉,竟然真的同意只带四个人进来,我也就迷惑了,还以为你是真的陛下。

    可是下一个问题,却暴露了你不是陛下的疑点之一,那就是我问你目的何在,你说要进内行厂的刘公宝库,找找好玩的!”

    见得费力舍滔滔不绝的说完,子龙继续不动声色的说道:“刘公平时进献极多,今日我来内行厂找好玩的,还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有何大惊小怪!”

    “嘿嘿,你找刘公要好玩的,自然是符合陛下的性情!”费力舍听得子龙的回答,笑意更浓,只听他说道,“但是刘公宝库,却就是你的第一个破绽之一!刘公有这个宝库,普天之下,除了刘公的几个亲信,也就只有内行厂的几个档头,以及这个院子里的人了!从来没有外泄,天子身边的近侍,多是刘公安排,如何会知道这消息,又如何会告诉天子!既然天子不知道,又怎么会指明要去刘公宝库呢?”

    原来第一个破绽竟然就是任不凡臆想的刘公宝库,只因子龙把话说得太满,惹得这费力舍怀疑。子龙闻言却也是笑了起来,不再装作皇帝的模样,说道:“那还有其他的疑点么?”

    费力舍见得子龙笑了起来,气质竟然大变,便知道果然没猜错,看了一眼围在五人四周的十几名内行厂高手,当即心神镇定,说道:“你果然不是天子!那好吧!看在你将要授首的份上,我把这其他的疑点都告诉你!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激战
    这第二个疑点就是我故意放你们进刘公宝库,然后看你们反应!我想你如果真是天子,进得宝库,看到如此之多的珍稀字画,价值连城,当知道刘公平时作风,应该会震怒无比,然后就会怒气冲冲的冲出来,质问我等,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可是你们却与我想象中的极为不同,竟然是在宝库之中待了半个时辰,然后带着两件宝物出来!我还故意问你对刘公宝库的印象,你不但不震怒,竟然还说刘公风雅,嘿嘿,你说我焉能不怀疑!”

    原来这宝库果真就是刘瑾的宝库,只是从这费力舍的话中的意思听出来,这些东西都是刘瑾不正当所得,便都是刘瑾的贪污证据。如果真的正德皇帝看到,就会质问刘瑾这些东西的出处,而子龙等人却是只想混进宝库,拿到安王遗失的墨宝罢了,自然没想到这其中的细节!这费力舍果然奸猾!

    子龙忍不住击节赞赏,缓缓说道:“高,实在是高!看来你能成为内行厂二档头,刘瑾的亲信,只怕不单是因为你的武功高强吧!”

    “你果然承认了!”本来笑盈盈的与子龙说话的费力舍,到了这会儿脸色一沉,欣长的脸庞,沉沉似水,双眸之中,露出无尽的杀气。

    “果然是你这小子!”一旁一身番子服饰的鹰扬天,此时也是愤怒的看着子龙。上次在马德贵府邸之中,他以一敌二,一身横练的外功,加上那无坚不摧的鹰爪,竟然还败退了下来,落荒而逃。被他视为了奇耻大辱!

    要知道鹰扬天曾为江湖之中的顶尖好手,声望之隆,不在一些门派长老掌门之下。可是那次与子龙和婉儿一战,竟然惨遭不敌,当着马德贵府上诸多护院的面逃走了,沦为江湖笑柄。是以鹰扬天心里,对子龙与婉儿的忌恨却是最为浓烈。

    “是我又如何?”子龙无视四周虎视眈眈的众多番子,看着费力舍问道,“你应该不单是凭借这两点就认出我是假扮的皇帝吧?”

    费力舍听得子龙得疑问,不由得咬牙切齿的说道:“嘿嘿,自然不是这两点!看在你是将死之人的份上,我也不吝告诉你吧!还有一点就是,不论你是不是真的皇帝,从你走进了刘公宝库之后,你就已经是死人了!”

    听得费力舍这杀气森然的话,子龙心头一动,皱了皱眉头,说道:“难不成如果我是真的正德,你竟然还想弑君?”

    “有何不可?”费力舍满脸的不屑,说道,“正德小儿为刘公所立,如果进入了这宝库,自然会与刘公生了嫌隙,早晚必要对付刘公!为保刘公,我就算杀了正德小儿,又有何不可!”

    “好狂妄的口气!”说话的却是婉儿,她身为安王爱女,也算是大明宗室之人,这西域老头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要弑君,婉儿不由自主的出声喝道。

    虽然汉唐之时,宦官为祸甚是严重。特别是唐代后期,皇帝的生死,都操纵在宦官手中。多位唐朝皇帝,都被宦官弑杀,然后拥立幼君,便于控制。

    可是大明却与之前的朝代极为不同,有明一代,虽然宦官也是猖獗。前有郑三宝威风赫赫的七下下洋,一时无两。后有大太监王振,裹挟前朝正统皇帝以及二十万京营出京征战,端的是权势无双。

    可是不论是郑三宝还是王振,虽然他们能为祸一时,但是想要长久地操纵朝政,却是丝毫没有可能。他们最多只能为祸一代帝皇,如果他们伺候的那一代皇帝驾崩,他们的权利也会多半烟消云散,盖因太监的权利,尽皆来自皇帝。皇帝想杀就杀,想留就留。

    便是郑三宝、刘马儿这样的有名的忠义太监,也是过的如履薄冰,亦步亦趋,不敢稍有逾越。

    可是这费力舍竟然敢说直接弑杀正德,忒也是过于狂妄了。如果费力舍真的弑杀了正德,那新君即位,第一个要铲除的,绝对是刘瑾这个最大的权监。

    不料费力舍听得婉儿的话,却是神色不变,说道:“嘿嘿!正德都是刘公拥立的,刘公杀了他,再另立新君,又有何不可!不过虽然这样说,但是毕竟另立新君过于麻烦,如果你是真的正德,只怕我还要犹豫一番,既然已经确认你是假冒的,那就让我送你走吧!”

    话音一落,费力舍双手一摆,鹰扬天、刘据与十余名内行厂番子一起,直接扑击上来。这些番子显然得到了鹰扬天的提点,攻过来的时候,刘据领着十余个番子不管其他人,直接就扑向了子龙。

    而鹰扬天狞笑一声,直接凌空一爪,抓向了俏生生的婉儿。他们这般攻击,自然是想各个击破,不使子龙与婉儿双剑合璧了。

    子龙见得这些番子如此,轻轻一笑,直接撩起雄剑,划出一圈又一圈的剑圈,席卷向刘据为首的众多番子。婉儿也是嫣然一笑,虽然她与鹰扬天相去甚远,但是凭借易筋经,无极剑法以及锋锐无比的雌剑,与鹰扬天斗上一斗,也是可以的。

    只见婉儿一声娇叱,一剑刺在当空,化作点点寒星,刺向如同苍隼一般,扑击而来的鹰扬天。

    而鹰扬天见得婉儿没有抓住机会与子龙双剑合璧,当下残忍一笑,直接一爪抓向那漫天寒星,显然是想以力破巧。

    站在子龙二人身后的任不凡见得这些番子发难,又见得番子如此布置攻势,不觉一笑。他武功也算是在场众人之中,最高的一位了。自然能看出此战的关键,就在于费力舍、鹰扬天、刘据三人。

    费力舍武功虽然比之任不凡略逊一筹,但是他武功变化多端,性子又是狡诈无比,任不凡若想拿下他,只怕也得费上一番手脚。

    刘据的实力没有显现,但是想来不会高过费力舍,子龙出手,就算拿不下刘据,但是至少也会缠住于他。

    那么此战的真正关键就在于鹰扬天了!这老小子看起来用的是硬桥硬马的外功,但是在天下至刚至猛的第一掌法降龙十八掌的面前,也只能饮恨。何况任不凡眼力不凡,早发现了鹰扬天的猫腻。

    这老小子看似是横练外功防身,以鹰爪破敌。实际上,这老小子是以一门奇异的内功为主,这内功运处,那处便好似如同金钟罩铁布衫这等外门硬功一般。

    这等内功有好有坏,好处自然就是一旦练习了这神奇的内功,便可成就比别人多出十几二十几年才能练成的外功。但是坏处也是很明显,外门硬功虽然为江湖上层武学宗师所不屑,但是却也有可取之处。

    外功一旦练成,便是刀枪不入,实是保命第一功法。但是鹰扬天的这个内功,虽然模拟了外功的特性,但是却不如外功持久。每挡一记,鹰扬天的真气就会消耗一分。这也就是为什么子龙与婉儿合璧之后,两剑击破他的防御的原因。

    此等不是外功的内功,如果正面对上了任不凡的降龙十八掌,任不凡有信心在十掌之内,毙之掌下。

    这也就是子龙见到番子们如此攻击,笑了出来的原因。当下任不凡迅速吩咐了两名丐帮弟子固守待援,不要逞强,然后直接抬手一记“亢龙有悔”发出澎湃汹涌的降龙十八掌,击打向飘在半空之中的鹰扬天。

    降龙十八掌为丐帮震帮绝学,天下闻名。比之少林的易筋经,武当的太极,峨眉的落英神剑,都不遑多让。好事之人曾品评过,这十八掌实是天下一等一的刚猛掌法,当得起天下第一。即便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掌与之相比,也是逊色半筹。

    任不凡接任丐帮帮主不下十年,对降龙十八掌的研究,也是用了十年。经过这些日子的积淀,他早就把降龙十八掌融会贯通,发掌收掌,动念如心。

    此时一记“亢龙有悔”推出,直似平地一声惊雷一般。那鹰扬天本来还想着抓住婉儿的雌剑,以他那温养了几十年的内功取胜,却不料这声惊雷传来,直接把他惊的呆立当场,身子僵硬无比,视线之中,一道掌印似缓实快的击来。

    “降龙十八掌!”远处压阵的费力舍见了这一记“亢龙有悔”脸色一变,他虽然是西域之人,却也是见多识广,认识这降龙十八掌。当下见得鹰扬天仿佛闭目待死,不由得心头一惊,他早就听过鹰扬天所言,子龙与婉儿双剑合璧,威力无双,是以定下这次这般的攻击模式。

    但是现在平地里杀出了一名疑是丐帮帮主的人,这人既然是丐帮帮主,习有降龙十八掌,只怕也是一名劲敌。如果让他杀了鹰扬天,再加上那对男女的双剑合璧,只怕内行厂上下众人,没人能逃得性命。

    想罢之后,费力舍也不迟疑,直接从背后掏出一根竹棍,直接运劲一掷,这瘦瘦的竹棍竟然夹杂着惨烈的风声,刺击向任不凡的那一掌。

    任不凡出掌之时,就预料到了费力舍的拦截,当下也是不慌不忙,一招“鸿渐于陆”一道掌印透击而出,直接拦向了那费力舍的竹棍。

    可是鹰扬天毕竟不是庸手,得了费力舍这么一耽搁,他已经清醒过来,当下也是奋起全身真气,运气在双手之上,直接撕向任不凡的亢龙有悔。

    任不凡不屑的一笑,一掌直接印在鹰扬天的左手之上,这鹰扬天的左手蓄满真气,本来应该最是坚硬,只怕金铁也是不及。

    可是它却碰上了天下至刚至猛的第一掌法,这一掌击在鹰扬天的左手之后,只听的一阵清脆的响声,鹰扬天左手那成爪的五指竟然如同以卵击石一般,直接化成了齑粉。

    这五指俱都化成齑粉的剧痛瞬间钻入了鹰扬天的心肺之中,直让他痛的眼耳口鼻都差点冒出了火来。

    左手被废,忍着剧痛,鹰扬天瞬间明白自己碰上了克星。虽然自己的真气神妙无比,可使自己的身躯变化成硬功一般的功效。但是却碰上了刚猛无匹的降龙十八掌,却也是无奈。当下鹰扬天脚下轻点,身形暴退,直接向着费力舍逃去,边逃边叫道:“费老,费老,救命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绝杀
    费力舍见得任不凡一掌废了鹰扬天的一只手,心中也是一跳。虽然他早就知道,降龙十八掌为天下第一刚猛掌法,威力无匹,这等绝学只能暂避锋芒,徐徐图之,不能正面对敌。

    可是一掌废了鹰扬天这等奇诡的内家高手,也着实太令费力舍心悸了。可是费力舍却也知道,鹰扬天如果战败,自己这次秘密围剿这批人也就算是失效了。

    到时候即便调集人马,围杀了这些人,只怕刘公的秘密也泄露出去一些了。

    想毫无声息的杀了这几人,必须有鹰扬天在场。

    当下费力舍身形如鬼魅一般,直接一闪,再看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鹰扬天的身后。双手一分,竟然幻化出两根竹棍,一击任不凡的手心,一击任不凡的头颅,却是想以虚实之道,逼退任不凡。

    不料任不凡为丐帮帮主,又是修习了这至刚至猛的降龙十八掌,脾气性格也是被这门神功影响,变得刚直不阿。此时费力舍分两路击来,他却不管不顾,直接一招见龙在田,掌劲犀利强劲的击向那刺向自己手心的竹棍。

    见得任不凡竟然不管不顾自己攻向他头上的那一棍,再一想之前鹰扬天一掌被废半只手,费力舍心下凛然,只怕任不凡这一掌击打过来,自己的另一棍还没击中任不凡的头颅吧!

    果然至刚至阳,天下无双。这门神功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好似以力胜巧,实则是以堂堂正正之兵,逼迫他人正面交锋。但是若敌人真的正面交锋,功力不足,就会沦为那鹰扬天凄惨的模样。

    正道之兵,只能出奇制胜!费力舍心中思定,不再想着这分进合击的策略,直接双棍一收,整个人身子一矮,双棍如同剪刀一般,搅向了任不凡的双腿。

    任不凡见了不免冷笑,正待凌空跃起,使出飞龙在天之时,婉儿跟了上来,娇叱一声,说道:“任大哥,这老头就交给我,你尽快去斩杀了那鹰扬天!”

    婉儿用的却是田忌赛马之法!内行厂在这小院之中,上驷是费力舍,中驷是鹰扬天,下驷是刘据以及那十余个番子。

    而子龙这边,上驷自然就是任不凡,中驷自然是子龙,下驷却是婉儿自己。但是婉儿这下驷若是对上刘据这众多番子,不免手忙脚乱,忙中出错,败下阵来。

    子龙对上鹰扬天,想胜过他,只怕也是力有未逮。任不凡对上费力舍就更是如此了,非百招生死搏杀,不能决出胜负。

    但是婉儿在交手之前,就有意识的调整了对阵的顺序。

    子龙对上刘据等人,虽然想胜不易,但是对于见识过峨眉剑阵这等精妙大阵的子龙而言,短时间却能保持不落下风。

    至于婉儿对阵费力舍,这费力舍两根竹棍,确实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但是费力舍的武功路数,却在变幻多端,诡秘莫测。而婉儿所修炼的无极剑法,又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纯论招数,只怕费力舍想胜过婉儿,都不可能!

    所以婉儿凭借无极剑法,对上费力舍,也是短时间能纠缠下去。最后就是上驷任不凡,对阵中驷鹰扬天,结果很显而易见,不出十掌,任不凡必定能毙杀鹰扬天。

    婉儿有鉴于此,看得费力舍想缠斗任不凡,给鹰扬天喘息之机,当下直接舞起雌剑,搅起漫天剑光,刺向费力舍。

    无极剑法虽然是樊天涯所创,却没什么太大的名气以及历史底蕴。

    但是这套剑法却是樊天涯穷极无数心血,参透天下各门各派的众多剑法,慢慢演化出来的。可以说,这一套剑法练好,天下的剑法,就没有不能被破的了!

    所以无极剑法的招式看起来简单无比,但是使出来的时候,却能随着对手的招式,想繁复便繁复,想简洁便简洁。

    婉儿知道自己与费力舍之间的差距,便打着以招式精妙,缠斗费力舍的主意。当下直接把无极剑法繁复的一面,使了出来。

    费力舍为西域大盗,又曾走遍中原武林,会遍诸多豪杰。因此他才从众多门派的武功之中,创出了自己这套乱披风棍法。

    此棍法为一百零八式,每一式又有三个变招,合共三百二十四招!实是繁复极点的武功路数。费力舍的棍风大成之后,以之会遍天下英豪,鲜有在招式上能胜过他的。

    因此见得婉儿竟然以剑招进攻,费力舍心下不屑,直接双棍翻飞,直接使出他那赖以成名的乱披风棍法,双棍如滔滔江水一般,绵阳不绝,攻向了婉儿。

    满以为自己的招式之精妙,这小丫头却才这么双十年华,只怕几招之下,就会被打倒在地。当下心中冷笑,不断的把自己的棍法之中的精妙奥义使将出来,只为拿下婉儿。

    可是婉儿的无极剑法使开之后,虽然在内力之上,比之费力舍逊色不少,可是在招式之上,这无极剑法却远胜乱披风棍法。费力舍的棍法无论如何犀利,出棍的角度无论如何刁钻,只要攻到婉儿身周的三尺之处,就会被婉儿剑光一起,直接挡了出去。

    费力舍本来丝毫没有把婉儿放在心间,只以为顶多十招,就能迫开这小姑娘,然后再去追击任不凡。可是转眼之间,十招即过,不但没有迫开这小姑娘,费力舍便是连这小姑娘的剑圈都没刺进去。

    他本就是江湖大盗,为人最是争强好胜。只是入了内行厂这些年来,稍稍有所收敛!可是这次与婉儿大战,十招竟然都没碰到婉儿的衣角,费力舍自觉面上挂不住,当下直接双棍一荡,宁心静气,继续施展自己的绝学乱披风棍法,只想着能以自己苦心孤诣的绝学,胜过婉儿的剑法。当下二人便就缠斗了起来。

    再说另一边的任不凡,他本来就是准备听从之前婉儿所说的追杀鹰扬天,可是被费力舍拦住了去路,此时被婉儿从中缠走了费力舍,他当下鼓足真气,直接继续追杀鹰扬天。

    鹰扬天本来以为有费力舍拦下任不凡,就算费力舍不敌,至少自己也能缓一口气,或去违背费力舍的意思去叫人来助战,或是控制一下伤势,回头再去收拾这几人都行。

    可是才刚刚喘匀了气息,鹰扬天就察觉到自己背后有劲风袭来。这劲风浑圆刚烈,气势之中,蕴含着一往无前的意味的。鹰扬天不用回头便知道这便是降龙十八掌之中的一掌了。

    因为刚刚就是降龙十八掌,自己的左手才直接被废了一半,只怕就算这次逃得性命,也算是废人一个了。

    此时又察觉到降龙十八掌杀到,鹰扬天心里暗道一句:“我命休矣!”然后脚下急点,准备就这样逃得性命再说。

    降龙十八掌号称天下第一刚猛掌法,不但掌法刚烈,一往无前,而且还有一个特色。一旦敌人进了降龙十八掌的攻击范围之内,再想逃脱,没有施展之人的一倍以上的功力,却是无法闪躲。

    任不凡为丐帮帮主,又浸淫降龙十八掌十年,一身修为之高,不说无敌天下,至少也是少有敌手。江湖上,能在功力上比之任不凡高出一倍的,只怕没有。

    就算有这等高手,也已经不惧正面迎战降龙十八掌了!所以基本上就是说,进入了降龙十八掌的攻击范围,那就不用想着逃跑了。

    鹰扬天自然不知道降龙十八掌这等秘密,就算知道,只怕他也是要跑命的。可是刚刚作势欲跑,鹰扬天就觉得附近的空气仿佛都被压缩了一般,挤压着自己无法活动半分。

    “怎么回事?”鹰扬天心里一跳,当下福至心灵的直接把所有的真气,都转圜到了自己的背后,此时既然无法躲过这一击,那就只能利用自己的真气来硬抗了。

    “嘭”的一声巨响,鹰扬天只觉得自己的背部真气直接被降龙十八掌打散,然后这铸铁一般的手掌,又直接印在了鹰扬天的背后。

    这一掌打实之后,鹰扬天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仿佛破碎了一般,肩胛骨都直接被打裂了一般。就着这一掌的力道,鹰扬天一个赖驴打滚,滚出了三五丈远,在周边的回廊处,停下了身形。

    停下之后,鹰扬天只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全身真气都离散在四肢百骸之中,再也难以聚起分毫。

    背依着栏杆,看着缓步走来的任不凡,鹰扬天惨然一笑,说道:“好一个降龙十八掌,竟然两掌置我于死地!”

    任不凡走到鹰扬天身边,看着狼狈不堪的鹰扬天,说道:“你的武功奇妙无比,虽然与降龙十八掌相距甚远,但是却也是难得的功法!你若硬气的一拼到底,虽然还是不会胜过我的降龙十八掌,却也能多撑数掌!学武之人,最要紧的是先修一颗武道之心,你却没有修到!”

    说完之后,任不凡竟然还微微的叹息一声,直接抬手一掌,击在了鹰扬天的额头之上,咯嘣一声,直接就把鹰扬天的头颅都击歪了,仿佛直接从脖子之上掉了下来一般。

    鹰扬天出人意料的在三掌之间,被任不凡直接格杀当场。远处围攻子龙的众多番子都是心惊不已,鹰扬天的武功有多高,他们是知道的。

    这十余个番子便是一起围攻鹰扬天,只怕也是束手待毙的份,哪里可能三掌格毙鹰扬天啊!当下有担心的就趁着围攻子龙的空档,直接就准备退出这个院子去报信。内行厂这次番子大规模随着刘瑾前往泰山,但是留守的番子,却也至少有个百多号人。

    只是刘瑾宝库事涉机密,刘瑾只允许亲信的费力舍、刘据等人把守,其他人,都是被安排的离得远远的。

    这逃走的番子,就是想着冲出禁地的范围,叫来百多号番子,那时候,只怕这假大汉将军就算再厉害,也不是番子们的对手了。

    可是这番子虽然想法是好的,可是他动作太过明显,任不凡在一掌击杀鹰扬天之后,就一直有留意四周的番子的动向。

    费力舍见得鹰扬天已死,不再跟婉儿拼招数,纯仗着自己苦修多年的浑厚真气,一棍紧似一棍的击打向婉儿。好在婉儿随着子龙修习了易筋经,这易筋经不愧是少林镇寺绝学,实是大不寻常。

    易筋经初学之时,进展缓慢,但是却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回气的速度特别快。也正是仗着这个好处,婉儿才得以在费力舍状若疯魔的攻势之下,撑到现在。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全歼
    任不凡见得费力舍一时半会拿不下婉儿,也就暂时不去管他,准备先去帮子龙了结了那十几个番子。正好就看到这些番子之中,有人正准备逃命。

    任不凡直接大吼一声,一招利涉大川,一道掌劲竟然直接透掌而出,快若奔雷的击打在了那名准备逃命的番子背心。

    这一掌打实之后,这番子只觉得自己筋骨寸断,如同破布一般的摔倒在院子周围的栏杆之上,喷出两口黑血,直接就这样去了。

    一掌击毙一名番子!而且是凌空发掌,众多番子都是惊恐不已,此时他们都是有些六神无主。这假大汉将军武功高强若斯,等下去,只怕会被他一掌一个,慢慢的都杀了。

    可是如果逃跑,只怕一掌一个,也是就这样去了。

    刘据一面与子龙缠斗,一面对着身边的番子使了个眼色。

    这些番子俱都是刘据手下的,见得刘据的眼神,却也是明白过来。当下众多番子都是大喝一声,一起把自己的兵器击向了子龙。

    子龙见得这四面八方都是兵器击来,也是暗自心惊。直接把雄剑化作一个圆圈,护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剑招使出来之后,竟然发现自己的剑却没有碰到任何一件兵器,正待奇怪,就发现这些番子看起来是攻击子龙,实则是直接一哄而散,逃之夭夭。

    众多番子都是直接凌空跃起,向着四面八方逃去。便是刘据,也是加入了逃亡的队伍之中。子龙一见之下,也是有些发懵,这些番子虽然武功比之自己,也是多有不如,可是至少也都是与何锦的伯仲之间。

    子龙想要击毙,至少也需要十招左右。可是这十几个番子分开逃命,子龙哪里能追得上,可若是追不上,放跑了任何一个,只怕就会招致内行厂的众多番子,甚至是皇宫侍卫前来围剿。

    到时候便算是任不凡神威无敌,只怕也无法逃出生天了。

    正待子龙有些焦急的时候,任不凡如同大雁一般,掠空而过,直接一掌凌空拍出,正中一名番子的后心,这番子也如同刚刚那番子一样,直接筋骨寸断,惨死在半空之中,跌落下来。

    “子龙,你去缠住那个刘据,其他的番子交给我吧!”任不凡杀了一名番子,手下却也不慢,又是一招潜龙勿用,一道掌劲盘旋而出,击中一名番子后心之后,竟然又是弹射了一下,直接打中了旁边的一名番子的侧面,然后又是连续弹了三下,直接击落了四名番子。

    最后中招的那名番子,也是因为这掌劲弹射过多,又是腿部中掌,才跌落在地,一时没有死亡。刘据等番子见得任不凡举手投足之间,竟然直接杀了五名番子,重创一名番子,只觉得亡魂大冒,浑身战栗。

    武功高强的对手,他们也是领教过,刘瑾那身如鬼魅的身法,他们也是见过。可是哪一个都不想任不凡这般,举手投足,毙敌于弹指之间。当下最后的几名番子都是加速逃跑,只想逃出这个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地方。

    可是他们虽然想跑,但是却怎奈任不凡与子龙不放行。子龙见得任不凡如此威势,也是长身而起,直接催谷全身真气,把无极剑法发挥到了极致。

    只见本来空无一物的高空,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剑气形成的剑圈。这些剑圈有虚有实,虚的一戳就破,实的却是能直接绞断人的四肢百骸。

    有一名番子见得这剑圈有些一戳就破,就着急想去逃命,不再管这些声势惊人的剑圈,直接向外闯去。可是他正好中了两个实的剑圈,直接被这两个剑圈削成了三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洒落了漫天的脏器。

    这一幕比之任不凡的降龙十八掌,也是不遑多让。毕竟任不凡一掌,虽然能杀死很多番子,但是却也只是筋骨寸断,外表上看不出太多伤势。

    但是子龙的剑圈,竟然如同绞肉机一般,直接把人绞成几截,怎能不令这些番子惊惧。便是刘据,碰上剑圈也是不敢上前,摄手摄脚的,指挥着番子上前探路。

    可是就是子龙的这么一挡,任不凡又提聚真气赶了上来,直接几掌之间,连同刘据,都一发了结了。

    看着包括刘据在内的众多番子都已经毙命降龙十八掌之下,子龙停止了无极剑法,喘了一口气,来到任不凡身边,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不料就听得一声惨呼:“啊呀!”

    这惨呼之声却正是婉儿的声音,子龙心里一紧,正好见到费力舍一棍打飞雌剑,又一棍打在婉儿的腰眼之上,直接把婉儿抽的洒血倒飞了出去。

    费力舍打飞婉儿之后,也是没有追上去继续击杀婉儿,此时所有的番子,包括鹰扬天、刘据都已经身死,如果费力舍不跑,被任不凡与子龙缠了下来,只怕也是只能饮恨当场了。当下费力舍打飞婉儿,直接一个旱地拔葱,身子如同炮弹一般,射向了院外。

    子龙见得费力舍打飞了婉儿,令得婉儿生死不知,竟然还想逃跑,瞬间双目赤红,对着任不凡说道:“任大哥,你去帮我看看婉儿是否有事!”说完之后,又对着费力舍暴喝一声:“老贼休逃!”

    此时子龙怒极,在他心中,婉儿就是逆鳞,谁敢碰,他都会以死相拼。

    此次婉儿被一棍打飞,生死不知,当下他也是直接运转全身的真气,身形也是极快的冲向了费力舍。只是费力舍真气浑厚,子龙就算如何拼命,只怕也是赶不上费力舍的。

    就在任不凡犹豫是否该出手前去阻拦的时候,就见子龙身上突然泛起诡异的黑色气息,这些气息阴冷恐怖,甚是可怖。待得这些气息出现之后,直接裹住了子龙的身子,本来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费力舍的子龙,突兀的一个加速,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再见时,已然出现在了费力舍的身前。

    费力舍惊惧莫名,他逃跑之时,就盘算了一下,能来得及拦住自己的,除了任不凡,其他人都不可能。而且即便是任不凡,在自己一心逃逸的情况下,也是拦不住的。

    可是眼前一花,竟然就见到这假扮正德皇帝的小子,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面目之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双眼也尽是赤红,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

    “你到底……”费力舍惊骇莫名,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不料子龙却没有多说废话,剑也不用,直接撩起一拳,击向了费力舍的面门。费力舍还想前去抵挡,可是子龙这一拳却直接突兀的出现在了费力舍的眼前,萦绕黑色气息的拳头,直接一个勾拳,把费力舍打了出去,顺便打出了费力舍的几颗门牙。

    费力舍被一拳打在半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子龙又是在空中身形一闪,飞速的出现在了费力舍的正上方,直接重重的一脚,踹中了费力舍的肚皮,然后把费力舍踩到了那院子之中的地面之上。

    这下坠的力道,竟然直接让这青石铺就的地面,瞬间崩裂开来,烟尘弥漫开来。好在任不凡眼力不差,竟然透过烟尘,看到子龙此时正状若疯魔的双手手脚并用,不断的击打身下的费力舍。

    而费力舍竟然不能丝毫还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子龙的一拳快过一拳,一脚紧似一脚的打了过去。

    每一拳,每一脚,都能令得费力舍哀嚎不已,到底最后,只能听得费力舍若有若无的哀嚎声,显然已经是不行了。

    这时候,任不凡才反应过来,他发现子龙这时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还在击打费力舍,正准备上前制止,不料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任大哥,不要……”

    任不凡循声看去,就发现婉儿正口角带有一丝血迹,勉力想要站起来,说话的正是她。

    任不凡一拍脑袋,他这时才想起婉儿还是受伤状态呢!当下任不凡一个纵身,来到了婉儿的身边,扶起婉儿,说道:“婉儿小姐,你的伤势如何?”

    婉儿身负易筋经,这易筋经的另外一个功效便是疗伤奇效。

    此时过了一会儿,婉儿已经在易筋经真气的调和之下,伤势已经压制住了,当下她脸色惨白,摇了摇头,看着那还在击打费力舍的子龙,说道:“我没什么事!倒是子龙大哥,只怕会有危险!”

    “子龙?”任不凡神色一凛,也是看向子龙,问道,“婉儿,你知道子龙是怎么了么?”

    “子龙大哥早年被天阴教的圣骷髅魔力附身,这魔力盘踞在他身体之内,一直久久不散!这次却也是因为我受伤,子龙大哥的魔力又一次爆发了吧!”

    婉儿一脸担忧,她听子龙提起过魔力爆发一事,以前子龙行走江湖,武功未大成之前,魔力多次爆发,救了他的性命。

    后来为了压制魔力爆发,不使子龙失去人性,婉儿便建议子龙修炼了易筋经。

    修炼了易筋经之后,子龙不但功力倍增,跻身江湖一流好手,便是魔力也是被压制住了。上次子龙受伤,这魔力又爆发了一次,幸得婉儿联合子龙的真气,一起压制,才算无事。

    可是这一次,子龙盛怒之下,正好符合了魔力爆发的特质,直接让魔力不受控制的爆发了出来。

    这魔力此时也是如同脱缰野马一样,控制着子龙不断的残暴着虐杀费力舍。

    “那该如何是好!”任不凡看着子龙这番模样,也是心惊不已。刚刚子龙在空中截击费力舍,任不凡也是看的眼花缭乱,看不清子龙的踪影。

    如此说来,只怕子龙这种状态对上任不凡,稍不留意,任不凡很可能也败下阵来。

    而且子龙本性温良谦和,颇有古君子风度。此时却是面目狰狞,残忍无比,实如一尊厉鬼从九幽之中,爬出来索命罢了。

    “魔力已经在子龙身上爆发了数次,但是每一次爆发之后,又会重新缩回子龙的体内!这次应该也会,我们先等等吧!”婉儿虽然虚弱,却是慢慢的坚持把话说完了。

    “那就让他这样?”此时尘埃已经落定,费力舍已经被打成一滩肉泥,子龙那明黄色的龙袍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迹,狰狞无比。任不凡看着此等情景,皱着眉头问道。

    “只得如此了!”婉儿看着子龙如此模样,心中也是极为不好受,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说道。

    “哎!”任不凡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而子龙那边,每打一拳,踢一脚,那黑色的气息就会浓郁一分,渐渐的黑色气息笼罩住了子龙的全身,便是那明黄色的龙袍却也仿佛瞧不见了一般。

    就在婉儿与任不凡极度担心的时候,那黑色气息仿佛心满意足了一般,倏然的一爆,然后又凭空消失了踪迹,只剩下子龙正双目无神,呆在那一滩肉泥附近。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掩埋
    看着子龙身上的戾气全消,婉儿与任不凡不禁放下了担忧的心情,任不凡招来那两名丐帮的精英弟子,嘱咐他们照顾好婉儿之后。自己一个纵身来到了子龙的身边,伸手就准备去扶子龙。

    果然,任不凡刚刚伸出手来,子龙直接浑身一软,跌倒下来。任不凡一把接过,又把子龙提着带回了婉儿的身边。立定之后,才发现子龙已然昏睡了过去了。

    婉儿看了子龙一眼,伸手去探了一下子龙的脉搏,缓缓舒了一口气,说道:“子龙大哥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虚弱罢了!”

    “那就好!”任不凡也是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说道,“可是我们出皇宫,还须子龙带头,而且这里的情况,如果拖延时间久了,内行厂的番子想必也会发现的了!”

    “那就把他们都杀了!”婉儿也是果敢之人,只听她说道,“内行厂的番子都是刘瑾收罗的江湖之中的无恶不作的人,死有余辜!我们现在留下一个,很可能就会发现我们的异样,到时候,只怕我们就出不了皇宫了!”

    “好!”任不凡身为丐帮帮主,自然也是敢作敢为之人,听得婉儿的话,也是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一个一个摸过去,把他们都杀了,然后让外面的兄弟进来,把这些尸首找个地方,就地掩埋了!”

    话音一落,任不凡也不待婉儿的反应,直接蹿进了回廊之中,显然是去屠杀内行厂现存的番子去了!要知道,内行厂留守的番子精英,就是费力舍等人为首的十余个番子。

    如今这十余个番子尽皆毙命在任不凡与子龙的联手之下,以任不凡那一流的身手,想杀这些人,却如探囊取物。

    婉儿见得任不凡消失了踪影,嘱咐两名丐帮弟子先把自己与子龙扶到刘瑾的宝库之中,然后就在这院子之中,挖出一个大坑,把这些死尸尽皆掩埋了事。

    两名丐帮弟子依言而行,把婉儿与子龙扶进书房之后,就开始挖坑埋死尸。婉儿也开始运转易筋经,双掌抵在子龙的前胸,带动着子龙的真气,一起为二人疗伤。

    过不多时,婉儿收功之后,只觉得自己的伤势虽然没有痊愈,却也是好了泰半,不影响活动。至于子龙,他体内的魔力已经又蜷缩回他的气海穴之中,只是这次魔力爆发,明显已经变得有些加强,在小小的气海穴,都有些压缩成一滩水一样的感觉。

    子龙的其他部位,也是丝毫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再休息一会儿,便会清醒。

    可是婉儿却知道如今是时间不等人,自己等人从进内行厂到现在,起码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如果再不抓紧,只怕就会引起皇宫之人的怀疑了。

    当下婉儿直接运气于指,点在子龙的太阳穴上,子龙受了这一指的刺激,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只见他清醒的瞬间,就是咬牙切齿的一声暴喝:“费老狗休跑!”然后蓄满真气的一拳,直接击向身边的婉儿。

    好在婉儿反应迅速,直接身子一旋,躲过了子龙的这一拳。

    子龙一拳落空,正待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婉儿出声说道:“子龙大哥,你在干什么啊?我是婉儿!”

    子龙闻言瞬间清醒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婉儿,然后又看了自己的拳头一眼,再然后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地方,发现自己竟然在刘瑾的宝库。当即愕然的说道:“婉儿?我们怎么在这儿?我刚不是……”

    “刚刚都过去了!”婉儿走了过来,温柔的捏住子龙的拳头,说道,“你现在觉得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适的?”

    “啊?没有!”子龙闻言立即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我记得刚刚费力舍那老东西好像把你打伤,你有没有事?”

    子龙总算想起了一点刚刚的事,忆起婉儿受伤,关切的来到婉儿身边,正准备去看婉儿的伤口,不料婉儿一把打掉那伸向自己腰眼的手,娇嗔的说道:“我受伤的部位不方便给你看,还望子龙大哥见谅!”

    “呃!”子龙这才反应过来,婉儿还是云英未嫁的大家闺秀,虽然与自己明确了关系,却还是冰清玉洁,当下也是面上一红,尴尬的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任不凡的声音:“婉儿小姐,内行厂合计一百七十六人,都已经被我联同丐帮弟子,诛杀了干净!子龙现在醒了没?我可以进来么?”

    婉儿本来也是有些尴尬,此时听了任不凡的话,听得竟然有近两百的内行厂番子已经都被屠灭殆尽,当下也是不由得暗暗咋舌,说道:“嗯!子龙大哥已经醒了,任大哥便进来吧!”

    任不凡听得子龙已醒,大喜的推开书房的门,正好看到子龙那微红的脸蛋,不由得兴奋不已,一个熊抱,抱住子龙,欣喜的说道:“子龙,你没事就好!”

    这却是任不凡担心子龙,刚刚子龙被魔力环绕,状若索命恶鬼,可怖至极。任不凡担心子龙就此被魔力控制,走火入魔,沦为杀戮机器。

    此时见得子龙无恙,眉目之间,也是不见戾气,心中欢喜,才如此说。

    子龙也是不明所以,他昏睡过去之后,已然忘记了这次魔力爆发之后的情形,只记得费力舍打伤婉儿,他要前去阻拦费力舍逃窜罢了。

    此时被任不凡如此抱住,他也是有些微错愕,可是他却从任不凡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任不凡的欢喜与欣慰。

    这种独属于朋友之间的情绪,令得子龙也是有些迷醉。环手拍了拍任不凡的背部,说道:“任大哥,我没事,累的你担心了!”

    任不凡放下子龙,又是欢喜无限的给了子龙胸膛一拳,打得子龙都有些立足未稳,说道:“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简单,竟然连……”

    “咳咳!”婉儿听得任不凡好似要泄露子龙方才被魔力附体的事情,立即轻咳一声,打断了任不凡的话,说道,“任大哥,我们现在身处皇宫,找到我爹爹遗失的宝物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事,容后再说吧!”

    任不凡却也反应过来,刚刚子龙的模样,如此可怖,只怕泄露给子龙知道,也是不好。当下也是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婉儿小姐说的是!只是如今已经找到一幅画,也不知是否是安王的那一幅!如今这里还有至少上千幅字画,我们一幅一幅的翻看,只怕至少也也要一个时辰!到那时,只怕就会出现危险了啊!”

    子龙看出任不凡的话未说完,可是婉儿说得也是有理,当下也不去深究,听完任不凡的话,他也是点了点头,说道:“任大哥所言有理,如果我们一幅一幅慢慢的看,只怕就会出现危险,这该如何是好!”

    “我们这次入宫有五十人,把大伙儿都集中来翻看,只怕也就小半个时辰的事,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婉儿低头沉思一会儿,说道。

    “外面还有近两百的死尸,正等着我那帮兄弟掩埋了,只怕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是来不了的!”任不凡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吧!降龙十八掌之中,有一招叫‘双龙取水’此招能隔空吸物,我把这些字画都直接吸到半空,你们运足眼里去看,如此一来,也用不了多久的吧!”

    “双龙取水?”婉儿不由得一惊,她还是第一次听得降龙十八掌的招式名称,而且这一招竟然如此神奇,能隔空吸物,当下婉儿略微一思索,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有此一招,我们便试试吧!”

    子龙见得刚刚任不凡的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也是很想看看任不凡所言的双龙取水,当下点了点头,与婉儿一起,看向那些字画,凝神静气,等着任不凡施招。

    任不凡轻轻一笑,双脚微张,直接运气于双掌之上,暴喝一声,说道:“起!”两道强烈的劲风吹拂过子龙与婉儿的皮肤,激射到了那墙角的画卷之上。

    这些画卷被这劲风一吹,直接漂浮起来,直接迎风招展,飘了开来。

    这些字画仿佛被人控制一般,一幅一幅的展开,然后飞快的滑过天空,最后重重的落在另一边的墙角。如此一幅接一幅,绵延不断的滑过子龙与婉儿的眼前。

    子龙与婉儿习武多时,身负上层绝学易筋经,目力远超常人。

    虽然这画卷飞行的速度快若奔雷,但是二人却也能看起每一幅画上的落款。

    当下任不凡不断催动双龙取水,去隔空吸取这些画卷,飘过二人眼前。

    二人也是目不转睛,不断的去查看。过了不到盏茶的功夫,这书房之内的千余卷画卷都被翻看完毕,婉儿舒了口气,与子龙对视一眼,轻轻一笑。

    子龙也是对着婉儿点了点头,回头对着正在收功的任不凡说道:“任大哥,这些画卷我们两人看过了,没有一幅先帝题名的落款!想来,很可能我们找到的那一副浣纱美女图就是王爷的那幅珍宝了!”

    “嗯!”任不凡收功完毕,吐了一口气,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渍,良久才说道,“可是这幅画照婉儿小姐所言,全不似弘治皇帝的风格,那如果不是安王的珍宝,却该如何?”

    这话却让本来有些放下心来二人不由得又是心里一紧,一时气氛有些压抑。

    过了许久,婉儿抬起头来,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次我们偷进皇宫,勇闯内行厂,也算是尽心竭力了!按照任大哥推测,刘瑾很可能就把这幅字画藏在这宝库之中,我们搜遍宝库,也只得到这么一幅画,如此一来,也只好如此了!至于这画是不是就是我爹爹的那一幅,只能拿回去给我爹爹鉴别了!我们不能再在皇宫久留,迟恐生变!”

    子龙听得婉儿的话,也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婉儿之言有理!我们还是先带着这幅画退出去再说吧!只要面见王爷,一切便清楚了!”

    “只得如此了!”任不凡也是点了点头,虽然不确认这幅画是否就是安王遗失的那一幅,但是如今众人也算是尽力了,只能如此了。

    当下计议一定,三人就出了书房,就见那两名丐帮弟子已经开始填土,院子之中的死尸,却都已经被掩埋好了!

    三人过去帮了把手过后,处理好一切,然后子龙把带有血迹的龙袍也扔进去埋好,换上便衣,与众人一起,会同了各路的丐帮弟子,集合之后,又抬起步撵,向着西安门而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反击
    一路之上,子龙端坐步撵之上,虽然没穿龙袍,但那些太监宫女侍卫也都是远远的拜倒在地,不敢稍有不逊。众人一路提心吊胆的来到了西安门之后,直接出了皇宫,然后在接应的虚长老等丐帮高手的掩护之下,迅速化整为零,消失了踪迹。

    待得确定没有被人盯上之后,子龙与婉儿来到了城西的丐帮总舵,刚刚进的丐帮总舵,就见虚长老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拱手说道:“祝贺子龙兄弟,婉儿小姐平安归来!”

    “虚长老,你这一脸笑意,当不是专门恭贺我们归来吧!”子龙看着虚长老这一脸笑意,当即开着玩笑说道。

    不料虚长老笑容可掬的说道:“子龙兄弟果然是聪明人,我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们说一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里面叙话!”

    虚长老转身引着三人走向一间客厅,待得众人落座,然后才开始说了起来,只听他说道:“这第一件事,便是有关泰山剑派的事!”

    任不凡与天冲道人是好友,这次刘瑾带着内行厂大批精锐南下,专为对付天冲道人。若不是丐帮有消息传来,少林无仙,武当清虚,峨眉镜缘等正道领袖都去泰山为天冲助阵,只怕任不凡就会亲率丐帮高手到场为天冲道人助威。

    此时听得这第一件事就是泰山剑派的事,然后虚长老又是满脸笑意,便即明白过来,只怕虚长老是好消息了。果然,只见虚长老说道:“这次泰山剑派,天冲道人在众多门派之中的长老,弟子,外有少林、武当、峨眉的支持下,重新复位,成为了泰山剑派的掌门人。但是刘瑾支持的那位天恒子却不心服,直接带着一百多名亲信弟子,去了泰山傲徕峰,另立了门户,也叫泰山派。

    有刘瑾的内行厂以及江湖败类、黑帮强雄的支持,倒也让天恒子得逞。如今江湖上叫泰山玉皇顶的泰山派为泰山玉皇派,在泰山傲徕峰之上,天恒子的那一派叫泰山傲徕派。刘瑾为了压服武林,派了诸多黑帮强雄加入了泰山傲徕派,声势大壮,如今泰山派可算是一分为二了!”

    听得泰山派竟然一分为二,任不凡不由得气极,猛然一掌拍在扶手之上,直接把身下的凳子拍掉了扶手。然后愤慨的说道:“这天恒子妄为修道之人,争强好胜之心如此之强不说,竟然还数典忘祖,于刘瑾助纣为虐,端的不当人子啊!”

    婉儿见得任不凡如此生气,不由得嫣然一笑,开解道:“任大哥不必如此气愤!虽然在刘瑾的支持下,泰山派表面上看起来一分为二!但是江湖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所谓的傲徕派,总共也不过一百多号弟子,与几百人众的泰山玉皇派而言,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天冲道人复位,其实也算是胜了刘瑾一招!”

    任不凡听得婉儿的劝解,不由得渐渐消了火气,点了点头,说道:“婉儿所言也是!只是这刘瑾着实可恨!泰山剑派开宗立派数百年,一直为江湖秉持公道,天冲道人也是急公好义,为江湖称道。可是刘瑾却为一己之私,令得泰山剑派决裂,着实可恨啊!”

    “任大哥勿忧!”子龙见得任不凡愤恨难平,当即说道,“冥冥中自有天意!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刘瑾为人狂妄,又贪赃枉法,惹得天怒人怨。他这样倒行逆施,早晚会遭到报应!到时候,那所谓的泰山傲徕派,却也只会做鸟兽散的!”

    “哼,那我就等着那天的到来!”任不凡冷哼一声,缓缓说道。

    虚长老见得任不凡止住怒意,不觉松了口气,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便是关于安王殿下的!”

    “我爹爹?他怎么样了?”婉儿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立即问道。

    “嘿嘿,安王在延绥之后,就突然加速,如今已经进了京师,驻跸在驿馆之中了!”虚长老微笑着说道。

    “我爹爹已经到了京师?”婉儿闻言又惊又喜,惊得自然是安王来的速度,喜的自然也是为能见到久别的安王而喜了。

    “嗯!”虚长老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宫里传来消息,明日一早,朝会之后,皇帝便会在平台召见安王了!”

    “那我们得时间不多了!”子龙闻言面色一肃,缓缓说道,“虽然我们不能确认这幅画是否就是王爷的那幅,但是也只能权且死马当活马医了!”

    “子龙大哥所言有理!”婉儿平复了一下心情,思虑片刻,说道,“我觉得,还有一个人,应当知道这画的真伪!”

    “你说的是马德贵?”子龙听了婉儿的话,却也迅速反应过来。马德贵如今自称反正,但是却始终没得到子龙与婉儿的信任。但是这先帝墨宝,孙总管应当已经告知他是什么东西,只有他,才能确定是不是这幅画了。

    婉儿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就是马德贵!”

    “但是如今马德贵敌友未明,我们怎么确定他会告诉我们实话呢?”子龙见得婉儿如此,不禁质疑的说道。

    不料虚长老却出声说道:“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三个好消息了!”

    “哦?”子龙三人一听,都一瞬不瞬的看着虚长老。

    虚长老轻轻一笑,说道:“自子龙兄弟,婉儿小姐与帮主深入皇宫,我便找了机会,与马德贵一番长谈。”

    “那他说了什么?”任不凡与虚长老搭档多年,自然知道虚长老的秉性。虚长老既然如此神态述说,只怕这马德贵身上出现了重大进展。

    果然,就见虚长老笑盈盈的继续说道:“马德贵一直强调说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被刘瑾所逼迫的!所以愿意改邪归正,愿意将刘瑾陷害安王的事全盘脱出,杀他个刘瑾措手不及!”

    “真的吗?”子龙虽然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兴奋,不过心里还是半信半疑的问道。

    “我认为应该是真的,马德贵想的其实也很明白,如果真的去皇宫之中,诬陷安王贩卖先皇的墨宝,虽然能扳倒安王,于刘瑾有利,但是于他自己却没有半分好处!相反,刘瑾很可能会借口他敢私买先皇墨宝,直接事后杀人灭口,让安王再也翻不了案!”

    “不错!”任不凡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几,说道,“这老小子想的不差,刘瑾这人,最是阴险歹毒!如果他真的帮刘瑾扳倒安王,不异于与虎谋皮啊!”

    “帮主言之有理!”虚长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马德贵说了,只要我们能从刘瑾那里夺回先皇墨宝,他便能趁着在刘瑾传唤他上庭诬陷安王的时候,上殿为安王佐证,说安王只是抵押,不是贩卖,并同时把刘瑾的阴谋告知皇上,如此一来,安王虽然还有抵押先帝墨宝的过错,但是比贩卖先帝墨宝的罪责却是轻了许多,更不至于褫夺爵位!”

    “可是他如果说的假话呢!”说这话的却是子龙,他始终对马德贵抱有戒心,但是却又没发现马德贵这样做的目的到底在哪!

    “哎!”婉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也只能相信马德贵了!别忘了,他认定你是他的亲外孙,这也是其中一大原因。”

    “不错,婉儿小姐说的是!”虚长老赞同的说道,“马德贵特意强调了能和失散的家人团聚,去任何财富名利都重要,他希望在与刘瑾决裂后,希望得到安王的荫庇,能够安全回返宁夏!”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婉儿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替我爹爹做主,答应他!那么我们现在首先先把他找来,问问这幅画,到底是否是先皇墨宝,然后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吧!”

    “那好,我这就去请马老板!”虚长老闻言站起身来,直接向外走去。

    待得虚长老走了出去,子龙又说道:“婉儿,如果马德贵是骗我们的怎么办?”

    “不要紧的!”婉儿摇了摇头,说道,“我爹爹是大明宗藩,本朝自太祖太宗起,就是实行的养藩屏藩的策略,任何刑罚,都不会上宗藩之身!所以就算这次他欺骗我们在庭上照样陷害我爹爹,最坏的结局就是我爹爹与安王府都被圈禁在凤阳城!

    但是我爹爹这些年来在宁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上朝中以李大学生为首的众多正直清流大臣的力谏,我爹爹估计就是一个降爵一级,迁移封地的处罚!但是就算成为一个郡王,我爹爹想对付马德贵这么一个富商,也是反掌之间。

    马德贵是聪明人,他当明白这些道理,这也是他刚刚没有明说出来的!何况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另谋他法,我爹爹已然进城,明日就会面圣,所以,只能相信马德贵了!”

    听得婉儿的分析,子龙对于这次事的担忧却也降低了不少,心中更是暗暗发誓,如果马德贵出尔反尔,不劳安王动手,自己都会出手,哪怕他真的是自己的外叔公,也在所不辞。

    不多时,虚长老便带了马德贵前来,进来之后,马德贵先是与众人见礼,然后就笑盈盈的看着子龙。虚长老说道:“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都告诉马老板了!马老板是聪明人,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现在就帮我们确认一下,我们得自内行厂的那幅画的真伪!”

    “好!”婉儿却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出了那幅浣纱美女图,递给了马德贵。

    马德贵见得婉儿如此,也是不由得看了婉儿一眼,然后才接过画来,展开之后,不住的摇头点头。子龙见得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忍不住出声问道:“马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画到底是真是假?”

    “这确实就是孙先生所说的用来抵押的先皇墨宝!”马德贵听得子龙问话,轻叹一声,不疾不徐的把画卷了起来,然后递还给了婉儿,说道,“依我判断,先帝画这幅画,只是思念一个人罢了!我们却为了这幅画,造下如此之多的杀孽,诚为可惜,有负先帝啊!”

    马德贵是皇庄商人,又积年行善。先皇又是贤明之君,便在生前有召见过马德贵的行为。所以马德贵对先帝,也算是崇慕有加。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应对
    听得这画是真的,婉儿与子龙对视一笑,却也是欢欣无比。任不凡也是高兴不已,不过他却继续问道:“我听虚长老所言,你准备投靠安王,对付刘瑾是吗?”

    “不错!”马德贵点了点头,又是一脸和蔼慈祥的看了子龙一眼,然后说道,“不说我帮刘瑾能得到什么,但只是为了我这外孙,我也不能做的太过!毕竟我这一脉,却是绝了子嗣。如果帮了刘瑾,却不是让我马家不旺么?这却是我不允许的!”

    “好!”任不凡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管你真情还是假意,也不管你与子龙到底是何种关系!只要你这次真的在皇帝召见的时候,为安王证明清白,安王府与丐帮,自然会有恩必报!如若不然,我丐帮与安王府,自然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刘瑾的实力虽然不错,可是总不至于为了护你这么一个已经过了气的棋子,出什么大力吧!”

    听得任不凡这软硬兼施的话,马德贵却也只是轻轻一笑,说道:“不论帮主是否信我,明日便即见了分晓!刘瑾召见我,必定是派锦衣卫去我府上,所以我建议帮主还是派人随我回府,假扮一番吧!”

    “好!”任不凡点了点头,说道,“虚长老会带着兄弟前去的,宜早不宜迟,你们现在便就出发吧!”马德贵点了点头,正准备与虚长老退出去,一个问话响起!

    “不过刘瑾现在不在京师,你怎么确认皇帝还会召你上殿呢?”问话的却是子龙,此前虚长老的情报就是刘瑾在泰山,处理泰山剑派的事。虽然最后的消息是刘瑾已经率众北归,但是京师与泰山,何止百里,刘瑾想回到京师,起码也要三五天,如何能赶得上明天的问对。

    “嘿嘿!”马德贵神秘一笑,说道,“此次刘公费尽心机,就是想扳倒安王,所以我确定,他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之后,马德贵也就没有再做停留,直接与虚长老退了出去。子龙与婉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成百上千里路,刘瑾为了扳倒安王,真的会赶回来么?他们不敢确定,但是又隐隐觉得,马德贵此言只怕不虚了。

    这时任不凡出声说道:“马德贵这边已经搞定了,那么子龙、婉儿,我们应当去与安王取得联系,把我们这边的情况都告知安王殿下,以免他明日答对不当,陡惹祸端!”

    “任大哥言之有理!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子龙点了点头,就准备拉着婉儿的手准备前去。

    不料任不凡出声阻止道:“且慢!子龙、婉儿,这次安王进京,全程都有谷大用率领西厂番子以及锦衣卫监视,如今驿馆之外,密密麻麻都是西厂番子以及锦衣卫。那北镇抚使张彩,更是驻守当场。所以你们如果贸贸然前去,只怕还没见着安王,就碰上了锦衣卫的拦截了!”

    “刘瑾竟然如此猖獗?”婉儿闻言秀眉一蹙,说道,“我爹爹是大明宗藩,即便犯了大错,也多是由皇室处理,他刘瑾却不过是我大明皇室的家奴,焉敢如此!”

    子龙与任不凡对视一眼,都是苦笑一声。其实大家都明白,刘瑾名为皇室家奴,实则是当今天下权利最大的那一位。不要说这样明目张胆的监视藩王了,只怕让他做的再出格点,他也不是不敢。

    只是如今他为了稳固权利,也不似之前那般狂悖,收敛了不少罢了。婉儿也只是说说而已,她只是想着如今自己与安王同在京师,却因为锦衣卫的监视,而无法面见,却也是不免神伤。

    倒是子龙反应迅速,只见他看着任不凡,说道:“任大哥既然提出此事,当是有解决之道,就别卖关子,陡惹婉儿焦虑!”

    任不凡闻言爽朗一笑,看着婉儿娇嗔着瞪着自己,当即说道:“嘿嘿!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安王带了三百侍卫进京,如今虽然大部就驻守在驿馆之中,但是也有一些人出入走动,采买一些日常用品回去!锦衣卫对这些侍卫,相处日久,盘问都不怎么仔细了!所以只要找上这些侍卫,我们来个移花接木,也就是了!”

    “哦?这倒是不错!”子龙听得也是笑了起来,他身为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专司训练之事。这些侍卫多是对子龙熟悉无比,再加上子龙的骄人战绩,以及那次为了维护何锦,顶撞朱执一事,却都是深有好感。

    而婉儿自不必说,她虽然是王府千金,但平日里丝毫没有小姐架子,对这些侍卫也都是平易近人。如果这些侍卫见到二人,也不用多说,就会同意换二人进去。

    但是问题又来了,子龙与婉儿虽然也算江湖儿女,但是这易容术却是不会。那些锦衣卫、西厂番子虽然对侍卫不会盘查仔细,但是却也不会糊涂到穿着一身侍卫服,也就放进去。想进去,不但得取得王府侍卫的配合,有侍卫服、侍卫腰牌等身份佐证,最重要的却是易容术。

    正在二人头痛的时候,任不凡又是一笑,继续说道:“子龙、婉儿不必担心,我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麾下能人异士,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这易容术,却也是有几个精通的,我们先去找到侍卫,然后再来易容,也就是了!”

    二人听得任不凡竟然能帮到这一步,也都是欣喜无限,当下二人便与任不凡一起,走出了丐帮总舵,前去寻找出驿馆采买的安王府侍卫去了。

    ……

    安王自把宁夏的权责都移交给了姜奭之后,便在谷大用率领的锦衣卫的监视之下,率领了三百侍卫,向京城进发。

    一路之上,他只觉度日如。

    此次虽然起初安王只是为了赈济盐池地区的灾情,才迫不得已之下,按照马德贵的授意,把先帝墨宝抵押出去。可是如今宝物还未进京,银两也还没有到位,这件宝物就已经被人劫走。然后谷大用就带着一帮番子、锦衣卫杀上门来,直接宣喻安王进京。这次进京,只怕凶多吉少。依照刘瑾的狠辣,这宝物若真的落在他手上,只怕他就会告安王一个藐视先帝的罪名。

    此罪往大了说,就是欺君罔上,虽然安王贵为宗室,无性命之忧,但是却也会被直接勒令圈禁凤阳城了吧!往小了说,这罪名也至少会削去安王的一级爵位,迁藩他处了!如此一来,只怕宁夏安王府,也就不复存在了。

    一路行来,安王心下忐忑,不断的与马风月等人商量对策,却也是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私下里,心里的一番希冀,也只能放在没有消息传来的子龙与婉儿身上了。当下便不断的找借口拖延进京的时日,谷大用也仿佛得了严令,也是不断的催促,如此一来,这本来半个月就能走完的路程,安王却花了十天,就到了延绥。

    途中休息时,驻跸在延绥城外,四周却都有锦衣卫把守,安王却在房中焦虑的等待着事情出现转机。突然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有一名和尚,自称您的故人,想拜访一下您!”

    “和尚?”安王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面现喜色,说道,“快快有情!”说完之后,安王立即稍事整理了自己一番,过不多时,就见一名身穿大红袈裟,三绺长须飘落在身前,满面祥和的高僧走了进来。

    这高僧见得安王躬身一礼,说道:“王爷,别来无恙乎?”

    “哎呀,怎么竟然是无仙大师你来了啊!”安王仔细看清来人,发现来人正是少林寺主持方丈大师无仙,当即惊讶的说道。

    安王与无仙本为挚友,此时见得是无仙来访,当下也是直接起了身来,引着无仙落座之后,自己才又坐了下去。

    “贫僧此次要去泰山一趟有些事!正好出了寺,就听到王爷奉旨进京的消息,我便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延绥见到你了!”无仙大师双手合十,缓缓说明了来意。

    “哦?泰山?却不知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安王听得无仙大师要去泰山,便明白过来,很可能是泰山有些什么事发生了吧!

    果然,就听无仙大师说道:“哎,江湖不幸啊!刘瑾在朝中掌权,又极力想控制江湖武林,所以就一直向着武林渗透他的实力!江湖上的败类,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大半都是投靠于他了!如今他的手又伸向了正道门派了!”

    “哦?刘瑾竟然如此猖獗?”安王一听事关刘瑾,不由得也是心中一动,说道,“这次他准备对付何门何派?”

    “前次他借着由头,逼的泰山剑派的天冲道人逊位!这次,天冲道人在门中长老、弟子的呼吁之下,又有重新执掌泰山剑派的势头。刘瑾看到了这个态势,如今已然出了京师,准备去泰山制止,为自己的傀儡天恒子助威!”无仙一脸烦忧,缓缓说道。

    “啊?”安王闻言一惊,缓缓说道,“刘瑾竟然离了京师?”

    “嗯!是啊!怎么,王爷此次进京,与刘瑾有关?”无仙本来还奇怪安王为何兴师动众,带着三百侍卫进京。周边还有如此多的锦衣卫随侍在旁,如果不是自己身为少林主持,只怕还见不着安王。此时见得安王听了这件事竟然惊讶出声,便即明白过来,只怕安王进京,与刘瑾有关。

    “是啊!”安王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盐池受灾,我把一幅先帝墨宝抵押给一个富商,换取三万两白银,准备用以赈济!可是如今事发,墨宝很可能流落到刘瑾手上,他直接派了人来,勒令我进京面圣解释!本来我还在焦虑,如何与天子解释,不想刘瑾已经不在京师了啊!”

    “原来如此!”无仙点了点头,说道,“那王爷准备如何应对!”

    “如今刘瑾不在京师,我便加急进京,争取赶在他回京之前,面见天子,澄清此事!我想我与天子份属同宗,按辈分而言,我是他皇叔,没有刘瑾从中挑拨,只怕便也可大事化小了!”安王此时只觉得恨不得现在就在皇宫之中,与正德皇帝把这事解释清楚。

    “哦?那么就是说,刘瑾留在泰山越久,越有利于王爷了?”无仙听得安王所言,精光一闪,说道。

    “嗯,是的!”安王自觉没有刘瑾,这件事便可解释得通,当下点头说道。

    “那好!我即刻赶赴泰山,尽量为王爷拖住刘瑾,你也尽快进京,把事情解释清楚,如何?”无仙听得安王肯定,直接站起身来,说道。

    “那就有劳大师了!”安王也是欢喜的站起身来相送,把无仙直送到门口。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急速
    待得无仙走了,安王立即传唤了朱执、何锦、马风月等人,待得三人或明或暗的进来之后,安王把无仙大师所说的情报说给了三人听罢,然后便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三人本来也是对这次进京大为忧虑,京城不比宁夏,一切都在别人操纵之中。可是蓦然听得幕后操纵一切的刘瑾竟然已经不在京师,无仙大师又肯为安王竭力拖住刘瑾,当下众人都是觉得安王从速进京,面见天子,解释一切是可行的,便即都同意了安王所言。

    安王信心大定,正准备就此拔营出发的时候,何锦却说道:“可是王爷,如今我们一切可都在谷大用的监视之下,我们想要从速进京,他可肯答应么?”

    “啊?”安王闻言一愣,却才想起了外面密密麻麻的锦衣卫,转念又想到此前的日子里,是谷大用要求自己从速,自己想尽办法拖延行程。如今是无仙告诉自己,刘瑾离了京师,谷大用未必知道。当下安王定了定心神,说道,“明日一早,我们加速启程就是,如果谷大用阻拦,我们再计议!”

    众人一听也只得如此,当下都直接退了出去。安王见得如此,也是早早的便歇息了。第二日一早,安王责令侍卫启程,速度陡然加快。行不过十里,便把锦衣卫大队抛在了后面。谷大用本来还以为安王会如同前些日子一般,慢慢磨蹭行程,便躺在自己的软车之中,悠哉游哉的赶路。

    可是骤然听得安王竟然带着侍卫,加速赶路,锦衣卫拦之不及,已然被抛在身后,谷大用不由得勃然大怒,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带队的锦衣卫千户之后,责令锦衣卫人马从速跟上,自己也跳上了马匹,加速去追。

    在谷大用心里,还以为安王是准备逃避自己的监视,不进京呢!好在锦衣卫的人马却都是缉捕出身,一个个手段高明,不多时,就寻得到安王人马的踪迹,又花了半个时辰,便即追上了安王的人马,在道路边上,把安王的人马逼停。

    “安王殿下何在?”谷大用气冲冲的对着这三百安王府侍卫说道,他平日养尊处优,哪里像这般赶路,搞得风尘仆仆,快被马儿颠散了架子。若不是安王是藩王,他不敢随意造次。只怕他就下令锦衣卫,直接把所有的侍卫都给斩杀了事了。

    “谷公公有何指教!”安王骑着一匹青骢马,越众而出,在马上抱拳说道。

    “你因何逃逸我们锦衣卫的解送呢?”谷大用见得安王一脸笑容,当即恨得牙痒痒的问道。

    “何谓解送?”安王闻言双眼一瞪,说道,“难道我是锦衣卫的犯人么?何况就算我是犯人,只怕锦衣卫也没资格随意解送吧?”

    谷大用情急之下,一时口误,一身肥肉晃了一晃,说道:“嘿嘿,却是咱家口误!此次咱家奉旨传唤安王殿下入京,这锦衣卫却是保卫安王殿下,殿下却为何独自奔走,是何道理?”

    “谷公公连日来不是一直催促我加快行程么?昨晚我却做了个梦,梦见了先帝与陛下,我想这是陛下思念我所致!我身为陛下臣属,陛下思念,自然当从速进发了,因此便加快行程,不行么?”安王却也是早在腹中打了个稿子,如今说来却也是合情合理。

    谷大用一听安王竟然是想早日进京,虽然心中觉得奇怪,却也不觉得有些什么。早日进京面圣,谷大用却也少担点责任,当下正准备点头,同意安王加速进京的时候,一名番子却突然来到谷大用身边,说道:“厂公且慢!”

    “嗯?”谷大用闻言看去,却见这番子竟然是一身皂衣,着白靴,带青帽,当即心头一凛,这却是内行厂番子的打扮。当下问道,“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厂公可否借一步说话?”这番子在马上一个欠身,说道。

    “你先出示一下你的腰牌,证明身份再说!”一名西厂的番子拦在谷大用与这番子之间,喝问道。

    那内行厂番子轻轻一笑,在腰上扯下一块腰牌,扔给了西厂的番子。西厂番子检视之后,对着谷大用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谷大用得到属下确定,这人竟然是内行厂的番子之后,便知道可能是刘瑾派来的人,当下策马与他来到了角落,交谈了几句了之后,谷大用点了点头,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又兜转马头,向回走来。那内行厂番子交代完使命之后,也是直接策马奔向京师。

    “安王殿下,如今道路不靖,刚那位内行厂的番子回报,前方有大批劫匪阻路,已经调集官军前去清剿,我看我们还是慢些行进吧!”谷大用来到这边之后,直接示意锦衣卫放松了戒备,但是却依旧把三百侍卫团团围在垓心。

    安王一听,便即明白刚刚那个番子,当时提醒谷大用,刘瑾离京的事。所以谷大用就找借口,迁延自己进京一事了。当下安王轻轻一笑,说道:“谷公公说笑了!我手下三百儿郎,俱都是宁夏军镇之中,血战黄沙的百战余生的劲卒,既然前方有警,我又是大明藩王,岂能就此退避!儿郎们,你们说是么?”

    三百侍卫在朱执、何锦的带领下高声喊道:“愿随王爷效死,铲除匪患!”

    这声齐喝整齐划一,铿锵有力,这气势喧嚣尘上,直接拧成一股,激得附近的几百名锦衣卫都是忍不住退了半步。谷大用武学修为虽然不错,可是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之下,也是退了半个马位,面色变了一变,说道:“好,好,好!王爷手下果然是百战雄师!只是王爷是大明藩王,千金之躯,只怕不宜涉险吧!”

    谷大用虽然有些被这股气势所摄,可是却还是强自要留下安王。可是安王却借得这股气势取得了先机,怎肯轻易退让,当下只听安王说道:“我大明自太宗文皇帝起,便是天子守国门的策略!我虽然是藩王,却也不比天子金贵!何况我是太祖、太宗的子孙,先辈在马背上赶跑了鞑子,我却如何能堕了先祖的威风!众位但是我大明忠臣义士,便随我一起,前去剿灭匪患!”

    说完之后,安王一脸义愤填膺,直接策马向着京师方向而去。三百侍卫也是热血沸腾,紧随而去。在宁夏,安王虽是贤名广播,但是他却是多在王府,一直没有什么战绩示人。此次竟然发出如此豪言壮语,本就心怀安王恩义的侍卫,都是只觉得热血沸腾,只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几个盗匪敌人,来杀上一杀,以报安王。

    三百侍卫气势连接到一起,遮天蔽日,附近的锦衣卫也是有不少被安王的一番话感染,只恨不得跟随安王而去。其他的锦衣卫,却也是尽皆被震慑住,不敢稍有逾越。安王就这般带着三百侍卫,直接穿过了锦衣卫的重围,向着京师而去。

    谷大用看着安王远去,一脸的铁青。他本来只是随口找的一个借口,前方哪里有什么盗匪,即便有,只怕也与刘瑾有些关系。可是如今这借口竟然被安王找到破绽,直接名正言顺的带着侍卫而去,自己还没什么办法阻拦,当下又悔又急。

    身边的西厂番子见得安王已经渐行渐远,厂公谷大用却是兀自脸色阴晴不定,当即壮着胆子,说道:“厂公,安王已经远去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哼!”谷大用重重的冷哼一声,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看了这番子一眼,说道,“咱家做事还需要你来操心么?”

    “属下不敢!”这番子听得谷大用所言,满头大汗的退了半步,说道。

    “哼,张彩!”谷大用暴喝一声,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策马而出,拱手说道:“属下在!”

    “你给我派人去泰山告诉刘公一声,咱家没拦住安王,他已经要加速进京了,让刘公快点回来处理,不要给安王有机可趁!”谷大用吩咐道,“然后你亲率锦衣卫,给我追上安王,拦不住他进京,却也得严密监视他,不让他得到什么翻盘的机会!”

    “属下领命!”张彩轻轻一笑,领命说道。然后一挥手,这众多锦衣卫都直接纵马,向着安王追去。

    “张彩,你为北镇抚使!这次盯死安王,却全靠你了!”见得锦衣卫行动,另有一骑向着泰山方向而去,谷大用忍不住说道。

    “谷公公放心!”原来这人竟然就是锦衣卫北镇抚使,只听他说道,“只要有我手下儿郎在,我自会监视好安王!”

    “哼,这安王这次积极进京,当是昨日无仙秃驴来访所致!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与安王见面,你可明白?”谷大用稍微一想,便想明白了安王为什么积极进京的原因了。

    “属下理会得!”张彩轻轻一笑,一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容。二人说完之后,便领着西厂的番子,缓缓追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易容
    入夜时分,何锦帅着自己手下的亲信侍卫在安王驻跸的小院附近巡视,虽然他也知道,此次刘瑾对付安王,用的是阳谋,不会采取那暗杀之法。但是何锦却还是不肯放松,毕竟京城风云诡谲,上次子龙率队入京,都被人把吴三兴残忍废去,若是有人也这样对安王该当如何是好。

    说起子龙,何锦却也是有几分忧虑。自子龙与朱执去执行王爷交代的秘密任务之后,就一去不返。便是那温婉可人的婉儿小姐,也是一去无踪,杳无音讯。明日安王就要进宫面见天子,如果一切顺利,只怕也少不了苛责,如果不顺利,却是严重点直接圈禁凤阳城,那时候,只怕婉儿小姐再想见王爷,却也就难了。

    正待何锦魂不守舍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两名采买的侍卫正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通过锦衣卫的盘查,走了过来。何锦心头疑惑,这都已经天色大暗,这两名侍卫却是干什么去了,其他的人都回了,为什么唯独他们回来的这么晚呢?

    当下何锦心里忍不住一丝警惕,对着身边的侍卫暗暗打了个手势,这些亲信侍卫会意,都是直接在王爷驻跸的小院之后埋伏停当,等着这二人的到来。

    何锦也是隐身到门后,等二人推门而入。不多时,这二人果然推门而入,待得掩上院门,何锦显出身来,冷冷的注视着二人,说道:“张龙赵虎,你二人为何去了这么久?”

    这两名侍卫却是脸色不变,对着何锦深施一礼,说道:“回统领的话,我们二人因迷了路,才耽搁了时辰,还请统领恕罪!”

    “是么?”何锦闻言一脸疑惑,手按在身后的刀把上,对着暗处挥了挥手,说道,“那你们可记得是归属在王府侍卫的哪一个队中么?”

    “我是隶属于王府护卫司前军千户的第三百人队!赵虎是隶属于王府护卫司前军千户的第四百人队!”一名皮肤黝黑的侍卫出声说道。

    “可是你声音却为何有些不一样了!”何锦听得这张龙说了这么许多,却是不禁听出了一丝不一样来。张龙本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塞上汉子,为人粗狂,声音也是沙哑低沉。这时虽然外貌还是那个外貌,但是声音却变得有些清细,仿佛年轻了十多岁一般,甚是诡异。

    此时埋伏的十来名侍卫都已经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一个个都是手按在刀把之上,虎视眈眈的瞪着两人。

    那赵虎一直没有开口,此时见得何锦与这些侍卫如此,忍不住开口说道:“何统领,是我们!我是婉儿,那是子龙啊!”

    “啊?”本来已经准备抽刀备战的何锦闻言不由得一愣,手上的刀却也没抽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麻子的“赵虎”用那宛若黄莺一般的嗓音,说出的这番话来。

    “你…你是婉儿小姐?”何锦满脸的不可置信,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的大小。

    那“赵虎”却也是有些焦急,继续用那黄莺一般的女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给番子与锦衣卫发现,只怕我们就危险了!我们进去再说!”

    “哦?”何锦呆滞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千娇百媚的婉儿与眼前这五大三粗,满脸麻子的“赵虎”联系到一起,但是这人的声音,却着实是婉儿无异。何锦自小长在王府,自然对王府的明珠,婉儿小姐是最熟悉不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婉儿会变成这番模样,但是何锦却也知道这人说的有理,一路之上,锦衣卫与番子没少对安王府的侍卫有刁难,如果发现这边的异样,只怕又会借机生事。当下何锦抬了抬手,挥退了众侍卫,然后带着二人来到了一间小屋,掩上房门,看着“赵虎”,问道:“你真的是婉儿小姐?”

    “千真万确啊!”“赵虎”急的恨不得抹去自己脸上易容所用的颜料,说道,“何统领,我真的是婉儿,我与子龙冒险回来,是想见见爹爹,与他说上一些事,这些事关明日他老人家的安危啊!”

    “不错!”“张龙”也是出声附和道,“何大哥,你的夺命三招,我却到现在还是印象深刻啊!”

    夺命三招是何锦的绝学,虽然这三招于江湖高手而言,算不得多神妙的招式。但是何锦依之与子龙初见时交手一番,子龙在出其不意之下,被何锦胜了一招。这件事,只有何锦与子龙知道。

    而且夺命三招,何锦甚少使用,知道的人也就这么几个人。当下何锦确认眼前二人就是子龙与婉儿,当即欣喜的说道:“呀!真的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张龙赵虎他们呢?”

    “他们现在在外面,很安全!”子龙听得何锦认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今二人全是易容进来的,如果把易容颜料都撤掉,自然也能取信何锦,但是却会令锦衣卫与番子怀疑生事,当下子龙说道,“何大哥,我们要现在就见王爷,他睡了没?”

    何锦见得二人如此,当下便知道二人所说的事非同小可,当即点了点头,说道:“王爷这一路行来,食少烦多,整日介都睡不了多少觉!依着平日的习惯,都是到子时才扛不住,睡过去的!所以现下这会儿,当是没睡!”

    “爹爹竟然忧烦到此,却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了!”婉儿听得何锦所言,不由得差点泣出声来。

    好在子龙反应迅速,立即说道:“婉儿休哭,哭花了脸,我们待会儿可就不好出去了!”

    “呃!”婉儿闻言强行收住了哭声,然后点了点头,一起看向何锦。

    何锦轻轻一笑,说道:“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王爷!”

    说完之后,何锦推门而出,缓缓向着院子深处走去。一路行来,值守的侍卫见是何锦带着两名侍卫,都是没有盘查,直接放行。

    直到来到一间不大的房子前,里面还亮着灯火,一个身影却映在窗纸上。门口正有两名侍卫把守,其中正有那阿牛。

    当下何锦走上前去,说道:“阿牛,这两位兄弟有要事启禀王爷,还请你通禀一声!”

    阿牛二人为安王的贴身侍卫,地位大不一般,便是何锦,也不可能管束到他。当下只见他点了点头,正准备回身去禀报的时候,房内传来安王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你们进去吧!”阿牛闻言也不再请示,直接让开了路,何锦对着二人点头示意,二人直接抬步走进了这间房子。

    进了这间房子,发现这却是个不大的客厅,安王正在窗边慢慢的踱步,本来坚挺的腰身,都有些佝偻,满是青丝的头发,也有些花白。眉宇间,一脸郁结,眉心中,一个深深的川字。

    婉儿见了不由得心中一痛,待得子龙掩上房门,再也忍不住,直接便泣道:“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本来是背对着二人踱步的安王闻言骤然停下脚步,双肩一抖,满脸不可思议的回过头来,却哪里见到婉儿那可爱的娇颜,只见到一满脸麻子的侍卫,正有些要哭的模样,显然刚刚那句话,便是他说的了。

    “你是……你是婉儿?”安王迟疑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婉儿拼命的点了点头,说道:“爹爹,就是我!”

    “你现在易容了吧!”安王也是行走过江湖,对江湖上这神奇的易容术,却也是有所耳闻,此时见到,却也是直接猜了出来。

    “嗯!”婉儿继续点头说道,“爹爹,你何至于此啊!”

    安王闻言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嘿嘿,你爹爹我一心为了振兴大明,夙兴夜寐!这次盐池灾荒,也是想尽一尽我朱家人的责任,不想反给这阉人可趁之机,着实可恨啊!”

    “王爷勿忧!”子龙先是小声的安慰了一下婉儿,使她不致情绪激动,然后说道,“子龙参加王爷!”

    “你是子龙?”安王听得这人竟然就是子龙,突然心中一动,问道,“子龙可是有破解此次事情的办法了?”

    “王爷果然英明!”以前的子龙却都是直来直去,哪里会说奉承话,如今与婉儿学了许久,却也知道一些应有的客套,只听他说道,“这次我丢失了王爷的宝物之后,就与婉儿一起,进京寻找到了夺宝之人,然后便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下子龙便把从闯马德贵府邸,再到闯皇宫,以及最后与马德贵的交谈的事,却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安王,末了还把那幅浣纱美女图,拿了出来,呈到安王面前。

    安王本来忧愁不已的脸色,在子龙的述说之中,慢慢却也平静了下来,及到子龙拿出幅画,安王不由自主的拿起了画,问道:“你们都看过画吧?”

    子龙与婉儿点了点头,安王见了,叹息了一声,看了子龙一眼,说道:“好吧!这其实是先帝亲手所画,但是却实是给我的一道密旨!所以这幅画意义非同凡响,我却也一直不拿它公之于众!”

    原来这画竟然是弘治皇帝给安王的密旨,难怪竟然是用制诰之宝为印,婉儿闻言不由得释然,只是瞬间一个疑惑又萦绕在她脑海之中,先帝给爹爹的密旨,那这密旨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证据
    安王却没有继续解释这幅画,只是展开之后,开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立即合上了这幅画,然后又把画递还给了子龙。

    子龙不明所以,接过画来,问道:“王爷,如今画已经在手,你怎么……”

    “你把画交给马德贵,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安王却已经慢慢恢复了以前那云淡风轻,高深莫测的风度,婉儿见了也是欣喜不已。

    “哦?”子龙闻言虽然疑惑不少,却也是奉命把画又重新藏回了身上。

    安王继续说道:“如今天色不早,你们就先尽快退去吧!明日的事,却是我自己的事了!这次有子龙你力挽狂澜,明日虽小有波折,但应是无伤大雅,你们就安心的去吧!等我处理完,便再来相会!”

    子龙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好,我明白了!我会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这便告退了,王爷保重!”

    婉儿也是走了过来,伸出那因为易容术,变得有些粗糙不堪的大手,抚摸了一下安王的面庞,说道:“爹爹,我听何统领说,你这些日子都没睡好觉!如今情势对我们已经有利,爹爹你就不要心烦,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才有精力面圣啊!”

    “嗯!”安王和蔼的一笑,伸手拍了一下婉儿的头,虽然婉儿容貌已变,但是那秀发却还是她自己的,当下安王甚是满意,说道,“婉儿不必担心,你与子龙好好退去,照顾好自己,爹爹明日面见天子之后,再与你一见!”

    婉儿点了点头,不舍的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安王微笑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婉儿一步三回头的与子龙一起,向着门外走去,待得出了房门,又做回了赵虎那模样,与子龙迎向了不远处的何锦。何锦轻轻一笑,便带着二人向前院走去。

    安王打开窗子的一角,看着子龙与婉儿渐渐没入夜色的身影,轻轻一笑,自语道:“刘瑾啊刘瑾!你千算万算,却还是不免棋差一招啊!”

    第二日一早,谷大用便率领着御林军的将士,鲜衣怒马的来到了驿馆外,对着安王的院子高声喊道:“有请安王起身,陛下于平台召见了!”

    何锦闻言立即准备起身回去请安王前来,还未走出多远,就见安王已然一脸笑意的带着阿牛二人走来。

    众侍卫见得安王如此,本来有些浮动的心情,却都尽皆平复。安王走到院门口,对着何锦等侍卫说道:“陛下相召,我去去就来,尔等在此,安守本分,不得生事!”

    “谨遵王爷吩咐!”众侍卫见得安王如此气定神闲,都是齐齐深施一礼,齐声说道。

    安王轻轻一笑,不再多说其他,钻进了谷大用得轿子,直接就随着御林军前去。这御林军其实就是禁军四卫,为腾襄左卫、腾襄右卫,武襄左卫,武襄右卫。为御马监执掌,专司把守皇宫。

    平日里,御林军都是只在皇宫之中值守,皇帝不出宫,基本在外面也是见不到御林军的。此时陡然见到一大队鲜衣怒马的御林军,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向着紫荆城走去,一路之上的京城百姓都是好奇不已,猜测着这其中的缘由。

    不多时,一行人马入了皇宫,直奔平台。正德皇帝正在丘聚、罗祥的伺候下,全幅銮驾在此,身边是留京的藩王,以及那些功勋贵戚。显然安王此次贩卖先帝墨宝一事,在宗室贵戚那里,都已经传开了。

    安王在宫门处便下了轿子,一路随着谷大用,来到了平台,站在台下,对着台上的正德皇帝高声说道:“臣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德皇帝辈分比安王矮一截,理应叫安王为皇叔,当下正德皇帝虚抬双手,说道:“皇叔免礼,上台答话!”

    听得正德皇帝所言,安王收拾了一下行容,然后便抬脚走了上去,便发现台上竟然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宗室功勋贵戚,显然这阵仗是刘瑾摆出来的。看来若不是子龙周旋,夺得先皇墨宝,只怕按照今日架势,自己势必得圈禁凤阳城,永不见天日了!

    当下安王亦步亦趋的来到正德不远处,说道:“臣奉旨前来!”

    “嗯!”正德皇帝点了点头,说道,“安王叔,你可知今日我唤你前来,所为何事么?”

    “臣知道!”安王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便当着众位其他王叔,功勋的面上,说一说是何事!”正德皇帝说道。

    “盐池受灾,臣怜悯无辜黎民,用先帝墨宝抵押给富商,换取银两赈灾!陛下唤臣前来,当是为这件事!”安王闻言也是丝毫不怵,直接说道。

    “你只是抵押么?”问话的却是皇帝身边的太监,丘聚,只见他一脸的得意,冷笑着说道。

    “只是抵押!”安王点了点头,说道。

    “哼,是么?”丘聚继续说道,“那怎么有人汇报刘公,说你是私卖先帝墨宝,准备拿着这批银两,用以造反呢?”

    丘聚此话一出,满台的公卿贵戚都是尽皆哗然,贩卖先帝墨宝,以图谋反,这可是重罪。囚禁凤阳城,那可就是铁定的了。

    “丘公公此话,可有证据!”安王闻言双眼一瞪,怒视丘聚,问道。

    听得安王此话,公卿贵戚都是不由得静了下来,直直的看着丘聚。毕竟如果安王此事是真的,那就算安王死有余辜,如果这事没有,那就很可能是这帮内臣栽赃,那他们栽了一个安王,那下一个轮到谁呢?

    本来以为这次事情是板上钉钉,即便没有刘瑾在,也是能稳压安王,利用公卿贵戚,给安王定罪。可是不料安王竟然不见棺材不掉泪,到了这会儿,竟然还敢顶撞,丘聚忍不住气愤无比。

    当下丘聚正待继续辩驳的时候,不料一道平和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说起一样:“安王殿下,那不知你的那幅先帝墨宝,如今何在?”

    本来有些看丘聚好戏的众多公卿贵戚,听得这声音,都是忍不住脖子一缩,瞬间都不再看丘聚,而是看向了台下不远处。

    即便是正德皇帝,安王,丘聚,罗祥,此时也都是看向了台下。只见不远处,正有一名太监,正穿着一身便装,云淡风轻的走来。

    这人出声之时,还在百丈开外,可是话音刚落,却已经来到了台边,此时正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安王。

    安王心里暗道:“好你个刘瑾,为了对付我,这千里之路,竟然一日行完,倒是拼命啊!”心里虽然如此想,嘴上却说道:“见过刘公!”来人自然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廷内相,有立皇帝之称的刘瑾刘公公了。

    满台的公卿贵戚这时也反应过来,整齐划一的行礼道:“见过刘公!”

    正德皇帝见得刘瑾归来,也是高兴不已,说道:“哎呀,刘公,你不是去泰山了么?怎么今日就回来了啊!怎么样,给我带了什么好玩的么?”

    刘瑾不理满台的公卿,身形鬼魅一般的来到了正德身边,笑着说道:“老奴拜见陛下,这次泰山之行,已将陛下所想要的宝贝找到,请陛下笑纳。”说着就在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恭恭敬敬的交给了正德。

    正德惊喜的看着刘瑾,当下直接接了过去,细细把开始研究起来。刘瑾见得正德皇帝的心神都被自己贡献的宝物给吸引了,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然后回过头来,看向了台中的安王。

    “刘瑾见过安王殿下!”安王身为藩王,一般臣子,见得他却是须得行礼的。

    “刘公客气了!”安王也只得逊谢一礼。

    “有人密报!安王你私自贩卖先帝墨宝,得银五万两,却不知意欲何为呢?”刘瑾客套完之后,也就开始了直接发难。

    安王听得心中一凛,这刘瑾,真正的杀手锏竟然是诬告自己得银五万两,图谋不轨,先帝墨宝不过是个引子罢了!如果没有子龙在,只怕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我不明白刘公到底是什么意思!”安王直接否认说道,“盐池受灾,我为了赈济灾区,便把先帝赠与我的墨宝抵押给一位富商,换取两万两白银,而这位富商自己也认捐一万两,合共三万两白银,俱都用来赈济灾区!”

    “哦!”刘瑾闻言,做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为了赈济灾区啊!那我想问,如今三万两白银何在,可曾发到了灾民手上?先帝墨宝何在,真的只是抵押,而不是贩卖么?”

    “刘公说有人告我私自贩卖先帝墨宝,得银五万两,那不知刘公的证据何在?”安王此时底气颇足,反正画已经不在刘瑾手上,而马德贵也保证会站在自己这边,如今刘瑾人证物证都没有,安王当然不怕。

    “看来安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刘瑾自忖志在必得,去泰山之前,他已将画卷放入书房之中,再加上马德贵的指证,人证物证俱全,想指认安王图谋不轨,也是理由充分。

    “请刘公出示证据!”安王却也是气定神闲的说道。

    刘瑾见得安王如此镇定,心里没来由的一动,按照最开始的估计,安王此时应当心里震惧,方寸大乱啊!怎么此刻安王如此镇定,却仿佛有所持一般。

    “刘公,你赶快派人去把证据拿出来吧!”正德在一旁催促道。

    刘瑾回道:“陛下不急,老奴马上派人去拿。”说完心中微微冷笑,手轻轻一招,皇帝身边的罗祥随即走上前来,躬身领命道:“刘公,您吩咐!”

    “去内行厂一趟,把先帝的墨宝,取过来,给陛下、安王殿下,众位大人一观!”刘瑾大声的说完后,又对着罗祥的耳朵密语几句,估计是告诉他具体位置,然后冷笑看着安王。

    罗祥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咱家知道了,刘公稍待!”说完之后,罗祥便领着几个大汉将军,飞快的离开了平台。

    安王对于刘瑾的话,罗祥的离去恍若未觉,只是恭敬的站在平台之上,一动不动。刘瑾见得安王竟然还如此渊渟岳峙,不由得对安王的沉着冷静也是微微赞赏,随即不屑的冷笑,心中暗道:“别看安王你装模作样,等着先帝墨宝来,我看如何自持!”

    想罢之后,刘瑾看到正德正在给他打手势,马上老神在在的耸立在圣驾之前,陪着正德一起研究起宝物来了。一时平台之上的气氛压抑,众公卿贵戚,也都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有正德皇帝和刘瑾摆弄着宝贝在不住的轻笑。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翻供
    没过多久,惊慌失措的罗祥,一溜小跑,便跑便叫:“刘公,大事不好了!”

    刘瑾轻喝道:“放肆,圣驾当前,怎么随意惊呼!”

    这一声却是刘瑾聚音成线,用了上乘的内功,直接喝在了罗祥的耳边。罗祥虽然也学有一点武功,可是哪里比得上刘瑾的武功,被这么一喝,直接的全身一震,瞬间清醒了过来。脸上羞惧,快步走到刘瑾身边,恭敬的说道:“刘公……”

    “到底怎么了?”正德看他如此模样,好奇的问道。

    “呃!”罗祥闻言一滞,旋即对着兀自把玩珍稀玩物的正德施了一礼,说道,“老奴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正德本就将此事全权交由刘瑾办理,看看自己的王叔是否有造反意图,装作没听到罗祥的话,只是把罗祥晾在了那里。罗祥告罪完之后,没有得到正德的赦免,一时僵在那里。

    还是刘瑾解围,只听他说道:“罗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如此做派,成何体统!”

    “刘公恕罪!”罗祥旋即也是对着刘瑾告罪说道,“我刚奉刘公之命,前往内行厂调取先帝墨宝,却发现这墨宝已然不见了!”

    “不见了?”正德这时却突然有了兴趣,看向罗祥,说道,“罗伴当,你什么意思?内行厂还能不见东西了?”

    “是啊!不但先帝墨宝不见了,便是内行厂那百多人的番子,却也都是消失不见,如今的内行厂,却是人去楼空,啥都没有了!”罗祥看了刘瑾一眼,然后缓缓的说道。

    就见刘瑾听得罗祥的话,脸上也是布满疑色,问道:“什么意思?我虽然带上大半的内行厂精锐南下,可是却留下了费老、刘据等那么多人,怎么会都不见了呢?”

    “嘿嘿,皇宫之内竟然出现了大变活人么?”正德闻言不但不忧急,反而一脸的好奇,拉过罗祥的手,问道,“你在内行厂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回陛下的话,没有!”罗祥见得刘瑾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可是这位皇帝陛下却是越发的高兴,只得苦笑着回答了皇帝的问话。如今公卿贵戚俱在,便是刘瑾,也不敢真的对皇帝无礼,何况他罗祥乎。

    “这还真是有意思呢!”正德皇帝还以为碰上了大变活人的把戏,精神高涨的说道,“那内行厂的人,难道都被哪个高人变戏法给变走了么?”

    “陛下!”刘瑾听得正德越说越荒唐,当即出言打断说道,“如今是商谈安王的罪责,不是追问内行厂的人哪里去了!何况内行厂是我的衙署,这些人的下落,我自然会去查探,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哦!”正德听得刘瑾之话,再看看刘瑾那脸上有些不好的脸色,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说道,“刘公所言甚是!只是如今你说的先帝墨宝突然不在,那不知该如何继续与安王叔问话呢?”

    “物证虽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但是还有人证!”刘瑾本来是想人证物证俱在,然后指证安王,使得安王无从抵赖。可是如今内行厂莫名其妙的空了,物证不翼而飞,那就只能靠人证。

    虽然单凭一个商人的指证,就想扳倒安王,难度不小,但是以刘瑾的威势,强行推之,却也未尝不是不行!

    正德听得还有人证,当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不知人证何在?又是何人?因何可以指证王叔呢?”

    “这个人证是皇庄的管事,皇室的御用商人。曾为先皇管理了京西三千顷的皇庄,为先皇的内帑,却是增色不少!此人姓马名德贵,又是京师有名的善人,曾得先皇接见,自身也是极为崇慕先皇!”刘瑾缓缓的把马德贵介绍了出来,一面说,一面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安王的动静,发现安王对于刘瑾说出马德贵,丝毫没有震惊,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这些事与他无关一般。

    “马德贵?竟然还得到了父皇的接见?”正德也是微微一惊,要知道弘治皇帝虽然开明,为人也是和善。但是这接见一个商人,却还真是难得的举动,更何况这商人还是皇室商人,皇庄的管事。

    “是的!陛下!”刘瑾恭敬的说道。

    “那传他来见见朕吧!”马德贵的履历,也勾起了正德对这人的好奇,当即下令道。

    刘瑾闻言点了点头,喝道:“陛下有令,传马德贵觐见!”

    这一声传出平台,下面候着的锦衣卫听得,直接立即分出一彪人马,出宫去接马德贵。众多公卿这时候也是小声的商量着刚刚罗祥所说的奇事,内行厂的人消失不见的事。要知道内行厂不但权势滔天,而且高手不少,更深处皇宫,这百多号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刘瑾也是在传完令之后,拉过罗祥,凑在正德身边,细细询问了罗祥内行厂的情况。却只从罗祥嘴里听得,内行厂大门虚掩,进去之后,没有一个番子。无论怎么喊叫,也是无人回应。到得书房,里面的大部分东西也在,只是一些珍贵的字画,一些古玩也消失了。

    当然了,正德面前,罗祥肯定没说这么明白,只是隐晦的把一些信息说给了刘瑾听。刘瑾越听越惊怒,到得最后,正好瞥见兀自老神在在的安王,心头一动:“莫不是安王做的手脚?这老家伙手上当有几个可靠的人手,只是他如何派人潜入皇宫,又是如何派人把这么多番子都弄消失,又是如何带着宝物出宫呢?”

    正待几人思虑的时候,丘聚小声的说道:“刘公,其实我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哦?”刘瑾对着这个之前顶撞自己,如今又忠实的跟随自己的小人却也是有些微防备,只是如今正是用人之时,而且自己想掌握权柄,离不开八虎的支持的。所以这等小人虽然可恨,却也是得留着,做给其他几人看。

    丘聚见得刘瑾等人疑惑的看来,当即说道:“昨日梧冈公派人来豹房,说陛下不满意我与罗祥对豹房的布置,叫我们两个好好的改进一下!”

    “嗯?”刘瑾闻言微微一愣,看了正德一眼。

    正德闻言也是满脸诧异,说道:“我?我怎么不满意你们对豹房的布置了?你们在里面布满了珍禽猛兽,却是很得我的欢心,高凤乱说什么啊?”

    刘瑾心头一动,隐隐抓住了一些什么。当下正待继续询问的时候,一名锦衣卫在台下高声叫道:“启禀陛下,马德贵带到!”

    “来的好!”刘瑾闻言一笑,只因刘瑾在回来的路上就安排属下去叫马德贵入宫,好及时指正安王,此刻刘瑾狐疑的看了安王一眼,然后也不等正德说话,直接说道,“陛下有旨,宣马德贵觐见!”

    正德对刘瑾如此,也是丝毫没有介意,只是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平台下面。刘瑾与罗祥等人也是起身站好,分列正德左右。

    不多时,马德贵一身布衣,走了上来,上得台来之后,直接趴在地上,说道:“罪民马德贵,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罪民?”正德闻言一愣,旋即问道,“你何罪之有?”

    “罪民私自索要安王的先帝墨宝,实是罪该万死!今日陛下唤罪民前来,罪民便是知道了!”马德贵头也不抬,匍匐在地,说道。

    “哦?你且说清楚!”正德问道。

    “月前我得知宁夏盐池受灾,便想着我曾是宁夏人,想捐赠一些钱帮助一下家乡的百姓,但我捐赠的钱远远不够!因我和安王府孙总管是多年好友,他就劝我借出两万两白银给安王府帮助赈灾,因这笔钱数目巨大,我便要求要用一件等值的宝物用来抵押。

    不久,孙总管就回复我说安王府只有一件先帝墨宝物有所值,当时我也是鬼迷心窍,因崇慕先皇,便让孙总管用这先帝墨宝做抵押,想用来瞻仰一二!

    安王迫于无奈,心系百姓,便同意了罪民的条件!

    安王便差了人,把先皇的墨宝送到了京师,交到了我的手上。我有墨宝在手,刚刚私阅了几日,不想今日陛下便即差锦衣卫前来,索拿我进宫,我便以为东窗事发,事情给陛下知道,特来请罪!先皇墨宝在此,还请陛下御览,宽恕罪民!”

    马德贵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事情却都说了出来,当然不全是事实,也隐去了劫宝一事,甚至于,他还把更多的责任背在了自己的身上,最后再把先皇墨宝拿出,双手恭敬的举过头顶。

    刘瑾本来是布置马德贵诬告安王私卖先帝墨宝,攒取银两,图谋不轨。然后再令宁夏的镇守太监也是上奏参劾安王不轨,如此双管齐下,再加上先皇墨宝,只怕安王终身圈禁凤阳城,算是定了。

    可是先皇墨宝莫名其妙的到了马德贵的手上,而且马德贵也直接翻供,把一切说成了安王为了百姓赈灾,马德贵自己是为了崇慕先皇这样的事。这等事,虽然往严肃的说,也算个不敬的罪名,但是安王为藩王,马德贵也是没少得到皇室的褒奖,甚至得了先皇的接见,这等小罪,顶多也就是安王罚奉,马德贵去职被贬罢了。如何能达成刘瑾扳倒安王,震慑公卿贵戚的目的呢?

    想着本来在自己手上的墨宝,突然出现在马德贵的手上,刘瑾目光不断的扫视着安王与马德贵之间,心里明白,如今只怕这两人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所接触,所以串通到了一起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对质
    正德皇帝听到马德贵手上有先帝墨宝,也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当即也是好奇,直接示意罗祥去拿画。

    罗祥请示性的看了刘瑾,却发现刘瑾眼里放出骇人的光芒,不断的逡巡着安王与马德贵。当下便明白,这会儿还是不招惹刘瑾的好。

    罗祥取过这幅画来,便准备向着皇帝走去。不料刘瑾这时回过神来,将画接到自己手上。

    “这幅画确实是先皇墨宝!”刘瑾旁若无人的摊开了画卷,然后又是直接合上了,收在手心,对正德说道。

    “哦?真的是父皇的画?”正德闻言也是好奇,当即说道,“那把这画给我看看,我倒好奇,父皇做的是什么画!”

    “还请陛下过目!”刘瑾把画给了正德,然后对着马德贵说道,“马德贵,你可还记得鹰扬天?”

    马德贵虽有着皇家商人的名头,可是却也只是平民身份。虽然有明一代,不兴跪礼,但是马德贵此时毕竟重罪在身,当下只敢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从进门到现在也不敢看皇上一眼。此时听得刘瑾问话,马德贵恭敬说道:“回刘公,那鹰扬天是您安排来我府上监视我的密探,我怎么能不认识?”

    刘瑾双眼森寒,看着不见面容的马德贵,知道马德贵是要说出自己就是幕后主使了,眼神隐现杀机。忙说道:“我之所以安排他去监视你,是因为你有违法的勾当,之前鹰扬天密报,安王与你交易先帝墨宝,意图不轨,这些难道不属实么?”

    “我不知道刘公说什么!我之前已经在陛下面前坦诚了,这次的事,其实就是安王为救盐池黎庶,抵押先帝墨宝于我,哪里有什么意图不轨这等事!”马德贵直接矢口否认道。但他还是没再敢说出刘瑾就是幕后主使,因为他知道了鹰扬天已经被子龙他们所杀,死无对证,一旦无法证明刘瑾就是幕后主使,可能自己还落了个污蔑诽谤之罪,命都保不住,当下也是顺着刘瑾的话接下去,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刘瑾见得这马德贵没有坚持指正自己,自己也就把罪责都推到鹰扬天这个传话人身上。

    鹰扬天本是内行厂千户,刘瑾的亲信。此前刘瑾为了对付安王,让鹰扬天传话马德贵,要利用马德贵借款一试,诳出安王的那幅先皇墨宝,再让马德贵倒打一耙,说给了安王五万白银,证实安王意图不轨。只要定了安王的罪,圈禁凤阳城,刘瑾便承诺为马德贵谋得一官半职,甚至能荫庇他的亲眷。

    刘瑾之所以没有自己出面,是因为自己毕竟是内廷内相,司礼监掌印太监,如今大明朝廷上下,最有权势的人,不方便亲自出面去做这等勾当,因此便把此事全都交给了鹰扬天处置。

    马德贵不过一介商贾,虽然顶着皇家御用商人的名头,但是却始终只是个商人。明代百姓,分为士农工商四等,商人的地位却也是最为低下。多半发家之后,都想着能谋得一官半职,以图能光宗耀祖。

    事情谈成之后,马德贵也着实是为了构陷安王,来回奔波布置。可是如今他却因何出尔反尔呢?刘瑾想不到,也不想去想,这等卑鄙小人,既然出卖了自己,也就出卖吧!等着这里事了,自己有一万种方法,置此人于死地。

    当下刘瑾不再问话,狠狠的瞪了那匍匐在地的马德贵一眼,双眼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一般,然后转身对着正德说道:“老奴的话,已经问完了,一切听凭圣裁!”

    正德微一沉思,说道:“刘公,你就凭你的手下密报,既没人证也没物证,却来指正王叔私卖父皇宝画,积攒银两,图谋不轨!这次连我也看不下去了!”

    刘瑾闻言也是一惊,知道正德对自己三番两次无凭无据的诬陷安王开始不满了,本来正德被刘瑾挑拨的已经相信了安王有图谋不轨之心,可是如今却让正德认为自己又一次陷害安王,对自己的信任有所下降。只怕今日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治安王重罪了,而且还得解释清楚,自己为何说安王意图不轨。

    思虑清楚,刘瑾转身对着正德说道:“老奴知错,都是我误听小人言,误会安王了!”

    正德也不是真的笨人,刘瑾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对刘瑾有很深的感情。

    虽然今日刘瑾明摆着陷害安王,自己也不能太过苛责。当下正德说道:“刘公言重了,这次事,想来可能是场误会,既然如此,那便就此了结可好?”

    “老臣私自拿先帝墨宝抵押,实是犯了不敬先帝之罪,情愿受罚,还请陛下准许!”就待众人都以为这事会就此了结之时,不料安王却出声如此说道。

    刘瑾本来也是准备就这样算了,徐图后计,既然马德贵敢背叛自己,那等自己收拾了马德贵,查明内行厂失踪之人的下场,再来对付安王不迟。却不料自己想放过安王了,这安王却反而不放过了自己了。

    只是安王所言却也不差!如果正德不追究,其他人不过问,安王自己不说,这事也就这样揭过了!可是若当事人安王自承过错,那正德为了先皇名誉,或轻或重都得处罚安王。但是又因为安王主动请罪,这罪过却也不能轻了。

    但是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却是如果安王这样的为国为民的贤王都因为这次事领了罚,那刘瑾却属于诬告安王,按理也当受罚。

    自刘瑾掌权,何时敢有人罚他。如果开了这个先河,只怕刘瑾就会威信受损了。当下满台的公卿贵戚都是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刘瑾如何处理此事。

    刘瑾见得这些目光闪烁的公卿,如何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当下对着正德说道:“既然安王殿下自请处罚,又确实对先皇不敬,陛下便成全安王一片忠心吧!”

    众公卿闻言都是一惊,不知道刘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安王受罚,那刘瑾能逃脱么?正德也是有些惊讶的看了刘瑾一眼,发现刘瑾的表情,全不似开玩笑,当下略带疑惑的问道:“那依刘公之见,该如何处罚为好!安王身为王叔,又是为国藩篱,镇守宁夏,劳苦功高!这次又是为了盐池百姓,为国赈灾,还是从轻处罚的好吧?”

    “陛下言之有理!”刘瑾点了点头,说道,“安王殿下忠心为国,实是我大明藩王的表率!只是这次事上,他确实有些莽撞,不若就罚奉一年,以儆效尤,再收回这幅墨宝,陛下你看如何?”

    “啊?”安王闻言一愣,他本来也只是如众人所想,以自己拖刘瑾下水罢了,不料刘瑾竟然真的罚了自己,但是这个处罚,却是没收那幅画,当下安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明鉴!那幅画为先皇所赐,臣不敢稍有懈怠,每日里都供奉在密室,不敢示人!若不是这次盐池受灾,臣无论如何也不会起出这幅画来,还请陛下不要没收先皇给臣的最后一点恩赐!”

    一面说,安王竟然直接叩了一下首,这一下却惊得所有的公卿都是一震。要知道安王为陛下长辈,虽然从君臣之道来说,安王给皇帝行礼,却也不算错。但是从宗室伦理而言,却不用叩首的!可是安王如今为了一幅画,竟然就叩首,虽然这幅画是先皇所赐,但当不至于此吧!

    “这……”正德也是微微吃惊,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虚托,说道,“安王叔何至于此,不若起身说话!这画……”

    正德还未说完,刘瑾却继续说道:“臣听信小人所言,错告安王,也自请革去臣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以示陛下的应命与公允!”

    “啊?”正德这次却是真的吃惊了,他被刘瑾与太后向着顽童的方向培养,于国事一道,却是丝毫不通。这些年来,每有国事烦扰,都会令他焦头烂额。若不是有刘瑾在,为他参谋策划,只怕他早就被国事烦死了。

    如今刘瑾自请革去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实是辞去内相一职,这如何不令正德吃惊。不但正德吃惊,丘聚与罗祥也是吃惊不已。只是丘聚吃惊的眼神之中,还隐藏了一丝晦暗莫名的意思。而其他的公卿大臣,包括安王,此时也是满脸震惊,刘瑾真的会这么容易放权么?

    “刘公言重了!”正德却直接打破僵局,说道,“刘公也是为国操劳,才会为小人所乘!该死的是那小人,你何必去职呢!”

    “是啊!”罗祥也是赶紧出声说道,“刘公你这些年来,为陛下,为江山社稷,鞍前马后,劳苦功高,这次虽然错告安王,罪责也不在你身上,你不必如此的!”

    其他的公卿这时也是反应过来,不论刘瑾去职的意思是真是假,这时候如果不说话,说不得就给这人惦记上了。到时候刘瑾复起,只怕第一个就会拿自己开刀。当下这些一直如泥塑一般的公卿贵戚,都是齐齐出列,出声说道:“刘公言重了,这事实不在干刘公啊!”

    安王只觉得浑身冰凉,自己在被这帮阉人陷害攻讦的时候,这帮所谓的公卿,只是作壁上观,看着笑话。而刘瑾自请去职,这帮人却都跳了出来,挽留刘瑾。

    这天下到底是朱家的天下,还是他刘瑾的天下。难道自己一个藩王,还比过一个阉宦么?这帮公卿贵戚,还是追随太祖太宗打天下的那帮功勋么?

    不管安王怎么想,刘瑾见得满台的公卿都出生劝阻,心里轻轻一笑,这安王却是在边疆待傻了!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与他能是一般嘛?这些公卿贵戚,哪个敢当面忤逆自己,哪个见着自己,敢不毕恭毕敬。便是内阁首辅李东阳,几位国公,又有几人敢当面与自己难堪。还想着以退为进,拖自己下水,打击自己的威望,实是做梦。

    当下刘瑾轻轻一笑,说道:“诸公不必苦劝,我自觉对不起安王,对不起我大明的宗室,今日若是不去职,只怕他日别人会说我擅权跋扈!”

    “刘公言过了!”说话的却是英国公张懋,此人是靖难功臣张玉的孙子,父亲却是大明四代重臣张辅,曾随扈英宗正统皇帝,领兵进发土木堡,最后身陨。如今张懋已然近六十余岁,垂垂老矣。

    如今功勋贵戚,却是以张懋为首。只听张懋说道:“刘公任事,公忠体国,此次虽然偶有失误,却是小过!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为内廷之首,上传下达,联络陛下与外廷,实是干系重大,非刘公不能胜任啊!”

    “是啊!是啊!”这符合张懋的却是应城伯孙钺,只听他说道,“刘公重任,何人可担,岂可轻易卸任啊!”

    一时这些公卿贵戚都是随着张懋、孙钺符合,直是把刘瑾夸的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盖世奇才,便是武侯复生,犹有不及。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惩罚
    正德本来就极为不舍得刘瑾去职,此时见得满台的公卿尽皆规劝,一时也是分辨不出来,只道公卿真的是舍不得刘瑾去职,当即拉着刘瑾的手,深情的说道:“我一日不可无刘伴当,刘伴当也一日不可离开我啊!”

    自刘瑾成为内相,手握实权,权柄滔天之后,正德也是慢慢不称刘瑾为伴当,也如众位臣僚一般,称刘瑾为刘公。此时称刘瑾为伴当,直是把老谋深算的刘瑾也是着实感动了一把。当下刘瑾涕泪横流,说道:“老奴死都尚不足惜,只是这法度不可废,不然陛下何以坐稳江山!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我刘瑾乎!”

    此时丘聚也总算看出来了,刘瑾今日想去掉内相,只怕他自己肯,陛下也是不肯。陛下不肯,他这内相就算是铁定会当下去了。这才是满台公卿为什么出面作保的原因,反正是白捡的好感。

    当下丘聚也是出声说道:“陛下言之有理,刘公也是所言不差!但是内廷之中,能胜任内相一职,确实非刘公不可!不若去掉刘公他职,以示惩戒,也就是了!”

    “对,对,对!”正德闻言眉头一展,高兴的说道,“丘聚说得不错!这司礼监,刘公你可不能给我扔了,你若真的觉得必须去职才能明正法纪,那就去其他职务吧!”

    “那便依陛下的吧!”刘瑾其实也知道,内相不可去,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而且这一次退了,只怕在正德皇帝那里,也留了一个不恋权的印象,也是有利的。

    “刘公如今兼着什么差事?”正德见得刘瑾同意不再去掉司礼监掌印太监,当下也是舒了口气,施施然的看着丘聚一眼,问道。

    丘聚立即肃身答道:“刘公此前历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御马监掌印太监、内行厂提督太监、西辑事厂提督太监等职!前些日子,刘公深感年老体衰,举荐了谷大用公公接任了御马监掌印太监以及西辑事厂提督太监二职,如今却只挂着司礼监掌印太监以及内行厂提督太监的职务了!”

    “那就革去内行厂提督太监,这职位,便由刘公提名他人接任,也好给刘公减减负担,刘公意下如何?”正德闻言直接去掉了内行厂职务,他其实也知道,这内行厂为刘瑾一手草建,其他人就算任了提督太监,也是管不了内行厂。所以便顺水推舟,把这提名的事,也一发交给了刘瑾。

    刘瑾最开始的盘算也是在此,当下故意逊谢道:“臣领旨谢恩!这边举荐罗祥出任内行厂提督太监,请陛下圣裁!”

    本来丘聚以为他谏言有功,让这次事情圆满收场,刘瑾当会把内行厂交给自己。不料刘瑾却是转手就把这差事交给了罗祥,当下微一错愕,旋即反应过来,低下头,对着罗祥拱了拱手,以示恭喜。

    罗祥也是没料到刘瑾会举荐自己,一时有些错愕。要知道这内行厂提督太监虽然表面上看来,是刘瑾的傀儡,但是身份却是极高。毕竟是刘瑾所创,这内行厂却是握有最高的监察权利,两厂一卫,俱都得听命内行厂。

    也就是说,罗祥在八虎之中,瞬间就成为继刘瑾、高凤、张永之后的,第四的位置。便是西厂厂公谷大用、东厂厂公马永成,都是得对罗祥毕恭毕敬了。

    正德却不管罗祥的胡思乱想,只要刘瑾没有卸了内相,哪怕他是举荐一个刚入宫的小宦官,正德也是答应。何况罗祥久在正德身边伺候,正德对罗祥极是满意,当下点了点头,说道:“刘公所荐不错!那就正式任命罗祥为内行厂提督太监,即日上任吧!”

    张懋、孙钺等公卿贵戚听得这如同儿戏一般的权利交接,便明白这刘瑾卸任的闹剧结束了,当下都是齐声喝道:“陛下圣明!”说完之后,这些公卿又是直接退到一旁,把安王晾在了中间。

    此时正德也发现了安王还跪在台中,当下微微有些怒气,若不是这安王叔不知进退,也不至于闹得刘公请辞,当下说道:“安王叔,既然刘公已经去了内行厂的职务,那我便同意刘公方才的裁定,罚你两年俸禄,没收父皇的遗宝,你可愿意?”

    安王虽然极为不情愿交出这幅墨宝,可是事到如今,却也只得如此了,当下颓然一叹,说道:“陛下圣明!臣领旨谢恩!”说完之后,安王又是一稽首,然后站了起来,呆立当场。

    “至于马德贵!”正德又扫了一眼继续匍匐在那不动的马德贵,说道,“你身为皇庄管事,又我皇室经商,也算劳苦功高。这次也算是崇慕我父皇,我便不追究你太多罪责!只是你毕竟犯错,这皇庄以及皇室的商事,你便交给你的副手,自己寻个位置,养老去罢!”

    “罪民跪谢天恩!”马德贵其实也知道,依着自己多年的苦劳,皇帝不会苛责自己,当下山呼万岁,谢领了圣意。

    见得一切事了,正德拂了拂龙袍,说道:“既然一切事了,那就这样吧!我乏了,要去歇会儿,刘公,你跟我来!”说完之后,正德也不待公卿告礼,直接领着刘瑾而去。刘瑾深深的看了有些颓然的安王一眼,不屑的一笑,随机追着正德而去。丘聚与罗祥也是领着皇帝的扈从,跟了上去。

    满台的公卿见得刘瑾与正德离去之后,山呼万岁,便就三三两两的结伴而去。只是路过安王身边的时候,却都没有与安王见礼。即便是英国公与成国公,也都是如此。安王待得这平台空空如也的时候,洒然一笑,然后轻轻一叹,转身走到兀自匍匐在地的马德贵身边,说道:“马老板,你可以起来了!”一面说,还一面来扶马德贵。

    “罪民见过安王!”马德贵立即与安王见礼,然后就势站起了身来。

    “马老板不必如此,今日若不是马老板高义,只怕我就会被刘瑾圈禁凤阳城,终生不得见阳光了!”安王不再似刚刚颓然的模样,云淡风轻的说道。

    “安王言重了!在下还是没有胆量指正刘瑾,只能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马德贵立即逊谢道。

    “哈哈,马老板不必自责!”安王见得这马德贵如此真诚,不由得一笑,说道,“今日陛下撤了你的职务,你如今也算是平民一个,未知马老板日后该当如何?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且请尽管开口!”

    “子龙没和殿下说么?”马德贵闻言眉头轻轻一皱,问道。

    “子龙说什么?”安王闻言也是一愣,昨晚子龙偷偷来见,只是说了马德贵肯帮忙,却也没说具体的原因,此时见得马德贵如此说,当知子龙还有内情没有告诉自己。

    “哎!看来子龙还是没有原谅我!”马德贵轻轻一叹,摇了摇头,说道。

    “哦?马老板此言何意?”安王闻言微微一愣,问道。在他心里,子龙是诚实的谦谦君子,当不会随便欺瞒自己。何况马德贵此言,却是说子龙没有原谅他,这句话着实令人费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我们边走边说!”马德贵看了周边一眼,说道。

    安王闻言也是会意,如今正在皇宫之中,这里刘瑾的耳目遍地。自己二人又刚刚得罪了刘瑾一把,只怕四周都已经布下了刘瑾的暗探,若是机密消息被刘瑾听去,只怕就会被他利用。

    当下安王直接与马德贵并排而行,向着宫外走去。紫禁城中,非特许不得骑马坐轿,便是尊贵如安王,也是只得徒步而行。二人一路行来,到得一块广场之上,四周无人的时候,马德贵才轻声说道:“我本名马贯财,我有个哥哥,名叫马贯忠!”

    “马贯忠?”安王闻言微微一愣,马贯忠这个名字,令得他极为耳熟,只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是谁。

    “马贯忠有个女儿,叫马风月,再有个外孙,便是子龙了!”马德贵也没有去解答安王关于马贯忠这个名字的疑虑,而是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安王闻言不觉释然,“原来你竟然是子龙的外叔公!”

    “是啊!”马德贵闻言神色一暗,说道,“其实王爷应该听过马贯忠这个名字吧?”

    “嗯!是有些耳熟!”安王直言不讳的点了点头,说道,“但是一时半会儿,我却是没想起来在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先皇弘治元年,凤翔府**,安王也当知道吧?”马德贵露出些微悔恨的神色,缓缓说道。

    “马贯忠,**!”安王闻言悚然,看了马德贵一眼,说道,“你哥哥就是那个支持**,最后被先皇传旨斩首示警的商人?”

    “是的!”马德贵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当时我参与了!后来我怕死,大哥就让我逃了,才幸免于难!”

    “那你还崇慕先皇?”安王只觉得瞬间看不透眼前这个身材略微有些佝偻的老商人了,此人与大哥一起,支持**,然后又怕死逃遁。最后竟然又混成了皇庄管事,皇室商人,替皇家效命!此前也打着崇慕先皇的名义,从自己这里要去了那幅画,这人为何如此多变呢?

    “嘿嘿!虽然先皇杀了我大哥,其实我确实不恨他!”马德贵也是看出了安王眼中的疑忌,缓缓说道,“我大明自太祖起,传承自今,已有十世!太祖太宗英明神武,追亡逐北,七下西洋,扬我华夏国威,圣名自然不用多说。仁宣二帝,也是于民惠利颇多,百姓俱都是交口称赞!但是接下来的众位皇帝,不是我说,王爷也当知道是如何。只有代宗与英宗还稍微像样点,但是可惜兄弟相残,哎!

    及到孝宗敬皇帝即位,澄清吏治,勤勉政事,任人唯贤。我本是带着一腔复仇的心思,加入皇室,可是却最终被孝宗敬皇帝的仁爱感动,从此崇慕不已!”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投靠
    一面听着马德贵的述说,一面看着马德贵的神情,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是一脸的崇慕之情,安王却也不好分辨了。虽然马德贵的行为,颇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但是他说的这些,却也能自圆其说。何况马德贵这次舍身助自己,也算是自己的恩人了,当下安王轻声说道:“是啊!若是再给先皇二十年寿命,只怕我大明中兴,却也能真正的实现了!”

    “王爷言之有理!可惜天不遂人愿啊!”马德贵也是重重的叹息一声,显示了对先皇的不舍之情。

    “那你就是因为子龙是你的侄孙,才来帮我的么?”安王却也不想在先皇的这个话题上谈太多,当即转回话题,问道。

    “这只是其一!”马德贵点了点头,说道,“其二却是刘瑾为人!这次刘瑾从头到尾,都是派那鹰扬天与我联系,我如果真的帮他扳倒了王爷您,只怕下一步他就会把我借机杀了,然后让王爷此案成铁案,到时候我去阴间,王爷去凤阳,却都是被他算计了!”

    “原来如此!”安王点了点头,他对马德贵所说的这种可能深以为然。刘瑾上次为了自保,残忍的废了吴三兴,然后拿着吴三兴威慑群臣之后,就直接推出斩首,此人着实是天性凉薄之辈。马德贵因为怕刘瑾过河拆桥,却也说得过去。

    当下安王说道:“那马老板得罪了刘瑾,只怕也是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啊!”

    “是啊!”马德贵点了点头,镇定的说道,“刘瑾找上我的那一刻,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是我却不甘束手待毙!见到我侄孙子龙此等人物,都心甘情愿在王爷您的麾下效力,我便知道您就是我的唯一的生机!”

    “呵呵,马老板言过了!”安王轻轻一笑,他已经明白了马德贵的意思,当下说道,“马老板于我有恩!只要有我安王府在一日,必保得马老板平安!只是京师不能再呆了,毕竟这里是刘瑾的地盘,你与我回宁夏吧!也算倦鸟归巢,如何?”

    “固所愿耳!”马德贵听到安王答应自己回转宁夏的请求,心中不觉大喜过望,直接深深低下头去,行礼说道,“马德贵见过王爷,日后我必以王爷之命是从!”

    “马老板言重了!”安王也是大喜扶起马德贵,带着马德贵回宁夏,却是一举数得。其一是还了马德贵此次翻供的人情,其二却是拉拢了宁夏第一大帮,风月帮的关系,毕竟马德贵是马风月的叔叔,也算是风月帮的人了。

    其三却是马德贵此人,这人虽然有些贪生怕死的嫌疑,但是安王却也不在意。毕竟此人投靠皇室之后,替皇室生财有道,令得弘治先皇都是不吝接见,实是不可多得的商业人才。宁夏虽然也算太平,但是日子一直不算富裕,带着这么一个商业大才回去,当是能兴旺宁夏商业,于民有利。

    当下安王与马德贵交谈完毕,二人却都是由最初的略微有些生疏,变成了如同多年好友一般,也不避嫌,直接把臂一同出了皇宫。

    出得皇宫之后,才刚刚走不到多远,就看到婉儿、子龙、何锦、马风月、朱执等人正率领着一队侍卫,在一间酒楼等候。

    见得安王与马德贵前来,子龙等人都是大喜过望,高兴不已的迎了上来。虽然这次因为得到了马德贵的承诺,会当着天子面前,为安王澄清。但是马德贵的为人,一直令子龙心头不放心,只是他却没告诉其他人。

    此时见得安王与马德贵安然无恙的归来,虽然安王与马德贵举止亲密,令得子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是子龙还是高兴的迎了上去。

    安王见得众人如此,一扫之前在宫中的抑郁,也是高兴不已的迎了过来,待得众人正准备细问的时候,安王却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驿馆再说!”

    此言大为有理,众人都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直接拥着安王,向着驿馆走去。马德贵虽然久未与马风月见面,却也是一眼认出了她。而马风月却没有看出马德贵是自己失散二十年的叔叔,马德贵本想上前打招呼,只是如今人多,而且说话也不方便,当下只是神色略带激动的看了马风月一眼,不再多说其他,随着众人前往驿馆。这一眼神却正好被子龙瞧到,子龙却也是更疑惑了。难道自己真的怀疑错了,这马德贵是个好人么?

    众人一路迤逦而行,不多时,就来到了驿馆。此时本来密密麻麻,把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的锦衣卫与西厂番子,此时却都不见了踪影。想想也是,安王之前,却有几分钦犯的意思,那么多锦衣卫与番子看守,也是应有之义。

    如今安王面圣完毕,一切都已经解释清楚。安王也领了那罚奉两年,没收先皇御画的惩罚,再围着安王,监视安王,便是刘瑾,也没了借口。是以这些锦衣卫与西厂番子也只能灰溜溜的被撤了。

    见得锦衣卫与番子不见了,众人也都是高兴不已。这次也算是险中求胜,若不是子龙与婉儿拼命闯入马德贵的府中,又甘冒奇险,深入皇宫,只怕这次的事,必定是安王以意图不轨的罪名,圈禁凤阳城了。

    当下众人进入驿馆之后,侍卫们都分散下去警戒,安王带着子龙等人,一路来到大堂之上,落座已定之后,缓缓的把平台对答一事详细的说了出来。

    众人听得刘瑾竟然最后以退为进,威慑功勋贵戚,不觉都是恨得牙痒,都骂朝上衮衮诸公,俱都是没有气节的人。

    其中尤以朱执骂的最起劲,却不料安王重重一咳嗽,瞪着朱执说道:“竖子休得胡言!成国公、英国公等人,岂是你能随意诽谤的?”

    朱执闻言一滞,旋即强自辩解道:“可是这些人吃着我们大明的俸禄,却只想着尸位素餐,难道我身为大明宗室,骂一骂不行么?”

    “你是何人?有何资格骂他们?”安王听得朱执反驳,不由得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东平王、河间王为靖难名将,追随太宗皇帝追亡逐北,立下汗马功劳!即便是现如今的英国公、成国公也是国之柱石,岂是你这黄口竖子轻言辱骂,你再给我乱说,就给我滚出去!”

    见得安王声色俱厉,吹胡子瞪眼的,本待继续反驳的朱执,不由得有些惊惧,婉儿也是看出气氛不对,当下走上前来,扯了扯朱执的衣袖,小声的说道:“哥,不要与爹爹顶嘴了!”

    朱执也是轻轻冷哼一声,赌气的坐回了椅子上,不再多说什么。安王见得朱执如此,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不再管朱执,而是对着众人,指着马德贵说道:“此次若不是马老板仗义相助,我必定背负骂名,圈禁凤阳城,众人与我一起,拜谢马老板!”

    说完之后,安王带头起身,对着马德贵深深施了一礼。子龙、马风月、婉儿、何锦也是站起身来,对着马德贵施礼。便是朱执,也是起身,行礼如仪。

    “当不得,当不得!”马德贵连连摆手,对着众人深施一礼,说道,“我帮王爷,一则出于公义,二则出于私情,却当得王爷与众位如此大礼啊!”

    安王一礼毕,起身说道:“呵呵,当得当不得,却是我说了算!今日马老板高义,我必不忘马老板的心意!”说完之后,安王又示意众人落座。

    然后对着马风月说道:“马帮主,这次随我进京,一路颠簸,却是深感帮主高义!”

    “王爷客气了!”马风月敛衽为礼,说道,“王爷在宁夏十数载,对百姓甚是宽厚,我来此,也不过代表百姓一番心意,王爷不必如此!”

    “呵呵,那就谢过马帮主了!”安王对着马风月拱了拱手,然后说道,“此次我能得救,其实还是因为马帮主的情面呢!”

    子龙听得心中一跳 ,看着马德贵正一脸含笑的看着马风月,心中便即明白,看来这马德贵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安王。如今安王也算回报马德贵,准备为马德贵与马风月解释清楚了。只是子龙却也找不出阻止的理由,当下只得随安王去说了。

    “哦?王爷此言何意?”马风月一脸疑惑的问道。

    安王爽朗一笑,指着马德贵,说道:“马帮主,你与马老板同是姓马,难道你没想起一点什么嘛?”

    “啊?”马风月闻言一愣,说道,“马老板与我有什么关系么?”

    天下马姓之人极多,马德贵虽然与马风月同姓,但是马风月却从来没想过两人之间能有什么关系。盖因当年朝廷认为马贯忠支持**,最后马家满门老幼,尽皆被处斩,只有马风月侥幸之下,逃得性命。是以在马风月心里,自己的长辈叔伯,同辈亲人,都已经不在了。只有子龙与苗灵这双儿女罢了。

    此时安王言中之意,却是仿佛自己与马德贵有什么亲属关系一般,这却如何可能啊!安王看着马风月的双眼,却也是读懂了她眼里的疑虑的意思,缓缓点了点头,说道:“马帮主猜测不错,马老板原名马贯财,有个哥哥叫马贯忠,你明白了么?”

    “这不可能!”马风月闻言色变,看着含笑看向自己的马德贵,猛地说道,“我叔父已然跟着我爹爹一起,被先帝处斩,怎么可能……”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相认
    说完之后,马风月才醒悟过来,说漏了嘴,不觉得神色不安的看向安王。不想安王却轻轻一笑,说道:“当年凤翔的暴动,我也是知之甚详,实是狗官欺人太甚,不干回民兄弟,与马帮主先父什么事!自古便都是官逼民反,如果官府不是逼迫甚深,回民兄弟如此朴实,怎肯轻言暴动!”

    马风月这个秘密却也是憋在心里多年,她爹爹因倾尽财力支持**,被官府抓捕,满门抄斩,只有她在家人的掩护下侥幸逃得性命。辗转之下,认识了子龙与苗灵的爹爹,二人一起进京行刺弘治,却惹得锦衣卫追杀,最后二人被打落深海,险些丧命。

    回转中土之后,马风月的夫君离世,马风月自己隐姓埋名,躲藏至今。不料如今在心情激荡之下,把这件当年的隐秘说了出来,本来还以为会受到安王的敌视,却不料安王竟然如此云淡风轻的揭过,语气之中,也隐隐为自己的爹爹开脱之意,想起惨死的爹爹与亲眷,不由得悲从中来,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子龙本来还在奇怪马德贵与自己娘亲的关系,此时听得安王的只言片语,隐隐对当年的事有些猜测。不想自己的娘亲却突然哭了起来,当下子龙闪身来到马风月身边,手忙脚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风月见得自己儿子来此,当下直接抱着子龙,靠在子龙的怀里,嚎啕大哭,不多时就把子龙的衣襟打湿,多年的委屈与压抑,也仿佛随着泪水哭泣了出来。

    马德贵此时也是眼角隐隐带泪,微微有些神伤,不住的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该死……”

    安王也是没料到这本来一团和气的场面,瞬间变成这样,当下劝慰道:“马帮主不须如此,逝者已矣,令尊英灵若在,也不想帮主如此神伤!”

    然后又对着马德贵劝道:“马老板也是,当年的事,却都是随风而散,令兄在天上,也是欣慰你能逃脱。”

    婉儿此时也是来到马风月的身边,小声的不断劝解着,如此过了许久,马风月的哭声才渐渐熄灭,然后红肿着双眼,对着子龙歉意的一笑,说道:“子龙,却是让你见了娘的笑话!”

    马风月如此哭泣,却也令子龙神伤不已,此时从不轻言落泪的子龙,眼角也是微微湿润,见得马风月已然好了,当即说道:“娘,孩儿日后必定好好孝顺你,不使你再受委屈,哪怕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

    安王听得子龙所言,神色微动,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说些什么。马风月听得子龙此言,感动不已,拍了拍子龙,说道:“子龙,你的心意娘明白,不须如此的!”

    “嗯!”子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马风月见得子龙如此,也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这些,而是说道:“先不说这些,我们娘俩的话,等会再说,我先去问问马德贵,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子龙当下让开道路,让马风月与马德贵对视。

    当下马风月莲步轻摇,来到马德贵不远处,看着老泪纵横的马德贵,看了半天说道:“你真的是我叔叔吗?二十多年了,你的样貌已经变了很多,我还不敢确认。”

    “哎!”马德贵轻叹一声,伸手在脖子处拽下一块玉佩,递给了马风月,然后说道,“这块玉佩与子龙脖子上的玉佩,本为一对,是我们马家祖传之物!”

    马风月闻言也是不由得大奇,接过马德贵的玉佩,发现这玉佩果然是与子龙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我怎么没听爹爹说起过?”马风月看着玉佩,不由得自语道。

    马德贵听完却又是一叹,说道:“你那时才多大,总共不过十多岁的毛孩子!你爹爹与我又是干着杀头的事,哪里有时间与你说太多啊!”

    “这,这也有理!”马风月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只是为什么我爹爹与其他亲眷都死了,却只有你活着呢?”

    马德贵闻言满面羞惭,垂下头去,良久才咬着牙,抬起头来,说道:“哎,我恨我没有勇气和大哥一同赴死!”

    “到底是怎么了?”马风月见得马德贵如此,隐隐觉得当年的事只怕没这么简单。

    却听马德贵说道:“侄女儿,当年我贪生怕死,大哥为了救我,便收买凤翔府的人把我提前秘密送出了凤翔府,却留下自己承担所有罪责。最后我活了下来,大哥他们却全都死了!我惧怕死亡,便四处流浪,隐姓埋名,改名叫马德贵,才活了下来!”

    “什么?”马风月隐隐记得,被抓起来的全家五十三口全部被判死刑,也包括自己的叔叔,怎么会被逃了出来?只觉得震惊不已。

    旋即,马风月问道:“这么多年,你是否为我爹爹报过仇?”

    “家仇当然要报啊!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报的了仇,我对不起大哥啊!”马德贵自责哭了起来。

    “马老板不要太过伤心,你已经尽力了!”安王安慰着马德贵,接着对马风月说道,“马老板虽然只是一介商人,但是却是皇庄管事,以及皇室的商人,专为皇家经营商务!”

    “什么?他竟然还替弘治卖命?”马风月闻言大怒,没等安王的话说完,内心翻腾倒海,暴跳如雷,准备运起真气,直接掌毙了马德贵。

    她倒也不是见不得别人效忠弘治,先皇在世十八年,马风月虽然没有全部都经历,但是却也是耳濡目染,知道弘治在世时,吏治清明,海晏河清,是大明有史以来,难得的贤明君王。

    所以别人效忠弘治,她也不会就此喊打喊杀。但是马德贵却是自己的叔父。不报家仇反而投靠弘治,为弘治理财,这等认仇为主的行为,马风月如何不气。当下马风月鼓荡全身真气,就准备强行挣开安王的阻拦,杀了马德贵。

    不料安王迅若疾电的点在马风月的肩上要穴之上,直接把马风月点的僵在当场。马风月本来鼓荡起的真气,瞬间就被消散于无形,只剩下那浓若实质的杀气,萦绕在马德贵身边,弄的马德贵一张老脸,都是煞白。

    子龙见得安王竟然突然对马风月出手,而且身手竟然这般矫捷,也是不由得一惊,心中暗叹,王爷这身手,只怕比之古笑天虽然稍有不如,却也是相去不远了。

    当下正准备起身去救马风月,婉儿却一把扯住子龙的衣袖,说道:“子龙,不要冲动,相信我爹爹,好么?”

    子龙闻言一滞,在他心中,安王一直是一个明事理,体民情的贤明王爷。在大明过千的宗室之中,这等王爷实是极为难得。他也是不愿相信,安王会为了马德贵,而对付马风月。当下子龙不由得脚步一停,看向安王。

    安王先是对着马风月歉意的一笑,再对着子龙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马帮主休要冲动,且听我说完!马老板之所以要投身皇家,你却想一想,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还能干什么?准时献媚邀宠,以图荣华富贵了!”马风月黛眉倒竖,怒声说道。

    马德贵听得马风月如此误解自己,一脸的悲戚,轻轻一叹,没有说些什么。倒是安王听得马风月如此说,便即说道:“难道马老板不能以身伺虎,行那专诸之事么?”

    “王爷什么意思?”马风月闻言不由得一愣,看着安王,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安王身为宗室,说这些其实也算僭越。但是如今为了捋清马风月与马德贵之间的关系,他也只得如此,当下只听他说道:“马老板之所以成为皇家商人,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接近先皇的机会,刺杀先皇,为兄报仇罢了!”

    “这……”马风月闻言语塞,不由得也是陷入了沉思。如果马德贵真的贪生怕死,只怕他跑出来之后,便即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凭他的本事,富甲一方,也是可以的。

    何必去做皇家商人,提心吊胆呢?毕竟马德贵虽然逃脱了那次马家满门被斩,但是他却也算是钦犯,如若泄露了身份,少不得也是头上挨上一刀。而在皇家之中,这等秘密也是最难保守了,他为何要潜入皇家呢?难道真的是为了替他的兄长,自己的爹爹报仇么?

    想到这儿,马风月满脸狐疑的看着马德贵,说道:“马……马老板,王爷说得是真的么?”

    “嘿嘿!”马德贵颓然的摇了摇头,说道,“真的如何?假的亦如何?我虽然得到过机会,却也没下得去手,所以真真假假,我全不放在心上!你如果怪我贪生怕死,抛下大哥,独自偷生,又去投效先皇,那你便一掌杀了我吧!虽然先皇杀了我马氏满门,但是我却不恨先皇,你要杀便杀吧!”

    说完之后,马德贵直接站到了马风月的身边,把头凑了过去,竟然是准备赴死。马风月闻言不由得愕然,当年的仇恨,她时刻牢记在心,不敢或忘。可是马德贵身为当事人之一,竟然不但放下仇恨,还如此维护弘治,这弘治皇帝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令得仇人化作忠实的拥护者?

    “哎!”马风月沉默半晌,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弘治皇帝的贤明,实是大明迄今十位皇帝之中,排得上的贤明之君。在他当政之时,实是百姓难得的好日子。而凤翔那次**,实是成化年间遗留下来的问题,却不干弘治太大的关系。

    但是下旨抄斩马氏满门的,始终是弘治皇帝。马风月幽幽一叹,说道:“算了,算了!先帝已经不在了,我马氏的冤魂想必也已经安息了,没必要再记挂着这陈年旧恨了!”

    “哈哈!”安王闻言欢喜的一笑,说道,“马帮主果然通达事理!”

    说完之后,直接伸手解开了马风月的穴道。马风月解开穴道之后,果然也是没有找马德贵发作,只是对着安王歉意的一笑,说道:“先皇与王爷份属同宗,我这处心积虑的想要刺杀先皇,王爷能容我,实是王爷大度啊!”

    “哎!”安王叹息一声,说道,“先皇英明之君,我却是崇慕有加!只恨苍天不多给他二十年寿命,好让他中兴大明!我一向也是学习先皇,对事不对人!虽然你想谋刺先皇,但一来还未成形,二来,先皇也已经仙逝,最后却也是最重要的,毕竟是先皇有负马氏一门,无端错杀了你们马家,却也算我们老朱家对不起你们马家了!我这里代先皇,代朱家,却向你们赔礼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返
    话音一落,安王竟然真的稽首拜倒,深施一礼。马德贵与马风月都是一惊,他们却没料到安王不但不追究二人是钦犯或者钦犯之后,反而还对二人赔礼。

    当下二人急急忙忙的来搀扶安王,马德贵说道:“安王莫要如此折煞我们了!”

    “是啊!”马风月出声附和道,“王爷你不把我们交出来,实是于我们有大恩的,我们怎能再受王爷如此重礼!”

    “哈哈!”安王听得二人出声相劝,抬起头来,一手一个,抓起二人的手,说道,“你们本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呢!”

    马风月闻言一愣,旋即想起刚刚的一切,叹了一口气,对着马德贵躬身一礼,说道:“侄女马风月,见过叔父!”

    “好,好,好!”马德贵老泪纵横,扶着马风月。

    “哈哈!”婉儿此时也是出声笑道,“总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是啊,皆大欢喜!”子龙看着已经相认的马风月与马德贵,神色之间,却是隐隐有几分疑虑,只是如今众人都是欢喜,他也不好把心里的疑虑说出来。

    当下马风月与马德贵相认,安王又是没有什么大的变故回来,驿馆也是一片欢欣。只是这里毕竟是京师,刘瑾的监视之下,众人也是不好过于放肆。

    当下安王允许众人小心的分别饮了一些酒水,然后就在子龙与婉儿的带领之下,乔装打扮,来到了丐帮的总舵之中。

    “安王殿下亲临丐帮,令得鄙帮蓬荜生辉,任某有失迎迓,还望恕罪!”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帮,帮众何止千千万万,遍布天下,消息耳目最是灵通。安王才接近丐帮总舵,便被丐帮弟子识破了行藏。当下任不凡便领着虚长老以及一众丐帮留守的长老迎接了出来,老远的便对着乔装的安王深施一礼,说道。

    “想必阁下便是义薄云天的任不凡任帮主了,果然是人中龙凤,本王却也是幸会幸会了!”安王也是早年多在江湖之中行走,自然熟悉这江湖礼节,当下也是爽朗一笑,不待子龙与婉儿引见,便直接对着任不凡拱手说道。

    “安王殿下客气了!”任不凡见得安王如此,也是心下高兴的说道。

    不料安王却出声说道:“任帮主才是客气!你与我,本是相识于草莽之间,这次我能脱险,全赖丐帮与帮主鼎力相助!如果没有帮主的帮助,只怕如今我已经在去往凤阳的路上了!所以帮主不须如此客套,我比你虚长些岁数,如若帮主不嫌弃,你便叫我朱大哥,我便叫你任老弟如何?”

    任不凡虽然时常听闻安王贤名,此次却是第一次打交道。本拟安王虽然贤明,但至少是贵庶有别,执礼甚恭的宗室藩王。

    不料安王甫一见面,全然不遵这世俗礼仪,全以江湖的礼节相交,便是这称呼,却也是如此。要知道丐帮帮主的地位,在江湖之中,虽然是仅在少林、武当、峨眉之后。但是在上流社会,公卿贵戚的眼里,却也只是个要饭的头头,不入流的存在。

    而安王贵为大明宗室藩王,在上流社会之中,也算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但是这等人物,竟然折节下交,全然不拘礼节,如何不令任不凡惊讶。便是任不凡身后的那些丐帮长老,此时也是与有荣焉,高兴不已。

    安王的这番动作,令得任不凡微微呆滞,安王却开着玩笑说道:“怎么,任老弟,却是瞧不起你家朱大哥么?”

    “怎么会呢?”任不凡实是不拘小节的人,这从他平辈与子龙、婉儿相交,可以看出一二。之前呆滞,不过是没想到安王竟然是这样的性子,此时听得安王的话,任不凡也是直接搂着安王的肩膀,说道,“朱大哥在宁夏多有贤名,小弟便是在京师,也是时有耳闻!若不是离的远了,早晚必是登门请益啊!”

    “哈哈,老弟休得夸赞!我这人啊!却是最不经夸的!”安王也是玩笑一般的说着,当下二人却也是如同市井之徒一般,勾肩搭背的走进了丐帮总舵。子龙却是满脸错愕的看着婉儿,嘴唇讷讷,半晌没说出话来。

    倒是婉儿轻轻一笑,说道:“其实我爹爹早些年却是经常行走江湖,在江湖之上,他就是这般洒脱不羁,与人交结!江湖上的好汉,也是敬重我爹爹的为人,都称他朱大哥!只是近些年来,宁夏事务越来越多,姜叔叔不堪重负,便央求我爹代为处理了一些,因此我爹爹才渐渐收敛,成了那宁夏镇中的贤明的安王!但是适才那样,却才是我爹爹的真性情!”

    原来安王的本来面目竟然是这般,原来他曾经也是仗剑江湖,铲平不平事,原来如此!子龙听得婉儿所言,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对于安王,却也是了解多了一分。

    当下虚长老走上前来,招呼着两人入内。二人对丐帮极为熟稔,也是没有过多客套,直接随着虚长老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发现安王不多一会儿,已经跟丐帮的众多长老都已经熟稔起来,如同朋友一般的交谈。任不凡也是嘻嘻哈哈的跟在安王身后,不断的为安王介绍帮中人物。

    待得大家都是互相熟悉之后,任不凡直接起出美酒,邀上众多长老,与安王、子龙、婉儿痛饮起来。

    安王却也是千杯不醉的海量,可是丐帮的群豪却也是酒桶里滚出来的。与安王斗起酒来,也是丝毫不管安王的身份,只是一起戏耍比斗。子龙与婉儿见得安王尽情的饮酒欢笑,都是相视一笑,不去为安王挡酒。因为在这一刻,他们发现了安王却是难得的放松的时刻,也是开心的时刻,何必去扫了他的兴呢?

    安王在丐帮总舵,与任不凡等丐帮高层尽兴饮酒之后,也算结下了难得的情谊。子龙通过任不凡得知,自己的结义兄弟欧阳劲和段衡给他回了信,只是他当时已不在丐帮而是去了宁夏。信上说了很多挂念子龙的话,让子龙很是感动,心想若有机会一定去看看大哥三弟!

    ……

    随后安王便领着子龙等人,回返宁夏。一路之上,刘瑾的人马也都是消失无踪,不来打扰。

    见得如此,朱执只当刘瑾这次吃亏怕了,不敢前来,当即在官道之上放声嘲笑道:“嘿嘿,人说刘瑾如虎,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次刘瑾让我们一通狠揍,只怕这老虎便病猫了,不敢出现了吧!”

    “竖子闭嘴!”安王听得朱执此言,本来还是颇为高兴的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沉着脸,喝道,“刘瑾是如何的,轮不到你来品评,你给我放老实点,不要再惹是生非!”

    朱执本来自上次被刘武的人围攻,落荒而逃,就心里极为不痛快。本来指望着这次随安王进京,能捞着点表现得机会。可是这次刘瑾动作,却是令得他极为窒息。

    不说刘瑾如何谋划,但说那如影随形,把安王与一众侍卫严密监视的锦衣卫与西厂番子,都令得朱执有些喘不过气来。一路行来,本来心怀壮志,要替安王力挽狂澜的朱执,只觉得心如死水。

    可是进了京后,在朱执快要绝望的时候,子龙与婉儿联袂归来,再然后就是安王平安出宫。到了这时候,朱执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子龙与婉儿竟然已经把这次事件抚平。虽然最终安王还是罚奉二年,追夺了先皇墨宝,但是这与圈禁凤阳城相比,全然不算什么!

    从满怀雄心,再到极度压抑,再到恐惧安王被圈禁,导致自己也要褫夺,随安王一起赴凤阳,最后到安王无事,但是自己却没从中出过一分力。

    经过这些之后,朱执只觉得胸中压着一口气,到了在安王与马德贵对话的时候,说错话之下,被安王训斥,这口气却也就憋得更深了。

    到了今日,骑在高头大马之下,驰骋在宽阔无人的官道之上,朱执却也是再也忍不住,借着嘲笑刘瑾的机会,却来一抒胸中抑郁!

    可是刚刚说出口,竟然就遭到安王的严厉训斥,朱执只觉得自己极为无辜,委屈与那抑郁之情糅合到一起,只觉得自己的胸膛仿佛要炸了一般。

    婉儿却是一直想与朱执修复关系,再加上也不想朱执与安王这样,当即策马上去,轻声说道:“刘瑾再怎么说,也是内相,皇帝身边的红人,手握实权的朝野第一人!他手下有三厂一卫,耳目遍布天下,大哥你这样说他,惹得他怒起,只怕会牵连我们安王府啊!”

    “可是如今我们早就与刘瑾撕破脸了,他听不听得到这番话,都会对付我们安王府的!”朱执兀自逞强的说道,双眼之中,仿佛能喷出火来,惹得婉儿都不由得慢了半个马位。

    子龙却立即跟上,在安王开口之前,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刘瑾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同为八虎之一的谷大用,我却是多有领教!这人嘻嘻哈哈,如同一只笑面虎一般!上次故意找人在前面缠住我,背地里却直接废了吴三兴,手段残忍恐怖,实是我生平仅见的狠辣人物!所以,身为八虎之首的刘瑾,当是远超过他。

    所以现在刘瑾不派人来,我们不但不能放松,却还须得加倍戒备。这一次,我们得了马……马老板的帮助,才能脱得险情,只怕以刘瑾的隐忍,下一次的报复,却是更胜过这一次,那时候,我们该如何抵挡,却得好好思量啊!”

    说到马德贵,子龙却不知如何叫,最后还是习惯性的叫成了马德贵。好在此时跟在安王身边的,却也没有马德贵。毕竟马德贵这些年也算养尊处优,没什么太多的劳累。安王念着马德贵的功劳,便铺了一辆软车,专门载着他,在众多侍卫的环伺之下,缓缓而行。

    跟在这边的,却只有马风月。她也是听到子龙对于马德贵的称呼,却也只是看了一眼子龙,没有再说其他。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军情
    安王本来听得朱执顶撞的语句,正是准备发火,此时听得子龙所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良久点了点头,说道:“子龙言之有理!刘瑾这人,算是不动则已,一动必然就是杀招!这次若不是机缘巧合,他找的人正好是马帮主的叔父,子龙的叔公,只怕我就凶多吉少了!所以对于刘瑾,我们怎么小心也是不为过的!”

    听完安王的话,众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显然是极为赞成安王所言。除了朱执,他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当下马队继续向着宁夏而去,走得日暮时分,快要接近保安的时候,就见得前方官道正有一骑飞快的驰来。子龙修为精湛,目力不错,老远就看到这一骑风尘仆仆,头上竟然还插了根鸡毛,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爷!四百里加急快传!我们先闪闪吧!”子龙虽然是平民出身,可是呆在安王府的半年,得婉儿的悉心教导,再加上自己的学习,对边事尤为清楚。看了一眼那一骑,便即明白过来,对着安王说道。

    “加急快传?”安王也是心下一跳,对着大队人马一挥手,众人也都是听到了子龙的话语,见得安王下令,直接飞速闪到道路两侧。

    待得众人刚刚让开道路,这本来遥远的驿马,已经到了众人的眼前。只见此人一身皂衣,年岁不大,头上插着一根鸡毛,全身弓在马上,不断的策马奔跑。

    此人风驰电掣的直接从众人让开的路上奔驰而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待得驿马掀起的烟尘缓缓平息之后,众人又在安王的指挥下,来到了官道之上,准备继续出发,前去保安驿馆落脚。

    安王却看了一眼那驿马远去的身影,叹息一声,说道:“我大明正值多事之秋,可是朝廷却还掌握在刘瑾此等人手上,着实是让人可虑可叹啊!”

    “王爷不必如此感叹!”子龙见得安王神伤,不由得出声说道,“英宗时,也有王振为祸,宪宗时,汪直亦是祸乱天下!但是如今他们却是已经不在,大明朝廷却还在!有王爷此等宗室藩王,大明朝廷的气数,便不会有太多损伤的!”

    “嘿嘿!不想子龙如今却也是能援引前朝故事,果然是进步神速啊!”安王对子龙的表现极为满意,此时听得子龙所言,不由得笑着说道。

    “却都是婉儿教的好!”子龙闻言一笑,指了指身侧的婉儿,却把婉儿闹了个大红脸。一众人等都是笑了起来。

    当下众人一阵调笑,渐渐便接近了保安城,寻到保安驿馆,安王便带着众人,进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子龙正在沉睡的时候,就听得外面人声鼎沸,心下猛地一跳,直接披衣而起,蹿出了自己的房间。

    出来之后,发现天色才只是蒙蒙亮,不少王府侍卫都已经起来,此时都是有些茫然无措,透过院墙,看向外面。

    “怎么了?”子龙一把抓着一名有些惊慌的侍卫,问道。

    这侍卫本来一脸惊慌,此时见得子龙,不由得放下心来,回道,“回副统领的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外面人声鼎沸,好似大军调动一般?”

    “大军调动?”子龙眉头一皱,如果只是小规模的人员调动,才须担心,这大规模的军队调动,不可能是刘瑾针对安王的。当下思虑清楚,对着侍卫说道,“告诉兄弟不必惊慌,应该不是针对我们得!”

    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安王府的众侍卫对子龙却已经是心服口服了。此时听得子龙如此说,俱都镇静下来,站好自己的岗位,静观其变。

    子龙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几名侍卫一起,向驿馆门口赶去。才刚到门口,就见一簇飞鱼服、绣春刀的锦衣卫,正簇拥着三个人走来。

    当先一人,一身蟒袍,举止之间,动静如风,年岁却差不多与安王相当。侧后一人,穿着獬豸朴子服,头顶乌纱。最后一人,却是一名太监,不过这太监却与其他太监极为不同,相貌堂堂,威武不凡。如果不是那光洁的下颌,以及太监的服饰,只怕子龙是认不出他来。

    “锦衣卫?难道真的是刘瑾?可是那蟒袍者与獬豸朴子服的,明显是朝中大臣,刘瑾怎么也不会派他们来吧!”子龙心念电转,忙躬身行礼,说道:“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徐子龙,见过三位大人,未知三位大人来驿馆可有何事?”

    这三人却都是大有身份地位的,子龙又是一身侍卫服,微微低垂着头,他们也没有去细看,只是高昂着头。那太监出声说道:“我们是钦差,奉旨来见安王殿下,传达陛下的口谕,未知安王殿下如今可曾起来?”

    子龙正待对话的时候,却听得安王疾步走来,老远就说道:“未知定国公、闵御史、魏公公前来,有失迎迓,还请恕罪!”

    话音刚落,安王便走到了子龙身边,身形一移,便把子龙挡在了身后。子龙正自奇怪,准备抬起头来,不想安王就传音入密说道:“别抬头,你的模样跟皇帝陛下很像,如果被他们看见,必定认出来!到时候内行厂的事暴露,只怕就是大麻烦了!”

    子龙闻言浑身一颤,他却也没想到这些,当下继续佝偻着身子,缩在了安王身后。安王见得子龙听话,不由得松了口气,面带微笑的看向这被锦衣卫簇拥的三人。

    “拜见安王殿下!”那为首的蟒袍者率先下拜行礼说道,那御史与魏公公也是依次行礼。

    安王急忙虚扶三人起身,说道:“未知定国公此来,可是有要事?”

    “哎!”那蟒袍者显然就是定国公了,只见他点了点头,看了一下四周,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安王殿下,我们借一步说话!”

    “好!”安王点头说道,“那国公就随本王来驿馆内堂吧!闵御史,魏公公,你们也请!”一面说,安王一面引着三人向着内院走去。这三人路过子龙身边,却都是正眼都没瞧上一眼,直接跟着安王而去。子龙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看着锦衣卫簇拥着安王等人远去的身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国公?婉儿说过,大明自开国之时,太祖封了六位国公,但是多半都已经被废。其他的就算没被废,如今也是闲职,比如那世代为南京留守的魏国公,便是中山王徐达的后代。

    到了太宗之时,又封了几位国公,比较有名的,就是东平王朱能,平阴王朱勇开创的成国公一脉,以及靖难第一功臣,河间王张玉和他的儿子定兴王张辅开创的英国公一脉。这两位国公,在军中威信极重,实是朝廷之中勋贵的首领。

    但是这定国公,子龙确实没有想起来婉儿什么时候说过。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是国公,必定就是勋贵之中重量级的人物,而勋贵多是军方代表,极少有依附刘瑾的。既然这次明显是以定国公为首,那必定不是针对安王,只是具体是什么事呢?子龙却也是好奇无比,但是他的容貌,却令得他无法去内堂旁听。

    正在子龙忧烦思虑的时候,婉儿却正好走了过来,看着子龙眉头紧锁,不由得问道:“子龙大哥,怎么了?”

    子龙一直深思,还没留意到婉儿的到来,此时骤然听得婉儿的声音,又想起平时婉儿的点子极多,当即问道:“咦,婉儿,你来了啊!我在想怎么才能进内堂旁听,但是又不被那些大人物发现我跟紫禁城的那位长的极像!”

    “为什么?”婉儿虽然聪慧,乍然之间,却也没反应过来子龙为什么怕人发现他跟皇帝长的像这件事。

    “你想啊!内行厂的事,虽然任大哥他们做的隐秘,但是露馅是迟早得事,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朝廷知道我跟那位极像,你说后果会是什么?”子龙却把安王的话,仔细的阐述了一边。

    婉儿一听,也是猛然反应过来。子龙如今的身份可是安王府护卫司的指挥佥事,内行厂的事,又是跟安王府有关联,如果真的暴露,只怕安王府会被朝廷以欺君之罪,直接废除。至于子龙,只怕也会被朝廷以大不敬的罪名,抹杀掉。

    当下婉儿沉思片刻,突然抬起来头,眨巴着大眼睛,轻轻一笑,说道:“子龙大哥勿忧,我有办法,走,你跟我来一趟!”

    想到了主意之后,婉儿便带着子龙一起,向着后院走去。两人一边走,子龙一边把刚刚的事,说给了婉儿听。当婉儿听到了定国公来了之后,发现子龙竟然还不知道定国公是何人的时候,不由得疑惑的看着子龙,说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定国公么?”

    “没有啊!”子龙点了点头,说道,“你就跟我说起了太祖封的开国六公,以及太宗所封的英国公、成国公、淇国公!”

    “啊?”婉儿却也是想了起来,说道,“第一代定国公姓徐名增寿,其实是中山王徐达的幼子!”

    “却原来是中山王的后代!”子龙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可是中山王的后代,不是世代承袭了魏国公的爵位,为南京留守么?怎么这徐增寿竟然会成为定国公?”

    “这得说太宗靖难了!”婉儿对于宗室的历史,却是知之甚详,当下只听她说道,“太宗靖难,徐增寿与太宗密约,准备迎太宗入南京城!这事被锦衣卫发现,向惠文帝泄了密!惠文帝就直接把他给杀了!太宗攻破南京之后,便追封他为阳武侯,再后来,又追赠了定国公,又把这国公的爵位给了他的儿子徐景昌承继。并且让定国公一脉来了北京,如此中山王的后代,便主要分为了这两支!”

    子龙听罢,不由得点了点头。中山王徐达的英明,子龙通过婉儿的讲述,再加上自己看书,却是了解颇多。知道太祖能得江山,徐达的功劳着实不小。而且徐达领兵征战的能力,实是开国之初,最优秀的元帅。

    如今才知道,中山王的后代竟然分了两支,一支在南京,为南京留守,是为魏国公一脉,听婉儿说,如今的魏国公是徐俌,为中山王的三世孙。

    另一只却在北京,当是掌了五军都督府之中的权柄,为定国公一脉。听婉儿所言,当代定国公叫徐光祚,也是中山王的三世孙。

    中山王一门勇烈,当代的定国公,只怕也是能征惯战之辈。这朝廷派定国公前来,却不知所为何事啊!

    婉儿听得是定国公前来,却不如子龙这般上心,只听她说道:“定国公如今掌着后军都督府,为后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权柄虽大,可是为人却刚正不阿,从不阿谀刘瑾!”

    “咦?还有能不阿谀巴结刘瑾的官儿?”子龙听了也是大奇,问道。

    “这是自然!”婉儿点了点头,说道,“第一代定国公为太宗而死,又是太宗的妻弟。所以皇室历代对定国公一脉宠渥有加,恩宠不衰!这刘瑾虽然权柄极大,对于这定国公,却也是只能不去碰他!只是定国公的势力全都在军中,也无法对刘瑾产生什么威胁!”

    听得定国公一脉与皇室的秘闻,子龙点了点头,看来刘瑾虽然权柄极大,但是却也没达到那种只手遮天的地步。当下不由得心情大好,正在这时,却正好到了婉儿所住的小院,二人停止了谈话,直接走了进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增援
    待得进了婉儿的闺房之后,婉儿让子龙闭眼坐在她的梳妆铜镜之前,子龙虽然疑惑,可是却也是顺从的坐了下去。

    当下子龙只感觉到婉儿不时的在自己脸上涂抹,擦拭着什么,心中极为好奇,可是既然婉儿让自己闭眼,子龙自己也答应,当下也只得强自忍耐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婉儿却轻笑着说道:“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子龙睁开眼之后,正好对着铜镜,依稀见铜镜之中,有一名消瘦的虬髯汉子,不觉得大惊:“咦?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嘿嘿!”婉儿得意的一笑,说道,“上次我们易容成功之后,我就缠着丐帮的那位易容高手,让他教了我易容的手段。只是他的易容手段着实精妙,非一两日能学会,当下他就教了我一些简单地障眼法!你脸上的胡须,却都是假的!但是却也是真须所制!都是那易容高手教我的!你这幅模样,走出去的话,只怕大伙儿却都不会认出你来!”

    “婉儿你果然聪明!”子龙由衷的赞叹道。自他认识婉儿,这美若天仙的婉儿就每每给他惊喜。从最初的武功,再到读懂易筋经内的梵文,再到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会。最后还学了医术,到现在这简单地易容术,她都能学会,子龙觉得,婉儿若是男儿身,只怕就会是一名青史留名的伟男子了!

    婉儿听得自己心上人的夸赞,却也是喜笑颜开,说道:“好了,子龙大哥,休得感叹,如今已经过去了好久,只怕那几位大官都快谈完了,你也没机会进去了,不如就跟我一起,去问问我爹爹,便知道定国公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好!”子龙如今容貌大变,虽然熟悉的人,仔细辨认之下,还是能认出来的。但是以这幅模样出去,却也是诸多不便,但是有婉儿陪着,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当下二人一起走了出去,向着驿馆内堂而去。一路行去,侍卫们果然奇怪,怎么婉儿小姐跟一个陌生的虬髯汉子走到了一起?她不是对徐副统领情有独钟么?心里虽然奇怪,但是这些侍卫却也不好过问,只是憋在心里,站好自己的岗。

    婉儿与子龙见得侍卫们如此,都是好笑不已。当下两人也就没有说破,向着内堂走去。来到内堂附近的时候,发现锦衣卫果然已经都不见了,显然定国公他们已经走了。婉儿便直接带着子龙,走进了内堂,发现安王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凝思。

    “爹爹,怎么了?”婉儿见得安王如此,不由得轻声问道。

    安王本来还有些烦扰定国公他们带来的消息,听得婉儿的呼唤,中断了思绪,抬头正准备回答婉儿的话,就见得了虬髯的子龙。辨认了许久,不由得噗嗤一笑,说道:“哈哈,想不到子龙却是变成了虬髯客,果然有几分盖世大侠的风范!”

    子龙轻轻一笑,拱了拱手,说道:“王爷见笑了!”

    见得子龙听话的把容貌改变了,这幅模样,便是熟悉正德的魏彬,只怕一时半会,也认不出来,当下本来心情略微有些沉重的安王说道:“这次定国公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子龙闻言心头一跳,说道,“难道刘瑾又有什么动作了?”

    “不是刘瑾!”安王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是边关告急!还记得我们昨天见过的那匹驿马加急快传吗?”

    “记得!”子龙与婉儿一起点头。

    安王说道:“那快传奏报,说姜总兵镇守边关失利,宁夏镇已经很危险了!这次南侵的其实是蒙古的鄂尔多斯部,本来他们与姜总兵在长城僵持了近几个月都无法占到一丝便宜,谁知鄂尔多斯就派人重金前往河套,收买了套寇。套寇战力极强,不乏有奇能异士,如今套寇兵马大举出套,已经攻破了宁夏长城附近的三座军堡,至少有万余军民,都已经被屠杀了!”

    “万余军民!”子龙心头一颤,旋即牙关要紧,双拳紧握。他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自然知道平民百姓的苦楚,如今因为河套的什么套寇来犯,勾结鄂尔多斯部,毁灭了三座军堡,屠戮了万余军民,子龙如何不怒!他只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能策马提枪,杀到那所谓的套寇面前,也杀一万人,为死去的无辜军民报仇。

    安王见得子龙如此,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所以朝廷震怒,就派出了定国公、闵御史与魏彬,带着三千营的京营骑军出京,准备汇同大同、宣府、延绥的力量,前往宁夏救援!找上我的目的,是因为这些日子我负责宁夏的政务,他们让我也跟着他们尽快回去,筹措粮草,供应大军!”

    “王爷,那我们宁夏城之中的一万边军,以及王府侍卫就不出战了么?”子龙此时只觉得心中剧痛,只想着能上得沙场,厮杀一回,以泄心中郁结。

    “哎!鄂尔多斯的人马又在增援之中,我们还不清楚有多少!但是套寇的人马,起码也在三万之数!这是探子探查到的!宁夏城为宁夏镇的核心要地,如果宁夏城被套寇的人马摸了进来,攻克了的话,只怕宁夏镇就危险了!宁夏镇危险,则就九边会大乱,如果九边大乱,只怕朝廷都不会安稳啊!”安王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所以,这次大战,我们宁夏城一万边军以及三千王府侍卫主要的责任,就是守好宁夏城,保宁夏镇不失!至于大战鄂尔多斯部与套寇,当是三千营以及三镇援兵的事了!”

    “这……”子龙闻言大为失望,他苦学兵法,就是为了能上得战场,杀敌报国。如今宁夏边境又发生万余军民被屠的惨事,更坚定了他保卫国家的心。可是如今安王意思,自己所挂的两个职衔,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以及宁夏镇平羌堡守备,都是得守备宁夏的,没有上战场的机会。

    安王却也看出了子龙的失望,当即安抚道:“子龙勿忧!我知道你心忧百姓,想提兵上战场,杀敌立功!但是你如今学过兵法,当知道一句话,三军未动……”

    “粮草先行!”子龙顺嘴答道。

    “对!”安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定国公与闵御史委托我为三军粮草重任,但是这筹粮我不怕,护粮,运粮,我却是没那个能力了!所以准备等回到宁夏,便委你护粮官一职,你看可好?”

    “王爷放心,我必不辱王爷信赖!”子龙知道,这护粮官的职责着实不轻,虽然上不了正面战场,但是粮道在整个战局上,却是重中之重,如今还未回到宁夏,安王就授自己以如此重任,子龙也是感动不已。

    “那就好!”安王因为子龙最近接连立下的功劳,早对子龙器重不已,是以看出子龙微有不快之后,就直接把护粮官交给了子龙,以安其心。见得子龙同意,安王高兴的说道,“那你现在就下去,通知兄弟们,现在就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要跟随定国公他们,前往宣府,汇合了宣府的援兵之后,在明日必须赶到宁武关!战情如火啊!”

    “子龙明白!”子龙点了点头,直接领命退了出去。婉儿却也是对着安王轻轻一笑,跟着子龙一起退了出去。

    子龙出来之后,找到何锦与马风月,把安王的话传达给了二人。当下二人领命,何锦去集合王府侍卫,马风月却是集合暗中跟来的风月帮高手,不多时,人马集合完毕,竟然不下于八百人。

    安王领着浩浩荡荡的人马,汇合了魏彬的三千营之后,一起向着宣府进发。保安离宣府却也是近的很,大队人马用了两三个时辰,就已经见到了宣府了。

    此时宣府镇守总兵已经听到了警情,早就集结了两万援军,在城外听令。定国公上前与宣府镇守总兵交接一下之后,就直接领着两万宣府援军,与三千营、安王的人马汇合到一起之后,就浩浩荡荡的向着大同进发。如此到得日落时分,就汇合了大同的两万援军。此时军队规模也就更大了,行军却也是救更慢了。

    大军行止却与小规模的队伍不同,讲究却也多上不少。是以本来只用一天不到的路程,到得第二日日落时分,大军才进发到宁武关附近。

    过了宁武关,向南再行不到三日,就能到达延绥镇。当下大军就在宁武关外,安营扎寨,准备第二日再行进发。

    安王的营寨,却是在大军的环卫之中,出于营寨的中心附近,离定国公的中军大帐,却也是没有多远。子龙安排众位兄弟安好营帐,正准备去休息一下的时候,就见一队锦衣卫,远远的押着一个人,向着安王营寨走来。

    子龙却也是好奇无比,领着几名兄弟迎了出去。那锦衣卫领头之人却是一个百户,见得子龙前来,不得不行了一礼,说道:“徐指挥,我们抓到一个奸细,这人非说自己是什么宁夏风月帮的人,想要见帮主,还说帮主就在安王的营寨,是以我就押着他过来,问问情况!”

    听得这百户的话,子龙看向这人,却发现这人果然是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一块木牌。子龙伸手取下,发现上面写着:“风月帮风堂弟子易大龙!”

    当下不由得信了三分,又看向这人面容,却见这人眉清目秀,全不似什么奸猾之人,当即对着锦衣卫百户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人确实就是我们安王的人,风月帮是宁夏回民帮派,对宁夏稳定,颇有贡献!百户大哥当是贵人事多,因此却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锦衣卫百户听得子龙这不大不小的马匹,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松开这风月帮弟子之后,说道,“既然是安王的人,我就不追究了!徐指挥,我这还要带兄弟巡视,这就告辞了!”

    “大哥好走!”子龙对着这风月帮弟子点了点头之后,对着锦衣卫百户说道。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损伤
    这锦衣卫百户直接带着一队锦衣卫,扬长而去。子龙见得他们走远,才带着这风月帮弟子,来到了营寨之中,问道:“你叫易大龙么?”

    “你是谁?”这易大龙看了子龙许久,却也是没有认出子龙是何人,当即问道。也难怪,子龙如今为了隐藏自己的容貌,一直有让婉儿为自己化妆,是以一直是以虬髯疤脸示人。

    “我是徐子龙!”子龙直接说道。

    “徐子龙?”易大龙先是微微有些疑惑,旋即反应过来,说道,“你就是帮主失散多年的儿子?徐子龙公子?”

    “正是我!”子龙微笑的点了点头。

    “原来竟然是公子!我这却是得罪了!”易大龙急忙行了一礼,上次子龙为救苗灵,力杀纳兰雄,在风月帮之中广为流传。风月帮的长老为了子龙的安危,还举行了大型的祈福活动,所有的总舵弟子,都有参与,这易大龙也是其中之一。

    “没什么的!”子龙摆了摆手,说道,“大龙兄弟,你来找我娘,可是有什么事么?”

    “啊?”易大龙听得子龙如此说,瞬间眼眶一红,虎目含泪,差点就哭了出来,强自忍耐,说道,“帮中发生了大事,齐长老特地差我前来,禀报帮主的,请她老人家定夺的!”

    子龙见得易大龙如此,心里咯噔的一跳。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易大龙如此,当是风月帮出了大事。如今风月帮主事的正是苗灵,也不知她如何了?当下准备问问,可是看易大龙这般模样,却也不方便问话。

    当下子龙说道:“大龙兄弟莫急,我这就带你去见我娘亲!”说完之后,便转身带着易大龙向着营寨深处走去,不多时,就见马风月正好自安王营帐里出来,显然是正跟安王商量完事情。

    易大龙老远见到马风月,紧走几步,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马风月脚边,叩首说道:“帮主,弟子易大龙拜见帮主!”

    “咦?”马风月乍见易大龙,微微有些惊讶,此时见得易大龙如此,心里也是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说道,“大龙,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来了啊?”

    “帮主!你可得为我们死去的千余兄弟姐妹报仇啊!”易大龙却是没有直接回答马风月的话,只是一面叩头,一面哭喊着说道。

    马风月听得易大龙的话,却也明白了帮中只怕出了大事,但是到底是什么事,这易大龙情绪激动,却也没说明白。当下马风月劝慰道:“大龙,到底怎么了?莫要哭,男子汉大丈夫,岂可轻易流泪!出了什么事,跟我说,我必定为帮中兄弟讨个公道!”

    子龙此时也是走上前来,温言相劝。这易大龙得了两人的劝慰,过了好久,才止住哭声,哽咽的正准备说话,婉儿却掀开帐篷,走了出来,说道:“马帮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爹爹叫你们进来说话!”

    “好!”马风月却也是发现因为易大龙的哭泣,不但是安王营帐的人看向这边,便是外面不远处的官军营寨,也有些人,看向这边。

    易大龙要说的事,明显是风月帮的私事,不方便说给其他人听到。听得婉儿的话,马风月与子龙直接带着易大龙,随着婉儿走进了安王的大帐。

    进了安王的大帐之后,马风月先是对着安王微微致歉,然后才询问了易大龙。此时易大龙情绪已经渐趋平稳,当即哽咽的说道:“帮主!前些日子,长城吃紧,姜总兵几次向宁夏城告急,让那姜参将派些人马过去助防!可是宁夏城总共才多少守军,守城却都不够,哪里能去前线。姜参将在孙景文先生的建议,就求到了我们风月帮的头上。

    少帮主得了姜参将的请求之后,与齐长老商议之后,就派了两千弟兄,与宁夏的三千守军一起,北上长城边境助战。两千兄弟到了长城边境之后,被分进了七个军堡分别驻守。配合着军堡的官军,倒也是打退了几次蒙古鄂尔多斯人的进攻!”

    安王听得宁夏的局势竟然已经如此危急,便是风月帮的人,都已经被抽调上了前线,不由得心中也是一紧,继续听着这易大龙的述说。

    易大龙这时也是话音一转,说道:“本来得了五千生力军,宁夏长城边境当无大忧!可是鞑子竟然派人去了河套,准备了重金收买河套的匪寇。这些匪寇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们风月帮有仇,直接就聚集了三万匪军,从后面与鞑子一起,攻破了我们风月帮所在的三座军堡。

    而且他们还说了,要攻下其他军堡,灭杀我们所有风月帮的人。本来边军还与我们肝胆相照,可是因为这些匪寇的话,都有些疏远我们风月帮的人马了!

    天可怜见,我们可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北上助战,被破三座军堡,我们已经有一千多兄弟战死,剩下的兄弟也没想着回返。可是如今因为畏惧匪寇,就准备把我们排斥出军堡,任匪寇屠杀,这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齐长老在后方知道之后,心忧前线的兄弟,一面与姜参将交涉,一面派我来此,请帮主回宁夏,主持大局!少帮主也说了,我风月帮上下数万兄弟,只有帮主一声令下,就会北上抗击鞑子与匪寇,救出受困的兄弟!”

    “胡闹!”说话的是安王与马风月。安王是因为前线边军,竟然在匪寇威胁之下,准备出卖兄弟友军,换取匪寇的妥协。

    而马风月这么说,却是在说苗灵。如果风月帮真的集聚数万帮众北上,就算帮助朝廷打退了鞑子与匪寇,自身惨重先不说,至少朝廷方面,也不会领情。

    毕竟朝廷自开国以来,最防范的就是聚众造反。宁夏回民众多,多是风月帮的帮众。如果真的集聚起来,让朝廷留意,只怕朝廷会在事后直接取缔风月帮,这样做,却是对风月帮,对回民都是极为不利的。

    易大龙不明所以,怎么自己才说完,两位大人物都发火了。马风月说完之后,沉思良久,才对着安王说道:“王爷,如今宁夏局势危急,我就不再跟随王爷慢慢走了!我独身先回宁夏,稳定局势,你看可好?”

    “嗯!”安王点了点头,说道,“马帮主所言有理!你先行回去,确实能稳定宁夏局势!但是我希望帮主回去之后,能以大局为重,不要与边军产生嫌隙!毕竟如今鞑子与匪寇肆虐,我们只有同舟共济,才能度过此次难关啊!”

    “风月明白!”马风月点了点头,说道,“我回去之后,必定会令全帮上下克制,不使矛盾激化!也会想方设法对前线多些支援,不使前线再大败亏输!”

    “好!如此我就放心了!”安王闻言大喜,站了起来,鞠了一躬,说道,“我为宁夏军民,谢过帮主高义!”

    “王爷不必如此!”马风月回了一礼,就准备扶起易大龙,与他一道回返宁夏。

    可是这时候,帐外传来一阵吵闹,不多时,何锦竟然掀开帐篷,走了进来,对着安王抱拳说道:“王爷,中军大帐传来指令,要王爷带着马帮主,前去商议大事!”

    “嗯?”安王闻言心中一跳,疑惑的说道,“马帮主?他们找马帮主干什么?而且他们又是如何知道马帮主这个人,又是如何知道马帮主在我这里,找马帮主又是何事?”

    安王的话,也是马风月与子龙想问的,当下两人都是看着何锦。

    “这……”何锦神色一囧,说道,“这个卑职倒不知道!不过那传话的锦衣卫百户正在外面,不若让他进来,回答王爷的话可好?”

    “嗯,让他进来吧!”安王直接挥了挥手,何锦立即又退了出去。

    不多时,何锦便领了一名锦衣卫百户走了进来,子龙发现,这人正是刚刚抓住易大龙的那名百户。

    只见这锦衣卫百户拱手对安王行礼说道:“属下锦衣卫百户张敏,见过安王殿下!”

    “免礼!”安王说道,“张百户,你前来传中军大帐的指令,却不知这指令原意是什么?”

    “回殿下的话!”张敏恭敬的说道,“定国公、闵大人、魏公公共同下的指令,就是让安王殿下带着风月帮的马帮主一同前往中军大帐,有大事相商!”

    “嗯?可知找马帮主是何事?”安王始终觉得中军大帐的这个指令很奇怪,马风月虽然在江湖之中,也算是地位不错,但是在朝廷之中,却不过是个平民。定国公他们因何却要点名见马风月呢?这其中却有什么事发生了呢?

    “属下不知!”张敏摇了摇头,说道,“中军大帐的三位大人正在久候,还请安王殿下尽快前往!”

    “好吧!你先退下,我与马帮主准备一下,就会前去!”安王挥了挥手,示意这张敏退下。张敏也是恭敬的退了下去。

    “马帮主,你看……”待得张敏退了出去,安王看着马风月,问道。

    马风月虽然也觉得这次事情蹊跷,但是如今安王的营寨被官军重重维护在垓心,就算她想走,也是走不了的。

    而且如果她一走了之,回避了可能的风险,但是对安王而言,就不好了!当下马风月点了点头,说道:“无妨,我就陪王爷去一趟就是!当没什么大事!”

    “对啊!很可能是他们知道风月帮的势力,想找马帮主了解一下宁夏的情况呢!”何锦也是出声说道。

    “不一定!”子龙看到那张敏的时候,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只是却找不到不妙在哪里,当下说道,“不管他是不是鸿门宴,就由我陪着王爷与娘亲走一趟!如果真的是准备对你们不利,凭我手中的宝剑,也能挟持他们,逃出生天!”

    “胡闹!”安王闻言佯怒说道,“朝廷自有朝廷的法纪,子龙你休得乱来!何况定国公为人刚正不阿,不会乱来,你跟去的时候,放本分点!”

    “是啊!子龙!”马风月对子龙的这番话,也是感动不已,只是却不想子龙弄险,当即说道,“即便是他们真的想要对付娘,还有王爷在!王爷宅心仁厚,不会袖手旁观的,你跟去,不可造次,知道么?”

    “好吧!孩儿知道了!”子龙略作委屈的点了点头,惹得一旁的婉儿忍不住轻笑起来。

    当下计议停当,安王起身带着子龙与马风月一起,出了大帐,在锦衣卫百户张敏带领的锦衣卫的簇拥之下,向着中军大帐而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媾和
    大军的中军大帐,其实就在安王的营寨不到百步的地方,这却是因为安王地位尊崇,定国公为了护卫安王,而如此安排的。

    不多时,来到中军大帐外。此时中军大帐外已经布满了官军将士,严密把守,不让人随意进出。

    张敏带着安王等人来到之后,与那守门的校尉沟通一番之后,这校尉才令手下放下,安王便带着马风月与子龙,昂然入内。

    进去之后,就见定国公三人正围在一幅舆图附近,不断的比划着。安王见了,说道:“定国公,本王奉令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定国公闻言一震,与那闵文闵御史,魏彬一起转过身来。定国公轻轻一笑,说道:“有劳安王殿下前来了,未知哪位是风月帮的马帮主,敢请殿下为我们引荐一番!”

    安王闻言皱了皱眉头,心里思量,看来这次所谓的召见,确实是直接冲着马风月来得。但是不知却是为何?难道是宁夏边军与风月帮生隙的事,传到了这里么?

    心里想了许多,安王动作却不慢,只见他让出身后的马风月,为她介绍道:“这位便是风月帮的马帮主!她为人英豪,巾帼不让须眉,实是我宁夏有名的女君子啊!”

    “拿下!”魏彬听得安王介绍完毕,却也没过多废话,直接暴喝一声,说道。

    就见这大帐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大队锦衣卫,这些锦衣卫竟然藏身在帐里的阴暗角落,摒住了呼吸,是以安王三人才没有发觉。

    此时骤然出来,这些锦衣卫分出一小队人马挡在了定国公三人面前,其他人都团团围在安王三人身边,两名拿着锁链的锦衣卫狞笑着走了出来,准备去索拿马风月。

    见得此种情况,安王不由得色变,暴喝一声,说道:“定国公,你是在给本王摆鸿门宴么?”

    这声暴喝唬得那锦衣卫都是齐齐一震,不敢上前。毕竟安王是大明藩王,如今又是没什么过错,他们如何敢随意冒犯。

    定国公也仿佛早就料到安王会阻拦一般,缓缓说道:“安王殿下,你知道最近的军报是什么吗?”

    “不知!”安王对于定国公的话,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今日午时,有宁夏的军报送来,姜汉姜总兵轻敌冒进,中了鄂尔多斯的埋伏,有五千边军,已经埋骨黄沙,你可知道么?”定国公声音有些颤抖着说道。

    安王闻言也是一震,姜汉竟然出事了!五千边军,这可不是小数目,宁夏军镇总共才六万出头的边军。其中还有一万左右驻守宁夏城周边!长城边关,只有五万不到,还多是分散在长城附近的军堡之中。

    如今五千边军战殁,只怕宁夏边军的机动兵力都已经损耗殆尽了。如果宁夏城没有援兵前往前线,只怕死守之下,长城边关被破,却是迟早得事了。

    “这是真的么?”安王震惊的说道。

    “自然是真的!”说话的却是那年岁不大的闵御史,只见他从怀里抽出一封信,直接扔给了安王,说道,“这里就是宁夏中午送来的军报,殿下你请看看吧!”

    安王接过军报,小心翼翼的展开来,看了一会儿,旋即面有戚容,说道:“哎,想不到宁夏之事,糜烂至此啊!可是这件事,跟抓拿马帮主有什么关系呢?”

    “桀桀!”魏彬一阵怪笑,说道,“你可知道这次鞑子为何能歼灭五千边军么?”

    “不知!”安王摇了摇头,说道。

    “因为有套寇袭击宁夏侧后,姜汉急于求成,想速战鄂尔多斯,就轻敌冒进,以致中伏!”魏彬瞪着马风月,说道。

    “可是这关马帮主何事?”子龙此时忍不住出声说道,“动手的是鞑子,起因是套寇,风月帮可没有犯什么事啊!”

    “你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么?”魏彬却没有接子龙的话,而是暴喝一声,说道。

    子龙听了不禁大怒,正待反驳,安王却微微以目示意,令子龙不得乱说,然后才说道:“这位是我的贴身侍卫,他说的话,也正是我想问的!”

    “嘿嘿,好吧!既然是安王所问,那我就回答一二!”魏彬不屑的一笑,说道,“这件事看似跟这女子没有一分关系,但是却也正是因为这女子,局势才糜烂至此!因为这次套寇,其实是河套上的一个叫天王派的匪类门派纠集起来的,他们起兵的目的,只是因为这女人曾经杀了他们的一个叫纳兰雄的兄弟,所以他们杀赴宁夏,是想为兄弟报仇!”

    “天王派,纳兰雄?”马风月听了许久,到此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攻破的三座军堡,正好是自己风月帮助守的三座军堡,也知道了套寇为什么要扬言消灭风月帮。原来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不久前,那好色跋扈的天王派九天王纳兰雄,死在了风月帮的缘故。

    “不错!”魏彬也是习武之人,马风月虽然嘀咕的声音很小,可是却也被他听见,只听他得意的说道,“我们已经联络上天王派了,他们的条件很简单,交出马风月与她的女儿苗灵,他们就会撤出这次争斗,如此一来,鄂尔多斯孤掌难鸣,我们自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打退他!这样一来,就算是赢了这次大战了!”

    安王至此已经全部明白了,原来马风月竟然涉入进了套寇的去留,只是这帮狡诈残忍的匪寇,真的会因为获得马风月与苗灵,就即退去么?

    “哼,你们难道就这么天真的相信了匪寇的话?”子龙却直接出声喝道。

    魏彬听得大怒,说道:“好你个没入流的小侍卫,一而再,再而三的敢大放厥词,真是岂有此理!来人啊!给我把这目中无人的小侍卫拿下!”

    早有锦衣卫听得命令,直接分出了两名锦衣卫,拿着镣铐,奔了上来,甩开锁链,就拿向子龙。

    在他们眼里,侍卫的武功,却多半不如自己锦衣卫,是以也没怎么上心,那甩出的锁链,也是绵软无力。

    子龙见了,不由得冷笑连连。他也已经看了出来,今日如果不显露几分本事,这三位大官,必定是要抓拿马风月,以换取那匪寇的退兵。

    当下子龙身形一动,直接错开锁链,然后伸手在锁链上一搭一甩,这锁链被子龙这么一弄,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直接如同一条蟒蛇一般,倏地后转,直接把那两名锦衣卫,捆绑到了一起。

    这一下,却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多数锦衣卫都是只觉得眼前一花,对面的那个小侍卫仿佛没动一般,那两名锦衣卫就被自己甩出的锁链,把两人自己锁到了一起。

    “这……”众锦衣卫都是大为惊诧,收起了轻敌之心,咣当的一阵阵脆响,这些锦衣卫都已经抽到在手,准备杀了上来。

    还好有定国公在,只听他喝止道:“放肆!安王面前,你们还敢抽刀,是不是不想活了?”

    锦衣卫都是闻言大囧,一个个又立即还刀入鞘,僵立在当场。定国公才对着安王说道:“安王殿下,这里是中军大帐,为大军指挥所在,你的侍卫,还请管好,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他其实不是我的侍卫!”安王此时却也知道,如果不给子龙正名,只怕这些人会一直朝着子龙发难,当即说道,“他是我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同时还是宁夏镇平羌堡的守备,是五品武官!”? “原来是朝廷命官!”定国公点了点头,说道,“可是即便他有官身,那一言一行却须更要注意啊!”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子龙此时被安王公布了身份,当下也不再压抑,直接说道,?“匪寇残忍狡诈,最是无信!我们就算送出了马帮主与苗小姐,国公大人,你能确定他们必定会退兵么?”

    “哼!天王派已经派人前来,要与我们签订合约!”那闵御史出声说道,“只要我们送出这马风月与苗灵,他们说了,自会遵照合约办事,不再踏足我们大明境内!”

    “哈哈!”子龙仰天长笑,说道,“闵大人,你是读书读多了吧!匪寇的话,焉能轻信!”

    “你……”闵御史听得子龙言出讥讽,不由得指着子龙,气愤的说道,“你个小小的守备,竟然敢如此讥讽我?”

    “我只是就事论事,不存在什么讥讽!”子龙却也是狡黠的否认道,“如今战事已起,套寇也是配合鞑子,打破了三座军堡,又伏击了五千边军,你觉得这时候他们大占上风,却为何还要来和谈呢?”

    “那还不是我们大明国力强盛,天子圣命。这些小小匪寇震怖,不敢真的与我们为敌么?”闵御史朝着京城方向微微拱手,说道。

    子龙听得这闵御史如此虚伪,心里不觉得对此人的评价低了几分,继续说道:“那好,我就问一句,如果他们拿了马帮主与苗小姐,还不撤军,继续联合鄂尔多斯人攻打宁夏,你准备怎么办?”

    “那就集结大军,灭了这帮跳梁小丑!”魏彬出声说道。

    “那何不现在就这样做呢?”子龙放声说道,“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我朝自开国起,从无与匪寇媾和一例。太祖太宗数次北征大漠,就是为了厘清鞑子,不使祸乱天下。我宪宗皇帝,虽然风评不佳,可是他在位的时候,也是有大将出塞,于红盐池歼灭了鞑子,打得河套二十年和平!怎么如今圣明天子在位,诸位竟然是首先想着媾和呢?”

    “这……”闵御史一时语塞,宪宗皇帝任用汪直等宦官,文官集团,儒士都是不喜宪宗,一个个都把宪宗比作昏君。可是就这么一个文人笔下的昏君,他竟然没有媾和,而是打得河套二十年和平,但是自己等人首先就是媾和,这如果传出去,只怕真的会贻笑大方了。

    “而且风月帮久在宁夏,深悉宁夏民情,地理,实是宁夏官府治政难得的好帮手!这次鞑子与匪寇联手来犯,风月帮也是集合了两千帮众,不辞辛劳,奔赴前线,与我大明将士共存亡,此等帮派,不该是我们朝廷的好帮手么?你们如果把马帮主交给了天王派,不怕宁夏民心震动,出现变故么?”子龙却也不等三位大人反应,继续说道。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北上
    这一番话,说得那闵御史与魏彬都是脸色大变,只有定国公,满含赞赏神色,微笑的点头看着义愤填膺的子龙,待得子龙说完,笑着说道:“那如果不交出马帮主,就能有利于这次战事么?毕竟如今我们对付鞑子已经颇为吃力,如果套寇一直骚扰我们的后方,我们确实是很难受的!”

    “天王派的九天王纳兰雄,是我杀的!”子龙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番话出来,惊得那闵御史与魏彬都是神色大变,看向子龙的目光,也是充满了寒意。

    子龙却是不管不顾,说道:“所以冤有头,债有主,天王派要找的仇人是我!”

    “子龙……”马风月见得子龙如此,感动不已,正准备出声,却被子龙不着痕迹的摆了摆头,把她的话都憋在了肚里。

    定国公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咦?你说这些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愿意代替马风月,前去天王派,以平息他们的愤怒么?”说到这儿,定国公微微有些失望,他见子龙说出这许多,还以为子龙会有些惊人的言论,却不料只是以身相代。

    子龙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哪里会这么傻!天王派不过就是一些草寇,却妄图威胁我大明朝廷,我以宁夏平羌堡守备的军职,向国公请命,请大人准许我北上河套,探明天王派的动向,替我大明除掉这个祸害!”

    “哦?”定国公听得子龙所言,惊奇不已,说道,

    “天王派拥众数万,即便是朝廷大军征缴,也是需要费上老大力气,你准备如何对付呢?”定国公看着子龙,笑着问道。

    “天王派虽然势大,但是如今大半人马都出了河套,前往宁夏作战!老巢必定空虚不已!只要我的人马能潜入河套,再趁着天王派空虚,直接剿灭他就是!到时候,老巢倾覆,天王派在宁夏的大军必定震怖。国公只要把握机会,必定能一战而擒!”子龙侃侃而谈,谏言道。

    定国公听完之后,不置可否。那闵御史却出声说道:“呵呵!你这小子真是狂悖,你那几千人马,怎么能剿灭天王派?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罢了!”

    子龙正待要回答的时候,定国公却打断道:“好了,闵大人!既然他有把握,那不妨让他一试!毕竟我大明历朝历代还没有屈辱到与套寇媾和。”

    “可是,定国公!刘公已经奉皇命下令与天王派和谈,不能随意破坏,所以这次他想去对套寇来个釜底抽薪,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能以官方身份去!”说话的是闵御史,他被子龙一顿话,说得颜面扫地,此时听得子龙请缨,眼珠子一转,如此说道。

    “不错!虽然你说的有理!但是和谈不可破坏,如果因为你的行动,耽误了和谈,令得朝廷有任何损失,可该如何是好?”魏彬也是附和道。

    “我请一月为限,如果一月不灭天王派,我任凭处置!”子龙朗声说道。

    “不以官身前去,一月灭掉天王派?”定国公闻言问道。他倒不是不允许子龙以官身前去,但是毕竟闵御史的面子也是要给,而且子龙如果以官身前去,就不能调动蒋云松等一干手下。

    马风月听得子龙竟然如此保证,不由得大急,不断的去拉子龙的衣袖,示意他不可答应。安王此时也是出声说道:“子龙你势单力薄,就算你有风月帮,又如何能灭掉那拥兵数万的匪寇?子龙你还是要三思啊!”

    “王爷放心!我接令!”子龙却直接出人意表的说道,“天王派为祸河套、宁夏,我早就想除之!一月之内如果不能灭了天王派,我徐子龙提头来见!”

    “好!”定国公虽然也不知道子龙哪里来的信心,但是却很欣赏子龙这干脆利落的气势,当即说道,“那我就给你两个月时间!我会安排在朝廷与天王派和谈时拖延时间,两个月之内,马风月不会有事!但是如果两个月之内,天王派老巢未灭,我就必须把马风月交出去,你看可否?”

    “民妇愿意!”马风月见得子龙为了自己竟然如此豪勇,当下感动不已,也是赞同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我做主,马风月你就留在我们大军之中,以做保护,徐子龙你就尽快北上,去想办法灭掉天王派,扬我大明国威!但是你须谨记,你从此以后,不再是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也不是宁夏镇平羌堡守备,你只是一介江湖游侠,你的边军士兵,也不能调动一分一毫,你明白么?”定国公看着子龙的眼睛,缓缓说道。

    “草民明白!”子龙听得自己的官位被一撸到底,却也是没有丝毫不满,干脆利落的直接脱下自己的军服,双手叠好,递还给了安王。

    安王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接过军服,嘴里上下挪动了许久,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定国公如此决议,闵御史与魏彬都是只得同意,在他们心里,子龙一己之力去对付天王派,只是送死的举动,既然这小子找死,那就成全他吧!

    定国公见得事情处理完毕,当即说道:“徐子龙,你就先退下吧!我以定国公的爵位担保,在两个月之内,没有人能动马风月!”

    “多谢国公!”子龙真心实意的对着定国公行了一礼,说道。这次若不是定国公,只怕那闵御史与魏彬,非得找个由头,直接收拾了自己,哪怕自己说的再好,也是这样。当下子龙回头看了马风月一眼,小声的说道:“娘,你委屈两个月,我去去就回!”

    “子龙!”马风月此时早已经双目含泪,抓住子龙的手,说道:“此去河套探查情报,不要逞强,如果找不到机会下手,灭不了天王派,娘不会怪你的!只要你平安就好!”

    “娘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子龙轻轻一笑,拍了拍马风月的手,然后对着安王说道:“王爷,这些日子来,我在王府,多赖你的照顾,如今却是不能再侍奉在你的左右,还望王爷保重!”

    “哎!”安王却也是极为不舍得子龙,但是如今子龙也算是骑虎难下,当下安王重重的叹息一声,说道,“你好好的去干,后方一切有我!”

    “好!”子龙笑着点了点头,大踏步的走出了中军大帐。定国公看着子龙的背影,充满了赞许的意思。

    子龙出得中军大帐之后,便又直接来到了安王营寨。一路之上,虽然子龙一身白色的中衣,却也没什么人阻拦。

    到得安王的大帐,就发现婉儿、何锦等人都在,便是那易大龙,此时也是在此。婉儿见得子龙这般模样进来,不由得心头一跳,说道:“子龙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已经不再有大明的官身了!”子龙洒然一笑,说道。然后便把中军大帐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何锦与易大龙听得子龙的话,都是神情激愤,只觉得定国公等人欺人太甚。婉儿却是安安静静的听完,然后才说道:“那子龙大哥如今准备如何是好?”

    “去河套看看去呗!”子龙轻松的一笑,说道,“我大明在二十年前,就称霸河套,即便如今威势不再,可是河套之上也可能有心向大明的人!只要我能摸清楚天王派的底细,想灭天王派,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陪你去吧!”婉儿也是笑着说道,“我懂一些蒙古语,跟着你去河套,至少也会让你省很多事,可以么?”

    “这怎么行?”子龙摇了摇头,说道,“河套是塞外之地,婉儿你是王府千金,怎能去吃那苦楚?”

    “好了!什么千金不千金的!”婉儿嗔怪的说道,“这次事情是大事,不但是于你,便是于朝廷,也不是小事!如果能弭平河套之患,蒙古诸部落南下就没有驻马之地,于边境百姓,都是好消息!我这去,可不全是因为你哦!”

    子龙的很多知识,都是婉儿教的。这辩论一道,自然也不是婉儿的对手。此时婉儿如此说,子龙也是一时反驳不得。当下只能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见得子龙答应婉儿前去,何锦忍不住也是说道:“天王派人多势众,不若我也跟着子龙兄弟,一起去吧!也好搭个帮手!”

    易大龙也是准备学何锦这般,请求跟随子龙一同前去,却不料子龙说道:“好了,我回来,不是为了拉上你们一起去的!此去河套,实是调查情报,人去多了,反为不美!就我跟婉儿去,就可以了!何大哥,王爷刚刚得罪了刘瑾,恐会遭刘瑾报复,你还是多多留意,不要轻离王爷左右!”

    何锦一听,只得无奈的点头。子龙又对着易大龙说道:“大龙兄弟,虽然我们才认识不过几个时辰,但是我们同是风月帮的兄弟,我却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公子请讲,就算让我赴汤蹈火,我也会在所不辞!”易大龙激动的说道。子龙能为马风月孤身去灭天王派,在易大龙心目中,子龙的地位却已经等同马风月了,听得子龙有请求,便才如此激动。

    “没这么严重!”子龙摆了摆手,说道,“我有两个官身,如今都已经没了!但是我却有两千部下,本是山匪感化而来。他们都是穷苦人,不容易,我不想他们产生什么误会!你回去之后,找上他们,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们,叫他们好好听从安王的吩咐,不要担心我!”

    “我一定把公子的话带到!”易大龙抱拳说道。子龙说的却是蒋云松的人马,这波人马虽然只有两千,但都是刀口舔血的山匪转投过来的,战斗力惊人。

    蒋云松之所以投降,有子龙的一大半原因。如果子龙不在,蒋云松只怕不会安分守己,所以子龙才如此说,就是希望蒋云松能安定得听从安王的命令,不生事端。

    见得诸事交代完毕,子龙便对着婉儿说道:“既然婉儿小姐你愿意陪我北上塞上,那就速速去准备一番吧!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北上!”

    “好!”婉儿点了点头,娇笑着走了出去。子龙也是直接回答自己的营帐,稍事收拾之后,带好衣物,钱财,武器,然后便直接倒头就睡。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凉城
    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子龙直接起身,也不去叫婉儿,偷偷的牵了匹马儿,纵身上马,朝着北方奔去。

    跑了不到盏茶的功夫,却来到一片林子附近。子龙远远的见得这林子甚是安静,只觉得大为奇怪,心下暗自警戒,一边放慢马速,一边说道:“前方的朋友,我已经发现你了,你就不用藏身了!”

    可是策马入林之后,这林子寂静无比,毫无动静,也没有人回答子龙的话。子龙甚是奇怪,进了林子,就无法纵马奔驰了,当下子龙警惕的跳下马来,牵着马,缓缓前行。

    快要到了林子的另一端的时候,子龙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警兆大生,直接一个侧移,飘了开去。就觉得自己的耳边,一道劲风扫过,竟然刮的耳朵都生生的作痛。

    待得躲过这凶险之后,子龙定睛看去,才发现一人一身黑衣,正单足立在自己的马上。此人黑衣罩身,头戴斗笠,垂下了重重的黑纱帷幔。左手拿着一个剑鞘,右手一把三尺青锋,显然刚刚的劲风,就是此人偷袭所致。

    “你是谁?因何偷袭我?”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见得敌人现身,子龙倒是反而心思镇定,缓缓的拿出雄剑,冷冷的注视黑衣人,说道。

    这黑衣人却不回答,直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长虹,向着子龙攻来。子龙正待接招,却发现这黑衣人武功着实奇怪,明明一剑刺向自己的身前,但是子龙的感应,却是在身后有危险。

    子龙行走江湖多年,这危机感应,早就锻炼的如同本能一般。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却还是相信感应,不去理睬前面的这明目张胆的黑衣人,而是直接雄剑向后一劈,对着空气之中,掀起了一片剑光。

    “乒乓乒乓”的金铁交鸣之声传来,子龙的雄剑竟然在这空气之中,擦出了无数的火花。不多时,这空气之中一阵晃动,果然,那本来正面攻向子龙的黑衣人,不知如何,竟然出现在了子龙的身后。

    可是这黑衣人的剑法哪里是子龙的对手,交手二十余招之后,子龙一剑削去,正中他那头上的斗笠,剑气纵横之下,直接把这斗笠劈成了两半,露出了帷幕之下的面容。

    子龙一招得手,继续进击,三尺长的宝剑,吞吐着若隐若现的光华,杀向了这人的头颅。可是等到帷幔尽去,子龙看清这斗笠之下的人之后,不觉得强硬的横移宝剑,惊喝道:“婉儿!”

    原来这人正是婉儿,只见此时她也是惊慌失措的看着雄剑杀到自己的额头不远处,那剑上的剑气,都刺得婉儿的额头隐隐生痛。

    好在子龙及时转变了雄剑的攻击方向,直接一剑斩击在婉儿身后的树木之上。这一剑竟然直接一剑劈开了这颗参天大树,引得大树向着婉儿与子龙砸来。

    子龙见得婉儿此时木讷,当下身形一闪,直接一把抄起婉儿的腰身,躲了过去。那参天大树重重的倒落下来,砸的灰尘四溢。

    救得婉儿,子龙把她轻轻放了下来,说道:“婉儿,你……你怎么来了?还这样打扮?”

    “哼!”婉儿此时才惊魂甫定,美目溢出眼泪,说道,“还不是你个坏蛋,我就知道你不会叫我,独自偷偷的北上。所以我昨儿个一早就来到这片你必经之路的林子躲着,等你到来,再吓吓你,打你个灰头土脸!却不料你这般不解风情,竟然对我这般凶狠!”

    一面说,婉儿一面越来越气,伸出两只小手,捶打在子龙的胸膛。子龙闻言一阵尴尬,猛地一把抱住婉儿,轻言安慰道:“都是我的不好!”

    “你为什么非要骗我?”婉儿说道。

    “此去河套,危险重重。天王派人多势众,我担心你,所以就不让你去了!”子龙看着婉儿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说道。

    “那你一个人去,难道就不危险了吗?”婉儿嘟着嘴,不高兴的说道。

    “好啦好啦!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但是此去一路危险,你必须听我的!”子龙说道。

    “那你准备如何行事?”婉儿却没有直接答应子龙,而是问起子龙的计划来。

    “我的计划你应当知道了啊!”子龙笑了笑,看着婉儿,说道,“我在定国公、王爷他们面前说的计划,就是我心中的计划啊!”

    “你那叫什么计划?”婉儿却是大为不满的说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子龙却是淡然一笑,说道,“去看看就是,我大明二十年前的红盐池之战,也得到了当地河套一大部分军民的支持,他们心向大明,这些为大明出过力的河套老前辈必然没有故去,说不定他们会帮助我们的!”

    “好吧!”婉儿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子龙的计划,随机性太大,但是在如今,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何况子龙说的有理,红盐池之战,大明余威尚在,只要真的能找到当地的亲大明势力,未必不可行!

    当下婉儿想罢,问道:“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呢?”

    “去凉城!”子龙牵过马儿,纵身跃了上去,然后对着婉儿伸出手来,说道。

    “好!”婉儿一听便明白了子龙的想法,嫣然一笑,直接顺着子龙的手,跃了上去,坐在子龙的身前,依偎在子龙的怀中。

    “坐好了,驾……”子龙待得婉儿坐好,直接策马出了林子,向着北边疾驰而去。一路跑,子龙还得空问了一句:“你刚刚是什么功法,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呢?”

    “嘿嘿!上次无仙大师见了我爹爹,托我爹爹给了我一本少林寺的绝技,十方步!”婉儿得意的笑道。

    “十方步!”子龙闻言也是好奇,婉儿刚刚施展的,竟然是一门步法。这步法着实厉害,竟然能让人真假难辨,若不是子龙感应灵敏,只怕就栽在了婉儿的手上了。只是这无仙大师对安王以及婉儿真的很好,不但帮安王拖延刘瑾,竟然还把少林绝技就这么交给了婉儿,真是羡煞旁人啊!

    子龙打趣的说道:“还请婉儿师父有时间将这十方步传授给弟子!”

    婉儿笑道:“难道为师教你的还少吗?别忘了,我可曾将无仙大师的韦陀伏魔剑也教给你了,真是贪得无厌!”

    “哈哈哈哈!子龙一阵大笑,直接放开了马匹,一路疾驰而去。

    凉城在宁武关以北,河套以东,为入套的口子。进套、出套的商旅行人,多是通过这里,进入河套。

    子龙与婉儿到达凉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午时。进了城,发现这里果然与中原城镇略微有些区别,城里不但有汉人百姓,竟然还不时有蒙古各部落的人往来其中。

    只是子龙不通蒙古语,也对这些人分不清楚,若不是有婉儿在,只怕他会把这些蒙古人都当成一个民族,虽然他们也是一个民族,但却毕竟分属不同的部落。

    “那些讲究后帘及颊侧装饰的蒙古人,就是察哈尔部落的!”婉儿小声的指着一撮儿蒙古人,对着子龙说道。

    子龙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婉儿又指了一群穿着斜襟坎肩,带着如同牛角一般的头饰的蒙古人说道:“那些是喀尔喀部落的!他们崇拜的图腾,多是动物,因此才有这样的头饰!”

    婉儿不断的指点着城里的蒙古人,子龙也是很感兴趣的点了点头,一一记了下来。

    只是听了许久,子龙也是没有听到此次的主角,鄂尔多斯部的蒙古人,当即问道:“婉儿,难道鄂尔多斯部落的人没有在这个城里么?”

    “嗯!”婉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是不清楚的!只是我看了个遍,确实没看到鄂尔多斯的人,可能他们现在正与我们大明打仗,收缩了人员吧!”

    子龙听得婉儿的话,不觉有理,点了点头,当下不再多说,二人便找了家客栈,准备进去休息一下。

    凉城虽然名为城,实则规模不大,若不是因为他是进套的必经之路,只怕这里还会规模更小。

    可是凉城的客栈却是极多,大大小小,不下上十家。子龙与婉儿一路问来,却多是满客,总算在西头的一家客栈,找到了位置住下。

    此时婉儿为了方便,也是扮作了男儿身,甚至于子龙一般,在脸上贴了胡子。

    只是婉儿毕竟是女孩儿,脸上的胡子也只是两撇小胡子,不似子龙那般,贴的满脸都是。

    因为二人便只要了一间房间,安顿好后,二人便坐到了大厅,准备吃些东西再说。

    此时大厅之中,熙熙攘攘,蒙古的各个部落以及汉人却都是有的。客栈老板,也是一名汉人,伙计里却是汉蒙兼有。

    子龙二人挑了个偏僻的位置,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壶酒,就吃喝了起来。

    一边吃,子龙还一边把真气灌输在耳边,聆听着这大厅之中的动静以及可能会有的情报。

    婉儿一见,不由得轻笑道:“子龙大哥,你的计划,莫不是就想在这市井之中,探听清楚情报么?”

    此处地处偏僻,再加上二人说话音量极小,也不虞别人听去。

    子龙一面继续听着,一面回道:“这里是进套的必经之路,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只要我们耐心等待,就能等到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是什么呢?”婉儿也是好奇,她虽然聪慧,但是毕竟江湖经验没有子龙多,自然不清楚,子龙如今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带我们进套的人!”子龙喝了一口酒,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说道。

    “我们不能自己进去么?”婉儿听得不由得好奇的问道。河套虽然因为套寇出套,与明军大战,但是却也是开放之地,不断的有商旅往来,婉儿想不出来,自己二人怎么进套还需要人带进去。

    “如今天王派大军在外,必定不会放松对老巢之地的监视!所以只怕想进套,盘查极严!我们若是直接以游人身份入套,必定被天王派的人盯住,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子龙轻轻一笑,说道。

    这时候,客栈门口进来一队人马,这些人多是人高马大之辈,一个个彪悍异常,佩戴着兵器,簇拥着一名矮胖的蒙古人,走了进来。

    这蒙古人穿着却比一般的蒙古人要好很多,全身穿金戴银,显得极为奢华。

    这人进来的时候,店小二立即迎了上去,老远就说道:“哟!岱钦老爷,您怎么才到啊!掌柜的估摸着你这两日就该到,一直叫我们给你收拾好了房间,专程候着您呢!”

    “如今明军在跟鄂尔多斯的人打仗,边境盘查的严密,是以走的慢了!”这岱钦却没有摆什么老爷架子,和颜悦色的对着这伙子说道,“小陈子,快点帮我把我的货跟我的人都领进去,好生伺候着,我就在大厅里喝一碗马奶酒,去去风尘!”

    “好的嘞!”这小陈闻言殷勤的招呼着岱钦找了个单独的雅座坐了下去,速度上了瓜果蜜饯,各色茶点,以及一大壶马奶酒。

    自有其他的伙计,招呼着岱钦带来的人进了客栈,只留了两名持刀大汉,护卫在岱钦的身边。

    子龙见得这岱钦,双眼不禁的一亮,婉儿却也是一直留意子龙的反应,正好看见子龙这眼底深处的一抹喜色,看了一眼岱钦,说道:“子龙大哥,莫不是这岱钦,就是能带我们进套的人么?”

    “然也!”子龙又喝了一口酒,高兴的说道。

    “那怎么让他带我们进去呢?”婉儿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人一看就是河套的富商,想来跟天王派有些关系!我们又与他非亲非故,他如何肯带我们进去呢?”

    “机会是人创造的嘛!”子龙满不在乎的一笑,继续喝着酒。

    婉儿见得子龙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当下也不再去思考子龙的信心何在,而是也吃喝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出手
    正待婉儿与子龙安静的吃喝的时候,厅中又传来了动静。

    就见一名身材魁梧,人高马大,膀粗腰圆的汉人汉子走进了店来,一阵逡巡之后,目光落在了那岱钦的桌上。

    然后这汉子就直接旁若无人的推开上前的小二,走到岱钦的桌边,嚣张的说道:“兀那贼厮,我看上了这个位置,你给我现在就滚,爷爷就饶了你一顿拳头!否则,就别怪爷爷的拳头无眼了!”

    一边说,这高胖的汉子还比了比自己那砂钵大的拳头,恐吓着岱钦。

    可是这岱钦毕竟是商人出身,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却都是见识过了。这汉子虽然魁梧,他却不慌。

    端起一碗马奶酒,直接朝着这高胖的汉子敬了一下,说道:“来,好汉,喝了这碗马奶酒,我们就是好朋友!一起在这桌子上吃肉喝酒,账全算在我头上,可好?”

    高胖的汉子闻言却是不屑的一笑,直接拿起蒲扇般的大手,猛力一扇,把这酒碗扇飞了出去,这马奶酒,却是一滴不剩的直接泼的岱钦与他的两个保镖满头满脸。

    然后这汉子说道:“老子是何等样的人,你这满身铜臭的腌臜人等,也配跟老子结交!”

    话音刚落,这酒碗就划过一道弧线,直接砸向了子龙的这一桌。

    子龙探手一接,不偏不倚的接住了这只碗,然后轻轻说道:“不要乱丢东西!”

    说完之后,子龙头也不回的直接把这酒碗又回掷了过去。

    这酒碗来得时候,是一道弧线,回的时候,却是一道直线。

    而且子龙在酒碗之上,蕴含了一丝真气,这酒碗化作一道急光,砰的一声,砸在了这高胖的汉子身上。

    这时,那两名护卫正是抽出了手上的弯刀,准备来战者高胖的汉子。而这高胖的汉子,也正是严正以待。

    可是被子龙的这一碗,正打在腰眼上面。这高胖的汉子一个立足未稳,趔趄的向前一扑。那两个护卫得了这个机会,都是高兴的直接抡刀照着这高胖的汉子的脑袋劈去。

    只是这高胖的汉子哪里这般容易对付,情急之下,在脚下使了一个千斤坠,直接稳住了身形,然后猛然一声暴喝,两只铁拳击出,直接击打在两名护卫弯刀的背脊之上。

    这两名护卫的武功,明显与这高胖汉子的相差甚多,被这两拳一打,只觉得虎口一阵生疼,再也拿不住弯刀,松开了弯刀的刀把。

    这高胖汉子直接双手一探,一把拿住了弯刀,然后脚下一蹬,来到了这两名护卫的身边,双手把弯刀高举过顶,作势欲劈。

    两名护卫吓得脸无血色,他们也是没有料到这高胖汉子如此凶狠,在中了别人一击的情况,还一招夺了两人的兵刃,然后准备剁了自己二人。

    就在两人自忖必死的时候,这高胖汉子抡着的刀突然一旋,在空中化做两道电光,劈向了子龙这边来。

    然后高胖汉子重重的两拳,直接 把这两名护卫打得吐出了血来,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两柄弯刀夹杂着呜呜的呼啸声音,直劈子龙而来。婉儿正准备出剑迎战,不料子龙却诡异的对着婉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拿着手上的那竹筷,向着身后一弹,两个竹筷迎着两柄弯刀,射了过去。

    “啪、啪”的两声,这竹筷直接击打在弯刀之上,竟然直接把弯刀弹了开来,然后锲入了大厅附近的房梁之上。

    “你这大块头,先对我无礼在先,竟然还想再置我于死地乎?”子龙弹飞了弯刀,豁然起身,对着那壮汉,说道。

    此时这高胖大汉已然回过身来,凶狠的看着子龙,身边围拢着一大堆持刀的汉子,显然却都是那岱钦老爷的随从。

    “小子,敢偷袭你家秦大爷,也得问问你家秦大爷的双拳认不认可!”这高胖大汉双拳一交,震得空气都有些爆裂。

    正待奔向子龙的时候,那些围拢在他身边的岱钦随从都是齐齐一声呐喊,冲了过去。

    岱钦是蒙古商人,身边的随从护卫,自然也是以蒙古人居多。

    这些人多是使用弯刀,刀法之中,也多是用于马上征战的。

    在这等平地狭小的室内空间,这些人的十分本事,能用出五成都算不错的。

    而那秦姓高胖大汉却明显是武林中人,一双铁拳上下翻飞,指东打西,用不了多时,就都把这些岱钦的随从护卫打趴在地。

    随即,这秦姓的高胖大汉又是回头狠狠的瞪了岱钦一眼,咧嘴一笑,直吓得这岱钦都是浑身一个激灵。岱钦养尊处优,平时都是被这帮随从前呼后拥,何尝有过这样的经历呢!

    秦姓高胖大汉见得恐吓完了,又见得岱钦这幅模样,不由得不屑的一笑,再回头看向子龙,咧着嘴,笑着说道:“小子,这帮鞑子收拾完了,现在轮到你了,你且说说,你想怎么死,你家秦大爷必定成全你!”

    “那你来吧!”子龙却也没多说什么,刚刚这高胖大汉使的招式,他都是看清了。

    无非是势大力沉,再加上速度快罢了。没有太多高深的武功路数,对上这样的对手,子龙却不用太过担心。

    这高胖大汉本以为子龙见到自己打倒如此之多的随从护卫,当会惧怕,然后就能一举拿下子龙。

    此时见得子龙云淡风轻,再又想起刚刚与子龙的两次交手,心下有些凝重。不过如今也算势如骑虎,不上也得上了。

    当下高胖大汉一声暴喝,如同一发炮弹一般,双手一个炮拳,直直的砸向子龙而来。

    子龙见了,不慌不忙,双手一前一后,摆了个起手式,等这高胖大汉的拳头临近,猛地也是一拳击出,正中高胖大汉的拳头。

    “砰”的一声巨响,这高胖大汉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如同断裂了一般,无力的垂了下去。满头溢出斗大的汗珠,整个人的攻势都是为之一止,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子龙却也没继续追击,只是看着这高胖大汉,说道:“你走吧!我不想跟你为难!”

    这高胖大汉忍住剧痛,颓然的向着门口挪动,待得来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子龙与岱钦,然后说道:“敢在这片地面惹老子的,你们就等着吧!”

    说完之后,这高胖大汉直接一个闪身,跳了出去。子龙不屑的冷笑一下,然后又坐了回去,继续与婉儿吃喝了起来。

    “子龙大哥,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吧?”此时子龙因为大展神威,已经被四周的人都关注着,婉儿也不敢再说话,只是传音入密道。

    “嗯!”子龙也是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个秦伟,其实是丐帮本地的负责人!别看起来五大三粗,头脑简单,实是精明的很!”

    “丐帮?”婉儿闻言不由得一愣,不解的看着子龙。

    “我与丐帮打过两次交道,任大哥与虚长老早就不拿我当外人!上次临别的时候,已经赠给我了一面令牌,有了这面令牌,天下各地的丐帮分舵,在能帮的原则下,都会帮我一把!只是昨晚看你睡的香,我就自己去联络丐帮了。”子龙得意的笑了笑,说道。

    “原来我们有丐帮相助!”婉儿恍然大悟,她一直在奇怪,子龙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一个人来河套探查情报。毕竟天王派不是阿猫阿狗,他们能带出三万大军,出套与明军作战,那留在河套的实力即便有削减,也不是子龙一个人能对付的。不想竟然是借助丐帮的力量,来对付天王派啊!

    子龙见得婉儿的神色,当即又传音道:“对付天王派,我想与丐帮……”

    还未说完,就有一人打断的了子龙的传音:“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子龙拿眼看去,发现正是那岱钦老爷的一名随从,此时这人眼眶还是黑的,显得极为滑稽。婉儿见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若是常人敢笑这随从,只怕这随从老早就抽出弯刀恫吓了,可是婉儿却是与子龙同来,而这些人又见识了子龙的威风,哪里敢造次。当下这随从只是一脸讪讪的陪笑,不敢稍有异动。

    “哦?你家老爷找我有何事?”子龙明知故问的说道。

    “刚刚我家老爷碰到危难,幸亏公子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因此我家老爷想跟两位公子喝上一碗马奶酒,交个朋友,未知可否?”这随从却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说起话来,也是字斟句酌。

    “没问题!”子龙的目的达到,也不拒绝,直接带着婉儿站起身来,跟着这随从,来到了岱钦的桌前。

    岱钦老远的看见子龙到来,一脸的欣喜说道:“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否则今日我岱钦只怕难以走出这个门了!”

    “这位先生言重了!”子龙微微客套了一下,说道,“江湖人,碰到不平事,自然该管一管!何况那姓秦的之前还拿酒碗砸我,出手教训一下,也是应有之义!”

    “嘿嘿!公子好身手,来来,坐坐,尝尝这客栈有名的马奶酒!”岱钦听得子龙的话,却也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招呼着子龙二人坐下,然后为二人筛了两万马奶酒,说道。

    子龙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不住的赞叹道:“嗯!果然与我寻常饮用的中原的酒,颇为不同,谢过先生了!”

    “就这么先生来,公子去的叫,却也是不免生分!我叫岱钦,未知公子如何称呼?”岱钦显然是想与子龙结交,待得子龙品完马奶酒,就直接说道。

    “我姓徐,名子龙!这位是我兄弟,也姓徐,名琬!”子龙却也不客气,直接介绍起两人来。只是他却把婉儿的名字改成了徐琬,如此一来,也不会惹人注意。

    “幸会,幸会!”岱钦听得二人的名字,脑海里把二人的名字过了一遍,却发现自己知晓的江湖人士之中,没这二号人物,当即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二位兄弟一表人才,又身手不凡,当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侠客,我岱钦虽是蒙古人,可是也久在明国与草原来回经商,怎么就没听过你们两位的字号呢?”

    “我们新近出师,哪来的字号啊!”子龙又是继续喝了一碗马奶酒,笑着说道,“我与我兄弟在山上随着我师父学了十几年的武功,近日才下得山来游历!”

    “

    原来如此!”岱钦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暗道,原来是两个刚出道的雏儿啊!

    子龙却继续说道:“我与兄弟听得河套有塞上江南的美称,在山上就一直想去看看,如今下山来,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进去看看啦!”

    “哦?二位兄弟竟然想进河套?”岱钦闻言神色一动,说道,“可是二位兄弟可知道如今河套的形式么?”

    “不知!”子龙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是去游玩,还需要知道形势么?”

    岱钦也不作答,只是眼珠子一转,说道,“这样吧!我就是来往于河套以及明国的商人!这次就是带着从明国进来的货物,要去河套贩卖!一路之上,匪寇丛生,见二位兄弟的身手不凡,不若搭个伴儿,一起进入河套,你看可否?”

    “这个……”子龙微一沉思,故意看了婉儿一眼。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商队
    岱钦却也是正好看见子龙的表情,误认为二人可能有些不情愿,当即又说道:“也不是让二位白走一趟,你们就挂一个我岱钦商队护卫的名头,我呢,就按每日一两银子的价钱,雇佣你们,可好?”

    “一两?”婉儿此时总算明白了子龙的目的,当下故作惊讶的说道。

    “确实,二位身手如此厉害,若是每日一两,确实对不住二位的身手!”岱钦所说的一两,本来也就是个试探的价格,此时见得婉儿如此,灵机一转,心头大定,说道,“那不如每日十两,我这进河套,到离开河套,至少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位只是随着我到处走走,便有三百多两的银子!还可以领略一下塞上江南的风光,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二位不用拒绝了吧?”

    “三百两?”婉儿摩挲了一下下巴,说道,“是我跟我子龙大哥一人三百两,还是两人加起来才三百两呢?”

    岱钦本以为二人刚刚下山,好忽悠,不想这面白的年轻人如此精明,当下咳嗽一声,不着痕迹的看了子龙一眼。

    发现子龙仿佛全然没听两人的谈话,只是在那不断的饮酒。

    便即明白了过来,只怕这两人,那虬髯之人负责打斗,这白脸的人,就是负责沟通的了。

    当下岱钦笑着说道:“我是请你兄弟二人,自然就是每人每日十两了!不知二位尊意如何?”

    “可以!”婉儿点了点头,拿起那马奶酒,说道,“那我就代我师兄,敬老板一碗,谢老板慷慨了!”

    “好说,好说!”岱钦见得二人答允,也是高兴的抬起酒碗,与婉儿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岱钦之所以招揽二人入商队,却是出于两个方面。一来是行商遍走各地,虽然在河套,他背后却又天王派的支持,明面上不用担心太多麻烦,但是河套须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人与天王派不对付,因此他才请了这么多的护卫随从。

    只是今日这十来个护卫随从,在一炷香都没有的时间,被秦伟两只铁拳,打得在地上都爬不起来,岱钦却也是心惊不已。又正好发现子龙与婉儿是两个刚下山的雏儿,武艺又高强,便即延揽进自己的商队,加个安全锁罢了。

    而这第二点,却就是因为秦伟。虽然不过只是为了一张桌子这么一个小事,可是岱钦却怕这秦伟被子龙教训,不敢再找子龙的麻烦,而是偷偷的带人追上自己的商队,那时候,处在戈壁之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如果秦伟这高胖大汉杀人越货,可该如何是好。

    基于这两点,岱钦无论如何,也会把子龙二人带进商队。反正几百两银子,对他这等行走草原与中原的商贩,不过是九牛一毛,这价钱就算是再加上十倍,他也是出得起的。

    当下两边达成了协议,都是高兴不已。岱钦也是开始殷勤的为子龙二人介绍起河套的风情起来,婉儿却也是聪慧无比,不着痕迹的从这岱钦的身上,探查一些河套有关天王派的事情。

    可是这岱钦却也不是普通的人,每每说到天王派,他都是直接打住,然后又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婉儿费尽老大的功夫,也只是打听到天王派总坛所在的位置,以及天王派在河套的地位。

    其余的再详细的情报,婉儿却也是没从这老奸巨猾的商人嘴里探出来。

    当下见得无法再探出什么,再加上双方都已经达成了目的,酒足饭饱之下,便即告辞。

    岱钦告诉了子龙二人,自己的房号,嘱咐子龙二人于明日早上就赶来,然后就要向着河套出发了。

    子龙二人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便告退了下去。二人离了岱钦,便回到了房间,才推门而入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高胖的身影,正坐在两人房间的凳子上面。

    这不正是秦伟却还有何人?子龙迅速的与婉儿走了进来,掩好房门,然后子龙对着秦伟拱手说道:“秦大哥,今日若不是你,我的计策是不会成功的!”

    秦伟此时的手臂,哪里还有受伤的样子,见得子龙如此,轻轻一笑,说道:“子龙兄弟却也是客气了!你有帮主给的紫竹令,即是我丐帮的好朋友,这点小忙,我是必定要帮的!只是河套被天王派经营的如同铁通一般,这些年来,虽然我们往里面安插了一些探子,但是多不是身居要职,都是无关痛痒的小角色,所以,在河套里面,只怕我丐帮帮不上子龙兄弟太多啊!”

    “没事的!”子龙爽朗一笑,带着二人坐好,说道,“此次秦大哥能帮我找到一个商人入套,就已经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只是我毕竟初次入套,秦大哥久在凉城,河套的消息,当是比我们知道的多一些,还望不吝赐教!”

    “不敢当!”秦伟客气了一下,旋即说道,“其实,我知道的还真不多!不过既然子龙兄弟想知道,我自然会都告诉你!首先,这河套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林林总总,不下十余个部落,分布在这片沃土之上。

    本来他们都是归属于满都鲁部的,只是后来我大明出塞,于红盐池击败了满都鲁等三部的部落联军,满都鲁就失去了对河套的控制,因此河套就由一家独大,恢复到了十余个部落丛生。

    后来,当年战胜的明军势力由于鞭长莫及,慢慢就退出了河套,不久后,天王派就突兀的出现在河套之上,迅速的整合了河套各大势力,成为了河套的实质统治者,在河套称王做祖!”

    “天王派是在红盐池一战之后,才出现在河套的?”婉儿闻言心思一动,问道。

    “是的!”秦伟虽然不知道婉儿的身份,但是她与子龙同来,秦伟自然不会无视她。

    “明军一退出,天王派就整合河套的势力,成为河套的统治者,着实怪异!”婉儿闻言也是微微有些奇怪,二十年前,明军击溃满都鲁等三大部落的统治,取得了红盐池一战的胜利,获得了河套的统治机会。

    但是明军为什么放弃了统治河套,而是默认天王派,这么一个突然崛起的门派,控制河套呢?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么?

    子龙虽然不知道婉儿心中所想,却也是觉得这天王派冒起的有些诡异,只是如今自己等人对于天王派,就如同雾里看花一般,看不清楚。当下子龙拱了拱手,说道:“秦大哥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么?”

    “嘿嘿,惭愧,惭愧,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秦伟抓了一下后脑勺,尴尬的说道,“这些大部分是河套流传出来的,少部分是我们得探子探查到的!天王派在河套的统治,可谓是水泼不进!我们前后派进了数百位探子,却都是没有什么进展,让子龙兄弟见笑了!”

    “那不知河套之中,是否存在亲我大明的势力呢?”子龙心里始终觉得,经过红盐池一战,那些支持明军统治河套的老人,必定不是都故去了。而能留下来的,却都会成为明军的忠实拥趸,这些人,当为形成一定的亲大明势力。

    “这我不知道!”秦伟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有吧!天王派的统治却是如同蒙元一般的高压统治!很是残暴!所以应当有反对势力,但是我们却没有接触到!至于亲明势力,目前为止,我还真没收到这方面的回报!”

    “好吧!”子龙遗憾的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一切,只能进入河套,才能知道了!”

    “额!那子龙兄弟此去一定要小心!岱钦的小舅子,实是天王派一个堂主的得力属下,因此他才能在天王派走动!子龙兄弟你行走在河套,最好还是跟岱钦处好关系,这样却也是立于不败之地了!”秦伟提点了一下子龙,说道。

    “嗯!我知道的,这次有劳秦大哥了,替我跟任大哥,说声谢谢!等我从河套回来,再与大伙儿喝酒!”子龙也是谢道。

    “应该的!”秦伟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去,走到窗边,回头说道,“子龙兄弟,你在河套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或者需要传递消息之类的,尽可以找我们丐帮在河套的探子,他们虽然没能取得什么情报上的进展,但是河套之上的通讯,却是没什么大的障碍!”

    “谢谢秦大哥,我知道了!”子龙闻言,也是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喜。虽然丐帮在河套没什么大的势力,但是既然通讯史畅通的,至少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那我走了,子龙兄弟保重,有事记得叫探子传讯息回来!我必定带着凉城分舵的兄弟,前去救援!告辞!”秦伟见得该说的都说了,直接推开窗子,闪身飞了出去。

    “大哥好走!”子龙也是微微一抬手,说道。

    待得秦伟走后,婉儿却是问道:“任大哥是何时给你令牌的,我怎么不知道?”确实,婉儿一直跟子龙待在一起,可是却一直没发现任不凡有给子龙令牌啊!

    “是上次王爷带我们去丐帮总舵,宴席间,任大哥给我的!我之所以在定国公那里立下军令状,却也是以为有丐帮这个天下第一大帮的帮助,想对付天王派应当减少一些阻力!”子龙叹息了一声,把玩了一下手上的紫竹令。

    “哎!如今连丐帮的眼线,都在河套打听不了什么有用的消息,我们该怎么做呢?”婉儿听得子龙所言,也是微微有些发愁。

    这次定国公给的期限,可是只有两个月。如今鄂尔多斯部与天王派联军气焰正是高涨,在宁夏长城边境与明军鏖战,两军联合,总数估计近十万。想打退这十万联军的进攻,明军在不增加援兵的情况,怎么可能两月功成呢?

    如果两月打不退鄂尔多斯与天王派的联军,然后子龙又没拔除天王派的老巢,那定国公必会把马风月送给天王派。毕竟定国公虽然高贵,可是却毕竟只是这次的征伐总兵官,闵御史却是参军,魏彬更是监军。定国公凡事都得跟这两人商量而行,不得独断专行。

    “走一步看一步吧!”本来因为成功混入岱钦商队的子龙,也是微微有些沮丧,旋即又说道。

    “嗯,其实子龙大哥你的思路当是没错的!”婉儿却安慰道,“河套之中,肯定不会是天王派一家独大!如今他派出三万大军出征宁夏,那河套之中,就算有力量,也不会有太多!那些反对势力,此时必然是图谋颠覆天王派,我们如今需要的,就是先看清形势,再图其他!”

    “婉儿说的是!”子龙点了点头,说道,“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我们的实力还没彻底整合起来,而天王派的情况,河套的情况,我们都没摸清楚,现在在这商量,也只是如同盲人摸象,我们先随着这岱钦进入河套,看看再说!”

    “孺子可教也!”婉儿见得子龙如此说,高兴夸赞了一句。

    “如今时辰不早了,婉儿你先去休息吧!我就在地上打个地铺,睡一晚上就是!”这间房才仅有一张床,总共也没多大,子龙却也不想污了婉儿的清白,因此如此建议道。

    “好!”婉儿对于子龙如此怜惜自己,却也是高兴不已,当即起身去洗漱一番,就直接和衣而睡了。子龙见得婉儿睡了,便也是洗了洗直接睡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入套
    次日一早,子龙与婉儿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之后,就一起来到了岱钦所留的房号,寻找岱钦的商队。

    这客栈不过是个二进二层的小客栈,子龙与婉儿住在前一进的二楼,而岱钦因为时常途经凉城,在此投宿,背后又是天王派的影子,因此受到了这客栈的礼遇。每每算到岱钦要来的时候,这客栈便收拾好了后进得二层的所有的房间,专门预留给岱钦一行。

    子龙与婉儿过来的时候,岱钦的随从护卫看到二人过来,忙不迭的上前请安,子龙问道:“老板起来了没?”

    “哈哈!徐兄弟来了啊!”子龙的话音刚落,就见岱钦带着两名护卫,缓缓走了过来。

    “老板,早上好!”子龙与婉儿与岱钦客套了一下。

    这岱钦却也是知情识趣,忙不迭的说道:“两位徐兄弟也是早啊!怎么样?吃了没?没吃就跟我去吃点?”

    “不了!”子龙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刚去吃了点!”

    “那好,二位稍待,等我带着兄弟们去吃点,就一起上路了!”岱钦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唤来两名随从招呼子龙二人,自己领着大队人马,前去吃早点了。

    不多时,岱钦等人吃饱喝足,就准备上路了。河套是中原与草原之间的贸易集散地,自天王派占据此地之后,这河套的生意,就只能由岱钦这样的天王派允许的人前去经营。中原朝廷自承天朝正朔,这河套又是比邻漠南蒙古,中原朝廷其时又是弘治这位仁君在位,自然是不会出塞进剿。

    久而久之,这河套便由天王派彻底统合,成了这水泼不进的自有地。其他的势力,即便是漠南蒙古的其他部落,或者中原朝廷,对天王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是天王派渐趋势力大涨。

    出了凉城之后,子龙与婉儿随着岱钦的商队,一路向西,越过黄河,便此进入了河套的境内。河套自古就是中原朝廷与北方的游牧民族相争之地,秦时,秦将蒙恬北逐匈奴出河套,迁徙三万户充实此地,设云中、九原两郡,这却是最早的中原王朝对河套的控制。

    此后的诸多中原王朝,不论胡汉,都是对河套有控制过。只是河套之上,多为游牧之民,游牧民多是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因此至今近两千年,河套之上,还没有形成如同中原一般的大城。

    虽然因为中原汉人的迁徙到来,这里零零散散也是有一些聚居地,比如大青山之下的,河套规模最大,被称为土默川的聚集地。这里虽然人口稠密,多有耕种的百姓,但是却一直没有筑城。

    当子龙与婉儿来到土默川之时,才总算明白为什么就连天下第一帮的丐帮,都无法取得河套的太多的情报。

    中原人多是习惯了筑城聚居,这土默川虽然也是聚居地,可是却只是如同一个大型的集市一般,人们随意的居住着,丝毫没有条理。丐帮的人,来了之后,只怕茫然无措,不知从何收集情报!

    可是这里虽然聚居随意,但是聚居地的外围,却不时有呼啸而过的马队。岱钦炫耀似的指着马队,说道:“徐兄弟,那些可都是河套之中的统治者,天王派的人马,我的二姨父,却就是天王派的一位堂主!”

    “哦?天王派的人马?”子龙闻言感兴趣的看了过去,发现这队马队的人马,竟然汉蒙皆有,一个个都是身手矫捷,马术精湛。这些人仿佛也感觉到了子龙的观察一般,一个个都是表演起了那镫里藏身等等马术绝技。

    子龙的马术大部分是跟婉儿所学,虽然在马上表现还很不错,但是离这等马术还是相距甚远,不由得有些看花了眼。

    岱钦见得子龙这等高人都被镇服住,不由得自豪的说道:“徐少侠,天王派能立足河套,统治河套二十年,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是啊!”子龙不由得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此等马术,我确实佩服!也未知天王派的其他风采如何!”

    “我还要入套走上许久,估摸着走一圈下来,少则一个月,徐少侠可以慢慢观察,保证不虚此行!只是徐少侠谨记,你在天王派的人面前,必须叫我老爷,否则漏了馅儿,我们两个可都是没法活儿了!”岱钦小声的对着子龙说道。

    天王派在河套统治,目前子龙考察得来,一则靠的是自身的武力,从刚刚那队天王派的人马来看,只怕天王派的武力着实不差!二则依靠的是排外,极度的排外。所有有威胁的势力或者个人,天王派只要一经发现,就即诛杀,如果是硬茬,便会驱除,反正不会留非天王派的势力,驻足河套。

    所以自二十年前到现在,天王派如今在河套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如今天王派三万大军在外,套里空虚。天王派更是对河套加强了控制,来往人等,都是严加盘查。即便是岱钦这样的天王派名下的商队,也是没放过。

    只是不知岱钦如何想的,这次对子龙二人极为上心,给二人遮掩,所以子龙二人才能有惊无险的,行走在河套境内。

    “老爷!我知道的,你请放心!”子龙却也是知情识趣,当即改了口。岱钦显然也对子龙的这声老爷极为满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便带着商队进了土默川。

    土默川不过是个大型营地,这里附近也有不少汉民耕种。只是天王派毕竟只是个江湖门派,虽然他们野心不小,但是却没什么治理的经验。因此这里的市集面积,聚居人口虽然繁密,却是没有形成城池。

    营地周边,不少的天王派帮众巡视在外,警惕的看着每一个来来往往的人。岱钦来到营地的门口的时候,也是毫无意外的被天王派的人给挡了下来。

    “岱钦,得罪了!”一名耳朵上吊着一个大金环的蒙古人,操持着一口蒙古语,对着领头的岱钦说道。若不是婉儿在子龙耳边解释,只怕子龙还真是听不懂这话。

    “拉克申兄弟,我这是刚从明国的大同府进回来的货物,都是盐巴与茶叶!”岱钦见得这蒙古人,也是操持着一口流利的蒙古语,策马向前,说道。

    “很抱歉,岱钦!如今二天王帅大军出套,我们河套正是空虚的时候!大天王有令,必须检查过往所有的商队!这其中,也包括你这样的属于我们帮派的商队!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请你的理解!”这叫拉克申的蒙古汉子在马上微微欠身,说出这番话之后,大手一挥,就准备让自己的手下上前搜查。

    岱钦却是无论如何,不会也不能真的让这拉克申搜索这商队。不说会不会暴露子龙与婉儿两名非蒙古的护卫,单说如果真的被拉克申等人搜查,不但落了他岱钦的面子,便是他那二姨父的面子,也都是得丢掉。

    “这里有罐好烟草,拉克申兄弟,这是我从大同千辛万苦带来的,你且品尝一下!”岱钦从大衣里,抽出了一个竹筒,对着这拉克申,一把扔了过去。

    这拉克申听了岱钦的话,高兴不已,直接手一探,一把接住了这竹筒,然后深深的闻了一口。做出一阵心旷神怡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好烟,好烟!岱钦兄弟有心了!”

    “嘿嘿,拉克申兄弟满意就好!我这还急着去把这批货物拉到土默川市集上出售,你看……”岱钦见得拉克申手下茶叶,高兴不已,指着土默川营地说道。

    “这……”拉克申显然极为喜欢烟草,闻了这一口烟草的味道之后,就不好再开口去搜查了。毕竟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而且岱钦背后还有一位堂主,要知道偌大的天王派,数万帮众,堂主却总共不到十位。拉克申也不想得罪岱钦。

    正准备顺势撤退的时候,一名汉人却操持着蒙古语说道:“拉克申大人!大天王可是下了命令,过往商旅行人,包括我们天王派自己的商队,可都是得严加盘查的啊!”

    “胡力!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么?”拉克申闻言脸色一怔,不由得呵斥说道,“岱钦是常在套内外走动的老人,可是岱森达日堂主的外甥,我想,就不用搜查了吧!”

    “大人,大天王的命令,是所有人,不论亲疏,不分贵贱,一体同仁的!”胡力却是抱拳低头,强自劝谏道,“如今河套正是多事之秋,大人如果不搜查缜密,惹得敌人进来了,威胁我们天王派,那时候该如何是好!大人若是不搜查,属下这就去大青山之上,找大天王汇报!”

    大青山正是天王派的老巢所在,就在土默川营地的后面,那座巍峨耸峙的大山之内。听得胡力这软硬兼施,略带威胁的语气,拉克申不由得勃然大怒,正准备抽出马鞭,教训一下这名为胡力的汉人。

    岱钦却是策马直上,一把抓住了拉克申的马鞭,笑着说道:“拉克申大哥请勿动怒!胡兄弟说的也颇为正确!大天王金口谕令,怎可因我岱钦一人而废!这样吧!这车上的货物,你们尽皆搜搜,只是动作快点,可不要延误了我去交易的时机,也就是了!你看可好?”

    最后这话是问向胡力的,只是这胡力却只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依旧抱拳低头,面向拉克申。

    拉克申听得岱钦主动提出搜查,面色稍霁,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岱钦老弟识大体,不像某些人,如同粪坑的石头,又臭又硬!大家伙快点搜搜,不要耽误了岱钦老弟的事!”

    一众天王派帮众却也是明白拉克申的意思,一拥而上,只是随意的抽查了一下车上的货物,没什么问题,就直接放过。胡力听得拉克申的命令,也是策马进入岱钦的商队之中,准备搜查。

    这胡力搜查起来,却比其他帮众搜查的严格上许多。基本上是每一辆车上的货物,他都是仔细认真的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才会检查下一辆。

    拉克申见得这胡力竟然如此不识抬举,不由得大怒,正准备出手教训这胡力的时候,岱钦却又是陪着笑脸,拦住拉克申,小声的说道:“拉克申大哥,我的货物,却都是咱们天王派允许的货物,没有一丝一毫的违禁品!这胡力是大天王手下的人,你还是随着他,让他去搜,以免到时候大天王降罪,便是二天王那里,也不好做人啊!”

    “哼!”拉克申闻言气势一顿,重重的哼了一声,轻声说道,“如此委屈岱钦兄弟了,只是这不会耽误你进营地交易吧!”

    “检查一车,送进去一车,也就是了啊!虽然耽误点时间,可是不误了我们帮派的大事,也算是为我们帮派贡献了!”岱钦看着正如同一只猎犬一般,在逐车搜查的胡力,不禁微微一笑,说道。

    岱钦平日里行商,自然也会夹带一些私货,这次带货回来,他也提前收到消息,知道河套会大规模出征,查抄会严格许多,自然也是没有再带。只要这忠犬胡力不查出那两位徐少侠,岱钦自然会坐视不理,不过就是耽误一些时间罢了。

    “好!”拉克申见得岱钦如此善解人意,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岱钦兄弟体谅了,等我这班差事巡完,我就去土默川集市内,找你喝酒!”

    “好!我恭候拉克申大哥的大驾光临!”岱钦也是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那忠犬胡力总算来到了子龙与婉儿附近的马车,前面的马车都已经检查完毕,胡力也是直接放行。岱钦的随从却也精明,知道子龙与婉儿的身份不能见光,便准备带着子龙与婉儿一起,向着土默川而去。

    胡力本来也是在检查马车上的货物,待得子龙与婉儿的马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突然神色一动,低喝一声:“站住!”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奸商
    子龙虽是乞儿出身,但是如今却见识过不少的大人物,比如宁夏的安王、统帅十万大军的定国公,哪一个气度,却是这胡力能比得上的。因此子龙也是养出了一身气度来,听得这胡力的叫声,还是直接策马而过。

    而婉儿更是如此,自小就是安王府的天之骄女,安王宠溺异常,哪里会听这么一个有些胡化的汉人说的话。

    二人并头联辔,一起策马,甩都不甩胡力,直接向着镇子走去。胡力却也是没料到这二人竟然敢如此无视自己,不由得暴怒,直接双脚一点,跃起高空,然后一个旋身,一记飞腿,踢向了子龙的后心。

    这一腿在在场众人眼里,都是威猛无俦,那拉克申还微微有些头痛,在思考一会儿胡力踢伤了岱钦的人,该怎么跟岱钦解释。

    当下拉克申一脸忧虑的看向岱钦的时候,却发现岱钦毫不担心,反而一脸玩味的,仿佛嘲弄的看着胡力。

    “这是什么情况?”拉克申心头浮起一丝怪异,“难道这瘦瘦的汉人,能挡住胡力这刚猛的一腿?”

    “砰”的一声,胡力那刚猛的一腿,被子龙直接探手抓住脚踝。子龙一脸云淡风起的回头看了胡力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手腕轻抖。

    胡力只觉得一股极强大的力量从自己的脚踝之上传了过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在天上旋转起来。搜查的天王派帮众此时也是目瞪口呆,看着在天上不断旋转的胡力,只觉得惊诧莫名。

    这胡力在天上旋转了约莫十刹那的时间,才重重的跌落在地。跌下的时候,还是面孔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摔,摔得尘埃漫天,众人却都是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云淡风轻,向着岱钦走去的子龙与婉儿。

    “混蛋!”胡力虽然觉得自己被这一摔,都快散了架。可是在自己觉得能起来的时候,迅速的暴喝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弹跳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去对付子龙了!

    “你是什么人?”他虽然不敢对付子龙,可是此地却是天王派的地盘,子龙当众摔打了天王派的人,这些天王派的帮众虽然不都是胡力的属下,可是却还是在胡力起来之后,迅速的围住子龙与婉儿,张弓搭箭,目露凶光。

    子龙见得附近严正以待,不屑的一笑,与婉儿对视一眼,示意婉儿戒备,然后停下马来,没有回答胡力的话,反而对着岱钦说道:“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岱钦一直就怕子龙的身份暴露,此时见得胡力真的找上子龙,还被子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虽然心中暗喜,但是却还是紧张无比。此时听得子龙叫自己老爷,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哎呀,子龙!你怎么能打胡队长呢?”

    一面说,岱钦一面策马拨开严正以待的天王派帮众,来到子龙二人身前,然后对着拉克申说道:“拉克申大哥,这两位是我二姨父,岱森达日大人怕我行商遇险,重金从中原请来的高手,大哥,你看……”

    岱森达日是天王派十大堂主之一,权势仅在九大天王之下。岱钦身为他的外甥,如果这些人真的把这话问到岱森达日的头上,只怕岱森达日必定会自承此事。

    拉克申见了子龙的身手,也是心头一跳,此时听了岱钦的话,却也知道这事算是扯不清。不论是不是真的岱森达日找来的高手,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去问,就算问,得到的答案也当是岱钦所言。

    再说拉克申对胡力公然挑衅自己的行为,颇为不满,也是不想帮胡力,当下说道:“原来是岱森达日大人找来的高手,却不知师承何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这一次,拉克申说的却是汉语,子龙二人却也听懂了。当下子龙传音入密给岱钦,说道:“就说我是逍遥派的弟子!”

    “这二位是中原逍遥派的弟子!”岱钦听得子龙的声音,心头一喜,当即回道,“逍遥派虽然名声不著,但是却极多隐世高人,我二姨父去请这两位高手,至少也是花了千两黄金的!所以,拉克申大哥,可否放行!”

    拉克申今日本来就不想为难岱钦,再加上岱钦背后的岱森达日堂主,当即一挥手,那些天王派的帮众都是放下了手中的弓箭,然后拉克申说道:“近日我河套戒严,岱钦兄弟你当是知道的!”

    “嗯!我知道!”岱钦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所以任何入套的人,如果是陌生人,就必须去大青山,黑石崖备案,才准许通行河套各地!”拉克申对于岱钦夹带两件私货,却是可以不管,但是这两个陌生人,虽然有岱森达日与岱钦作保,他却也不能随便放行,当即把规矩说了出来。

    “哦?还有这样的规矩?”岱钦却也仿佛第一次知道这样的规矩,当即疑惑的问道。

    “我自然是不会欺骗岱钦兄弟的!”拉克申微微抬了抬手上的烟草竹筒,然后说道,“所以这次在土默川交易完毕,岱钦兄弟就抽空,带着这二位中原人,上山去备案一下,然后再去其他处,可好?”

    “大人!”胡力见得岱钦二人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把事情快要定下来了,不由得急着说道,“遇到陌生人,直接递解入黑石崖,这是大天王……”

    “少拿大天王压我!”拉克申暴喝一声,说道,“老子追随大天王南征北战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玩泥巴呢!要不是你小子是汉人,得了大天王的宠信,老子早宰了你,你信不信?”

    拉克申这番话,说得凶神恶煞,只恨不得把胡力生吞活剥了一般。胡力见了也是有些心头一跳,可是旋即又想起大天王的嘱咐,正准备继续力争的时候。拉克申却也是看出了胡力的意思,当即直接飞速的弯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出,这箭快若流星,直接插在了胡力的裤裆正中的地上,箭羽不断的晃动。

    “老子再说一遍,等岱钦事了,老子就带着他与这两位高手一起上黑石崖,你小子若再蹦出一个字,我现在就射杀了你,到时候再上黑石崖同大天王请罪,你,信不信?”拉克申语气越说越冷,到得最后,竟已经冰冷刺骨,就算是阳光照耀下的众人,都是感觉到一股透彻心扉的寒冷。

    胡力感觉着笼罩周身的杀气,本来要说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子龙对这拉克申散发的滔天杀气,也是微感诧异。杀气这东西,不一定是修为高深,就会加深,比如少林的无仙大师,以及武当的清虚真人。这二人身为中原正道武林魁首,一身修为实是中原群雄之中,超一流的,虽然比之樊天涯这等天资纵横之辈,颇有不如,可是比之其余的帮派掌门,远远胜之。

    但是不论是无仙大师,还是清虚真人,一个佛学精湛,一个道法高深,虽然也不是手上毫无性命,但是也都是该杀之人。

    所以这二人身上,虽然气势滔天,但却不是杀气。而这拉克申如今还没显露武功,子龙只从他一手箭法之中,也瞧不出太多名堂,但是这一身杀气,却也是显露出此人的武功不错。因为想积累杀气,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杀人。杀的人越多,自然就能凝聚浓重的杀气。而像拉克申这样,凝聚如此之多的杀气,当是杀了数不胜数的人,想杀这么多人,此人的武功当也不赖。

    “拉克申大哥!”还是岱钦出言打破了僵局,只见他说道,“胡队长也只是奉大天王的指令,你还是不要往心里去啦!”

    “嗯!”拉克申缓缓收回杀气,古铜色的脸庞,微微有些泛白,缓缓说道,“岱钦兄弟,走,带着你的人,你的车队,进土默川,我看谁敢拦你们!”

    “好!”岱钦高兴的点了点头,直接对着拉克申拱了拱手,说道,“拉克申大哥,等我把货物交易安排好,就带着这两位高人,随你上黑石崖,大哥稍待就是!”

    “好,只管去吧!”拉克申点了点头,拨开了马头。此时拉克申刚刚对着胡力施展完杀气,一众天王派帮众却哪里敢阻挠,一个个都是忙不迭的拨开马头,不敢对岱钦商队稍有阻拦。

    即便是胡力,此时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对着子龙与婉儿的背影撇了撇嘴,不再多说什么。子龙对着拉克申点了点头,即与岱钦一起,随着商队进入了土默川营地之中。

    这营地之中,有木头搭建的木头房子,也有土石堆砌成的房子,但更多的,却是蒙古人的帐篷。这些帐篷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又井然有序的分布在大青山脚下的这片草原之上,一眼望去,看不到边。

    营地之中的人们,早早的都见到了岱钦的商队前来。只是天王派的人出面阻拦,他们也是只能带着准备交换的货物,站在营地之中,翘首观望。

    此时,岱钦商队穿过天王派的盘查,向着营地赶来的时候,这营地瞬间便沸腾了起来。男女老幼,不论汉蒙,俱都是奔走相告,肩扛头顶的把自己家里积攒的皮毛、银饰等物拿了出来,准备去找岱钦商队交换日常用品。

    岱钦商队平日里,来往于中原与河套之间,主要就是把河套的皮毛、银饰与中原的茶盐等日常之物交换。此时中原还未完全放开与草原的互市,因此茶盐等物的价格奇高,也因此这些物资对于草原上的人们而言,都是欠缺的。

    只要有商队经过,他们便会热情无比的涌上来,赶紧交换。毕竟商队规模再大,也是不可能一只商队,就能满足一个营地的日常供需。何况商队基本都是要穿行河套各地,所以这些日常物资,一个营地,都是只会定额分配。

    而天王派却不善于管理,对于河套各营地,却只有索取,没有半分建设与管理。也因此,每次商队经过,营地中的人们,都是带着自己的物资,抢着前去交易。

    不多时,行进中的岱钦商队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不能动弹。子龙与婉儿骑在马上,放眼望去,却是看不到这些营地人们的边际在哪里。

    看着这些人们欢天喜地的从岱钦商队换取一袋袋的盐巴,一袋袋的茶叶,子龙轻声一叹,说道:“哎,未曾想,草原的人民,过的也不容易啊!”

    本来在他眼里,草原的游牧民,时不时的南下寇边,烧杀抢掠,子龙着实有些仇恨草原的游牧民,此时一见这些人为了一袋盐巴,就喜极而泣的场景,不觉有些怅然。

    “是啊!哪里生活最贫苦的,都是这些平民百姓,中原是,草原也是!”婉儿也是附和的说道。她虽然是安王府的千金,但是却也时常随着安王,在江湖之中走动,所以对下层黎民百姓的疾苦,她也是知之甚详。

    “只是一个商队,能带来多少物质!这营地一眼望不到头,不下万户,这么点怎么够啊!”子龙看着人头攒动,说道。

    “嘿嘿!子龙兄弟这却说错了!”此时岱钦总算布置好交易的顺序与流程,策马来到子龙二人身边,听得子龙所言,当即说道,“我只是商人,可不全是为了满足这些人!商人逐利,虽然我带的物资不够,但是却能引起这些人哄抢,我也能攫取足够的利润!如果一下子都喂饱了,只怕我这就做不下去了!”

    子龙听得岱钦如此说,本来对岱钦还有一点的好印象,此时荡然无存。在他心中,只想着自己的私利的人,却都是自私之人,此等人,却是子龙最瞧不起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备案
    子龙毕竟不能因为岱钦是个奸商就跟岱钦翻脸,如今深入河套,若是没了岱钦的庇护,子龙二人只怕立即就会遭到天王派的驱逐。

    当下子龙佯笑道:“岱钦老爷果然是经商之才啊!我这等粗鄙武人,却是没想到这一步!”

    “哈哈!子龙兄弟言过了!”岱钦摇了摇头,说道,“我对子龙兄弟的刚刚那一摔,才是佩服至极啊!胡力因为是汉人,便得到了我们大天王的信任,传授了两手武功,因此他的武功在河套之上,即便比之那些大队长,也是旗鼓相当!即便是拉克申与他放对,胜负只在两可之间啊!”

    “啊?”子龙闻言也是心头一动,问道,“这胡力有这么厉害?”

    “你是高人,他自然不会被你放在眼里!”岱钦先是小小的捧了一下子龙,然后说道,“但是胡力的武功,着实不在拉克申之下!”

    “那为什么刚刚……”问话的是婉儿。

    岱钦却是轻轻一笑,说道:“这胡力虽然得到大天王的宠信,但毕竟资历不够,如今还只是个小队长罢了!而拉克申是大队长!我们天王派最重上下尊卑,如果胡力真的敢对拉克申出手,拉克申便可以号召所有的帮众,直接诛杀了胡力,大天王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原来如此!”子龙恍然的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我却也奇怪,为什么大天王对胡力青睐有加呢?”

    “因为胡力是汉人!”岱钦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缓缓说道。

    “汉人?”子龙闻言一愣。

    “对啊!汉人!”岱钦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们大天王就是一个汉人,具体的过往经历,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但是大天王是汉人,这却是河套之上,众所周知的事情!”

    一个统帅河套数十万民众的巨擘,竟然是汉人,子龙与婉儿心里都是觉得一阵奇怪。既然这大天王是汉人,那为什么他要帮助鄂尔多斯,进犯宁夏,还攻破三座军堡,屠灭了万余军民呢?

    这些,子龙自然不会找岱钦询问。当下子龙微一诧异之后,强自压下心头的疑问,继续问着岱钦道:“岱钦老爷,刚刚听拉克申队长说,好像待会儿我们要跟着他去大青山的黑石崖,是这样的么?”

    “嗯!是的!”岱钦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我们河套就有这么一条规矩,非我们河套人,就必须进入我们天王派各处分舵,备案之后,方能游走河套!此前虽然有过执行,但是却没现在这么严厉!如今想来是大军出征,大天王忧虑有人捣乱,才进一步加强了这个策略,要去黑石崖总坛备案了!”

    “那……我与我兄弟,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子龙本来就想上天王派总坛走一趟,只是却没有机会。此时听得真的要去黑石崖天王派总坛,心中高兴。但是这毕竟不清楚天王派的备案流程是什么样的,因此他便想问清楚。

    岱钦却也是不想子龙二人被查出什么问题,当即说道:“二人尽管放心!如今我二姨父虽然跟着二天王,在宁夏打仗,但是在黑石崖上,还是有些朋友的!何况我早已经派人去通知二姨父,告知你们二人的存在。想必此时我二姨父已经收到了我的消息,所以你们随着我与拉克申上山,不会有太多波折,尽管放心就是!”

    “哦?那就好!”子龙听得岱钦的意思,却是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当即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

    本来拉克申的意思是,连夜带着岱钦等人上大青山,去黑石崖天王派总坛,为子龙二人备案。

    可是等岱钦忙完之后,分配好这些物资交易的事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此时的土默川营地还是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可是大青山离土默川至少也有三十里的路程,再加上进山之后,上黑石崖的时间,却几乎需要两个时辰左右。

    两个时辰的话,子时都过了,那时候只怕大天王等人都已经安歇,如果因为这点事吵到他们,拉克申却也是不免犹豫。

    当下拉克申便让众人在土默川休息一晚上,只有胡力却不知怎么想的,招呼都没跟拉克申打一个,直接离开了土默川,向着大青山而去。

    “拉克申大哥,这小子该不是找大天王告状去了吧?”岱钦见得胡力如此,不由得向着拉克申问道。

    “哼!告便告,我又没做错什么!”拉克申却是目露寒光的看着胡力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下的背影,愤愤不平的说道。

    “可是毕竟大天王的命令……”岱钦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词,说道。

    “好了!”拉克申直接抬起手,制止了岱钦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说道,“这次我却自认没有做错!胡力虽然得大天王宠信,但是大天王却是英明神武之人,不会被这小人蛊惑的!如今你事情都已经忙完,我们就去找个地方,喝酒去!”

    “好!”岱钦闻言不住的点头,然后看了一下身后的子龙二人,说道,“徐少侠,你们是否跟我与拉克申大哥一同前去喝酒呢?”一面说,岱钦不住的对子龙打着眼色。

    子龙却立即明白过来,说道:“老爷,我虽然是岱森达日大人重金请来的,可是如今却也是在你麾下效力!所以,老爷与大人喝酒,我就不掺和了吧!”

    “不错!”拉克申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不去,那就在土默川好好呆着,没事不要乱走!等明日一早,我就跟岱钦带你们上黑石崖!”

    “知道了!大人!”子龙点了点头。拉克申便与岱钦一起,策马离开,带走了大批的随从与天王派的帮众。

    只是却留下了两名天王派的帮众,跟在了子龙与婉儿身后。这两人当是拉克申监视二人用的,子龙与婉儿却也是不放在心上。

    当下等拉克申等人远去之后,子龙问着岱钦的一名随从,说道:“这位大哥,今晚不知我与我兄弟在哪里投宿?”

    这随从却也是岱钦专门留下来的一名汉人随从,就是怕子龙与婉儿在这土默川营地不便,以做向导之用。

    “老爷在营地的西边,给二位专门单独安置了一个帐篷,如果二位现在就想休息,便随我来可好?”这汉人随从听得子龙的话,立即回道。

    “如今已经月明星稀,着实也没什么好玩的!那你就带我跟我兄弟去吧!”子龙看了一眼天边被浓重的乌云遮住的月亮,说道。

    “二位这边请!”这汉人随从在马上微微欠身,然后就拨转马头,向着营地的西边走去。子龙与婉儿也是策马跟上,随后便是那两名拉克申留下来的天王派帮众。

    一路行来,二人发现这土默川营地热闹依旧,那些换到了日常物资的人们,都是高兴不已,他们的家里,帐篷里,也是挤满了一堆没换到日常物资的亲眷,想着从他们手里换走一些。

    因此这个时候的营地,却是最热闹的时候,直比白天还热闹三分。子龙与婉儿看着这些为一袋盐巴,而喜极而泣的草原人,不由得不胜唏嘘。

    一路就这么穿过这些热闹的帐篷,房屋,渐渐来到了营地的西边。这里竟然与东边截然不同,所有的帐篷、房屋都是黑灯瞎火,仿佛里面没人一般。可是从那若隐若现的鼾声来看,这边当也是住了人的啊!

    看到这么怪异的情景,子龙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位大哥,这西边的营地,怎么跟东边营地差别这么大呢?难道这边的人们,有充足的日常物资么?”

    “少侠就别总是大哥,大哥的叫啦!你这么客气,我都怪不好意思的!我叫向宇天,你叫我宇天也就是了!”这汉人随从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称呼的问题来。

    子龙也是随和之人,当即直接说道:“那好!我叫徐子龙,我叫你宇天,你叫我子龙也就是了!宇天兄弟,那不知这里是怎么回事呢?”

    向宇天看了一眼子龙与婉儿身后,跟着的两名天王派帮众,然后缓缓说道:“子龙兄弟,这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这个……”

    子龙一见向宇天目露为难,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天王派帮众,便即明白过来,只怕之所以出现这样的事,很可能跟天王派有关。

    当即子龙会心的一笑,说道:“是我唐突了!”

    “没事!”向宇天挥了挥手,当下众人不再多说,不多时,就来到了西边营地边缘的位置,这里却有一顶不大的帐篷。

    向宇天带着子龙二人走了进去之后,那两名天王派帮众便围着帐篷走了一圈之后,便分散开来,死死的盯着帐篷,显然是预防子龙与婉儿跑路。

    子龙虽然进了帐篷,可是却也留意到了两名天王派帮众的举动,当下心中暗凛,看来这天王派对外来人员,管束确实严苛啊!

    想罢之后,子龙才来得及看这帐篷之内的布置,发现这不大的帐篷里,只有一张矮脚床,装饰之类,也是颇为简单。

    向宇天点好灯烛之后,甩灭了火折子,然后对着子龙说道:“子龙兄弟,这里条件一般,你就凑合着对付一晚上吧!”

    “没事的!”子龙摇了摇头,说道。

    见得子龙与婉儿没有在意,向宇天便点了点头,收好火折子,就准备离开帐篷。临到帐篷口的时候,这向宇天回头说道:“刚在那两个天王派帮众面前,我不好说的,如今我就告诉你吧!”

    “哦?宇天兄弟你请说!”子龙闻言也是心中一动,高兴的问道。

    “其实这在河套之上,却也不是什么秘密!”向宇天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河套之上,统治者便是天王派,这个门派根深蒂固,与河套之中的几大部落都有瓜葛。甚至于干脆就有几个部落,直接就属于天王派之中的。

    天王派得到了河套的控制大权之后,便开始学着中原朝廷,对着河套的子民征发徭役与税赋。可是草原人向来只对自己所在的部落有贡献,何尝对其他的势力交过赋税,因此有些人便反对。

    只是不交税赋的人也不少,有的干脆就是一个小部落,上千号人都拒不交税。天王派本来是想强力推行自己的政略,但是派中有些天王也反对这个政略。大天王无奈,就把这个政略搁置了!

    可是政略搁置,却不妨碍大天王的其他动作,因此大天王便控制所有的商队,多供应那些愿意交税赋的部落或民众,那些不愿交税的,就只能重金去买,或者干脆没有。

    久而久之,这土默川的营地也就这样被弄的泾渭分明,东边是愿意上缴税赋,西边是不愿上缴税赋的!”

    向天宇的话,令得子龙心头不由得一喜。他一直就想找到反对天王派的势力,进行合作,一起推翻天王派在河套的统治。可是进河套以来,却丝毫没有头绪,也不知道应该有的反对派身在何方。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城关
    从向天宇的话看来,这土默川西边的营地,竟然都算是天王派反对的势力,这如何能不令子龙欣喜呢!

    向宇天仿佛也知道子龙心中所想一般,继续说道:“其实吧!看起来大天王弄得两派泾渭分明,不利于天王派的统治!实则不然!”

    “哦?宇天兄弟何意?”子龙闻言,不禁问道。

    “你如果知道,之前反对缴纳税赋的土默川营地的民众,占据七成,如今却不到三成,你就知道我所说的意思了!”向宇天浮出一丝苦笑,缓缓说道。

    “哦?天王派就靠着一个物资供应,就把七成的反对民众,变成了三成?”婉儿闻言也是不由得讶然的问道。

    “是啊!”向宇天点了点头,说道,“这些物资多是盐巴、茶等生活必需的物资!在草原上生活的民众,对这些最是依赖!”

    “那这个政略推行了多久,天王派花了多久,才把这些民众变成支持自己的?”婉儿又问道。

    “这个政略早就十年前推行的!那时候天王派如日中天,因此大天王踌躇满志,便想着学习中原的王朝,在这草原与中原之间的河套,弄出一个独立的王国出来!因此他亲自说服了几个大部落,支持他的这项政略!”向宇天对河套的消息着实了解不少,这些属于上层消息,到了他嘴里却信口说来。

    见得向宇天如此说,婉儿深思片刻,又问道:“那为什么宇天大哥你要告诉我们这些呢?”

    “一来你们疑惑!二来嘛……”向宇天意味深长的轻轻一笑,说道,“等你们从黑石崖下来,一切就会清楚了!现在,你们只要知道,我们老爷不会害你们就是了!”

    “老爷?你说的这些,是岱钦老爷示意你说的?”子龙从向宇天话里听出了一些东西,当即问道。

    “是的!老爷如今身边跟着大批的天王派帮众,不方便跟你们说这些,便交代我来跟你们说清楚!”向宇天轻轻一笑,说道。

    “岱钦老爷到底想告诉我们一些什么呢?”子龙闻言,突然明白过来,只怕这岱钦不是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自己与婉儿借助他进入河套,只怕却也是遂了他的意。只是岱钦究竟是什么意思,想干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便是,岱钦当不会对自己与婉儿不利。

    “明日上山,进入黑石崖,你们记住一定要说是岱森达日大人从中原的逍遥派之中,重金礼聘你们来的!你们与老爷,是雇佣关系,会常驻河套!而且,一定要说你们会忠于天王派,绝不会背叛,知道了吧?”向宇天却没有回答子龙的话,而是对明天的事进行了提点。

    子龙与婉儿一听这语气,便明白这些应当都是岱钦示意向宇天所说。虽然不知道岱钦到底是想干什么,可是如今进入了河套,岱钦既然没把自己二人出卖给天王派,那显然还有用得着自己二人的地方。

    也就是说,在岱钦利用二人之前,二人却是安全的。当下子龙与婉儿一起点了点头。这向宇天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就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二位从黑石崖下来的时候,就是你们心中疑问解答的时候!在此之前,希望你们配合我们老爷!这既是帮我们老爷,也是为了你们二人的性命着想!”

    “我们知道了!谢过宇天兄弟指点!”子龙闻言拱了拱手,说道。

    向宇天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微笑着退了出去。待得向宇天走远,子龙反复确认四周没有人偷听的时候,才与婉儿讨论道:“婉儿,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岱钦要告诉我们这么多有关河套与天王派的情报?难道我们的身份以及目的都暴露了么?”

    “应当没有!”婉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北上的目的,是临时决定的。就算是大明军中,知道的也只有定国公、闵御史、魏彬、我爹爹、马帮主以及一干锦衣卫。这些人,要么身份超然,当不会跟天王派勾结,要么就是身负秘密使命,与河套的人,八竿子打不着,因此当不是我们的身份与秘密被他们知道了!”

    “那为什么岱钦派人如此跟我们说呢?”子龙听了婉儿的分析,不由得点了点头。倒不是他想不到,只是他深处河套,如今四周都是可能的敌人,心神紧绷之下,难免紧张。

    “我想,这跟向宇天之前跟我们说的东西营地之别有关!”婉儿自信的一笑,说道。

    “你的意思是……”子龙闻言也是眼前一亮,说道。

    “很可能就是如此了!”婉儿见得子龙如此,便知道子龙猜了出来,当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只是如今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反正岱钦暂时不会出卖我们,而且也有某些地方,需要用到我们,这就是他不惜一切,要保住我们得原因!所以,这一次我们就安安心心的照着岱钦所说的做,去应付天王派,等到了岱钦找上我们的时候,就是水落石出的那一刻!”

    “婉儿说得不错!”子龙听得婉儿的话,不禁豁然开朗,点了点头,说道。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睡一睡!明日上天王派总坛黑石崖,凶险莫测!我们养足精神,才能应付明天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婉儿打了个呵欠,缓缓说道。

    “嗯!那婉儿你早点睡,我就在帐篷口打个地铺,也就是了!”听完婉儿的分析,子龙对自己这次河套之行,却也是思路清晰了几分,当即轻松的说道,一面说,还一面拿着一床褥子,准备就去帐篷口去铺。

    婉儿见得子龙如此怜惜自己,却也没去阻止,如今二人多是同气同居,身处一室,子龙却丝毫没有造次,婉儿心里却甚是满意,当下二人洗漱之后,便各自睡去了。

    次日一早,婉儿与子龙用罢早饭之后,岱钦便领着拉克申与一众天王派帮众,来到了二人的帐前,叫上了二人之后,便向着大青山走去。

    大青山东起大黑河上游谷地,西至昆都仑河,东西长近五百里,南北宽在四十到一百二十里之间。平均高约四里,主峰大青山更是高近五里。

    黑石崖却深处群山环抱之中,不是山里老人,决计找不到黑石崖所在。子龙与婉儿来到黑石崖崖底的时候,才发现这黑石崖裸露在外的,俱都是黑色的岩石,高近三百丈,通向崖顶的,却只有一条蜿蜒盘旋的栈道,极为凶险。

    上山之时,这栈道还是只能一人穿行,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倏然变成一条能容许三人并排而走的土路。再走里许,又是更为开阔,不下十丈的开阔地带。只是这地方却立了一座三丈来高的黑石砌成的城关,上书黑石关。

    关墙之上,旌旗密布,不少皂衣的天王派帮众在其上持刀拿枪,警惕的看着关下。众人来到关墙之下,拉克申越众而出,说道:“天雷堂第三大队巡视归来,恳请入关!”

    城关上面的人,早就发现了众人,这些把守城关的天王派帮众都已经张弓搭箭,对着下面,此时听得拉克申的话,却都没有丝毫警惕,一名蒙古人走出城垛之后,对着拉克申说道:“把腰牌拿出来看一下!”

    一面说,一面就见城关之上,慢慢的垂下来一个竹篮,显然就是要拉克申把他的腰牌放在这里。

    拉克申却也是驾轻就熟,直接扯过腰间的腰牌,放入了竹篮之中。然后这竹篮就被迅速的提到了城关之上,那名蒙古人便拿起腰牌,检视一番之后,又看了一眼拉克申,说道:“拉克申,你回来做什么?”

    “巡视完毕!发现两名外人,奉大天王之令,带他们前来黑石崖备案!”拉克申朗声说道。

    “好!开门!”那蒙古人手一抬,那城关丈余高的大门缓缓被打开。拉克申一马当先,帅着岱钦、子龙等人,进入了城关之中。

    越过城关之后,子龙本以为能看到天王派总坛,黑石崖的风貌了。却不料城关之后,竟然又是一道环形的城墙,子龙心头一凛,这竟然是瓮城!

    果然,就见这瓮城城墙之上,也是不少天王派帮众张弓搭箭,警惕的对着下面拉克申等人,毫不放松。那名检视拉克申腰牌的蒙古人,此时正从一个大竹篮,缒到了城墙下来。这蒙古人下到瓮墙之中后,跳出竹篮,缓步朝着拉克申走来。

    “拉克申!你小子这次可从山下给我带些什么好东西来没?”这蒙古人竟然与拉克申熟识,直接张开手,向着拉克申走来。

    拉克申也是跳下马,飞快的走了过去,两人熊抱到一起,分开之后,拉克申从身上的褡裢之中,拿出了一个竹筒,却正是先前岱钦给他的烟叶。

    这蒙古人看到这竹筒,双眼放光,兴奋的伸出大手,就准备去拿竹筒。不料拉克申手一缩,直接让这蒙古人扑了个空,然后拉克申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嘿嘿!这烟叶可是岱钦给我的,可不能给你一个人夺去哦!苏日勒何克!”

    “哦?岱钦?”这叫苏日勒何克的蒙古人听得这竹筒原来不是给自己的,微微有些失望,可是听到拉克申嘴里的名字,不由得看向了拉克申带来的队伍。

    岱钦在队伍中的位置,就在拉克申的身后。此时见苏日勒何克看来,岱钦微笑着这身边的包裹之中,掏出另外一个竹筒,直接抛给了苏日勒何克,说道:“怎么会忘了苏日勒何克大哥你呢?”

    苏日勒何克高兴的一把接住了竹筒,如同拉克申那样,用力的嗅了一下竹筒,感受了一下烟叶的薰香之后,才缓缓说道:“果然是好东西!岱钦,你怎么来了?”

    一面说,苏日勒何克一面扫视了所有的人,在子龙与婉儿身上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这队人马之中,没有丝毫的异状。当即苏日勒何克指着子龙与婉儿,问向岱钦,说道:“你的人?”

    “是的!”岱钦此时也已经跳下了马,恭敬的说道。

    “好!”苏日勒何克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微微对着城墙之上扬了扬头,那些戒备的天王派帮众都是直接收了弓箭,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五天王正在天雷堂,与司空堂主在谈事情,正是去备案的好时候,拉克申,你们就先去吧!我去找个好地方,好好的抽上一口!”苏日勒何克提点了一下拉克申二人,然后便直接找到城墙之上的一个暗门,转眼之间,消失了踪影。

    拉克申看的苏日勒何克消失不见,便即带着众人,在北面的城墙,找到了一个一人高的小门,领着众人越过了瓮墙。

    子龙却在这时,不断的与婉儿交流着有关天王派这个黑石关的防御状况。婉儿虽是女儿身,可是却学过不少兵书战策,便是子龙,也是婉儿教的。因此她传音说道:“这黑石关只怕就是日后我们攻打天王派的第一个难题了!”

    “是啊!本来那山道之上,就不便大兵团展开攻伐!这黑石关堵在大道最宽阔的位置,真是一道雄关啊!”子龙不动声色,缓缓说道。

    “而且雄关之后,还设有瓮城,有这两道防御措施,即便是明军大局来攻,没有火炮的支援,也是很难攻打进来的!而这却是几百丈的高山之上,想把火炮运上来,不啻于登天!哎!”婉儿轻轻的叹息一声,说道。

    “我们先继续看看吧!”子龙也是对着这黑石关,有些无措,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马风月与风月帮,为了宁夏边境万余军民的血仇,子龙只能迎难而上。

    “好!”婉儿也是不再多说什么了。当下二人随着拉克申等人跨过了这黑石关,正好看到了关后的天王派总坛的场景。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总坛
    天王派总坛却如同一座规模宏大的上山宫殿一般,层层叠叠,坐落在这山顶之上。这峰一座殿,那山一间宫,规模极是宏大。

    殿宇之间,也是有不少的广场,想来平时这些广场,就是用来操练帮众用的。只是此时天王派大举出征宁夏,这些广场十之**都是空的。零星有些人的,也不是很多,约莫也就三四百人在其上练武、训练军阵。

    拉克申带着众人进入了这宫殿群之中过后,他那手下便直接星散而去,只剩下那两名监视了子龙与婉儿一晚上的手下,随着四人一起,向着西边的一座宫殿走去。

    这座宫殿却也是建在一座小山之上,在所有的宫殿之中,高度却是在第六。众人来到山下的时候,却是一个高耸的牌坊,上书“天雷堂”三字。

    牌坊下,却有四名皂衣的天王派帮众把守。拉克申来到之后,这四人急忙行礼,说道:“见过拉克申大队长!”

    “免礼!”拉克申扬了扬手,说道,“司空堂主如今正在堂里么?”

    “是的!”这四人行完礼之后,又各自站好。听得拉克申的问话,离拉克申最近的一人出声说道,“而且五天王正好造访天雷堂,如今正在后殿与司空堂主谈话!”

    “那现在上去,可方便?”拉克申闻言又是不由得问了一下。

    “可以的!”这人立即说道,“司空堂主有交代,说今日你会带着两名外人回山备案,因此一直在等你!还吩咐我等,只要看到拉克申大队长回来,就即刻着你带着外人与岱钦上山见他!”

    “好!”拉克申闻言点了点头,当下对着这人道了一个谢之后,便带着岱钦、子龙、婉儿徒步沿着阶梯,向着山上走去。至于那两名天王派的帮众,却是留在了牌坊之外,没有走进来。

    这小山却不不高,台阶总共不到三十级,便来到了大殿的门口。却见大殿四周,守着不少天王派帮众。这些人见得四人到来,也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着不动。

    拉克申对着大殿里恭敬的轻声说道:“拉克申帅岱钦,携带两名外人,奉命前来!”

    这声音一出口,就在这大殿之中不断的回响,仿佛拉克申说这句话的时候,运用了高明的内功一般。

    待得拉克申的话音渐渐平息,就听殿内传来声音,一道苍老的声音,用着汉语说道:“进来吧!”

    这声音却在这殿中没有引起丝毫的回音,直接就响彻在几人的耳边。子龙与婉儿听得这声音,不由得啧啧称奇。他们却也听出了这其中的名堂,这大殿显然是建造奇特,故意的形成一经响动,就会回音不止。

    但是这刚刚苍老的声音,却应该就是这天雷堂的堂主。刚听下面把守牌坊的人所言,这司空堂主正与五天王在后殿商议什么事,也就是说,他说话一定会经过这前殿。

    但是司空堂主明显功力不凡,竟然能聚音成线,不使这声音在前殿扩散,直接送达四人的耳边,婉儿自忖便是她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这样,看来天王派能统治河套,果然不同凡响啊!

    果然,拉克申听得这司空堂主的命令,就直接带着三人,绕过了前殿,从侧面走到了后殿,然后推门而入。就见这后殿不过是一个不大的书房,其中两名年岁颇大的老人,正坐在几案附近,商谈着什么。

    拉克申与岱钦见到这二人,立即恭敬的行礼说道:“见过五天王,司空堂主!”

    这两位老人一名却是须发皆白的汉人,这人一袭白色长衣,气度实是不凡。另一人却是一名身穿蒙古服装的蒙古人,子龙悄悄的询问了婉儿,这蒙古人是蒙古诸部落之中,哪个部落的,却不料婉儿直接说不知道。

    那汉人老者轻轻一挥手,说道:“你们免礼吧!”然后便不再理会拉克申与岱钦,而是看向子龙与婉儿,说道:“你们应当就是岱钦的二姨父,岱森达日老弟从中原逍遥派重金礼聘回来的高手吧?”

    子龙与婉儿一起点了点头,这老者继续说道:“逍遥派却是在何处仙山,我身为汉人,在中原也游历了不少岁月,怎么就没听过这个门派的名字呢?”

    “我师门只是一个不大的门派!山门的具体位置,请恕晚辈无法告知!我师父在我们二人下山之前,就要求我们不把山门所在,告知任何人!还请前辈见谅!”子龙早就猜到,很可能有河套的人,会询问自己编撰出来的这个逍遥派的所在,是以子龙早就想好了应答之策。

    中原门派最重师门教诲,如果师长不允许泄露山门所在,那弟子必须谨遵师长之命,不敢有违,这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老者听得子龙所言,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也就不问你们来之何方,我只想知道,岱森达日老弟,是如何与你们联系上的,又是花了多大的代价,聘请到你们的?”

    听得老者的问话,子龙爽朗一笑,说道:“岱森达日大人是派人进入中土,找寻高手的。凑巧我与师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被那人看到,因此那人便直接开出了千两黄金,我们为岱森达日大人守护岱钦老爷一年!”

    这些话,自然是岱钦在来时的路上,早就找机会偷偷的与子龙交代清楚了,便就是那所谓的岱森达日的手下,与子龙接触的那人的名字以及长相等等,都对子龙交代清楚了。

    老者果然问道:“哦?岱森达日大人竟然已经派人去了中原?却不知是何人?”

    “那人自称达日阿赤!”子龙恭敬的说道,“作汉人打扮,极像汉人。只是他少了一目!”

    “原来是阿赤啊!”老者听得子龙的话,恍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好,那你与你师弟,如今就算是岱钦的下属了么?”

    “司空堂主!”岱钦出声说道,“这两位高人,武艺高强,虽然时常在人前称我老爷,也不过是给我面子罢了!我何等福气,能做这二位高人的主人啊!”

    “哈哈!岱钦你过谦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司空堂主听到岱钦这番话之后,爽朗的笑了起来,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岱钦行走河套与中原多年,钱财积攒的早就数不胜数,买几个高手卖命,却是何等容易!”

    “堂主见笑了!何等高手,碰到五天王与司空堂主,都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岱钦继续谦逊的说道。

    “也包括这两人么?”那一直沉默的五天王听得岱钦此话,突然开口说道。

    “啊?”岱钦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头上溢出汗珠,紧张的说道,“五天王神功盖世,司空堂主武艺超群,这两位中原来得高人虽然厉害,只怕,只怕……”

    “哈哈,好啦!”司空堂主却也是看出了岱钦的尴尬,说道,“五天王也只是逗逗你玩罢了!不用当真!”

    “谢司空堂主!”岱钦擦了一下额前的汗渍,说道。

    “好了!既然你是带他们来进行备案的,那便按规矩来吧!”司空堂主看了一眼子龙二人,缓缓说道。

    “好!”岱钦点了点头,说道,“未知他们是按照什么规矩来?”

    “他们既然是中原武林之中的高人,那就自然按武者的规矩来!”司空堂主轻轻一笑,说道,“正好,孛日帖赤那从前线带着一帮兄弟回来休整,这小子杀了不少宁夏的中原人,得了不小的功劳,大天王准备在天王宫前,表彰他!我看,就让这两位高人,与他战上一场,无论胜败,都算是通过了备案!”

    “孛日帖赤那?”岱钦闻言微微一愣,说道,“他今天回来的么?”

    “是啊!”那五天王满脸含笑的说道,“我就是因为孛日帖赤那凯旋而归,就特别前来邀请司空堂主,前去天王宫前观礼!如今快到了时辰,我们一起去吧!”

    子龙听得备案竟然就是比武,而比武的对象竟然就是一名从宁夏前线,杀了无数宁夏的中原人的侩子手,子龙不由得心里一紧,只恨不得待会儿比武的时候,就直接装作失手,杀了那人。

    婉儿却也是察觉到子龙心理的变化,悄悄传音道:“子龙大哥,别冲动,不要为了一个鞑子,毁了我们来河套的大计!我们布置妥当,毁灭天王派,这鞑子自然也是个死啊!”

    “我知道的,婉儿!”子龙当下默默运转易筋经真气,平复了心中的愤怒之后,缓缓的传音道。

    这时,拉克申与岱钦都已经答应了五天王的邀请。当下五天王便与司空堂主一起起身,带着四人,出了天雷堂的宫殿之后,下了山来,然后向着那最高峰走去。

    六人一路行来,发现不少的天王派的帮众,在大大小小的头目带领下,也正向着那最高峰走去。来到这最高峰之下的时候,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近百级的石制台阶。所有的天王派帮众都是一脸兴奋的踏着台阶,缓缓走了上去。

    百级台阶却也是花了不少时间,当子龙与婉儿走完台阶,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块平整的土地,其上用大理石,铺成了一个宽阔的小广场,足可容纳数千人。

    广场之后,就是一座规模宏大,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心有一块匾额,上书天王宫。此时匾额之下,正有不少天王派帮众正站在那里。

    有五天王带路,六人直驱匾额之下,来到之后,五天王也是与这些人见礼。子龙与婉儿才发现,这些人正是天王派的其他几位天王堂主。主要有四天王、七天王以及三位堂主。

    拉克申与岱钦的身份不够,自然不可能站到匾额之下,这些大人物的身边,便在司空堂主的指点下,找到了一块离着这匾额颇近的空地,站立等候。

    过了许久,待得日头偏移的时候,这广场之上,已经熙熙攘攘站了不下千余人。这些人泾渭分明的分列站好,彼此之间,也是没有交谈。

    待得这些人都差不多到齐的时候,司空堂主看了一眼广场,小声的说道:“众位,只怕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我们是不是该请大天王出来,主持为孛日帖赤那的封赏之事呢?”

    “司空堂主说的是!”说话却是四天王,此人也是一名汉人,但是却身材魁梧,看起来也只是四十余岁,发须竟然都是乌黑的。

    这四天王说完之后,对着身后的天王宫说道:“大哥,如今时辰已到,人也到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开始吧!”一道声音传来,这声音饱满有力,却又圆润自然,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一般,令得所有人都是一阵心旷神怡,即便是子龙与婉儿,也是如此。

    二人听了这声音,不觉相顾骇然。特别是子龙,他见过不少高手,便是那霸绝天下的樊天涯,也是打过不少交道。可是这声音,竟然隐隐有一种樊天涯说话的感觉,难道这还未路露面的天王派大天王的功力,竟然直追樊天涯么?

    就在子龙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四天王直接宣布了封赏仪式开始,所有的天王派帮众都是欢呼雀跃,高兴不已。有帮众在广场四角点燃了鞭炮,炸的这不小的广场,一片喜气洋洋。

    待得鞭炮燃尽之时,四天王率领天王派所有留守高层对着天王宫微微躬身,齐声唱诺道:“恭迎大天王,愿大天王万寿无疆,泽披苍生!”

    广场之上的千余天王派帮众也是随着众多天王派高层躬身行礼,齐喝道:“恭迎大天王,愿大天王万寿无疆,泽披苍生!”

    子龙与婉儿相顾无语,这天王派的大天王倒是好大的架子,万寿无疆一般是中原朝廷对九五至尊的皇帝陛下如此说的,泽披苍生就更是可怕了,这四个明面上的意思,却是恩泽波及天下所有的生灵,这就包括了汉蒙所有的百姓。此等话语,不论是在中原,还是在草原,只怕都属于大逆不道的意思了吧!

    子龙与婉儿虽然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胡思乱想。可是却毕竟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也如天王派帮众一般,恭敬的低伏着头,不去念这句让他们想吐的台词也就是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封赏
    在一片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中,天王宫的门口,缓缓出现了一名身穿明黄服饰的人,此人头上不伦不类的带着九龙冠,身上却是穿着蟒袍,显得极为不协调。此人仿佛是突然由空气之中,缓缓现身一般,极为诡异。

    “好了!大家免礼吧!”这人出现之后,对着众多的天王派帮众缓缓说道。

    天王派帮众得了此人的命令,停止了山呼,在四天王的领头之下,恭敬的说道:“谢过大天王!”

    原来这头戴九龙冠,身穿蟒袍的就是大天王。此时子龙与婉儿抬起头来,细细看去,发现此人容貌虽然苍老,眼角也有细微的皱纹,但是气色红润,中气充足,显得极为壮硕。从他外貌看去,此人只怕不下六十余岁吧!

    这大天王仿佛察觉到有人观察自己一般,突然瞥了子龙与婉儿一眼,子龙与婉儿只觉得一道如炬的目光扫视了自己二人一眼之后,心头一跳,仿佛自己二人的心事都被看穿了一般。子龙二人心头一惊,立即伏下头去,不敢再去窥伺这神秘莫测的大天王。

    “孛日帖赤那呢?”大天王扫视完全场之后,对着身侧的四天王轻声说道。虽然他说的声音轻柔无比,可是广场之上千余人只觉得这声音仿佛就在自己耳边响起一般,而且只觉得听了这声音,心情极为舒坦。

    子龙再听大天王的声音,却发现这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之后,那位于自己气海穴的魔力竟然跳动了一下,然后倏然分出一股,直蹿到了自己的耳边,然后又缓缓流了回去。子龙却“发现”,这流回去的魔力之中,竟然隐隐有一丝丝粉红色的能量,这却是什么呢?

    “回大天王的话!”四天王恭敬的说道,“孛日帖赤那率领三百宁夏前线百战余生的兄弟,正在天王宫下,等候大天王的传唤,前来献捷!”

    “哦?”大天王看着广场上的众人都是一脸崇慕的看着自己,不禁陶醉不已,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传他带着将士上来献捷吧!让我们留守的兄弟们都看看,我们天王派如今取得的成就!”

    “是!”四天王闻言点了点头,运足真气喊道,“大天王有令,传孛日帖赤那上来献捷!”

    这四天王看起来颇为年轻,不想他的真气修为也是不差。这一声暴喝,远远的传了开去,竟然震得这附近的殿宇都些响动。子龙一听,心下凛然,这四天王的武学修为,只怕在自己之上,如果他的招式再精妙一点,很可能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还只是天王派九大天王之中,排名第四的存在。他的上面还有三位天王,自己真的能如愿灭掉天王派,挽救风月帮与娘亲么?子龙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只觉得有些颓丧。

    婉儿仿佛察觉到了子龙情绪的变化,伸出手来,捏了一下子龙的手掌,一道清凉的真气,自婉儿的手掌传入了子龙的体内。子龙只觉得精神一振,大为爽快,刚刚的那丝烦念不翼而飞。心里对婉儿却多了几分好奇,婉儿刚刚使的是什么,怎么还能驱走自己的烦念呢?

    四天王的声音刚刚平息,就见台阶那边,一名浑身煞气的蒙古人正提着一柄夸张的狼牙棒,拎着一个布袋走了上来,在他身后,还有三百名杀气冲天的天王派帮众,缓缓随行。

    广场之中的天王派帮众见得这些人前来,不由得让出场地来。这浑身煞气的蒙古人带着身后的三百人,缓缓来到了天王宫前的不远处站定,对着那些天王派的高层说道:“孛日帖赤那归来献捷,请准!”

    “准了!”大天王大手一挥,说道。

    这孛日帖赤那闻言直接打开了手上的布口袋,直接向着地上倒了出来。直接这布口袋不断的掉出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子龙与婉儿目力强劲,依稀看出这些竟然是人的耳朵,不觉愕然,这孛日帖赤那所谓的献捷,怎么是倒出一堆耳朵呢?

    就在广场之上的众人都是疑惑不已的时候,孛日帖赤那身后的三百人也是直接解开了自己手上布口袋,如同孛日帖赤那一般,倒了出来,竟然也是一堆耳朵。

    这三百零一堆的耳朵,血腥之气冲天,不少天王派的帮众见了不觉得心里一紧,仿佛自己的耳朵就在这三百零一堆的耳朵之中一般。

    “为何带如此之多的耳朵回来?”大天王其实已经猜出了孛日帖赤那的行动,只是他却代替众人问话。

    “禀大天王!”孛日帖赤那倒完耳朵之后,听得周围众人的倒吸凉气的声音,竟然病态一般的倍感享受,此时听得大天王的问话,抱拳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宁夏中原人的耳朵!这次二天王率领我们出征宁夏,我们攻破了三座军堡,屠戮了一万多中原人!割脑袋献捷,我们三百个人只怕是带不回来这么多,二天王灵机一动,就让我们带着耳朵回来了!”

    “这竟然是宁夏万余军民的耳朵!”子龙心神一震,双眼之中,差点就喷出火来,愤怒的看着孛日帖赤那,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杀了这厮。

    杀人不过头点地,河套天王派匪寇配合鄂尔多斯人进攻宁夏,杀烧抢掠,已经是罪孽深重了。可是这些人攻破军堡之后,直接屠杀了万余军民,鸡犬不留。这还不说,竟然还割下死者的耳朵,回来报功,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婉儿却感觉敏锐,听得孛日帖赤那的话,第一时间伸出手来,再次握住子龙的手,那温和清凉的真气不断的从婉儿的手掌上传递过来。本来快要气炸了子龙,得了这清凉真气的安抚,不多时便平静了下来。

    子龙甚感奇怪,以目示意婉儿:“你这是什么真气?”

    虽然子龙没有说话,也没有传音,婉儿却是读懂了子龙眼里的话。当即轻轻一笑,也是以目示意:“等这里事了再说!”

    子龙也是能读懂婉儿眼神的意思,当即不再多说,点了点头,平静的看向了那耀武扬威的孛日帖赤那,只是这平静的目光之中,蕴含了一丝隐藏甚深的仇恨。

    此时广场之上的天王派帮众都是脸色大变,有些胆子小点的,竟然已经脸色苍白。便是天王派的几位高层,也是有几位脸色微微有些不对。

    只有那大天王,面色如常,笑了一笑,赞许的说道:“好!孛日帖赤那,你们出征宁夏,着实打出了我们河套大军的威风了啊!我要好好的褒奖你!”

    “这是全体出征兄弟的功劳,孛日帖赤那不敢独占!”这孛日帖赤那听得大天王此言,躬身说道。

    一众天王派高层此时也是缓和了下来,虽然孛日帖赤那这件事做得太过血腥,但是于公而言,着实增强了天王派征战的决心。能一战屠灭万余宁夏军民,在这帮高层眼里,已经是难得的大胜了。

    当下司空堂主也是出声说道:“大天王说得对!远征将士劳苦功高,确实要好好奖赏一番!”

    “是啊!是啊!远征将士与孛日帖赤那着实该重重封赏!”一众天王派高层总算反应了过来,一起出声说道。

    子龙见得这帮人竟然以杀人为功,心里的愤怒又平添了几分。本来只是为了风月帮与马风月,才想着要灭掉天王派的,到了如今,子龙却觉得这天王派存在这世上,只会平添几分杀戮,还是毁灭的好,如此又坚定了自己要灭掉天王派的心思。

    “那么依诸位之见,该如何奖赏呢?”大天王却是顺手推舟,直接问道。

    “还请大天王定夺!”众位天王堂主都是整齐划一的说道。

    大天王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诸位推我来主持奖赏,那我便试言之!就升孛日帖赤那一级,从天风堂大队长提拔为天王堂护法一职,你们看如何?”

    “大天王圣明!”众位天王堂主齐声说道。

    孛日帖赤那听得自己能获封护法一职,也是高兴不已。

    大天王见得众人同意,当即直接说道:“孛日帖赤那上前听封!”

    孛日帖赤那高兴的直接跪倒在地,说道:“ 孛日帖赤那在!”

    “今念你功高,封你为天风堂护法一职,望你再接再励,再创辉煌!”大天王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

    “孛日帖赤那跪谢大天王天恩!”这孛日帖赤那高兴的拜谢道。

    “嗯!起来吧!”大天王见得孛日帖赤那如此,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远处的子龙与婉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中原朝廷之中,即便是皇帝圣旨,也是多有不跪,只是躬身行礼就是!

    这偏居塞上河套的天王派,不但僭越,穿着九龙冠与蟒袍,竟然还如同中原皇帝一般,封赏属下。这等情景如果给中原朝廷以及大漠蒙古人知道,只怕势必要灭了这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天王派了。

    天王派虽然强大,但是不论是对中原朝廷,还是大漠蒙古人而言,都只算是那蚍蜉撼树的蚍蜉,不堪一击。只是中原朝廷与大漠蒙古敌对,互相交战不休,因此才让这天王派有隙可乘,在这大青山之上,沐猴而冠!

    大天王自然不知道子龙与婉儿的心思,在封赏完孛日帖赤那之后,又对着那四天王说道:“老四,远征将士劳苦功高,为我河套扬威大明,明廷之中,也是不断遣使求和!我看,这些前线将士功不可没,你就代表我,带着封赏走一趟宁夏,再奖赏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将士如何?”

    这四天王听了大天王的话,立即恭敬的说道:“领命!”

    “嗯!”大天王又对着司空堂主说道,“司空!如今明廷损失三座军堡,万余军队,被打怕了!明廷的内相刘瑾,已经派人前来求和,你就代我接待一番吧!”

    “司空领命!”司空堂主闻言也是面有喜色的说道,“未知可否答应刘瑾的何谈呢?”

    “嘿嘿!刘瑾不过是一个没卵蛋的阉人,一点胆色都没有,何必在意他!”说话的却是五天王,只见他一脸的不屑的说道。

    “老五,这你就说的不对了!”四天王出声反驳道,“这刘瑾虽然是阉人,但是如今却也是明廷内相,实至名归的第一人,人称立皇帝的便是!此人能攫取此等大权,当是有真本事的!他遣人求和,我看不如顺水推舟的答应了吧!”

    “好了!”大天王却出声打断道,“这些事,等这里处理完之后,我们进天王宫细谈!”

    本来兀自准备争执的众位天王堂主听得大天王此言,不由得想起了如今还是在众多帮众眼前,这是战是和,确实不方便在众多帮众面前讨论。众人反应过来,便即应了个是,然后收声不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比试
    大天王见得众人闭口不言,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司空堂主,我听胡力说,岱钦带了两个中原人,进入了河套了?”

    司空堂主听得大天王的话,当即指着一旁的岱钦、子龙等人,说道:“回大天王的话,正是!他二人其实是岱森达日兄弟从中原请来的高人,如今都已经被拉克申带到了此地,恳请以我们天王派的规矩,进行备案!”

    “是岱森达日请来的?”大天王顺着司空堂主的手指方向,看了子龙等人一眼,平淡的问道。

    “正是!”司空堂主点了点头,答道。

    “好,那你准备如何备案?”大天王看了子龙等人一眼,便没有再多看他们,只是微眯着双眼,继续问道。

    “如今孛日帖赤那护法刚刚从前线凯旋,我想,不若就由孛日帖赤那护法与他们一较高低,我们众位天王堂主一起审核,也就是了!”司空堂主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哦?”大天王闻言不由得睁开了双眼,看了子龙与婉儿一眼,说道,“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是否是真的高人,不知他们师从何门何派呢?”

    “师从逍遥派!”司空堂主答道。

    “逍遥派?”大天王自然没听过这个子龙随口杜撰的门派,闻言眉头轻皱,思虑良久,才问向孛日帖赤那,说道,“孛日帖赤那,你可愿为这两名中原武者以比武的方式备案呢?”

    “大天王有令,孛日帖赤那不敢不从!”孛日帖赤那从司空堂主提议开始,就一直虎视眈眈的看着子龙二人。此时听得大天王的问话,直接领命道。

    “好!”大天王点了点头,说道,“这不过是比武切磋,你切记不可伤了他们两人的性命!”

    “大天王放心,属下明白!”孛日帖赤那狞笑一声,答道。然后便直接双持那粗大的狼牙棒,对着子龙二人站立。

    司空堂主见得大天王与孛日帖赤那都已经同意,当即对着子龙说道:“徐少侠,便劳烦你下场与孛日帖赤那兄弟比试一场吧!这次比武,只分胜负,不较生死!”

    子龙却也是对于与这孛日帖赤那的比试早有准备,他心中对孛日帖赤那这等屠夫之举甚是怨恨,此时听得司空堂主的发话,就对着司空堂主点了点头,准备上前与孛日帖赤那较技。

    走过岱钦身边的时候,岱钦突然不着痕迹的拉住子龙,递过一把宝剑,说道:“用我的剑吧!徐少侠,这一战你只管放手去打,只要不杀了他,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话虽然说的声音颇小,但是在场之中,功力高深的如大天王、四天王、司空堂主等等,都是听到了。只是这些天王派巨头都是脸色不变,恍若未觉。便是站在岱钦身侧的拉克申,听到岱钦的话,也是轻轻一笑,没有多说。

    子龙见得如此,心里大致明白过来。看来天王派之中,也不像表明看起来这般了。大天王表面封赏此人,但此人却不是大天王的心腹,当下直接接过岱钦的宝剑,对着岱钦点头示意,向着孛日帖赤那走去。

    待得走到孛日帖赤那身前十丈附近的时候,子龙抱着宝剑,对着孛日帖赤那躬身一礼,这却是学武之人,在比武之时的基本礼仪。

    不料孛日帖赤那却丝毫不理,直接狞笑一声,叫道:“兀那小子,行礼有个屁用!你今日既然被挑上了要跟我一战,那就等着变成残废吧!”

    话音一落,孛日帖赤那直接迈开脚步,大踏步的抡着狼牙棒,向着子龙砸来。这一击,却是丝毫没有花俏,纯粹就是势大力沉。

    子龙一见,却是颇为不屑。他本来以为这人能在天王派混到高位,比那拉克申都高出一截,当是有些真本事。可是从他这一招来看,此人纯粹就仗着天生神力,毫无技巧可言。当下子龙在狼牙棒快到天灵盖的时候,脚下轻点,直接飘了出去。

    只是子龙的这一飘,却是迅疾飘逸,在场千余人之中,能看清的,不过那些天王堂主等寥寥几人罢了。

    在孛日帖赤那的眼中,只觉得狼牙棒之下,仿佛还有一个人影,正呆滞的站在那里,等着自己把他砸为肉饼。当下孛日帖赤那恨不得就直接一棒直接把这人影砸碎,可是狼牙棒砸向子龙时,又突然想起这次比试不能闹出人命,当下孛日帖赤那的棒子轻轻一缩,改砸为扫。

    砸是从天灵盖砸去,除了那练成铁头功的人外,少有能幸免于难的。扫却是扫在身上,如有甲胄,再加上真气护持,虽然不免受重伤,可是却也不会出人命。

    孛日帖赤那一面在心中嘲笑着子龙这中原小子银样镴枪头,一面抡棒扫去。只是一棒扫过之后,孛日帖赤那只觉得自己仿佛击在空气之中一般,一个趔趄,差点就闪了腰。

    在狼牙棒扫过之后,子龙又突兀的出现在了刚刚的位置上,在天王派那些普通帮众眼里,就仿佛子龙从来没有离开过,孛日帖赤那的一棒也是直接穿过他的身子,砸了个空一般。

    孛日帖赤那勉力收回狼牙棒,看着嘲弄的看着自己的子龙,不由得火冒三丈,说道:“你小子使得什么妖法,竟然如此诡异!”

    “自己眼力劲差,还怨我使妖法!”子龙却不屑的轻轻说道,然后身形一跳,直接拔剑出鞘,化成数道剑光,刺向孛日帖赤那。

    这孛日帖赤那虽然分不出这几道剑光之中,哪一道是真的剑光,可是此人却也是个直性子,武功也是直来直去,直接一棒又是抡起就砸。

    子龙本来以为这孛日帖赤那不过就是一勇之夫,招式也是来来去去就只有这些。因此他也是没有使出无极剑法,只是随手一剑,刺了过去。

    可是在孛日帖赤那一棒快砸中的时候,子龙才发现这一棒大有名堂,全不似之前那样毫无章法。竟然杂而不乱,狼牙棒直奔着子龙的天灵盖而来。不论子龙如何闪躲,都仿佛脱不开这一棒一般。

    “好棒法!”子龙也没料到,这孛日帖赤那认真之后,这棒法施展开来,竟然能有如斯威力。当下子龙也不再大意,打起精神来,用一套韦陀伏魔剑,与孛日帖赤那打了起来。

    这韦陀伏魔剑本是少林剑法,由婉儿所传。

    子龙为了对付孛日帖赤那这路棒法,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无极剑法,便直接把这韦陀伏魔剑使了出来。子龙练了这路剑法之后,与自己的无极剑法互相印证,令得自己对无极剑法的体悟更加深刻。

    这韦陀伏魔剑法却也不是剑招精妙的剑法,主要不过是点、刺、劈、削等寥寥几招。也都是直来直去的剑法,没有多少虚招,花招。

    而孛日帖赤那的棒法也是硬桥硬马的棒法,打斗之时,全是砸、扫、挑等招式。两人交手到一起,却都是不断的互相交击在一起。

    只是孛日帖赤那本来以为自己天生神力,又是狼牙棒这样的重兵器,如果硬碰硬,当是自己占着上风。可是子龙出剑与孛日帖赤那打到一起之后,孛日帖赤那才发现,子龙手上的那薄薄的铁剑,竟然能接下自己的棒击,还时不时的能震退自己。

    孛日帖赤那心中大震,他却也明白过来,能凭借一把铁剑,就能与自己的狼牙棒如此大战,这人的真气修为,只怕非常之高。

    而正在观战的众位天王堂主见得子龙不断的以铁剑磕飞沉重的狼牙棒,也都是心下凛然,各自都是拿着自己的修为,去对比子龙的情况。

    比完之后才发现,除了排名前五的五位天王,以及司空堂主等寥寥几位堂主,天王派上下竟然少有敌手。

    大天王此时目露喜色,目不转睛的看着子龙的一招一式,显然是对子龙表现的实力,极为欣赏。司空堂主却也发现了大天王的眼神,当即悄声说道:“大天王,岱森达日的眼光确实不错!”

    “嗯。”大天王闻言不置可否。

    “这小子越强,我们的计划就越容易实施!”司空堂主继续小声的说道。这二人功力在这几位天王堂主之中,都是拔尖的存在。除了寥寥几位,其他的人,如果他们刻意隐瞒,都是听不见的。

    “你准备用他?”大天王嘴唇不动,聚音成线,把话语送到了司空堂主的耳朵边。

    司空堂主也是如法炮制,悄悄说道:“我们一直想派人去对付勿吉人,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岱森达日不辱使命,请来这小子,如果能为我们所用,凭借着中原人的身份,秘密潜伏到勿吉人那里,暗杀他们的首领胡独鹿,那我们灭掉勿吉人,彻底征服所有的反对势力,就指日可待了!”

    “你说的不错!”大天王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深思,过了良久,才看着子龙,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传音说道,“勿吉人一直是我肉中刺,我欲除之而后快久矣,你怎么能确定这小子会愿意冒这个险?”

    “大天王放心,这件事便包在我身上!”司空堂主轻轻一笑,传音说道。

    大天王见得如此,便不再多说。

    众位天王堂主虽然无法知道大天王与司空堂主聊了什么,可是却都能感觉到二人有一些私下的交流。

    孛日帖赤那天生神力,便一直自持勇力,在他眼里,天下有几人能用天灵盖挡住自己的神力灌注的狼牙棒。于是他只练棒法,全以简洁明了,势大力沉为方向。

    如此一来,他在战阵之上,可以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但是在内功修为上却欠了许多火候。

    此时碰上了一个内功修为丝毫不在司空堂主之下的子龙,被子龙那一身强悍的内功压着打。每一次子龙接下他的棒击,都是对他内心的一个打击。如此打了近百招,本来气焰嚣张的孛日帖赤那却是心浮气躁,魂不守舍。

    子龙也是觑得良机,猛地铁剑一撩,直接磕开了孛日帖赤那的狼牙棒,然后在孛日帖赤那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剑划开了孛日帖赤那的胸膛。

    这一剑运上了子龙那千锤百炼的易筋经真气,一剑之下,直接把孛日帖赤那劈的上衣都是化为了粉末,一道狰狞可怖的剑伤,盘踞在了孛日帖赤那的胸膛。

    只是这一剑奇快无比,虽然这剑伤狰狞可怖,可是孛日帖赤那只是感觉微微刺痛罢了。当下他见得如此剑伤,还以为没有大事,又是继续抡着狼牙棒,砸了过来。

    狼牙棒这类重武器,全靠气力运使。而人若是运用气力,这必然会牵扯到胸膛。孛日帖赤那刚刚抡起狼牙棒,那胸膛之上的剑伤竟然直接爆裂了开来,一道热血飙射而出。孛日帖赤那被这腔热血也是直接搞懵了,只觉得全身的力道,都随着这腔热血,直接泄出了体外。颓然的扔掉了狼牙棒,拼命的捂着伤口。

    只是这一剑被子龙暗中运用了剑气,此时这剑气入体,搅得孛日帖赤那的身体机能都有些衰弱,这热血也就绵延不绝的向外喷来。

    子龙正待继续运剑,再给这孛日帖赤那来上几剑,以泄心头之忿的时候,司空堂主却高声叫道:“徐少侠住手,这次是你赢了,还请不要伤及孛日帖赤那兄弟的性命!”

    听得司空堂主的话,子龙只得作罢!如今不是打开杀戒的时候,何况这大天王等众多天王在场,自己与婉儿两人,又能杀得了几个。想要毁灭天王派,就不能冲动。

    当下子龙轻轻一笑,对着兀自不断的遮堵热血的孛日帖赤那行礼说道:“孛日帖赤那兄弟,得罪了!”

    此时孛日帖赤那喷出了这许多鲜血,已经有些虚弱,想骂子龙,却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倒过去了。五天王却是看不过去,直接纵身跳了过来,直接用上乘内功封堵了孛日帖赤那的穴道,然后便让人扶着这位新晋护法下去养伤去了。

    处理完一切之后,五天王回头瞪着子龙,说道:“没看出来你小子着实心狠手辣,这一剑下去,只怕孛日帖赤那得在床上要躺个一年半载了。”

    “在下却是心慌手乱,下重了手,还请五天王见谅!”子龙却是满不在乎的睁眼说瞎话。

    五天王却也看出了子龙毫不在意的意思,当即勃然大怒,正准备出手教训子龙,不料大天王出声说道:“好了,好了!比武较技,难免有些损伤,好在没有下手太重,便不要怪责这位徐少侠了!”

    这还不叫下手重?五天王心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只是大天王在天王派威信甚重,任何人都不敢公然反抗大天王,是以五天王只是在嘴上嘟囔了一句,然后狠狠的瞪了子龙一眼,便哼哼唧唧的退了下去。

    子龙见得五天王如此,却也是颇不在乎。反正自己不久之后,只怕就要与这些人公然作战,何惧之有。

    劝退了五天王,大天王又说道:“好了!这次封赏就这样结束了,大家各自去忙自己的。司空、老四、两位徐少侠,你们随我来!”

    说完之后,大天王直接转过身去,向着天王宫里面走去。司空堂主与四天王闻言立即跟了上去,子龙与婉儿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也跟了上去。如今二人身在天王派,只能随着天王派的安排行事,否则败露了目的,只怕立时就是杀身之祸。

    当下子龙与婉儿跟在司空堂主与四天王身后,向着天王宫走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聘用
    这天王宫却是仿照着大明的宫殿所建,极为恢宏。只是天王派毕竟不是大明朝廷,财力虽然庞大,但是哪里比得了大明朝廷。

    是以这天王宫乍一看富丽堂皇,细看之时,才发现这天王宫不过就是一座徒具宫殿外表的建筑罢了。比如那盘龙柱,上面却是以深厚内功雕刻的一条盘龙。但是这盘龙本是工匠的活,一般的学武之人,虽然手脚比工匠巧上一些,在这石柱之上,也比工匠更能施展,但是这龙雕刻的出来,却始终不及工匠所雕。此等颇有不如的细节之处,比比皆是。婉儿看了之后,差点掩嘴轻笑了。好在子龙在婉儿身边,拉扯了一下婉儿的衣袖。

    当下五人行到了正殿处,发现这里竟然是仿照太和殿所建。也有御台龙椅,也有香炉等等。此时这种种设施,依然如同宫殿之中的装饰一般,简陋无比,徒惹人笑。大天王却不管这些,直接坐到了那龙椅之上。

    司空堂主与四天王分别在御台之下站定,等着子龙与婉儿也站定之后,大天王开口说道:“徐少侠武功着实不差!即便是在我天王派之中,能胜过你的,只怕也不出五指之数了!”

    “大天王过谦了!”子龙客套了一番,说道,“普天之下,能胜过子龙的,只怕车载斗量!大天王的武功,才是子龙钦佩不已的!”

    受了子龙这个不大不小的马屁,这大天王也是高兴不已。一般人若是说大天王武功高强,大天王只怕只会付诸一笑了之,不往心里去。但是子龙的武功,却是得到了天王派高层的一致认可,他能说大天王武功高强,自承不如,大天王却是多少有些得意。

    客套完毕,大天王轻轻一笑,说道:“徐少侠,你因何前来河套?”

    “一则是出于岱森达日大人的重金礼聘!”子龙说道,“我等武人,也是需要生存!在中原,最要紧的就是黄金!岱森达日大人以千金重聘我兄弟二人,我如何不动心呢!”

    “那这二呢?”大天王听得子龙逐利,不由得笑了起来,继续问道。

    “二则是想看一看这有着塞上江南之称的河套了!”子龙轻轻一笑,说道,“我与师弟久在山上学剑!艺成出山,却是从来没到过江南!人说江南好,只是我却只能心里艳羡!听得河套有塞上江南之称,自然想来一观!”

    “哦?”大天王听得子龙的话,也是颇感高兴的说道,“原来是仰慕我河套啊!那你们二人走来,可有什么观感呢?”

    “我与师弟随着岱钦老爷进入河套,如今不过才仅仅两天左右的时间,着实没来得及游逛,所以还说不出什么观感,请大天王见谅!”子龙抱了抱手,说道。

    “呵呵,原来如此!”大天王点了点头,说道,“那不知子龙你可愿意去河套草原之上游历一下,顺便帮我们天王派一个小小的忙呢?当然,我们会提供报酬给你的!”

    “还请大天王明示!”子龙闻言出声问道。

    “这个还是让司空跟你说吧!”大天王却没有直接回答子龙的疑问,而是把问题抛给了司空堂主。

    司空堂主微微对着大天王拱了拱手之后,便对着子龙说道:“徐少侠,你来河套几日,当知道河套如今的形式吧?”

    “略有耳闻!”子龙点了点头,说道,“我一路入套,都被人告知,天王派,为河套的最强大的统治者,河套所有的子民、牛羊牲畜、庄稼田地,都是处在天王派的统治之下的!”

    “既然徐少侠知道,那我就不多做赘述了!”司空堂主听得子龙所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有统治,便会有反抗!中原朝廷自大一统以来,虽然看似稳固,其实也是暗流汹涌,这些,徐少侠应当知道一二吧!”

    “我与师弟为江湖人,师门教训,但求逍遥二字,因此这世俗政权琐事,我与师弟都没有去过多的理会!”子龙这次就是扮演一个老老实实的纯粹武林中人,自然不能表现的对政治太过了解。

    听得子龙如此说,大天王等人满意的笑了笑。那司空堂主也是高兴的说道:“纯粹的武人好啊!想臻至武学至道,天人合一,却须得放开一切,专心习武,方有可能,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凡夫俗子,为那凡俗的利益,追逐不息,于武学一道,却比不上徐少侠你了!”

    “司空堂主言重了!”子龙听得司空堂主此话,当即说道,“大道三千,条条都可证道。司空堂主虽然未专心武学,但是必有所钻研的东西,有此一道,再与武学相辅相成,晚辈哪里比得过!”

    大天王三人听了子龙的一番胡掐之言,不由得都是齐齐一震。大天王却也是看向子龙的目光,充满了欣喜。本来只是觉得利用一下这小子就好了,却不料这人竟然如同一块璞玉一般,可堪造就,当下心里微微动了收服子龙之心。

    只是如今子龙二人来历不明,大天王却也不会贸然出声招揽,当即便随着司空堂主继续说。司空堂主微微一震之后,自然没有想到大天王心中所想,只是在心里咀嚼了一下子龙的话语,只觉得大有收获。

    当下司空堂主微笑的看着子龙,说道:“徐少侠果然是妙人,一番话却是道尽了我们学武之人的至境!司空受益良多,在此谢过了!”

    大殿之中的五人,只有这须发皆白的司空堂主看起来最老,此时他竟然弯身下拜,子龙于情于理都得逊谢。当下子龙侧了一下身子,避让逊谢道:“司空堂主言重了!”

    “哈哈!”司空堂主行完谢礼之后,爽朗一笑,然后再说道,“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其实我们想拜托徐少侠的事情也很简单,这河套草原之上,有一只勿吉人,一直明里暗里反抗我们天王派的统治,我们天王派欲除之久矣!但是这勿吉人却飘忽不定,部落之中,又多有高手,因此我们的围剿计划,一直搁浅!今日观徐少侠不论是为人举止,还是武功机变,都是上上之选,因此我们想拜托徐少侠,深入勿吉人之中,择机斩杀其首领,剿灭这勿吉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是子龙与婉儿心中划过的一句话。如今大天王三人都在牢牢的盯着自己二人,子龙却也没再与婉儿交换眼神。强自压下心里的喜悦,子龙缓缓抬手说道:“这……我们是岱森达日大人重金礼聘而来,专程保护岱钦老爷的,如何能为去进行这个任务呢?”

    子龙却也知道,自己就算再是千肯万肯,也不能立即答应这帮人。毕竟如果自己太过兴奋,太过主动,只怕这精明的大天王与司空堂主就会起疑,这事说不得也就黄了。既然他们三人想找自己前去,又是如此隆而重之,只怕不会轻易放弃,必定会尽量劝服自己。

    果然,那一直没有说话的四天王插嘴说道:“岱森达日也是效忠大天王,也是天王派的一员,你既然是他请回来的,帮我们天王派做一件事,他必定是准许的,这你不必担心!”

    “是啊!”司空堂主附和道,“岱森达日与岱钦为我天王派的忠实弟子,必不会阻你二人为大天王效命!只要你肯,他们二人那里,自有我去述说!”

    “这个……”子龙故作犹豫的说道。

    “只要你同意执行这个任务,事成之后,不但可以享有岱森达日的那千两黄金,我们大天王还会再给你一千两黄金,如何?”司空堂主听得子龙与婉儿一直声明二人是被岱森达日以重金礼聘而来,潜意识里认为子龙必定是极为逐利的人。见得子龙犹豫,立即加重了赏格。

    “真的么?”子龙听得司空堂主如此说,立即装出一副眼冒金光的样子,贪婪的看着御台之上的三人。

    本来对子龙心里评价颇高的大天王,见得子龙为了千两黄金,就变得如此,不免心里一阵鄙夷。本来是准备大力笼络,然后加大力度培养成为心腹的,到了此刻就直接变成了以后直接把子龙往打手方向培养了。

    反正天王派的黄金虽然比不过中原的明室朝廷,可是比之一般的江湖门派,哪怕是丐帮那等天下第一大帮,也是强上许多。如果这小子如此贪恋黄金财帛,只要以金钱利诱,自然是一条忠实的走狗了。

    司空堂主自然不知道大天王心中的心念电转,只见他说道:“自然是真的!如今河套群雄,要么已经加入了天王派,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要么已经被我们天王派灭绝,只剩下这最后的勿吉人!所以只要灭了勿吉人,我们天王派不吝封赏!”

    “好!只要司空堂主能说服岱森达日大人以及岱钦老爷,我便愿与师弟一起,完成这个任务!”子龙却也知道见好就收,让这些人误以为自己贪财,也就够了。如果再不答应,只怕这些人就会有其他手段了。

    见得子龙同意,三人都是高兴不已。那司空堂主高兴的说道:“徐少侠答应就好!只是这次任务艰巨,而勿吉人又非善类,我建议还是你一个人去,以免令师弟遭遇了危险!令师弟留在山上,我们天王派自然会善加招待,你看如何?”

    子龙本来以为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这些人就会招来岱钦,吩咐好之后,派自己去接近勿吉人。可是不想这司空堂主却如此说,子龙却只觉得脑袋里一炸,差点就要抽出雄剑,捅那满脸奸诈笑意的司空堂主几个透明窟窿。

    婉儿本来是一直旁听,没有多说任何话。此时听得司空堂主的话,暗叫不妙,立即出声说道:“司空堂主果然考虑周到,我就替我师兄答应了!”

    “不行!”子龙听得婉儿竟然答应,当即暴喝一声,反对道,“师弟与我同来河套,自然与我同进同退,我不允许他离开我身边半步!”一面说,子龙不顾婉儿的挣扎,直接把婉儿挡在了身后,暴怒的看向御台之上的三人。

    大天王本来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当会板上钉钉,又听得那徐子龙的师弟徐琬都答应了,便以为不再有变故,正待准备结束议事,让司空堂主带着二人退下去的时候,竟然生了这番变故,这姓徐的小子果然有种,竟然敢在天王派之中,对着自己这位天王派的大天王咆哮,此等情景,这大天王却至少有十年都没有经历过了。

    当下大天王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冷冷的注视着子龙,双掌之间,也是蕴含了真气,准备等交涉失败,上前格杀了这人。只是看着子龙如同老母鸡护小鸡一般的把徐琬挡在身后,大天王心中说不出来的怪异,难道这相貌堂堂的中原武林俊彦,竟然是个龙阳之好?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操纵
    司空堂主自然不知道大天王心中转过的这些,只是他却感受到了大天王那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杀意,显然如果这徐子龙再继续出言不逊,大天王不介意当场格杀徐子龙。以大天王惊天动地一般的武功,想杀徐子龙这样的后起之秀,却也不费多大的事。

    只是司空堂主却无论如何,不想子龙就此身陨。在他心中,子龙是目前最适合的去勿吉人那里做探子和暗杀的人选。而勿吉人对于天王派而言,又是如鲠在喉,不除不快。所以司空堂主自然不会任由子龙被大天王所杀。

    当下司空堂主说道:“徐少侠休要焦躁!我这提议,也是为了你我两方的好!令师弟的武艺,依我之见,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你的吧?”

    婉儿在子龙如此做之后,既感动,又生气。感动自然是子龙不顾一切,维护自己的心思。生气却是因为子龙的不顾大局!如今机会难得,这天王派竟然把河套之上的反对派送到了子龙的怀里来。只要子龙遵循天王派的安排,自然能进入那勿吉人之中,然后就可以利用勿吉人与天王派的矛盾,伺机除去天王派。

    可是如今子龙只顾着维护自己,却遗忘了覆灭天王派的任务,婉儿对子龙,自然是又爱又气了。

    婉儿正待传音劝诫子龙,就听得司空堂主如此说,子龙当即回道:“司空堂主不必多言,我与师弟同进同退,必不分开!今日进天王宫的是我二人一起,那出天王宫的,也必是我二人一起!”

    高踞龙椅之上的大天王听得子龙此话,勃然色变,猛地站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威势直接压了过来,大声说道:“天王宫中,还由不得你这小子胡乱撒野!”

    这铺天盖地的威势却只是笼罩着子龙周身,至于他身后的婉儿,却是没有半分威压。子龙一面抵抗着大天王的威压,一面心中惊骇。这威势压人之法,子龙也见过不少。比如中原的天阴教教主樊天涯,此人武艺之高,实是可以说天下无双。

    但是就这么一名绝世高手,释放的威压也不可能完全收放自如,这大天王的修为,难道能高过樊天涯么?

    也正是处在大天王的威压之中,子龙总算冷静了下来。如今形势已经很明显,自己去勿吉人那里便罢,不去勿吉人那里,只怕这大天王、四天王、司空堂主三大高手出手,自己与婉儿就讨不了什么好。更遑论这是天王宫,天王派的核心地带,周边至少有千余天王派弟子,高手也有不少,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毫发无损的带走婉儿。

    相反,如果子龙答应天王派的计划,去勿吉人之中做探子,至少短时间内,婉儿不会出现危险。自己只要能取得勿吉人的信任,覆灭掉天王派之后,婉儿自然也能得救。

    此时婉儿的声音也是在子龙耳边响起:“子龙大哥,你怎么这么糊涂,与天王派硬拼,不但我们活不了,只怕宁夏的边境的军民,风月帮,你娘亲,苗灵都是有危险!我留在天王派之中,短期却不会出什么危险啊!”

    “我知道,婉儿!”子龙承受着大天王的威压,艰难的聚音成线,把自己的答复传给了婉儿。

    御台之上的大天王,修为精深无比,自然能发现这二人在传音入密,当即又是暴喝道:“你这小子着实不错,竟然能在我的威压之下,依旧与你师弟说悄悄话!念在你修为不易,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认错,去替我天王派完成这次任务,我不但能免你死罪,之前的条件照旧,如何?”

    子龙如今却有些骑虎难下,如果就这么答应大天王,不免有些受人所逼才屈服的,不但是可能引起天王派三人的瞧不起,便是子龙自己的自尊心,只怕也会受到不小的挫折。可是若硬扛着,只怕再过一会儿,这大天王发飙,却也是难以收场。

    婉儿却也知道如今子龙的难处,当即出声说道:“大天王,我师兄刚刚传音给我,就是告诉我他答应了!只是现在他被你威压一直压着,便是想说出话来,也是难的,我看不若大天王你稍抬贵手,给我师兄一个机会呢?”

    这番话不但为双方都找了个台阶下,还暗暗的捧了一下大天王。这大天王听完,眉开眼笑,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撤去了威压,看着子龙浑身是汗,如同从水中捞起来一般,不禁说道:“还是你师弟明事理!怎么样,徐子龙,你可答应了?”

    “哼!”子龙却也知道,如今自己还是不示弱的好,当即冷哼一声。婉儿却也是会意,当即趁着大天王还未发怒,立即说道:“大天王,我师兄已经答应了!”

    大天王这却也明白过来,这徐子龙的脾气,只怕属驴的,倔犟无比。可是这小子也是个人才,虽然脾气臭了点,可是此次潜入勿吉人的计划,却须得徐子龙出力,当下不再跟子龙置气,而是哼了一声,说道:“司空,既然这小子答应了,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来跟他交代了!老四,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之后,大天王直接就带着四天王转身下了御台,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司空堂主见得大天王离去,却也明白了大天王的意思,当即微微松了口气,缓缓的向台下走来,说道:“徐少侠,你还是第一个当面顶撞大天王,能活下来的人!”

    “是么?”子龙却故作不屑的说道。

    “好了!”司空堂主却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与子龙纠缠,只要这小子看在奖赏与他师弟的面上,为天王派出力,探得勿吉人的行踪,剿灭勿吉人也就是了。当下司空堂主直接说道:“这次你去勿吉人那里潜伏,主要是与我联络!我们得探子回报,勿吉人在后天会在土默川以西百里的地方,有小股人出没狩猎,这就是你混入勿吉人的好时机,你现在跟你师弟去安置一下,然后就来天雷堂找我,我再与你细聊!”

    “哼!”子龙故作生气,直接调头就向外走去。婉儿却是对着司空堂主尴尬的笑了笑,抱以歉意,然后便追子龙而去。

    司空堂主对子龙的生气却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待得子龙与婉儿消失在殿外,才自语道:“嘿嘿,不管你是什么人,这次必得让你为我天王派一用!”说完之后,司空堂主干笑两声,便向着殿外走去。

    子龙与婉儿一起,出得天王宫,发现岱钦与拉克申还在天王宫的匾额之下等候。当下婉儿走上前去,对着岱钦说道:“岱钦老爷,我师兄要去执行大天王指派的一件任务,而我又被要求留在天王派中,所以……”

    “不必多说!”岱钦好不惊讶的止住了婉儿的话,轻笑着说道,“你来找我,一则是为了告知这件事,二则是叫我与拉克申大哥带你找个落脚的地方是吧!我们现在就走吧!”

    婉儿见得岱钦如此镇定,不由得心头疑虑大起,这岱钦仿佛对自己与子龙上黑石崖的一切情况,都已经预料到了一般。按说大天王派子龙去对付勿吉人,也算是临时起意,这岱钦是如何知道的呢?

    岱钦却只是神秘一笑,没有解答婉儿心中的疑问,带着子龙与婉儿,随着拉克申就向着天王宫下面走去。拉克申听得岱钦的话,便也直接带着三人来到崖后的一片房舍,然后挑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对着子龙三人说道:“这里是我们天王派弟子所在的地方,平日里,我们就在这里起居生活,这里也没有什么危险,徐兄弟就暂住在这儿吧!”

    婉儿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片房舍背靠一道万丈悬崖,前面就是天王派诸多宫殿,这里想下山,只怕非得走那黑石关而过了。如今主要是稳住天王派,给子龙与勿吉人接触的机会,当下婉儿对着子龙点了点头。

    子龙微微叹息一声,对着婉儿充满歉意的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着拉克申二人说道:“有劳拉克申大哥,岱钦老爷了,我师弟对这里很满意!只是他为人喜欢清净,麻烦拉克申大哥平时多照看着点,不要让人骚扰到了他!”

    若是之前子龙叫拉克申大哥,只怕拉克申鸟都不鸟他。如今子龙在天王宫前,打得孛日帖赤那如此凄惨,又得到了大天王亲自指派的任务,拉克申对子龙却也是打心里有些敬服。此时听得子龙的话,当即拍胸脯说道:“徐少侠放心,我的屋子离这里就不远,平时我不执勤,必会为徐兄弟站岗,若是我无法脱身,也必定会使其他人放哨,绝不会搅扰到徐兄弟!”

    “那这里子龙就谢过拉克申大哥了!”子龙听得拉克申的话,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拉克申躬身行礼道。

    拉克申却也是逊谢一番,这时岱钦见得婉儿安置好,当即对着拉克申说道:“拉克申大哥,我还有两句话,想跟徐少侠他们交代一下,不知……”

    一面说,岱钦还一面看了看外面。拉克申会意,爽朗一笑,说道:“那你们慢慢聊,我这就出去抽抽你给我的烟叶!”说完之后,拉克申兴奋的拿出竹筒,向外走了出去。

    岱钦见得拉克申出去,当即转身对着子龙说道:“徐少侠,你当是奇怪,这次的事情吧?”

    “不错!”子龙毫不隐瞒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我被大天王看中,前去执行任务,好似都在你意料之中,难道这其中都跟你有关,你也知道这次的目标是勿吉人?”

    “嘿嘿!不错!”岱钦也是憨憨一笑,说道,“我不但知道这次目标是勿吉人,还知道司空堂主准备用什么方法,何时何地让你混入勿吉人!”

    “什么!”子龙与婉儿都是大惊,本来在他们眼里,这岱钦不过是个脑满肠肥的蒙古商人,可是此时听来,这岱钦仿佛才是一直操纵着自己二人,让自己二人随着他的指挥棒在行走一般。

    “具体的疑问,等徐少侠去了勿吉人的营地,自然就会明白,我也不能说太多!”岱钦神秘的一笑,说道,“少侠不用想太多,我与你是站在同一边,不会害你,你只要照着司空堂主的安排行事,也就是了!至于你的师弟,徐兄弟,你也请放心,就算我无法带他下山,但是在这天王派中,我也能保他无事!”

    “好吧!”子龙见得这岱钦不愿说太多,也只能放弃了追根问底的打算了,这岱钦现在不说,自然有他的原因,但是就跟他说的一样,只要见到勿吉人,只怕就能弄清楚这一切了。

    当下子龙问道:“那不知岱钦老爷你还有何交代的么?”

    “这次委屈二位了!”岱钦微一抱拳,说道,“待得事情完毕,我与我身后的人,自会对二位重谢!我先走了,你与你师弟多聊会儿吧,这次的任务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还不知你们下次要多久才能相见呢!”

    “那就谢谢岱钦老爷了!”子龙发觉自己二人好似落入了岱钦的算计之中,对岱钦的印象却也不好了。只是自己二人毕竟最开始接触岱钦,也是起了利用他的打算,如今反被他利用,却也是怨不得他人了。

    岱钦却也是听出子龙语气之中的不快,当即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对二位绝没有半分恶意,二位日后就会知道了!好了,我先走了!”说完之后,岱钦叹息一声,转身也出了门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离别
    子龙待得岱钦走远,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四周之后,才抓住婉儿的肩膀,歉意的一笑,说道:“婉儿,这次委屈你了!”

    “子龙大哥,我不怪你!”婉儿却也知道子龙为了自己,与大天王等三名天王派绝顶高手在天王宫大殿之中对峙,婉儿心中却是只有迷醉了。

    “哎!这次河套之行,我本以为就算波折甚多,但是想护住你,凭我的本事,料也不差!可是乍上黑石崖,就发现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王派中,与我平手的,至少有三四人之人,胜过我的,也至少有三人之多!如此之多的高手,即便是少林寺这等名门大派,却也只怕没有吧!”子龙确实受了不小的打击,他在中原之中,虽不说天下无双,但是江湖之中,能胜过他的,却也不多。相反,他凭借着无极剑法与易筋经真气,在江湖之上,可以说直追任不凡、无仙这样的一派之尊了。

    可是乍入河套,就发现天王派强者云集,自己想剿灭的难度加大了不说,便是保住婉儿,却都已经成了奢侈,这对子龙,如何不是一个强烈的打击呢?

    “子龙大哥!敌强我弱,要么消弱敌人,要么增强自我,自怨自艾,可不像我认识的气宇轩昂,任何困难都不放在心上的子龙大哥哦!”婉儿却出声开导道。她自然知道子龙心中所想,当下却是从覆灭天王派的角度出发,为子龙考虑。

    “婉儿你说的没错!”子龙听得婉儿的话,却是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敌强我弱,要么消弱敌人,要么增强自我!着实是我的金玉良言啊!”

    “呵呵!那不知子龙大哥当下有何部署呢?”婉儿其实也有些想法,只是如今却是还存了重塑子龙信心的目的,婉儿自然不会随便说出计划来。

    子龙听得婉儿的话,不禁陷入沉思之中,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消弱敌人,如今天王派主力十之七八,只怕都远征宁夏,已经算是被消弱了!但是留在河套的天王派实力,只怕也不差!所以能消弱的,不过就是对他留在河套的实力,进行分化瓦解了!”

    “哦?怎么个分化瓦解法呢?”婉儿高兴的看着子龙的分析,问道。

    “目前主要的是那岱钦!”子龙分析到这儿,却也是颇为高兴,当下只听他说道,“岱钦这家伙,城府颇深,便是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他利用!此等人物,只怕不会甘于屈居一个来往于中原与河套的商人!而且如今我被安排执行此次任务,背后隐隐有他的影子,所以岱钦,还有他的二姨父岱森达日未必就跟天王派一条心,他的背后,也不知是否有其他势力在背后撑腰!只要能对着岱钦风藤摸瓜,想分化瓦解天王派,也不是多大的梦想了!”

    “子龙大哥所言不差!”子龙的想法,却与婉儿心中的想法差不多。她也是觉得,这天王派能否分化瓦解,突破口就在岱钦身上。只是岱钦如今一来利用自己二人,二来还不知道他具体的目的,自然是不好去判断如何利用岱钦去分化。

    子龙说完岱钦,又继续说道:“至于这增强自我!我看只能从中原召集援军过来了!”

    “子龙大哥只怕从一开始在定国公面前保证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条吧!”婉儿听得子龙的话,促狭的对着子龙一笑。

    子龙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我本来就是想着以宁夏万余军民被屠,号召中原门派北上,合力灭了天王派。当时只是想着中原武林博大,人多势众,又每多奇人异士,想灭天王派,却也不是难事!只是当时一直觉得,这号召的力度只怕不够,一个宁夏的万余军民被屠,这些武林中人又没见到,如何就为了这个就北上为国助战,为民请命呢?”

    “听子龙大哥现在的口气,你是找到了更有号召力的理由了?”婉儿听得子龙所言,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子龙。

    “目前还不成熟,等一切成熟,能招中原各派援兵的时候,我再告诉婉儿你吧!”子龙轻轻说道。

    “好!那如今去找勿吉人,既算是消弱天王派,也算是增强我们自己,希望子龙大哥你去了之后,能好好把握机会,把勿吉人争取到我们这边来!”婉儿见得子龙如此说,当下也是直接把话题圈了回来。

    子龙听得婉儿的话,却也是点了点头。此时得了婉儿的提点,子龙的信心却也是增强了不少。如今天王派虽然威风依旧,高手众多,可是在子龙眼里,却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当下子龙对着婉儿深情的说道:“你在这里,好好的照顾自己,我趁执行任务之机,联络好勿吉人的首领,就会想方设法,取得对付天王派的机会,到时候,必定迎你出去!”

    “嗯,我等你!”婉儿也是神情的回道,然后竟然直接扑入了子龙的怀中,搂住子龙的腰,说道,“河套凶险,不论是天王派的人,岱钦以及他背后的人,还是勿吉人,都不能全信,你一个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子龙也是抱了抱婉儿,不再多说。二人就这么相拥了一会儿,才缓缓分开。子龙却也不想再令婉儿忧伤,直接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婉儿的小屋,婉儿看着子龙渐渐远去的背影,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二人都是没有料到,刚刚进入河套,二人就不得不分开。

    子龙出来之后,发现远处就拉克申一人,正拿着烟枪,在那抽着烟。那烟雾缭绕在拉克申的四周,却是令得拉克申陶醉不已。至于之前出来的岱钦,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拉克申大哥,岱钦老爷呢?”子龙走上前来,问道。

    “岱钦走了!”拉克申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才说道,“岱钦说如今你们两个都已经有任务在身了,他急着去下一个营地交易,就不停留了!叫我跟你们说,等你们任务完成,就去找他!”

    岱钦竟然就这么走了,这却有些出乎子龙的意料。子龙在意的是怎么潜伏到勿吉人那里的计划,至于岱钦的去留,也不用太在意。毕竟岱钦算计了自己与婉儿一把,那就说明他对自己二人有所企图。如此一来,等日后,他必然会找上门来。

    当下子龙要求拉克申带着自己去天雷堂,找司空堂主。拉克申却也没有问太多,掐灭了烟枪,收好了之后,便带着子龙一起,向着天雷堂走去。

    不多时,子龙又站在了天雷堂后殿,那个像书房多过宫殿的后殿。这次司空堂主却只有他一人面对子龙,这老人先是与子龙就着婉儿客套了一番,然后才转入正题,直接说道:“混入勿吉人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这次勿吉人有一只小队,会赶着自己的牛羊,在大青山西百里的敕勒川放牧。我会派出我们帮派中的兄弟,前去劫杀,徐少侠你在关键时刻,救下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逃跑,也就是了!”

    “就这么简单?”子龙却也没料到司空堂主所谓的计划竟然如此简单。就是司空堂主派人去唱红脸,自己去唱白脸,取信那名被自己救的勿吉人,然后通过这幸存之人,找到勿吉人的营地。

    “就这么简单!”司空堂主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次任务,你的身份是被我天王派通缉的要犯,去追击你的人都是真打!那队人马,我也不会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就把你当成通缉要犯对你真的痛下杀手,而你也要对他们真的拼杀!不然你一时心软,只怕你性命不保,关键时刻,可以将他们斩杀!”

    听得天王派的任务竟然如此血腥,子龙却也是不禁胆寒。两边执行任务的人,本是同一边的人。但是天王派高层却故意不说清,让两边的人演出一场生死大戏,此等手段,着实狠辣残忍啊!

    不过子龙却对天王派血腥残忍的任务计划没发表任何看法。反正在他心中,每一个天王派帮众,都是该杀的。

    既然如此,真杀与假杀,先杀与后杀,对子龙却是分别不大。

    “好!”子龙听得司空堂主的话,不禁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是不是今晚就要动身呢?”

    “是你今晚动身!”司空堂主摇了摇头,说道,“这次任务,除了我、大天王、四天王之外,任何人你都不能外泄。下了黑石崖,我就会命令天王派的兄弟通缉你,你必须尽一切可能,躲避追捕!途中你会与同样被我们追杀的勿吉人偶遇,你趁机救下其中的勿吉人,到时勿吉人就会相信你,便会带你去那勿吉人隐藏已久的营地!”

    “然后我便伺机把营地的情报传回来,让我们天王派能剿灭勿吉人,对吧?”子龙却是借着司空堂主的话,把他的目的缓缓说道。

    “不错!如果有机会下手,可以直接杀死他们的首领胡独鹿,使他们勿吉人群龙无首,剿灭他们自然就不费吹灰之力了!”司空堂主对子龙寄予厚望,看着子龙又说道,“这次我们派高手给你易容,你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貌了!”

    天王派的易容高手,实不在丐帮那名易容高手之下。子龙被易容完之后,对着铜镜,发现镜中之人皮肤粗糙,成古铜色的肌肤,显得极为粗犷。与那次直接易容成安王的侍卫,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次易容,又与那次进驿馆易容不同。盖因这次是一个长期性的潜伏任务,没有人能准确的掐算出,这次子龙潜伏到勿吉人之中,需要多久的时间。

    因此这位天王派的易容高手就用一张人皮面具,为子龙易容。这样的优点就是可以拆卸,可以更持久的保持易容的相貌。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因为子龙原来的脸上覆盖了一张人皮面具,却影响了子龙的表情发挥。也就是说,子龙带上这人皮面具之后,基本上表情会趋于平淡,几近于无。就算很激烈的表情,也只会淡淡的反馈到人皮面具之上。

    这样一来,如果有心人留意,只怕也算个不大不小的破绽。只是天王派上下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子龙与婉儿是大摇大摆跟着岱钦进入河套的,虽然时间短,没有游历过太多的地方。

    但是勿吉人的探子,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有这么两个外人进套。如果这时候子龙再突然去救勿吉人,只怕勿吉人会怀疑子龙,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子龙对于天王派的计划自然不置可否,在易容结束,又得到了司空堂主再三为婉儿的安全保证之后,子龙直接就着夜色,出了黑石关,向山下离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牧民
    待得子龙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过后,司空堂主的身后,却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人影,仔细看去,正是头戴九龙冠,身穿蟒袍的大天王。

    “司空,你如此相信他能替我们安心办事么?”大天王的声音缓缓响起,此时他的声音却好似失去了白天在天王宫之前广场上的魔力,显得极为平淡。

    “大天王放心,我有信心这小子能完成我们的计划!”司空堂主也是轻声恭敬的回答着大天王的问话。

    “哦?你的信心何来,说一说!”大天王继续淡淡的问道。

    “一则此人自身的条件,无论是武功、人品、才智俱都是上上之选,即便是我们天王派,能胜过他,也是寥寥无几!”司空堂主轻笑着说道。

    “不错,这小子如果不是贪财,我倒想把他培养成我们的心腹!”大天王点了点头,走到茶几边,缓缓坐了下去,说道。

    “贪财就是第二个原因,这小子既然贪财,那么我们重赏之下,他也会尽心竭力,为我们卖命!”司空堂主就着大天王的话,缓缓说道,“至于培养成心腹,这个言之过早,先灭了勿吉人,瓦解掉这次反抗我们天王派统治的明流暗涌,然后再巩固宁夏取得的胜利,与明廷谈判,尽量使明廷从法理上认同我们对河套的占据,才是我们最需要做的!”

    “司空你就是鬼点子多!”大天王轻轻一笑,夸赞了一下司空堂主,然后说道,“那可还有第三点么?”

    “有!”司空堂主双眼一亮,说道,“第三点就是他那名为师弟,实则是情人的同伴!”

    “情人?他那师弟是女人?”大天王听出了司空堂主话里的意思,不禁勃然色变,立即问道。

    “是的!”司空堂主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我还不知道,是鬼手李在给徐子龙易容的时候,发现徐子龙脸上有简单地易容之术,我们起先只是以为他是为了方便行走河套,才化了妆。后来鬼手李却心下疑惑,去偷偷的看了他那师弟一眼,发现他这师弟其实是个女人!”

    “哈哈!原来是女人!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激动!”大天王其实一直在奇怪,为什么子龙在大殿之中,竟然愿意为了一个师弟,与自己以死相拼。而且那护住师弟的表情,全然想护住一个情人一般。如今却也是真相大白了,原来这所谓的师弟,是个女人,如此一来,也就解释的通了。

    “是啊!”司空堂主点了点头,说道,“他女人控制在我们手上,以这小子为了这女人,不惜跟大天王拼命来看,只怕这女人在他心中,甚是重要!只要我们牢牢控制这女人,自然不担心他会背叛我们了!”

    “可是他们为何要易容?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想方便行走河套么?还有,他们易容这件事,岱森达日以及岱钦是否知道呢?如果不知道,那这两人的身份是不是很可疑?”大天王听完司空堂主的话,却突然发起了这么一连串的问题。

    “大天王所言极是!”司空堂主却也是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问题,当即说道,“我这就安排人,前去询问岱森达日与岱钦,如果他们知道,那就应该只是一对小情侣,为了掩人耳目,方便行走河套罢了!如果他们说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来路,只怕也有问题了!”

    “岱森达日应该不会这么糊涂找了个不可靠的人来完成我们的计划,难道他是故意为之?你马上派人到宁夏去问,不要正面问,要旁敲侧击!”大天王点了点头,示意赞同司空堂主的分析,然后又提点了一下。

    “属下明白!”司空堂主恭敬的说道。

    “那如果这小子真的来历有问题,那这次派他去找勿吉人,不是搬起石头,砸了我们自己的脚么?”大天王却又想到了一个可能,当即说道。

    “不会的!”司空堂主淡然一笑,说道,“不论是他背叛与否,只要他去了勿吉人的营地,我就有办法解决一切问题,大天王请放心!”

    “你办事,我放心!”大天王得了司空堂主的保证,最后一丝疑虑也都放下了心,然后缓缓站了起来,说道,“不早了,你忙完手头上的事,就歇着吧!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大天王的身影就缓缓变淡,不多时,就消失不见。司空堂主见得大天王已然消失,不由得松懈了下来,又在书案前俯首忙碌了起来。

    ……

    次日天亮时分,一个消息就在河套之上,传播了开来。中原有一名高手,潜入了河套之中,正被天王派大力通缉,希望有见到的人,能把情况反馈给天王派各地的分坛,以便天王派的抓拿。

    这消息传播的飞快,不多时就已经传遍了河套各地。即便是离土默川约有千里的敕勒川,也是有这个消息传到。

    敕勒川自古就是古代北方的游牧民族放牧的位置,草场极是得到北方各族的喜爱。只是北方各族也不都是傻子,规定敕勒川不能集中放牧,只能零星的每一年,每一个部落去吃一次草,如果超过了话,会受到其他部落的联手打压。

    虽然如今天王派掌控河套,但是这个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也是没有被天王派放弃。因此敕勒川的草场没有形成土默川那样的市集营地,整个草场之上,杳无人烟。

    这一日,一只放牧的游牧民,赶着大批的牛羊,缓缓进了敕勒川之中。这牛羊群规模不大,约莫不到千余头,牧人的数量也不多,总计不超过百余人。

    牧人们进了草场之后,分成了几队前去放牧。每一队带着百余头牛羊,分散放牧。其中一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听他们说话,仿佛一家人一样。

    “阿爸,你说天王派的狗腿子,为啥要逮捕那名汉人?是不是那汉人抢了他们什么宝贝呢?”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像是三十余岁的汉子,皮肤都已经被草原的骄阳,烘成了古铜色了。

    他问的却是身边不远处,一名正甩着长鞭,放牧牛羊的老牧人。这老牧人听得这汉子的问话,鞭梢在天上打了个旋,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突兀的打在了那汉子的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忍不住跑了两步,那马背上的汉子一时不注意,差点就从马上摔了下去。

    可是这些牧民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在马儿撒欢之后,这汉子一个翻身,紧夹马腹,然后勒住缰绳,缓缓的随着马儿奔跑起伏,不多时,这马儿跑着跑着也就停了下来。

    “阿爸,你这是干什么?”勒停了马儿,这汉子圈回马头,跑到老牧人身边,质问道。

    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也是轻策小马驹儿,来到了二人的身边,对着汉子说道:“阿哥,阿爸是怪你多管闲事!我说的对吧!阿爸!”

    那老牧人见得这红衣女孩的到来,温和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那汉子兀自不服,说道:“什么多管闲事了?那天王派与我们勿吉人水火不容,最是可恨,如今那汉人得罪了天王派,我们如果……”

    话还未说完,那老牧人又气的扬起了马鞭,准备再给这汉子来上一鞭。那红衣女子一把拦住,对着汉子说道:“阿哥,你怎么还想不明白呢?”

    “怎么了?”这汉子见得老牧人生气,兀自不明白的问道。

    “我们只是普通的勿吉人而已,与天王派争斗,是上层的老爷们的事。我们如果随意掺和进去,一个不好,就是身死家亡的下场啊!”红衣女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可是我们毕竟是勿吉人的一员,如今经历过这么多,勿吉人才多少人?中原人有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勿吉人如果再不团结起来,抵抗天王派,迟早会被天王派灭族啊!”这汉子坚持的说道。

    “哎!”老牧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五郎子!我们先祖世居哪里,你倒是说说?”

    “我们先祖世居白山黑水之间,虽然我们这一只无奈流落到河套,可是族里长辈一直也有为我们讲白山黑水的情况,也有讲大祚荣建国,阿骨打称霸的故事!”原来这汉子叫五郎子,他听了老牧人的话,恭敬的答道。

    “那大祚荣的渤海国何在?阿骨打的大金国又还剩下什么呢?”老牧人一脸沧桑的说道。

    “渤海国被契丹人给灭了,阿骨打的大金国又给蒙古人给灭了!”五郎子继续回道。

    “那契丹人如今何在?蒙古人又是什么样的情况呢?”老牧人见得五郎子能知道这么多,脸上又忧又喜,问道。

    “当年契丹人被我们大金的铁骑击破,灭了国,一部分并入了南朝汉人之中,一部分去了西域以西,建立了西辽,也慢慢湮灭在历史之中。最后一部分却是并入了蒙古人之中!如今契丹人已经不存在了!”五郎子慢慢的述说着契丹人的兴衰,然后又继续说起了蒙古人,“至于蒙古人,虽然他们失去了中原的万里江山,可是这塞上大漠,何处不是蒙古人所制!如今蒙古人虽然四分五裂,诸部大人互相残杀,可是实力却也不可小觑!”

    “很好!契丹人一部分变成了汉人,一部分消失了,还有一部分成了蒙古人!而蒙古人如今却还是继续霸占着草原大漠!那我想问,天王派的构成,又是什么呢?”老牧人见得这五郎子侃侃而谈,非但不喜,反而脸有忧色。

    “天王派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天王派起初是当年红盐池大战,汉人大明朝廷派来管束河套的官员!后来这官员莫名其妙与三大部蒙古人勾结,建立了天王派,仗着大明朝廷的支持,慢慢建立了统治!也就是说,天王派主体是汉人与蒙古人!”五郎子虽然看起来年轻,可是对这掌故知道的着实清楚。

    “如今掌权的是天王派,天王派又多是汉人与蒙古人!这两个民族,哪一个都远远强于我们勿吉人,想灭我们,不过是反掌之间,你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我们还生存在河套草原之上么?”老牧人继续问道。

    “为什么?”五郎子也不是真的蠢笨之人,老牧人说了这么多,问了这么多,他已经隐隐心里有了猜测。

    老牧人缓缓说道:“那就是因为汉人与蒙古人都想着控制河套,因为只有控制河套,他们才能在与对方的战争之中,取得先机!可是无论是汉人还是蒙古人,他们在河套的权利虽然极大,但是人口却也不是最多的!最多的都是我们勿吉人这样的小部族!他们都需要我们,来获得更大的支持,以取得权利,所以一般不会灭绝我们!”

    “这些跟我说的那汉人,有什么关系呢?”五郎子见得老牧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兜兜转转的说了一堆,大部分都是什么统治,什么汉人与蒙古人的争斗,什么勿吉人过去的辉煌历史,当下也是有些蒙圈了。

    “笨蛋!”老牧人出声训斥道,“两只老虎在抢夺肉食,会允许一只土狗在边上环伺么?”

    “可我说的只是那名汉人啊……”五郎子晕晕乎乎的说道。

    “汉人!”老牧人愤恨的说道,“这汉人明显是天王派里面的两派的斗法,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们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如果为了这汉人,卷入了这两边的斗法,只怕我们勿吉人尸骨无存啊!”

    “可是我们的部族首领胡独鹿大人不是已经举起了反抗天王派的旗帜么?我们平时也是尽量避免与天王派的人接触么?既然如此,这汉人只怕也是可以借用的力量啊!”五郎子兀自不服气的说道。

    “笨蛋!”老牧人又是猛地拍了一下五郎子的脑袋,说道,“胡独鹿大人说是反抗天王派,可是如今河套草原之上,有几个部族响应?我们如今只是尽量苟且偷生而已,如果因为这汉人,被天王派发现了踪迹,只怕不论是汉人那一派,还是蒙古人那一派,都会要灭了我们啊!”

    “哦……”五郎子听得老牧人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老牧人说得不全对,可是却也暂时想不到如何辩驳。当下五郎子只得悻悻的圈过马头,向着一边放牧去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追杀
    老牧人见得五郎子远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着红衣女孩说道:“阿司丽!你阿哥太过直爽,虽然为人本事不错,但却个性冲动,容易被人利用!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料他,不要让他成为了别人手上的刀!”

    “阿爸?你说什么啊?”红衣女孩阿司丽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老牧人,说道,“虽然阿爸的年龄大了点!可是如今在我们部族里,能一人放一千头牛羊的,除了阿爸,我想不起来其他人,连胡独鹿大人,可是都对阿爸推崇备至啊!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呢?”

    “哎!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啊!”老牧人重重的叹息一声,和蔼的看着阿司丽,说道,“中原人的这句话,说的很对!如今河套之上,风起云涌!天王派带着部族联合大军,配合鄂尔多斯部征战宁夏!而我们的胡独鹿大人也不甘寂寞,趁着这个时候,公然举起反旗!我只怕……”

    “只怕什么?”阿司丽虽然聪颖,可是这些事情,还是第一次从老牧人这里听来。此时听着老牧人那沧桑的嗓音缓缓说起,不免心中微微悸动。

    “只怕大天王先下手为强,我们要危险了!”老牧人沉重的说道。

    “怎么会?”阿司丽听得老牧人的话,满不在乎的说道,“虽然胡独鹿大人举起了反旗,但是胡独鹿大人想要联合的其他部族,都没有一个响应的。胡独鹿大人也不敢独自去招惹天王派,天王派也应该不会对付我们吧?”

    “哎,不要太天真,世事无常啊!”老牧人叹道。

    其他几个牧民正在聊天,牛羊群已经扩散了开来,悠闲的在草场之上,吃着草料。

    正待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戾叫,本来已经准备去放牧的老牧人不由得脸色大变,对着正准备离开的阿司丽叫道:“阿司丽,快点,去叫五郎子,跟你一起,向着北边跑,快点!”

    “啊?”阿司丽听得老牧人的声音,疑惑的回转头,问道,“阿爸,你说什么?”

    “快点叫上五郎子,向北边跑啊!”一面说,老牧人一边从马鞍上拿起了一张弓,整肃了一下箭矢。

    见得老牧人整肃装备,阿司丽哪里还不明白是出了变故,只是她还没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这时候,远处的五郎子策马跑了回来,也是如临大敌,手上拿着强弓,喝道:“阿爸,阿司丽,我们快点走!刚刚阿通屠的牛羊都乱了,应该是有人在截杀我们勿吉人!”

    “阿通屠叔叔?”阿司丽闻言看向了东方,就见果然地平线的地方,那些牛羊正在乱跑,不少人影在晃动,显然是有人在追击放牧的牧民。

    “快点走,不要再看了!”五郎子一把扯过阿司丽的小马驹,就准备带着她跑,一面向着老牧民望去。

    这一看直把五郎子的魂都吓了出来了,就见老牧民整肃形容,弯弓搭箭,用勿吉语,呼喊着这一队剩下的几人集结,准备去驰援阿通屠那边。

    “阿爸!”五郎子马术精湛的勒停了马匹,对着老牧民高声喊道。

    老牧民听得五郎子的声音,头也不回挥了挥手,说道:“阿爸去帮你们兄妹多拖延一下时间,你们快点跑,不要回头了!快走吧!”

    说完之后,老牧民弓着身子在马匹之上,然后轻策良驹。这良驹如同离弦之箭,飞快的向着东边窜去。跟在他身后的,是剩下的那六七名勿吉人,也是悍勇的跟了上去。

    阿司丽见得老牧人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想圈过马驹,追上去,拉回老牧民。五郎子的手,铁铸一般的牢牢的拉着阿司丽的马缰,说道:“阿司丽,不要去,去了也是送死,我们要赶紧走,把这里的变故,告诉胡独鹿大人!”

    “阿爸还在和敌人战斗,他还在那里!”阿司丽指着那随着马儿起伏的老牧人的身影,说道。

    “那些人既然敢发动对我们得袭击,只怕已经是早有预谋!人数不会很少!我们能做的,就是利用他们还未完全合围的机会,向北边跑,回到营地,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胡独鹿大人!这次的行动,很可能是天王派针对我们勿吉人的阴谋!”五郎子说道。

    “可是阿爸还在,我们去带上阿爸,一起走,好不好!”阿司丽双眼流泪,哀求着说道。

    “来不及了!”五郎子一面叹息着说道,一面指了指东面。就见东面黑压压的已经起了一大片的尘埃,显然是有一大队人马在向着这边席卷而来,“以这烟尘的规模,至少是有三百人的队伍!他们与阿爸相距不到三里,瞬息及至,我们如果现在冲上去,也只能送死而已!”

    仿佛为了印证五郎子的话一般,那些烟尘飞快的加速,渐渐的露出了烟尘里的人影来。果然是一大队身穿皂衣,脸蒙黑纱的人。这些人此时要么已经弯弓搭箭,要么就是端着弩弓,那数百只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映出了森寒的光芒。

    “我不想丢下阿爸!”虽然对着这对彪悍的人马也是惊惧不已,可是红衣少女阿司丽兀自不肯放弃老牧民,依旧倔犟的圈过马头,准备去追老牧民。

    “阿司丽!”五郎子脸色铁青的说道,“阿爸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抵挡敌人让我们逃走的,你想阿爸白死么?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舍不得阿爸么?你以为我愿意放弃阿爸偷生么?如今阿爸已经做出了抉择,为我们的一线生机断后,你怎么还这样任性,辜负他老人家呢?”

    五郎子每一句话,都令阿司丽脸色白皙一分,到得最后,阿司丽已经脸白如霜,摇摇欲坠,差点从马上栽了下来。

    见得妹妹如此,五郎子于心不忍,说道:“阿司丽,快点跟我走吧!我们去北边,找到胡独鹿大人,请他发兵回来,为阿爸报仇!如今天王派大军在外,黑石崖才多少人!只要胡独鹿大人得到了天王派率先动手的消息,只怕必定就会起兵了!”

    阿司丽听了五郎子的话,不觉点了点头。见得阿司丽同意,五郎子直接与阿司丽一起,抛下了牛羊,向着北边窜去。

    那边的老牧民在到百步的距离之时,堪堪放出手上的箭矢,就被那队黑衣人万箭齐发,直接杀成了刺猬。其他的几名牧民,也是丝毫没有起到延缓的作用,都是如同老牧民一般,惨死当场。

    射杀了老牧民,看着远远跑向北边的五郎子与阿司丽的人影,这黑衣人之中响起一道声音:“一队给我就地猎杀,不得放跑了一个勿吉人,能生擒就尽量生擒!二队给我去追那两个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三队的,与我继续搜寻那小子的踪迹!我们一路跟随他来此,他必定就在附近!小心搜索每一个地方,不得放过一片草皮!”

    “是!”黑衣人山呼应命,瞬间分成了三队人马,缓缓散了开来。一队循着牛羊的踪迹,继续去猎杀还存在的勿吉人,一队却直接兜转马头,向着北方,五郎子与阿司丽的方向杀去。最后一队,却直接在牛羊群之中翻找,显然他们在搜寻着某一个人。

    远处的五郎子抽空回身看了一下,发现阿爸惨死,不由得心中剧痛,暗暗发誓必定要带着勿吉人集结的反抗天王派的大军,南下攻入黑石崖。旋即又看到黑衣人消灭了老牧民等人之后,竟然分作三队,一队百余人正卷着大片烟尘,向着自己与妹妹追来。

    当下五郎子心神巨震,他没料到这些人竟然这么狠,想赶尽杀绝。当下五郎子拿出一柄小刀,狠狠的扎在了阿司丽座下的小马驹之上。

    这小马驹吃了这一刀,吃痛之下,直接四蹄张开,飞快的向着北方跑去。五郎子又是对着自己的马儿狠狠的一刀,然后也是追着阿司丽而去。

    那北上追杀五郎子与阿司丽的黑衣骑士队显然没料到这两人竟然还能加速,当下都是目瞪口呆。可是这次上面对这次任务极为重视,强令众人必须把所有的勿吉人,或杀或擒,俱都带回去。否则,全队的人马,都会受到极为严苛的处罚。

    当下众黑衣骑士无奈继续策马追杀,反正在他们的眼中,这次埋伏劫杀勿吉人,顶多是多赶点路罢了,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下两拨人一追一逃,转眼间,就跑出了五十余里。前面的五郎子兄妹二人的坐骑已经有些力乏,不断的吐着白色的气雾。五郎子也算是资历颇深的牧民,自然知道座下的马匹只怕已经伤了元气,再跑个十里就会倒毙在地了。

    再看看后面,发现那些黑衣骑士虽然多有掉队,但是如今撮在二人身后的,也有不下五十余人。

    这些人虽然疲惫不堪,坐下的马儿也是有些喘着粗气,但是显然追上自己二人,还是没什么大的问题的。

    当下五郎子极为忧虑,如果等着这些人追上自己兄妹,只怕自己二人定会凶多吉少。如今阿爸已经为了给自己二人拖延时间,牺牲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妹妹惨死。

    想到此处,五郎子不断的逡巡扫视,防线前方不到五里处,正是临近一片戈壁。而那戈壁如今,正是一个小镇子。

    只是远远看起,五郎子觉得这镇子破败不堪,显然是没有什么人在住了,许是荒废了。见到镇子,五郎子眼前一亮,对着阿司丽说道:“妹妹,我们加速赶去那小镇之中,然后我引开后面的追兵,你趁机逃入戈壁,兴许能逃出一命!”

    “这怎么可以?”阿司丽脸色大变,说道,“我刚刚失去阿爸,可不能再失去一个阿哥啊!”

    “可是如今我们再这样跑下去,等马儿倒毙了,我们一样都是死!早死晚死,都是个死,还不如行险一搏!听我的吩咐,你要是逃了性命,就去营地通知胡独鹿大人,说天王派先动了手,让他准备率众南下,灭了天王派!”五郎子脸色一整,说道。

    就这么说话的功夫,二人已经冲进了这片镇子之中。五郎子直接一把推下了阿司丽,把她推入了镇子的一间破败的房间之中。然后又仓促的引着阿司丽的马儿,从镇子的另外一头,冲出了镇子。

    远处的黑衣骑士小队却哪里看清马上到底是有人没人,见得两匹马在跑,只以为就还是两人,正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这马队的领队之人喝道:“慢着,前面那两人进了那破镇子,兴许已经用了调包的计策!候五、者勒蔑,你们两个给我去镇子上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对,速度发讯号通知!”

    两骑黑衣人脱众而出,向着小镇驰去,其他的大队人马,向着那边的五郎子追击而去。再说阿司丽,猛地被五郎子一把推下马来,滚入了镇子的一间破屋子中。虽然摔得生疼无比,可是心中却只是既惊又悲,爬起来之后,就准备不顾周身疼痛,追上五郎子。

    可是刚刚一动,就听得一道平和的声音,用着汉语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去送死,辜负那汉子的心意了!”

    阿司丽闻言一愣,迅即转过身来,就见这不大的破屋深处,阴影之中,正躺着一个人影。阿司丽大惊的用着汉语说道:“谁?”

    “咦?你竟然还懂汉语?”那人听得阿司丽的话,也是颇感惊讶,缓缓从阴影之中显出身影来,就见这人竟然如同乞丐一般,身上脏兮兮,凌乱无比。头上的长发,也是随意的披在肩上。

    虽然又脏又乱,但是阿司丽却发现这人的眼睛极为明亮,怎么看,也不像个乞丐。当下惊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一名汉人,受到了天王派的追杀而已!”这乞丐盘膝坐在地上,缓缓说道。

    “汉人?”阿司丽脑海里突然闪过刚刚与父兄争论的那名受天王派追杀的汉人,当即说道,“你就是那名被天王派下了追杀令的那名汉人?”

    “如果天王派的追杀令下的不多的话,那这个人可能就是我了!”乞丐满不在乎的说道。

    正在阿司丽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马蹄踢踏在小镇石道上的声音响起,阿司丽听了脸色骤变,说道:“呀!这帮坏人杀进来了!乞丐,我们快走吧!不要再在这里多停留了!”

    “呵呵!”乞丐看了一下这小勿吉姑娘,笑着说道,“听马蹄声,就进来了两个人!而且就算进来了一百个人,我也是不惧的!小姑娘不用担心,安心的坐在那就是!”

    阿司丽这才反应过来,天王派的追杀令哪里会对常人发出,二十年来,能值得天王派发出追杀令的,要不是武林高手,要么是部族长老,没一个是等闲之辈。如今这汉人既然惹得天王派发出了追杀令,显然他极为不简单。

    当下阿司丽心中一松,旋即又想起那在外面引开追兵,生死不知的哥哥,当即恳求道:“乞丐大哥!我阿哥如今为了我,引走了大半的追兵,你要是真的本事大,能不能去救救他呢?”

    “不急,等这边乱起,你阿哥不救自安!”乞丐盘膝坐在地上,安然的说道。

    “哦!”虽然这乞丐又脏又乱,但是阿司丽不知怎的,就是信服这乞丐的话,见得乞丐如此淡然的说道,本来紧张无比的心情,也是放松了下来,缓缓沿着墙边,蹲了下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龙余
    不多时,那候五与者勒蔑总算是搜索了过来,远远就听到候五操着汉式的蒙古语,说道:“者勒蔑,队长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慌,就两个人,难道还能跑到天上去?还要让我们来这里搜!能搜到什么吗?”

    “队长的命令,我们执行就是,不必多言!”说话的自然就是那名为者勒蔑的蒙古人了,他说起话来,如同打鼓,很是摄人。本来有些安静了的阿司丽,听得这者勒蔑的声音,又是忍不住紧了紧心弦。

    “砰”的一声,这小屋破败的大门被人直接用暴力推开,两条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处。这两人本来也只是准备粗略的看一下就是,可是打开门之后,正好看到了阿司丽与那乞丐。其中那汉人怪叫一声,继续用蒙古语说道:“哈哈!真的逮到了一个,者勒蔑,我们要立下大功了!”

    旁边的蒙古人却丝毫没有惊喜,反而一脸浓重的看向了那乞丐,充满了警惕。那汉人兴奋了片刻之后,没有收到同伴的反馈,不觉奇怪,当下也是看了一眼同伴,发现同伴正如临大敌的看向了墙角。这汉人也是疑惑的看了过去,不想这一看之下,直接惊叫一声,说道:“你就是那个通缉犯?”

    这汉人不知不觉用上了汉语,那乞丐听得这汉人的此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我!”

    “呀!”那汉人见得乞丐真的点头认同了自己的推断,不由得一个趔趄,直接退往了门外。可是这门却又门槛,直接一下子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此时那蒙古人也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去摸腰间的弯刀。本来搜索任务,当是把武器直接拿在手上的。可是这两人觉得不过就是个普通牧民,武艺能高到哪儿去,自然就没有把武器配好。

    这个时候临时去摸,本来就紧张无比,自然是怎么摸,都无法摸到了。那边的乞丐悠然一笑,也不动弹,说道:“你就算摸出刀来,我想杀你,也不过是弹指之间!劝你还是出去罢了!”

    一面说,这乞丐直接轻挥衣袖。一道不可见的劲风呼啸而起,直接把那蒙古人卷了出去,压在了那名正爬起来的汉人身上。

    阿司丽见得这乞丐本事宛若神仙一般,不由得大惊说道:“乞丐大哥,你怎么这般厉害?”

    这乞丐轻笑着说道:“我有名字,我叫龙余!不厉害,怎么救下你跟你哥哥呢?”

    “龙余?”阿司丽默默的念了一下这乞丐的名字,只觉得这名字极为奇怪,但是又见这汉人本事极大,自然也是欢喜的瞪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这名为龙余的乞丐。

    外面那跳梁小丑一般的两名黑衣人总算废了老大的劲儿,才爬起来,然后如避蛇蝎一般的跑出去了好远,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候五!怎么办?”这蒙古人者勒蔑一向佩服候五的脑子,此时出了状况,自然最先询问候五了!

    “怎么办?”候五缓缓喘匀了气息,说道,“这乞丐可是大天王、司空堂主亲自下令通缉的!帮里上次围剿他,可是折损了至少五十个硬手,我们两个上去,只怕不够他塞牙缝的!”

    “那我们就这么撤了?”者勒蔑头脑简单,既然打不过,那就撤了得了。

    可是候五却不这么想,只听候五说道:“不,不,不!追杀令上可说了,能杀掉此人,摘掉此人的脑袋回去,可是能领五千两黄金,职位进阶三级的啊!”

    “这奖励是诱人,可是我们杀不了他啊!”者勒蔑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候五,说道。

    “你个笨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还有一句,能提供线索,也能领百两银子的赏赐!我们现在就在这儿盯着他!这乞丐明显在多管闲事,想救那个勿吉女人,我们只要放出讯号,队长自然会带人来,到时候百两银子到手,岂不快哉!”候五回头看了那破屋一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追杀令上有这么一条么?”者勒蔑疑惑的看着候五,他是粗人,一般看追杀令,只看任务,没看赏格。

    “听我的干吧!”候五也没继续解释,直接从怀里拿出个炮仗,就准备点燃叫人!者勒蔑见得候五已经决意如此,不好再说其他,只得远远的找了个偏避视线好的位置,匍匐下去,监视着龙余与阿司丽所在的破屋。

    “咻”的一声,候五的号箭一飞冲天,在高空直接炸裂开来,显出一片红色出来,耀得天边如血一般的红。

    远处正追击五郎子的黑衣骑士队不由得停了下来,一名黑衣骑士对着那领头的队长说道:“看,队长,那是最高级的红令!难道候五他们发现了什么吗?”

    “嗯……”此时这队长已经慢慢放缓马速,显然这红令一出,他也是颇为凝重。后面的一众骑士见得队长放慢了马速,也是跟着放了马速,前面不远处,不到里许的五郎子本来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此时见得后面追杀的人竟然莫名其妙的放慢马速,不由得奇怪。

    反正马儿顶多再能跑上一会儿,就会倒毙,五郎子索性直接停下了马来,扭头看去,也是看到了天边的殷红色的号箭。再一看,发现那讯号发射的地点,正是阿司丽藏身的位置。五郎子见得不由得双目尽赤。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阿司丽能惹出这些人放号箭呢?

    不管五郎子的疑惑,那队长停下马队之后,坚定而缓慢的说道:“红令为我派最紧急的讯令,轻易不得发,发了的话,只要见到,不管多远,所有的帮众都必须从速赶到!如今虽然不知道候五他们两个因何发出红令,但是既然红令已出,我们就回去看看!”

    一面说,这队长一面圈过了马头。一众黑衣骑士一见,也都是依样圈过马头,准备随着队长 一起回返。

    那名最开始发问的黑衣骑士不禁指着业已停下来的五郎子,说道:“队长,那勿吉人已经停了下来了,此去相距不到里许,我们加快马速,一定能擒下他的!”

    “不用管他!”队长冷冷的说道,“勿吉人不过是疥癣之疾,我们天王派想灭,不过是弹指之间!现在先去看看候五他们要紧,红令之下,即便是堂主之尊,也得前去查看!我们不要耽误,以免误了大事!”

    只见这队长说完之后,又冷冷的看了一眼五郎子,然后直接策马向回奔去。

    本来气势汹汹追着五郎子的一众天王派黑衣骑士,却都在快要成功的时候,都调转马头,向着小镇驰去。

    远处的五郎子一阵疑惑,一阵担忧。他不知道小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抓个阿司丽竟然惊得这些黑衣人连自己都不管了呢?

    黑衣人自然不会回答五郎子的疑惑,五郎子原地思索了半晌,也没理出头绪来,过了许久,待得那些黑衣人已经快跑到小镇之时,五郎子总算下定了决心:“不论是为什么,阿司丽都在那小镇里,我不能放弃阿司丽,一个人苟且偷生!阿爸为了我与阿司丽,放弃了生的希望,我也应当学习阿爸!”

    说完之后,五郎子便准备策马前去小镇,可是,他座下的两匹马儿的生命都已经到了尽头,直接一歪脖子,倒毙当场。

    五郎子身手敏捷,倒是没被死马压到。一个翻身,便跃的老远。看着自己的爱马与妹妹的爱马都已经死了,五郎子心中无限凄凉,来不及为爱马背上,直接勒束兵器弓箭,大踏步的向着小镇跑去。

    ……

    那队长带着一众天王派帮众来到小镇镇口的时候,发现掉队的天王派帮众已经聚集到了镇口,约莫不下十余人,其中正有那名自己派来小镇搜查的候五。

    当下队长远远的吼道:“候五,你因何放红令?”

    候五与一众天王派帮众早就见到队长带着人来,听得队长发问,候五远远的说道:“队长!我在里面发现了追杀令通缉的人,不敢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便带着一众兄弟在此等候队长到来,再做定夺!”

    “追杀令通缉的人?”队长听得候五的话,在马上一个趔趄,好悬没从马上栽倒下去。候五这些底层的天王派帮众,自然不知道太多内幕。那追杀令通缉之人,实是少有的武功好手。天王派自黑石崖至少派了三批人马,总共不下五百的人前去追杀他。

    可是这人在草原之上,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还杀散了三批人马,至少百余位好手。其中大队长级别的,就不下十余人!一名大队长,可是自己这样的小队长十倍以上的实力。这人竟然能干掉十余个大队长,可见他的实力只怕已经是堂主级别的了。

    这样的人物,别说自己来了,只怕非得请来司空堂主这样的人物,才能万无一失了。而这候五竟然是发现了此人,才放红令叫自己来,这不是害人么?

    自己身为天王派队长,碰到这等追杀令上的人物,自然得全力以赴,力求把他缉拿归案。可是这人武功这么高,自己就算带上这大几十号兄弟进去,只怕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吧!

    想到这里,队长不由得狠狠的瞪了候五一眼,怪他多事放红令引自己等人前来。候五满心欢喜,盼着报信之后,能得到赏赐,以及队长的夸奖。

    可是笑着报了信之后,这队长不但丝毫未提赏赐,反而还瞪自己,候五是一万个想不通。只是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队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自己的气,可是以候五人精的程度,这个点自然不会送上去触霉头,当下候五机智的躲入人群之中,不再说话。

    那队长见得候五如此,不由得更是气愤。可是这气却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发泄出来,毕竟如果传扬出去,自己因为畏惧敌人实力高强,就对追杀令上的通缉之人视而不见,这事若传到黑石崖,只怕自己只能饱受帮规而死了

    当下队长眼珠子一转,坐在马上,说道:“既然是候五你发现的,你就带着兄弟先行探路,我带着大股人马,随后就到,为你压阵!”

    候五虽然知道的内情没有队长多,可是也知道追杀令上的人,都是不好惹的,此时听得队长的话,一张脸登时落了下来,凄凄惶惶的说道:“队长,这只怕……”

    “只怕什么?”队长恼恨这候五自作主张,乱发红令,此时见得候五畏惧,不由得心中暗爽,说道。

    “我候五的本事,您老人家是知道的!不要说去探路了,只怕我这点微末道行,还没有接近人家,就直接被人家两下给抹了脖子了!”候五知道刚刚那乞丐一挥袖,就直接扇飞了者勒蔑的壮举,此等武功,几近神仙之举,他哪里敢去送死,当下只是不住推辞。

    可是队长却毕竟是候五的上司,而天王派又是最重长幼尊卑的。此时队长对候五极为恼恨,只想着拿候五去探探路,顺便泄一下心头愤怒。当下队长继续说道:“这人是追杀令上的人物,凡我天王派弟子,见到此人俱都必须奋力向前,不得有误,你怎么能如此畏敌如虎呢?”

    候五此时哪里不明白,只怕是自己哪里不小心,恶了队长,导致这队长一味的想要自己送死。当下不住的转动眼珠子,准备想出推托之词。

    可是就在候五抓耳挠腮,队长阴冷暗笑的时候,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镇口一座房子的房顶之上,轻声说道:“既然奋力向前,那你们就都来吧!看看我龙某是怕你们,还是不怕你们!”

    这声音本来听来是轻柔无比,可是这镇口几十名天王派弟子,悉数都听到,仿佛这声音是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识货的天王派弟子都是心惊不已,看向房顶之人,都是畏惧不已,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不识货的,虽然大大咧咧的看着房顶之人,可是发现自己的同伴都是如见熊虎一般,向后退去,士气也是不由得为之一跌,跟着同伴向后退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堂主
    此时这许多人都在退后,包括那候五。可是队长却不敢稍退分毫,他毕竟是此时最高身份的人,如果他退了,到时候消息传回黑石崖,自己也是等着受罚的。

    当下队长强自镇定,对着房顶上的人的说道:“这位前辈……”

    “我不是你们的前辈!”房顶的自然是那乞丐龙余,此时他依旧长发覆面,看不清容貌,他听得队长的话,直接回道,“天王派容不下我这个中原人,我也不能束手就擒,只得反抗!不过想要我龙某人的性命你们还不够资格!”

    一面说,这龙余一面轻轻一甩头,那覆面的长发不经意间被甩到了身后,露出了那长发之下的容颜,却是一名面色呈古铜色,棱角分明的中原汉子。

    远处的队长见得此人的容貌,又听得此人如此说,不由得心头一跳,立即说道:“这个,大侠休要误会,我们只是来追拿勿吉人的,与你无干!”

    “哈哈哈……一群没胆的鼠辈!”那龙余听得队长的话,不禁仰天长笑,过了许久,才缓缓停下声音,对着远处的戈壁喊道,“吉勒德勒格日玛,你的属下就是这幅样子的么?”

    “吉勒堂主!”这队长听得龙余所喊的名字,不由得脸色一片惨然,顺着龙余的喊话的方向,看向了戈壁。

    就见本来空无一人的戈壁,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名光着上身的蒙古壮汉从那戈壁底下突然冒了出来,然后直接在戈壁之上轻点,整个人如同一发炮弹一样的射了过来,双拳在天空之中交汇,化成无数劝影,砸向了那龙余。

    这乞丐龙余见得这攻势,也是满脸凝重,脚在房顶之上轻蹬,整个也是飘飘然飘去,轻轻的一掌直接拍了过去。这一掌比之那吉勒德勒格日玛的拳影显得逊色不少,只有眼力比较高明的,如那队长之流,才发现这一掌隐隐之中,竟然带着一丝绿气。

    拳影瞬间即到,不断的从龙余的四面八方攻击过去。这龙余也是厉害无比,身姿在这拳影之中,不断上下左右,前后摇曳,显得极为出尘绝世,仪态万千。

    这些拳影虽然凌厉异常,可是远处的天王派帮众却也看的分明,没有一拳,击中龙余。倒是那龙余在这吉勒德勒格日玛的拳法用尽之时,回身一掌,直接印向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胸膛。

    吉勒德勒格日玛避无可避,只得全身紧绷,直接双拳挡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掌。“砰”的一声脆响,吉勒德勒格日玛直接被这一掌打得倒退了数十步,在天上竟然划过一道弧线,直接飘向了那些天王派帮众那边。

    这些帮众早就认出来这吉勒德勒格日玛正是自己的天虹堂堂主,此时见得他如此狼狈,都是忙不迭的涌了上来,准备接住吉勒德勒格日玛。

    可是吉勒德勒格日玛身为天王派十大堂主之一,自然不是易于之辈。在天空之中飘出许久,早就把龙余的掌劲泄了个干净,在这些帮众的十步之遥,吉勒德勒格日玛生生的止住身形,落在了地上,垂下双手,愤愤的说道:“好个毒龙掌,你与天阴教右护法古笑天,到底是什么关系?”

    龙余一掌建功,却也不追击,又继续飘在房顶,俯视吉勒德勒格日玛一行,说道:“古前辈与我的关系,也是你能知道的?倒是你,吉勒德勒格日玛,你的属下,难道就是指这帮虾兵蟹将么?”

    吉勒德勒格日玛听得龙余的话,气的狠狠的回身瞪了那队长一眼,说道:“苏日格,你的账,我回去必定报告执法堂,按帮规处置!”

    那队长苏日格听得脸色一白,不由得讪讪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躲在人群之中的候五见得苏日格遭殃,不由得窃喜不已,只是他极善于隐藏自己,自然不动声色,躲在人群之中。

    “龙余,在我追击你的途中,你我交手三次,我落败三次!可是你也没能取了我的性命!如今蒙根杜拉克堂主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合我二人之力,必定能擒下你来!”吉勒德勒格日玛教训完苏日格之后,又转头凶狠的对着龙余说道。

    “蒙根杜拉克?”龙余嘴上念了一下这个人的名字,轻轻一笑,说道,“天王派的高手,我见识过不少,唯一能令我惊惧的,只有你们那位司空堂主罢了!什么蒙根杜拉克,吉勒德勒格日玛,让你们来抓我,岂不是送死?”

    “你……”吉勒德勒格日玛听得这龙余如此嚣张,不由得愤怒不已,就准备再冲上去与龙余较量一番。只是他也知道,单打独斗他不是龙余的对手,如今就是缠住龙余,给蒙根杜拉克赶过来的时间。否则,自己是绝无可能打败龙余的。

    那上面的龙余见得自己的嘲讽,却没惹得这吉勒德勒格日玛上来拼命,当下轻轻一叹,又说道:“看来你吉勒德勒格日玛也跟你身后那名为苏日格的小子一样,失了草原汉子的雄风,只敢以多胜少了!也罢,你既然不敢上,我就走了,想跟着,就只管跟来吧!你看我龙余是怕也不怕!”

    说完之后,龙余直接一个纵身,跳进了小镇之中。吉勒德勒格日玛身后的一众天王派帮众见得龙余消失,不由得松了口气。

    苏日格此时已经算是有罪在身,此时见有吉勒德勒格日玛这样的高手在,不再忧心生命安全问题,当下故意上前说道:“吉勒堂主,我们需要进去,堵住这乞丐么?”

    “堵住?就凭你?”吉勒德勒格日玛不屑的一阵冷笑,乜斜的看了苏日格一眼,把他心中的心思猜了个透,当下说道,“龙余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他如果想走,除非来两个以上的堂主,否则即便是我,也阻挡不住,你们还是不要进去送死了!”

    苏日格听得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声音,却也听出他话语中的讽刺,不由得脸色微红,讷讷不语。这时候,人群之中的候五突然高声喊道:“吉勒堂主,你看,那边那个勿吉人竟然跑回来了!”

    吉勒德勒格日玛等人一听,立即回头循声看去,就见远处一个人影正快步向着小镇跑来,好似没有看见这许多围堵在镇口的众人一般。

    “哼!一名勿吉人残余,苏日格,你带人去给我把他杀了,休得耽误我的大事!”吉勒德勒格日玛目力极强,自然看出了那人影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勿吉人,当下转过头,不屑的说道。

    苏日格正准备领命带人去杀掉那远远跑来的五郎子,候五出声说道:“慢着!”

    这候五不过是个寻常的天王派帮众,苏日格现在又看他不爽,自然没有人听他的,都是把他的话当作空气一般,一个个的捉刀拿箭,准备去杀掉五郎子。

    候五见得不但是苏日格不理会自己,即便是吉勒德勒格日玛都不理会自己,当下不由得焦急,如果再不快点喝止苏日格等人,让他们杀了那勿吉人,只怕就会坏事。当下候五大喝道:“吉勒堂主,我有办法,可以引诱得那乞丐龙余,不离开此地!给你与蒙根杜拉克堂主争取时间!”

    吉勒德勒格日玛本来已经准备再进小镇,去缠住龙余,骤然听得候五的声音,不由得转过头来,瞪视着候五,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那须得您先下令活捉那勿吉人,否则只怕适得其反!”候五见得自己的话果然得到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注意,当即说道。

    吉勒德勒格日玛如今只想着拿下龙余,那勿吉人的死活,早不在他心中。此时听得候五的话,也是直接对着苏日格下令道:“苏日格,你听到没?给我去或抓那名勿吉人,不要害了他的性命!”

    苏日格本来是准备直接杀了五郎子了事,听得候五阻拦,更是迫切的想直接杀了五郎子。此时听得吉勒德勒格日玛下令活捉,不由得气的牙痒痒,愤恨的看了一眼得意不已的候五一眼,然后直接领着十余名天王派帮众,越众而出,迎向五郎子而去。

    候五被苏日格瞪了一眼,毫不在意。这苏日格今日丢了人,只怕回去执法堂不会轻饶。而自己只要能得到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赏识,帮助他擒下那乞丐龙余,自然是大功一件。

    果然,吉勒德勒格日玛下完令之后,就直接冷声问道:“你小子,有什么办法快点说来!”

    候五不过是个普通帮众,吉勒德勒格日玛不认识,自然正常不过了。当下候五立即说道:“我刚刚在小镇里发下那乞丐龙余的时候,他身边是有一名勿吉女人,我猜测他之所以没有远离此地,当是为了这女人留下来的!而那正跑来的勿吉人,显然与这勿吉女人有很深的关系,只要抓住了这勿吉人,只怕那女人必然会央求龙余救下这勿吉人!到时候只要堂主与我们一同阻拦,拖住这龙余,也不是难事!等到蒙根杜拉克堂主赶到,这龙余早就被我们挫动了锐气,合两位堂主之力,想擒下他,也不是难事了!”

    “不错!”吉勒德勒格日玛听得候五一阵分析,不由得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确实有理!这次办好这件事,我就提拔你当个队长吧!”吉勒德勒格日玛也是直接说道。

    候五得到了提拔,高兴不已,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说道:“候五必定竭力助堂主抓捕龙余!”

    这边候五正在与吉勒德勒格日玛讨论如何抓捕龙余,那边的苏日格却碰上了麻烦。本来如果是直接下令射杀五郎子,只怕苏日格早就能回来交令。

    可是候五的提议,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决定,令得苏日格必须活捉五郎子,回来复命!本来苏日格今日表现,就已经令得吉勒德勒格日玛极为不满,此时自然不想再继续惹吉勒德勒格日玛的不快。

    于是苏日格就准备坚决的执行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命令,活捉五郎子。命令身边的一众天王派帮众不得放箭,只能冲到那勿吉人身边,活捉于他。

    在他心中,赤脚跑路的五郎子,想要活捉,不过是跑马到他身边也就是了!可是苏日格想的虽然好,堪堪跑到五郎子的里许的时候,那五郎子直接划过一道弧线,斜刺里向着小镇的北方跑去。

    这一下却也是令得本来准备提速冲刺的苏日格停下马速,准备调整马头,再去追赶。奔跑中的骏马,想调头也是件挺难的事,等苏日格等人兜转马头的时候,五郎子又跑出了几十步,与众人之间的距离又拉长了。

    苏日格恼怒不已,直接狠狠的夹了夹马刺,向着五郎子追去。他带来的天王派帮众,自然也是紧随其后。

    堪堪又到了近五十步的时候,五郎子又是一个转身,直接向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而且为了防止苏日格直接追及,五郎子又是绕了几个弧线,把苏日格都晃的有些晕了。

    就这么着,苏日格等人与五郎子的距离,又被拉大了。远处的吉勒德勒格日玛此时也是关注苏日格抓捕五郎子的进展,见得苏日格等十余名天王派高手,竟然被一名勿吉人耍的团团转,不由得咒骂道:“苏日格果然是个蠢货,自己本就身负武功,不到百步的距离,何必非要骑马追赶!真是个蠢货!”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人
    候五见得苏日格挨骂,心中欢喜不已,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当下说道:“吉勒堂主息怒!我愿代堂主,前去擒来那勿吉人!”

    “嗯,你去吧!尽快点,否则龙余走了,抓来也是没用!”吉勒德勒格日玛听得候五愿意出马抓捕那名勿吉人,也是松了口气,说道。

    候五得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命令,直接点出了剩下武功颇好的十名天王派帮众,随着自己前去。

    本来候五只是一名天王派帮众,与这些人的地位不相上下,是没有资格带领命令他们的!可是此刻候五得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信赖,众人都是看得见的,自然不会触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霉头。

    当下十名天王派帮众兴高采烈的跟着候五策马而出,追着五郎子而去,一路上,这些天王派帮众也是五哥长,五哥短的叫,寄望这候五升了队长之后,不要忘了自己等人。

    候五此时借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势,得到了这十人的跟随,不禁陶醉不已。当下满口子承诺了这十人的未来,然后又是一番笼络,把这十人的心却也是收了。

    不多时,候五便带着这十人来到了苏日格不远处。苏日格瞄见候五带人前来,不由得喝道:“候五,你来干什么?给我退下!”

    本来苏日格为候五的顶头上司,他训斥候五,往日里候五既惊且惧。可是此时得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势,他候五自然不会理会苏日格。只见候五充耳未闻,对着跟来的十名天王派帮众点了点头。

    这十名帮众早就知道如何抓捕五郎子,当下也是直接从马上翻了下来,施展轻功向着五郎子追去。

    五郎子本来的想法不过是牵引出更多的黑衣骑士,好给镇上的阿司丽机会,逃去性命。起先引出十多名,他只觉得不够,何况这十多人傻傻的,一味的骑着马儿来追自己。被自己用那灵活的步伐,不断的扩大距离。

    可是这毕竟跟马儿赛跑,也是破耗体力。何况五郎子不过就是个普通牧民,气息却只是一般。跑了这许久,早就微微有些乏了。

    后来见得又出来十名黑衣骑士,他也是高兴不已,强自打起精神,准备如法炮制,继续吸引这些黑衣骑士,慢慢把他们带离此地。

    只是不过多时,这黑衣骑士到了附近之后,竟然直接弃马不用,跑到草地上来追击自己。这些黑衣骑士到了草地之上过后,速度竟然丝毫不在奔马之下,而且在转弯之时,更为灵活,令得五郎子的计策骤然失效。

    五郎子心中巨震,知道只怕自己就要被擒了。当下又是强自咬牙跑了片刻,总算被一名黑衣骑士粘上来,直接一脚踢在了五郎子的腿弯上,一下子把五郎子掀翻在地。五郎子正待挣扎,其他的黑衣骑士都冲了上来,把五郎子死死的按住。

    挣扎了许久,五郎子渐渐力竭,只得放弃,闭目待死。候五见得自己的人总算是逮下了那勿吉人,高兴的策马跑了过来,说道:“兄弟们,辛苦了,快点带上这勿吉人,吉勒堂主只怕是等急了!”

    “不辛苦,五哥稍待!”这些天王派帮众自然知道擒下这勿吉人,事关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大事,当下都是高兴不已,摸出绳索来,把这勿吉人捆了个结实,然后绑在了马背上,一行人翻身上马,就准备向着镇口跑去。

    待得候五一行人正准备返回,那苏日格总算带人赶了上来,苏日格老远就说道:“候五,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抢我的功劳,不怕老子贬你去做个伙夫么?”

    候五理都不理苏日格,直接就准备带着人,返回镇口。可是苏日格见得候五不理自己,直接领着人堵住候五的去路, 怒不可遏的准备动手抢人。

    这时候候五也总算发现了苏日格的不对,当下指了指镇口,说道:“吉勒堂主在那边等急了,如果误了他老人家的大事,只怕苏日格队长你也是无法交代吧!”

    “你……”听得吉勒德勒格日玛,苏日格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气势顿消,尴尬的坐在马上。

    候五见得如此,当下直接带着十名天王派帮众,越过苏日格等人,向着镇口而去。苏日格回头看了一眼候五远去的背影,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怼。

    “吉勒堂主,人抓到了!”候五自然不知道背后苏日格的目光,他只想着抓到五郎子,要挟龙余,完成这次追杀令,升官做大队长罢了。

    吉勒德勒格日玛目力不俗,自然早就发现了候五带人抓到了五郎子,此时见得候五带人回来,高兴不已,说道:“你这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人才!”

    说完之后,吉勒德勒格日玛不再看候五,而是回身对着镇子大喝道:“龙余,我抓到了一名勿吉人,如果你想救他的话,你就出来和我谈谈吧!”

    这一声,吉勒德勒格日玛用了上乘的内功喝出,直传达镇子的每个角落。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话音刚落,就见那镇口的房顶之上,一道人影携着另一道人影蹿了上来,正是那龙余与阿司丽。

    阿司丽刚刚站稳,一眼就看到被候五绑在马上的五郎子,当即哭泣的喊道:“阿哥,阿哥,你受没受伤?”

    “哈哈!”吉勒德勒格日玛见得龙余果然现身,高兴不已,兴奋的说道,“龙余,怎么样,想要这人么?”

    龙余还未说话,阿司丽竟然就直接在房顶之上,对着龙余盈盈下拜,说道:“龙大侠,你就救救我阿哥吧!”

    龙余眼明手快,一把扶起阿司丽,板着个脸,说道:“阿司丽你放心,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说完之后,龙余叹息一声,看着吉勒德勒格日玛,说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罢!”

    “我要你自废武功,束手就擒呢?”吉勒德勒格日玛见得龙余果然想救五郎子,不由得高兴不已的说道。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龙余直接拒绝道,“说点现实的!”

    “好,你如果敢留在这里,等待蒙根杜拉克前来,那我到时就放了这小子,你看如何?”

    阿司丽一听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要求,脸色煞白。她虽然不知道龙余的真实实力,也不知道吉勒德勒格日玛与那蒙根杜拉克的实力,但是这吉勒德勒格日玛既然敢这样说,显然是吃定他与那蒙根杜拉克联手,必定能胜过龙余。

    而龙余与自己非亲非故,如何肯为自己与阿哥,就这样束手待毙呢?当下阿司丽泫然若泣,看着五郎子,不住的流泪,只是却不去求龙余,她不是那种希望别人拿着自己的性命,来换自己与阿哥性命的人。

    “我可以留下!”龙余出乎阿司丽意料之外的说道,“但你要现在放了他!我就在这房顶,等蒙根杜拉克到来!”

    “那你要是不守承诺走了呢?”下面的吉勒德勒格日玛听得龙余的话,不相信的问道。

    “我龙某人说话算话,你如果不同意,那么我马上离去,你抓不到我,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无法交差不是?”

    “难道你不怕我杀了这个勿吉人吗?”吉勒德勒格日玛大声喊道。

    “你难道认为我龙某是受人要挟的人吗?你杀了他于你没有任何好处,而你放了他却可以留下我,虽然你还是不愿相信我,但我龙某答应的事我一定做到,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吉勒德勒格日玛火冒三丈,但又认为龙余所说不差,只有堵这龙余是否是信守承诺之人了,当下只得强自忍耐,挥了挥手,示意放人。

    候五精明无比,立即就解了五郎子的束缚,准备放归五郎子。此时苏日格正好赶回,见得自己等人辛辛苦苦抓捕的勿吉人竟然被候五松绑,苏日格当下气愤的喝道:“候五,你在干嘛?竟敢私放吉勒堂主的要犯?”

    苏日格如此说,不过是想吉勒德勒格日玛能怪责候五,然后以便打击候五罢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这释放五郎子的命令,正是吉勒德勒格日玛亲自下的。

    当下候五冷冷一笑,不去理会,苏日格正准备阻拦的时候,吉勒德勒格日玛暴喝一声,说道:“苏日格,你不会办事,就给我滚到一边去!再给我添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苏日格闻言不由得一滞,当即明白过来,候五是奉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命令才如此行事。当下苏日格只得颓然的叹了口气,退到了一边。

    候五见得苏日格受挫,高兴不已,解开了五郎子的束缚。不料五郎子脱困之后,猛地挣扎起身,然后一拳直接照着候五的眼眶来了一拳。

    这候五却没想到这么多,被这一拳打来,毫无防备,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到地上去了。

    此时跟随候五执行抓捕五郎子任务的几名天王派帮众总算反应过来,一拥而上,直接把五郎子按到在地,令得他动弹不得。

    另有几名帮众忙不迭的扶起候五,不断的五哥长,五哥短的呼唤。待得候五站起身来,这周边的天王派帮众又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候五不明所以,看了一圈,眼带询问。一名年轻的天王派帮众回道:“五哥,你的眼睛,叫这勿吉人给打黑了!”

    “什么!”候五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痛,倒是没想到这勿吉人下手这么狠,当下就准备冲上去,教训一下被天王派帮众按倒在地的五郎子。

    可是还未上前,候五等人就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本来被压在地上的勿吉人,已经被吉勒德勒格日玛提在了手上,来到了镇口。

    吉勒德勒格日玛把五郎子轻轻一抛,迎着龙余抛去,说道:“这勿吉人,我给你了!只盼你遵守诺言,在这等候蒙根杜拉克前来,单人迎战我们两人!”

    龙余探手一抓,接住五郎子,化去吉勒德勒格日玛在五郎子身上施加的暗劲,然后把五郎子轻轻的放在了阿司丽的身边,然后才对着吉勒德勒格日玛说道:“你放心,吉勒德勒格日玛!我中原人做事,最讲信用!我就在这里等候蒙根杜拉克与你一同前来挑战!在此之前,我不希望有人闯入这个镇子,否则,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龙余说的杀气凛然。下面的天王派帮众,包括吉勒德勒格日玛都是忍不住心中一寒,显然这龙余说到做到。而且凭他实力,他想杀谁,只怕便是吉勒德勒格日玛都阻拦不住啊!

    说完这段话后,龙余两手分提阿司丽与五郎子,然后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房顶之上。候五见得龙余消失,当下高兴的走到吉勒德勒格日玛身边说道:“吉勒堂主,未知蒙根杜拉克堂主何时能到?”

    “我是昨日跟他传的鹰信,推算日子,只怕最快也需要明日早上,才能到达此地!怎么了?”吉勒德勒格日玛对候五颇为赏识,虽然不知道候五因何发问,可是还是说了出来。

    “既然需要这么久,我看不如遣人偷入这小镇之中,在水源之上下点药,明日一早发作,只怕这人武功再高,也不是您与蒙古杜拉克堂主的对手了!”候五自得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赏识之后,坏主意倒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吉勒德勒格日玛听得候五的主意,眼前一亮,禁不住点了点头。旋即又想到自己藏身戈壁,准备偷袭龙余,丝毫破绽都没露,却都被龙余发现,一语道破。只怕这进镇子下药,非比寻常了。

    当下吉勒德勒格日玛说道:“这龙余不但武功奇高,警惕性也是不错!寻常人进镇子,只怕必定被他识破!他说有人进去,就会杀无赦,那即便是我进去,只怕也会杀无赦!如此一来,未知何人能进行这个任务呢?”

    一面说,吉勒德勒格日玛一面还环视四周,看了一下身边的众多天王派帮众。这些帮众听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话,哪里还有胆子进镇里走一趟,即便是候五与苏日格,也是不禁的退缩了一下,显然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调息
    吉勒德勒格日玛见得众多天王派帮众如此,不由得大怒说道:“想当年,我与大天王、二天王一起披荆斩棘,艰苦创业,始有今日河套这尺寸之地,供大家容身!期间的酸甜苦辣,艰难险阻,却也丝毫不再今日之下!我却丝毫没有退避,与两位天王一起,勇往直前,走到今天!

    今日这里些许小事,用得着你等,你等竟然推三阻四,贪生怕死,没来由的堕了我天王派的威风!今日若是没有人敢去执行这下药的任务,我便回去启奏大天王,着执法堂严惩尔等!”

    众人一听,都是不禁心中发苦,不觉得把视线看向了那提出这主意的候五来。候五也是没想到会这样,这还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看得周围不善的眼光,当下一阵苦笑,知道这任务自己去得去,不去也得去,当下出声说道:“吉勒堂主勿忧,小的愿拼死进去一趟!只盼如果我不幸遇难,堂主能代我赡养一下我那年迈的老母亲!”

    “你自去,不须忧!你母亲有我,我必如亲子一般,善待你的母亲!”吉勒德勒格日玛本来就是属意候五前去下药,此时见得候五果然请命,当下高兴不已的说道。

    候五本来还指望着以自己之前的表现,这吉勒德勒格日玛会很重视他,至少也会偏袒自己一下,改由其他人进去送死。

    怎料这吉勒德勒格日玛竟然如此凉薄,直接就认可了自己前去下药,当下候五浑身冰凉,本来一腔想要报效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心思,全都被这盆冷水给浇灭了。

    当下候五无精打采的抬了抬手,说道:“那属下这就前去,告辞了!”说完之后,候五直接就准备离去,前去准备偷入小镇下药的准备工作。

    本来那些五哥长、五哥短叫唤着候五的众人,此时也都是如避蛇蝎一般,离得候五远远的,眼神之中,尽皆不屑。

    候五轻叹一声,来到自己的马前,收拾了一下行囊,就上马离去。

    吉勒德勒格日玛见得候五去了,不觉得一阵冷笑,然后对着苏日格说道:“好了,我们只怕要等到明日一早,才攻入镇子,苏日格,你带人在镇口安营扎寨,等明日再说了!”

    苏日格本来深深忌恨候五,此时候五被吉勒德勒格日玛派去小镇送死,他也是高兴不已。听得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命令,当下苏日格高兴的点头应命,便吩咐着手下在镇口布置了起来。

    这些天王派帮众寻常在草原之上执行任务的时候,早就带齐了帐篷,生活用品等等。此时得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命令,几十人分散去行动,不多时,一座小小的营地拔地而起,出现在了小镇的镇口。

    吉勒德勒格日玛一把钻进别人给他搭好的帐篷之中,吩咐道:“我要进去休息一下,为明日大战准备,你们监视一下小镇,有什么异动,随时跟我汇报就是!”

    “遵命!吉勒堂主!”苏日格高兴的应命说道。吉勒德勒格日玛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日格,然后便直接调头进入了帐篷之中。

    苏日格便分配起其他的天王派帮众,或去狩猎,或去监视去了,自己便坐在镇口,呆呆的看着平静的小镇。

    ……

    龙余带着阿司丽与五郎子进入小镇之后,来到了之前的小屋。然后缓缓走到角落之中,盘膝坐下,说道:“阿司丽,麻烦你与你哥哥去为我准备一下吃食,我要调息一番!”

    “哦!”阿司丽乖巧的点了点头,就带着五郎子退出,按照龙余的话行事。

    阿司丽边走边对五郎子用勿吉人的语言说道:“他就是那名被天王派下了追杀令的那个汉人!他武功极高,外面的天王派堂主都对他颇为顾忌,今天若不是他,我们都会死!”

    “那既然救出我们来,为什么不现在就走,反而要在这等着?”五郎子虽然听到了龙余与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对话,不过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是用汉语进行的。五郎子不太听的懂汉语,所以似懂非懂的问道。

    “因为吉勒德勒格日玛放了你的条件,就是要龙大侠在这里等到蒙根杜拉克的到来,一人接受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两人的联合挑战!”阿司丽看着闭上眼调息的龙余,眼露崇拜的神色,说道。

    “吉勒德勒格日玛与蒙根杜拉克双战他一个人?”五郎子听得不由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看着闭目的龙余,不可置信的说道,“不论是吉勒德勒格日玛,还是蒙根杜拉克,他们哪一个不是名震河套的高手!我们勿吉人中,能与他们其中一位交手的,都只有胡独鹿大人一人!这乞丐真的有这么厉害么?”

    “你刚刚没看到!”阿司丽听得五郎子语带怀疑,当即兴奋的说道,“刚刚吉勒德勒格日玛埋伏在戈壁之上,准备伺机偷袭龙大侠。可是被龙大侠一语道破,吉勒德勒格日玛恼羞成怒之下,悍然突袭。可是龙大侠凭着一双肉掌,迎战吉勒德勒格日玛的铁拳,还隐隐占了上风。后来更是一掌打得吉勒德勒格日玛暴退几十步,才止住了身形!”

    “这么厉害?”一掌能打得吉勒德勒格日玛暴退几十步,这等武功修为,在五郎子眼中,即便是勿吉人第一高手胡独鹿,都不能做到。能做到这一点的,在整个河套群雄之中,只怕除了神秘莫测的大天王,就只有那勇冠三军的二天王了。

    “我骗你干什么?”阿司丽自被龙余所救,心里全是龙余的影子,此时听得五郎子的话,竟然隐含怀疑,当下不忿的说道,“如果不是龙大侠厉害无比,那吉勒德勒格日玛带着那么多人,怎么还不敢进镇子,反而拿你为条件,要挟龙大侠等到蒙根杜拉克前来,两人双战他呢?”

    “嗯!也是!”五郎子点了点头,说道,“即使你口中的这位龙大侠厉害无比,你以为他能一人打过吉勒德勒格日玛与蒙根杜拉克两人的联手么?”

    “怎么不能?”阿司丽如今已经渐渐把龙余当作偶像一般,即便是亲哥哥的质疑,她也是梗着脖子,反驳道,“龙大侠武功盖世,我看河套上能与他一战了,除了那神秘莫测天王派大天王,再无敌手了!”

    大天王在河套二十余年,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他每一次出手,都是击败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强敌。甚至于曾经他一人闯入了一个有万落的大部落之中,击毙一名部落酋长,然后全身而退的战绩。

    是以大天王时至今日,已经渐渐被河套之人当作一尊魔神一般在看待。每每有人武功高强,都会说有大天王几分几分风采,可从来不敢与大天王比肩。

    即便是勿吉人第一高手胡独鹿,也是只敢与大天王三分相比,不敢比太多。这也是天王派在河套统治安如泰山的原因之一。

    可是今日阿司丽竟然直接拿这龙余与大天王对比,竟然说龙余不下于大天王,五郎子不由得苦笑不已。阿司丽年幼,不知道大天王的强势所在,自然是情有可原,五郎子也不想去与妹妹争论。

    当下五郎子说道:“即便是武功再高,可是贸然与两大高手作战,旁边还有那么几十名天王派的高手,再加上源源不断还会赶来更多的高手,只怕即便是大天王,也会力有未逮!我看不如我们现在先从戈壁逃遁回营地再说!有胡独鹿大人,以及几千精锐的勿吉战士,我们就不用惧怕天王派了!”

    “这怎么成?”阿司丽听得五郎子的话,想也没想,就直接断然否决道,“龙大侠武功如此之高,人品也是一等一!实是当世大侠!他怎么能做言而无信的事呢?”

    “这不是言而无信!”五郎子见得聪明伶俐的妹子,怎么到了这会儿,碰到这乞丐怎么就变得不懂得变通了呢,当下焦急的说道,“这是识时务!这里是天王派的地盘,天王派的高手会源源不断的到来!只怕就算你的龙大侠打败了吉勒德勒格日玛与蒙根杜拉克的挑战,还会有其他高手接踵而至,到时候你的龙大侠能挡住几个呢?”

    “这……”阿司丽闻言一滞,嘟着嘴,不高兴的说道,“可是龙大侠答应了吉勒德勒格日玛,如果不战而逃,到时候只怕声名受损,被天王派的人嗤笑啊!”

    “是名誉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如果是五郎子自己面对这个问题,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名誉!可是这次不但涉及到他自己,还有他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阿司丽,他无论如何,也不想阿司丽落入天王派的手中,当下只得违心的说道。

    “自然是名誉了!”阿司丽被她阿爸从小教导,名誉高于生命,是以她也是如此想的。可是转眼看到那盘膝坐在那调息的龙余,语气不由得放缓,讷讷说道,“不过生命也很重要,如果龙大侠死了,那可……”

    “是啊!”五郎子却没瞧出阿司丽脸上的异样,只是焦急的说道,“所以我们一起去劝龙大侠,暂避锋芒,如何?”

    “这……”阿司丽犹豫不决,在她心中,龙余是盖世英雄,武功又高强无比,不想他做出有损名誉的事。可是她又不想龙余为了名誉而丧失了逃生的机会,当下抽搐不已,半晌也决定不了。

    五郎子见得妹子如此犹疑,不由得急躁无比,等了许久,还没见到阿司丽拿定主意,当下转过身来,就朝着龙余走去。

    阿司丽不知道五郎子要去干嘛,当下焦急的喝道:“阿哥,你要干嘛?”

    五郎子还没来得及回答阿司丽的话,就觉得全身一滞,发现不知何时,本来紧闭双眼的龙余,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凝视着自己。被龙余凝视,五郎子只觉得自己周身都无法动弹分毫,当下惊讶不已。

    “你们在干嘛?”龙余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这对兄妹,问道。

    阿司丽听得龙余的声音,这才发现龙余已经清醒过来,当即用汉语说道:“呀!龙大侠,你调息完了?”

    “嗯!你哥哥要找我有事吗?”龙余听得阿司丽的声音,放松了对五郎子的气势压制,缓缓问道。

    “这……”阿司丽闻言一囧,良久才说道,“没事,我们这就去为龙大侠准备吃食,您稍等!”

    那边的五郎子被放松了压制,当即用勿吉人的语言对着龙余说道:“龙大侠,我建议我们现在就走,怎么样?”

    只是这龙余明显不通勿吉语,听得五郎子咿咿呀呀的在自己面前说话,不明所以的看着五郎子,然后又看向了阿司丽。

    阿司丽听得五郎子的话,又见得龙余看向自己,不由得一囧,说道:“呃!这个,我哥哥他……”

    “嗯?怎么了?”龙余说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我哥哥希望我们现在就走,不要遵守与吉勒德勒格日玛之间的约定!”阿司丽见得龙余询问的目光,当下一咬牙,直接说道。

    “哦?”龙余听得阿司丽的话,轻轻一笑,看了五郎子一眼,然后又转头问向阿司丽,说道,“为什么呢?”

    阿司丽当下又把五郎子的那番话说了一遍,龙余缓缓听完,不住的点了点头。五郎子虽然也是不通汉语,可是却也从妹妹与龙余的神情,知道二人谈论的事情,此时见得龙余点头,还以为龙余已经同意了,当下高兴的说道:“哈哈,龙大侠同意了,妹妹我们快收拾去!”

    一面说,五郎子还一面转身去拉阿司丽,就准备带着阿司丽走。阿司丽却知道龙余只怕没这么简单就会认同自己的话,当下也不理五郎子,而是看着龙余。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来历
    龙余也不去理会五郎子的行动,缓缓对着阿司丽说道:“你以为,吉勒德勒格日玛这么简单么?”

    “是啊!吉勒德勒格日玛身为天王派堂主,位高权重,当不是一勇之夫!”阿司丽听得龙余的话,便已经知道了龙余的意思,小声的把龙余的话,转述给了五郎子,示意五郎子稍安勿躁。

    “不错!”龙余对着眼前这聪慧的勿吉人少女极为赏识,点了点头,说道,“以我实力,不要说吉勒德勒格日玛与蒙根杜拉克联手,即便是再来一个堂主,只要不是那司空堂主前来,我用出真功夫,也是能全身而退!”

    “啊?”阿司丽闻言大吃一惊,本来在她心目中,能单挑两个天王派堂主,已经是了不得的高手,可是如今龙余所言,竟然对上三名堂主,他也是能走的。这怎么能不让阿司丽吃惊呢?在她心中,即便是魔神一般的大天王,只怕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龙余点了点头,说道:“我没必要说大话!但是仅仅只是逃走而已!能打败三名堂主联手,我想除了那大天王,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大天王,你见过大天王?”阿司丽听得龙余的话,不禁问道。

    “没有!”龙余微微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道,“不说大天王!这次如果没有你哥哥,我带着你一人,自然可以全身而退,不用担心!但是有你哥哥在,那吉勒德勒格日玛加上那几十名天王派弟子,只怕我无法做到保你们二人都无事!这就是为什么吉勒德勒格日玛最后肯把你哥哥还给我们的原因!”

    “啊?”阿司丽虽然聪慧,可是毕竟不通武功,此时才知道,原来看似憨傻的吉勒德勒格日玛竟然是故意放回五郎子,然后以五郎子与自己,牵制了龙大侠的脚步。

    当下阿司丽脸色一黯,缓慢而坚定的说道:“龙大侠,你能救我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但是这次既然如此,我真的不想你为了我们兄妹二人,有什么损伤!你现在就走吧!”

    “呵呵!”龙余发出笑声,但是脸上却毫无表情,只听他笑了一会儿,才说道,“阿司丽,你果然是个善良的草原姑娘!你放心,这次你、我、还有你哥哥,都不会有事的!”

    “可是吉勒德勒格日玛加上几十名天王派弟子,龙大侠就无法彻底护佑我们,等那蒙根杜拉克到来,只怕……”阿司丽反驳道。

    “你多虑了!”龙余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吉勒德勒格日玛在等人,难道我就不是在等人么?”

    “啊?”阿司丽听得心头一跳,满脸欢喜的说道,“龙大侠竟然不是一个人前来的?”

    “呵呵,我的援军,可不是我中原的朋友!”龙余笑着说道。

    “那你难道还在草原上认识朋友么?”阿司丽疑惑的说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龙余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谁会来,而且一定会来,我们只要再等上一段时间,这次必定能安然无恙,带你们兄妹离开这里!”

    “好!我相信龙大侠!”阿司丽闻言兴奋的点了点头,自龙余救了自己,再又救了自己的大哥,阿司丽对龙余就是信任倍增,几乎赶得上对五郎子的信任。

    当下阿司丽对着龙余点了点头,便拉着五郎子,退了出去。龙余见得二人离去,轻轻一笑,不再多说,继续闭目调息去了。

    五郎子随着阿司丽出来之后,从阿司丽那里听完了龙余与阿司丽的对话,思索片刻,郑重的看着阿司丽,说道:“阿司丽,这个人,真的可信么?”

    “废话!”阿司丽白了五郎子一眼,说道,“阿哥,他可是救了你我的性命,要真想害我们,直接不管就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说得也是!”五郎子不禁点了点头,觉得自家的妹子说得极为有理,当下又说道,“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来离这里最近的能救我们的除了胡独鹿大人,还能有谁?可惜的是天王派的狗贼不留活口,估计也没人能去向胡独鹿大人求援了!”

    “放心吧!阿哥!龙大侠的援军会来救我们的!”阿司丽此时知道了龙余的计划,又得了五郎子的认可,高兴不已,当下如此说道。

    正待二人再准备说些什么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就见那小屋屋顶突然炸裂开来,一道人影从里面钻出,向着不远处扑去。

    五郎子惊得一跳,急急看去,发现那背影依稀就是龙余,只是这龙余到底在干嘛,为什么突然这样蹿出来。

    阿司丽也是一眼认出了龙余的背影,也如同五郎子一般,惊疑不定,不多时,就见龙余远远的用着轻功踩着房顶飘了回来,伸手一掷,直接把一个人影掷到了地上。

    五郎子与阿司丽一惊,定睛看去,发现这人竟然正是那刚刚在外面给吉勒德勒格日玛献计的候五。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五郎子虽然不知道这候五怎么突然就来到了这里,可是见到候五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提起拳头,准备去揍候五一顿。

    候五偷偷潜入小镇,才不过多时,还没找到水源,就直接被龙余抓来,正自心慌,就被这五郎子准备殴打。如果放在他处,他自然不怵,反打五郎子一顿,不费吹灰之力。可是这时候他心里都是凄凄惶惶,不敢动弹,只得抱着头,准备挨打。

    不料五郎子的拳头还未砸到候五的头上,龙余就直接一把捏住了五郎子的拳头,无论五郎子如何使劲,都无法砸下分毫。

    “你为什么不让我打他?”五郎子愤怒的对着龙余说道。

    阿司丽见得五郎子竟然对着龙余咆哮,当下惊慌的把五郎子的话翻译了一遍,然后还加了一句:“龙大侠,你不要生气,我阿哥他不是故意的!”

    龙余气量自然不是这般小,当下龙余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跟你哥哥说,我有事,要审问一下这个人!你跟你哥哥先去准备今晚的晚饭吧!”

    “好!”阿司丽自然不想五郎子与龙余起冲突,当下问声细语的跟着五郎子解释了一番,然后便拉着五郎子,走了开去。五郎子听得阿司丽的解释,朝着候五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愤恨不平的随着阿司丽走开了。

    候五见得自己没被暴打一番,当下惊疑不定的看着龙余,说道:“这个,龙,龙大侠,您这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只求您老问完了之后,给我一个痛快!”

    “我为什么要杀你?”龙余玩味的看着候五,问道。

    “这……”候五听得龙余的话,再看了看龙余的表情,发现龙余面上丝毫没有表情,不由得疑惑的说道,“可是您刚刚对着我们说,私自进入这小镇,杀无赦!”

    “那不过是阻止其他闲杂人等进来,以防他们打扰到我罢了!”龙余笑了笑,说道。

    “呃!”候五听得心头一松,慢慢确认这龙余应当不会对自己下杀手,当下说道,“龙大侠不论您杀不杀我,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呵!好!”龙余点了点头,说道,“你是汉人?”

    “货真价实!”候五迅速的点了点头,说道,“您看我跟您老人家差不多,就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了!”

    “休得贫嘴!”龙余轻喝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是,是,是!”候五听得龙余的话,不住的点头说道。

    “你为什么要加入天王派呢?”龙余问道。

    “额!我爹就是天王派的老一辈的弟子了!他死了之后,我就顶替了他的名额,加入了天王派之中!”候五答道。

    “哦?你爹是天王派老一辈的弟子?那他岂不就是跟随大天王他们一起建立天王派的么?”龙余听得候五的话,眼前一亮,问道。

    “是的!”候五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一些自己老爹的光辉事迹,旋即想到了龙余所说的不能多说废话,当即只得闭嘴不语。

    “很好!那你爹在成为天王派弟子之前,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天王派的大天王、司空堂主等汉人,之前又是什么身份么?”龙余又问道。

    “这个你算是问对人了!”候五听得龙余的问题,直接答道,“关于大天王他们这波汉人的真实身份,在天王派之中,是个禁忌话题,在河套草原之上,也是被禁止传播!所以能知道的,只有当年的老人!”

    “废话少说!”龙余轻喝道。

    “额!”候五微微一滞,继续说道,“我爹当年悄悄的告诉了我,说当年他其实是大明的官军,隶属于大天王的麾下。后来据说是打了个败仗,大天王麾下近万兄弟,死的只剩下几百个,然后这些人怕回去被朝廷军法处置,就窝在了草原!”

    “官军?”龙余闻言也是沉思片刻,说道,“还打了个败仗?二十年前,不正是红盐池大战的时候么?那时候大明边军不是打了个大胜仗么?怎么会是大败呢?”

    “嘿嘿!我听我爹说,当年要不是大天王这波人拼死挡住了鞑子的援军,只怕红盐池大战就会失利!只是最后他们也是没能挡住鞑子的攻击,死伤枕藉!他们以为鞑子灭了他们之后,会再去进攻红盐池!所以畏惧军法,就潜匿在草原,不回中原了!”候五果然知道当年的情形,只听他缓缓说道。

    “可是之后大明胜利,他们应当得了消息,便可以返回啊!为什么还不回去呢?”龙余疑惑的问道。

    “这就得说那大天王了!大天王当年可是一名游击将军,虽然军职不高,可也是握有万余重兵的一方豪强了!可是那一战让他损失惨重,他心中怨恨大明朝廷,以为大明朝廷故意见死不救,坐观成败,便带着一帮子死里逃生的兄弟,不回去了!”候五解释道。

    “那为什么最后他成立了这天王派,还名正言顺的统治了河套二十年?”龙余听得原来大天王竟然是仇视大明朝廷,当即明白为什么身为一个汉人,却派出河套大军,在宁夏配合鄂尔多斯,烧杀抢掠!

    “这就不是我爹能知道的!”候五一摊双手,说道,“不过据说是当年有一队老兄弟去执行了什么任务,然后就带回了大明朝廷的正式册封!当时红盐池大战打得草原各部闻风丧胆,有朝廷的文书诰命,再加上大天王等人的武力,草原各部都是俯首称臣了!不过那队老兄弟,据我爹说,最后被大天王派司空堂主亲手格杀了个干净!”

    “看来这诰命来历不正啊!”听得候五的话,龙余瞬间便明白过来,这大天王只怕是用武力强取了大明朝廷的诰命,所以才要去做那灭口的事情。

    当下龙余又问道:“那你给我说说,大天王是怎么一步步建立天王派,然后又是怎么用天王派统治河套草原二十年的!”

    “这个说完,你能放了我么?”候五最是精明不过,他从这乞丐龙余的问话之中,渐渐发现这人比较古怪。

    寻常的中原高手,哪里会管天王派是怎么来的!这龙余的身份只怕绝不简单!只是龙余是何身份,候五却不想过问太多。反正候五只是想着能从龙余的手上,逃得性命。至于龙余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他不想管太多!因为他也知道,知晓太多秘密的人,都活不长久。

    龙余早就在小镇里,观察到了候五在外面的一言一行,知道此人最是精明,只是如今被外面的天王派的人派进来送死,心里当是别有想法了!

    当下龙余面无表情的说道:“说,你还有希望!不说,你现在就死!”一面说,龙余轻轻一掌拍在身边的一堵土墙之上,直接把这土墙击穿。

    候五见得这情景,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惊惧不已,说道:“好,好,好!龙大侠息怒,我说就是了!您既然想知道天王派的历史,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好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下药
    龙余从侯五口中得知,天王派的成立,涉及到了当年的明军与蒙古三部之间的红盐池之战!本来在这场大战之前,河套其实属于明军的统辖。后来蒙古三部,满都鲁、癿加思兰、孛鲁忽勾结到一起,偷入河套,在河套生活繁衍!

    三部在河套待了十余年之后,野心渐起!满都鲁部因为部族历史上,曾出过满都鲁汗这样的人物,野心最大,就直接掀起了对明军的攻击,准备把明军赶出河套。其他两部,也是群起响应。

    明军自然不会给三部机会,直接出兵作战。可是这个事给大漠上的鞑靼部知道了,鞑靼部也准备南下加入河套的角逐之中,起了三万精骑南下。

    这时候,时任明军边镇游击将军的大天王,率领麾下一万人马,在大青山阻击鞑靼精骑,另有明军主力,奔赴红盐池,与三部决战!最后,大天王成功的把鞑靼拖在了大青山十天,令得鞑靼损失惨重,无奈退去。

    而红盐池之战,明军也取得了胜利!三部无奈,向着北方退去,准备重新退回大漠。明军得胜之后,大军没有停留在河套之上,只是留下一部分人镇守河套。

    大天王带着死里逃生的兄弟,杀了朝廷命官,得到了大明的文书诰命,自己坐上了河套镇守。

    便仗着这文书诰命,在草原之上大肆招揽人马。

    这时候正是明军大胜之时,草原上的各部民众都是惊恐不已,见得大天王来招,争相加入了大天王的麾下。甚至还有很多中原的高手,来到了草原之上,投效于大天王。

    得了这许多人马加入,大天王声势复振,便在那黑石崖抵抗鞑靼部的地方,修筑了要塞,建立了堂口。如此过去了三年之后,满都鲁等三部贼心不死,又重新合力带着万余精骑南下,准备来河套烧杀抢掠。

    大天王便带着手下的人马出面拦截,最后的结果出人意料,大天王与满都鲁三部和谈,双方合二为一,正式建立了天王派,定总坛于大青山之上,开展了对河套草原的统治。

    草原上的牧民见得红盐池大战的双方都已经和谈到了一起,成为了一股势力,自然都是拜服,由此便直接奠定了天王派统治河套二十年的局面。

    天王派的九大天王,其中有五名天王是原来跟大天王从沙场之上百战余生的老兄弟,另有四名天王,正是满都鲁三部的!但是他们汉蒙两派却在暗中争斗。

    龙余得到这么多情报,对侯五甚是满意,就让他将计就计去下泻药,然后将他放了回去。

    侯五走后,龙余想明白了为何大天王派蒙古派堂主来追击自己,也是玩了个借刀杀人的把戏。

    ……

    不多时,阿司丽就带着柴火,五郎子扛着一条驯鹿就走进来。阿司丽直接找来一个破锅,用木柴支好,便生起火来。

    五郎子却熟练的拔出腰间的短刀,把鹿皮拨去之后,再把驯鹿的内脏都掏了出来。

    阿司丽生完火之后,就准备去烧水,不料龙余眼都不睁一下的说道:“不要烧水!那水被人下药了!”

    “啊?”阿司丽闻言一愣,看着眼前破锅里的清水,惊疑不定的说道,“怎么会呢?这锅水是我从水源之地寻来的!”

    “我说放了就是放了!我身边有一盆清水,今晚就将就点,就用这个水吧!”龙余侧了一下半个身位,显出他身后的一个缺了一口的铜盆。

    阿司丽最是信服龙余,当下也是直接把破锅之中的水倒掉之后,便拿来龙余身边的水,煮了起来。

    当下阿司丽与五郎子准备着晚饭,而龙余依旧盘膝坐在那里调息。不多时,日暮低垂,天色渐渐变暗,五郎子与阿司丽的这顿饭也做的差不多了。

    阿司丽当下招呼龙余说道:“龙大侠,晚饭好了,你过来尝一下吧!”

    “好!”龙余闻言直接收功,站了起来,缓缓走了过来。待得龙余走近,阿司丽解下自己腰间的小刀,递给龙余,说道:“龙大侠,我知道你们中原人习惯用筷子,可是这里条件简陋,我也找不到筷子,所以不若你就用我这把小刀,讲究一下!”

    “谢谢你了,阿司丽!”龙余也不客气,直接接过这把装饰精巧的小刀。五郎子见得妹妹把她的腰刀给了龙余,嗔怪的看了阿司丽一眼,把自己的腰刀递给阿司丽,然后用勿吉语说道:“阿司丽,未婚女性的腰刀,可是不能随便给的,这是我们勿吉人的规矩!”

    “我知道!”阿司丽闻言脸色泛红,也是用勿吉语回道,“可是总不至于让龙大侠用手抓着吃吧!这么烫!”

    “哼!我不管你了,你用我的腰刀,我用箭矢去扎着吃!”一面说,五郎子一面把腰刀塞到了阿司丽手上,一面拿出背后的箭矢,直接扎向锅里,扎出一块鹿肉之后,递向龙余,说道,“龙大侠,这是我狩猎到的驯鹿,你吃吃看!”

    阿司丽旋即忍住羞涩,解释给了龙余听。龙余嘴角轻扬,以示笑意之后,用阿司丽的腰刀扎过这块鹿肉,捧在手心,对着五郎子说道:“谢谢!”

    五郎子不用阿司丽翻译,也能明白龙余所说的是什么,高兴的一咧嘴,继续从锅里扎出一块肉来,递给了阿司丽。

    阿司丽小心翼翼的接过鹿肉,小口小口的慢慢吃着。三人都是有些饿了,不再多说,便吃起了肉来。

    一块鹿肉下肚,三人都是有些暖意,五郎子又从背后接下一个皮囊,递给龙余,说道:“这是我阿爸酿的马奶酒,龙大侠要不要尝一点!”

    龙余不待阿司丽解释,笑着接过这皮囊,说道:“喝酒的意思我懂,既然你有兴致,我便陪你喝一点!”

    一面说,龙余直接打开了皮囊,倒了一口马奶酒进入自己的嘴中。五郎子见得龙余如此豪爽,不禁竖起大拇指,说道:“龙大侠,好样的!”

    阿司丽见得龙余这样,也是脸色红红的看着龙余,双眼之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泽。龙余一口喝完,摸了一把嘴,又把皮囊递还给五郎子,说道:“喝!”

    这时候已经不用阿司丽翻译,五郎子也是高兴的直接拿过皮囊,依样直接灌了一口,哈哈大笑起来。

    当下二人便一面喝酒,一面吃鹿肉,虽然言语不通,可是却也是尽兴不已。过了许久,这皮囊总算喝了个干净,五郎子意犹未尽的拍了拍肚子,然后说道:“这酒不够喝啊!”

    阿司丽立即翻译了一下,龙余也是哈哈一笑,说道:“这酒味道着实不错!你们阿爸当真是个酿酒高手啊!”

    说到阿司丽与五郎子的阿爸,听不懂汉语的五郎子倒是没什么反应,阿司丽却是面色一暗,本来高兴的情绪,却都低沉不少。

    龙余情知自己说错了话,立即又说道:“阿司丽,是我说错话了!”

    “没事的!”阿司丽淡然的摇了摇头,说道,“阿爸为了救我跟阿哥,虽然已经不在了!可是他永远活在我跟阿哥的心里!”

    “对!你们阿爸也是一定希望你们能快乐,平安的活下去的!”龙余点头说道。

    “可是哪里有什么快乐,平安的生活啊!”阿司丽听得龙余的话,不禁反驳道,“即便是我们部族的营地,如今也是因为首领胡独鹿大人,变得气氛凝重,少了许许多多的欢声笑语了!”

    “哦?你们的营地?在哪儿呢?”龙余听得阿司丽的话,不禁问道。

    “这个……”阿司丽微一迟疑,旋即说道,“我们得营地本来就在敕勒川以西不远处的!后来胡独鹿大人公然反对天王派的统治,无奈之下,就带着部族北迁!如今的地点,却是差不多都远离了河套了,进入了大漠之中了!”

    “哦?胡独鹿大人因何反对天王派呢?”龙余又继续问道。

    “天王派统治了河套二十年,从来没有为河套草原做过什么有用的事,反而一味儿的压榨我们普通的牧民,要我们为他们上税,为他们做徭役!胡独鹿大人本来也是不敢反抗,毕竟天王派势力在河套草原之上也是极大的!

    可是前些日子,天王派竟然与鄂尔多斯部取得联络,在河套之上,组织了部落联军三万人,杀入宁夏之中,配合鄂尔多斯对大明朝廷作战!胡独鹿大人知道天王派老巢正是空虚之时,觉得机会来了,就振臂一呼,准备反抗天王派的统治!”阿司丽缓缓说道。

    “那如今反抗天王派的话,你们是不是受到了天王派的拦截,日子是不是过的不好了呢?”龙余问道。

    “这是自然的了!”阿司丽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我们勿吉人在老营那里,虽然时常受天王派盘剥,还要时不时提供青壮劳力,供他们驱使,可毕竟日子还过得下去!可是如今为了反抗天王派,不得不远遁大漠,如今在那绿洲之上,水草不丰,许多牛羊都已经饿死了!就是为了生存,我们才在阿爸的带领下,冒险来敕勒川放牧!可是不想竟然……”

    说到这儿,阿司丽不禁泪如雨下,显然是又想到了她阿爸为她们兄妹惨死的事了。五郎子本来是静静的听着阿司丽与龙余交谈,突然发现阿司丽哭泣了起来,不明所以,还以为是龙余欺负了自己的妹子。

    当下一面哄着自己的妹子,一面说道:“阿司丽,你哭什么?难道那个姓龙的欺负了你么?”

    阿司丽听得五郎子的话,吃惊的抬起头,收住眼泪,摇了摇头,用勿吉语回道:“没有的事!只是跟龙大侠聊到了阿爸,就……”

    “原来是这样啊!”五郎子闻言尴尬的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不许你对龙大侠不敬!”阿司丽突然想到了五郎子刚刚话语之中,不敬的地方,当即瞪着眼睛,喝道,“龙大侠为了救我们兄妹二人,以身犯险,你怎么能这样无礼呢?”

    “这不是以为他欺负你么?”五郎子讪讪的说道。

    “好了,没有的事!”阿司丽见得五郎子这样,便也消了气,当下又转头,对着龙余吐了吐舌头,说道,“龙大侠,我刚刚失礼了!”

    “没事!”龙余淡淡的说道,“是我不该让你想起你阿爸!”

    “好了,不说这个了!”阿司丽展颜一笑,说道,“说说你吧!龙大侠你为什么来到河套草原呢?”

    “我么?”龙余听得阿司丽的问题,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阿司丽还以为龙余不方便回答,当即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问!龙大侠你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我们说点别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龙余摇了摇头,说道,“我来河套,是为了消灭天王派的!”

    “啊?为什么?”阿司丽对于龙余的回答惊诧不已,她还以为龙余另有目的,不想竟然是来消灭天王派,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消灭这么庞大的帮派呢?

    “因为他们与大明之间的战争!”龙余直言不讳的说道,“你知道,你刚刚说的,天王派组织部族联军,配合鄂尔多斯部,攻入宁夏,杀了多少中原人么?”

    “不知道!”阿司丽不过是个普通牧民,能知道天王派组织大军去宁夏,还是因为她阿爸在牧民之中威信不错,得到的消息比较多,再加上胡独鹿起事,否则她哪里能知道这许多。

    “至少万余中原人被他们残忍杀害!而且他们为了报功,竟然割下了尸体上的耳朵,手段真是令人愤慨无比!”龙余目射寒光,咬牙切齿的说道。

    “万余人?都杀了?”阿司丽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惊讶的问道。

    “是的!”龙余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这还是好几天之前的情报,如今只怕造下了更大的杀孽!所以我身为中原武人,不能坐视天王派作孽而不管!”

    “可是龙大侠你武功虽然高,但是孤身一人,如何对抗势力庞大的天王派呢?”阿司丽当即担忧的问道。

    “我本来的计划,是到这边联络反抗势力,然后借助本地反抗势力,帮助他们覆灭天王派的!”龙余缓缓说道。

    “反抗势力?”阿司丽闻言一怔,迅即说道,“那你说的就是我们勿吉人?就是胡独鹿大人拉起的那个反抗天王派的部族联盟么?”

    “可以这么说!”龙余直言不讳,点了点头,说道,“我多方打听,知道了勿吉人在反抗,便准备加入进去,所以才路过这里,正好救下你们!”

    “那你所说的援军呢?”阿司丽突然想到龙余说,明日就会有援军赶来,自己起先以为是中原人,可是已经被龙余否定。如今龙余又说自己是一个人前来草原,那援军是会是哪一路人马呢?

    “明天你就会知道!”龙余却没有直接点明,而是继续卖关子说道,“明日还要大战,到时候,你与你阿哥可要跟紧我,不要被人抓去了!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去外面巡视一下!”

    说完之后,龙余直接站起身来,身形一闪,便直接消失了。阿司丽怅然若失,幽幽的叹了口气,便起身收拾,准备去休息了。

    五郎子坐了许久,此时见得龙余突然出去,当即便问道:“阿司丽,你们刚刚说了些什么啊?”

    “没什么!”阿司丽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跟五郎子说明龙余的来意,当下说道,“龙大侠嘱咐我们明日要跟紧他,不要被人抓去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睡一下吧!”

    “哦!”五郎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一起帮阿司丽收拾起来。

    屋外夜空下,一栋废旧的角楼之上,龙余看向冒着火光的小屋,缓缓叹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向东看去,沉默良久。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对战
    第二日一早,吉勒德勒格日玛就起来了,带着一众天王派帮众来到镇口,然后询问苏日格说道:“苏日格,候五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昨日午间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苏日格点了点头,说道。

    “哦?怎么样?”吉勒德勒格日玛问道,“他完成任务没有?”

    “完成了!”苏日格说道,“他回来之后,跟我说已经在水源里放了药,然后又说接到帮里的来信,说母亲告危,跟我请示了一下,回黑石崖去了!”

    “这小子跑的倒快!”吉勒德勒格日玛不屑一笑,说道,“哼,如果今日我发现他没有完成任务,我便回黑石崖弄死他!”

    “堂主英明!”苏日格点头说道。

    正在二人闲话,南方的草原卷起了大片的尘埃,轰雷一般的蹄声远远传来。吉勒德勒格日玛举目望去,轻轻一笑,说道:“蒙根杜拉克已经来了!你们在这里继续监视他们,我去迎一迎!”

    “遵命!”苏日格立即答道。

    吉勒德勒格日玛下完令之后,便直接翻身上马,策马向着南方跑去。不多时,果然就见那尘埃之中,俱都是一身黑衣的天王派的帮众。远远的就见一名身穿皮裘的蒙古人高声喝道:“吉勒,我来了!”

    “哈哈!蒙古杜拉克,你小子总算是赶到了!”吉勒德勒格日玛见到这人,不禁加快马速,高兴的说道。

    不多时,两人汇聚到一起,互相照着对方的胸口来上一拳,然后恍如没事人一样的仰天笑了起来。

    “怎么样?那小子还在里面么?”笑罢之后,蒙根杜拉克看着吉勒德勒格日玛问道。

    “在,怎么不在!”吉勒德勒格日玛点了点头,答道,“这小子我追了他三天三夜,总算是把他堵在了这小镇子上了!”

    “那就好,这小子功夫如何?”蒙根杜拉克又问道。

    “很是厉害!”吉勒德勒格日玛心有余悸的说道,“他一直用掌法跟我交手,我与他武功相去太远,想逼出他真功夫,只怕是难了!”

    “哦?”蒙根杜拉克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你竟然逼不出他的真功夫!那我们两人联手,只怕也很难斗败他吧!”

    “这个也许吧!”吉勒德勒格日玛本来也以为凭借二人联手,一定能打败龙余,此时听得蒙根杜拉克的话,不确定的说道,“这小子掌法精妙,我看不在那武功稍弱的几位天王之下!而像纳兰雄那样的废物,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那如何是好?”蒙根杜拉克立即问道,“我们如果打不过他,这样上去不是找死么?要不我们报信给五天王,请他老人家来支持大局!”

    “你真是笨!”吉勒德勒格日玛不客气的训斥道,“海日古与司空走的那么近,你不怕他过来帮倒忙么?”

    “可是他毕竟是癿加思兰的首领,与我们满都鲁份属同宗!如果他向着那帮汉人,到时候又如何赢得癿加思兰部族子民的认同呢!”蒙根杜拉克反对的说道。

    “这小子待在这儿不会很久的!”吉勒德勒格日玛说道,“我们如果不快点去拿下他,就算海日古真的来帮我们,你以为他会安分的等到那个时候么?”

    “可我们联手都打不过他啊!怎么办?”蒙根杜拉克问道。

    “哼!我为了对付他,已经在水源之中下了泻药!此刻只怕他已经手脚发软无力了!便是让我们这些族人上,也是能拿下他的!”吉勒德勒格日玛冷笑着说道。

    “吉勒,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蒙根杜拉克闻言一笑,拍了拍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肩膀,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吧!”见得蒙根杜拉克同意了自己的计划,吉勒德勒格日玛当即说道。

    蒙根杜拉克点了点头,带着身后的三百天王派帮众,浩浩荡荡的向着小镇进发。不多时,众人就集结到小镇入口处,吉勒德勒格日玛策马立在小镇镇口,喝道:“龙余,我已经到了,你还不出来么?”

    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直接出现在了房顶之上,正是那乞丐龙余。说道:“这么急着送死么?”

    “龙余,你有种!”被龙余这么一嘲讽,吉勒德勒格日玛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了,我也不想与你多做口舌之争!你想怎么斗,随便划下道来,我自然都会接着的!”龙余站在房顶之上,视眼前近四百的天王派帮众如无物,缓缓说道。

    “好!你下来,接受我与蒙根杜拉克的挑战就行了!”吉勒德勒格日玛指了指身边的蒙根杜拉克,如是说道。

    “我如果下到下面,你们打不过,指挥你们这帮狗腿子一拥而上,该如何说呢?”龙余却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如此说道。

    下面的天王派帮众听得这乞丐竟然说众人是狗腿子,群情汹涌,一个个怒视龙余,恨不得杀上来,把龙余乱刀砍死。

    只是毕竟有吉勒德勒格日玛与蒙根杜拉克两位堂主在,而天王派又最为重视长幼尊卑,自然不敢随意造次。只能瞪大眼睛,仇视龙余,仿佛这样做,能瞪死龙余一般。

    “龙余,你就这么没胆子么?”吉勒德勒格日玛出言讥讽道。

    “这可不是有胆子还是没胆子的事!”龙余反唇相讥道,“这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的事!换做是你,会真的听话的置身于敌群之中么?你若回答是,那只能证明你没脑子!”

    本来吉勒德勒格日玛听到龙余的话,正准备回答是,可是后面龙余话锋一转,直接就那样,仿佛拐弯抹角的骂吉勒德勒格日玛没脑子一般。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憋住,气的咬牙切齿的说道:“龙余,那你是想要怎样?”

    他其实也知道,要求龙余置身到自己这近四百人之中,与自己两大高手作战,换个人只怕都不会答应,龙余没有答应,倒是没出乎他的意料。他这样说,也只是为了后面的战场选择能多些空间罢了!

    “你与蒙根杜拉克一起进到镇子里来吧!你们想打,我奉陪!从你们进到镇子里的那一刻,生死各安天命!”龙余当下也不再调戏这吉勒德勒格日玛,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决战地点。

    在镇子之中作战,以这四百人不到的天王派帮众,想要四面合围只怕也是难!而且这些人若是不顾面皮,一起冲杀进镇子,有这些残垣断壁的阻挡,龙余自身的周旋空间也是更大。

    吉勒德勒格日玛早就知道,龙余必定会要求这厮杀的地点选在那小镇之中,可是他却不想。理由也是如同龙余所想一般,只是对象换一下就是!

    但是如果不答应,以龙余的轻功,带着两个勿吉人跑,只怕有些困难,但是如果放弃那个勿吉男人,只带走勿吉女人,这却是可以做到的。吉勒德勒格日玛以己度人,如果换做自己,也必定直接抛弃那个勿吉男人,带着勿吉女人远走高飞,也就是了!

    想罢,吉勒德勒格日玛以目示意蒙根杜拉克,显然是询问他的意见。蒙根杜拉克思虑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可以答应他!不过你不是说有两个勿吉人跟着他么?这两个勿吉人可还在镇子中?”

    吉勒德勒格日玛眼前一亮,也是小声的回道:“苏日格派人整晚监视了这小镇,按他的说法,只怕一只苍蝇都飞不出这小镇!这两个勿吉人应当在!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就好!”蒙根杜拉克点了点头,不再赘言。

    吉勒德勒格日玛当下对着龙余说道:“好,龙余,我们答应你的要求了!你先进去找地方躲好吧!待会我就会跟蒙根杜拉克两人进去,摘掉你的狗头!”

    “我拭目以待!”龙余倒是没有再出言讥讽,而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扫了一下镇外的天王派帮众,冷哼一声,直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房顶之上。

    见得龙余消失,吉勒德勒格日玛立即唤来苏日格,对他说道:“苏日格,这次我就与蒙根杜拉克堂主一起进入小镇,缠住那龙余,你约莫半柱香之后,带着精锐兄弟冲进去,给我找到那两个勿吉人,生擒活捉!然后再放号箭,大伙儿一起冲杀进去,务必给我把这小子给杀了!”

    “属下明白,吉勒堂主你请放心!”苏日格郑重的说道。

    “记得排头进去的,安排你那三十余名汉人帮众!”蒙根杜拉克眼神一凛,提醒道。

    苏日格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蒙根杜拉克堂主!”

    “嗯!我们走吧!吉勒!”蒙根杜拉克交代完毕,直接对着吉勒德勒格日玛说道。吉勒德勒格日玛点了点头,当下二人直接翻身下马,二人各自拿上自己的趁手兵器,向里面走去。

    吉勒德勒格日玛虽然之前与龙余交手,一直用的是拳法,但是实际上,他真正擅长的是刀法。只见他拿着两把锋锐的弯刀,放在背后勒好,然后便率先走向了小镇。

    而蒙根杜拉克的武器,却是一把链子枪。这枪可以像寻常长枪一般,点、扫、拦、扎、戳等法门不在话下,更是能使出鞭法的索、拿、缠等诀窍。此等奇门兵器,于打斗之中,最是难缠,使人防不胜防。

    但是想把这种兵器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也是需要极高的内功修为。这蒙根杜拉克虽然是天极堂堂主,但是身为蒙古人,没有得到多少华夏正宗的内功修炼法门,因此内功不免有些不够,无法真的把这兵器使全。对上武功不如他的,自然是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可是对上龙余这等高手,只怕颇为凶险。只是他念着身边有刀法精湛的吉勒德勒格日玛助阵,又觉得没了这趁手的兵刃,自己的战斗力只怕要打个折扣,因此便带了这链子枪向小镇走去。

    这小镇呈东西走向,南北之间,不过百步,极是狭长。虽然破败已久,但是小镇的镇口倒还是有一座木质的牌坊。

    二人走到牌坊之下,就见这里写着走马镇的字样,分汉蒙两族文字,上下书写。只是不知因为什么,这走马镇的人都已经不在,小镇也都是荒废了。

    吉勒德勒格日玛二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跨过牌坊之后,二人便凝神静气,吉勒德勒格日玛双手分别放在了身后的刀把之上,随时准备出刀,而蒙根杜拉克也是把那链子枪扣好,双手七八分拿稳,走在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身后。

    进入牌坊,便就是一条长街,这长街两侧,便是两排木石结构的房屋。只是荒废太久,许多房屋只有框架在,已经没有了墙壁。二人小心翼翼的走在街道之上,一步步的向着镇里走去,约莫走了十来步,竟然还是没看到龙余出现的迹象。

    蒙根杜拉克不由得气急吼道:“龙余,你是缩头乌龟么?不是说我们进来,就是大战开始么?你怎么还不出来?”

    这声暴喝却蕴含了蒙根杜拉克几十年苦修的真气,远远的传遍到了这小镇的四周。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的一座酒楼模样的房屋的大门猛地被人推了开来,龙余斜背着一柄长剑,缓缓走了出来。

    “我等你们多时了!只是你们这样走路,只怕到得日上三竿,我们也是打不起来吧?”龙余乜斜着双眼,冷笑着说道。

    “哼!”吉勒德勒格日玛二人闻言一囧,冷哼一声,掩饰尴尬。蒙根杜拉克却不管这许多,直接把链子枪一振,展开轻功,直接一枪远远的扎向龙余的胸前诸般要穴。

    吉勒德勒格日玛也是直接双手一振,两把弯刀猛然来到手上,却没有随着蒙根杜拉克一起攻上来,而是飞身飘去,落在附近的房顶之上,然后如同鹞鹰一般,直接凌空扑击向了龙余。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交手
    龙余见得二人来攻,不慌不忙的缓缓拔剑出鞘,在蒙根杜拉克的枪头快要达到自己的咽喉之时,龙余长剑一挥,一道剑光直接准确无误的斩击在了蒙根杜拉克的枪头之上。

    蒙根杜拉克这枪是链子枪,吃了这一击,枪链之上的搭扣差点就直接散了架。蒙根杜拉克只得强自运转真气,灌输到枪链之上,然后枪招一变,幻化出三个枪头,照着龙余的眉心,胸口,下身三大要害扎去。

    这一招施展的极为快速,如果修为不够,眼力不行,只怕就会被这一招真的扎中。蒙根杜拉克这一招被称为幻三枪,每一个枪头同时都是虚实可变。如果去挡上面的,中间的胸膛与下面的下身的枪头就可以随意变幻成真的。

    如果去挡中间的,也是一样!所以普通人如果眼力只想着如何抵挡这三招,只怕就会真的中招。

    可是龙余修为远远超过蒙根杜拉克,看着他这幻三枪,轻轻一笑,身形一转,竟然已经直接绕到了蒙根杜拉克的左侧,然后回身一剑,反刺蒙根杜拉克暴露出来的腋下。

    能躲过幻三枪的高手,蒙根杜拉克也不是没有见过。比如天王派的九大天王,即便是修为最差的九天王纳兰雄,也是可以躲过去。但是纯以身法躲过去,除了四位最厉害的天王之外,其他的几位天王怕是都做不到这龙余这般潇洒。

    当下蒙根杜拉克心中大惊,趁着幻三枪没有切换虚实,也就是说招式没有用了,直接枪头一变,不去理会龙余刺向自己腋下的长剑,而是直接继续使用链子枪,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直接扎向了龙余的咽喉。

    龙余的这一剑,蒙根杜拉克不躲,自然是有他不躲的原因。这就是稍慢一步的吉勒德勒格日玛已经凌空挥舞着双刀,来到了二人大战的上空,然后如同苍鹰一般,直接扑击了下来。

    吉勒德勒格日玛见得龙余这惊险的一刺,直接不去攻击龙余,而是两刀劈击向龙余的剑刺得路线之上。“铿锵”两声脆响,龙余的长剑与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双刀斩击到了一起,火花四射,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内功修为不如龙余,直接被逼的倒飞了出去。而龙余也是因为吉勒德勒格日玛这一拦截,只能变幻剑招,又是撩起一片剑光,与蒙根杜拉克刺过来的链子枪战到了一起。

    蒙根杜拉克得了半分先手,直接把链子枪的招数尽皆使了出来。虽然蒙根杜拉克内功修为不够,无法彻底发挥这链子枪的奇异之处,可是他平时却全都是以链子枪对敌,勤修苦练之下,也是把这奇门兵器的基本用法用了个熟练。

    他情知自己内功不够,便一味注重出招的速度,以及变招的反应。这也是刚刚龙余施展那奇特步法,躲过他的幻三枪,他能及时变招,再扎龙余的原因。

    此时吉勒德勒格日玛为他创造了先机,当下不敢放过这丝机会,直接把平时的出招速度,加倍的发挥出来。当下只见龙余周身方寸之间,那链子枪仿佛化身成为了一道乌黑似的毒龙一般,不断的蛰向龙余。

    龙余也是没有料到这蒙根杜拉克虽然武功比之自己,只能算是一般,内功比自己,更是相距甚远。可是此时爆发之下,这枪招密不透风,还时不时能差点击中自己。当下龙余也是收起了轻视之心,凝神应敌,长剑舞的密不透风,抵住了蒙根杜拉克的进击。

    吉勒德勒格日玛站定之后,见得蒙根杜拉克如此,当下也是不便上前,以免打扰了蒙根杜拉克的攻击节奏。于是便提着双刀,虎视眈眈的站在了外围,凝神观看。等着蒙根杜拉克不敌或者不支的时候,就立即上前,以免龙余趁胜追击,这却是不相信蒙根杜拉克能战败龙余了。

    果然,蒙根杜拉克密集如风的把枪法使上了一遍之后,半柱香过去,始终无法能对龙余造成威胁。

    反而龙余在蒙根杜拉克把他所能使用的枪法使了一遍之后,便已经发现了过来,这蒙根杜拉克虽然使了一把奇门兵器,但是受制于内功修为,无法把这枪使得如臂使指。反而因为无法御使这把奇门兵器,处处掣肘,武功倒是受限不少!

    当下龙余直接趁着蒙根杜拉克再准备使一遍快枪之时,直接一剑斩在了这链子枪的搭扣之上。这链子枪的枪身以铁链打造而成,平时就是一捆带着枪头的铁链。战时把搭扣扣紧,以内力催发,如果功力足够,这枪就会化成一条游龙,端的的变幻莫测,威能无双。

    如果功力不够,自是迟滞无比!而这搭扣,便是这枪的关键之处。如果搭扣被斩击断,功力高强的人,自然可以继续运使,而功力不够之人,只怕只能把这枪当成链子来使了。

    此时龙余这一剑既快且准,直接一剑斩在了搭扣之上。虽然这长剑不过是寻常铁剑,远远比不上打造这链子枪的精钢材质。但是龙余功力高强,直接灌输了真气在长剑之上。只听“铿”的一声脆响,这精钢搭扣直接应声而断。

    蒙根杜拉克本来扎向龙余肩头的一枪,因为这搭扣一断,竟而偏了一下,枪头直接软软的掉了下来。蒙根杜拉克心神大惊,全力催动真气,准备继续进击。可是龙余得势不饶人,直接又是刷刷的几剑,奇准无比的把这链子枪上的搭扣尽皆斩毁。

    没了搭扣,蒙根杜拉克的这条链子枪是再也使不上了,当下心神巨震,见得龙余使用长剑此来,蒙根杜拉克直接掀起这已经如同一条锁链一般的链子枪,胡乱的向着龙余砸去。

    龙余轻轻一笑,偏过身子,躲过了这一砸,然后继续剑势不动,刺向蒙根杜拉克的双眼。就在蒙根杜拉克心神具丧的时候,吉勒德勒格日玛总算反应了过来,双刀一交,身形一矮,直接扑下身子,双刀斩向了龙余的脚脖子。

    这两刀阴狠无比,如果龙余不留意,只怕就是得吃个大亏。当下龙余只得舍了这个斩杀蒙根杜拉克的大好时机,直接长剑一压,点了几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刺向了那攻向自己下盘的吉勒德勒格日玛。

    吉勒德勒格日玛也只是想以地堂刀法,逼的龙余不再追击蒙根杜拉克也就是,此时目的达成,知道如果以这样的方式打斗,自己不是龙余的对手。当下直接一刀点地,借着这一刀的力量,凌空跃起,躲过了龙余的剑势之后,然后刀光一圈,把龙余卷入了自己的双刀刀圈之中。

    如果说,蒙根杜拉克的枪法是一个快字,那么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刀法就是一个奇字!这也算是一大奇事!走奇门兵刃的蒙根杜拉克,使出来的是快枪之法,而用堂堂正正双弯刀的吉勒德勒格日玛,用的却是奇诡莫辩的刀法。

    只见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双刀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时而一起合力迎战,时而分做两路,一上一下。如果武功见识不够的人,只怕早就被吉勒德勒格日玛双刀斩成了三段。

    可是龙余明显不在此列,这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双刀虽然使得极为诡异,可是龙余却依然云淡风轻的不断接招,转眼之间,两人就这样交战不下百余招。

    吉勒德勒格日玛抽空去看蒙根杜拉克,发现这人竟然拿着那已经斩断了搭扣的链子枪,兀自在那里发呆,当即气不打一处出,一面抢攻一番,一面喝道:“蒙根杜拉克,你个笨蛋!再抱着你那破枪在那发呆,就准备给我收尸吧!”

    话音刚落,蒙根杜拉克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龙余觑得他分神说话的时机,直接一剑挡开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刀圈,左手闪电般的一掌,捣向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胸口。

    这一掌不但迅速无比,而且掌影之上,隐约带着一丝绿色的气息。吉勒德勒格日玛回过神来,心惊不已,知道这是龙余的毒龙掌。如果真的被这一掌拍死了胸口,即便能不死,只怕也是无力再战了!当下吉勒德勒格日玛一咬牙,拿过一柄弯刀,横刀在胸。

    刚刚摆好,龙余的一掌就直接印在了弯刀之上。“刺啦”的一声响,就见那精钢弯刀之上,一道绿烟冒起,吉勒德勒格日玛只觉得一道掌劲透过弯刀,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当下脏腑一阵翻腾,吐出了一口鲜血出来,倒飞了出去。

    一掌拍飞了吉勒德勒格日玛,龙余却出奇的没有再追击二人,只是冷冷的扫视了二人一眼,旋即等着吐血倒在蒙根杜拉克脚边的吉勒德勒格日玛,说道:“我看错你了!竟然如此卑劣!等我救了那两兄妹,再多人,也挡不住我取你狗命!”

    说完之后,龙余一个纵身,直接跳上了房顶,再几个起落,便已经消失不见。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机关
    吉勒德勒格日玛看了一眼龙余远去的方向,说道:“我看龙余走了,应当是那苏日格成功的找到了那两个勿吉人!他急着去救勿吉人了!你我先回去换过兵刃,驱使手下的人去消耗龙余的体力与真气,等我们休息的差不多了,龙余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进来与他决战!”

    “嗯!好!”蒙根杜拉克听得吉勒德勒格日玛的话,直接点了点头,便扶着吉勒德勒格日玛向镇外走去。

    这吉勒德勒格日玛却是没有猜错,在他们与龙余交上手之后,苏日格默数了半柱香之后,便带着三十余名汉人天王派帮众,悄悄的杀进了这走马镇中。苏日格早就观察了这小镇子,知道它是东西走向,便悄悄的把手下的人分成了两拨,每拨十五人左右,分作东西两边搜索。

    此时正是龙余与吉勒德勒格日玛两人大战的时候,无暇顾及镇上其他的动静。这些人搜索进来之后,也是有惊无险的一路搜了过来。

    快要搜索到一半的时候,躲在暗处观看龙余大战的阿司丽兄妹总算发现了这些偷摸进来的天王派帮众,当下阿司丽焦急的对着五郎子说道:“阿哥,如今这帮天王派的狗腿子不讲信用,杀了进来,怎么办?”

    五郎子早就对这般天王派帮众,射杀自己的族人与阿爸心怀愤恨,这也是他为什么拼命的揍候五的原因。此时见得这些天王派帮众摸了进来,五郎子残忍一笑,说道:“这些人虽然身负武功,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昨日我们不是听龙大侠所言,在我们来到这个镇子之前,龙大侠已经在一些险要的位置埋设了一些陷阱机关之类的么!我看不如现在就用吧!”

    “可是龙大侠说那些机关,是为了对付大股的天王派帮众!如今粗略看来,这摸进来的不过几十人!如果现在动用了,之后可就是龙大侠一人独占几百天王派弟子了啊!”阿司丽闻言反驳说道。她心里极为看重龙余,宁愿自己苦点,也不想害的龙余束手束脚。

    五郎子自然不知道乃妹的心思,只是客观的说道:“阿司丽,你也看到了,这些人之所以进来,目的无非就是抓住我们两个,要挟龙大侠!如果我们不发动机关,自然会被他们得逞,然后龙大侠也会因为我们,变得束手束脚!这机关对上几百人,也是没什么大的用处,我看不如现在就发动算了!拖得一时,是一时啊!”

    阿司丽静静听完五郎子的话,不禁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阿哥你说的有理,那你去准备发动陷阱机关,我去引他们过来!”

    “这怎么行?”五郎子直接伸手拦住阿司丽,说道,“我是你的阿哥,阿爸走了,我就要好好照顾你,不使任何人伤害你!虽然引他们过来,不是件太难的事,但毕竟也是有些风险!我看这事就我去吧!”

    说完之后,五郎子不待阿司丽说话,直接束好弓箭,便直接偷偷的潜了出去。阿司丽见得五郎子已经去了,只得也走向了另一端,准备去发动机关陷阱去了。

    另一边,那些自戈壁方向进来的十五名天王派汉人帮众已经搜索了一小半的镇子。处在此处,已经隐约可听到镇中那里,传来的打斗声音。这十五名天王派帮众知道龙余武功高强,最怕被龙余察觉,当下都是摒住呼吸,摄手摄脚的慢慢行进。

    又走了一会儿,刚刚搜索完一座破屋子的时候,一名天王派帮众刚刚出了屋子,就见一道利箭疾射而来。天王派的帮众虽然不是武功高手,但是多少也是练了些武功在身,小有一些内力。

    此时见得这一箭虽然快若闪电,但是箭矢之上,不带分毫真气,这天王派弟子直接一撩手中长刀,觑准方位,一刀劈斩在箭矢的箭头之上,直接把这箭矢劈歪了,钉入了旁边的木门之上。

    挡住这箭矢之后,这天王派弟子循着箭矢来得方向,就见一名勿吉人正在不到二十步的地方,正趴在房顶之上,弯弓搭箭。显然刚刚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找到了目标,这天王派弟子高兴不已,当即准备大叫喊人一起去抓拿那名勿吉人。可是旋即想到了镇中那武功极高的龙余,当下心中一惊,只得小声的对着自己身边的两名弟子说道:“钱孙,马龙,你们看,那勿吉男人就在那里!”

    话音刚落,那房顶之上的勿吉人五郎子又是刷刷的射出了三箭,成品字形,射向了这说话的天王派弟子。钱孙与马龙就是与这弟子分作一组的天王派弟子,此时也是刚刚从那破屋子走出来,听得外面这人的话,那走在前面的钱孙猛地一个闪身,直接也是一刀劈向了射来的那三根箭矢。

    长刀在空中挽起一朵刀花之后,把这三根箭矢俱都搅成粉碎。后面的马龙不管箭矢,直接点在了附近的墙壁之上,借力之下,向着那房顶蹿去。

    五郎子四箭失手,又见得一名天王派弟子杀来,当下不慌不忙的收起了硬弓,直接跳下房顶,向着一条小巷子跑去。

    那马龙轻功不错,几个借力之下,就已经来到了五郎子刚刚所在的房顶之上,居高临下,看到五郎子向着那巷子跑去,冷冷一笑,抬手射出两道黑光,砸向了五郎子。然后对着下面轻喊道:“我去追那小子,你们尽快赶来!”

    说完之后,这马龙身形一跳,也跃进了那巷子之中。五郎子一路快跑,就听得身后有破空之风来袭,知道只怕是这天王派弟子扔了暗器,当下听风辨位,微微一侧身子,躲过了一道暗器。

    可是另一道暗器却是砸在了五郎子的背心之上,直接把五郎子身上的皮袄子都砸了个穿,打得他的背部皮开肉绽,吃痛之下,一头撞向了附近的墙壁之上。

    那马龙见得暗器建功,更是不急,却是慢慢蹿来。五郎子倒吸一口凉气,忍住剧痛,直接扶着墙壁,跑了两步之后,一拐角,就直接消失不见。

    马龙本以为这一记暗器当会令得这不通武功的勿吉人直接失去行动力,所以便放缓了速度。哪知道这勿吉人竟然消失不见,当下马龙大急,快走几步,准备追上那勿吉人。可是才走了两步,就觉得刚刚那勿吉人消失的方向一道寒光闪过。

    马龙想来这当是那勿吉人害怕自己追击,掷出的暗器,或者射出的箭矢吧!当下马龙一个铁板桥,直接躲过了这道寒光,就觉得一道劲风扑面而过,果然是一道箭矢射了过去。马龙心下大定,待得箭矢过去,直接起身,又是在地上一点,向前跃了十来步,正好来到了那勿吉人消失的地方。

    可是双脚刚刚踩实,马龙就觉得脚下一空,暗道不好,正想借力再蹿出的,就觉得脚下的地面一塌,情不自禁的掉了下去。

    原来这个位置已经被挖成了一个大坑,坑里放了一根削尖的粗木棍,马龙掉下去之后,直接就被这粗木棍捅了个对穿。鲜血顺着木棍,汩汩的向外流出,五郎子此时又突然折返,看了一眼这天王派弟子身死,重重的呸了一口,然后就消失在了巷口。

    不一会儿,那之前被五郎子连射四箭的天王派弟子,与那钱孙就已经来到了这大坑外面,看着里面惨死的马龙,钱孙眼眶一红,说道:“这勿吉人真的太可恨了!竟然设下陷阱对付我们,不行,我要去找到他们,直接杀了他们!”

    一面说,这钱孙一面提着钢刀,就向镇里杀去。另外一名弟子一把拉住他,说道:“钱孙,你可别犯傻啊!不说那镇里的大高手龙余,你以为这勿吉人只会就设这么一个陷阱么?”

    钱孙见到马龙惨死,本来愤慨不已,此时听得这人的问话,当即一愣,狐疑的看了一眼镇里面,说道:“难道这里面已经被这两个勿吉人设满了陷阱不成!他们总共三人,这镇子这么大,我们也只给了他们半天的时间,能挖出几个陷阱呢?”

    “几个陷阱可就是几条人命啊!你愿意拿你钱孙的命,去给别人趟路么?”这人冷冷的注视着钱孙,说道。

    “这个自然不愿!”钱孙听得这人的话,看着这人说道,“那赵虎,你说怎么办吧!”

    “叫上其他人,我们集合在一起,缓缓搜索前进,不再冒进!这样的话,能把陷阱的威胁降到最低!”这赵虎看着钱孙,缓缓说道。

    “嗯,你说的有理!那你去叫其他人!我把马龙拉上来!好歹是兄弟一场,我不能看着他暴尸这破镇子!”钱孙对着赵虎说道。

    赵虎点了点头,便直接向巷子外面退去。钱孙见得赵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便直接小心翼翼的跳进了大坑之中,准备去取下马龙的尸首。可是刚刚去触碰马龙的尸首,这大坑的坑壁之上,突然齐刷刷的射出了一排枪头。

    钱孙满以为如今马龙已经把这陷阱给激活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自然没了什么防备。此时枪头突兀的射出,钱孙措手不及,直接被这排枪头扎了个对穿,就此毙命!那枪头在扎死钱孙之后,又退了回去,只留下钱孙的尸首,倒在大坑的底部。

    过了不多时,赵虎带着那剩下十余名天王派帮众一起走了过来,发现了坑洞之中,钱孙的尸首。一名天王派的弟子惊疑不定的说道:“啊?钱孙也死了?赵虎,你刚不是说,就只有马龙一人,死在了这陷阱之中么?怎么如今钱孙也死了啊!”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赵虎也是惊讶不已,他走的时候,钱孙还是活蹦乱跳,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直接被杀死了!

    话还未说完,又是几根箭矢扑面而来。这年岁颇大的天王派弟子直接伸手一探,把这根箭矢尽皆抓到手中,然后轻轻一掷,直接就射回到箭矢射来的方向。

    这射箭偷袭的人,自然就是五郎子。他简单地把背后的伤势处理一下之后,又准备来引诱这些天王派帮众上当。可是他却没有料到,这些弟子之中,竟然还有武功如此凌厉的高手。

    这接箭再回掷,迅速异常,凌厉无比。五郎子还没反应过来,这箭矢就已经快要射到自己的眼前。当下五郎子不顾疼痛,直接在房顶上一滚,就向着后面翻去,躲开了箭矢,消失不见。

    那天王派众弟子中,有一人见得这般情况,正准备入马龙追五郎子一般,起身追击。路虎与那接箭的弟子都是齐声喝止,只听那接箭之人说道:“二狗,不要冲动!”

    这二狗本待就直接蹿上房顶追击,听到这接箭之人的话,不禁身形一顿,一脸疑惑的看向这人,说道:“劳大哥,为什么不追?”

    这劳姓之人摇了摇头,说道:“马龙怎么死的,你应该听到赵虎说了!那勿吉小子明显就是在引诱我们向陷阱里跳,如果我们真的追击,只能步马龙后尘!”

    “啊?”二狗听得心头一跳,看着那被挂在粗木棍上的马龙,心胆一寒,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大家一起进发,碰到那对狗男女,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是分两边进入的,镇外又有那么多兄弟!只要我们步步为营,必定能堵住这对狗男女!到时候,是杀是剐,都是随我们心意!”劳姓之人如此说道。

    众人一听,不觉有理。当下都是集结在一起,小心的绕过坑杀了马龙与钱孙的坑洞之后,向着镇中央搜索进发。

    远处逃过一劫,发现这些天王派弟子没有跟来的五郎子,不由得爬上一处隐蔽的房顶,看了一下远处的众天王派弟子。见得他们竟然不再追击,反而走在,不禁头痛不已,暗暗的骂了一句:“真是胆小鬼,竟然不敢追上来!”

    骂完之后,五郎子无奈,只得回到了昨晚休息的地方。

    “怎么办?如今这帮狗娘养的天王派的人,都已经提高警觉了,只怕一时半会儿,再也难得引诱他们进陷阱机关了!”五郎子远远的就对阿司丽说道。

    阿司丽专门负责发动机关,自然也知道四周的情形,见得五郎子回来,这样说,也是轻蹙眉头,说道:“如今看来只能动用这个房间的机关了!不过龙大侠说过,这个房间的机关,是最后一步,不要轻动,我们是动还是不动?”

    “动吧!”五郎子直接说道,“如今这帮人都快杀到了,我们待会就直接把这些人都直接用机关杀了!他们外面的人必定会大举杀进来,到时候机关陷阱就有用武之地了!”

    “好吧!”阿司丽无奈,只得点了点头。当下两人便开始启动这屋子附近的机关,就等着那不到三十人的天王派弟子前来送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搜捕
    不多时,这些天王派弟子总算搜索到了这屋子的附近,两边的人都是看到了对面的人,不禁都是庆幸不已,点了点头。

    然后便用手势约定,一起向着屋子走来。两边人都是死伤了几人,一个个都是心惊肉跳,此时来到这屋子附近,都是更加小心。

    走了十来步,那二狗一声大叫,说道:“呀!那对狗男女都在里面!”

    果然,众人放眼看去,从那窗户之上,隐约可见里面的勿吉人男女。那女的一身红衣,正一脸惊恐的趴在那男人怀里。那男人也是一脸的愤慨无奈,不断的小声安慰这女的,怒视着外面的众人。

    众天王派弟子见到这两人在,当下都是高兴不已,一个个都加速向着那小屋冲去。那劳姓之人明显与二狗的关系极好,见到二狗也随着人群向里面跑去,当即劝阻道:“这两人刚刚以陷阱坑杀了我们的人,明显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这其中必定有诈!我建议,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二狗平日虽然极为听这劳姓之人的话,可是此刻事关功劳大小。当下二狗执拗的摇了摇头,说道:“劳大哥,这机会来之不易,抓住这两个勿吉人,明显就是此战的关键!我如果得了这机会,立了功劳,至少也能升个队长,到时候,也不用看苏日格的脸色做事了!所以,我不能放弃!”

    说完之后,二狗直接大踏步跟了上去,他求功心切,脚下跑的更快,不多时,就超过了其他的天王派弟子。

    劳姓之人见得自己的劝阻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加速了二狗的前进,不由得懊悔不已,也是慢步向小屋走去。不多时,想去立功的天王派弟子都已经来到了这小屋附近,劳姓之人环视一下,发现赵虎竟然也没上,不由得问道:“赵虎,你怎么不上?不想立功么?”

    “劳飞,你不也没上么?”赵虎也没对这劳飞客气多少,直接回道。

    “哼!”劳飞见得赵虎如此不客气,也没有再继续跟他说话。两人才聊了两句,就见那些天王派弟子刚刚闯进小屋,变故就陡然发生。

    只见本来摇摇欲坠的小屋,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死亡陷阱,屋子四周都直接呈一个三步宽的环形壕沟,坍塌下去,二十多名措手不及的天王派弟子直接就掉进了壕沟之中,显然也是如马龙一般,无法存活了。

    其他的人,要么站在壕沟之外,要么已经冲进了小屋之内。壕沟外面的,不到五人,这还算上了劳飞与赵虎。而小屋之中,也只有二狗与两名弟子。

    二狗见得这巨大的变故,回头看了一下惨死在壕沟之下的兄弟,不由得心中惊惧,然后看了一眼正在快步赶来的劳飞,便又愤怒的看向阿司丽兄妹二人,暴喝道:“你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要你们偿命!”

    说完之后,这二狗直接提起单刀,舞成一道匹练似的刀光,席卷向了阿司丽二人。剩下的两名弟子,也是跟在二狗身后,杀了上去。

    五郎子面含不屑,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看向二狗,仿佛二狗必死一般!二狗见得五郎子这眼神,心内的愤怒不由得一遏,一股透心底的凉意袭来。

    正待转身逃走的时候,突然小屋的四周竟然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箭矢,这些箭矢多是狼牙箭矢,最是锋锐。此等密集的剑雨之下,只怕就算是蒙根杜拉克二人碰上,也是不得幸免。当下二狗三人毫无疑问的直接被扎成了刺猬,不甘的倒毙在阿司丽二人不远处。

    发生这一连串的巨大变故,劳飞早就疾奔而来,想着一定要救二狗一命。可是刚刚跑到这壕沟边上,二狗就被射成了刺猬,惨死在他眼前。

    劳飞惊怒交加,正想跳过壕沟,杀进去的时候,总算是心头一丝清明,反应过来。如果这里面的机关不止那刚刚的箭矢,只怕自己也会身死,当下劳飞直接拿出随身的暗器,掷向了阿司丽二人。

    马龙掷的暗器,都是又快又准,令得五郎子无从防范。这劳飞的暗器水平,自然远在马龙之上。直接他拿出的暗器却只是江湖上很普通的飞蝗石,可是他气运在手,直接掷出飞蝗石。这飞蝗石闪电一般的射到了那小屋的土墙之上,直接把小屋射了个对穿。

    飞蝗石余势不衰,继续射向了阿司丽二人。五郎子也是没有料到这劳飞武功如此之高,竟然能直接用暗器打穿墙壁,那这样一来,这小屋只怕是挡不住他的暗器攻击了。

    此时情势危急,五郎子直接猛地把阿司丽抱在怀里,用背去挡那飞蝗石。“砰”的一声,这飞蝗石砸在五郎子的背上,把他刚刚的伤势又直接砸裂开来,整个背部都变得血肉模糊,不住的向下面滴着鲜血。

    显然五郎子没有内功在身,无法抵御这劳飞的暗器,如果再接一枚,自然是性命不保了。当下劳飞又是直接飞也似的放出了密密麻麻的飞蝗石。

    这些飞蝗石一起射出,把这小屋朝西边的墙壁都直接射成了筛子。五郎子黯然的看着这如同雨点一般的飞蝗石,神色一暗,低头轻吻了一下阿司丽的额头,说道:“阿司丽,阿哥要走了,你一个人保重!”

    说完之后,五郎子直接用力把阿司丽推倒在地,直接猛地扑在了阿司丽的身上,显然是准备以自己来挡住这密密麻麻的飞蝗石。

    劳飞见得这对勿吉人就要死在自己的飞蝗石之下,心头冷笑,正待得意,身后的赵虎传来惊叫:“劳飞,小心!”

    听到赵虎的惊叫,劳飞不由得准备挪动身形,躲到一边。他江湖经验老道,知道如果碰上了危险,最好不要去看危险从何而来,先找位置躲避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劳飞毕竟只是一名天王派弟子,虽然他实力不错,但也躲不开这一剑。就见一道剑光划过,劳飞的大好头颅直接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喷出浓烈的血雾,直接惊呆了后面正赶来的赵虎与剩下的两名天王派弟子。

    剑光杀了劳飞之后,又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快无比的来到小屋之中,直接把所有的飞蝗石都搅成了石屑。然后剑光骤停,缓缓显出了剑光之中的身影,却不正是龙余是谁。

    龙余听到这边最后的机关发动的声音,直接舍弃了杀吉勒德勒格日玛与蒙根杜拉克的机会,赶过来救援。此时救下了阿司丽二人,他心里不禁松了口气,看着五郎子舍身把妹妹扑在身下,不由得笑着说道:“好了,快起来吧!”

    五郎子虽然听不懂龙余的汉语,可是却听得出龙余的声音,本来自忖必死,骤然听到龙余的声音,不禁疑惑的松开妹子,抬头看来,正看到一脸笑容,看着自己的龙余。

    阿司丽被狗熊一般的五郎子扑倒在地,乍然听到龙余的声音,看向不远处的龙余,说道:“龙大侠,你来了!”

    龙余见得这兄妹已经没事了,轻轻一笑,不再管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跑路的赵虎三人,说道:“你们还准备跑么?”

    赵虎三人闻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们刚刚可是见到龙余身化剑光,由很远的地方,直接刺杀过来,那速度之快,奔马都是多有不及的!

    三人心胆俱丧,知道怎么也是跑不了,索性就停了下来。赵虎转头看向龙余,说道:“龙大侠,我们只是天王派的小喽啰,看在同是汉人的份上,便饶了我们这回,可好?”

    “饶了你们,也不是不行!”龙余也是不想多造杀孽,当下微微点头,说道,“可是你们得为我办一件事!”

    “龙大侠但说无妨!”赵虎见能逃得性命,当即高兴的问道。

    “这里的所有的天王派帮众,其实马上都会死,你们想活命,就逃向戈壁,兴许还能逃得一命!但是你们不能通知其他的帮众,而且出去之后,必须把这里的事,在草原之上宣扬,原原本本的!如果你们没有照做,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们!”龙余语带森然的说道。

    赵虎听到龙余说所有的天王派帮众都会毙命,本来还是颇为不屑的,认为这龙余在说大话。可是突然大地之上传来一阵极为有规律的抖动,起先赵虎还以为是自己人杀进来了,后来旁边的人小声的说道:“虎哥,有大股马队,杀了过来,只怕这龙大侠说得是真的!”

    听到这话之后,赵虎只觉得手足冰凉。看来这次捕杀龙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局,是有人与这龙余联手,想要剿灭这里的天王派帮众了。当下赵虎顺从的点了点头,说道:“龙大侠放心,我们必定会把事情做好!”

    “那就好,你们可以滚了!”龙余直接挥了挥手,示意这几人退走。赵虎三人连滚带爬,向着镇子的东面跑去。不多时,就消失了踪影。

    龙余搞定了这仅存的三名汉人天王派帮众,又回头看了阿司丽二人一眼,说道:“你们应当听到了这马蹄声了吧?”

    “嗯!”阿司丽点了点头,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向龙余。

    龙余轻轻一笑,说道:“这就是我说的援军,如今只怕外面已经开打,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了!”

    “是吗?”阿司丽看向那已经渐渐燃起浓烟的镇西,不由得疑惑的自语道。

    ……

    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吉勒德勒格日玛惊疑不定,看向那渐渐出现在地平线的烟尘,喃喃道:“这是哪里来的马队,怎么会出现这么多?”

    蒙根杜拉克也是吓了一跳,说道:“这附近就我的三百人,以及在搜索捕杀勿吉人的那几百名弟子!再也没有其他的大规模马队啊!”

    “那这马队何来?”吉勒德勒格日玛看着这渐渐席卷而来的烟尘,惊恐的说道,“难道我们上当了?”

    “上当?”蒙根杜拉克不由得问道,“上什么当?”

    “这附近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哪个部落在?”吉勒德勒格日玛一面示意蒙根杜拉克扶着自己向镇里走去,一面说道。

    “部落?”蒙根杜拉克一阵沉思,缓缓说道,“这离敕勒川这么近,敕勒川又不允许大规模的放牧,自然不会有部落!如果硬要说有,那也只能是远在大漠之中的勿吉人这帮人!可是勿吉人怎么会大规模集结,来到这里呢?这里粗略去看,只怕不下两千精骑啊!”

    “是啊!两千精骑,我们好大的面子!”吉勒德勒格日玛脸色越发的白了,喃喃的说道。

    “你说什么?”蒙根杜拉克不由得问道。

    “我说,这些勿吉人,应当是冲我们两个来的!”走进了镇子,吉勒德勒格日玛又要求蒙根杜拉克扶着自己,来到附近的一处楼上,看着已经渐渐能看清身形的马队,说道。

    “啊?他们是来杀我们得?”蒙根杜拉克闻言大震,说道,“那你还不跑?”

    “怎么跑?”吉勒德勒格日玛看了一眼蒙根杜拉克,说道,“这草原之上,一望无际,你我战力受损之下,怎么跑过这两千精骑呢?”

    “那怎么办?他们为什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呢?”蒙根杜拉克不由得焦急的问道。

    吉勒德勒格日玛还未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就见本来冲入镇子,去捕杀龙余的天王派弟子都缓缓退了出来。这些人熙熙攘攘,杂乱无章。

    见到手下这般模样,吉勒德勒格日玛便暂时放下了对这围拢过来的马队,对着下面的弟子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回来的?”

    这些天王派弟子本来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的一窝蜂的涌了出来,心神都是惊惧不已。此时突然听到了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声音,齐齐循声看来,正看到吉勒德勒格日玛与蒙根杜拉克二人正坐在一座屋顶之上。

    当下一名弟子出声说道:“吉勒堂主,我们三百多兄弟杀进去,可是还没杀到那龙余面前,就中了许多机关陷阱,死了几十个兄弟,又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心中惊惧,便退了出来!”

    “机关陷阱?”吉勒德勒格日玛瞳孔一缩,旋即说道,“果然是个陷阱,这龙余竟然跟勿吉人勾结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他们怎么可能会勾结到一起?”

    “你说什么啊?”蒙根杜拉克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就说勿吉人与龙余勾结到了一起呢?这龙余不是……”

    “好了,这不重要了!”吉勒德勒格日玛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如今他已经能看到那些勿吉人的身影,以及他们拉开的弓弦,和那弓弦之上,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的箭簇。

    当下吉勒德勒格日玛对着下方的弟子说道:“苏日格何在?”

    “没有见到苏日格队长!可能是冲的太快,掉进陷阱之中,牺牲了吧!”这些弟子在里面被陷阱弄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也曾想到找一找苏日格,请他拿出主意。可是找来找去,都没看到苏日格的身影,后来又听到这震天的马蹄声,只得放弃了寻找苏日格,退出来再说。

    听得苏日格的身影不见,很可能死在了陷阱之中,吉勒德勒格日玛不禁微微一叹,说道:“好吧!那我就直接下令,你们分作两队,一队五十人,守住镇中心的方向,不要让龙余杀过来!如果他杀过来,就立即报信,我与蒙根杜拉克堂主会去击败他的!”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围剿
    当下众多天王派弟子在几个队长的带领下,直接在镇西口布置好了防御。只是毕竟仓促,来不及做太多,只能找到利于射击的位置,等待着勿吉人大军的到来。

    两千勿吉人精骑如同风卷残云的一般的呼啸而至,把这戈壁边上的小镇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倒也没急着杀进来,而是嘲弄的骂着躲在镇子里的天王派众弟子,希望能激出这些天王派的人来。

    可是吉勒德勒格日玛为人精明,自然不会做出这送死的举动,当下吉勒德勒格日玛指示蒙根杜拉克对着外面喊道:“胡独鹿何在?”

    本来骚乱不已的勿吉人大军听到这声惊喝,不由得缓缓惊了下来。过了半晌,勿吉人里传来了一阵沧桑的笑声:“哈哈!蒙根杜拉克,吉勒德勒格日玛,别来无恙乎?”

    话音未落,勿吉人大军缓缓分开,一名头发花白的勿吉人缓缓骑着一匹黑马走了出来,他却没有穿任何甲衣,只是一身布袍,显得极为普通。

    “你果然来了!”蒙根杜拉克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么这次就是你跟那臭小子的阴谋了?”

    “臭小子?哪来的臭小子?”本来一脸笑意的胡独鹿闻言一愣,疑惑的问道。

    “自然是那龙余了!”蒙根杜拉克听得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分析,心里也是已经认同了这胡独鹿与龙余勾结,图谋杀掉自己二人了。

    “你是说龙大侠吧?”胡独鹿笑着说道,“嘿嘿,你们如今已经是命在旦夕,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蒙根杜拉克当下说道:“哼,你既然想杀我与吉勒,那有本事就杀进来,我与吉勒在镇中恭候大驾!”

    胡独鹿冷冷一笑,说道:“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来啊!给我攻进镇子,鸡犬不留!”

    勿吉人大军早就蓄势待发,此时听得胡独鹿一声令下,都是直接松开了手上的箭矢,直接抛射进了镇子中。

    此时二千大军骑射,也不讲究什么瞄准了,直接照着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所在的位置,进行了覆盖式的射击。

    勿吉人大军是胡独鹿专为反抗天王派而精心训练了,虽然其中会武功的,也只有千余之数,但是却都是骑射娴熟之辈。

    所以一声令下之后,短短的三息时间,这些勿吉人大军最少都是抛射出了三轮箭矢。直接六千箭矢,密密麻麻的攒射过来。

    蒙根杜拉克早就预防了胡独鹿的射击,直接手一伸,就提住了吉勒德勒格日玛,一个翻身,便跳下了屋顶,然后直接躲进旁边的一座屋子之中,找了块木板,定在了头上。刚刚做好这准备工作,铺天盖地的箭矢就射了过来。

    咄咄之声,不觉入耳。外面隐藏的不好的天王派弟子,直接就被这些箭矢射成了刺猬,哀鸿一片!勿吉人射完这三轮箭矢,直接在胡独鹿的指挥下,纵马冲向了镇子里来。

    可是三轮箭矢虽然射杀射伤不少天王派弟子,可是也就几十之数罢了!还有战斗能力的,至少还有百余人!此时生死存亡之间,这些天王派弟子都是在仅剩的一名队长的指挥下,发起了反击。

    天王派的弟子,多是练了一些内功在身,再加上居高临下,虽然没有马速的加成,但是这射出的箭矢,也是不比勿吉人的骑射差到哪里去。

    当下百余天王派弟子亡命的发起了反击,倒也是射翻了一些勿吉人战士。可是勿吉人大军见得自家的兄弟被这些天王派弟子射翻,都是惊怒不已,前排的骑士拿起臂盾,伏低身子,尽量遮掩。

    后排的勿吉骑士直接开弓还击,又是射伤了不少天王派弟子。当下两边箭来箭往,对射不休,惨烈无比。

    勿吉人跑的这一路,也是至少死伤了几十名精锐战士。而天王派弟子在勿吉人冲进小镇之后,能战之人,也只剩下了七八十人罢了!毕竟数量的优势太过明显,勿吉人打天王派这么一点,也算是压着打了。

    冲进了镇子之后,这些勿吉人也是悍勇无比,三五个人拿着弯刀,便去围攻一名天王派弟子。不多时,天王派弟子就都被分割开来,然后被一一砍杀。到时候有一小波弟子,约莫十多号人,围拢在一起,准备集体反击。

    可是勿吉人却没有硬拼,直接跑马骑射,把这十多号人尽皆射成了刺猬。躲过箭雨之后,蒙根杜拉克一把掀掉满是箭矢的大木板,对着吉勒德勒格日玛说道:“我看是守不住了,勿吉人真的太多了,为今之计,该如何?”

    “逃往戈壁吧!”吉勒德勒格日玛眼珠一转,说道,“只要逃到戈壁里去,就有一线生机。”

    这想法倒是跟龙余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蒙根杜拉克听完,也是不禁点了点头,找来一根大枪,提在手上,然后背起吉勒德勒格日玛就向着东边蹿去。

    本来还在拼死抵抗勿吉人进攻的天王派弟子,心中倒是一直有期盼两位堂主能现身与自己等人一同迎战。

    可是等了许久,等到了天王派弟子由两百多,变成最后五十多人,这两位堂主都是没有出现!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竟然发现两位堂主竟然直接向东边逃窜。

    剩下的五十余人都是心中一寒,只觉得再无生机,有机灵的就直接扔了兵器,跪倒在地。可是胡独鹿的命令是鸡犬不留,于是这些天王派最后的弟子,不管是投降还是不投降,都被直接乱刀分尸了。

    转眼间,刚刚还浩浩荡荡,威风凛凛的几百天王派弟子,在勿吉人付出了差不多同等的代价之后,尽皆命归黄泉。

    胡独鹿缓缓骑着他的黑马,淌着血水,走进了镇子之中,发现战斗已经停歇,不禁问道:“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两人呢?”

    一名勿吉人头目说道:“我看到他们向着戈壁跑去了!”

    “哼!垂死挣扎!”胡独鹿不屑的一笑,说道,“我去追击他们,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收拾战场,把所有的天王派的尸体,都补上一刀,不要被他们假死蒙混过去了!”

    说完之后,胡独鹿就一振缰绳,前去追击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

    当胡独鹿追上去时,却发现那逃走的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正与一名年轻的使剑高手战斗,心想此人必定就是被天王派通缉的龙余了。

    此刻这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完全是被这龙余压着打。这龙余一柄三尺青锋,舞开来,竟然仿佛有无数的剑光环绕在他的身周一般。

    无论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想要进攻,还是想要跑命,都是不能。反而不断的被龙余的剑光不断在身上添上一道一道又一道的剑伤。

    吉勒德勒格日玛无意中看到胡独鹿到来,束手站在远处,吉勒德勒格日玛心中一阵清明,对着龙余喝道:“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龙余听到这吉勒德勒格日玛没头没尾的话,不但丝毫不疑惑,反而是一脸佩服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你就去死吧!”

    一道剑光划过,吉勒德勒格日玛的咽喉直接被龙余刺穿,直接毙命了!

    蒙根杜拉克见得龙余竟然一剑杀了吉勒德勒格日玛,心中只觉得无限愤慨,他也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胡独鹿,知道今日自己已经是无法存活了,即便是打退了龙余,这胡独鹿也饶不了自己。

    而胡独鹿的武功,却至少要强上龙余数筹。想明白一切,蒙根杜拉克不再防守,一杆大枪直接枪式一变,招招抢攻,纯粹的就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龙余轻轻一叹,蒙根杜拉克虽然脑子没有吉勒德勒格日玛灵光,可是这无意之间,也算是找到了一条死中求活的路。自己自然不可能真的与他以命换命,当下龙余剑招一变,纯粹变成守势,也不再阻拦蒙根杜拉克的离去了。

    远处一直看戏的胡独鹿,见得蒙根杜拉克拼命,心中正在高兴。却突然发现那龙余不再阻拦蒙根杜拉克离去。

    当下不由得直接身形一闪,本来在百步开外的胡独鹿,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蒙根杜拉克的身后,一指直接点向了蒙根杜拉克的背心要穴。

    蒙根杜拉克正在状若疯魔的与龙余拼命,此时全身气势最是充足。突然寒毛倒立,只觉得背后隐隐传来致命的感觉,蒙根杜拉克想也不想,直接一记回马枪,刺向了身后。

    胡独鹿显然也没料到蒙根杜拉克竟然反应如此敏锐,见得这回马枪杀来,当即在地上轻点,身子轻侧,就躲过了蒙根杜拉克的这一记致命的枪招,然后右手轻探,直接把枪杆拿在手上。左手成刀,准备一掌刀摧毁这大枪。

    可是蒙根杜拉克此时已经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十分武功,却是发挥了十二分来。见得胡独鹿这一招,他一面灌输真气在枪杆之上,令得这大枪直接急速转动起来,另一面却直接踢起身边的一块石头,砸向了胡独鹿的心腹之间。

    胡独鹿的内功,自然远远高过蒙根杜拉克,这大枪旋转的真气,碰到胡独鹿,却直接如同石沉大海了。可是那块石头,虽然不大,但隐隐有风雷之声,胡独鹿只得放弃斩断大枪的打算,一掌刀劈向了那石头。

    这一掌刀,自然把这块石头劈得粉碎,一阵粉尘直接飘散开来。可是胡独鹿心中警兆大升,不由得脚步轻点,直接放开了大枪,向后退去。

    果然,就见粉尘之中,冲出一道身影,正是那蒙根杜拉克,直见他此时双眼通红,拿着一把腰刀,狠狠的刺向了刚刚胡独鹿所在的位置。

    如果胡独鹿不是见机的快,只怕就算不会受伤,也会被蒙根杜拉克闹得灰头土脸。当下胡独鹿大为恼怒,这蒙根杜拉克的武功,在天王派九大天王,十大堂主之中,排名是比较靠后的。自己自诩堪比大天王,如果收拾这蒙根杜拉克都要这么久,那对上神秘莫测的大天王,自己该如何自处。

    何况身后的那么多勿吉人战士在看着,如果自己在十招之内,不能把这蒙根杜拉克毙命,传将出去,自己的威信也是颇为受损啊!

    当下胡独鹿不再闪避,沉下心神对敌。那蒙根杜拉克的长枪再度扎来的时候,胡独鹿直接提起铁拳,不避不闪的直接砸去。

    远去的阿司丽见到胡独鹿竟然如此,不由得惊讶的叫道:“啊……”显然是在担心胡独鹿!

    而龙余却已经瞧见了胡独鹿非是莽撞,而是他的拳头之上,已经密布了真气,与那鹰扬天的古怪武功极为相似。

    果然,枪尖与胡独鹿的铁拳相遇之后,竟然刺不见分毫,反而蒙根杜拉克手持长枪,在后面发力,反而把这长枪的枪杆都压弯了。

    胡独鹿见得如此,轻喝一声:“开!”一道阴柔的真气直接盘旋着枪尖向上,转瞬之间,把那长枪直接拦腰截断。

    长枪被胡独鹿弄断,蒙根杜拉克微微一错愕,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此时胡独鹿却不再给蒙根杜拉克机会,直接身形一闪,朝着蒙根杜拉克的咽喉部位点去。

    蒙根杜拉克看到胡独鹿一指凌厉的点来,目露凶光的瞪着胡独鹿,对着这夺命一指不闪不避,反而身形一弓,双拳直接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的砸向胡独鹿的太阳穴。

    这纯粹就是一以命换命!如果胡独鹿不管不顾,只怕点死蒙根杜拉克的同时,也会被蒙根杜拉克的两拳击中太阳穴,直接毙命。

    可是此时胡独鹿只想速战速决,在手下人,在那年轻剑客面前立威。因此他暴喝一声,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直接就把蒙根杜拉克喝晕!然后胡独鹿奇快无比的伸指一点,点在了蒙根杜拉克的咽喉部位。

    “噗嗤”的一声响,蒙根杜拉克直接僵在了当场,一抹绛紫色急速的布满了他的脸庞!胡独鹿轻轻伸手一推,这蒙根杜拉克就直接僵硬的倒了下去。

    拍了拍手,胡独鹿看向龙余三人,说道:“你就是龙余?”

    阿司丽见得自己的首领大人毙杀了蒙根杜拉克,高兴不已,听到胡独鹿的问话,当即越俎代庖的说道:“是的,胡独鹿大人,这位就是龙余龙大侠!原来胡独鹿大人就是龙大侠所说的援军啊!”

    胡独鹿笑着对着龙余点了点头,又向阿司丽问道:“阿司丽!五郎子!你们的阿爸呢?”

    “胡独鹿大人!我阿爸他……他……”阿司丽此时见到蒙根杜拉克毙命,又见到了自家部落的首领大人,心神放松之下,想起惨死的阿爸,不禁眼泪纵横,泣不成声。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回营
    胡独鹿见到阿司丽如此,哪里还不知道她阿爸的情况,不禁安慰道:“哎!人死不能复生,阿司丽你节哀顺变!五郎子,你们阿爸是怎么死的?与我细细说来!”前半句还是汉语,后半句问五郎子的话,自然又是勿吉人的语言了!

    “阿爸他是被天王派的人所杀的!”五郎子听到胡独鹿的问话,当下把昨日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告诉了胡独鹿,说完之后,全身紧绷,咬牙切齿,只恨不得多杀几个天王派的人。

    胡独鹿听完五郎子的话,微微一叹,说道:“哎!没想到是这样!你阿爸英雄过人,最后却被奸人所害。你们两人没事,他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这一句话,全是用勿吉语说得,龙余不明所以,只能无奈的站在那里。

    说完之后,胡独鹿话音一转,说道:“你们这次得救,全是因为龙大侠吧?”

    这次是汉语,阿司丽听得不禁连连点头,收住的哭泣,不断的把龙余的事迹娓娓道来,而龙余也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任阿司丽的述说。

    胡独鹿听完之后,看着龙余,说道:“看来岱钦也把全盘计划告诉了你,不然你是如何得知我会带人前来的?”

    这个问题,不但是胡独鹿好奇,即便是阿司丽,也是好奇无比。龙余听完胡独鹿的话,直接答道:“岱钦并没有告诉过我你会来,是我自己想到的。”

    “龙大侠果然有智慧!岱钦果然没看错人,他说你绝不会甘心当大天王的棋子,不然也不会找丐帮的人演了一场好戏而混进商队进入河套了。”

    “啊?”龙余听完之后,不由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岱钦真是可怕。旋又说道:“看来岱钦和胡独鹿大人是亲密的战友了?”

    “是战友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推翻天王派的统治,让河套百姓过上好日子!你是否要加入?”

    龙余笑道:“难道胡独鹿大人没看出来吗?我可是亲手杀了他们的堂主,我来河套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查情报,找机会灭掉天王派!”

    “好!有你这中原的武林高手相助,我胡独鹿真是如虎添翼啊!哈哈哈哈!”胡独鹿听龙余如此说,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笑道,“对了,龙兄弟,岱钦并没告诉我你的本名是……”

    龙余也是对这位胡独鹿大人深有好感,说道,“在下本名徐子龙,还有,我现在的容貌,都是被天王派的易容高手用易容术给改变了,并非我原来的相貌!”

    “徐子龙?也有个龙字?好,好名字!”胡独鹿又一声大笑。

    此时阿司丽也已经大致听明白了,不管这人叫徐子龙还是叫龙余,这人都是自己与阿哥的救命恩人!还是他们勿吉人反抗天王派的帮手,心中一阵欢喜。

    子龙的目的,最开始就是希望能找到反对天王派的势力,推翻天王派的统治,如今也是如愿所偿,但是他从候五的嘴中听到的两个很关键的消息,就是二天王、三天王、六天王、八天王四大天王,以及天风堂主闵国渊、天蛛堂主来云鹏、天日堂主张航、天巫堂主俄日敦斡齐儿、天云堂主岱森达日等五大堂主征战宁夏,如今留在黑石崖的,就只有大天王、四天王、五天王、七天王四位天王。以及执法堂主容俊达、天雷堂主司空玄、天枢堂主巫冷慧等三位堂主罢了。因为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两位堂主刚刚毙命,天王派的高手已经少了近两成,实是损失惨重。

    可以说,经过这走马镇一战,再加上宁夏战场的拖累,天王派已经处于建派以来,最虚弱的时期了!虽然有大天王、司空玄这样的极道高手,但是却已经消弱了很多。

    第二个消息,比第一个更关键!那就是天王派分为以大天王、司空玄为首的汉人派系,以及二天王阿希格为首的蒙古派系!但是这两个派系,已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处于了明争暗斗之中。

    这次的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前来送死,未尝就没有大天王的故意授意,目的就是借助自己或者勿吉人的手,除掉蒙古派系的力量。这也就是吉勒德勒格日玛临死之前,总算明白过来的原因所在。

    此时天王派不但内部忧患重重,更是衰弱无比,如果能联合胡独鹿的勿吉人势力,再加上岱钦的内应,未尝不能试一试攻打黑石崖了。

    心念电转,想到这许多,子龙振奋精神,说道:“胡独鹿大人,听说你举起了反旗,是否有足够的部落跟随你一起起义?”

    “他们还在考虑之中,暂时还没有回应我。”胡独鹿缓缓摇头,只听他说道:“天王派在河套称雄二十年,不论是漠北汗庭,还是中原的大明,都已经默认了他的存在,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如今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收缩防御,集结人马,等待时机!好了,此事稍后再谈,子龙兄弟,跟我一同回营地吧!”

    子龙也认为胡独鹿说的有理,此事稍后回营地再从长计议,随即挥动马鞭跟着胡独鹿向营地奔驰。

    后面的勿吉人大军也缓缓向着营地进发,不多时就来到了一片沙漠地带。胡独鹿命人直接在沙漠之外驻扎,准备明日天明,再进沙漠,进驻营地。

    勿吉人大军自然是听从胡独鹿的命令,开始了安营扎寨,然后便埋锅造饭,准备休息了。

    子龙坐在外面的篝火处,盘膝坐下,默运玄功,调息恢复。

    渐渐的天色已晚,除了值守的战士,勿吉人大部分都已经入睡。子龙运完功后,睁开双眼,感受着从沙漠传来的热浪,不觉陷入了沉思。

    这次因为风月帮以及宁夏万余军民惨死一事,自己请命北上河套,剿灭天王派。

    好不容易,机缘巧合之下,在大天王、司空玄的指使之下,岱钦的暗助之下,找到了反抗势力的代表,勿吉人,本以为就可以实施自己之前所想的计划,能够剿灭天王派了。

    可是这勿吉人的首领,首倡反抗天王派的胡独鹿,竟然得不到各部族的响应,暂时还不够实力对付天王派。

    正在子龙陷入沉思的时候,阿司丽那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龙大侠,你还在为对付天王派的事而伤神么?”

    子龙闻言打断了思绪,循声看去,就见阿司丽一身红衣映在月光之下,竟然显得颇为清丽脱俗,当即不觉一怔。旋即就清醒过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怎么还叫我龙大侠,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嘛,我叫徐子龙!”

    “可是我习惯叫你龙大侠啊!”阿司丽缓缓走了过来,如子龙一般,盘膝坐下,眨巴着大眼睛,挑动了一下篝火,缓缓说道,“难道不行么?”

    “算了,随你!”子龙摇了摇头,说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呢?明日就进入大漠,应当是极为艰苦的!现在不养好精神,明天可怎么办?”

    “嘻嘻!”阿司丽轻轻一笑,映着火光,缓缓说道,“其实我们的营地没有太过深入大漠的!只是因为位置隐蔽,天王派的狗腿子才一直找不到的!你真的是奉了大天王的命令,前来查探我们的营地所在,然后为天王派指通风报信吗?”

    “傻丫头,我只是将计就计!”子龙看着远方寂静的沙漠,缓缓说道,“不过大天王确实用我师弟,要挟我来为他效力!不过我进河套,本就是为了除去他的!所以我来找你们勿吉人,真正的用意是帮助你们,剿灭天王派,可是……”

    “可是胡独鹿大人说时机不成熟是吧?”阿司丽把子龙的话直接接了过去,说道,“就算是其他部族都响应胡独鹿大人反抗天王派,也很难打的赢大天王这样的绝世高手,胡独鹿大人当下的策略是对的。”

    “是的!”子龙缓缓点头,说道,“就算我与胡独鹿大人联手,也只能落败的啊!”

    阿司丽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这个大天王到底是什么来历呢?怎么会这么厉害?”

    “我来告诉你好不好?”子龙本身就对红盐池大战的历史有所了解,再结合侯五给他透露的信息,子龙自然就明白了大天王和天王派的来历了。

    “当然好了,龙大侠,您快说!”阿司丽兴奋的答道。

    “那你知道二十年前,有一场波及河套的大战,红盐池之战么?”子龙问道。

    “知道,知道!”阿司丽点了点头,说道,“我听阿爸说了,之前我们河套其实是在大明朝廷的名义统辖之下的!后来三部南下,想在河套放牧!可是大明朝廷当时也是没有及时反应,就让他们留了下来!后来三部反抗大明对河套的统治,大明就分兵两路,攻打三部!其中一路就在红盐池之战,彻底打败了三部,令得三部北撤!渐渐消失了踪迹!”

    听得阿司丽口中河套本地人版的河套大战,子龙不觉奇怪。怎么阿司丽知道红盐池大战胜利了,但是却不知道三部其实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天王派之中呢?看来三部融入天王派,是秘密进行的。一直以来,是瞒着河套草原的子民。

    子龙说道:“那你可知道,另一路大明军的下落么?”

    “这个倒是没听人提起过,只是说明军兵分两路,具体的行军路线,哪里是我这小女子能知道的呢?”阿司丽轻轻一叹,说道。

    当下子龙说道:“其实当年明军兵分两路,实是因为有两路敌人来袭了!”

    “两路?”阿司丽疑惑的说道,“我记得当年三部好像都聚集在红盐池,没听说过他们再分兵其他地方去了啊!”

    “另一路不是三部!”子龙摇了摇头,说道。

    “那是何方人马?”阿司丽不禁疑惑了,在她的认知里,当年能与明军开战的,在河套之上,除了三部,便是勿吉人都不够资格,毕竟总共才万余族人,能抽调的战士只怕不到五千,如何够资格参与那等规模的作战。

    “鞑靼!”子龙直接说道,“鞑靼当时也是想侵略河套,正好听到了明军与三部在红盐池大战,便想着南下捡便宜!可是大明的边帅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就派出了一只精锐部队,在大青山阻击鞑靼南下!”

    “啊?鞑靼竟然也杀过来了?”阿司丽震惊不已,鞑靼与瓦剌,实是塞外诸部落之中,最强盛的两个,瓦剌当年更是创造了辉煌的土木堡之战,擒到了大明皇帝。虽然最后折戟北京城下,可也是在草原之上,竞相为人所传播。

    而鞑靼,就是一直与瓦剌争夺草原霸主地位的大部落联合,实是实力强悍无比。勿吉人这样的精锐不到五千的小部落,碰上鞑靼这样的庞然大物,只能是跪地请降罢了。

    “对啊!他们杀过来了!”子龙点了点头,说道。

    “那后来呢?为什么河套草原之上,没有流传鞑靼南下的事呢?”阿司丽倒不是怀疑子龙的话,不过鞑靼南下,那现在统治河套的就应当是鞑靼啊!怎么可能是那天王派呢?

    “被另外一部明军挡住了!”子龙缓缓说道。

    “另外一部明军?”阿司丽疑惑的说道,“他们有很多人么?鞑靼如果南下,只怕不下万骑吧!这等规模,明军如果少了,怎么挡得住呢?”

    “鞑靼具体的南下人数,我也是不知道!不过听知情人说,当年鞑靼南下,不下五万骑!”子龙又说道。

    “五万骑!!”阿司丽震惊无比,五千骑在阿司丽眼中就算是铺天盖地了,五万骑,那是无边无际吧!当时挡住鞑靼的明军,到底该有多少人啊!当下阿司丽镇定心神,问道,“那明军也来了五万大军么?”

    “没有!明军只来了一万人!”子龙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一万人?怎么可能!”阿司丽不可置信的说道,“明军与蒙古人交战,就算不以多为胜,但是也不至于能打出这等威风吧!”

    “是啊!这确实是威风,比红盐池大战,其实还要来得威风!”子龙心内微微一叹,这大天王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以一万明军,阻截鞑靼五万以上精骑,就算最后没有胜,但是也拖到了红盐池大战的结束,这等人才,怎么就滋生了野心呢?

    “最后这些明军胜了?”阿司丽此时也是对着这路明军好奇不已,立即问道。

    “没有!”子龙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那怎么没有听到鞑靼入侵河套的消息?”阿司丽问道。

    “因为这路明军阻截鞑靼大军,直到红盐池大战胜利,才无奈损失太大,化整为零逃了出去!”子龙缓缓说道,他能想像到,当年的大青山之战的惨烈,万余明军,激战几昼夜,与五万多的鞑靼精骑厮杀,最后仅有数百明军幸存,是何等的惨烈啊!

    “原来是这样啊!”阿司丽闻言点了点头,万余明军阻截鞑靼几日之久,然后鞑靼刚刚击溃这路明军,竟然就传来了红盐池大战胜利的消息,这样的情况,换做任何人是鞑靼主帅,都不可能再南下寇掠了,只能无奈的北返。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箭雨
    阿司丽听完之后,缓缓点了点头,过了良久,才突然反应过来,说道:“咦!龙大侠,我们不是在说大天王的来历吗?怎么现在你却说着说着,说到了当年的大战呢?这跟大天王有关系么?”

    “有啊!”子龙点着头说道,“因为当年那数百明军逃了出来之后,又劫杀了明军的命官,取得了朝廷的文书诰命,然后自封为河套留守,在河套渐渐建立了统治。后来,他们又碰到了不死心的三部余孽,便与三部余孽勾结到了一起,建立了一个势力,就叫天王派!”

    “啊?天王派?怎么可能,天王派怎么会是这样来的呢?”阿司丽惊诧的问道。

    “天王派就是这样来的!而这个大天王就是当年的那个游击将军!”子龙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就突然响起。

    阿司丽与子龙一听,不禁循声望去,就见远处正有一名灰白色头发的勿吉老人正缓缓走来,可不就是勿吉人首领胡独鹿。

    “胡独鹿大人?”阿司丽见得胡独鹿,直接起身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

    这点距离对于胡独鹿而言,不过咫尺之遥,听到阿司丽的问话,胡独鹿脚下一点,直接一跃,已经来到了阿司丽与子龙的身边。

    对着阿司丽轻轻一笑,说道:“我来,是因为我想听听子龙兄弟的想法,虽然我认为时机还不成熟。”

    子龙听得胡独鹿的话,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阿司丽也是问道:“刚才龙大侠的话,胡独鹿大人都已经听到了吧?现在胡独鹿大人是准备继续听下去么?”

    “是的!子龙兄弟刚刚所说的隐秘,明显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既然如此,子龙兄弟,我再听听你对天王派的分析。”胡独鹿直接盘膝坐下,看着子龙说道。

    听得胡独鹿的话,子龙不禁振作说道:“胡独鹿大人,你可知道如今天王派内部,早已存在汉蒙之争,在明争暗斗么?”

    “我知道!”胡独鹿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天王派内部虽然矛盾重重,但是对上外敌的时候,他们自然会一致对外,你可不要指望他们会因为这个就垮了!”

    “可二天王阿希格他们领着部落联军,在宁夏征战,如今黑石崖上,才有几名高手!再加上我们刚刚杀了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二人,黑石崖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此时如果不杀过去,只怕就坐失良机了!”子龙继续说道。

    “黑石崖虚弱,在阿希格领兵出征之后,我就知道,所以我才举起了反旗!”胡独鹿叹了一口气,微带失望的说道,“不过这还不构成我们现在就下手的条件!”

    “是他们人多势众么?”问话的是阿司丽,在她心目中,这实力的划分,肯定就是人多势众才行,比如走马镇大战,三百多,四百不到的天王派帮众,就追的自己与族人到处逃命,最后只有自己与阿哥五郎子侥幸在子龙的帮助下逃得性命。

    而后来之所以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授首,也是因为胡独鹿带了两千精锐勿吉人战士杀到,才令这二人不得不死战!

    “是也不是!”胡独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说到人多势众,天王派那帮汉人加上三部蒙古人,总数才多少?如今大部分又出征在外,黑石崖上的战力顶多就一万多!而草原上反对天王派统治的部落,至少也有十个部落,如果他们都答应与我联合,每个部落凑出两千兵马来,也不费吹灰之力,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是地利么?”阿司丽继续问道,“我虽然没去过黑石崖,可是听阿爸说过,黑石崖上有一座雄关,叫黑石关!这关卡的位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雄关再厉害,也是有办法攻克的!”胡独鹿叹息一声,说道,“这也不是重点!”

    “那重点到底是什么呢?”阿司丽疑惑的问道,既然不是人多,也不是地利,这天王派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的这位龙大侠应当知道!”胡独鹿却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把问题推给了子龙。阿司丽听得胡独鹿的话,当即也是睁大眼睛,看着子龙,寄望子龙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子龙轻轻一笑,说道:“胡独鹿大人忌惮的是天王派那留守黑石崖的四大天王与三大堂主的武功吧?”

    “不错!”胡独鹿点了点头,说道,“这四大天王、三大堂主,至少有四人武功,高过我们两人,你以为碰上这等高手,如何克之!而且大天王武功,简直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如果挡不下他,士气暴跌之下,再多的战士,也是不战自溃啊!”

    原来胡独鹿忌惮就是这留守黑石崖的四大天王与三大堂主,其中又尤以大天王为最,简直就把大天王真的当成了魔神一般来对待了。

    子龙也是见识过大天王的了,这大天王就算再厉害,在子龙心里,也是不如惊采绝艳的樊天涯。而樊天涯武功高强,但在中原也没有做到所向披靡,反而因为中了情劫,导致天阴教基业被毁,这大天王的成就,能超过樊天涯么?

    当下子龙镇静的说道:“大天王的武功,我知道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其他的三大天王、三大堂主,我也承认他们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但是我来自中原,我可以号召我中原的朋友来帮助我!”

    “什么?中原的高手?”胡独鹿总算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急急的问道,“你所谓的中原高手,比之你如何?”

    “我能招过来帮忙的,至少有三位能稳胜过我,所以再加上其他高手,以及你我两人,这天王派的高手,真的需要惧怕么?”子龙所谓的三大超过他的高手,自然就是少林的无仙大师、丐帮帮主任不凡以及他的师父、天阴教右护法古笑天了。

    这三人都是当世高人,成名数十载,功力不说超凡绝伦,也算是天下少有!纯以功力而言,比之子龙,实是高出不少了。

    胡独鹿听到有三位超过子龙的高手,再加上其他的高手,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目光,急问道:“真的么?你说的是真的?中原真的有这么多高手?能胜过你?”

    “中原的高手,车载斗量!我虽然看起来厉害,但是也只是一般罢了!”这即是子龙的自谦之词,但也未尝不是事实。

    子龙的武功,纯以内功而言,其实也未必多出色,顶多就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相当于各派的长老之流。

    而中原名门大派,虽然不多,但也着实不少。是以能在内功上与子龙并驾齐驱的,实是有不少人!但是子龙身负易筋经与无极剑法两大绝世神功,是以内功虽然只是一流,但战斗力实是不能以一流来衡量。

    胡独鹿听了子龙的话,又惊又喜,当下说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自无戏言!”子龙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等我与其他部落能达成起事的共识,你就……”胡独鹿高兴的双掌一击,正待说出愿意与子龙的中原朋友联合反抗天王派的话来的时候,一道耀眼的亮光划过天际,然后便是震天的喊杀声传来。

    胡独鹿一见这讯号,勃然色变,再也顾不上与子龙说话,直接扭头运足真气大喝道:“敌袭,敌袭,众人都不要惊慌,速速整肃备战,跟着我杀出去!”

    本来因为这喊杀声,有些慌乱的勿吉人战士,听到胡独鹿的喊声,都是不禁冷静下来,一面分批次整肃装备,向着胡独鹿的方向靠拢过来,一面分出人手,准备向四面八方射出火箭。

    还没等勿吉人射出箭矢,就见四面八方,箭如雨下,不少的勿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射成刺猬,惨死当场。

    勿吉人看得目眦欲裂,有些人竟然直接抽出弯刀,就准备冲杀上去,可是还未走出两步,就直接被万箭射死。其他的人,也多是被四面八方的弓箭射的都抬不起头来。

    胡独鹿一见,高声叫道:“大家不要慌,不要乱,速速找能躲得地方,不行的人,用橹盾格挡,迅速向我靠拢!”

    话音刚落,一堆的箭矢就向着胡独鹿的方向射了过来。子龙一见,直接飞身而起,与胡独鹿一起,飞快的把这些箭矢接在手上,然后抛向了外面,立时,就有不少的闷哼之声传来,显然是有人中箭了!

    在胡独鹿的不断呼喝下,勿吉人慌乱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不少人都开始遵照胡独鹿的吩咐,拿出橹盾格挡,然后向四周射出火箭!

    射出火箭之后,就听的四周真的传来了闷哼之声,然后就发现火光亮起,果然四周已经围上来了不少黑衣的天王派帮众,也不知这些天王派帮众是什么时候摸上来的,也不知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胡独鹿一面指挥汇聚而来的勿吉人战士前去防御,一面回过头来,看向子龙,说道:“难道是你引他们来的?”

    “当然不是!”子龙断然摇头,说道,“我与你见面才多久,又一直跟在阿司丽兄妹身边,如果真的有通报天王派,阿司丽一定知道!”

    “嗯?”胡独鹿闻言严厉的看向阿司丽,显然是要求阿司丽说实话。

    阿司丽见到这黑压压的一大片的天王派帮众突然摸了上来,然后又被自己族里的战士射退了下去,当下惊恐不已,听得子龙的声音,又见胡独鹿看来,阿司丽当即点头说道:“龙大侠没有做出对不起我们勿吉人的事,我以我的灵魂起誓!”

    “是么?”胡独鹿狐疑的看着阿司丽,发现阿司丽目光清澈,没有一丝闪烁,当即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看在你阿爸的面上,我选择相信你们!你们现在快点收拾一下,准备撤退!”

    “为什么要撤退?”问话的是阿司丽,她觉得自己族里精锐战士尽皆在此,又有子龙与胡独鹿这样的高手坐镇,何惧天王派。

    “天王派既然敢摸上来,只怕他们的把握十足!如今黑灯瞎火,我在明,敌在暗,实是不利,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指挥儿郎们去应敌,你们快点跟上!”说完之后,胡独鹿直接跃上他的战马,一边策马奔跑,一边吆喝起来,那些勿吉人战士听得胡独鹿的吆喝,都是士气大振,反抗起来,更是进退有据,一时打得天王派攻不上来。

    天王派的人也在外围不断的以箭矢射击,希望能打乱勿吉人集结的节奏。只是勿吉人虽然伤亡惨重,但还是在胡独鹿的指挥下,渐渐被整合了起来,子龙与五郎子兄妹也是上了战马,被胡独鹿指挥军阵,裹在正中心。

    看着这黑压压的望不到头的天王派帮众,子龙心里不禁充满了愤慨,只觉得这司空倒是真的歹毒无比!自己如果真的只是一介普通的中原武人,然后被司空利用做内应,如今突然发起攻击却丝毫不通知自己,实是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里!如果今夜有命逃出去,日后定要这司空老儿血债血偿!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追踪
    见得大军整合完毕,胡独鹿看着喊杀震天的四周,冷冷一笑,对着南方一指,说道:“儿郎们,随我突围,杀!”

    “杀,杀,杀!”勿吉人大军虽然被突袭,但是却被胡独鹿不断的施以手段,调动了极为高昂的士气,此时胡独鹿马鞭一指,这支勿吉人大军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向着南方射去。

    这只勿吉人大军实是胡独鹿为反抗天王派,整合的一只精锐之师。此时被胡独鹿整合完毕之后,整支大军整齐划一,向着南方杀去。胡独鹿在马上双手开弓,不断的朝着前方射去。射的那黑暗之处,不断传来惨叫之声。

    跑不多时,勿吉人就自发的把胡独鹿挡在了军阵正中,几名武功高强的勿吉人队长,担当起了前锋的任务。

    等着攻击序列排好之后,直接就与天王派围攻之人进行了短兵交接,众人从马上坐着看去,只觉得前后左右,黑压压的都是人头,不知这次天王派为了围剿胡独鹿,到底来了多少人马。

    只是虽然天王派人多势众,虽然因为黑夜,天王派没调集骑兵过来,但是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不断的拿着数不清的长枪前来攒刺。虽然勿吉人骁勇无比,但还是有不少人被直接刺下马来,然后被乱刀砍死。

    但是冲击起来的骑阵,在这个时代实是无人可挡,即便是樊天涯这样的绝世高手,也只能暂避锋芒。虽然不断的有勿吉人战士被挑刺下马,但勿吉人南下的脚步,却不是天王派的人能挡住的。

    渐渐的,许是发现这么用人命来硬挡骑阵冲击,实是不智。因此天王派便缓缓调整了方略,前方的人也不再拼死阻拦,只是列成两个方阵,在两边不断的进退攒刺。

    勿吉人冲击方向已成,也是不能再改变角度,因此只能冲着那条死亡通道而去。不少勿吉人骁勇的战士,就这么死在了冲锋了路上!

    好在冲击起来的勿吉人军阵行速极快,从先锋冲破天王派的拦截之后,到最后的勿吉人离开天王派的围堵,总共只用了不到盏茶的时间。但是勿吉人也是付出了至少近千人留在战场的惨重代价。

    至于天王派这次的损失,却也不知是多少了!胡独鹿带着大军冲出包围之后,又是向着南方跑了三里路,才缓缓放缓马速。

    大军之中,一名头目问道:“首领大人,我们现在向哪儿走?”

    此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勿吉人战士血战之后,冲出这包围,都是松懈不少,庆幸着自己的死里逃生,以及惋惜着那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兄弟。

    “继续向南,我们去敕勒川!”胡独鹿冷静的说道。

    “是!”这头目闻言直接不问情由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胡独鹿的命令发布了下去,勿吉人战士听得胡独鹿的命令,也是毫不在意的调整战马的方向,向着敕勒川进发。

    “为什么要去敕勒川,龙大侠你知道么?”听到胡独鹿的命令,不明所以的阿司丽不禁问向身边的子龙。在她的印象里,子龙不但武功高强,也是知道的极多。

    “应该是避免天王派的人,循着你们来时的方向与痕迹,找到你们的营地吧!这样南下,天王派的人目的是胡独鹿大人,理应会继续跟上来,继续图谋剿灭胡独鹿!”子龙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原来是这样!”阿司丽听完子龙的解释,看向前方随着战马起伏的胡独鹿,不由得露出了崇慕的神色。子龙见得,轻轻一笑,这胡独鹿不顾自身安全,确实当得起阿司丽的崇慕。

    大军在辽旷的草原之上,急速的前进着,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走马镇附近。胡独鹿见得人困马乏,便吩咐大军暂停行军,在这小镇稍事休息,等到上午的时候,再继续向南进发。

    这支大军着实被胡独鹿**的进退自如,令行禁止。胡独鹿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不久,这支大军就已经缓缓停了下来,然后照着胡独鹿的吩咐,开始布置警戒,以及休息,吃干粮等。这次大军为了防止天王派过快找上来,都是没有生烟火,只是靠着随身带着的干粮,胡乱吃上几口,便是倒头就睡。

    阿司丽与五郎子奔波一夜,到了这时候,也都是坚持不住,只得依偎在一起,找个僻静的角落,沉沉的睡了过去。子龙见二人处在勿吉人大军的包围之中,安全无比,便也放下心来,向着镇子走去。

    他在马背上,就早已运转易筋经,驱走了疲劳,虽然这样终究没有睡觉来的解乏,但总不至于困了。当下子龙缓缓来到镇口,向着镇子里走去,发现这镇里的天王派尸首都已经不见了,便知道只怕是天王派的追兵来了这里之后,便已经清理了一番。

    只是天王派是如何撮上胡独鹿的呢?自己根本就没有把胡独鹿的行踪,出卖给天王派,这天王派是如何知道的呢?子龙想到这里,却只觉得心烦不已,难道那大天王与司空使用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法,追踪了自己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子龙只觉得毛骨悚然,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已经在大天王他们的监视之下!正在子龙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子龙一惊,直接拔剑出鞘,指着那脚步传来的方向,暴喝一声,说道:“谁?”

    话音刚落,就见得胡独鹿那苍劲挺拔的身姿出现在子龙的视野之中,此时胡独鹿的肩头竟然有一只极为神骏的苍鹰,只见他说道:“你是在想天王派是如何知道我们得行踪的么?”

    “是的!因为我根本没有给他们通风报信!”子龙点了点头,说道。

    然后子龙又看向了那苍鹰,问道:“你就是凭借着这只鹰,才决定南下的么?”

    “正是!”胡独鹿看着自己的爱鹰说道,“我这只鹰正好从其他部落传信回来,看到了天王派的虚实,让我知道了从哪里突围更合适。对了,我之前听岱钦说过,这天王派的人,各种奇人异士,层出不穷!其中天巫堂、天蛛堂,就收罗了不少善于用蛊的苗疆高手!”

    “蛊?什么是蛊?”子龙疑惑的问道。

    “嘿嘿!蛊就是蛊咯!”胡独鹿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飘渺的声音突兀的传来,子龙与胡独鹿闻言大惊,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正有一人自东方飘来。这人一步就是十丈,这百步不到的距离,被他几步之间就走完了。

    子龙见了这人,不禁惊讶的说道:“司空堂主,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天王派天雷堂堂主司空玄,也就是大天王的军师,天王派的智囊。只见司空玄轻轻的落在不远处的房顶之上,轻笑着说道:“你小子果然命大,躲过了箭雨奇袭,我来就是看看你是否背叛了我!”

    “司空玄!”胡独鹿见到司空玄,咬牙切齿叫了一下,这一声却又是用了真气吼出,显然是想提醒外面的勿吉人战士。

    不料吼完之后,胡独鹿反而脸色大变,看着司空玄,说道:“你……”

    “嘿嘿!”司空玄不屑的一笑,说道,“你以为你这千里传音,我就没办法阻止吗?”

    “你竟然能隔绝我的千里传音,你这个堂主的功力怎么可能比天王都要高呢?”胡独鹿惊讶的说道。

    “哈哈!天王?”司空玄狂悖的一笑,说道,“天王派的九大天王,除了大天王之外,哪一个是我司空的对手,又有哪一个见到我不是毕恭毕敬,你真以为我这个堂主,就只是堂主么?”

    “这……”胡独鹿心神大震,他虽然知道天王派的司空玄武功不凡,但始终没料到这人武功竟然能如此之高,从他的口气之中,隐隐就是天王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双高手。这是真的么?

    “哼哼!徐子龙,这次倒是多亏了你,我才能逮住胡独鹿这条老狐狸!”司空玄不理胡独鹿的震惊,直接对着子龙说道。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子龙已经隐隐明白,自己只怕中了司空玄这个老家伙的圈套,所以才能被司空玄两次追上。第一次是昨晚的沙漠边缘的劫杀,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你看这个!”司空玄听到子龙的问话,也不多说,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原木盒,缓缓打开,里面竟然有一只褐色的小虫子在不断的爬动,子龙见到这虫子,不禁想起了胡独鹿刚刚所说的蛊虫,不禁问道:“蛊虫?”

    “对!这是追踪蛊!”司空玄得意的说道,“我早就在你身体内下了追踪蛊,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凭借我手上的这只母蛊,找到你的所在,哈哈!”

    “你竟敢如此!”子龙听得司空玄竟然在自己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注入了一只虫子,而且就是因为这虫子,才使得自己泄露了自己与胡独鹿、勿吉人的所在,当即愤恨不已。

    “哼!小子,别以为有点武功就敢在老夫面前猖狂!”司空玄对子龙的愤怒视而不见。

    “那我问你,之前跟你约定好的,我给你指明勿吉人所在,你就放了我跟我师弟,你为何言而无信,反而在昨晚欲除掉我呢?”子龙见得司空玄如此,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胡独鹿也是老练异常,他虽然不知道子龙为什么这样说,但是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接触,让他决定可以相信这个年轻人。当下胡独鹿故作愤怒,说道:“什么?你真的是故意带天王派的人来剿灭我们勿吉人的?”

    司空玄见得二人如此,突然轻轻一笑,说道:“嘿嘿!也罢!当时战场混乱,我如何能有时间通知你!何况你是岱钦的人,如今我已经掌握了证据,可以证明岱钦与岱森达日图谋不轨!你难道没有跟他们同流合污么?”

    “岱钦是岱钦,我是我!我只关心我跟我师弟的安危!”子龙故意如此说道。

    “嘿嘿,是么?”司空玄奸诈的一笑,子龙如此说,他也是半信半疑,当下故意说道,“现在大势已定,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杀了胡独鹿,就证明你没有背叛我,你也能继续跟着你师弟,在河套逍遥!否则……哼哼,不要怪我辣手摧花!”

    子龙听得司空玄最后话里的意思,竟然是已经发现了婉儿女扮男装的身份,只是这司空玄还是以为自己不过就是个进河套游历的中原武人罢了,当下故作愤恨难平,旋即颓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也罢,我师……师弟还好么?”

    “自然还好!”司空玄以为子龙中计,高兴的说道,“只要你杀了胡独鹿,我就放你去黑石崖,带着你师弟离开,再不追究,如何?”

    “也罢!”子龙故意叹息一声,然后缓缓移动长剑,指着胡独鹿,说道,“胡独鹿大人,得罪了!”一面说,子龙还微微的对着胡独鹿使了个眼神。

    胡独鹿早已清醒过来,只是震慑于司空玄能拦截自己的千里传音,功力之高,当是远超自己了!当下一直想着如何脱身,因此一直在筹谋对策。

    此时见得子龙的眼神,有听得子龙的话,心领神会的说道:“嘿嘿,老夫果然没看错你,你小子不过就是个白眼狼罢了!老夫就不该在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的手上,救下你的性命!”

    “废话少说,接招吧!”子龙听到胡独鹿提起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便知道胡独鹿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当即不再等待,直接抬手一剑,分作五朵剑花,刺向了胡独鹿。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逃脱
    胡独鹿对着子龙的攻击,也是不敢稍有大意,当下直接运气在指尖,依样点出五下,直指五朵剑花的中心。

    “铿、铿…”的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的响动,这胡独鹿竟然真的就凭一根肉指,接下来了子龙的长剑,直接把子龙的剑花都直接点开了。

    子龙见得胡独鹿点开自己的剑花,当下故作恼怒,剑圈一起,一道又一道的剑圈,铺天盖地的圈向了胡独鹿。

    胡独鹿武功高深,也是运指如飞,不住的使出他那幻阴神指的绝学,与子龙的剑圈交击在一起。

    两人剑来指往,不多时就交了至少三十余招,只是子龙却破不开胡独鹿的幻阴神指,胡独鹿也是无法点向子龙。

    见得下面两人的恶斗,司空玄也是不禁放下心来,既然这中原傻小子真的听话跟胡独鹿拼命,那就让他继续拼好了,以这傻小子的功力,拼的胡独鹿元气大伤,自然不是难事。到时候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当下司空玄只是盘膝坐在屋顶之上,对二人的恶斗的却是视若罔闻。

    子龙见得司空玄坐下,心头一松,当下又是对着胡独鹿使了个眼色。胡独鹿瞧见之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子龙见得胡独鹿明白过来,当即直接暴喝一声,那剑锋之上,竟然射出了半尺许的剑芒,耀眼无比。司空玄见了也是啧啧称奇,这小子才多大,竟然就已经能借用兵器使出剑芒,着实了不起啊。

    这边司空玄在感叹不已,子龙却直接拿着剑,把剑芒向着胡独鹿一递。胡独鹿见到这剑芒,明显也是吃惊不已,当下两手齐齐运指点出,指尖之上,隐隐竟然有一阵紫气浮现。

    “砰”的一声巨响,胡独鹿两指点在这剑芒上之后,竟然直接被弹飞了出去,显得不敌子龙的剑芒一般。子龙见得一招得手,故作惊喜的提着剑,又是一起剑势,追了上去。

    胡独鹿被弹飞之后,直接在空中身形一点,就向着外面跑去,子龙也是不依不挠的提着剑追去。

    坐在房顶的司空玄见得两人的背影转眼之间都消失了,还在回味刚刚子龙的那记剑芒,觉得自己貌似小瞧了这小子,是不是应该转变态度,收服这小子呢?想了一会儿,突然精神一振,看向那镇口,猛地一拍大腿,暗道一声:“坏了!”

    然后司空玄直接双掌在身下一拍,长身而起,向着镇外掠去。到得镇口一看,本来司空玄以为的一面倒屠杀,竟然出现了不一样的情势。

    只见勿吉人战士倒在血泊之中的,已经不下千余人,只剩下七八百人,在一名身材健硕的勿吉人的带领下,正是顽强的抵抗着天王派的围攻。那身材健硕的勿吉人身边,还有一名红衣的勿吉女人,在那不断的辅助这勿吉人的指挥。

    而刚刚一前一后,逃出镇子的胡独鹿与子龙,此时也已经放弃了打斗,两人联手一起,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杀着天王派的人,向着那仅剩的勿吉人战士走去,显然是想汇合他们,然后突围。

    到得这时候,司空玄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子龙与胡独鹿的当。他们害怕与自己纠缠太久,也是怕不是自己的对手,就故意听从自己的意思,假打在一起。然后故意装作一追一逃,逃出镇子。

    自己也是因为那片刻的迟疑,如今已经让这两人深入了人群之中,再想追击,只怕也是得费一番手脚了。

    司空玄暴喝一声,说道:“岂有此理,你们两个竟然敢戏耍老夫,今日我若不拿下你们,就不叫司空玄!”

    话音未落,司空玄直接如同一只大鸟一般,飘身下了镇子,然后在临近的一名天王派的弟子脑袋上轻轻一点,借力转换方向,向着子龙与胡独鹿二人的方向追去。

    子龙一直有留意镇口的动静,此时见得司空玄追来,子龙不禁对着胡独鹿说道:“胡独鹿大人,司空玄追来了,你先走,我帮你拖延片刻!”

    “这怎么行?”胡独鹿闻言须发戟张,又是一指点飞了一名天王派帮众,随手夺来一杆长枪,化作一道毒龙,不断的把天王派弟子挑死。

    “勿吉人大军只有在你手上,才能发挥出威力来!也只有勿吉人大军发挥战力,我们才能安然脱身!五郎子虽然指挥不错,但终究是不及你啊!你速去,不要管我!”说完之后,子龙直接一剑斩飞几名偷袭的天王派弟子,然后双脚一蹬,直接飞身而起,朝着司空玄杀去。

    胡独鹿见得子龙已经做出了行动,又觉得子龙说的话有理,当即一咬牙,一跺脚,说道:“子龙兄弟你要保重,我会尽快赶来与你回合!”

    话音未来,胡独鹿直接一摆长枪,把这长枪施展的更是凌厉,一枪扫去,至少令得八名天王派弟子捂着脖子,仰面栽倒下去。然后胡独鹿直接凌空跃起,向着勿吉人战阵掠去。

    期间也有不少天王派的高手想去拦截,但是这些高手对上胡独鹿,只不过就是送菜的份,被胡独鹿的长枪一挡一送,直接就是捅了个对穿,当下不过多时,胡独鹿总算赶回了勿吉人的战阵之中。

    勿吉人见得胡独鹿归来,士气大振,这么一会儿,勿吉人在天王派的围攻之下,又倒下了至少百余位好汉。

    五郎子见到胡独鹿归来,羞惭的对着胡独鹿用勿吉语说道:“胡独鹿大人,我给你丢脸了,没有指挥好兄弟们!”

    “你小子不错,虽然确实死伤惨重,但是你能给我保下这七百兄弟,已经很不错了!”胡独鹿倒是惊讶不已,五郎子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普通牧民罢了,怎么指挥起这精锐骑兵来,竟然也是才华不错呢?

    “这不过是瞎指挥罢了!我用的是我阿爸放羊的办法!哪里知道,这竟然是兵法!”五郎子憨厚的挠了一下头,说道。

    “你阿爸的放羊法子!”胡独鹿闻言哭笑不得,旋即明白过来,只怕五郎子阿爸真的是隐世的兵法高手,毕竟一人放牧一千匹牛羊而不出岔子,在勿吉人之中,都是稍有的了!

    想罢胡独鹿摇了摇头,然后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大声用勿吉语喝道:“那中原人为救我,救大家,舍身断后,大家说,该怎么办?”

    勿吉人都是血性的汉子,早就看到子龙所做的一切。此时听得胡独鹿的话,都是齐声高呼:“杀回去!”

    “好!那就随我一起,杀!”胡独鹿见得麾下儿郎士气如虹,即便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围困,也是没人想着退缩,当下大枪一摆,率先向着子龙与司空玄大战的地方杀去。

    勿吉人迅速的在胡独鹿的指挥下,排成了锋失阵,排山倒海的向着天王派的重重阻击杀去。

    天王派的人从昨晚到今天已经杀了过半的勿吉人,如今埋伏在这里的,又多是天王派的生力精锐大军。

    此时勿吉人虽然气势如虹,但是天王派的人也是丝毫不怯。虽然天王派的骑兵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发挥作用,但是天王派的步兵却都是悍不畏死的向着勿吉人冲杀而来。

    用他们血肉之躯,抵挡着勿吉人铁蹄的肆虐。即便是被勿吉人的战马撞得筋断骨折,也都是在临死之前,劈下最后一刀。要么砍中马儿,令得马儿吃惊,摔下身上的战士,然后被战阵踏成肉泥。

    要么一刀正好劈中马上的勿吉战士,然后两人同归于尽。不过真的能劈中的,多是没有能劈到的,但是天王派如此悍不畏死的阻击,也是令得勿吉人的战阵冲锋,为之一顿。

    而另一边,子龙飞身迎向司空玄,在到达司空玄不远处的时候,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看家绝学,无极剑法,向着司空玄攻击过去。

    无极剑法乃是中原一代奇人樊天涯穷极一生,不断钻研完善的剑招。而且樊天涯与谢若蓝归隐南阳之后,与谢若蓝琴瑟和鸣,把峨眉的剑招融入了无极剑法之中过后,这本来就属于江湖一流剑法的无极剑法,瞬间臻至绝学层次。

    而子龙学习的无极剑法,正是这绝学级别的无极剑法。此时见到司空玄的无双威势,子龙也是不敢稍有大意,运转全身的功力之后,直接用出了无极剑法。

    司空玄本来就见过子龙的武功,虽然比较佩服这小子在这么小的年龄,就能练成这么厉害的武功。

    可是司空玄毕竟是一代武学高人,比之大天王,都只在一线之隔,自然是不惧子龙的武功。以为子龙虽然厉害,但是自己想要拿下他,也不过就是十指拿田螺,十拿九稳了。

    怎料子龙骤然使出这无极剑法,司空玄大意之下,竟而直接被子龙抢到了先手。子龙得势不饶人,直接一剑快似一剑的刺向司空玄。

    司空玄本拟就是一双肉掌,来拿下子龙。此时子龙一剑快似一剑的刺来,只觉得子龙所使的剑招实是精妙无比。司空玄无论如何躲闪,都是能被这剑招所刺中一般。

    见到这神奇的剑招,司空玄哪里还不明白,子龙当日在天王宫前比武,必定是隐瞒了修为。

    只是此时司空玄明白的也有些晚了,先手已失,想要再抢回来,只能耐心等待时机了。而且子龙的长剑,正是那柄锋锐无比的雄剑。

    司空玄只觉得这宝剑之利,即便是没有内功辅助,也已经能吹毛可断,削铁如泥了。再加上子龙这精纯的易筋经真气注入之后,竟然时不时的都能吞吐一两道剑芒出来。

    只是明显子龙也是对这剑芒把握不熟练,无法随意使用。因此子龙自己用的别扭无比,司空玄躲得的也是郁闷无比。

    有天王派高手见到子龙不知死活的挑战司空玄,本来都是自忖子龙必死,不去理他。可是这从子龙与司空玄交手到现在,已经过了至少百招。本来天神一般的司空玄,不但没有翻掌之间拿下子龙,反而被子龙逼的退后了几步,显得颇为狼狈。

    一众天王派高手大跌眼镜的同时,都是蠢蠢欲动,准备上来与司空玄夹击子龙,好邀功请赏。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云雾
    只是两人战斗凶险无比,不时有剑气划过大地,就是一道极为醒目的剑痕。或者掌劲飘出,也是能直接在大地之上印出掌印。

    许多天王派高手看了一下那剑痕掌印,再又想想自己的武功,不觉暗暗咋舌,直接调头就杀向了正赶过来的勿吉人大军。最后便只剩下四位高手,持着兵器,围在二人大战的附近,耐心的等待着机会。

    诚然,无极剑法实是当世一等一的剑法,实不在武当的太极剑等诸多名家剑法之下。但是子龙毕竟内功不足,而且婉儿不在身边,导致无极剑法的双人剑法威力无法发挥,便是逊色不少。

    司空玄满以为等着子龙多使上几遍剑法,再从中找到剑法的破绽之后,然后直接击败子龙。可是子龙来来回回的把无极剑法所能运使的十五式,反反复复的使了不下十遍,虽然招式不断的组合,但终究就是这十五式。

    可是司空玄却始终无法在这十五式中,寻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来。司空玄只觉得大受打击,他一直认为,普天之下,大天王是第一人,那么自己就是第二人。

    自认为没有什么招式,是他司空玄不能看出破绽,也没有什么招式,是他司空玄不能破解的。可是这次无极剑法,狠狠的扇了几下司空玄的耳光,只令得他心神都有些恍惚,被子龙逮到机会,直接发动了无极剑法的第九式,狂风暴雨,把手上的雄剑化成了雨滴一般,密集的刺向司空玄周身大穴。

    司空玄本来就对无极剑法颇为无奈,此时子龙竟然还令得无极剑法的威力更是爆发了至少三成的威力,司空玄只觉得再也难以招架了。索性运转真气使出自己的杀手锏,雪白的须发尽皆飘舞起来,双手隐隐有雾气飘起,猛地分别击出。

    只见漫天掌影泛起,与子龙的狂风暴雨尽皆撞到一起,不断的撞击,抵消。而且司空毕竟是内家高手,真气远远高于胡独鹿。

    可是胡独鹿有那化真气为外门硬功一般的奇妙功法,而司空玄却是没有,与子龙转眼之间,交手这么多次之后,双掌之上,已经泛起了点点殷红。

    显然司空玄的双手已经受伤,接下这一招之后,子龙也是有些力竭,司空玄也没办法抢回先手,只能暂退三步,快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打开之后,抹了一下上面的药膏,涂在手上,然后默运玄功,总算没令手掌真的受太过严重的伤势。

    子龙那边也是在司空玄退下之后,迅速的用易筋经里面的回气功法,加速回气,好赶在司空玄疗伤完毕之前,再攻上去,务必不能让司空玄休息太久。刚刚那一招狂风暴雨,至少用去了子龙一半的功力,方能有如斯威力。

    两人停手了这么一会儿,旁边的四位天王派高手却都是对视一眼,齐齐舞着兵器,杀了上来。

    倒不是他们不自量力,只是他们虽然武功没有子龙高,但是眼力劲还是有的。子龙与司空玄如今明显都在恢复,谁先恢复,谁就能抢得先手。

    司空玄双手殷红,隐隐有血迹出现,虽然抹了药膏之后,已经止住伤势,但一时半会儿显然是没办法再继续交手。

    而子龙不过是回气,虽然回气有快有慢,但是四人知道,如果真的这样放任子龙回气,到时候司空玄回去绝对会对四人重重责罚。

    当下四名天王派高手,四般兵器分前后左右上下等多个方位攻向子龙,把子龙方寸之间的闪躲位置都已经压制的死死的。无论子龙从哪个方向闪避突围,都至少能被两个人同时攻击到。

    子龙虽然刚刚与司空玄全力作战,可是也知道身边有天王派高手虎视眈眈。此时这四人杀来,他也是早有心理准备,见得这四人配合如此之好,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然后剑光一撩,先是直接施展了无极剑法的第一式蜻蜓点水,向着司空玄的方向骤然飘了出去。

    手中的雄剑化作一点星光,直接点向拦在路上的两人。这四人设想过子龙许多的突围方向,唯独没考虑到子龙竟然悍然杀向司空玄。

    毕竟司空玄看起来是受了点伤,但是以司空玄那高绝的修为,即便是两手被废,纯以两条腿,也是能与子龙周旋许久的存在。

    是以这四人拦截的主要是在后、左、右三个方向。此时见到子龙杀来,那拦截在前的两人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开,使得子龙伤到了司空玄,当下一举方便铲,拦腰扫向子龙,一使刀牌,格挡子龙的这招蜻蜓点水。

    后面的两人,比前方两人更急,一使枣木棍,劈头盖脸的朝着子龙的后脑勺砸去。一使鸳鸯子母钺,拼命的想冲进子龙的方寸之内,来个贴身作战。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如果真让这使鸳鸯子母钺的高手欺近了子龙的方寸之内,只怕子龙真的会手忙脚乱。

    这四人看起来配合无间,可是早就见识过子龙的无极剑法的司空玄却是不禁大皱眉头。他领教过这蜻蜓点水至少三次以上,可是每一次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就感觉这蜻蜓点水仿佛直接一种步伐,方便后面剑招的施展罢了。

    第二次却是感觉如同惊鸿一瞥,有那一剑封喉之感。至于第三次,则就是虚实转换,能在虚招之后变实,实招之后返虚。这无极剑法之中,这蜻蜓点水虽说是第一式,实是无极剑法之中的精华所在。

    果然,子龙没有让司空玄猜测错误,这蜻蜓点水的星光来到了那刀牌高手之前,直接被这刀牌高手的刀牌遮挡住了,四人都是大喜,还道这小子不过如此,都是手下发狠,加速杀来。

    可是下一刻,子龙剑招一爆,突兀的一剑以斩断天地之势,猛然下劈,那使方便铲的不防子龙的剑竟然突兀的攻向自己,直接就被这一剑砸了个正着。可是他心里本以为方便铲是重武器,那三尺长剑不过是轻武器,两件武器的重量,都起码差了几十斤,自己凭着这武器的优势,都不惧子龙。

    可是下一刻,这使方便铲的就眉头大皱,惊骇欲绝。因为他发现子龙这把薄薄的长剑,竟然仿佛重逾千钧一般,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砸的方便铲一沉,然后这使方便铲的高手已经喷出了一口血来,颇为萎靡。

    后面的两大高手还没明白子龙怎么就能把长剑,从那刀牌之中撤出来,这边的使方便铲的就已经落败了。两大高手惊讶不已,可是手下却也不慢,继续自己的攻击路线。

    子龙一招击败一名高手,轻轻一笑,然后直接在地上一转,继续使出那蜻蜓点水,身子仿佛轻若无物的飘了起来,直接躲过了那凌厉至极的一棍。这使枣木棍的一棍击空,未等棍势用老,继续快走两步,照着子龙的腿弯膝盖就砸了过去。

    而使鸳鸯子母钺的高手也已经欺近了子龙的身侧,正准备开自己的子母钺法的时候,蓦然发现子龙的嘴角轻扬,仿佛在嘲笑着这高手不自量力一般。这使鸳鸯子母钺的高手不觉一拧眉头,状若疯魔的使出了自己的毕生功法。

    可是一道剑光闪起,直接在纷乱的子母钺法之中,破了开去,然后一剑点在了这高手的眉心。被这一剑点中,这高手直接就命归黄泉。子龙再直接手一弹,把他的尸身一抓,对着那使枣木棍的高手扔去。

    这使枣木棍的高手的棍法收势不及,直接就都击打在自己的同伴尸身之上,把同伴打得筋断骨碎,便是死了,也落了个一滩肉泥的下场。

    使枣木棍的高手只觉得愤恨难平,正想继续追杀子龙的时候,司空玄却已经飘然来到附近,轻声说道:“好了,你们退下吧!这小子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了的!”

    说完之后,司空玄直接如同一只大鹰一般,掠向了身在半空之中的子龙,准备趁着子龙身在半空,立足不稳的时候,施以雷霆手段,抢回先手,毙杀子龙。

    司空玄自诩智谋无双,武功仅次于大天王,实是极为自负的人。可是先是在走马镇中,被子龙与胡独鹿联手戏耍,然后追出来之后,竟然大意之下,被子龙抢到先手,最后竟然还受了点伤。如果不是几名手下拼死杀上来,只怕真的让子龙一步步取得优势,就算最后打不过自己,至少也是能令得自己颜面大损。

    而司空玄,却就是最在乎颜面的人!当下不再容情,十二分内功都汇聚到掌心之上,不顾掌心传来的刺痛,强行催动自己的绝学云雾掌,准备毙杀子龙于掌下。

    这云雾掌施展开来之后,与其他的武功绝然不同。只见不断的有云气冒出,飘散在子龙的附近,显然这些云雾都是司空玄的杀招,如果子龙真的力竭落进去,只怕就是进去容易,出来难了。

    可是子龙又不是神仙,总不可能一直飘在半空之中,总会力竭落下去。而且司空玄还催动那一层层的云雾,不断的向着子龙紧逼而来。

    司空玄忍着手上的剧痛,冷笑着说道:“哼!这次老夫倒看你小子如何躲闪,掉入我的云雾掌里,老夫必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嗖”的一声厉啸响起,一杆长枪突兀来到快要力竭的子龙脚下,子龙如同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狂喜的点在了这长枪之上,向着远处飘去。

    然后举目望去,发现这杆长枪正是远处的胡独鹿,发现子龙有难,投出来救援子龙的。此时胡独鹿投出长枪之后,手上没有武器,冲杀势头为之一顿。可是他也知道,凭借这一杆长枪,子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司空玄手上脱险的。

    当下胡独鹿当机立断,直接在马上一拍,长身而起,飘入了附近的人群之中。然后双手一探,把那些刺过来的兵器竟然都直接夺了过来。最后胡独鹿落入人群之中后,杀散人群之后,把手上的各般兵器都是全力投掷而去。

    这么多兵器都是被胡独鹿运使真气,直比箭矢还要惊人。途中倒是有一些不开眼的人想阻拦这些兵器,可是刚刚碰到这兵器,这些人都直接口吐鲜血,身受重伤。

    胡独鹿见得被拦下了一半左右的兵器,深怕子龙借力不够,又是抢来不少兵器,继续投掷而出。即便是流星锤,也被他抢了过来之后,再投了出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绝境
    子龙此时正处绝境之中,被胡独鹿这源源不断的投掷兵器所救,当下找到了借力点,直接点着兵器,快速的撤离司空玄的云雾笼罩范围。

    司空玄也是没料到这胡独鹿竟然能使出这般法子,救援子龙,心中又急又怒。他心中本来最想杀的是胡独鹿,因此子龙一与胡独鹿接触,便就带人设伏击杀。可是几次三番被子龙扫了面子,他渐渐心里恨子龙多过胡独鹿。

    此时见到子龙竟然快要逃离自己的云雾掌范围,愤怒无比,直接猛然一推,把这层层云雾直接就化作狂风,呼啸着向子龙席卷而去。

    子龙感受到背后的劲风,不回头也知道,这当是司空玄的绝技杀招了。如果不躲过,以刚刚那片云雾的态势来看,子龙不死只怕也是落个重伤。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司空玄果然是天王派之中,稳胜自己的三大高手之一啊!

    当下子龙连连点在胡独鹿投掷来的兵器之上,不断的向着胡独鹿的方向掠去。而胡独鹿也看到了那股在子龙背后形成的劲风,当下不断的抓拿武器,飞快的投掷出来,指望着子龙能踩着自己的武器,逃出那惊人的劲风。

    当今之世,能击出掌风,打出剑芒的,实就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天下之大,总有他的一席之地。而能像司空玄这般,先是搞出那怪异奇特的云雾,然后直接云雾化风,席卷而来,此等功力,实是功参造化,胡独鹿与子龙自忖自己只怕是不能的。

    这等功力,已经足以开宗立派,天下间,能有这样功力的人,实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而天王派在司空玄之上,至少还有大天王,这样看来,大天王的功力通神之言,实是不虚啊!

    子龙这时候倒是不能想太多,毕竟那等云雾化风追来,如果真的落入进去,子龙真的不敢保证自己的命运。

    因为他刚刚偷偷看了一下自己没有借用的兵器,从自己脚下划过去之后,落入云雾之中,传来火花四射,到得出了那云雾化风,竟然已经弯折的不成模样。

    以那兵器的样式,至少也是精铁打造。子龙可不敢保证自己能比这精铁还能抗,当下运脚如飞,急速的向着胡独鹿蹿去。

    而司空玄摧毁那些兵器,显然也不是完全无损,每一件兵器落入云雾化风之中过后,就会令得司空玄本来就白皙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上一分。

    到得最后,司空玄竟然面色有些绯红,显然是有些真气虚耗过度。可是胡独鹿好似发现司空玄这一绝学的缺陷,投掷的兵器更多了,而徐子龙,逃窜的速度也是奇快无比。

    本来两人之间,不过就三步不到的距离,可是追了这么一会儿之后,距离已经拉开到五步之远!虽然看起来不过是增加了两步,可是再想追上,付出的代价也是更大。

    司空玄愤恨不已,这两个家伙真的是太可恶了!而自己也是太大意了,天王派留守的七大高手,只有自己一人前来,其他的一个都没来。

    如果自己带来一名高手,即便不是司徒乐天,而是最没用的巫冷慧,只怕也是能缠住胡独鹿,不使这人如此不断的以兵器消耗自己维持云雾化风的绝技了。

    战斗到了此时,要么自己忍住内力虚耗,早晚也是能追上徐子龙,以这云雾化风的绝技直接吞噬掉徐子龙。毕竟那胡独鹿也不是功力通玄,不可能真的在大军之中,坚持许久。

    要么就是自己被胡独鹿的投掷兵器所引起的功力虚耗承受不住,放弃这招云雾化风,以其他武功去对付徐子龙。可是以刚刚徐子龙的剑法来看,这小子那精妙无双的剑法,再配合他那精纯绵延的功力,即便是对上大天王,想拿下也是在五百招开外。

    至于自己,至少也是需要六百招乃至更多!而徐子龙轻功不错,再加上有胡独鹿以及那该死的勿吉人支援,必定不会跟自己缠斗六百招。也就是说,唯一的留下徐子龙的方法,就是跟胡独鹿比拼功力以及意志力。

    看是自己因为忍受不了功力虚耗而撤招,还是胡独鹿内力枯竭,无法再给子龙援助。不过这中间时间其实也不多,子龙离胡独鹿虽然颇远,也不倒一里的路程。全力狂奔之下,也不过就是十息的时间。

    想明白一切之后,司空玄那洁白的须发无风自动,猛地向云雾化风之中,又灌输了更多的真气。这云雾化风得了这真气之助之后,席卷的速度暴涨起来。

    子龙心惊不已,这老头儿面色发红,本来还以为已经差不多了,不想竟然还有余力继续加注真气,这等内功修为,已经不是用惊世骇俗能形容的。只怕真的比得上樊天涯了!那在司空玄之上的大天王,武功该有多高了。

    心里一面乱想,子龙脚下却也不慢,继续点着胡独鹿投掷而来的兵器,向着胡独鹿跑去。

    此时战场上的双方战士,都已经明白了此战的关键。

    无数的天王派战士分成两路,一路前去围攻胡独鹿,希望能令得胡独鹿多耗真气,无法援助子龙。另一路天王派战士却是奋起勇力,迎着子龙杀去。

    只是胡独鹿杀人夺兵器投掷,血腥暴力,但是子龙却截然不同。子龙见到杀来的天王派弟子,都只是剑光一展,一般的弟子要么眉心中剑,要么脖颈直接被切断。此等剑法,彷如仙剑一般,完全看不到出招的角度。

    这实是子龙在与方才司空玄的较量之中,巨大的压力之下,使了几遍无极剑法之后,对剑道的理解已经更上一层楼了。以前子龙出手,虽然也是剑如流星,可是毕竟还是有迹可循,如果功力足够,还是能与子龙对上一二。比如那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二人!

    而现在的子龙,实是已经明白剑道真理。使出的剑招都是随手而出,不再拘泥于招式之间的承接,只是想着这一招使出来好,便自然而然的使出来了。每一剑使出,都是自然而然,仿佛天王派的弟子都是直接撞上他的宝剑,自尽罢了!

    天王派弟子见到这等诡异场景,都是吓得不敢再上前阻拦。毕竟能杀人的剑招,他们见过不少,但是像这样仿佛自己送死一般的剑招,几等同于邪法妖术无异了。

    可是这些人虽然被子龙震慑当场,但是他们却没有躲避到其他地方,反而是呆立当场。子龙迅速跑过去之后,这些人竟然还傻愣的站在原地。

    追杀子龙而来的司空玄见到这许多呆傻的站在原地的弟子,不禁大声呼喝道:“一帮废物,快给老子闪开!”

    可是司空玄为了追杀子龙,已经把云雾化风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这速度虽然不及奔马,却也已经比普通人的快跑还要快上几分。

    这些天王派弟子刚刚从子龙的震慑之中清醒过来,就直接被司空玄的云雾化风给吞噬了。就听得一阵阵凄惨的哀嚎从那看不清的云雾之中传来,然后就见这云雾已经变成了血雾。

    而司空玄,此时的脸色也已经通红无比,显然快到极限。一些残肢断臂,被折磨的不成模样的尸首,直接就从血雾之中掉落出来,那些看到这被云雾吞噬的弟子如此下场的天王派弟子,都是震撼不已,看向司空玄的眼光,也是充满了惊诧。

    胡独鹿此时被百十人围攻,也是正力有未逮,见到司空玄竟然因为误杀十来名天王派弟子,而脸色红涨,知道自己与子龙的最后机会已经来了!当下胡独鹿直接不避不闪,任由一柄长刀砍在自己背后,然后以幻阴神指急速点出,把这使刀的人直接点死。

    以伤换伤之后,夺得了长刀的胡独鹿直接运起毕生的功力一抡,刀光猛然一散,周围一圈至少十数颗人头直接冲天而起。然后胡独鹿飞快的把兵器抓到手上来,把每一把兵器,都是灌输了极限的真气之后,投掷了出去。

    其中有至少五把兵器,正好射入了司空玄的血雾之中。司空玄中了这五把兵器之后,再也支持不住,本来极红的脸庞,直接变得酱紫,然后身形一顿,再也不能走动,血雾“嘭”的一声,直接爆了开来。然后司空玄的脸色倏然变成正常,一口老大的血箭,直接喷了出来。一名看得情况不对,准备上来搀扶司空玄的高手,直接被这口血箭射中,竟然直接打得筋断骨碎,死于非命。

    喷完血箭之后,司空玄悠悠然的倒了下去,幸好他后面的那三名高手总算及时赶到,一把搀扶住司空玄,都是一个个的还以为司空玄会就此而去,急的都哭了出来。

    其他的战场各处的天王派弟子也是看到了司空玄这幅模样,都是觉得主心骨都没了一般,心神大乱,再也没心思去围攻勿吉人与胡独鹿,只想着去看看司空玄到底如何了。子龙发现司空玄身边越聚越多的天王派弟子之后,当下熄了去劫回司空玄的打算,直接落到地上,向着胡独鹿跑去。

    一路之上的天王派弟子早就知道子龙是个大煞星,一个个都是快步向着司空玄跑去,离子龙确实远远的,好似怕子龙以那神奇的剑法取了性命一般。子龙见得如此,不由得一阵轻笑无语,这天王派的人,倒是被自己杀破了胆子。

    既然如此,子龙也索性不再杀人,直接快步来到胡独鹿身边,扶起胡独鹿,汇合了赶来接应的勿吉人,策马扬长而去。

    子龙与胡独鹿等人刚刚圈过马头,准备撤退的时候,司空玄总算是从内伤之中清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的手下不顾拦截勿吉人与子龙,反而都跑向自己这边。

    司空玄不由得又急又怒,不顾伤势大喝道:“一帮蠢材!老夫与大天王苦心孤诣,花了这许多代价,才得到这么一个围剿胡独鹿的机会!如果因为你们,就放跑了胡独鹿,你们一个个都等着回去领罚!还不……”

    话还没未说完,司空玄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倒了下去,幸好那三位高手扶住司空玄,才没出事。

    众天王派弟子听到了司空玄的怒吼,瞬间明白过来,当务之急是追杀胡独鹿与勿吉人,如果勿吉人与胡独鹿真的跑了,只怕不说大天王与执法堂主容俊达,即便是司空玄也是饶不了众人。

    当下众弟子分作两拨,一波浩浩荡荡几千人,在骑兵的引领下,追向了子龙与勿吉人,另一波人,只不过百来个人,围到司空玄身边,为他守卫。

    那使枣木棍的高手此时对司空玄说道:“司空堂主,你刚受重伤,如今是养伤要紧,我看……”

    司空玄听到这话,倏然睁开眼睛,怒视这人,喝道:“老夫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宰了胡独鹿与那徐子龙!哼!”

    说完之后,颤颤巍巍的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之后,直接吞服了下去。这粒药丸下肚之后,过不了几息的时间,本来灰败的脸色,竟然变得红润了起来。司空玄直接率先跳上一匹战马,向着子龙与勿吉人逃跑的那个方向追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密林
    留下来的天王派弟子,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是各找战马,追了上去。只是天王派是来打伏击的,人马虽然众多,但是马匹总数不过千匹左右。于是司空玄快速追上前方追击的弟子之后,带着一千骑兵先去追击子龙与胡独鹿等人,其余的两千多步军,只能慢慢的看着骑军消失不见。

    前方的胡独鹿与子龙正在庆幸死里逃生,就听得后面的勿吉人战士传来了惊呼:“不好,天王派的人追来了!起码有千余骑军!”

    胡独鹿轻轻一笑,然后把手放在嘴里,一个呼哨。这声呼哨三长两短,颇有韵味。过不多时,天上传来一阵鹰鸣,胡独鹿缓缓听完这鹰鸣之后,对着勿吉人战士用勿吉语说道:“前方西南十里,有一片树林,我们加速冲入树林,再埋伏这帮天王派的人一把!”

    阿司丽不禁为子龙翻译了一下,子龙听得胡独鹿的话,觉得他说的斩钉截铁,仿佛真的能看到十里之外的情景一般,不由得惊奇的问道:“胡独鹿大人,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西南十里,有一片树林呢?”

    胡独鹿听到子龙的疑问,轻轻一笑,对着天上一指,说道:“那是因为有我的老伙伴相助啊!”

    子龙闻言不禁抬起头来,极目看去,就见高空之上,有一个黑点在盘旋。即便是以子龙的目力,都是看不清的。

    可是子龙想起走马镇中,见到了胡独鹿肩膀上的一只苍鹰,如今苍鹰不见了,很可能那黑点就苍鹰。不由得问道:“是那只苍鹰么?”

    “不错!”胡独鹿得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这苍鹰养了五六年,极是乖巧听话,还能传递情报和信息。我能躲过天王派的几次三番的追杀,它功不可没!昨晚能顺利的逃出来,我也是得了它的指引!”

    “可经过这番厮杀,我们已经是人困马乏,就算前方有树林,我们如何迎战?”子龙也是抽空看了一下后方的追兵,从弥漫的烟尘来看,至少也是千余骑兵。

    而进攻昨夜破袭,到今天的走马镇的大战,勿吉人如今只有六百出头的精锐战士。而这六百出头的精锐战士因为接连经过两场大战,不但精神疲倦,一个个都是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

    其中能战之士,估计顶多也就三百人左右。而天王派的追兵,这千余骑兵,因为围杀的时候,多半用不上,所以大半都是生力军。

    此时己方已经是疲惫之师,追兵却是生力军。这等差距,岂是一片林子能抹杀的!当下子龙疑问,也是因有之意。

    “前方我的鹰,看到了一支军队,正跑进树林埋伏了!”胡独鹿爽朗一笑,说道。

    “啊?前方树林有军队埋伏,那我们还为何前去?这不是自投罗网么?”阿司丽惊讶的说道,她实在不明白,胡独鹿到底是怎么想的。

    子龙本来也是有这个疑问的,看到胡独鹿笑的如此自信,突然脑子一转,说道:“胡独鹿大人是觉得前方的军队,其实不是天王派的援军,而是天王派的敌对势力?”

    “前方的大军到底是何方人马,我不知道!”胡独鹿摇了摇头,说道,“但是一定不是天王派的人马,这是可以肯定的!”

    “大人为何这么肯定呢?”阿司丽问道。

    “因为后面那支追杀而来的天王派骑军的表现!这支人马在我们突围的时候,还有些措手不及,一个劲儿的去关心司空玄的死活!后来司空玄气急败坏的指挥他们杀来,这些人就一个个的不惜马力,死命来追!从这就可以看出,司空玄的埋伏,已经用尽了!这时候他只能拼实力来截杀我等!”胡独鹿笑着说道。

    “所以胡独鹿大人以为,前方的大军,多半不是天王派的人马,所以准备引着司空玄过去!到那时,即便不是天王派的敌人,只怕也会引起司空玄的警惕,我们就可以趁机逃脱,是吧?”子龙缓缓说道。说完之后,不禁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对那苍鹰极为羡慕。

    胡独鹿轻轻一笑,说道:“不错!子龙所说,深得我心!儿郎们,加速赶去那片林子,我们就能得救了!大家加油!”前半句所用的自然是汉语,后半句却是勿吉语。

    勿吉人中,懂汉语的虽然不多,但却也是有一些的。胡独鹿与子龙、阿司丽说的时候,这些懂汉语的人,都是摘重要的说给同袍听。

    这些勿吉战士本就是胡独鹿精心挑选训练的精锐之师,武功不说有多高,但是对胡独鹿,对勿吉人的忠诚,以及个人的战斗意志,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本来就算毫无希望,他们也都能为自己心目中的英明统帅胡独鹿厮杀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此时胡独鹿竟然还说前面有大军埋伏,很可能是针对天王派的,都是心神大震,都想着尽快赶去,配合那大军一起,剿灭身后的追兵,为死难的兄弟报仇。

    最后胡独鹿一句话,众战士都是士气被调动起来,一个个嗷嗷叫的,策动座下战马,急速向西南方向跑去。

    后面的司空玄因为本就是带着生力军,追击勿吉人的疲惫之师,起先是距离不断缩短,差不多就能放箭了。天王派的弟子见得,都已经弯弓搭箭,准备给逃跑的勿吉人来上一轮。

    司空玄也是冷笑起来,仿佛看到子龙与胡独鹿仓皇落跑,最后惨死自己大军箭下的情景。可是片刻之后,勿吉人突然士气如虹,策动战马更快速的跑去,这距离一下子就被拉开。

    天王派弟子都是不明所以,不知道这支疲惫之师哪来的力量突然加速。倒是司空玄身边的一位头目模样的弟子出声对司空玄说道:“司空堂主,兵法有云,穷寇莫追!何况这胡独鹿武功虽然不及堂主万一,但是这整顿将士,鼓舞士气的本事,实是草原难得一见的英豪!如果我们中了埋伏……”

    “嘭”的一声巨响,这头目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司空玄一掌打在胸腔之上,把他的前胸都打得凹了下去,吐出大口的血口,倒飞了出去。

    然后被滚滚的奔马,直接踩成了肉泥。司空玄做完这一切之后,不理周围噤若寒蝉的众天王派弟子,直接森冷的说道:“再有言不追者,与哈里赤同等下场!”

    众弟子见得这名为哈里赤的头目惨状,哪里还敢再说其他,都是各施妙招,加速追击勿吉人。经过司空玄这雷霆手段,天王派的追兵也是速度提升起来,追咬着勿吉人不放。

    前面的胡独鹿通过苍鹰的反馈,也知道了后方的司空玄的动作,冷冷一笑,这司空玄果然是不肯放过自己,那么就来吧!看前方树林一战,到底鹿死谁手!胡独鹿紧了紧身子,伏低身子,开始静静调息起来。

    对于全力奔跑的奔马而言,十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看到那片树林的时候,大部分勿吉人的战马都已经口吐白气,显然都是有些透支了体力。毕竟从昨晚逃亡,直到现在,勿吉人的战马休息的时间着实不够。

    看着前方静悄悄的树林,胡独鹿轻轻一笑,用勿吉语对着众战士笑着说道:“儿郎们,希望就在前方,大家加速进入树林,把战马就放在树林外,我们要在树林之中,给天王派的龟孙子上堂课,告诉他们,我们勿吉人是什么出生!”

    “唔唔唔!”勿吉人战士听到胡独鹿的话,都是兴奋不已,一个个都加速来到树林边的时候,直接跃下战马,带上弓箭弯刀,分队列进入树林之中,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迹。

    子龙见到勿吉人这等树林藏身的本事,不由得大为惊讶,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阿司丽就骄傲的说道:“龙大侠,我们勿吉人祖先可是白山黑水的靺鞨人!最擅长的,其实就是山林作战!虽然我们这一支无奈流落到这草原之上,但是祖先的本事,倒是没丢!”

    白山黑水的靺鞨人,子龙也是听过的!他从婉儿那里知道,这靺鞨人本就是活在山林之间,最擅长山林狩猎!后来靺鞨人在唐朝的时候,还在东北一带,建立了渤海国,盛极一时!此时听到勿吉人竟然是这靺鞨人的后代,子龙不禁明白过来。

    只怕就算没有那不知来历的伏兵,胡独鹿也会带领勿吉人来此树林,与天王派拼命。毕竟在这树林之中,勿吉人残余的六百战士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而天王派的追兵,又都是骑兵,在树林之中,无法展开,战斗力却是下滑了。

    这一升一降,已经无形之中拉近了两支军队之间的差距,接下来,就算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子龙直接提起雄剑,随着阿司丽与五郎子一道,进入了树林之中。在外面看,这树林倒不是有多大,可是在里面看,才发现这片林子绵延极深,而且草木丰盛,把阳光都阻挡了,导致林里的光线不好,以子龙的目力,也只能看到十步不到的距离。

    而子龙放眼望去,却没有发现一名勿吉人战士的身影,就更不用说那之前就已经埋伏好了的不知来历的军队了。当下子龙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随着阿司丽与五郎子,缓缓伏在了一处大树树杈上,静静的等待着天王派大军的到来。

    天王派大军杀到的时间,与勿吉人也不过是前后脚。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名勿吉人战士从容的走入了树林之后,才到达了树林外面。

    可是没有得到命令,众多天王派弟子却都是驻马林子外面,没有进行追击。等到司空玄赶到,喝问道:“为什么不进林继续追?”

    “逢林莫入,穷寇莫追!这还是司空堂主教给我们的!堂主,勿吉人最擅长的其实就是山林作战,而我们追来的都是骑兵,如果真的杀进去,只怕追不到几名勿吉人,反而会……”听到司空玄的问话,一名天王派的头目硬着头皮说道。

    这头目也看到了之前另外一名规劝司空玄不要追击的弟子下场,可是他却更不想没头没脑的追进林子,让自己与众多兄弟不明不白的丧了性命!

    “你……”司空玄却没料到这弟子竟然拿自己的教诲,反而来顶撞自己,不由得高举手掌,准备一掌劈了这弟子。

    这弟子见得司空玄如此,脸色煞白,只能闭目待死,一面还苦劝道:“堂主,属下都是为堂主与众位兄弟着想,如果冒然杀入林区,我们能抓住几个勿吉人不知道,但是一种兄弟必定是伤亡惨重啊!”

    这头目话刚刚说完,一众天王派弟子也是反应过来,他们也是看着这黑黝黝的林子比较惧怕,此时都是齐齐准备出声,规劝司空玄不要入林追杀。

    可是他们还未来得及说话,一道利箭突然在空中化作一道乌光,直接射入那苦劝司空玄的头目咽喉之中。这头目也是没料到逃入树林的勿吉人竟然还有胆射杀自己,再加上自己身边不远就是司空玄这样的大高手,因此没有防备。

    此时被利箭封喉,这头目直接栽倒到了马匹之下,死不瞑目。司空玄本来是能截下这根箭矢的,但是他却故意不截。他对子龙与胡独鹿恨之入骨,无论如何,也不想二人能逃脱这次追杀!

    而且此时子龙身上的蛊虫还在,他能清晰地明白子龙的所在。所以司空玄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毕竟蛊虫自己既然能种,胡独鹿只怕也能想到办法去取!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想杀子龙与胡独鹿,哪里会有这么容易。

    可是入林搜杀勿吉人与子龙,自己的手下不进去,靠自己一个人,也只能是送死的份。因此必须让天王派的弟子都进入林子搜杀,可是自己的手下却都是惧怕这林子,那就正好让对面的勿吉人杀掉一个弟子头目,引起手下弟子的愤慨,也是好的。

    果然,那劝诫司空玄不进入树林的头目毙命之后,众天王派弟子都是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这些弟子都是群情汹涌,一个个都是激动无比,誓要进入这林子之中,为这头目报仇。

    司空玄心下高兴不已,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惨死马下的头目一眼,冷冷一笑,然后大手一挥,众弟子都是直接下了马来,拿好兵器,带好橹盾,分批次杀向树林。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暗箭
    树林之中的作战,比之平原,山地,又是不一样。一众天王派弟子在大小头目的指挥下,也都是排好阵型,以橹盾开路,后面是刀盾手,再后面就是长枪手,最后则是弓箭手。司空玄就是跟在弓箭手之中,缓缓进发。

    进入林中之后,发现这里太过黑暗,无法看太远,阵型都有些无法保持整齐,不知哪名头目提议要点火把。

    众弟子一想都是有理,直接就把火把点燃了起来。瞬间就照亮了一大片,才发现了自己的大军都被树木隔的有些支离破碎,阵型有些稀疏起来。

    那提议点火把的头目又大声号令众弟子集合起来,准备再组成阵型。千余天王派弟子都是依言向着司空玄所在的方向集结起来,花了老大的功夫,砍了十多根大树,才总算集合到一起。

    刚刚集合完毕,那头目正准备号令大军继续进发的时候,突然四周黑暗的树林之中,射来了数之不尽的弓箭。这些弓箭专门对着火光的地方抛射,也不需要什么瞄准,箭雨覆盖下去,就如同割麦子一样的,一茬接一茬的向下倒毙。

    转眼之间,这天王派弟子连勿吉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被射杀了数百人,千余的大军瞬间变得稀稀疏疏,死伤枕藉。树林之中,不断的传来这些天王派弟子的哀嚎,显然都是那些伤而未死的人。

    司空玄在箭雨来袭的时候,就已经机警的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这大树是一片黑暗,才幸免于难。

    此时见得己方损失惨重,司空玄叫道:“一群笨蛋,速速熄灭火把,你们这样不是给敌人送靶子么?”

    话音刚落,又有数十道强劲的弓箭射了过来。司空玄虽然受伤,可也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所能对付的,直接听风辨位,手一探,一只不落的把这些箭矢都抓到手上,然后按照射来的方向,都直接运用真气倒射回去。

    这数十道箭矢以比来时还快的速度射回去之后,黑暗的树林传来十几声闷哼,显然是被司空玄直接射死了。

    天王派幸存的弟子见状,都是立即熄灭了火把,躲在树林之中,一动都不敢动。一名幸存的头目摸到司空玄身边,小声的询问道:“司空堂主,如今我们的人,经过刚刚那波箭雨,至少死了一小半!我们怎么办?”

    “哼!我们的骑兵是生力军!而勿吉人却是疲累之师!只要我们能坚持在这儿,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趁隙逃走,等我们后面的大军追上来,必定能追剿他们!”司空玄冷静的分析道。

    “可是我们对这山林作战一窍不通啊!这勿吉人都是狡猾无比,躲在暗地里不出声,就等着我们这边露出破绽呢!”那头目轻声说道。

    “哼!听风辨位你们不会么?”司空玄斥道,“等对面发出了声音,就派人去射杀追击!反正我们耗得起,他们耗不起!经过两次大战,他们必定已经是添加了不少的伤员,亟需治疗!我们只要拖着他们,就是胜利!你派些人,去给我通传后面的人,叫他们快点,我们就在这里,与勿吉人耗着!”

    “是!”司空玄毕竟是堂主,又在天王派之中威信颇著,虽然刚刚有人不断的劝诫,但是都已经成为了死人。这头目也看得出来,哈里赤是直接被司空玄杀死的,那第二个头目,可算是间接也死在司空玄的手上,如今自己若继续劝诫,不免也是一死。反正司空玄说得也是对的,只要耗着,勿吉人迟早也是耗不过自己这边。

    等他们急不可耐的杀出来的时候,虽然众兄弟也不擅长山林作战,但想来也不会真的被他们杀败。

    当下这头目很识时务的直接领命去安排人员摸出树林,然后再细心的安排手下进行警戒,又抽调了百多名精锐弟子,随时待命去追杀有声响的地方。最后安排了一些弟子,去救援那些还没死的中箭弟子。

    在这头目的调度之下,幸存下来的天王派弟子又渐渐平复了下来,他们都已经从头目口中知道了司空玄刚刚说的话,都是深感有理,一个个都是按照吩咐,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等付出了一些代价之后,天王派弟子总算安置好一切,那些伤而未死的弟子都转移出树林之后,这片漆黑的树林,又渐渐恢复了寂静之中,即便是虫鸣鸟叫,也是一概没有。

    树林之中,气氛静的可怕,众多天王派弟子也都是由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最后变得心浮气躁,忍不住就准备从埋伏的地方杀出来。

    那头目也是看出来了不好,当下又跑回司空玄身边请示,说道:“堂主,大伙儿都已经被这鬼林子的弄的心慌,你看……”

    “已经过去了盏茶的功夫,不出两柱香,后续援军必定赶到,你给我去安抚一下兄弟们!坚持就是胜利,我们不能让这许多的兄弟白死,不能放跑了那些勿吉人龟孙子!”司空玄也知道此时是非常时期,不禁小声安抚道。

    这头目听得援军还有不久就会赶到,当下也是点了点头,把司空玄的话,悄悄的传了下去。本来有些心浮气躁的弟子,多半是渐渐又静了下来。

    极个别的忍耐不住的弟子,一声发嚎,准备向深处冲杀的时候,就被几道利箭直接射杀当场。

    不多时,就有十来名弟子被不知来处的箭矢射杀,一众天王派弟子都是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擅动。而司空玄也凭借着他超凡的武学修为,以暗器射杀了几名暗处的箭手。

    又过了一炷香,许是勿吉人再也坚持不住了,森林的深处传来一阵响动。那头目大喜,直接派出了这百余名精锐弟子,尽量轻微的向那边杀去。

    这些弟子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一定武功有多高,但多是为人机敏,轻功不错的弟子。此时他们行走在深林之中,也是如同勿吉人一般,没有发出多大的响声,向着那深处的响动之声走去。

    可是走不了多时,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嚎,这些天王派弟子看去,就发现不知何时,十来名弟子已经掉入了一个深坑之中,直接被坑中埋设的木枪,透体而亡。只有一名弟子侥幸掉在同伴身上,借的这一阻碍,以轻功跳出了坑洞。

    还没来得及高兴,这弟子刚刚从坑里出来,就不知道触发了哪里的机关,数之不清的箭矢突然激射而出,这些弟子虽然站的比较开,可还是被这波箭矢直接带走了十多名弟子的性命。

    看着同伴的惨死,一众天王派幸存弟子都是心有余悸,心志不坚的,都已经悄悄的打退堂鼓,趁着前方同伴不注意,向着后面溜去。可是还未走出几步,就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几个人联手斩杀当场。

    这几个人配合默契,一个直接从天而降,捂住这逃跑之人的嘴,另外又出现数目不等的刀斧手,直接乱刀把这逃跑的人给砍死。直到确认这人咽气之后,才把这尸身抬起,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深林之中。

    就这样,又有十多名天王派弟子惨死!转眼间,那头目挑选出来的百多人的追击部队,已经只剩下了七十不到的弟子。而这些弟子也不知道自己人还剩下多少,只是继续循声杀去。

    一路之上,又是磕磕碰碰,撞上了几个陷阱,付出了三十多条人命之后,剩余的三十多人,总算赶到了声源所在地。

    可是赶到这里之后,这些弟子都直接傻了眼,他们发现这里哪里是那狼狈逃命的勿吉人,反而是一些甲胄俱全,装备精良的战士。这些战士都是故意发出声动,引着这些天王派弟子到此。

    此时这剩下的天王派弟子见到这幅场景,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是上当了,都是直接调头,准备以轻功逃命。可是那帮不知来历的战士确实训练有素,直接就是从黑暗之中,走出几倍于天王派弟子的战士,把这些天王派弟子团团围住,斩杀当场。

    天王派弟子一来不善于森林战斗,二来只顾着逃命,三来人数太少,四来装备不如这帮战士,直接被这帮战士毫无损伤的剁成了肉泥,只来得及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这些天王派弟子死后,森林之中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天王派弟子的心情,越发沉重了。司空玄也是没料到这勿吉人竟然这般可怕,在这漆黑的树林之中,竟然能这般厉害!他虽然能通过蛊虫,准确的把握子龙的位置,但他却不敢孤身犯险。

    虽然勿吉人只有六百余疲累的战士,但是子龙与胡独鹿两大高手,却不是现在的司空玄能轻视的。云雾掌消耗极大,又被胡独鹿用那无耻的方法破去,司空玄现在不过是强制压下内伤罢了。

    如果现在司空玄敢一个人摸上去,在这等环境下,他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人打败子龙与胡独鹿的联手。

    但是撤退司空玄也更是不甘,他只能寄希望于后面的大军。自己这次带了过半的留守人马前来围剿胡独鹿,总数起码在八千以上。经过两场大战,死伤当在两千左右,这树林之中有一千,剩下还在五千大军。等五千大军一到,直接强力碾压进来,即便是三个换一个,勿吉人也是耗不起的。

    至于另外一边,子龙的所在地。他也是悄声的与胡独鹿交谈着:“胡独鹿大人果然没有料错,这支来历不明的军队,果然是针对天王派的人,只是不知道这支军队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也这么精擅森林作战!”

    “是啊!”胡独鹿小声的赞叹的说道,“这支军队的森林作战,不但不在我们勿吉人之下,反而远在我们勿吉人之上!刚刚天王派的人,被他们引诱出来以后,一路之上,那许多陷阱,显然是他们临时埋设的!但是能在这么短时间,埋设这么多陷阱,可见他们的可怕!”

    “对!我们的人在天王派有动静之后,就放箭射杀,可是都没想过射完就躲!但是那边的人,竟然能在放完箭之后,就直接另找位置,此等军队,必定是经过严格的训练,而不是像我们这样!”阿司丽也是补充说道。

    “那他们是什么来历呢?”子龙也是颇为好奇,这支军队怎么可能比勿吉人还擅长山林作战。要知道勿吉人是因为源自东北靺鞨人,才保留了山林作战的传统。而河套平原,山林不多,反而多是平原。

    诸多部落,即便是训练,也是针对性的训练骑射之道,而不是什么山林作战,这支军队却为什么偏偏训练了,还比勿吉人厉害呢?

    “比我们厉害,那就只有一个结论!”胡独鹿悄声说道,“他们不是来自河套草原上的部落!”

    “哦?不是草原上?那来自哪里?”阿司丽闻言微微一惊,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河套,虽然听她阿爸讲述过外面的世界,但毕竟没有去看过,是以也无法去想象这支军队来自哪里!

    “河套之外的就是大漠,就是蒙古人的地盘!蒙古人自退回大漠之后,就只习骑射,这山林作战的部队,肯定不可能来自蒙古!而且如今天王派与鄂尔多斯部合作,一般的蒙古人部落,倒不至于招惹鄂尔多斯,即便是鞑靼,也不会!”胡独鹿缓缓分析道。

    “那胡独鹿大人的意思是,这些人来自大明?”子龙微微惊讶的说道,他脑子里渐渐闪过一个人影,只是刚刚出现,就被他摇了摇头,直接清出了脑海。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明军
    河套自天王派出大军配合鄂尔多斯大战大明于宁夏,已经就实行了戒严。众多服从天王派统治的部落,都是陈兵河套四周,严防外人进入河套。自己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与婉儿一起,经由岱钦,混入河套。

    而这支军队如果来自大明,他们又是怎么避开河套边境的拦截呢?一两个人都难以偷入河套,何况一支军队。

    果然,阿司丽说道:“不对!自天王派与大明开战,边境的各部都已经加强了巡视,任何人想进入河套,都必须亲自去黑石崖备案,不可能有例外!而这一支队天王派存在敌意的部队,更不可能被那些忠于天王派的部落放进来!所以不可能是大明的!”

    “我却认同子龙的话,这支部队就是来自大明!”胡独鹿出人意料的说道,“阿司丽,你阿爸没有跟你说过,河套与宁夏之间,有一条捷径么?”

    “啊?大人的意思是?”阿司丽充满了震惊的说道,“那条被我们河套人称之为死亡通道的道路么?”

    “对!”胡独鹿肯定的说道,“就是那条路?”

    “什么路?”子龙好奇的问道。

    “那是一条充满沼泽、山林、峭壁、戈壁等等险恶地形的道路!也是从宁夏来河套最近的路!但是这条路充满了危险,寻常人走,多半是十死无生!以前我阿爸跟随胡独鹿大人走过这条路,但是去的时候是一百个人,回来只有十个人不到,这还是我们勿吉人擅长山林作战呢!”阿司丽语气之中,充满了惊惧的说道。

    “还有这样险峻的捷径?”子龙惊异的说道。勿吉人的本事,他也见到了,进入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之后,都仿佛有双如同猫儿那样的夜视眼一样,直接就找到可以隐藏的位置,趴下去之后,再也无声无息,即便是自己,掉入了勿吉人的山林埋伏,只怕也是极为麻烦。

    可是这样的勿吉人,走那条死亡通道,竟然还是百人只活下十人,十分之一的比例,可见这死亡通道是何等的惊人。

    “是啊!这死亡通道让我许多敬爱的老友都埋骨其中,每次想起都心中隐隐作痛!”胡独鹿赞同的说道。

    “那大人你还说这支军队是来自那死亡通道?”阿司丽不禁说道。

    “以这支军队的表现来看,能通过那死亡通道,并非没有可能!而且他们来自南方,很大可能就是宁夏的明军,冒死走过死亡通道,来到这里的!”胡独鹿缓缓说道。

    宁夏的军队?子龙心头大震,缓缓看向密林深处!难道这支军队,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一支,真的是那支被自己收服,从山匪转化而来的,蒋云松的部队吗?

    心里千念百转,子龙却也没把这些说出来!毕竟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就是蒋云松,说出来言之过早了!

    当下三人又小声的聊了一下那支军队,然后就陷入沉寂之中。因为浩浩荡荡的天王派五千大军,已经杀到了。

    三人虽然说了这许久,可是勿吉人与那支神秘的军队却没有丝毫停止对天王派的人的截杀。千余天王派弟子,在五千天王派大军到来之时,已经只剩下了三百不到。

    七百弟子,已经都被勿吉人与那支神秘的军队配合之下,用这片密林吞噬掉了。五千大军到达,三百快崩溃的弟子总算是好受了一些。司空玄密令五千大军分出四个方向,把这片密林团团围住,然后便带着三百弟子撤了出来。

    出来过后,把三百弟子送去后面休整,然后便直接对着手下下令道:“放火烧林!”

    “啊?”带队前来的弟子,是天王派的天雷堂副堂主,司空玄的亲信,司马季。他的父亲,就是司空玄的战友,也是司空玄的亲卫队长,对司空玄极为忠心。后来司马季的父亲死后,便由他,接替了父亲的职位。

    此时听到了司空玄的命令,司马季不由得问道:“这片林子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我们如果放火,只怕就是滔天大火,这等大火在草原,实是禁忌啊!”

    “司马啊!”司空玄对别人都是直接命令,对司马季却也是耐心解释道,“你还年轻,有些事不知道!我们天王派统治河套二十年,已经引起了内外的敌视!不但是鞑靼、大明想我们天王派完蛋,即便是草原内部,这以胡独鹿为首的各部落,也都是不想我们再统治他们了!

    这次我得到这么一个机会,如果不能把胡独鹿给杀了,反而让他给跑出去了,到时候他一宣扬,我们天王派的威信可就全完了!何况现在我们天王派的大部分战力都已经跟着二天王在外作战,留守战力不足,如果威信再有失,只怕就是群起而攻之的局面了!”

    司空玄对战略权衡,实是有过人之处,他的话,却也是没有说错。司马季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司马受教了!不过这纵火的罪名,是不是……”

    “草原之上,信奉的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道理,可不是什么罪名不罪名!我们如果放了一把火,逼出勿吉人与胡独鹿受死,杀鸡儆猴,我们的统治就能稳固了!如果放跑了胡独鹿,即便没有这个罪名,我们也会被胡独鹿带人群起而攻之,陷入困境,你明白了么?”司空玄看着司马季,缓缓说道。

    “是!司空叔叔,我明白了!”司马季点了点头,然后便派人扶司空玄下去休息,然后安排四支部队,在密林的四个方向把守,每队一千人。剩下的一千人骑上战马,随时准备支援。最后派那幸存的三百弟子,准备去密林之中引火。

    草原之上,天干物燥。最近又是气候干燥炎热,想要放火,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当下这三百天王派弟子便开始准备放火了,只是这片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时半会,想烧起来,只怕寻常的放火方法不行。

    起先这些人还是拿着火箭往里头射,指望着这火箭能把这片林子点燃。可是这么大片林子,虽然天气干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着火的。

    反而是让里头的神秘军队与勿吉人都发现了天王派的企图,派人上来把这零星的火苗给灭了。然后两只军队都不约而同的派出了神箭手,把那远远的天王派弟子都给射死了不少。

    这帮天王派弟子丢了十几条人命之后,再也不敢这样上去放火箭烧林,只能退了下来。好在司空玄已经被司马季扶下去休息去了,暂时不在,否则以他现在的暴脾气,这些天王派弟子只怕少不得挨罚。

    司马季见得这帮弟子被对面射退回来,又观察了一下对面的箭势,不禁心里头闪过一阵疑云。把这三百幸存下来的弟子叫过来,仔细的询问了一些问题,无非就是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之类的。

    这三百弟子侥幸不死,心里已然崩溃。虽然不知道里头真正有多少人,但是他们都是看着勿吉人那六百战士跑进去的,都是一个个的信誓旦旦的说只有六百人。

    司马季却冷冷一笑,说道:“六百人能杀掉你们七百人,还没有什么损伤,这是疲劳之师?六百人能打得你们不能上前?这是你们没用,还是他们太厉害呢?”

    “司马堂主这是何意?”一名幸存的头目不服气的说道,“听说勿吉人的祖先是靺鞨人,起源自白山黑水之间!那里山林密布,因此勿吉人也是练了一手极为高超的山林作战的本事!”

    “哈哈!”司马季听得这头目的顶嘴,不怒反笑,说道,“好厉害的山林作战,厉害到六百疲劳之师,打得你们一千生力军,死了七百人,连杀几个敌军都不知道!你确认你们面对的是人,不是鬼神么?”

    “这……”那头目闻言一阵战栗,旋即说道,“兴许真的是鬼神,也不一定吧!”

    “蠢货!”司马季见得这头目如此胡言乱语,气不打一处出,直接重重的一巴掌扇了过去,把他的腮帮都扇的高了起来。这头目受的这一击,直接禁不住倒退了两步,和着血吐出了两口牙齿,显然就是被司马季直接扇断。

    司马季没有理他,看着那幽森的林子,冷冷的说道:“传我令!大家举起橹盾,带上引火之物,我们步步推进,势必给我烧出这帮林子里的勿吉耗子!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如何鬼神!”

    天王派的大军听令,都迅速的按照司马季的命令操持了起来,那三百弟子也是被司马季勒令带着引火之物,到时候放火的差事,便要落到他们头上。

    这帮弟子死里逃生,还要再进行这风险极大的任务,都是心中忐忑。只是天王派最重尊卑,他们也是无奈,只能听从司马季的命令行事。

    这边天王派大军在为烧林准备,而那边藏在密林之中的两支军队,为了打退那三百天王派弟子放的火箭,不可避免的碰了面。

    当勿吉人的精锐战士看到对面的装备精良,全身甲胄,手持弓弩,腰佩精铁刀的神秘精锐战士的时候,都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自觉即便是自己,对上这批装备精良的精锐战士,只怕也是要吃亏的。胡独鹿见到这批战士,直接就是惊异的说道:“果然是明军!”

    “这就是明军?”阿司丽从来没见过明军,此时见到这红盔红甲的明军,不由得也是好奇不已的仔细打量。这支明军既然没有在自己的族人进入密林的时候,发起进攻,自然不会是自己族人的敌人。

    而子龙看到这支明军的时候,不禁惊讶的说道:“咦?江铁柱?怎么是你?”

    那边正警惕的看着勿吉人战士的明军,听得子龙的惊呼声,一名明军军官不禁循声看来,发现这声音虽然是自己熟识的人,但是长相却极为古怪,与记忆中的那人决然不同,不禁疑惑的问道:“阁下何人?为何知道本将的姓名?”

    原来这军官正是江铁柱,子龙听得这江铁柱的声音,不由得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的装还未卸。当下直接在自己脸皮上一阵摸索,过不多时,就扯出一层细皮,然后缓缓拉扯,慢慢的就把一张人皮面具直接扯了下来,露出了原来的面目。

    显出原来的面目之后,子龙高兴的对着江铁柱说道:“哈哈!铁柱,知道我是谁了吧?”

    江铁柱看着这大变活人一般的戏法,不由得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旋即睁开眼睛,才明白过来是真的。直接快走两步,在勿吉人紧张的戒备之中,直接走到正中,趴的一下跪了下来,说道:“末将江铁柱,叩见徐守备!只是大人因何做这副模样,倒是教兄弟们找的好苦啊!”

    阿司丽与胡独鹿等勿吉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子龙的庐山真面目,此时都是不禁大为吃惊,都在赞叹子龙的俊朗清秀,气势不凡。阿司丽也是看着眉清目秀,翩翩浊世佳公子一般的子龙,也是不禁脸上一红。及到江铁柱一口道破子龙的身份之后,看向子龙的眼神却也是更温柔了,原来龙大侠竟然是大明的高级军官。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忠义
    子龙却哪里知道身边的勿吉人的想法,此时见得江铁柱竟然下跪,不禁身形一闪,直接把江铁柱扶了起来,一边说道:“铁柱,我大明不流行跪礼,你怎么能随便跪呢?须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能如此?”

    “嘿嘿!”江铁柱顺势起来,挠着头,憨笑着说道,“大人为了报宁夏军民的血仇,北上独战天王派,兄弟们都是佩服的紧!都说大人豪情盖世,乃当世英豪!我等能于大人麾下效力,实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此时那些出来狙击的明军将士都已经反应过来,他们都是见过子龙,又在子龙手下训练良久,对子龙孤身诱敌吴三兴,然后又独自上山劝降蒋云松,实是清楚无比!此时听得江铁柱如此说,这十来个战士都是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起了对子龙的敬仰之情,却与江铁柱所言差不多。

    子龙也没想到自己这番作为,竟然惹得这帮将士如此亲待,不由得心中也是高兴。不过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外面还有五千多天王派大军,自己还不知道这次来了多少明军,得弄清楚情况再说。

    当下子龙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这以江铁柱为首的十来个明军将士,对子龙钦佩无比,此时见到子龙的命令,都是立即安静下来。那边的胡独鹿见得明军将士如此精锐,不由得更是佩服。

    只听子龙向着江铁柱问道:“江铁柱,你们不在宁夏镇守,怎么突然跑到了河套来了?这次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来了多少人?现在可都在林子中么?”

    本来笑盈盈的江铁柱,听得子龙的话,不由得一张脸苦了下来,说道:“这个……大人,我说不好。”

    江铁柱本就是一名敢冲敢打敢杀的悍将,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子龙也是明白的。可是江铁柱却对自己的问题一个都不回答,子龙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忧虑,莫不是自己心里的推测,真的发生了吧!

    当下子龙正准备继续询问,江铁柱却也是精明无比,直接对着林子里喊道:“大哥!苗小姐,徐守备被我找到了,你们快来啊!”

    听到这两个称呼,子龙心里不由得沉了下去,看来自己的猜测应当没有错了,来的定是蒋云松和苗灵。

    江铁柱的话音刚落,不过一会儿,林子里就传来一阵响动,两道人影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其中一名身穿红衣战甲的女子,见到子龙之后,高兴的直接一跃,向着子龙怀里蹿来。

    子龙看到来人,心里一阵苦笑,直接张开双手,一把就把来人拦腰抱住。那边的阿司丽本来见得一名女子这么亲热的抱向子龙,忍不住心头一阵烦闷,差点就落下泪来。可是听到了那来人的说话之后,不禁又是笑了起来。

    只听来人说道:“哥哥,你可把我担心死了!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还以为……”说着一时激动差点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子龙宠溺的抚摸着苗灵的脊背,柔声安慰道,“我会有什么事?倒是你,脚刚好没多久,就敢如此冒险,走那死亡通道,一旦有什么闪失,你让哥如何向娘交代?”

    还没等苗灵开口,蒋云松就立刻拜跪道:“都是属下不好,没有阻止住苗姑娘,让大人担心了!”

    子龙看着蒋云松倍感亲切,将他扶起说道:“我非常了解我妹妹的性子,哪是你能阻止得了的?我也知道蒋大哥关心我,但是走那死亡通道是要付出人命的,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伤亡了很多弟兄?”

    蒋云松心痛的答道:“确实有几百兄弟遇难!不过大家都立了生死状,为了救大人,他们心甘情愿赴死。”

    “胡闹!你以为这样做就是对的吗?你是不是违反军令私自带兵北上?”子龙质问道。

    蒋云松知道子龙为死去的兄弟难过,正在气头上,低着头答道:“属下从易大龙兄弟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担心大人在河套势单力孤,便自作主张,带着兄弟们直接北上了!没有奉任何军令,请大人恕罪!”

    “你……”子龙听得他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出,说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这不管大哥一人的事!我也有份建议!”江铁柱深怕子龙责罚蒋云松,直接也是跪倒在蒋云松身边,抱拳说道,“是我提议说怕大人在河套有危险,怂恿大哥来的!”

    “大人,我们也有份!”那十来个明军将士也都是直接跪倒在蒋云松与江铁柱身后,说道,“请大人不要责罚蒋千总!”

    “请大人不要责罚蒋千总!”这边的话音刚落,黑暗的密林之中,竟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声音,不知是多少人一起发出来的。

    子龙也是没有真的想责罚蒋云松,只是他觉得死了那么多兄弟很痛心,再加上蒋云松本就一介草寇,重新当上官军,身份漂白,实属不易!而他手下的兄弟,也多是原黑风寨的匪寇,刚刚过上正常的日子,怎么能就因为自己,而又重新成为明军的逃兵呢?

    苗灵自然能感觉到子龙的心情,先对着蒋云松使了眼色,然后说道:“徐大人只是不想大家涉险,不是真的责罚蒋千总,大家不必如此!”

    蒋云松也是没料到自己的属下竟然都一起为自己求情,心中感动,借着苗灵的台阶,直接缓缓起身,说道:“属下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众将士都是齐声高喝道。

    子龙见得这场面,也是不禁点了点头,拍了拍蒋云松的肩膀,说道:“我也不是真的怪你们!你们能来帮我,从我心里来说,只有感激!但是你们却忘了你们自己啊!你们本是匪寇出身,好不容易被官军招安成功,过上正常的日子,如今为了我一人,涉险而来,还死伤了那么多兄弟,我徐子龙对不起你们啊!”

    一面说,子龙一面对着众将士深深施了一礼。

    这时候,包括蒋云松在内的所有明军将士才明白子龙刚刚为何发火,原来是担心自己等人的前程。一个个心中都是感动不已,只觉得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情。

    蒋云松也是一双虎目噙满了泪水,激动的说道:“是我误了众兄弟!但是大人有难,我蒋云松绝不会坐视不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定还是北上而来,绝不后悔!”

    “誓死效忠徐大人,绝不后悔!”众将士齐声高喝道。

    子龙见得众将士如此,心中大为感动,收起了担忧的心情,豪气干云的说道:“好!既然众将士如此信我,那我就带领大家,铲平天王派,立个天大的功劳给朝廷看!到时候,必定让大家衣锦还乡,不使一人埋骨异乡!”

    “誓死追随徐大人!”众将士听得子龙的保证,都是齐声高喝,士气大涨。

    这几声高喊,即便是远处的天王派弟子,都已经隐隐听见。本来是准备开始步步推进,前去放火的司马季,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缓缓踌躇起来。

    他身边的一名手下不禁问道:“司马堂主,为什么停止前进呢?”

    “刚刚的嘶喊声,你可听到?”司马季脸色难看的看着密林,头也不回的问道。

    “听到了!”这手下回道。

    “那你是怎么看的!”司马季继续问道。

    “不过是勿吉人垂死挣扎,在誓师罢了!”这手下满不在乎的说道。

    “哎!真的会这么简单吗?”司马季听得这声音远不像几百人的嘶吼,至少也是上千人!那么这密林之中,一定出现了自己等人没有预料的变故,这该如何是好!

    那手下没看到司马季的脸色,继续说道:“堂主,肯定是这样的!他们看到我们准备放火烧林,知道那林子多半是呆不住了!所以胡独鹿这老小子就准备发挥自己的老本行,重新激发勿吉人的斗志,来个垂死挣扎罢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司马季叹了口气,说道。他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隐忧,这次为了剿灭胡独鹿,司空玄已经用去了天王派极大的人力物力。到了这会儿,已经没有退路了。除了奋力向前,击杀胡独鹿之外,别无他法。否则放跑了胡独鹿,即便是他一人,对天王派的威信都是极大的挑战。

    这道理司空玄知道,司马季也是知道。如今虽然不知道密林之中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司马季还是比较有自信,这一战的胜利,一定是属于自己这边。思虑既定,司马季脸色一凝,说道:“准备好了没?”

    “一切准备就绪,四面的大军都带了引火之物!另有一千骑军游弋在外,随时准备捕杀冲出来的勿吉人!请堂主下令!”这手下直接回道。

    “那好!”司马季望着幽森的密林,缓缓说道,“开始作战!”

    “是!”这手下兴奋的抱拳接令,直接挥了挥手。那边的鼓手、号手听令,都是直接敲响了战鼓,吹起了战号,通知四面大军一起进发。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战机
    密林中的子龙此时也已经跟蒋云松交流的很多,知道这一路之上,虽然蒋云松指挥得当,经验丰富,但至少还是有五百战士埋骨死亡通道。出了死亡通道之后,苗灵对蒋云松的本事已经极为信服,便在蒋云松的要求之下,留下了风月帮众在死亡通道口隐藏,等待蒋云松打探清楚子龙所在之后,再来汇合。

    然后蒋云松便带着一千战士与苗灵一起,寻找子龙。而六子与齐长老,却带着另外一千战士,向着东边找去!

    河套草原极为辽阔,又多是处于天王派统治下的游牧民族。这千余战士都是只能小心翼翼,昼伏夜出,极为艰难的打探子龙的消息。

    由于死亡通道的方位是先绕道北方再南下,机缘巧合之下,蒋云松这队正好走到了这片树林附近,发现了天王派和勿吉人的人马。

    蒋云松却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没有对不知情的勿吉人采取任何行动,反而在这片密林设伏,如果那不知情的游牧民战士与天王派的追杀大军来到,他就会采取雷霆一击,把这追杀的天王派大军给剿灭。

    也就是在这么多巧合之下,在天王派的追杀大军一头栽入这密林之后,就被蒋云松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抛下尸首七百,只能在等援军来到之后,再准备烧林。

    “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一千大明将士?”子龙听完之后,不禁问道。

    “是的!”蒋云松点了点头,说道。

    “那天王派目前的策略肯定就是火攻之策,准备逼出勿吉人的六百战士,把这六百战士与胡独鹿大人都给剿杀了!”子龙看着密林四面缓缓逼近过来的盾墙,冷静的说道。

    “嘿嘿!把我与六百儿郎逼出去,我肯定会让天王派与司空玄崩掉几颗门牙!想吃掉我们,没有一幅好胃口可不成!”胡独鹿冷冷一笑,说道。

    身后的几十名勿吉战士,都是胡独鹿特意挑选的懂得汉语的勿吉人战士。其他的勿吉人战士都已经抓紧时间去休整了,不管之后如何打,勿吉人战士连战三场,转战百余里,早已经精疲力尽,此时正抓紧时间尽快恢复更多的体力与真气,好在接下来的大战之中,活下命来。

    “胡独鹿大人放心!既然我的部下赶来了,我肯定会与大人同进同退!”子龙承诺道,然后看着蒋云松说道,“那这千余大明将士,都只是步军么?”

    “怎么会呢!”蒋云松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兄弟都是马术精湛之辈,何况这草原之上,决胜的肯定是骑军!所以我带着大伙儿来到河套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控制了一个规模中等的游牧部族!如今留守通道口的风月帮兄弟,就是一边藏身那部族,一边从这部族中取得战马,所以不论是我这一队,还是齐长老那一队,都是有战马的!”

    “哦?那你们的战马呢?”子龙不禁问道。这片密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放眼望去,哪里有什么战马的影子!

    “我把战马都交给一支小队了,他们现在正在南面五里的一片隐秘的山谷之中的!”蒋云松向着南面一指,说道。

    “那现在外面有五千天王派大军!其中步军四千,分四面驻守,推进,准备放火烧林!另有一千骑军,随时准备在战况吃紧的时候,投入战斗!我们的总兵力才只有一千六,从任何一个方向突围,只怕也是会死伤惨重啊!”如今子龙与胡独鹿、蒋云松为观察敌情,已经来到了树林一棵大树之上,这大树极为高耸,放眼望去,也能看得清楚四周天王派大军的动向。

    “那大人的意思是怎么办?”蒋云松虽然善战敢战,但他毕竟只是山林站擅长,要说这种旷野野战,他还真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建议。

    “胡独鹿大人的意思呢?”子龙没有直接回答蒋云松的话,反而问向身边这睿智善战的勿吉老人。

    胡独鹿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英勇善战。两千亲手训练的勿吉人精锐大军,如今虽然只剩下六百,但这不但不是污点,反而是彪炳的战绩。毕竟就算换做子龙自己,也很难在这几千天王派大军的重重围困之下,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位勿吉老人的战术指挥,子龙实是佩服的紧。因此这一战该怎么打,子龙却是准备好好请教胡独鹿。

    子龙对于胡独鹿,本来不过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中原人,兴许也能招来一些中原的高手,让自己与天王派的决战之中,不至于搞的战力匮乏!可是看到这一支装备精良,作战技巧娴熟,敢打敢拼的精锐明军到来,胡独鹿对于子龙的看法也不得不改变了。

    虽然还不知道子龙的所有底细,但胡独鹿却知道这年纪轻轻,武功高强的中原人,极为不凡。当下胡独鹿彻底的把子龙放在了联手对抗天王派的盟友位置之上,对子龙与他身后的势力也是多了几分敬意。

    此时听到子龙的问话,胡独鹿不禁陷入沉思,良久才说道:“此战的关键,其实不在于战阵之上!”

    “哦?胡独鹿大人请继续说!”子龙听了眼前一亮,他本与蒋云松一眼,着眼于此战的战阵厮杀,想着怎么突围。

    可是胡独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然直接指出这一战的关键不是战阵之上,那这一战该是什么呢?

    子龙当下与蒋云松一起,好奇的看着胡独鹿。这勿吉老人也是轻轻的一笑,自信的指了一下四周缓缓推进来的天王派大军,说道:“兵法有云,穷寇莫追、逢林莫入!你说这司空玄智谋无双,为什么还偏偏违反了这两条呢?”

    “因为大人是反抗天王派的中流砥柱,天王派必欲除之而后快!”子龙早就思考了司空玄为什么这么紧追不舍,当即直接回道。

    “不错!司空玄可以放过你们,可以放跑我六百儿郎,但必定要取的,就是我的性命!”胡独鹿说到这儿,不但毫无惊惧,反倒是自信无比,好似被司空玄这么看待,也是一桩光荣的事一般。

    子龙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从昨晚的埋伏,到走马镇外的大战,再到这追入树林,进而四面合围,准备放火烧林,就是司空玄想杀胡独鹿大人的决心表现!这一战,天王派必定投入极多,如果失败了,只怕天王派在草原的统治根基都会动摇!”

    “是的!”胡独鹿赞赏的看了子龙一眼,他也是没想到,这么年轻俊秀的中原人,竟然能想到这么深的一层。当下胡独鹿继续说道,“所以这一战关键就在于我胡独鹿,而不在于其他!”

    “那胡独鹿大人的意思总不至于是与那司空玄单挑吧?”蒋云松闻言不禁惊异的说道。

    “当然不是!”胡独鹿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战,我会带着剩下的六百儿郎,拼死一战,必定给你们引出司空玄来!然后,你们明白了么?”

    “啊?这怎么行?”子龙闻言大惊,说道,“这六百战士,实是劫后余生的勿吉好男儿,胡独鹿大人怎么能带他们前去送死呢?”

    可不就是送死!以胡独鹿的意思,就是他带着六百战士,前去冲击天王派的阵地。然后引出天王派的四面大军,以及那游弋在外的骑军,以及最后的司空玄。

    六百战士想做到这等程度,就必须以置诸死地的心态,走上战场,拼死作战,才能成功的做到这一点。

    这样下来,虽然能有利的给蒋云松这支部队创造一击必杀的条件,但六百战士能活下来多少,都是不敢说的。子龙怎么能忍心这从围剿走马镇开始就算并肩作战的袍泽,走向毁灭的下场呢?

    “不这么做?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胡独鹿淡然的一笑,说道,“这一战,算是我们勿吉好男儿的最后一战!活下来的,就是我们勿吉人的大英雄!子龙,我希望你的部下,能把握好这必杀的一击!”

    “这……”子龙沉吟良久,他确实已经没有比胡独鹿的办法还有效地办法了!一千明军虽然精锐,但是配合上六百疲累的勿吉人战士,想击败五千天王派大军,这等差距悬殊,子龙不敢明言必胜。

    胡独鹿的这计策,算不上多高明!但是他的计策,却是最有希望成功的!只要他与勿吉人大军真的能坚持到五千天王派大军合围,也只要他们能引出司空玄。那么这场大战,子龙与胡独鹿就有胜算。

    也就是说,这场大战的关键在于三点!一就是胡独鹿与勿吉人能坚持多久,二是能不能引出司空玄,三是能否创造出蒋云松发动伏击的最佳时机。

    这一条计策,看似有胜机,实则就是赌博!不过哪一场大战,领军大将不是在赌博呢?不过是好的统帅会加大自己的胜率,然后再去赌罢了!

    “胡独鹿大人放心!我必定能在关键时刻杀到!”蒋云松目光坚定的说道。

    “好,那你就带你的人休息一下吧!看看我们勿吉好儿郎的表演吧!”胡独鹿看着蒋云松坚定的目光,高兴的说道,就准备直接翻身下去。

    子龙却一把拦住胡独鹿,说道:“胡独鹿大人,且慢!”

    “子龙,还有事吗?”胡独鹿疑惑的看着子龙,问道。

    “大人,如果你决定要引蛇出洞,那如果少了我,司空玄这条狡猾的大蛇,只怕不会轻易出洞吧!”子龙自信的一笑,说道。

    “哦?”胡独鹿闻言眉头一皱,旋即思虑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司空玄应该是深恨我们两人,才这么锲而不舍的追杀!不过你与我们一起,就会有很大的风险!我不希望徐兄弟出事!“

    几千大军的围杀,不要说子龙了,即便是樊天涯、大天王这两位惊采绝艳的绝世高手,都是只能含恨而终的下场。所以子龙如果真的跟胡独鹿与勿吉人上前,那最后计划失败,就是一起阵亡的了。

    “勿吉人都是好样的!我们汉人也没孬种!”子龙笑着说道,“何况这一战,本就是我引起的战争,我自然应该冲杀在最前沿!这样我的部下,才能更好的把握住战机了!”

    最后这一句话,子龙是看着蒋云松说得。这话说完之后,蒋云松也没做什么惺惺儿女姿态,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行了一个军礼,郑重的说道:“如果有任何偏差!云松必以死以报大人的大恩大德!”

    子龙洒然一笑,说道:“不会失败的!我相信你!我也相信胡独鹿大人与勿吉人!这一战,我们必定能让司空玄大吃一惊,也必定能让草原重新风起云涌!”

    说完之后,子龙不再多说,率先跳下了大树。胡独鹿轻轻一笑,他本来以为南方的汉人虽然能打败蒙古人,但不过是因为蒙古人腐化,而汉人太多了罢了!此时见到子龙,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驱逐蒙古人远遁大漠的大明强军的身影,看来汉人也是有不少豪杰啊!

    胡独鹿回头对着蒋云松一笑,说道:“蒋兄弟!这一战,我们一同努力!”说完之后,胡独鹿也是跳了下去。

    蒋云松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围上来的天王派大军,不禁轻轻一笑,重重的握了一下拳头,然后也是跳了下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死战
    过不多时,已经休息了一会儿勿吉人战士,都被胡独鹿集结到密林的一片开阔地!这里虽然还是光线幽暗,但是胡独鹿与子龙已经联手把附近的大树砍倒了一些,倒是有些微弱的阳光洒落下来。

    胡独鹿看着脸上或多或少,都有血污,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的勿吉人战士,朗声说道:“儿郎们,我要带你们去送死,你们怕么?”

    这说的自然是勿吉语,不过好在有阿司丽在一边,这俏丽的勿吉姑娘,小声的用她那甜美的嗓音,翻译着胡独鹿的话。边上的子龙、蒋云松、苗灵等汉人将士都是静静的听着!

    勿吉人听到胡独鹿的话,再想到外面的情形,便明白了胡独鹿的话所言非虚。当即都是些微有些小小的骚动。胡独鹿也不出声制止,只是任由这些勿吉人战士去思考。

    五郎子此时也是一身装备,站在这六百战士之中。此时见得勿吉人战士都是乱糟糟的,好一会儿都没定下决心,当即直接出列道:“我不怕!我阿爸被天王派的人杀了!我要报仇!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我愿随大人杀出去!”

    “阿哥……”阿司丽闻言差点叫出了声,可是看到五郎子那坚定的眼神,阿司丽便知道这是五郎子心里的真实想法,这一战,五郎子不想退缩了。当下阿司丽只能捂着嘴,强忍着哭泣,任由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我也去!”子龙微笑着走了出来,对着胡独鹿,对着勿吉人战士,也对着大明将士说道,“虽然我不是勿吉人,也不是胡独鹿大人的手下!但是这一战因我而起,我不能逃避!我会与胡独鹿大人一起,冲杀出去,流尽最后一滴血!”

    “大人威武!”勿吉人的话,大明将士自然是听不懂的。可是子龙说的汉语,他们却都是听得清楚无比。徐子龙的勇气,令得这帮山匪出身的明军激荡不已。这等首领,这等大人,比吴三兴那样的强出多少倍呢?这样的大人,才是自己等人值得生死托付的首领、大人!

    江铁柱见到子龙出列,竟然也是想跟着子龙一起前去,要不是蒋云松眼明手快,只怕真的就出声了。“为什么拦着我?”蒋云松虽然在江铁柱心中地位极高,但此时阻他,江铁柱也是忍不住对蒋云松呲牙咧嘴。

    好在这附近的人,心神都被胡独鹿与子龙那边吸引了,自然是没留意到这边的情况。当下蒋云松小声的把战斗计划告诉了江铁柱,才让这憨厚的忠心汉子慢慢安静下来,只是江铁柱看向子龙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崇敬!

    “好!既然五郎子和徐兄弟你们两个愿意陪我赴死,那就站到我身后来!我一定冲杀在前,为你们开路!”胡独鹿也没想到,最先出声的,竟然是那憨傻的五郎子,当下说道,“勿吉人愿随我出战赴死的,都出列站到我身后来!不愿意的,就找机会溜出战场,回老营地,好好照顾我们留下来的家小,也不失为一条勿吉好汉!”

    胡独鹿的话音刚落,那些有血性的勿吉人战士都纷纷出列走了出来。他们本就是胡独鹿精心挑选,用心培养的精锐战士。一直以来,就是勿吉人之中精锐中的精锐。不缺敢死之心,也不缺对胡独鹿的敬仰之情。

    只是起先胡独鹿的说法是要送死一般,这些战士都是没反应过来,故而有些发懵。此时被五郎子这么一个牧民,子龙这么一个外人拔得效死先筹,这些血性不失的勿吉人汉子都是朗声出阵,一个个脸色绯红,神情激动的站到了胡独鹿的身后。

    手下战士的性情,胡独鹿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一战毕竟与送死无异,这六百战士走出来,能活下来多少,胡独鹿实是不知。

    所以他才把事情说的很严肃,希望手下战士能冷静的思考清楚,做好战死的心理准备。此时见到这许多忠勇的战士都是走到自己身后,及到最后竟然是六百多人,一个不落的都走了出来,胡独鹿心神激荡,不禁带着一丝悲壮的声音说道:“儿郎们!生我们不能在一起,死后我胡独鹿必然与你们同在!这一战,我必死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死战!”

    “死战!”众战士听得胡独鹿的口气,明白之前胡独鹿所言非虚。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千多的类似友军一般的明军在,自己等人还要去死战。但是他们对胡独鹿却信任无比,既然胡独鹿大人说要杀出去,他们也都是毫不犹豫,愿意拿出手中的刀箭,追随胡独鹿大人,杀出一条血路。当下众将士都是齐声暴喝,士气如虹。

    “好,大家都来西面的树林埋伏!等那帮龟儿子天王派的杂种上来,我们先发箭,然后等火起之后,再杀出去与他们决死一战!”胡独鹿在大树之上,已经看清了这片密林附近的地形地貌。

    这密林四周虽然都是开阔地带,利于骑兵突击,极为不利勿吉人作战。但是偏偏西面却有些不同!盖因这西面有两条河流经过,把树林的西边,隔成了一个狭长的倒三角形。这样的地形,对于那一千骑兵,难度虽然有,但也不是大事。但其他三面步军,只怕就没这么容易赶来支援。

    如果其他三路步军从林外绕路来援,有河流在,等他们凫水渡河,只怕都要消耗不少体力与时间!而如果他们以为勿吉人尽出,从林子里穿行,那埋伏在密林之中的蒋云松,必定让他们有进无出!

    所以,胡独鹿选定的决战地点就在密林西面,其他几面,只派了零星的十来人装模作样的把守,主要是替暗中的明军打掩护。

    当下众勿吉战士听得胡独鹿的命令,都是毫不犹豫的向西面开拔,来到西面的密林边缘之后,都是各自分散埋伏好,弯弓搭箭,等着对面缓缓推进而来的大军。

    勿吉人起先是由北面入林,自然天王派的大军主力,也是在北面的。西面虽然也是一千大军,但是毕竟不是天王派的精锐。

    精锐与杂牌的待遇自然不一样!比如北面的直属于司马季的千余大军,都是身披两层坚甲,手持利刃,弓弩箭矢,应有尽有,拍前的橹盾,也是包了铁皮的,远远看去,竟然如同一堵铁墙缓缓推进一样。

    至于西面的天王派大军,虽然也是着甲,但多是一层棉甲罢了!虽然看起来厚实无比,但不过就能防住普通的砍击,而且也不是完全挡住,只能减一下攻势罢了!至于利箭的射击,那棉甲就是基本无法抵挡,只能成为活靶子罢了。

    这西面大军的武器,也多是粗制的铁器,甚至还能看到青铜器的存在。

    河套之上,能用来造兵器的铁器委实不多!许多部族都只能以削尖的树木为箭,极为羡慕明军的铁质箭头。天王派统治河套,自然与一般的部族不一样,所以手上却掌握了草原之上最多的铁器,这也是天王派能成为统治者的原因之一。

    但是天王派总计帮众不下四万之数,实是规模极为庞大!这样的大军,即便是明军来装配铁器,也是要耗费颇大,何况是天王派呢!所以天王派大军之中,能装配铁器的,多是精锐部队,而这些人都被派到了宁夏征战。

    至于剩下的帮众,有铁器的就用铁器,没铁器的只能用青铜器。

    青铜是在铜的基础上掺入了别的物质,但相对铁器来说又太脆硬,韧性不够。所以一般来说青铜剑是不能和铁剑争锋的。

    西面大军甲胄也不行,武器一般,那橹盾更是直接就是一块木盾。

    而勿吉人这边,理应也是没有天王派的装备好!只是胡独鹿善于经营,又喜好精兵战略。是以两千勿吉人精锐战士,虽然没有北面大军来得装备精良,但至少比西面大军好出不少。

    比如武器,勿吉人这两千战士多是使用精铁打造的弯刀,这是胡独鹿为了反抗天王派,秘密积攒了十多年才攒下来的家底!再说甲胄,也多是生牛皮缝制而成,虽然在防御力上,比蒋云松部下的锁子甲,铁甲,明光铠甲差出不少,但却比棉甲高出甚多!至少在面对箭矢的时候,能抵挡的住。

    最后就是手上的弓箭了!这弓都是找来的古树树心,再辅以牛筋拉制而成,极为坚韧。虽不能说是三石强弓,但普遍也在二石附近。至于箭矢,以勿吉人的财力,自然也是无法造出太多的铁箭。

    但是勿吉人最擅长打猎,胡独鹿又苦心孤诣许久,草原之上,狼群又有不少。所以胡独鹿有计划的屠杀了几批狼群之后,也是搜罗到不少的狼牙,以狼牙制成了仅逊于铁箭的狼牙箭。

    这西面大军在司马季的军令之下,以橹盾为先,步步为营,徐徐向着密林推进。

    这些天王派的弟子,都已经被司马季派来的人告知,里面不过就只有六百尽皆负伤的勿吉人。这些勿吉人虽然骁勇善战,但已经疲累不堪。只要把橹盾推进到密林五十步开外,然后以引火之物抛掷进去,点燃密林,这帮勿吉耗子无处藏身,只能冲杀出来。

    千余天王派弟子,以战阵结合,抵挡六百勿吉残余,支持上一时三刻,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而顶多一刻不到,自然会有骑军首先赶来助战,随后其他各路大军,也会相继赶来,把这六百勿吉人斩杀殆尽。

    司马季的这番话,自然是让西面这千余弟子都深信,自己等人虽然会碰上垂死挣扎的六百勿吉人,但这不过是疥癣之疾,只要抵挡一会儿,自然就是大功一件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冲杀
    当西面的天王派弟子推着橹盾进发到密林五十步的时候,北面的天王派弟子却进展缓慢,因为胡独鹿为了麻痹天王派,请蒋云松带着明军精锐,以木箭阻敌。

    蒋云松手下本就是山匪出身,不少都是擅长使箭!后来投入子龙麾下,这些人也是极为努力,苦练箭法!此时虽然用的不是沉重的铁箭,反而是轻盈的木箭,但这帮山匪出身的明军的箭法却是精准无比。

    所以在密密麻麻的箭雨阻击之下,北面天王派大军已付出了几十名弟子伤亡的代价。

    胡独鹿亲率的勿吉人战士,对于西面大军的阻击却没有北面那么强烈。所以西面大军进展顺利,麻痹之下,竟然推开橹盾,准备从容的放火烧林。

    这等大意轻敌的举动,胡独鹿自然不可能放过,趁着那橹盾大开,下令射出狼牙箭。

    六百支狼牙箭倾泻而出,直接就把毫无戒备的西面大军打懵了,他们的棉甲对于狼牙箭的防御几近于无。

    在狼牙箭雨过后,至少过百的天王派弟子倒在血泊之中,虽然不可能都死了,但却都是失去了作战能力。

    西面指挥的天王派头目见状微微一惊,旋即大声呼喝道:“敌袭,敌袭,这边应当就是勿吉人主力突围的方向!大家排好橹盾,准备抵抗勿吉人的突围!司号手,给我吹号,通知司马堂主,勿吉人从我们这里突围!”

    这命令刚下,惊慌失措的天王派大军总算反应了过来,当下都是在小头目的指挥之下,把橹盾推好,然后便有司号手准备吹号,通知司马季那边。

    但是这头目转念一想,虽然这波箭雨导致自己人伤亡惨重,疑似有勿吉人主力在此!但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漆黑如墨的密林,至于这密林之后到底有多少人,实是看不清!如果随便吹号,叫来了增援,勿吉人主力真的选择这边突围还好!可如果不是,那就是乱报,到时候放跑了胡独鹿与勿吉人主力,司马季铁定要斩杀了自己。

    想到此,这头目立即停止了吹号,继续排好橹盾,然后吩咐弟子在两人高的橹盾之后,或以弓弩,或纯以臂力,把引火之物投入密林之中。

    这引火之物,要么是火药,要么自然就是火油了,俱都是易燃的东西。这些东西被投入密林之中,在火星碰触之下,自然就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勿吉人在胡独鹿的指挥下,也是镇定自若,一面吩咐两百人尽量灭火,一面对着那抛掷的方向,进行了远程的吊射。这吊射就是把弓矢抛射到空中,计算落点,对障碍防御工事的后面,发动箭矢攻击。

    这等箭法未必有多高明,但是却对箭手的预判以及自身的箭法素养,要求极高。因此勿吉人四百战士都开弓射出了吊射之法的时候,躲在橹盾后面,正准备肆无忌惮投掷引火之物的天王派弟子都是忍不住傻了眼。

    精明的弟子自然是就势躲了过去,找到了躲藏的地方!反应慢半拍的弟子,直接就被这从天而降的箭矢射了个透心凉,命归黄泉去了。

    这么一阵吊射,又有至少大几十天王派弟子倒了下去,西面大军还未碰到一名勿吉人,就已经被勿吉人的弓箭之术,射杀射伤,减员了二成不到的战斗力。

    那指挥的头目见状目眦欲裂,只觉得这勿吉人虽然只有六百人,但果然不是易于之辈!当下一面躲在手下支起的盾阵之中,防御冲天而降的箭矢,一面指挥弟子,加速点燃密林。

    此时天干物燥,虽然二百勿吉人极力救火,但是毕竟还是无法彻底抵挡天王派的火攻。眼见的大火越烧越旺,胡独鹿冷静的对着子龙说道:“子龙,我想你换上勿吉人的衣服,带上百名战士,务必给我撕开那个橹盾大阵,不知可否?”

    “好!”子龙二话不说,直接拿起勿吉人的衣物,便就换了上去。胡独鹿见得子龙如此,不由得心中极为感动!当下亲自挑选了百名精锐勿吉战士,以勿吉语告诉他们,必须以生命捍卫一起冲杀的子龙。

    子龙自然不知道胡独鹿的命令,与百名战士一起,咬着弯刀,顶着盾盘,从火海之中,冲杀了出来,杀向了天王派的橹盾大阵。

    天王派那边的指挥头目本来是极为郁闷!他始终无法确定自己这边是否就是勿吉人主力突围的方向,但是却又被勿吉人打得抬不起头,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至少有两百弟子已经毙命,另有三十多名弟子,受了重伤,实是已经伤筋动骨了。

    他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准备叫手下吹响号角,通知骑军与其他几路支援。可是想到误报军情的后果,他又把这个冲动忍住,一直指挥着手下放火烧林。

    眼见大火越演越烈,已经有席卷密林的架势,里面的弓矢也是越来越稀拉,渐渐的不再有箭矢射来,这指挥头目总算是放下心来。

    可是下一秒,子龙带着百名勿吉人战士,直接如同天神一般的冲出火海,顶着盾牌杀了过来。这指挥头目心中一动,差点又命令手下吹号。

    后来发现冲杀出来的,不过就是百余勿吉人战士。他放下心来,想当然的以为这是勿吉人的计谋,就是为了让自己吹响号角,引起自己这边的阵脚大乱,趁机放跑胡独鹿。

    当下这指挥头目残忍一笑,说道:“嘿嘿!勿吉耗子们果然忍不住跳了出来!小的们,这一战只要大家把这百名勿吉人斩尽杀绝,就算是完成任务,获取功劳了!给我杀啊!”

    在这指挥头目的撩动之下,剩下的七百多天王派弟子都是高兴无比,他们早就心里恨死了这帮看不见的勿吉人,此时见得勿吉人冲杀出来,还以为都是被大火所逼。

    听得指挥头目的话,这天王派弟子竟然直接打开了橹盾大阵,一窝蜂的提着武器与盾牌,与勿吉人对冲了起来。

    子龙本来还以为这次冲阵,天王派怎么着也会先放箭,这样一来,百位决死的勿吉人,能剩下一半就算不错了!到了橹盾大阵之后,自己孤身跃入大阵之中,拖延天王派的动作,然后让勿吉人剩下的战士毁去橹盾大阵,自然就可以大功告成。

    可是哪里知道这天王派的弟子如此轻敌,放着好好的橹盾大阵不防守,反而冲杀了出来。

    见到这样毫无战斗策略的天王派弟子,子龙不禁有些好笑。既然这些天王派弟子如此,那自己更得抓住难得的机会,杀他个片甲不留。

    子龙最擅长的是剑法,经过上次和司空玄的交手以后,剑道境界竟然提升了很多,由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提升到了手中有剑,心中有剑的人剑合一之境界。

    到了这人剑合一的境界,不再拘泥于招式的羁绊,使出的剑法,都是随心所欲,一招一式之间,皆可取人性命。

    这会儿手上虽然使得是弯刀,但子龙把这弯刀当作剑来使,刀光霍霍之间,上下翻飞,冲的最快的几名天王派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直接就被弯刀带走了性命。

    后面的天王派弟子继续前仆后继,一窝蜂的杀了上来。

    子龙当下刀光又是一转,直接一刀劈开几名弟子的盾牌之后,然后跟着刀光一闪,几颗斗大的人头直接飞起,那无头的尸身之上,喷出了许许多多的热血,溅得附近的天王派弟子一脸。

    接着又冲上来十多名天王派弟子与子龙拼命,但都是非死即残,直接被子龙冲破了封锁。

    顿时,天王派弟子都看明白了,眼前这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勿吉人,实是一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杀人不眨眼的高手!哪里是自己这些人能挡住的!

    当下本来准备围攻上来的天王派弟子,直接冲到子龙这儿,就如同波浪一般,分作两半,都避开子龙,而是杀向了子龙身后的勿吉人战士。

    子龙正准备提刀翻身帮助这些勿吉人战士作战,不料一名胡独鹿特意安排的懂汉语的勿吉人战士一面抵挡天王派弟子的进攻,一面高声说道:“徐大侠!你快点前去完成任务,不用理会我们!”

    这话一说,子龙不由得一愣。默默想到,自己被胡独鹿交代的,正是那厚重的两人高的橹盾。如果这橹盾在,凭借着这橹盾,至少也能对勿吉人战士造成相当规模的杀伤。

    所以只有毁去橹盾,才能尽可能减少勿吉人的无谓伤亡。当下子龙不再犹豫,直接身形一转,冲着那边的橹盾跑去。

    子龙与众多不敢攻击子龙的天王派弟子擦肩而过,不多时,就来到了橹盾之前。

    此时橹盾依旧大开,只是那开口处,站着三名高手。一名使一杆金枪,此时枪头朝下,不断续集气势。另一人使两柄八角铜锤,一个只怕就有数十斤重,两个加到一起,绝对是破百的重量,此等钝器,却也是杀人利器。

    最后一人,却是一名使剑的高手!这人环抱长剑,一副汉人的打扮,白衣翩翩,显得有几分出尘的气势。见到子龙杀到,这汉人轻轻一笑,用汉语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子龙毕竟是假扮勿吉人,目的就是不引起天王派西面大军的警惕,自然是装作听不懂那汉人的话。

    那使八角铜锤的壮汉直接用汉语骂骂咧咧的说道:“这勿吉猪许是听不懂汉语!大哥,待我去两锤砸扁他再说!”

    那汉人也是被子龙的没反应撩拨得心头火起,听到这壮汉的声音,不置一词。这壮汉见状,自然以为这汉人默认,直接舞起两柄铜锤,猛地砸了过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破击
    这使八角铜锤的壮汉果然是一个高手,寻常使双锤的人,一般都是双锤并到一起,这样一来,攻击力度大增,也算是有几分威力。

    这壮汉右手的锤子高高举起,直接使出那乱披风一般的锤法,罩着子龙的上三路砸去。另一锤竟然走的轻灵的路线,锤法飘忽不定,一会儿砸向子龙的下身,一会儿却又瞄准了子龙的膝盖。

    子龙却是不慌不忙,轻轻后退半步,竟然直接把这壮汉两路锤法都闪了过去。这壮汉委实也没料到自己的攻击方式竟然有这等破绽,只是退后两步,竟然就直接化去。

    心中惊愕不已,明白眼前这奇怪的勿吉人只怕不容易对付,当下便准备大声喝叫,让另外两人前来助战。可是子龙如今已经进入剑道第二重境界,这境界名为人剑合一,意味着对战机的把握,比之以前要高出许多。

    此时这壮汉的惊愕与分神,都直接被子龙一丝不落的瞧在眼里,当下就在壮汉的惊愕之中,突然脚下轻动,直接用出无极剑法的起手式蜻蜓点水。整个人在地上轻轻一点,迅即若电的直接来到了壮汉身侧。

    那壮汉大为惊惧,哪里还有时间叫喊,只能提着两柄铜锤,俱都使出乱披风的打法,指望能把子龙迫出自己的尺寸之间。

    只是子龙哪里会给这壮汉机会,先是一招莫洛孤风,挡开这两柄铜锤,然后再接着一招玄武风刹,直接给了这壮汉胸腹一刀。

    这一刀即快且深,而且还夹杂了些许子龙已经渐渐领悟的剑芒,直接把这壮汉的胸腹剖了开来,那肠子等脏器,都直接洒了出来。

    壮汉受此重创,不由得想去把流出来的脏器再塞回去,两只大手直接抛下铜锤,前去捧自己的脏器。

    子龙目光一愣,又是把无极剑法的第三式断墨残楮使了出来,刀光直接照着壮汉的脖子抹去,显然是准备把这壮汉如同之前的天王派弟子那样,直接枭首。

    刀光大盛之下,在那壮汉惊惧之间,刀光突兀的停在了壮汉的尺许之地,一杆金枪在千钧一发之际,直接破开了子龙的刀光,救了这壮汉一命。显然出手救这壮汉,就是那名使金枪的高手。

    子龙早就知道,这三人如果发现了自己的难缠,必定是一拥而上,所以这使金枪的杀上来,他也是没有半分惊慌。继续在地上一点,又是使出了蜻蜓点水,围绕着那壮汉一绕,直接突兀的来到壮汉的身侧,然后刷刷的三刀,把无极剑法的第六式血雨腥风使了出来,三道刀光极为快速的,呈品字型杀向那使金枪的高手。

    这高手救下壮汉之后,见到子龙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右前方,心下也是一跳。见到这精妙的一招攻来,这高手直接一震金枪,把一杆金枪化作一道枪轮,直接就挡下了子龙的这一招。

    只是无极剑法哪里是如此简单就能破去,就在那使金枪的高手自以为自己这一招必定能挡下这一刀之后,还在筹谋反击的时候,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剧痛,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传了过来。

    然后金枪猛地一停,直接掉落下来。这使金枪的连忙去看,发现直接的双手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子龙削平了,不由得惨嚎起来。

    子龙虽然不能说杀人无数,但是也算是上过战场的硬汉。此时这使金枪的虽然叫的凄惨无比,子龙却也是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身形暴涨,直接又是一刀准备把这使金枪的直接剖开。

    这时那使剑的汉人总算赶到,一柄长剑竟然不使点、刺得招数,反而如同大刀一般,猛然劈了下来。

    他也是比这两人狡猾的多,不声不响的绕到了子龙的身后,出剑劈砍的时候,也是把握在子龙一刀剖向那使金枪的,纯粹是准备以使金枪的性命,换取一个攻击子龙的机会。

    可是他哪里知道,子龙虽然看似与二人大战,但一直留意的是使剑的这人!

    而且子龙本就习惯用剑,一直就是准备等着这使剑的出手,好趁其不备,夺过长剑来,更好的发挥无极剑法的威力。

    虽然那使剑的汉人自认为隐蔽无比,而且也是手段歹毒狠辣异常,但没想到对子龙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只见子龙本来剖向那使金枪的一刀,直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回身一刀,准确无误的劈砍在了那长剑之上。

    而且为了夺得这宝剑,子龙也是使得暗劲,看似雷霆一刀,实则是直接粘上了这长剑之上,一道澎湃的真气直接顺着长剑,蹿入那使剑的汉人体内,直接就冲破他的丹田,把这人就给废去。

    这人修为一去,受此重创,自然是再也无法拿住长剑,子龙手一探,直接把长剑取在手上,然后轻轻一刺,直接点在了这使剑的汉人咽喉,让他命归黄泉,接着又是闪电的长剑一抡,在身边的其他两位天王派高手的咽喉之上,都添上了一道细痕,此等伤势,显然是无法活命了。

    杀了这三名高手之后,那橹盾后面观战的天王派弟子都已经惊呆了。

    子龙却没有理会这些天王派的弟子,直接飞起一脚,在后面踢向那橹盾之上。这橹盾本来就只是木头制成,而子龙踢得部位,又正好踢在橹盾最薄弱的后面,直接把橹盾踢的四裂了开来。

    这一脚灌注了极多的真气,直接也灌输到橹盾之上。

    这橹盾爆裂开来之后,木片之上,也是带了些许真气,直接打得那些离得比较近的天王派弟子都是叫苦不迭。还有一名天王派弟子运气不好,直接被一片锋利的木片劈中了天门穴,死于非命。

    这一下出乎所有的天王派弟子之料,他们没想到这勿吉人竟然这般厉害,竟然能一脚踢碎橹盾,还以橹盾碎片伤了自己这边许多人。

    不少天王派弟子此时看向子龙的眼神已经满是惊惧,忍不住都后退起来。

    只有那指挥头目总算看明白了,这勿吉人毁橹盾之举,只怕就是想要从自己这边取得突破。

    此刻那指挥头目直接大叫道:“吹响号角,通知司马堂主,这帮勿吉人从我们这里突围了!”

    远处密林火海之中的胡独鹿,听到天王派吹响号角,又见子龙踢碎两面橹盾,打开了一个口子,当下胡独鹿觉得时机成熟,直接冲出火海,暴喝道:“勿吉的好儿郎,随我杀!”

    话音一落,胡独鹿直接操起一根从明军那里借来的长枪,冲杀上去。后面的五百勿吉人战士见首领冲出,早就按捺不住的他们,都是直接嗷嗷大叫,冲杀了出来。

    看到胡独鹿突然杀出,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本来气势汹汹的天王派弟子,都是气势为之一顿,目瞪口呆的看向那随着胡独鹿,杀出火海的五百勿吉人战士。

    子龙觑得这个空隙,直接飞起一脚,又踢破了两面橹盾,直接让这橹盾盾墙,出现了一个老大的破绽。然后趁着这些天王派弟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形一窜,就杀向胡独鹿那边。

    “呜呜”的号角声遽然响起,回荡在密林附近的原野之上,本来在北面敦促大军进攻密林的司马季,听得号角声只觉得不明所以 。

    “难道这密林之中,真的如同我那样的猜测,不止勿吉人的那六百人,还有其他的势力?那这势力到底是哪路人马呢?”司马季听着号角声,不禁在内心深思。

    可是他没有动作,不妨碍另外一位大人物没有动作。只听一声惊雷般的怒吼:“骑兵呢?还没听到西面的号角声么?速度给我去增援!司马季,给我加速命令其他几路前去增援!”

    司马季闻言一震,不由得苦笑向后看去,果然就见刚刚被自己叫去休息的司空玄,又大踏步的向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司空叔叔!敌情未明,现在就大军四出,如果是声东击西可该怎么办?”司马季看着这须发皆白,快步行来的老人,问道。

    “什么敌意未明!西方那边已经吹响了号角,如果我们不快速增援,胡独鹿与那徐子龙必定就会直接逃逸而去,不说出不了老夫这心头恶气,便是我帮大计,也算是付诸东流了!”司空玄走的极快,百余步的路程,转瞬间就走到,对着那帮还傻愣着的弟子喝道,“你们没有听到老夫的话么?难道都是聋子么?”

    天王派弟子不由得凛然听令,就准备推着橹盾,向西面进发。

    司马季见状不由得大急的说道:“司空叔叔,如今西面的敌情尚不明朗,我们不能排除敌人声东击西的可能啊!”

    这司马季是司空玄亲自看着长大,他的父亲又一直兢兢业业服侍过司空玄,是以司空玄也是对他体谅颇多。此时见司马季一再反对自己进兵,司空玄不由得沉下心来,说道:“那你是何意思?”

    司马季也知道,司空玄势必要抓拿徐子龙与胡独鹿,方能一解心头之恨。毕竟司空玄自大青山大战之后,再也没有受什么重伤。可是这一次,被徐子龙与胡独鹿联手击伤,实是平生大恨!不能手刃这二人,司空玄绝不罢休。

    当下司马季建议道:“骑兵不要大举押上,只派五百骑军前去西面助阵!四面也都留下两百人把守!配合着橹盾再加上五百骑军游弋在外,就算是挡不住胡独鹿与徐子龙这两大高手,但至少能拖延到我们的大举回援!司空叔叔以为如何?”

    “嗯?”司空玄闻言沉思片刻,觉得司马季建议的也算是有理!如今西面虽然吹响了事先约定的号角,但是敌情未明,贸贸然全军押上,导致其他部位空虚,放跑了徐子龙与胡独鹿,那司空玄只怕极为不甘。当下司空玄点了点头,说道,“嗯!就依你了!”

    司空玄同意了司马季的策略,当下自有天王派的传令弟子把这命令以鼓点,旗号的方式,传达到了骑兵,以及其他两路大军之中。骑兵迅速分出一半人马,加急向着西面密林赶去。

    东、南、北三路大军也是开始放弃了不必要的沉重辎重,只带着随身的兵器,加速向着西面赶去。

    司空玄对着司马季说道:“你带着属下与北面大军尽速赶去!我先去西面看看!如果胡独鹿与徐子龙联手,只怕西面撑不了多久!”

    “这怎么行?”司马季闻言大惊,劝阻道,“司空叔叔为我们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怎能轻易涉险呢?何况司空叔叔如今受伤在身,过去的话,在徐子龙与胡独鹿两大高手的夹击之下,只怕……”

    “我会怕了他们?”司空玄的脾气刚烈无比,自觉这草原之上,除了大天王,无人能是自己对手!

    子龙与胡独鹿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司空玄却也不放在眼里,刚刚受伤,不过是自己大意轻敌,外加心情急躁罢了!当下司空玄须发皆张,愤怒无比的说道:“徐子龙与胡独鹿两人,一个是初出江湖的雏儿,一个是行将就木的老废物,他们怎会是我的对手!哼,这次我不亲手斩杀了这两人,誓不甘休!”

    说完之后,司空玄长袖一震,直接飞身而起,向着西面蹿去。

    司马季焦急的对着手下弟子喊道:“兄弟们!堂主已经独身前去,身先士卒了!大家作为弟子手下,也不能落后太多,随我快快开拔,不要让堂主专美于前!”

    这话一说,手下的心腹弟子一见,都是撒欢的追着司空玄跑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阻击
    此时在密林西面的战斗中,子龙与那百名勿吉人战士,杀了不少天王派弟子,又摧毁了数面橹盾,对这天王派西面大军的士气,已经动摇了不少。而胡独鹿又带着剩下的五百弟子,蹈火杀出,气势如虹,

    天王派弟子却被杀的直接崩溃了!竞然四散呐喊的跑命去了。

    胡独鹿也是没有想到竟然能造成这样的结果,不过他战场经验老道,看到这已经崩溃的三百不到的天王派弟子,直接冷静的下令道:“倒卷珠帘,杀!”

    这倒卷珠帘实际上是一种战法,经常出现在战场之上。当年蒙古人,驱赶着俘虏、无辜百姓,冲击敌人阵地,令得敌人阵脚大乱,然后趁机掩杀,就是倒卷珠帘的一种。

    勿吉人战士都是胡独鹿用兵法战阵,严加训练而成。

    此时乍然听到胡独鹿的命令,这帮精锐的勿吉人战士都是分散开来,直接驱赶着已经崩溃了天王派弟子,向着后面已经渐渐整合好的天王派军阵之上冲去。

    如果有溃散的天王派弟子不从,就会立即遭到勿吉人战士的无情杀戮。

    子龙与胡独鹿会师一处,胡独鹿老远就说道:“子龙,这次你干的不错!此次大战,如果没有你,只怕我们勿吉人会死伤更多啊!”

    “能与骁勇善战,敢杀敢拼的勿吉好汉并肩作战,实是我徐子龙的荣幸!”子龙看着尽皆浴血的勿吉战士,不禁极力赞许道。

    这些战士有听懂汉语的人做翻译, 看向子龙的眼光,都是充满了友善!两人也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前面溃散的天王派弟子就已经在胡独鹿的倒卷珠帘的战法之下,迎头撞向了天王派的军阵。

    如此两边都是乱了起来,因为看不清楚的缘故,还以为是勿吉人冲撞军阵竟然直接就在那自相残杀起来。

    那指挥头目看着这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更是心胆俱裂,再也不敢与胡独鹿对阵,直接拔腿就跑。

    可是刚刚跑了不到几步,就发现前方有大股烟尘弥漫,显然是前来增援的天王派骑兵。

    这五百骑兵一直游弋在外,得到了司马季与司空玄的命令之后,急速赶来,满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厮杀。可是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人正奇怪的自相残杀!

    那指挥头目见到骑兵队停了下来,不觉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跑向骑兵队的时候,一道暴怒的声音传来:“临阵脱逃,该杀!”

    声音刚刚传到,这指挥头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边一阵强烈的气流冲过,还没弄清楚什么回事的时候,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传来,感觉肋骨已经尽数折断,深深的扎入了心肺之间。

    这一击下来,这指挥头目直接如同破布一般的飘出了十来步,然后重重的落在草原之上,眼见是活不成了。

    那几名亲随一见自己的头领莫名其妙的被打得飘了出去,都是心神不定,正在疑惑的时候,就觉得身上要害部位直接中了一掌,整个人都变了形,喷出老大一口鲜血,飘出许远,倒毙而亡。

    此人正是一派仙风道骨,白衣白须白发的司空玄。

    司空玄杀了这些逃兵之后,心中暴虐之气总算缓解几分,看着那边正自相残杀的弟子,不禁问向身后的骑兵首领道:“马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骑兵首领是天雷堂司空玄手下的亲信弟子,年约三十许,战阵经验比之那惨死的指挥头目要来得丰富得一些。

    此时听到司空玄的问话,马英直接在马上欠身回道:“回堂主,我到时,就已经是样子了!我想不是妖法的话,就当是胡独鹿使出的计谋,导致我们的弟子互相残杀了!”

    “什么计谋能如此狠辣!”看着不远处残酷厮杀的弟子,司空玄不禁动容的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当是倒卷珠帘战法!只是倒卷珠帘虽然威力巨大,但只要指挥者临阵果断,命令败军两侧过去,不伤本阵,危害也不会有这么大!”马英果然眼光毒辣,只是略微一看,就即分析出来。

    司空玄闻言又看了一眼那惨死的指挥头目,只觉得刚刚一掌毙杀他,实是便宜了他。只是如今要紧的是停下这场无谓的自相残杀,不能便宜了那边作壁上观的胡独鹿了。

    当下司空玄问道:“那如今之际,该如何?”

    “无法可想!”马英惨然的摇了摇头,说道,“要么等我们的那批人厮杀的筋疲力尽,我们再上去收拾残局!否则我们现在上,也只是被这些杀红了眼的人,当成敌人还厮杀!最终还是乱战一场!”

    “这怎么行?”司空玄目眦欲裂,说道,“这里至少还有五百兄弟,如果放任不管,等他们杀完,只怕胡独鹿又会退回林子了!而且五百兄弟无辜惨死,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可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神志不清,如同营啸一般!我们如果强行上前,只能便宜了那些勿吉人啊!”马英在马上苦劝道。

    “哼!我不会让胡独鹿得逞的!”透过厮杀的人群,司空玄一眼就看到好整以暇的胡独鹿,只觉得愤慨无比,不禁运足真气,直接喝道,“你们这帮笨蛋,自己人杀自己人好玩么?让勿吉人看笑话,还不给老夫停下!”

    这一句话,说得缓慢无比,司空玄实是用了他那精纯无比的真气,缓缓推送到了每一个正在乱战的天王派弟子的耳朵之中。

    这些弟子本来彼此之间,就不是仇人,只是当时情势混乱之下,乱战起来罢了!

    此时司空玄不但把真气灌入话语之中,还隐隐带了一点大天王说话的蛊惑之音的感觉,这话说完,那些本来厮杀震天,乱战一团的天王派弟子都不禁停了下来。

    司空玄见得厮杀总算停了下来,不禁松了口气。

    正待准备说些什么,让这五百弟子重新提聚勇力,杀向勿吉人的时候,不料胡独鹿反应了过来!

    五百多养精蓄锐多时的勿吉人战士都是气势如虹的杀了上去,直接就把精疲力竭的天王派弟子砍了个人仰马翻,不少人还在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直接被勿吉人战士枭首。

    就这么一会儿,至少有百余措手不及的天王派弟子,直接就死在了回想之中,死不瞑目。

    剩下的弟子清醒过来,看到这如狼似虎,身上满是鲜血的勿吉人战士,都是呐喊一声,胆气立泄,直接四散跑开。

    司空玄第二句话还没得来及说,自己那抱有一丝希望的弟子就直接溃散了,当即脸色发涨,气愤的说道:“胡独鹿这厮欺人太甚!马英,你带着你的部下冲杀进去,给我把胡独鹿以及那些勿吉人都给我斩杀了!”

    当下马英在马上弓身领命,说道:“属下遵命!”说完之后,马英大手一挥,大批的骑军直接越过司空玄,向着那边兀自追杀溃散的天王派弟子冲击而去。

    此时见到五百骑军直接冲杀了过来,胡独鹿冷冷一笑,说道:“撤,我们撤回密林!”

    五百勿吉战士令行禁止,听到胡独鹿的命令,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对眼前敌人的追杀,直接就整齐划一的向着密林退去。

    子龙一面退,一面问道:“胡独鹿大人,这却是为何?我们不是要拼死激战,吸引那司空玄过来么?”

    “我下令后退,那司空玄必会让这五百骑军衔尾追击!我们借助密林来去掉五百骑军的骑兵优势,然后予以反击,自然能尽可能的拉小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兵种劣势!司空玄如果看到五百骑军伤亡惨重,极有可能按耐不住,亲自杀上来的!”胡独鹿一面带着手下向密林疾奔,一面说道。

    子龙闻言,不禁点了点头。此处离密林其实不到百步,而骑军离这里,却不下里许的道路。因此胡独鹿带着手下冲入密林之后,那骑军才堪堪到达混战的地点,本来在胡独鹿的意料之中,应该继续进击的骑军,却在马英的指挥之下,放了一通箭矢,直接在林外停下了马蹄,没有继续进击。

    马英不进击,胡独鹿定下的借助密林反击的策略,自然无从谈起。只能看着那驻马在林外的天王派骑军,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司空玄这时也是以轻功追到了,不禁问道:“马英,为什么不趁势杀入林中?”

    “敌退而未乱,我如果执意追击,恐敌人借助密林,再上演一次密林伏击,那我们可就又要死伤很多人马了!”马英坐在马上,一双小眼睛打量着密林,冷静的回道。

    听得马英的话,司空玄不禁想到自己之前率领一千人马,追击进入密林,却落得个死伤枕藉的代价,不由得老脸一红。

    他也明白现在确实不是杀入密林最好的时机,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可如此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其他三面大军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如果被他们这样借助密林,反复冲杀,最后必定能溃围而逃啊!”

    “放火!”马英闻言也没有多说,直接大手一挥,下令道,“以骑射之法,持续放火!先前的大火还没被他们熄灭,只要我们持续放火,这大火总归会烧起来!堂主可让其他三面的大军暂缓行动,等我们逼出他们再说!”

    “好!”司空玄闻言点了点头,如今因为之前的一次火攻,这西面密林已经被烧得一片漆黑,不少树木还在继续焚烧,此时听得马英的话,不禁点了点头。

    胡独鹿在密林之中,看着马英的做法,不禁点了点头,哂笑道:“嘿嘿,倒是小瞧了这天王派的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兵法不错的小子!”

    子龙也是看出来胡独鹿之前定下的借助密林击溃五百骑兵的战术已然失效,当即问道:“那如今如何作战?现在大火继续燃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都得从林子里现形了!”

    “既然天王派意欲决战,那我们就遂了他们的心意吧!”胡独鹿冷冷一笑,说道,“大家休息盏茶的时间,养足精力,等那骑军跑的累了点,就随我杀出去!我倒要让天王派的人好好看,让司空玄好好瞧瞧,我们勿吉人马下夺马的手段!”

    “是!”勿吉人也知道这时候不宜说太响亮的话,都是压着声音,小小的回了一声,然后都是找个僻静的位置,抓紧休息去了。

    盏茶的时间一瞬即过,这密林之中的大火也是已经越演越烈,蒋云松的人马也已经快藏不住了。胡独鹿派人前来说明战法改变之后,蒋云松便已经带领着手下,来到了西面的密林,准备等待着胡独鹿所说的战机出现。

    时间一到,胡独鹿也没有多说,直接又是冲了出去,勿吉人战士虽然因为厮杀良久,都是精疲力尽,却还是随着自己的首领,一起向外杀去。

    五百勿吉战士,在胡独鹿与子龙的带领之下,毅然又冲出了火场。那边的马英一见,不由得心头疑惑不已。他觉得如果自己换做胡独鹿,无论如何,也不会继续冲击自己这一边,毕竟骑军对步军,实是天然的优势。

    虽然想不明白,可是既然勿吉人出击了,马英也只能命令手下的人做好冲锋准备,司空玄也是端坐一匹马上,准备随着马队一起冲锋。他的想法也与马英一样,五百骑军对上五百步军,旷野之中,必定不会输掉。

    见到勿吉人已经走出了三十步开外,马英默算了一下距离,当即直接大手一挥,骑兵直接如同洪水一般,向着勿吉人倾泻而去。冲击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一百一直被马英留作预备队的骑兵。

    这一百骑兵,因之前没有参加战斗,马力都是极快,冲击起来,直接就把后面的三百骑兵甩开了不少距离,冲击的势头,也是十足。

    见到这如同山洪一般的骑兵,勿吉人战士却也是没有丝毫变脸色,直接奔跑起来,向着骑兵阵冲去。

    这中间不到五十步,马速其实还没提升到极限,就已经碰撞到一起了。马英正期待看到自己的骑兵直接撞飞勿吉人的场面。

    只见勿吉人第一波与骑兵接触的战士,都是不闪不避,直接猛地怪叫一声,张开四肢,向着奔马冲去。

    这样的战士,无论功力多高,被提了速的奔马如此迎头撞上,自然毫无活路。直接被撞的骨断筋折,死于非命了。

    可是下一幕,却令马英惊骇不已,只见第二波勿吉人战士借的第一波战士舍命的对撞,降下来的一点马速,直接跑了上去,一探马缰,轻轻一荡,整个人就飞上了马鞍之上。

    这马鞍之上的天王派弟子没有想到勿吉人竟然还有这招,不禁惊愕不已,直接被勿吉人拿着小刀一刀封喉。

    当然有些武功高强的弟子,也是反应过来,一刀把蹿过来的勿吉人战士砍成了两段。

    不过绝大多数的天王派弟子,都直接被勿吉人一刀刺死,滚落马下。然后夺得战马的勿吉人战士直接兜转马头,指挥马匹向着天王派的骑军冲撞过去。

    两边战马撞到一起,立时就是筋断骨折,死伤无数。可是骑军的马速,却都不得不下降了下来,勿吉人得到这个机会,都是兴奋的冲了出去,跳上马鞍的就是杀天王派弟子,然后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如此在勿吉人的舍命之下,天王派的骑军冲击力直接就化于无形,变成了骑在马上的战士罢了。而这些骑在马上的骑兵,没有速度的优势,就像是活靶子,被一击即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伏击
    当下天王派的弟子死伤无数,或被勿吉人跳上马鞍杀死,或被勿吉人在远处以利箭射死。

    马英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骑兵竟然能被勿吉人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战法给解决掉,当下微微发愣。

    旋即又反应过来,大声号令麾下弟子跳下战马,直接就在地面与这帮勿吉人战士决一雌雄。另一面,也是吹响了号角,通知三路大军来援。

    勿吉人战士从昨晚到现在,厮杀数场,多数人都已经精疲力竭,只是凭着一口气在战斗罢了。

    天王派弟子跳下马来之后,都是拿着臂盾与长刀,结成战阵,与勿吉人战士作战。

    起先以奇异战法取胜的勿吉人战士,在面对马英的严密战阵之后,只能铩羽而归,不断的被马英的战阵分割开来,然后乱刀砍死。

    见到对面的对手如此难缠,在失去马匹这一大利器之后,只凭借着战阵与体力的优势,就扳回了局面,胡独鹿也是惊叹不已。

    此时已经是狭路相逢,两军交锋,贵在勇烈。当下胡独鹿直接一摆长枪,与子龙一起,率先攻向马英的战阵。这马英的战阵虽然厉害无比,但也只是针对普通的勿吉战士,此时胡独鹿与子龙两大高手杀来,被胡独鹿的长枪一震之下,直接破开了盾面,然后子龙的长剑一抡,直接就是几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后面跟上来的司空玄本来见到勿吉人以奇异战法,战胜了己方的骑兵,还有些心中恼怒不已,怪责马英。突然马英下令下马结阵,竟然稳住局面,还反杀了不少勿吉人战士,司空玄高兴不已,催促着更多的骑兵下马,放弃马匹,结成战阵,听从马英的指挥。

    及到胡独鹿与子龙杀上来之后,司空玄震怒不已。如今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任由马英战阵继续这样杀下去,勿吉人战士精疲力尽之下,必定只能不断伤亡,最后被剿灭。然后那时候,三路大军必定已经赶到,胡独鹿与徐子龙也是无法保命!

    可是如今胡独鹿与徐子龙以高强的武功,化作一道箭头,带着勿吉人破阵!如果让这股势头蔓延下去,只怕马英就算兵法通天,也是挡不住二人带领的勿吉战士。

    当下司空玄暴喝一声,直接高高跃起,双手一拍,一掌猛烈至极的拍向了正斩杀了一名天王派弟子的徐子龙。

    这一掌却也是司空玄的绝学之一,名为高山流水掌,取自高山流水,绵延不绝之意。此掌一经施展,必定是绵延不绝,一掌快似一掌,一掌紧似一掌,直到拿下敌人而止。

    子龙也是一直留意司空玄的动作,此时见到司空玄攻来,也是毫不保留,直接取出雄剑,轻轻一荡,也是把无极剑法使了出来,什么蜻蜓点水、玄武风刹、莫洛孤风、雾暗云深等等无极剑法的前十式剑招使了出来。

    司空玄虽然见识过一次子龙的无极剑法,可是一直也是没办法破去这凌厉之极的剑法。不过他也发现了子龙的破绽在哪里!那就是功力!

    子龙学武才多少年,虽然机缘巧合之下,打破了任督二脉,一身修为在当今之世,也算是高手之中的高手!可是这等修为放在司空玄眼里,也就不值一哂。司空玄如今年岁已在七十以上,练武的年岁,也在五十多年。

    学的这五十多年的武功,即便是威力最差,进境最慢的功法,那一身的内力也是非同小可。何况司空玄学的武功也不差,不说比的上易筋经,但至少也是江湖少有的内功。此等精炼五十年的功法,岂是子龙能抵挡的。

    因此他才采用了这高山流水掌,盖因这高山流水掌,不但出招如同行云流水,而且也如降龙十八掌一般,对于内力的要求,也是极高。每一掌击出,都是汹涌澎湃,至于高山之上,流下来的山洪一般。

    此时他对上子龙,不再去看子龙繁复的剑招,只是一掌接一掌的击向子龙的必救之处,每一掌皆蕴含他那苦修五十年的精纯内功。子龙见到他这样打法,也只能无奈的撤去剑招,不断的去格挡司空玄的掌法。

    只是每挡一掌,就只觉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瀑布一般,只觉得无力承受。接了十掌之后,这力道已经远远超出了子龙的接受极限之中,直接一掌打得子龙面色一红,“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老大的鲜血出来。

    “子龙!”胡独鹿早就看到子龙与司空玄交手,可是他急于破去马英的战阵,因此便没有及时救援。此时见到子龙被司空玄打伤,不由得焦急的冲了上来,老远就是满含真气的一枪,捅向了司空玄的脑袋。

    司空玄不闪不避,那本来要砸向子龙的一掌,直接在空中兜了个圈子,一掌砸在了胡独鹿的长枪之上。

    两人都是倾注全身功力,只是胡独鹿必定功力不如司空玄,功力硬拼之后,直接也是脸色发红,退了两步,却没如子龙那样,喷出鲜血来。

    子龙得了胡独鹿这一挡,总算退出了司空玄的掌势的笼罩范围,来到了胡独鹿的身边,默默的用易筋经的疗伤之法调息了一会儿,渐渐理平了有些紊乱的气息。然后对着司空玄冷冷一笑,说道:“司空玄,你总算是来了啊!”

    “哼哼!怎么?臭小子,你是急不可耐的想死了么?”司空玄见得子龙竟然在自己重创之下,还能开口说话,不禁心里颇为佩服。

    “嘿嘿!司空玄,大话别说太早,谁杀谁,还不一定呢?”胡独鹿冷冷一笑,直接一摆长枪,凝视着司空玄说道。

    “是么?就凭你们两个手下败将?我就算受了伤,也能拿下你们!”司空玄双手一拍,作势又准备扑击上来。

    胡独鹿与子龙相视一笑,子龙对着胡独鹿点了点头,胡独鹿明白过来,率先一振长枪,直接对着司空玄攻击过去。

    司空玄冷冷一笑,继续准备以高山流水掌,纯以功力打败这二人。毕竟他已经明白过来,胡独鹿与子龙的功力虽然在天下之间,算是极为翘楚的。可二人对上司空玄,也只能算是以卵击石了。

    看到司空玄继续以高山流水掌打来,胡独鹿冷笑一声,直接拿着长枪使了个粘字诀,即要避免与司空玄正面对碰,还要不断的圈住司空玄,尽量不使司空玄跳出战圈。司空玄冷笑不已,当今之世,能与自己使招式的,不过寥寥。徐子龙的那怪异剑法倒是有几分干货,其他的,却不被放在他的眼中。

    当下司空玄直接一拖一带,直接就化解了胡独鹿的拖字诀,然后猛烈的一掌,就击向胡独鹿的额前,显然是想击毙胡独鹿。

    只是一道剑光撩起,司空玄只得收掌自保,这攻来的,自然就是子龙了。只见子龙这次把无极剑法使得更快更密,放眼看去,仿佛司空玄直接被子龙的剑雨所完全覆盖了一般。

    这等使剑的方法,对使剑者的功力以及剑道境界的要求极高,非一般人能使出来的。此时司空玄面对着这密集的剑雨,却依旧是使出那一套高山流水掌,也是一掌快似一掌,竟然恍如一堵高山一般,直接阻断了子龙的剑雨进击。

    胡独鹿见二人纠缠,直接挥舞长枪,拿枪做棍使,专门去挑、砸司空玄的下盘。司空玄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一时半会在两大高手的通力合作之下,也只能辗转腾挪,尽量周旋罢了。

    马英见到司空玄挡住了胡独鹿与子龙两大高手的进击,高兴不已,当下便指挥更多的天王派弟子,结成圆阵,对着勿吉人战士攻杀过来。勿吉人战士的头领胡独鹿此时正被司空玄缠着,无法脱身,装备、阵列、体力又比天王派弟子来得较为逊色。

    是以被杀的节节败退,不少战士都直接惨死。好在五郎子及时挺身而出,他又有之前走马镇外指挥的前例,勿吉人战士才在他的指挥之下,勉力抵挡天王派弟子的厮杀,缓缓向着着火的密林退去。

    厮杀不多时,子龙三人过招只怕已经不下百招,天王派的其他大军已经缓缓赶来,那剩下的五百骑兵,更是早就赶到,在马英的指挥之下,加入了攻击。

    而其他的都近三千的天王派大军,也已经在凫水渡河,只要不到盏茶的时间就会攻杀过来。那司空玄一见此场景,不由得一面与子龙二人交战,一面朗声笑道:“哈哈!徐子龙、胡独鹿,我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如今我们已经有这许多大军赶到,任你二人功力再高,也是插翅难飞!”

    勿吉人冲出来与马英的部下交战之地,其实离密林不到五十步罢了!此时鏖战许久,至少有近百的勿吉人战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仅有三百多勿吉人战士继续在五郎子的指挥下,且战且退,来到了密林的十步不到。

    马英只以为勿吉人想继续借助密林,打退自己的追击,此时有五百生力军加入,自然是迫切的冲杀上去,盼着能尽早击溃勿吉人。只是这勿吉人酣战许久,体力理应透支,死了这么多人,每次堪堪要崩溃,总被一名勿吉人设法挽救下来。

    看着这韧性十足的勿吉人战士,马英杀意更浓!这次为了剿灭两千勿吉人战士,天王派目前已经付出了倍于勿吉人战士的伤亡。如此看来,如果勿吉人战士数量过了万的话,天王派得付出多少代价,这等顽固强硬的势力,尽早剿灭的好啊!

    当下天王派弟子在马英的指挥之下,追杀的更急,离密林已经越来越近。而子龙三人的战场,也随之转移到了密林的十步不到的距离。至于那凫水渡河的三千天王派大军,也已经开始在整顿了,要不了多久,自然会杀过来。

    见到子龙二人辛辛苦苦抵御自己的攻击而不说话,司空玄越发兴奋的说道:“哈哈!你们难道还想故技重施,如今我们衔尾杀进去,你们又如何借用密林优势呢?”

    “是么?”子龙见到司空玄兴奋无比,当即冷冷一笑,直接雄剑一振,一剑逼的司空玄无法追击胡独鹿,然后暴喝道,“蒋云松,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司空玄听到子龙这声暴喝,心头一动,不觉看向那燃烧的密林,却只见密林之中,传来一阵亮光。司空玄心头一凛,暗道不好:“这是铁器的光泽!”想明白之后,司空玄也是暴喝一声,说道:“大家快撤,林子里有埋伏!”

    马英闻言大惊,急急向密林看去,只见一幕让他惊骇欲绝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那燃烧的密林之中,突然站起一片片红衣红甲,装备极为精良的军队,这只军队全身紧要部位都是铁甲,非紧要部位,也是有扎甲或皮甲辅之。

    手上也已经拉开了强弓,弓弩之上,尽是寒光凌厉的铁质箭头。只听一声汉语的暴喝:“风!”

    “崩、崩、崩”的弓弩齐射之声,在这声号令之后,不绝于耳。这支军队不但是有弓箭,竟然还有弩箭,此等近距离的攒射之下,力道极为可怕。

    前面的天王派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如同割麦子一般,齐齐的倒了下去。后面的天王派弟子见到前排的弟子倒下,惊骇欲绝,正准备举起手上的盾牌去格挡,可是下一波箭矢又直接到了,带走了这波弟子的性命。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残废
    这箭雨射向天王派弟子,只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毫不间断。马英躲在手下搭的盾阵之中看去,就发现那边的军队训练极为有素,所有的士兵列为三排,第一排射击,第二排便是预备,第三排却是引弓搭箭,这样一来,三段射击,直射的天王派弟子无法阻挡,不断的倒在血泊之中。

    转眼间,本来气势如虹的近千名天王派弟子,直接就死伤了半数有余,战阵也是稀稀落落,不成阵势。即便侥幸未死的弟子,如今也是凄凄惶惶,不甚恐惧,任是马英如何指挥,他们也是失魂落魄,无法自矜。

    “杀!”一名身穿金甲的军官暴喝一声,直接带头冲杀出火海,手上提的是一杆青龙刀,手起刀落,直接一刀便斩杀了至少三名失魂落魄的天王派弟子。

    在这军官冲出来之后,这支埋伏已久的明军直接冲杀出来,砍瓜切菜一般的把剩下的天王派弟子杀的溃散而去。那马英还待努力重整旗鼓,撞到了一身金甲的江铁柱手上,直接一刀剁成了两半。见得杀散了此处的天王派弟子之后,蒋云松走了出来,直接指挥大军把子龙三人的战场团团围住,然后命令弓弩部队对着正焦急赶来的天王派大军予以阻击。

    明军的弓弩射击虽然没有草原游牧民的精确,但是却胜在井然有序,连绵不绝,而天王派的大军为了赶来支援,又丢弃了厚实的橹盾,一时间,除了在弓弩的射程之内,留下无数的尸首之外,无法上前一步。

    见到转眼间,形势逆转,子龙高兴的对着司空玄说道:“怎么样?司空堂主,如今攻守易势,你如今深陷我军包围之中,劝你还是投降如何?”

    勿吉人战士在明军战士杀去之后,便是轻松不少,只是如今既定战略还没有完成,明军一千将士在蒋云松的指挥之下,抵挡来援的天王派弟子。这配合子龙二人围困司空玄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勿吉人战士的头上。

    虽然司空玄武艺高强,勿吉人战士却也是丝毫没有畏惧,都是结阵围困司空玄,准备以死相拼,留下司空玄。

    司空玄本来见到明军杀出,就知道要坏了,便一直想要后退,怎奈子龙与胡独鹿纠缠太深,这里又离密林太近,是以一直没法走远。

    此时子龙一番嘲弄,司空玄直接冷冷一笑,一面与子龙二人交战,一面说道:“臭小子,你以为我会跑不掉么?”

    子龙闻言微微一愣,手下的剑势慢了半拍,他倒是不明白,如今已经如此了,怎么司空玄还是兀自不肯服输,难道仅仅是嘴硬么?不对!司空玄不是这样的人!

    正在子龙思索的时候,司空玄觑得这个间隙,直接手一圈,一掌带偏子龙的雄剑,撞向了攻击过来的胡独鹿的长枪。枪剑刹那间,便要交击到一起。两人对上司空玄,都是不敢丝毫大意,自都是全力以赴,这一剑一枪之上,自然都是灌注了满满的真气。

    此时两人眼见要交击到一起,都是竭力撤回真气,以免误伤对方。只是这忙着撤真气,自然就错过了对司空玄的拦截,只见司空玄身形一闪,已经飘出了几步远,那边自有勿吉人战士看到司空玄准备逃窜,当下有几名战士,直接举起弯刀,就来封挡司空玄的逃跑路径。

    可司空玄却是谁!武功在天王派之中,仅次于大天王的存在,即便是子龙与胡独鹿联手斗了许久之下,又是有伤在身,可还是令得二人如临大敌,不敢稍有懈怠。

    见到这几名战士攻来,司空玄理也不理,直接一挥衣袖,一招高山流水掌派出,呼啸般的掌风,直接打得这几名战士的弯刀直接倒着砍了出去,一下子把自己给砍死。击完这一掌之后,司空玄看也没看,直接脚下轻轻一点,飘到了半空之中,点在一名勿吉人战士的头顶,直接把此人点死之后,犹如那扶摇直上的鹞鹰一般,直接向高空蹿去。

    子龙与胡独鹿此时总算收住了真气,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可是抬头见到司空玄已经飘起几丈高度,都是不由得大为惊讶。

    胡独鹿正待起身追击,子龙却说道:“胡独鹿大人,这扶摇直上,总有力竭的时候,现在追之,也是有些晚,我们去他力竭的地方候着,等他自投罗网,不要好些么?”

    听得子龙的话,胡独鹿深觉有理,令勿吉人战士不再跟来,自与子龙一起,向着司空玄可能的落点蹿去。

    寻常轻功高手,一纵几丈也是有的。子龙这等真气浓厚的高手,可能能做到一纵近十丈,而像司空玄这等,再加上高明的轻功,只怕不下二十丈。

    不过此时司空玄为了躲避箭矢的攻击,继续扶摇直上,看不清落点在哪里,子龙二人只能等他拔升到一定高度再说。而蒋云松也是对着司空玄,射出了几箭,不过都被司空玄直接挥袖震击掉了。

    拔升到近逾十五丈的时候,司空玄仿佛力竭,也可能是觉得下面的箭矢已经无法威胁自己,便一震长袖,向着北面飘去,那里自然是司马季带领的精锐大军。

    借着高空缓降,司空玄飘出了二十来丈,子龙二人已经在下方等候,满以为这时候司空玄应当力竭落下来的时候。不料司空玄竟然直接左脚点在右脚之上,竟然借出了不少力道,整个人又向上拔升了一丈,然后又缓缓向前方滑行。

    “这……这轻功……”子龙看到这轻功,惊骇不已,在他心中,这等轻功几近鬼神之举。

    “哎!岱钦果然没有说错,这老小子的轻功,果然是冠绝无双啊!”胡独鹿仿佛丝毫不惊讶,只是站在下面,惊叹一声。

    “什么?胡独鹿大人你早就知道了?”子龙看着胡独鹿,不由得问道。只是他非常好奇,既然胡独鹿已经早就知道司空玄的轻功,理应留下后手啊!毕竟胡独鹿最擅长的,就是兵法战略。

    胡独鹿仿佛猜出了子龙心中的想法,直接把手放在嘴里,轻轻呼哨了一声,一道尖锐的声音传了开来。然后就见天上出现一个黑点,厉啸一声,直接急速向着司空玄扑击而去。

    “这就是我留的后手!”见到那黑点越来越大,渐渐看到是一只苍鹰的时候,胡独鹿语带悲伤的说道。

    子龙神情一震,瞬间明白了过来。胡独鹿这只苍鹰看来只怕凶多吉少了!果然,这苍鹰厉啸一声,急速的扑击向司空玄,这司空玄照例对付箭矢一般,大袖一挥,一道劲气直接卷向了苍鹰。

    可是苍鹰毕竟算是天空王者,哪里会如此就轻易的被司空玄打落,竟然双翼一收,急速下落,躲过这一击,然后再猛然一展双翅,伸出鹰喙,啄击向司空玄的背心。

    司空玄虽然借助了深厚的真气以及奇特的轻功,仿佛如神仙一般,在高空留滞不落下来,但毕竟行动间受束缚太多,哪里能像苍鹰这般辗转如意。

    此时被苍鹰击向背心,司空玄大怒之下,直接转身一掌,猛烈的拍向苍鹰。不料苍鹰又是一倾斜,躲过这一掌,双爪直接递出,趁着与司空玄交汇之时,重重的爪在了司空玄的肩膀之上。

    司空玄即便是与子龙和胡独鹿两人交手,都没有被两人碰到身体,此时这苍鹰重重的爪击之下,肩头竟然直接飙出了两道血箭,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畜生,尔敢!”司空玄自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身体受伤,此时再也忍不住,直接反手闪电般的探出,抓住苍鹰的爪子,然后另一掌闪电般的挥出,直接斩在苍鹰的身体之上。

    苍鹰受到此等重击,直接唳啸一声,竟然也极为悍勇的伸出鹰喙,一下子竟然神奇的啄击在了司空玄的眼珠子之上。

    幸好司空玄见机得快,直接运转真气挡住了这一击。这一下虽然没有啄瞎司空玄,却也令得他那只左眼显出一片殷红。司空玄暴怒无比,直接猛地一撕,直接把苍鹰撕成了两半。

    苍鹰被司空玄撕成两半之后,直接化成血雨,随风洒落下来。胡独鹿看到苍鹰被撕,一双虎目已然噙满了泪水。

    撕了苍鹰之后,司空玄因为与苍鹰搏击这几下,泄了不少的真气,再也无法保持住身形,一头栽倒向地下来。

    子龙与胡独鹿直接飞身而起,趁着司空玄在半空之中无法躲闪,把二人的招数尽皆使了出来。

    司空玄在空中勉力运转真气,接了胡独鹿的几枪之后,却没有防住子龙的剑。子龙此时见到苍鹰惨死,也是愤怒无比,直接化出无数剑光,在司空玄的四肢分别刺上了一剑,直接挑断了司空玄的四肢筋脉。

    然后又一剑灌注真气,点在了司空玄的丹田之处,把他的武功直接尽数废去。废了司空玄之后,他总算再也无法反抗。胡独鹿一伸手,直接把司空玄拿在手上,与子龙一起落到地上。

    扶着已经成为废人的司空玄,目视已经缓缓逼近的司马季大军。

    “站住!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司空玄!”胡独鹿因为爱鹰惨死,早已恨不得直接杀了司空玄。只是现在还有三千天王派大军,如果硬拼的话,虽然未必不能突围,但是却也是会令得明军与勿吉人战士受损惨重,还不如拿着司空玄要挟天王派大军呢!

    “慢着!停!”司马季见到司空玄一身血污,模样凄惨无比,不由得喝令大军停止前进,自有鼓号手把命令传达了其他的部队之中,天王派大军直接停了下来。

    这些天王派弟子见到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司空玄,落得这凄惨的模样,都是不觉心中发寒。这帮勿吉人果然厉害,竟然连司空堂主都能抓住!

    “你们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们!”司马季焦急的说道。他本来见到司空玄孤身陷入大股明军的围困之中,还在惊心不已,不料司空玄以神妙的轻功,直接凌空飘了出来,正在大喜之时,司空玄又被一只苍鹰啄伤,进而击落。

    现在司空玄被抓,还被废去了武功,这些司马季都是看的出来的!但是司马季父子一生忠于司空玄,直到此刻,他还是想着如何救回司空玄再说。

    “留下那千余马匹,我们要骑走!放开一条大路,只要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过司空玄!”胡独鹿直接把自己心里早就想好的方案说了出来,静待对面天王派主事人的答复。

    “这……”司马季一阵沉吟,此次司空玄花费了偌大的代价,前来围剿胡独鹿,如果放跑了胡独鹿,再加上司空玄已经废了武功,回到天王派,只怕是大天王都保不住他了。

    “怎么?不同意?”胡独鹿闻言眼神一凛,直接一掌击在司空玄的左臂之上,把司空玄的臂膀直接打断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书信
    司空玄虽然筋脉被子龙挑了,但毕竟还是能感觉到痛觉。此时臂骨断裂,他忍不住直接惨叫出来,骂道:“胡独鹿,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夫,老夫皱皱眉头,便不算司空玄!司马季,不用管我,挥军掩杀,我便与……”

    “卡擦”的一声,司空玄还未把话说完,胡独鹿直接拿过子龙的剑来,一剑精确无比的把司空玄的舌头挑了,然后看着司马季,说道,“你叫司马季是吧!快点决定吧!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凭你们现在仅剩的三千人,无论如何,也是挡不住我们得离去,只是代价的问题!如果现在不放我们走,除了徒劳损失手下之外,还要搭上一个司空玄!但是你放我们走,我保证把司空玄还给你,大家也不用厮杀了!”

    “你……”司马季见到胡独鹿一剑挑断了司空玄的舌头,就暴怒不已,直接就准备下令大军进攻。

    可是旋即听到了胡独鹿的话,不禁缓缓陷入沉思之中。虽然司空玄如今已经形同废人,就算救了回来,大天王也是治不好他的。但是毕竟救下司空玄,一来算是全了主从之义,二来也算是对大天王有了交代。

    否则真的与那精锐的明军血战,司空玄死了不说,自己带上几千带伤的弟子,一无所获的回到了黑石崖,也只是死路一条。

    想清楚之后,司马季不禁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可以放你们走,但是你们如何保证把司空堂主放了呢?”

    “等我们撤离此地十里,自然会把司空玄放在那十里之外,至于哪个方向,你就看我们向哪个方向跑了!至于信不信,你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没得第二条选择!”胡独鹿霸气无比的说道。

    如今形势已经彻底逆转,如果司空玄没有因为大意被抓,凭借三千天王派弟子,即便留不下全部的明军,但至少大半都会被剿杀!而配合天王派高手,也有很大的可能,留下胡独鹿与子龙。

    只是现在司空玄已经被抓,没有高手能从正面牵制住胡独鹿与子龙这两大高手的进攻。有他二人为先锋,明军与勿吉人从后掩杀,自然能冲破天王派的截杀。

    “哎!好吧!”司马季听得胡独鹿的话,犹豫半晌,颓然的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了胡独鹿的话。

    当下司马季一挥手,自有手下去驱赶来了那千多匹骏马,胡独鹿便把司空玄交予子龙挟制,自己回去与蒋云松一起,指挥撤退。

    这次勿吉人战死不下两百多,明军也是在乱战中,有十来个人被流失射死。此时已经结束了战斗,便把这些死难的兄弟都直接借着密林大火,化成了骨灰之后,以水壶之类的盛放好,绑在马背之上,然后都跃上马背,来到子龙身边。

    阿司丽亲自领着一匹白色的骏马,来到子龙身边,说道:“龙大侠,快点上来,我们要走了!”

    “好!”子龙直接把司空玄扔到马背之上,跃了上去,策马随着大家一起从司马季这边跃出。

    至于众人的撤退方向,其实胡独鹿与蒋云松已经商议好了,便是那死亡通道的路口,那里已经处于风月帮的控制之下,平时也没有遭到天王派的关注。

    当下众人驰过司马季之后,便浩浩荡荡的向着南方撤去。跑了五里路,子龙发现竟然从司空玄身上颠出了一封书信,拆开看了之后,发现竟然是一份作战计划,便找来胡独鹿与蒋云松,让马儿停下来休息一下,便商议起来。

    “胡独鹿大人,你看看这封书信!”子龙把这封书信递给了胡独鹿,说道,“这是从司空玄身上掉下来的。你看看怎么样?”

    胡独鹿拆开之后,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天王派准备动手铲除草原之上,不安分的部落的名单。高踞名单之首的,豁然是勿吉人与胡独鹿的大名。而且名单之后,还详细的阐明了铲除这些部落的必要性,指出胡独鹿一灭,剩下的各大部落不过都是一盘散沙,可以尽快灭了,稳定天王派在草原的统治。

    “哈哈!这司空玄果然高傲无比!”胡独鹿冷冷一笑,不屑的看了一眼那瘫在一旁,已经失去了神采的司空玄一眼,说道,“这封书信,是司空玄准备在拿了我的人头之后,一并上交给大天王的!只是他心急了点,我的人头还没拿到,就已经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平白便宜了我!”

    “哦?胡独鹿大人是何意思?”子龙不禁问道,这封书信里面的部落名称之类,他是看不懂的,只是隐约看出这是一份司空玄针对河套草原之上,反抗天王派的部落庞大的作战计划。

    “子龙!如今我已经知道你身份不是一介游侠,我们如今共同对抗天王派,份属同盟关系,不若就以私交论,我叫你子龙,你便叫我胡独鹿大叔如何?”胡独鹿却没有直接回答子龙的话,反而说起了称呼的问题。

    “好!胡独鹿大叔,这封书信有何妙用?”子龙也不推辞,继续问道。

    “这书信主要的作用就是告诉那些墙头草,那些想反抗天王派统治,却又畏惧天王派强权的部族,告诉他们,即便是他们不敢公然反抗,死了我胡独鹿之后,接下来就轮到他们!”胡独鹿得意的笑道,“只要把这封书信给他们看,这上面可是有司空玄的亲笔落款以及印鉴!到时候这帮墙头草必定只能与我们一条战线,一同对付天王派!”

    “胡独鹿大人说的不错!”说话的是蒋云松,只听他说道,“只要我们把这次天王派出动几千精锐,围剿大人,反而给大人杀去了几千的事一说,他们畏惧天王派的心思便会降低不少,到时候,自然就会让他们更有信心加入到反抗天王派的大业之中!”

    “对!再集结明军与风月帮的帮众,以及血战余生的三百多勿吉好汉,我想他们对我们得武力就更有信心,那么就会跟随我们一起,出战黑石崖,剿灭天王派!”子龙也是补充说道。

    “哈哈!不错,不错!”胡独鹿见到自己多年的夙愿,竟然在一场血战之后,出现了曙光,不禁也是高兴不已,只听他说道,“那子龙,你可要快点去请你的中原高手!只要高手一来,我们得大军也集训完毕,便可以直接兵法黑石崖,与天王派做个了断!”

    “胡独鹿大叔放心,我这就来写书信,让人帮我传回中原,此战必灭天王派!”子龙兴奋的一击手掌,高兴的说道。他入河套的目的,就是为了剿灭天王派。只是入套一来,听得多是天王派如何如何威风,如何如何强权,剿灭天王派好似非比登天还难。如今一场血战之后,突然就显出了剿灭天王派的曙光,子龙也是高兴无比。

    那边被废了的司空玄听到三人的商议,不由得又气又急,动弹了一下,蒋云松瞅见了他,不禁问道:“胡独鹿大人,这老头该怎么办?真的到了十里的时候,直接放了他?”

    “我们草原人,最重信诺!”胡独鹿点了点头,说道。

    “可是他已经听到了我们得计划,如果被救回黑石崖,不免就把我们得一切,告诉天王派啊!”蒋云松又问道。

    子龙听得,也是不禁看向胡独鹿。只听胡独鹿冷冷一笑,语气森然的说道:“如今他已经算是废人了!四肢被废,舌头也被我挑了。我如果再刺破他的耳朵,弄瞎他的眼睛,你以为他还如何泄密!”

    听到胡独鹿的话,子龙与蒋云松只觉得心中寒气直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对族人极为在乎的老人,对待起敌人来竟然如此阴狠。

    只是如今在对付天王派这等庞然巨物,如果不小心谨慎,怀有妇人之仁,饶了这司空玄,只怕到时候司空玄泄密之后,死的人也就更多了。

    子龙不禁恻然的看了那听到自己的下场,已经有些脸色煞白的司空玄一眼,直接带着蒋云松走了。他不是妇人之仁,但也不会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下如此毒手。既然胡独鹿想这样做,那就有的胡独鹿吧!

    胡独鹿见到子龙带着蒋云松走,便明白了子龙的意思,轻轻一笑,直接拿出腰间那把小刀,一步步的走向惊恐不已的司空玄。

    即便是走的再远,司空玄那若有若无的惨嗷声,还是传了过来!虽然他舌头被割,但依旧还是能发出那凄厉的惨嗷。

    子龙听得这等犹如厉鬼索命的惨嗷声,心下激荡不已。这时候,苗灵却处理好了手上的事,又找了上来,远远的就叫道:“哥哥,我听易大龙说,你好像是跟着嫂嫂一起来草原的,怎么如今只见到你,没有见到嫂嫂呢?”

    “嫂嫂?”子龙闻言一震,心头瞬间浮现起了婉儿那温婉可人的身影。

    呀!坏了!如果那司马季把兵败的消息传回黑石崖,大天王他们知道了自己叛变的消息,一定会拿婉儿泄愤。

    想到深陷黑石崖的婉儿,子龙不禁百感交集想到此处,一拍大腿,说道:“不行,我要去黑石崖!妹妹,这边的事,就拜托你跟云松了,你们两个,通力与胡独鹿大叔配合,不要误了大事,我这就写好书信,你把这些交到丐帮的密探手上,他们会帮我们传递回中原,请来帮手的!”

    “黑石崖?”阿司丽的声音突然在子龙身后响起,“龙大侠,你去黑石崖干什么?”

    倒是苗灵知道的多,又聪慧无比,瞬间反应了过来:“哥哥,难道嫂嫂她……”

    “是的!”子龙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找来纸笔,奋笔疾书起来,不一会儿,便写成了几封书信,郑重的交到了苗灵手上。

    而在子龙写书信的同时,阿司丽已经深深陷入了那个嫂嫂的称呼之中,原来龙大侠竟然已经结了亲,如今他夫人深陷黑石崖,他这是要独上黑石崖,救他夫人去了。

    正在阿司丽胡思乱想的时候,胡独鹿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路,只听胡独鹿说道:“子龙,你要去黑石崖?”

    此时子龙已经写完了书信,收拾好后,站了起来,看了一下身边兀自有些呆呆的阿司丽,不明白阿司丽怎么了。听得胡独鹿的问话,不禁说道:“是的!我师弟其实就是我的红颜知己假扮的!如今她孤身一人,深陷黑石崖,如果我们大败司空玄的消息被他们知道,我这位红颜知己,必定凶多吉少,我不能看着她死于非命!所以,我必须要去黑石崖一趟!”

    “这怎么可以!”胡独鹿闻言不禁阻止道,“黑石崖上,如今高手如云,比你高的,至少还有两人,与你可堪一战的,也是不下数人!更有那鬼神之称的大天王,你如果行藏泄露,不就是送死么?如今我们反抗天王派的大业刚刚开始,没有你在这里是不行的!”

    “我是必须去黑石崖的!”子龙坚定的说道,“至于反抗天王派,有我没我,差别不大!我已经把书信都给了我妹妹,她会把这些书信,交到我所请的高手手上,这些高手得到书信,以和我的交情,必定会日夜兼程,赶来草原,与天王派一战!云松也会与我妹妹一起,带领我们明军与风月帮众,配合你们攻打黑石崖!你们如今需要做的,就是召集各部战士,统一集训之后,等高手到来,一起攻打黑石崖!”

    “这……”听到子龙话,看到子龙坚决的神情,胡独鹿不由得一阵颓然,说道,“好吧!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好一切,又如此坚持,那你就上黑石崖!不过黑石崖非常人可上,我看你还是去土默川,去找岱钦,他如今正在土默川,会安排人,带你上山!只是我希望你能尽快平安回来,一起参加抗击天王派的大事!”

    “我会的!”子龙点了点头,又一一与众人告别,等与阿司丽告别的时候,发现阿司丽魂不守舍。他自然是不知道阿司丽为何如此,只是如今时间紧迫,他也是没时间再多等的,当下直接牵来那匹阿司丽为他挑选的白马,跳上去后,向着土默川赶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岱森
    子龙刚刚离去不久,胡独鹿就准备让众人起身,准备继续撤退的时候。突然远处大规模的尘埃飘了起来,胡独鹿等人一见,大惊失色。难道天王派竟然还有援军到来?以这烟尘的规模来看,至少也是两千以上的骑军,这两千骑军配合上司马季的那三千步军,对上一千明军与三百多已经没有半点战力的勿吉人战士,众人哪有胜算。

    倒是蒋云松反应敏捷,如今能战的战力,尽皆是他的部下。当下蒋云松直接让手下集结起来,形成一大圆阵,把勿吉人战士与苗灵、阿司丽二女围在了垓心。

    最外层是厚实的一人高的橹盾,团团围成一圈。橹盾为硬木打造,外面则是蒙了生牛皮,这样一来,防御力比铁皮蒙的橹盾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二层是一队队手持丈余长槊的明军战士,这些人都是孔武有力,把长槊都架在橹盾之上,显然就是防止那不知来历的骑军冲阵。

    第三层是一队队刀盾手,这些精锐战士却是等着那些能跃进橹盾大阵来的骑军,然后合围杀上。没有速度的骑兵,不过是坐在马上的靶子罢了!如果真的冲进这层层叠叠的大阵,那些骑兵也只能被刀盾手宰割。

    最后一层,却是密密麻麻的箭手,这些弓弩手有用一石强弓的箭手,也有挽着大黄弩的弩手。还有其他各类弩手,远攻近攻,俱是利器。

    防御刚刚准备完毕,那边的骑军总算显出了样子,正是黑衣黑旗的天王派大军的模样。只是这些大军又有些不同,头上都带着一道红飘带,旗帜的顶端,也是留有一道红色的流苏。

    这支大军没有逼近明军的射程之内,而是刚好在射程之外停了下来。胡独鹿见到这奇怪的大军,直接提着瘫成一滩烂泥的司空玄,对着对面喊道:“对面的天王派帮众听着,不想司空玄死,就给我离得远远的!否则,不要怪我刀下无情!”

    “那你一刀杀了好了!”胡独鹿的话音刚落,对面静默的大军突然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说得话,出乎胡独鹿这边的人意料之外。在胡独鹿与明军惊愕只见,那对面的奇异大军如同分浪一般,裂了开来,一名蒙古人打扮,一头的长发,都被编成了辫子,盘在脑海四周。一双鹰眼一开一合之间,煞气极重的人缓缓骑着一匹黑马,走了出来。

    胡独鹿一见,咧嘴一笑,直接把手上的司空玄如同破布一般,直接扔了出去。然后对着正在戒备的蒋云松说道:“蒋兄弟,这是朋友,大家不用如此紧张?”

    “朋友?”蒋云松闻言充满了疑惑,打量了一下对面的这人,不禁疑惑不已。

    对面的那蒙古人骑在黑马之上,朗声笑道:“这是哪里来的明军,倒是比一般明军精锐不少!胡独鹿,难道你已经背着我,投靠了大明国了么?”

    胡独鹿见到蒋云松犹自不肯放松警惕,不由得解释道:“对面的是天王派十大堂主之一,天云堂主岱森达日!他多次相助我们勿吉人,这次我帅人出来,剿灭吉勒二人与那三百多天王派弟子,就是他的侄子岱钦报信的!”

    说完之后,胡独鹿又对这那岱森达日解释道:“这是一名叫徐子龙的中原少侠的部下!听岱钦交代,是他从中原带回来的!还说这本是你的任务,他给你完成了!”

    “中原少侠?”岱森达日闻言不禁思索了一会儿,旋即想起了什么一般,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哈哈,岱钦这小子总算做了个好事!”

    说完之后,岱森达日竟然直接下令大军原地驻扎休息,自己孤身一人,单人独骑走了过来。见到这等情景,蒋云松便真的明白此人只怕是友非敌,暗地里嘱咐江铁柱带着几个射箭手悄悄的戒备,然后便命令大军放弃了戒备。

    岱森达日见到这令行禁止,宛如一人的精锐明军,不由得叹为观止,来到阵中之后,看了蒋云松一眼,赞叹道:“我在宁夏随阿希格与明军大战良久,什么样的明军都见过了,你们的精锐程度,几不在明军主力之下了!”

    听到这岱森达日的口气,竟似从宁夏前线返回一般,蒋云松不由得狐疑的看着这人,难道这人在宁夏造了什么杀孽,如果真如此,自己少不得要跟他翻脸了。

    胡独鹿见到岱森达日前来,高兴的迎了上来,说道:“我还道司空玄竟然这么算无遗策,为了剿杀我胡独鹿,劳师动众,来这么多人!原来竟然是你到了,只是你不是在宁夏替大天王监视阿希格么?怎么有时间回来了呢?”

    “我为什么回来,你应当知道!”岱森达日随着胡独鹿缓缓走过,来到司空玄前,看着已经几同废人的司空玄,不禁一阵暗爽,缓缓说道,“大天王派人前去查我,被我发觉了!看来那老东西已经知道我有问题了,所以我只能急速回来,与你联手作战了!不想来到了草原之上,就知道你已经与司空玄打了起来,我紧赶慢赶,赶到的时候,发现你们已经溃围而去,只留下了司马季!我便直接顺手把司马季送上了西天,然后接管了他的部队,现在他的属下都誓死效忠于我!”

    听得岱森达日如此说,胡独鹿表面上高兴不已,但心里却忍不住撇了撇嘴。

    因为他的苍鹰在被司空玄杀死之前,其实早就发现了埋伏在密林以西十里外一片山岗之上的天王派人马。

    只是这支人马远离战场,他也就一直没把这支人马计算进去。如今听岱森达日这样说,他已经猜了个差不多!想来岱森达日是因为引起大天王怀疑,被大天王派人查问之后,便索性带着亲信手下,回返草原,准备与自己联手,对付大天王。

    不想这时候正是司空玄的计划发动之时,这岱森达日狡诈无比,便故意坐山观虎斗,看着自己与司空玄生死相搏,等到决出胜负,再来收拾残局!如果是司空玄胜,以自己的能耐,必定能令司空玄部下元气大伤,到时候他的两千骑军突袭司空玄,绝对能直接吞灭之。

    如果是自己胜,那也算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只是他却没料到,最后自己不但胜了,还活捉了司空玄。看到这等机会,他就直接赶来杀了司马季,收编了司马季的部众。

    虽然岱森达日有坐山观虎斗的嫌疑,但是胡独鹿却也明白,如今岱森达日实力大涨,又是坚定的反天王派的势力,自己还是不宜拆穿的好。当下胡独鹿说道:“那就好!我刚刚还在担心,如果司马季回去报告了战败,大天王只怕就会预先埋伏,到时候对我们攻上黑石崖极为不利!如今有你的大军与子龙麾下的精锐明军、中原的高手、帮派助阵,我再拉拢各大不足,想来推翻大天王,实是指日可待!”

    “哦?还有中原来的高手?也是那徐子龙请来的吗?”岱森达日本来觉得子龙有这等精锐明军,已经堪为一方势力,不想竟然还能有更多的能量。

    “是啊!”胡独鹿点了点头,当下便把子龙的来历,详细的说了一遍。岱森达日听完,不禁感叹不已,说道:“哈哈!当初我跟大天王建议,要剿灭你们勿吉人,最好是从中原请来高人!毕竟你们勿吉人不会相信草原上的人!这个建议本来不过是我的晋身之计,从来没想把它付诸实施!倒不想岱钦这傻小子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已经把这计谋给实施了,反而还给大天王这老东西,招来了强力的敌手,实乃天意啊!”

    “不错!”胡独鹿听得岱森达日的话,不断的点头说道,“我起先也只是认为子龙不过是一个一勇之夫,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谁曾料他竟是大明朝廷武官,不但有如此精锐明军部下,在江湖上还有很多朋友!”

    “那当然!我哥哥交友广阔,中原的几大前辈高人,多与我哥哥关系极好!”苗灵听到这两人在盛赞自己的哥哥子龙,也是兴奋的插嘴说道。

    “哦?你哥哥?徐子龙是你哥哥?”岱森达日惊讶的看着苗灵,不禁问道。

    “是啊!刚刚胡独鹿大叔说的风月帮五千帮众北上助战,我呢!就是风月帮少主,那五千帮众就是我的部下!”苗灵抬头挺胸,昂然说道。

    “原来是风月帮少帮主啊!幸会幸会!纳兰雄就是死在你手上了?”岱森达日一听这小女生竟然就是风月帮少主,不禁又是问道。

    “那倒不是!纳兰雄也是我哥哥杀的!那坏人很可恨,想劫持我,我哥哥气愤不过,就一剑把他杀了!怎么?你要给那坏人报仇?”苗灵听得岱森达日突然问起纳兰雄,想到纳兰雄是天王派九天王,而岱森达日又是天云堂主,不禁疑惑的问道。

    “那倒不是,小姑娘不必在意!”岱森达日爽朗一笑,摇头说道,“纳兰雄此人,贪恋美色,祸害了草原上极多的姑娘,我就是深恨他与他背后的大天王等人的丑恶嘴脸,一味欺压各大部族,普通牧民,才与胡独鹿约定,一起反抗他们的!”

    “是啊!”胡独鹿点头为岱森达日解释道,“岱森达日堂主位居高位,却不屑于与大天王他们为伍,一意要为河套之上的草原人还以平静日子。是以一直忍辱负重,名义上从属二天王阿希格一系,却又故意投靠了大天王,暗中挑拨二派的关系。两派厮杀日趋白热化,岱森达日堂主功不可没啊!”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救援
    原来两派互斗,竟然有这岱森达日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听岱森达日也是缓缓一叹,说道:“哎!我本来是听了大天王的命令,跟阿希格前去宁夏,让蒙古一派的力量,都在与大明交战之中,损耗殆尽!可是我的志向却是推翻两派统治,到了宁夏,便是故意请令在后驻守,消极避战!日前大天王信使前来,询问我是否知道徐子龙这回事,然后便开始在大营之中,查探我的秘密,我知道早晚会暴露,便带着我亲信返回了草原,准备做最后一博!好在天不佑他大天王,竟然出了徐子龙这样的人杰,总算是力挽狂澜。如今司空玄成了残废,大天王如断一臂,我们好生运筹,集合一切人力物力,联合各部族,等徐子龙从中原找来的高手一到,自然就能灭了大天王!然后再集合大军,回头打败阿希格,天王派的统治自然就会终结了!”

    听到岱森达日的话,胡独鹿高兴不已,投桃报李的说道:“哈哈!只要能推翻天王派的统治,我情愿遵岱森达日堂主您为河套的新主人!”

    “哈哈哈哈!”岱森达日找上胡独鹿的目的,就是确定推翻天王派之后的河套草原新秩序,此时听到胡独鹿已然同意,当即高兴的笑道,“哪里有什么主人不主人的!我不过是想河套牧民能过的轻松一点,不再忍受天王派无休止的盘剥罢了!”

    “岱森达日堂主说得极对,我们都是为了草原之上百姓罢了!”胡独鹿也是笑着说道。

    二人说完之后,便把目光看向了苗灵与蒋云松。如今草原之上,主要分为天王派与反天王派这两股极大的势力。

    天王派内乱不休,不但是汉蒙两派斗争日益激烈,即便是岱森达日这样的高层人员,也是已经加入到了反天王派势力这边。

    而反天王派的势力,却是构成颇为复杂。其中主要是分为三股!第一股自然就是岱森达日为领导的,来自天王派内部的反对势力,这一股势力极为隐蔽,也是极为关键的力量之一。胡独鹿能与子龙在走马镇聚歼吉勒德勒格日玛与蒙根杜拉克,实是这股力量在背后推手的原因。

    而密林大战,最后来袭的天王派大军基本上可以说全军尽墨,便是司空玄也是废了,这也是岱森达日这股力量背后发动的结果之一。

    第二股就是胡独鹿为代表的草原各大部族!勿吉人首先举起反旗,在草原之上,声望最隆。各大不堪天王派盘剥的部族,都已经与胡独鹿暗通款曲,如今胡独鹿又掌握了司空玄写给大天王的密信,自然能纠起各大部族,光明正大的反抗天王派的统治。

    最后一股,自然就是来自中原的力量!这股力量以子龙为枢纽,集结到一起。这股力量的人数在三股力量之中,实是最少的。但是若论战斗力,不管是高端的武功高手,还是低端的战阵厮杀,都是远强于前两股。

    如今岱森达日从胡独鹿的口中,已经渐渐明白,这第三股力量的存在。他也明白想统治草原,要么就要依靠蒙古诸大贵族,要么就要依靠大明朝廷。

    大天王正是扯起了大明朝廷的虎皮,才整合了三部残余,最终成功统治了河套二十年。所以现在要确定战后秩序,那么第三股,以徐子龙为代表的中原力量,就必须也要加入到这个战前协定中来。

    苗灵自然不知道岱森达日与胡独鹿两条老狐狸已经不经意间,商定好了战后秩序的默契,只等着自己这边的同意了。看着两人看来,不明所以的睁着大眼睛,茫然无措。

    倒是蒋云松聪慧无比,他知道子龙的根基毕竟在中原,而且草原人必定在有岱森达日与胡独鹿这样的杰出人物之后,推翻天王派以后,必定不肯再让中原人主持草原的事。

    当下蒋云松直接说道:“两位定好就是!我们不过只是想剿灭天王派,化解河套草原与中原的战争罢了!”

    这本来就是子龙来河套的初衷,这么说却也没错。蒋云松为这支明军的统帅,说出来的话,自然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子龙的意见。听到蒋云松这样说,岱森达日笑的却也是更灿烂了,高兴的说道:“我也是不愿见到河套草原的牧民,为一个独夫的野心,前去与中原人厮杀!”

    当下几人便不再说这些了,只是说起之后攻上黑石崖的计划来了。

    当听到子龙前去黑石崖救援婉儿之后,岱森达日却只是轻轻一笑,说有岱钦在,必然不会让子龙空手而归,也必然会保得子龙二人无事。

    ......

    草原之上,茫茫一片,如果置身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

    子龙策马飞驰,迅速无比,一路之上,碰到牧民,就以金钱换来了一匹马匹,然后轮换坐骑,如是换了三次坐骑,才总算在日落时分,赶到了土默川的边缘。

    土默川为天王派最近的一个营地,实是天王派统治最核心的地方。子龙才刚刚靠近,就被一队十余骑的天王派弟子团团围住。

    子龙还没来得及扯谎,就在这队天王派弟子之中,发现了熟人,却正是那之前在土默川,搜查岱钦商队,然后带自己与婉儿上黑石崖的拉克申。

    此时的拉克申与之前所见大相径庭!之前的拉克申,神采飞扬,前呼后拥,至少是有近百名手下。

    可是再看这时候的拉克申,一脸的颓废,醉眼朦胧,手下也只有十来个,竟然多是拉克申这样的蒙古人。

    看到子龙,拉克申一眼便认了出来,冷喝道:“你不是在黑石崖么?怎么又跑到了山下?是奸细么?”看来就跟司空玄所说的一样,黑石崖上下,除了司空玄与大天王,其他人只怕还真不清楚自己的行踪与任务了!

    “拉克申大哥,我是来找岱钦的,不知道他可还在土默川营地么?”子龙知道拉克申与岱钦交好,何况这次他也确实是来找岱钦,当下便直接说道。

    “岱钦?你找他做什么?你小子怎么私下黑石崖?”拉克申却也没有直接指挥手下前来索拿子龙的意思,只是继续问道。

    “我是奉大天王的旨意,下山有事的!拉克申大哥,不知你是否知道岱钦所在!”子龙心道这拉克申既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去哪儿,自己胡乱说,他只怕也是不敢询问。

    果然,拉克申是见到子龙与他师弟一起走进了天王宫,还真以为子龙如今是奉密令下山,当下便指了指土默川营地,说道:“岱钦那小子在里面搞交易大会呢!你去找他吧!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拉克申直接调转马头,带着手下撤了下去。子龙见到颓废的拉克申的背影,不禁想不明白拉克申到底怎么了!

    只是如今他是来上山救婉儿的,如果不能赶在战报回来之前,就是凶多吉少。他还没自信到,单凭自己一人,就能从黑石崖从容的带走婉儿。

    当下子龙一纵坐骑,直接进入了土默川营地之中。刚刚进入营地,就见一名蒙古人突然拦住了子龙的去路,对着子龙说道:“徐少侠,我们好久不见啊!”

    “咦?你是……”子龙隐约见到这人极为熟识,只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此人。

    “徐少侠倒是贵人多忘事!在下王宇天!是岱钦老爷的僮仆!”那蒙古人爽朗一笑,直接说道。

    子龙一听,瞬间想起了这人来。不正是那自己刚到河套,在土默川奉岱钦的命令,与自己交谈了一些要事的岱钦的仆人么!

    自己正想找岱钦,这岱钦的僮仆就找了过来,当下子龙高兴的跳下马来,说道:“怎么?岱钦着你来找我么?”

    “徐少侠果然聪慧!岱钦老爷知道你来了,就着我在这守候,如今他正在等着你,我们快点过去吧!”王宇天直接点了点头,说道。

    子龙当下便随着王宇天,几经辗转,来到了一处帐篷外。这帐篷正处在西面的营地之中,位置又是隐秘无比。

    到得时候,子龙发现这帐篷外面,竟然有不少武林中人。只是这些武林中人都是扮作这营地中的居民,或明或暗的环卫着这帐篷。

    子龙也不在意,这些人虽然人数众多,可子龙也是不惧。而且依之前岱钦的处事风格来看,这人一定是站在了天王派的对立面,至少也是想图谋推翻现在的天王派统治。

    当下子龙怡然不惧,直接昂首走入了帐篷之中。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这帐篷之中,却是点着一盏浑浊的油灯。

    这油灯的光亮也不大,都照不满这小小的帐篷。子龙却敏锐的发现,在帐篷的阴影之中,正端坐着一个人,在默默的注视自己。

    “徐少侠,恭喜你平安归来!”岱钦的声音缓缓响起,看来那阴影中的人,正是岱钦了。

    “这还是拖了岱钦老爷的福,你的眼线真是多,我的什么事都瞒不过岱钦老爷您啊!”子龙笑着说道。

    岱钦爽朗一笑,直接走出了阴影之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上山
    岱钦来到了幽暗的灯光之下,显出那比较肥胖的身姿,笑着说道:“徐少侠,你出现在这儿,那想必司空玄这老匹夫已经……”

    “还没……”子龙轻轻说道。

    听得子龙的话,岱钦的脸色倏然一边,不觉两道粗重的眉头,都差点拧到了一起。子龙又笑着继续说道:“不过也快了!如今他已经被我废去修为,然后又被胡独鹿施以辣手,此刻他便是连废人都不如,只是等死罢了!”说完之后,子龙又言简意赅的把这次纷乱的大战缓缓说了一遍。

    “哈哈!好!”岱钦听得司空玄如此悲惨,当下也是高兴不已,点着头说道,“既然如此,形势一片大好,徐少侠你本当与胡独鹿配合,等待你请来的高手到来之后,反攻黑石崖的啊!怎么现在却来到了此地呢?”

    “这些都是胡独鹿用苍鹰传信告诉你的?”子龙直接问道。

    岱钦笑道:“我和胡独鹿的关系,想必胡独鹿已经告诉你了吧?你那边和胡独鹿的战况他都会告诉我的,不过这次你来找我,他却没用苍鹰传信于我。”

    “苍鹰已经被司空玄杀死了,很是可惜!”子龙答道。

    “什么?真是可恶!可怜的苍鹰,我已经把他当做我的朋友了,哎!”岱钦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想到了,这次你回来是为了救出你的师弟吧?”

    子龙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如今司马季与他手下的三千大军还存在,他们一定会从速把战报回报黑石崖!如果我不上山带走我师弟,只怕他就会凶多吉少!”

    “所以你来找我,希望我助你上黑石崖了?”岱钦看着子龙,问道。

    “是的!”子龙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事不宜迟,现在就上山吧!”岱钦也是干脆利落的答应了子龙,说道,“正好拉克申过一会儿就要回黑石崖,你扮作他的手下,混上黑石崖就成了!只是你师弟住所附近,有一所天王派的监狱,那里关押了不少各部落的人,用来要挟各部落!如果可能,你最好也带他们下山,而且山上的几大天王也时不时会去那里查看,你千万要小心!”

    听到婉儿其实就住在监狱附近,子龙心下了然,看来司空玄最开始就是准备拿婉儿要挟自己,之所以没关进监狱,只是怕事得其反罢了!

    只是听岱钦的口气,好似拉克申已然叛变了一般,当即问道:“拉克申被你拉拢过来了?”

    “嘿嘿,现在还没有成功,不过快了。”岱钦得意的一笑,说道,“上次他为了我,得罪了胡力那小人!你走后,胡力极力在大天王面前,对拉克申泼脏水!这拉克申虽然是最早跟随大天王起事的蒙古人,但坏就坏在这个蒙古人身份!导致他在天王派不能得到大天王一派的信任,而二天王阿希格那一派,也因为他不是三部蒙古人,一样不信他!这样一个两边都不信任的人,直到前天终被降为小队长,他现在郁闷至极!”

    “原来如此!”子龙闻言不禁点了点头。天王派如今内斗不休,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料到这内斗竟然如此狠厉,便是连拉克申这样的队长,两派谁都不信他的情况下,竟然只能惨淡收场。

    “如今他已经只是个小队长,队长职务,是胡力接任的!你待会儿最好化妆一下,再跟拉克申上山!如今他对我极为信服,这点小忙,倒是肯帮的!只是上山之后,你千万别闹出太大的动静,虽然我姨父在山上也有不少亲信,会暗中助你,但是如果闹到大天王那里,便是神仙也难救你了!”岱钦却是怕子龙不知收敛,闹腾的太大,又告诫了一番。

    子龙自然不会没事闹出太大的动静,毕竟他只是想上山救婉儿罢了!如今又多了监狱之中,那数目不明的各大部族的人质。

    当下子龙满口答应,然后简单地化了下妆之后,便在岱钦的安排下,与拉克申见面。拉克申看起来醉眼朦胧,实是精明透顶,一眼就认出了化妆之后的子龙!当下也就明白了岱钦安排给自己的任务!

    只见拉克申也不多说,只是指着子龙加入到了自己的小队之中,带着子龙所在的小队在土默川营地晃悠了一圈之后,便策马北上,向着大青山、黑石崖而去。

    这次拉克申却没有问明带子龙上山的目的,岱钦却也没有多说,但是拉克申却明白子龙既然化妆,又加入自己的小队,那多半就是偷上黑石崖,有秘密任务。

    当下拉克申回程的时候,速度极快。好在这次回程人少,等站到那黝黑雄伟的黑石关前,才过去两个时辰。

    此时已经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只是黑石关毕竟是黑石崖险要之处,最是重要无比。

    因此这时候的黑石关,依旧灯火通明。关上的巡逻弟子,也都是精神抖擞,不敢松懈。

    见到远远有黑影来到关下不远处,那关头上的弟子直接发出一支鸣镝,射向了黑影前方五步的地上。

    这鸣镝带着惨厉的呼啸声,扎进了众人前方不远的土地之上,那关上的声音才堪堪传来:“来人止步!黑石关重地,报上你们的名号所属!”

    拉克申仿佛也不是第一次这个时候回来了,直接扯着嗓子吼道:“天雷堂小队长拉克申,巡逻完毕,回来报道!”

    说起小队长这三个字的时候,拉克申说得音量最高,仿佛怕别人不知道他降级了一般。子龙在后面看着拉克申如此,不由得啧啧称奇,难道此人对这降级已经不在乎了么?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黑石关守将苏日勒何克的雄厚声音,只听他骂骂咧咧的说道:“格老子的拉克申,每次大半夜的回来,你是不是故意让你苏日勒何克哥哥睡不好,你说是不是!”

    一面骂,这苏日勒何克竟然直接指挥手下,打开了那厚重的关门。拉克申仿佛也是见怪不怪,直接带着手下与子龙,循着那黝黑的门洞,直接进入了关内。

    来到瓮城之中,那苏日勒何克竟然没有露面,那瓮城之上,也是没有任何戒备,拉克申直接带着众人摸到暗门附近,推开暗门之后,走了进去。

    过了这黑石关,便算是进入了黑石崖的真正所在了。子龙知道这时候该是与拉克申分道扬镳的时候,便准备直接没入黑暗之中。

    不料拉克申小声的说道:“你是来救你师弟的吧?”

    “不错!怎么?拉克申队长有何指教?”子龙闻言身子不由得一顿,缓缓问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去,必定会惊动太多的人,如果惹得大天王发觉,便是神仙也难以下山!”拉克申毛遂自荐,直接就带着手下兄弟领头朝着婉儿那个方向走去,他的手下竟然也仿佛完全没听到拉克申的话一般,只是裹着子龙,把他的身影尽量遮住,向着那边走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呢?”子龙惊异的问道。岱钦在下面应当是没有跟拉克申交代,让他卷入这件事来的。

    那么这拉克申帮助自己,就算是拉克申自发的行为的。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拉克申朦胧醉眼之中,射出一道精光,似是自嘲的说道,“虽然我是蒙古人,但我好歹是大天王曾经的心腹之一,这点消息还是收到的!你本来是去执行司空玄的计划,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想带走你的师弟,那就说明你已经跟大天王与司空玄一脉反目成仇了!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也不需要知道原因,我这么做,也只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说!”子龙这才明白,眼前这看似颓废的拉克申,实则也是个精明无比的人。虽然他信息有限,无法推测出自己真实的目的,但是竟然也已经知道了自己与大天王他们不和了。

    “帮我杀掉胡力!就是你来土默川,见到的那个汉人!有机会的话,就给我杀了他!虽然我已经不想再给大天王效力了,但是胡力这等搬弄是非的小人,我却是极想除之而后快!但是我不能亲自动手,正好你要救你师弟,待会儿胡力如果出现,我希望你趁乱把他给杀了!”拉克申缓缓说出了他心中的目的。

    听到竟然是杀掉胡力,子龙便也是不觉释然。看来拉克申知道的还不多,不过有拉克申这个地头蛇带路,帮助自己去救出婉儿,也确实不错,如果胡力待会儿出现,顺手杀了,也没多大的事!自与司空玄此等绝顶高手交手之后,子龙只觉得天下无人不可一战,即便是他曾经视为神话的樊天涯,自己对上,也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当下二人达成了私下协议,不再多说什么,便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向着婉儿那边蹿去。

    婉儿被软禁的地方,实是天王派一些弟子与杂役的住处。天王派各大天王、堂主住的都是富丽堂皇,极尽奢华,大天王更是仿佛住进了皇宫之中,实是极端的享受。

    但是弟子与杂役,自然不会有太好的待遇。住的都是普通的平房,而且都是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住在一起。好在这个点儿,大部分都已经睡了,众人过来的时候,也都是轻声走路,自然没惊动什么人。

    有拉克申此等地头蛇带路,众人自然是驾轻就熟,不多时,就已经缓缓抵近了婉儿的所在。

    就在前面拐过一个胡同,就能到达婉儿所在的时候,胡同一侧一个门扉突然被打了开来。就见一名汉人,正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向外走来,还不住的转过身,对里面的人说些什么。

    见到这情况,子龙便明白这极有可能是这汉人出来偷偷的与情人幽会了!只是正好撞上这汉人,去也是不好的很。

    当下子龙便向拉克申看去,看他是准备如何应对!这一看之下,竟然发现拉克申一脸的阴沉笑意,双眼之中,也尽是寒意的看向那汉人。

    子龙心下一突,急忙看向那汉人。这汉人此时也是总算安抚了屋内的人,然后转过头来,正好瞥见这队人马,还以为是天王派的巡逻弟子,便直接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们是不长眼么?大晚上的竟然阻了你们胡队长的去路,不怕死么?”

    胡力?子龙心头一动,总算明白了眼前这人是谁了!再想到拉克申刚刚的笑容,显然已经明白了过来了。看来拉克申是知道这胡力在干这偷情的勾当,故意带着自己,在这个点儿“撞上”胡力。

    以之前两人的约定,自己必定要帮助拉克申,除去胡力。子龙轻轻一笑,也不待拉克申多说什么,直接身形一闪,快走两步,陡然一挥衣袖,一道寒光激射而出,化作点点星光,笼罩了胡力的周身大穴。

    胡力刚骂完,就准备看看是哪路不开眼的弟子,撞破了自己的糗事。一看之下,竟然发现了自己以前的上司,拉克申正一脸阴郁的看着自己。

    当下胡力心头一突,正待说些什么时候,子龙的攻势便已经到了。此时子龙与司空玄激战数场,武功早已经进步不少。不多其他,但就是那剑道境界,对于子龙的战力加成,就是不知凡几了。

    胡力正待惊叫,子龙直接又加快的三分,手中的宝剑直接一剑刺穿胡力的喉咙,把他钉在了门柱之上。

    这一剑不但杀了胡力,也是令得他无法发成一丝声音,只能徒劳的不断去抓子龙的剑刃,满是仇恨的看着远处的拉克申,看来他也是知道,正在下杀手的,实是拉克申!

    拉克申确实就是想子龙过来,杀了胡力,可是他却没料到子龙竟然如此厉害,竟然只用一剑就杀了他。满是惊愕,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他的手下也都是尽皆如此,呆立当场。

    子龙一剑杀了胡力,便直接抽出剑来,把剑上的血迹甩掉之后,直接收起了宝剑,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拉克申,说道:“你的要求我帮你完成了,我现在要去接我师弟,你小心在外面帮我守着!这里就交给你来善后了!”

    说完之后,子龙便不待拉克申反应,直接向着婉儿的那栋屋子走去。直到子龙的身影消失的时候,拉克申才反应了过来。而这时那胡力出来的屋子,突然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这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只以为胡力惦记自己,还没走,正一脸桃花笑的走了出来,边说道:“死鬼,怎么还不……”

    话还没说完,正好看到胡力正软软的向着地上划去,喉咙之上,不断的溢出鲜血。这人总算反应了过来,不禁正准备大惊的叫喊,幸好拉克申反应迅速,直接一把捂住这人的嘴,点晕了这人。

    然后拉克申对着手下说道:“留下几个人收拾一下,不要留下破绽,其他人,跟我去替那徐子龙望风!”

    拉克申的手下此时总算是反应了过来,闻言都是直接分成两拨,一拨走上前来,抬着那女人与胡力的尸体,走入了屋内,显然是准备伪造胡力的死因。

    另一拨簇拥着拉克申,向着婉儿所在的小屋走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相思
    子龙已经几日未见婉儿,一路之上,极为担心司马季会先自己一步,把消息传回黑石崖,令得大天王动怒,对婉儿下毒手。

    及到婉儿的小屋之外,子龙还在担心,怕进入婉儿的小屋之中,看不到婉儿那靓丽的倩影。正在踌躇不安,进退不知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婉儿那温婉动人的声音:“是谁在外面?”

    话音刚落,婉儿便直接打开了房门,一身男衣,提着一把长剑,一脸戒备的走了出来。

    举目看去,发现正是那个深夜盘旋不去,让她备受思念的人,婉儿惊讶不已,就那么呆呆看着子龙,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这又是幻觉,下一秒,子龙大哥就会消失不见了。

    子龙看着婉儿,走近发现她消瘦了些许,温热的手抚上她那娇嫩的面庞,说道:“婉儿,是我!”

    婉儿感受到子龙的手抚在脸上的温度,如触电一般,呆愣地说道“子龙大哥……”说完便一把拉住子龙,直接蹿入自己的小屋,急忙关上房门,反身就扑到子龙的怀中,双手便抱住子龙的身体,紧紧的,生怕一松手这又是一场梦。

    “子龙大哥……我好担心你,也很想你…”婉儿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咽哽了,她忍着啜泣声,说道:“分离的这段时间,我好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完,婉儿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纷纷落下。

    子龙静静的看着婉儿,紧紧地抱着她没有说话,泪水模糊了婉儿的视线,她却清晰的看见他看她的眼神中透着疼惜,不舍,和爱恋…

    在婉儿的眼泪落在子龙肩膀的一霎那,突然的,感到一股热气猛然飘洒在面颊边,迷乱了心智与感观。

    子龙的双手将婉儿紧紧的搂在怀里,一句话也没说。握紧的手臂却大力的仿佛要将婉儿揉进骨头……揉进血中……很久很久,子龙抬起婉儿的头,将他灼热的嘴唇贴上婉儿微凉的唇上,想要抚慰婉儿在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的心,看到婉儿落泪,子龙的心如刀割一般,子龙温柔地吻着婉儿,将她脸上的一颗颗泪珠如数吻去,一边吻一边疼惜地说道:“婉儿,不要再哭了!”

    炽热的气息,强健的怀抱,强有力的心跳,让婉儿刚刚激动的心情缓缓地镇静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子龙,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顿时,想起子龙怎么会在这里,便抬起头对着子龙问道:“子龙大哥,你……你……”

    “你是问我怎么回来了是吧?”子龙微微放开婉儿,上下打了打量,便知道婉儿应该还没事,黑石崖上,也是没有收到司空玄兵败,自己叛变的消息。

    随即又打趣婉儿说道:“小花猫,哭的眼睛都红了!”婉儿想到自己刚刚那么紧紧地抱着子龙,又哭又表白地,顿时脸羞得通红,又见子龙又如此打趣自己,当即真是又羞又怒,抬手作势要打子龙,“坏蛋,还不是因为你!”

    子龙见婉儿脸颊霞红一片,有是如此小女儿姿态,内心心动不已。

    随手便握住婉儿打他的手,郑重地说道:“以后不会让你再受相思之苦了!”手抚上婉儿那双温婉而又动人的眼睛,“也不会再让我心爱的人流泪!”

    婉儿看着这个早已侵进了她的肉,刻进了她的骨里的男人,眼神,坚定无比,此情,一往而深!

    “你是不是已经联络上了勿吉人,准备反攻天王派黑石崖,怕我在山上危险,便上来接我?”

    “嗯!”子龙随即便把自己这些日子来,经历的一切,缓缓的说了出来。

    婉儿也是拉着子龙坐下,缓缓听着子龙这些日子来的一切。

    每当听到惊险的时候,婉儿都是小脸煞白,抓紧子龙的手,仿佛生怕失去子龙一般。

    子龙也是把自己的大手附在婉儿的手上,如同安抚一般,可即便看到子龙如今身在自己身边,这些风险自然也就是化去了,可是婉儿却还是随着子龙的冒险,不断的被揪紧,抓牢,然后缓缓放下。

    如此缓缓说了半刻钟,天色都已经有些慢慢开始蒙蒙亮了,子龙才把一切说完。当听到子龙带着胡独鹿总算逃出了司空玄的围追堵截,还生擒司空玄,废了这天王派的第一智囊过后,婉儿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在土默川碰到岱钦,他说在这不远处,有一处监狱,里面关押着不少各大部族的人质,叫我有可能的话,连他们都一起救出来!我也觉得光凭一封书信,只怕很难拉到那些部族拥护,不如就去救出这些人,一起下山,如何?”子龙点了点头,又把从岱钦那里听来的消息,缓缓说了出来。

    婉儿听了之后,不禁点头称赞道:“这是可以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这监狱中有多少人!这拉克申如今不过就是个小队长,有那么大的权限,带着太多人下山么?”

    “既然岱钦叫我们救,那一定会有下山的路线!我听他说了,他姨父在山上还有不少亲信,只要我们不做出太大的动静,就能平安下山!我们先去监狱看看再说吧!”子龙闻言直接说道。

    “好!”婉儿点了点头,如今乍然见到子龙,婉儿虽然是想现在就随着子龙下山去,不再受这种软禁的苦楚。只是毕竟此次不是来游山玩水,而是来覆灭天王派这等庞然大物,而监狱中的各大部族人质,也确实会对覆灭天王派,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当下二人商议一定,便直接走出了小屋。在外面却瞧见了拉克申带着手下的兄弟,若隐若现的围着这小屋,显然是为自己望风的。

    见到子龙二人出来,拉克申高兴无比,走上前来,说道:“我们这就下山吧!”

    “等等!”子龙挥了挥手,说道,“我要去监狱看看,带走那些部族的人质,拉克申可否帮我?”

    拉克申闻言不禁一滞,一脸疑惑的看着子龙,说道:“你要带走那些人?那里是重地,平日里不时有天王出没,你如果去的话,碰上天王怎么办?”

    “除了大天王之外,其他的天王碰上我与我师弟的双剑合璧,只能饮恨!你带我们前去,替我们守住四周,不使事态扩大就是!其他的事,交给我们自己!”子龙自信的说道。

    听得子龙的话,想起刚刚子龙一剑就杀了功力比自己都要略高不少的胡力,拉克申不禁对子龙的信服了不少,便点了点头,说道:“那你随我来,不过我事先声明,我不会帮你攻打监狱,也不会出面,顶多就是帮你把守四周!监狱里的守卫,以及可能出现的天王,须得你们自己解决!被他们抓住,也不得供出我来!”

    “这你放心!只要不是大天王亲自来,没人能留下我跟我师弟的双剑合璧!”子龙也知道拉克申不可能为自己死战,能做到阻止援军前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商议定下,拉克申便指挥手下,遮住子龙与婉儿的行藏,向着监狱走去。这监狱就设在婉儿小屋不远处一个山洞之中,洞口也只有三五个天王派弟子把守,至于里面的情况,不要说子龙了,即便是拉克申,也不是很清楚。

    拉克申只是说,里面的人不下十人,如果都救出来,只怕他也是无能为力,不能带下山去,只能另谋他法。子龙却也只能想着先救出这些人再说。当下便准备直接与婉儿扑击上去,解决洞口的那几名天王派守卫。

    可是两人还未出手,就见天边突然蹿出两道身影,这两道身影奇快无比,即便是以子龙的眼力,也只能隐约看见二人的身影。这二人以迅雷一般的轻功来到洞口守卫身边之后,两人四掌急速拍出,在洞口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把这三五名洞口守卫都给点住。

    然后这二人身影才缓缓现行,竟然是两名一身黑衣的人,看不清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二人点住这洞口守卫之后,又是几道身影闪过,这些人动作干净利落,直接换下黑衣,穿上了这些洞口守卫的衣服。

    然后又分出几人,把这些点倒的天王派弟子抬入了附近的一间屋子。只是之前出手的那两个人却没有理会身后的这些人的动作,直接向洞内走去。不过一会儿,黑暗便吞噬了这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子龙与婉儿对视一眼,都是大感惊奇,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以刚刚那身手来看,决计不可能是河套草原内部的人,毕竟这两人身手之高,即便是子龙都只能隐约看清二人的身影。

    照此观之,这两人的武功身手,少说不在子龙之下,更大的可能是在子龙之上!而河套草原,非天王派一脉,武功最高的就是胡独鹿,当然不排除有其他的隐世高人,但是这等隐士高人要么淡泊名利,要么不问纷争,怎么也不会一下子出现两个高手,来到这里,做出针对天王派的举动。

    既然不是河套中人,那么这两人很可能就是中原来人,而借着已经有些蒙蒙的亮光来看,那些换上了洞口守卫衣服的,正是中原人的模样。而且子龙隐约还记得这其中有一人,仿佛自己在哪儿见过,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倒是婉儿惊讶的出声说道:“咦?那不是阿牛么?”

    听得婉儿此言,子龙瞬间想起了这人是谁,不正是安王的贴身侍卫,那名憨直的阿牛么?这人与子龙、安王一起,曾进过京师,因此子龙对这憨直忠诚的侍卫,印象极为深刻。

    只是阿牛本就是安王的贴身侍卫,直如安王的影子一般,即便是睡觉,也多是在安王身侧睡,怎么他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呢?难道安王来了?

    想到这儿,子龙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瞬间明白了之前两人很可能是谁。当即嘱咐拉克申继续隐蔽,替阿牛等人拦截前来监狱的人,自己便带着婉儿,直接走出了藏身之处。

    那边的阿牛等人极为机警,子龙与婉儿刚刚一动,这阿牛直接冷喝一声,说道:“什么人?”

    一面说,这几人都是手悄悄放在腰后的刀把之上,显然是等看清来人,便即直接擒拿。

    子龙与婉儿刚刚显出身影,这阿牛就直接暴喝一声,带着几名同伴一起,猛地扑了上来。婉儿倒是没有做好心里准备,满以为这阿牛是自己爹爹的贴身侍卫,当不会对自己动粗。

    可是乍一出来,几人的攻击劲风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眼前,婉儿不禁有些懵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好在子龙早就知道这些人会如此,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一面伸手搭住阿牛攻向婉儿的拳头,轻轻一带,直接使得阿牛百八十斤的身躯不稳,撞向了后面跟过来的同伴。

    这一招自然是学自司空玄的技巧,子龙却也是没料到这一招如此凌厉,直接一招过后,几人都是如同滚葫芦一般,跌落出去。

    一招打败阿牛等人,子龙惊愕不已,呆愣住了。倒是婉儿总算反应了过来,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嗓音责怪道:“呀!子龙大哥,你怎么把阿牛他们打倒了!”

    一面说,婉儿直接紧走两步,伸手就准备把阿牛他们扶起来。阿牛等人还在震惊这偏僻的草原之上的一个武林门派,竟然有此等能把自己等人一招击败的高手,都还暗藏着劲力,准备起身再战子龙。

    此时听得婉儿的话,再去看婉儿,细看之下,总算认出了女扮男装的婉儿。阿牛看着伸到面前的芊芊玉手,不由得惊愕的说道:“小姐……你……”

    “我怎么了?”婉儿不明所以,不知阿牛看到自己为何如此惊讶。倒是这时候子龙总算清醒,走上前来,直接一个个的把几位兄弟扶起来,说道:“诸位兄弟,对不住了!我也是没料到这一招的威力如此巨大!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这时阿牛等人被扶起之后,总算认出了眼前的二人便是子龙与婉儿,阿牛不由得惊讶的说道:“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婉儿疑惑的看着阿牛,说道。

    “坏了坏了!”阿牛见到婉儿,不由得说道,“王爷与无仙大师在你们走后,担心小姐你的安危,便联袂北上,前来找寻你们,准备助你们一臂之力!不料刚刚进入河套,就从丐帮密探那里知道了,小姐你被天王派囚禁的消息!王爷与无仙大师怕小姐不测,就一直在打听天王派关押犯人所在的地方。后来总算知道了这监狱,就趁夜带着我们几个兄弟,摸了上来!如今王爷与无仙大师已经冲入了监狱之中!这却是坏了啊!”

    “啊?我父亲跟无仙大师竟然来了!”婉儿即惊且喜。惊自然是担心安王与无仙在监狱里面遇到什么不测,喜自然就是安王与无仙大师竟然如此关心自己,只是听到了不确切的消息,就不惜冒险一试!要知道天王派之中,高手如云,安王与无仙大师虽然是中原一等一的高人,但进入天王派之中,如果惊动了其他人,也很难全身而退。

    子龙听完阿牛的话,微微侧耳倾听,不禁苦笑着说道:“看来王爷与大师果然出了事!婉儿,我们先进去接应一下他们,阿牛,你就带着兄弟留在外面!会有人帮你守着外围,有事就叫我们一声就是,不要再莽撞行事了!”

    说完之后,子龙直接抓紧婉儿的手,就直接走入了这漆黑的洞口之中。阿牛直到子龙与婉儿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才总算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不是很明白子龙刚刚话里的意思,却也已经知道不能再鲁莽了,便指挥着手下的兄弟,又重新站好,装作那洞口守卫的模样。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监狱
    子龙拉着婉儿走入这山洞之后,就发现这山洞竟然是蜿蜒向下,进入洞内之后,就已经听到下面隐隐传来的打斗之声。

    等到走到底的时候,那打斗声已经清晰可见,而出现在子龙与婉儿面前的,却是一扇纯铁打造的大门。

    看着这大门之上的铁索已经被深厚的内劲斩断,子龙便知道这当是安王或者无仙大师的手笔了,而里面的打斗声,也是安王与无仙大师在跟敌人打斗传出来的。

    安王的武功,子龙倒是没有见识太多!但是无仙大师,子龙却不看也知道大概的水准。少林为当世武林的泰山北斗,千余年来,一直就是中原武林的统帅。而身为少林主持方丈,无仙大师也同样是江湖之上,声誉盛隆的一代宗师,即便是权倾朝野的刘瑾,见到无仙也是不能太过无礼。

    这样的高人,子龙自忖自己只怕不是敌手!而安王既然能与无仙大师一起杀进来,只怕武功即便稍弱于无仙大师,也不会太大差距。

    而从里面的声音听来,这打斗竟然是旗鼓相当,如此看来,里面多半是至少有两名天王级的高手!

    当下见到婉儿就准备推门入内,子龙不禁说道:“婉儿,这里面应当有两大高手,不在无仙大师之下!实是天王级的高手!我怕……”

    “不用说了,子龙大哥!”婉儿坚定的看着子龙,说道,“天王级的高手着实厉害,不过你我双剑合璧,应当能斗倒一名天王级的高手!何况我爹爹为我陷入苦战,我身为他的女儿,怎能贪生怕死呢?”

    “哎!罢了!”子龙闻言叹了口气,看着一脸坚毅的婉儿,却又是忍不住更为爱怜,便即说道,“那你跟我一起进去吧!只是你却需注意,我先进,你跟在我后面进!如今留在山上的四名天王,哪个都不是易于之辈!”

    婉儿也是知道,如果不答应子龙,只怕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冒险,当下只得点了点头。

    子龙见到婉儿同意,便直接抽出雄剑,看向了婉儿。见到子龙如此郑重,婉儿却也是明白过来,直接抽出雌剑,对着子龙嫣然一笑。

    看着婉儿的娇艳的笑容,子龙不由得也是放松不少,直接轻轻推开这铁门,就提着雄剑走了进去。

    进入这铁门之后,子龙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山洞。四周的洞壁之上,都是挂着不少的火把,而中央却是好大一块空地,此时正有两名黑衣人,在与两人大战,身边围着大批的黑衣的天王派弟子。

    而山洞的边缘,却是被掏出了十来间囚室,此时囚室之后的囚徒,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空地上的大战,显然对有人能在天王派高手的手下,能撑住这么许久,都是惊讶不已。看来这些人,就是岱钦所说的各大部族的人质了。

    子龙进来之后,一眼就认出了那与身着黑衣的安王、无仙大师作战的两名高手,正是天王派的五天王、司空玄的好友海日古,以及那七天王符元武。这两人子龙曾在天王宫前见过,都是认识的。

    此时子龙进来之后,海日古与符元武都是不禁看了过来,他们手下的那些天王派弟子,也是不禁看了过来。

    海日古满以为这是天王派的老巢,进来的必定就是天王派的人。此时乍然见到子龙,不禁一阵疑惑,一边挡住身前这黑衣人的进攻, 一边高声喊道:“咦?来人可是徐子龙?”他这话刚说完,对面的那黑衣人不禁手一顿,攻势稍减,也是把头转了过来,看向子龙。

    子龙本来还以为进来会是一场恶战,可是突然想到了自己去执行司空玄的卧底勿吉人的计划,除了大天王与司空玄之外,就只有四天王司徒乐天知道一些。

    如今这两位天王虽然位高权重,但却不知道司空玄的计划,只是知道自己被大天王与司空玄叫去,至于干什么,却是丝毫不知!

    此时子龙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当下不着痕迹的对着那两名黑衣人点了点头,那两人也是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继续毫不容情的攻向自己的对手。

    子龙笑着说道:“没想到五天王竟然还记得徐某,我是在外面发现有异,便下来看看!怎么?这两人是咱们天王派的敌人么?”

    婉儿此时也是紧张无比的走了进来,听到子龙的话,也是明白了子龙的用意,便直接隐身在子龙的身后,不去让子龙分心。

    对面的海日古一面与身前的黑衣人周旋,一面问道:“咦?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天王派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可是他对面的对手毕竟不是一般人,海日古连续分心,这黑衣人自然得了空隙,直接身形一动,加快脚步,来到海日古的身侧,一掌迅即若雷的击打向海日古的胸口。

    海日古见到这等攻势,便即明白自己如果不付出点代价,只怕只能被这人直接一掌拍成重伤!当下海日古眼光一闪,直接随手抓过一名离自己最近的天王派弟子,对着那黑衣人的攻击路线上一递。

    这名弟子惊骇欲绝,直接迎着那迅雷般的一掌撞了上去。这黑衣人使出的这一掌,实是刚猛无俦,在这弟子心胆俱裂的之时,这铁掌毫不容情的直接击打在这名不幸的天王派弟子胸口之上,直接打得他胸口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然后背部却高高的隆了起来。四肢都是无力的垂了下去,重重待得摔倒到地上。

    击杀了这名天王派弟子之后,黑衣人毫不停留,继续踩着步法,直接追向海日古。见到这弟子如此惨状,海日古心中不由得一跳,此人的掌力,竟然只比司空玄差上一筹,着实可怕。

    见到这黑衣人继续追杀自己,海日古直接指挥四周的几十名弟子,围攻上去,然后退了几步,看向子龙,显然是在等子龙的回答。

    子龙见到这海日古竟然视手下的性命如草芥,不由得心中冷笑,果然是一丘之貉,这人难怪与司空玄交好,竟然都是这种罔顾他人性命的人。当下子龙堆着笑说道:“五天王,我奉了大天王与司空堂主的命令,前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如今已经完成了,大天王格外开恩,就收了我进入天王派!如今我已经是天雷堂的护法!”

    “哦?司空的任务!”海日古闻言点了点头,指了指那正在众多弟子之中,大开杀戒的黑衣人,对着子龙说道,“既然是司空的部下,武功也算不错,那就前来帮我收拾掉这个敌人吧!”

    子龙早就知道,这老头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便会叫自己上前助阵,这也是子龙故意说自己是天王派的原因之一。

    当下子龙便直接点头说道:“好!属下遵命!”说完之后,子龙便带着婉儿一起,向着那黑衣人的战团走去。

    可是这黑衣人哪里是天王派这帮弟子能阻挡的住的,一双铁掌开合之间,这些弟子都是直接一掌毙命。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天王派弟子直接就是死伤殆尽,再也无法挡住黑衣人的脚步。

    这黑衣人杀了这许多天王派弟子,气定神闲,毫不喘气的看着不远处的海日古,对着海日古勾了勾手指,显然是让海日古上前。

    “哼!”海日古见状大怒,也是直接一腿踢出,又与这黑衣人战成一团。子龙对着婉儿使了个眼色,婉儿却也是明白了子龙的计划,当即快速的跟上子龙,向着海日古这边的战团跑去。

    及到十步远的时候,子龙一声暴喝,与婉儿双剑直接交到一起,使出了无极剑法的双人剑法的杀招,任剑逍遥。

    这一招是无极剑法的第十二式,威力极大,两剑紧紧的贴在一起,仿佛一对比翼双飞的比翼鸟一般,急速的向着海日古的战团而去。

    海日古也是瞥见了子龙与婉儿的这一招威力,高兴不已,说道:“哈哈!好,给我杀了这刺客,我必定跟司空好好美言几句,然后必定给你升官!”

    话音刚落,子龙与婉儿的剑招就已经来到了黑衣人的侧心,那黑衣人仿佛极为惶恐,一面勉力抵挡海日古的攻击,一面不断的躲闪,好似要躲过子龙与婉儿的这一剑。

    海日古见到这黑衣人如此,仿佛更高兴了一般,双腿踢击的更快更密,已经看不到他的腿在哪里,仿佛这漫天都是他的腿一般。

    可是下一刻,就在子龙与婉儿两人的宝剑快要刺中黑衣人的背脊之时,那黑衣人竟然突兀的一低身子。两人仿佛无法转换招式一般,用那任剑逍遥,杀向了目瞪口呆的海日古。

    而那黑衣人也是趁势从海日古的下盘,杀了过去!这等变故,不但是海日古有些目瞪口呆,即便是另外一边的战斗的符元武,仿佛也是惊呆了一般,直接中了他身前的那名黑衣人的一掌,直接飘飞了出来,只是这飘飞的路线,竟然正好是向海日古这边来的。

    子龙见到这等情况,心中警兆大升,只觉得自己好似算错了什么一般。就在子龙与婉儿的剑招到达海日古胸前的三寸之时,一脸惊愕的海日古陡然换上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突兀的伸出一只手来,直接一掌就封堵住了子龙与婉儿的剑势。

    然后奇准无比的抓住子龙的雄剑,直接用力一甩,子龙不受控制的直接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摔了出去。然后那飘飞过来的符元武也是正好赶到,直接狞笑的伸出双拳,砸向了惊愕在半空之中的婉儿。

    眼见得婉儿将要死于非命,子龙在空中使出了何锦传授的那空中使千斤坠的法门,止住自己的身子,然后在洞穴之上一点,便急速的向回蹿来。

    只是这一切,明显就是海日古与符元武图谋已久的,哪里会给子龙他们救援的机会。眼看着符元武的铁拳就要砸在婉儿的时候,直接就会让婉儿香消玉殒的时候,那正在攻击海日古下盘的黑衣人突然一拍地上,直接凌空跃起,伸出一只手掌,迎向了符元武的这双拳。

    “嘭”的一声巨响,黑衣人仓促应战,真气都没凝聚好,也只用了一只手掌的情况,直接被符元武这狂暴的双拳打断了他出击的左臂,然后符元武余势不消,继续双拳打在了这黑衣人的胸口之上。

    好在这时候黑衣人总算是用出了真气,护住了胸口要害,直接被这一击打出了一口血箭,把那蒙在脸上的黑巾,直接喷了下来。

    然后便与婉儿一起,重重的跌落在了不远处的尘埃之中。符元武与海日古却不想就此放过这两人,直接身子一闪,就准备继续追击,置那黑衣人与婉儿于死地。

    可是子龙与另外一名黑衣人总算是赶了过来,哪里肯给这两人下毒手的机会。

    当下两人一个使出精妙无双的无极剑法,另一个却是使出玄奥无比的掌法,丝毫没有让海日古与符元武任何逃逸的机会。

    子龙知道这两名黑衣人,一个是安王,一个当是无仙大师!虽然不知道受此重创的到底是哪个,但是子龙对这二人都是尊敬无比,无论哪个受伤,他都是难受不已。

    毕竟这人受伤,多半还是自己自作聪明,想偷袭配合之下,杀掉海日古。

    如果不是为了配合自己,以安王与无仙大师刚刚表露的武功,即便是微有不支,但也不是短时间会落败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魔性
    就在子龙愤恨不已,招招皆是拼命的架势,打得海日古束手束脚,不住后退的时候。那边传来婉儿的凄厉哭声:“爹爹,爹爹,你怎么了啊?你可不能死啊!你不能丢下婉儿一个人啊……”

    受伤的是安王?而且快要死了?子龙听到婉儿这个声音,也没有来得及回头去证实,心中一片冰冷,只觉得好像是自己害死安王一般,一股浓浓的自责萦绕在心肺之间,只觉得极为难受。

    当下忍不住仰天长嚎一声,惊得海日古不由得退了两步,不知道这拼命的小子为何会如此。

    正在海日古疑惑的时候,却发现子龙已经低下头来,双眼之中,尽是赤色,显得极为狰狞。浑身四周,也是漂浮着一些若隐若现的黑气,极为可怕!

    “你杀了王爷,我要你偿命!”子龙一字一顿,缓缓说了出来这句话!只是这声音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是惊讶不已。因为子龙这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反倒是有几分厉鬼索命的感觉一般。

    而首当其冲,被子龙针对的海日古,都是只觉得自己全身毛孔大开,震惊不已,看着子龙说道:“哼,你以为你骗得了我,要打就打,我……”

    海日古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子龙已经化成一道残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海日古的眼前,手中的雄剑挽起一道剑花,直接向着海日古的眼睛扎去。

    见到这诡异的情况,海日古震惊不已,本能得一脚踢向子龙的腹部,指望着子龙能回剑救援。

    怎料子龙仿佛没有发现这一脚一般,那雄剑毫不停顿,继续扎向海日古。

    见到这等情况,海日古还只以为子龙是在拼命,当下一偏脑袋,指望着躲过子龙的一击,然后加重脚上的力道,狠狠的踢了过去。

    “哐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海日古并没有躲过一龙这一剑,痛苦的垂下腿来,然后在惊愕之间,直接被子龙一剑贯穿了头颅,就此毙命。

    可是这时候的子龙已经被魔力上身,心性大变,即便一剑刺死了海日古,他还是犹自不肯罢休,抽出锋锐的雄剑来,毫不容情的不断刺击斩剁,搅得血肉横飞,一代高手海日古,直接就成了一滩肉泥。

    那边与无仙大师交手的符元武本来就有些不是无仙大师的对手,此时见到子龙竟然几个回合之内,就杀了海日古,而且还把海日古残忍的砍成一滩肉泥。

    惊惧之下,符元武直接与无仙大师对了一掌,然后又准备借着这力道,蹿出这洞穴再说。

    怎料被魔力控制的子龙好似发现了符元武想逃一般,直接诡异的化成一道残影,再出现时,已经直接来到了符元武的背后。

    符元武见到这等骇人听闻的速度,又看到了子龙身上那挂着的肉屑,只觉得一阵寒气从脚底蹿入,心胆俱裂,再也提不起与子龙交战的心思,继续向外跑去。

    只是九大天王之中,以轻功见长的是司徒乐天,可不是他符元武。因此这符元武才跑出两步,就直接被魔力控制下的子龙一剑捅穿了肩膀,直接钉在了地上。

    符元武剧痛之下,就想起身来,可是子龙却毫不容情的一脚踹在他背上,然后冒出那森冷的声音,说道:“你可知道海日古是怎么识破我的计谋的?”

    “知道,知道!”符元武此时斗志以消,全然没有半点天王的风度,直接说道,“海日古与司空是朋友,你编你是司空的属下,你觉得怎么可能瞒得过他!所以他就偷偷知会我,让我准备偷袭你们,杀你们一个措手不及,自然就能胜券在握了!”

    “好!你可以去死了!”子龙闻言冷冷一笑,直接一剑把符元武的脑袋给砍了下来。这符元武与海日古其实死的也是颇冤,两人都是一代高人,武功之高,即便是无仙大师对上,决出胜负也在千招开外。

    只是他们好死不死的先与无仙大师、安王拼斗了许久,耗去了至少过半的功力。然后又借助子龙的破绽,击伤了安王,引起了子龙心中的怒意,悔意,导致魔力爆发,功力大增,直接将他们虐杀。

    子龙正常状态下,凭借第二重的剑道境界,再加上易筋经内功,无极剑法,战斗力至少也只比无仙大师稍逊两筹,无仙大师要拿下子龙,起码也要在八百招左右。

    可是魔力爆发状态下的子龙,功力突然猛增,还有这速度,以及破坏力,却至少是增加了三倍以上。

    那化形残影的轻功,实是举世无双。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因此魔力爆发状态下的子龙,对上惊愕不定,斗志丧失,功力损耗过半的两大天王,却都是极快的结束了战斗。

    无仙大师见得两大天王已经都被子龙以雷霆手段杀了,也是直接揭去了面上的黑巾,闪身来到了婉儿与安王身边。

    检视了一下安王的伤口之后,无仙大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安慰婉儿道:“婉儿,你不用着急,安王虽然受伤颇重,但是却也是没有性命之忧!你还是去看看徐少侠如何了,安王我来为他疗伤!”

    婉儿本来自忖必死,可是突然被安王蹿出,救了一命,心中激荡不已。

    落在地上之后,看到安王不但左臂已经废了一般,无力的耷拉着,更主要的是不断的吐着血块,仿佛行将就木一般,因此婉儿才那般大哭。

    此时听到无仙大师这般说,婉儿却不由得放下心来。忍不住担心的看向子龙。

    却发现子龙在斩杀了符元武之后,又是极为残忍的追杀其他的天王派子,每每就是以他那神出鬼没的身法,直接蹿到那些天王派弟子之后,直接一剑刺死,毫不容情,然后拔出剑来,极为残忍的先削去四肢,然后再慢慢的剁成肉泥。

    天王派的弟子都是心中惊惧不已,这人几个回合就斩杀了两大天王,杀死弟兄之后又如此残忍,当下都是分开跑,指望着能逃脱子龙的追杀。

    婉儿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子龙又追上杀掉一名天王派弟子,把雄剑从这弟子的咽喉之中,拔了出来,一道血箭飙出,溅的子龙一头一脸。然后又疯狂的拿着雄剑,削去此人的四肢,最后斩为肉泥。

    “子龙大哥!不要再杀了!”婉儿见到子龙如今全身上下,尽是血迹,即便是那诡异的黑色魔力,此时都有些微血色渗入其中,此时看着子龙,仿佛他是地狱出来的索命修罗一般。

    子龙仿佛听到了婉儿的呼声,不禁疑惑的转过头去,看了婉儿一眼,神色之间,充满了迷茫。

    之前他杀符元武的时候,还有些神智,此时杀了十来名名天王派弟子,竟然仿佛失去了神志,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不好!徐少侠魔力入体,又造下这等残忍的杀孽,已经开始魔力入脑!如果现在不唤醒他,只怕他就会化身修罗,成为一具只知杀人的杀戮机器了!”无仙大师度入了一道易筋经真气到安王的体内之后,便抬头去看子龙的情况,见到子龙如此,不由得惊讶的说道。

    “啊?魔力入脑?”婉儿闻言不由得惊讶不已,问道,“大师,如今可有办法救下子龙大哥么?”

    子龙看了婉儿许久,一双赤色的眼睛竟然缓缓变得缓和下来,露出了一丝黑色的瞳仁。无仙大师功力高绝,自然看到了子龙的变化,不禁说道:“老衲之前让安王殿下传给你的清心诀,你有没有练?”

    “嗯!我练了!”婉儿不禁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他还有救!你快快上前,去抱住他,用你的真气,化成清心诀,去洗涤徐少侠身上的魔力,要快,否则他就会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无仙大师听到婉儿的话,不禁又是高兴,又是一丝悸动,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我一定要救下子龙大哥!”婉儿听到解救子龙的办法,不禁站起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子龙,展开身法,向着子龙扑去。

    无仙大师看到婉儿毅然决然的冲向子龙,不禁叹了一口气,心道:“在之前的少林英雄会上就感觉到子龙体内有一种奇怪的内力,没想到就是这魔力,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如此可怕,看来是这段时间未见,他杀戮过多,才导致体内的魔力肆虐吧!哎!阿弥陀佛!”说了两句,便不再多说,直接伸出手来,继续向着安王的体内,灌输易筋经真气,救治安王。

    而婉儿此时用轻功扑向子龙,本拟一下子扑中,不料子龙眼中的血色又突然大盛,直接脚步轻动,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本身已经飘出了十步之外,追上一名逃跑的天王派弟子,直接又是一剑刺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虐杀
    婉儿哪里分得清子龙的残影真身,以为眼前的便是她的子龙大哥,兴奋的一把抱去,却怎料不过是一把空气,整个人一个趔趄,直接穿过子龙的残影,差点一头栽到了地上去了。

    婉儿回过身来,又在四处找寻子龙,发现子龙在十步远的地方,又是几剑削了一位天王派弟子的四肢,然后举起宝剑,就准备斩剁。

    婉儿直接运转轻功,向子龙扑去,指望能阻止子龙的杀孽,不使他沉沦魔道。

    只是婉儿的动作虽然迅速,却也是如同刚刚一般,一扑之下,又是扑了个空。

    不受控制的身形一瓢,又飘出几丈远,那里正有一名天王派弟子,准备逃跑。

    可是他哪里会是魔力控制状态下的子龙的对手,直接被子龙那神出鬼没的身法追杀,一剑杀死,然后又如之前的天王派弟子一般,被削去四肢,然后斩剁成肉泥。

    见到子龙的眼中血色越来越盛,婉儿也是焦虑不已,脚下跑的却也是更快,只盼着子龙能少杀一人,入魔的危险减上一分。

    而那些天王派的残余的二十多名弟子,也是心中惊惧不已,知道这残忍的年轻剑客徐子龙,必定不会放自己等人逃命。

    当下一个个都放弃了逃生,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的叩头说道:“徐大侠!你大人有大量,只要饶了我们这回,我们就退出天王派,请大侠饶命啊!”

    只是子龙此时被魔力控制,一心只知杀戮,哪里会管这么多,继续直接躲过婉儿的扑击,一下子又是残忍的杀了一名天王派弟子。婉儿也是丝毫不气馁,继续追击。

    可是扑的多了,婉儿突然脚下一崴,却是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子,跌倒在地。

    这一下崴脚却伤的不轻,直痛的婉儿眼泪直流。

    婉儿看着子龙依旧在远处,残忍的又杀了一名天王派弟子,只觉得子龙这样,全是自己害的。

    不由得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起来:“子龙大哥!是我不该没弄清楚情况,让你走火入魔,你快点回来,快点醒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子龙闻言不禁呆愣了一下,竟然停下了杀戮,缓缓的抬头看向婉儿。

    只是这时候,这已经是他杀的最后一名天王派弟子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僵硬的抬着手臂,整个人向着婉儿走出了半步。

    婉儿见状大喜,正想点起身子来,跑向子龙,怎奈刚刚崴的那一下委实够重,竟而一阵剧痛传入心间,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呀!”婉儿痛的惊呼一声,那边的子龙也是仿佛心疼不已,眼中的黑色突然大盛。

    一旁为安王疗伤的无仙大师缓缓叹了口气,突然以他那中正平和,气脉悠长,绵延不绝的易筋经真气放声大喝道:“唵嘛呢叭咪吽!”

    这六字被无仙大师以他那深厚的功力的反复念出,直念的子龙周身的黑色魔力都不甘的被压制回了体内,颜色的血色,也是退了大半。

    其实这六字真言实是无仙大师以他那深厚的修为,配合无上的佛学修为,一经念动,便是能令得诸魔辟易,百邪不侵!但是这六字真言消耗甚大,又须得先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狮子吼,实是非一般人能练的。

    到了这时,子龙突然像是恢复了意识一般,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婉儿,痛苦的流着眼泪,不明所以的伸出双手,说道:“婉儿,你怎么了?”

    婉儿见到子龙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激动不已,再也不顾脚上的疼痛,强行用出轻身功法,歪歪斜斜的一头栽入子龙的怀中,泪水喷涌而出,直接把子龙的衣襟都给打湿了。

    子龙不知到底怎么了,不禁准备环抱婉儿,无仙大师突然停下那六字真言的朗诵,转而说道:“婉儿,快,别愣着,用出清心诀,否则子龙还是会堕入魔道!”

    婉儿心头一惊,这才明白无仙大师的六字真言还不能彻底祛除子龙现在的魔性,不由得立即运转真气,化成清心诀,透过她的双掌,向子龙身上喷涌而去。

    本来子龙在无仙大师停下朗诵六字真言的同时,眼中血光大盛,竟然比之前还要凶厉,差点就要逃离婉儿的怀抱,去往他处。

    好在无仙大师及时的又念动了六字真言,而婉儿的清心诀也是同时抵达子龙的体内,这两大清除魔性的神功同时作用,牢牢控制子龙的魔力竟然被直接束缚住,再也无法干扰子龙了。

    便是入侵到子龙大脑之中的魔力,也是无奈从那里退了出来,然后在婉儿的清心诀的作用下,缓缓退回了子龙的气海穴之中。

    待得魔力重新被关入气海穴之中,也是过了约两柱香的时间!

    子龙脱离魔力控制之后,直接双眼一闭,就此栽到了下去,婉儿不顾疼痛,一把抱住子龙,然后缓缓的把他放了下去。

    无仙大师这时也早就停下了六字真言的朗诵,把安王治疗的已经清醒了过来,甚至为安王接好了手臂。

    然后无仙大师起的身来,走过来,为婉儿轻轻的揉搓起那崴了的玉脚起来。

    那丝丝真气透过无仙大师的手掌,缓缓传递到婉儿的脚上,本来肿胀的脚踝,慢慢的便在无仙大师的治疗之下,缓缓好了起来。

    “大师,子龙大哥他……”婉儿倒是不顾自己,直接问起了子龙来。

    “阿弥陀佛!”无仙大师宣了一句佛号,然后探手查探了一下子龙的情况,才说道,“徐少侠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我们深陷敌人的老巢,还是从速离去的好!”

    “大师说的是!”安王已经被无仙大师治疗的能开口说话,行动走路,只是却不能提聚半点真气,此时他也是出声附和无仙大师,只是说话的声音,却虚弱无比,只听他说道,“婉儿,我们快点带着子龙,撤出这黑石崖吧!这两个天王,就有如此威力,那他们之中最厉害的大天王,只怕更不好对付!如今我已经没有半分战力,子龙也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醒来,只靠大师一人,也是危险的很!”

    “嗯!婉儿知道!”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又对着无仙大师真诚的谢道,“婉儿谢过无仙大师!如果不是大师,今日说不定就让子龙大哥堕入魔道,我爹爹也会重伤不起!”

    “我与安王殿下实是相交莫逆,徐少侠又是我极为看重的江湖后起之秀,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来,我们先走吧!不要耽误太久!”无仙大师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扶起婉儿之后,然后又直接抱起子龙,便带着安王与婉儿,向外走去。

    才走了两步,就听得不少的哀求的声音,婉儿循声看去,发现正是监狱之中那些各大部族的人质。

    婉儿想起了自己与子龙前来监狱的目的,当即对着安王与无仙大师说道:“爹爹,大师,如今子龙大哥正号召中原同道,与草原的各大部族一同反对天王派的统治!那边的监狱囚室之中,多半是草原各大部族的人质,我与子龙大哥来此,就是准备救出这些人的!如今子龙大哥昏迷不醒,无法理事,我却想代替他,前去救助这些人质,好为子龙大哥的反抗天王派大业,出一份力!”

    安王闻言看了一眼身后的监狱囚室,缓缓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就去吧!最好只带一些品性纯良的人质出来!”

    “嗯!我知道的,爹爹!”婉儿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身向着囚室走去。

    她本就精通蒙古语,这些草原上的部族,虽然不都是蒙古人或者汉人,但多少都会说一下蒙古话,或者汉语。

    在婉儿的交流之下,这些人质听明婉儿的来意,都是高兴不已。其中不少的人质都是比较聪明的,直接就告诉婉儿,如果能带他们出去,必定就会回到部族,劝告部族长者起兵,一同反抗天王派的统治。

    婉儿见得目的达成,便把这些人质都放了出来。这些人质不乏有武艺在身的人,虽然不一定有多高,但是眼力劲却不缺!刚刚安王、无仙大师大战海日古、符元武两大天王,他们就已经震撼不已,惊为天人!

    到得子龙后来魔力附体,几招之间,秒杀了海日古与符元武,更是以鬼魅般的身法,把所有的天王派弟子尽皆残忍杀死,导致这些不知情况的人质都是把子龙当成了魔神一般,只觉得以子龙刚刚那样的表现,即便是对上草原魔神大天王,也是不遑多让。

    因此子龙此时虽然昏迷不醒,被无仙大师抱在怀中,这些草原各部的人质,却都是安静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仿佛怕把子龙吵醒了一般。

    见到这些乖巧的人质,安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率先向外走去。

    婉儿就带着各族人质,跟随安王而去。最后才是无仙大师抱着子龙,缓缓向上而去。

    不多时,无仙大师就抱着子龙来到了上面,就见婉儿竟然在跟一名蒙古人打扮的天王派弟子交涉。

    婉儿与这天王派弟子交流许久之后,这弟子为难的抽搐不已,后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点了点头,然后便指挥其他的弟子下去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下山
    不多时,这些弟子都是捧着一些黑色的天王派服饰,示意众人换上。

    众人这才明白,婉儿多半是与这弟子交流,让这位弟子帮忙带众人下山。如果只有安王、无仙大师这样的高手,自然不用如此复杂,悄悄的趁夜摸进黑石关,虽然难度颇大,但也是可行的。

    但是如今安王重伤,子龙昏迷不醒,又救出了这不下十数人的人质,自然不可能偷偷潜越黑石关,只能以鱼目混珠的方法,走黑石关试试。

    此时的天色已经放亮,一缕阳光也自东方射来。

    众人却都明白,如今时间不多,如果惊动了天王派大股人马,那么众人之中,至少有大半无法下山。如果惊动了那鬼神莫测的大天王,那么所有人都下不了山。

    当下都是动作迅速的换上了衣物,然后便排列好队形,准备等待那名与婉儿交涉的天王派弟子带自己等人下山。

    至于昏迷不醒的子龙,也是在婉儿的帮助之下,换上了天王派的黑衣,如今被阿牛与两名兄弟搀扶着,仿佛也是清醒的一般。

    那名与婉儿交涉的天王派弟子,自然就是与岱钦有密约,与子龙有点交情的拉克申。本来拉克申倒是不想带着这么多人下山,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小队长,手上的人员,也是十个多,二十个不到的名额。多上一两个,遮掩一下,再凭借自己与黑石关守将苏日勒何克的交情,也是能带着进出黑石关的。

    可是如今至少多出了二十来人,这等规模,无论如何,拉克申也不觉得自己能把他们安然无恙的带下山去。

    后来还是婉儿想起,说子龙曾与岱钦有密约,而岱钦承诺,山上有他姨父岱森达日堂主留下来的亲信在,只要子龙能救得人质,这些亲信就会出面,帮助众人下山。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所谓的岱森达日的亲信到底何在,但是这话至少是让拉克申安心了不少!他对岱钦却是了解颇深,既然岱钦如此说,那么这所谓的亲信,就算在黑石崖地位不高,但是职权一定很关键,可以放自己等人下山。

    既然如此,拉克申也不介意帮助众人下山。毕竟现在拉克申已经因为胡力,对天王派死了心,又在岱钦的拉拢与游说之下,也是觉得不如换一个人来统治河套,兴许自己也会过得好点。

    当下拉克申直接指挥自己的手下,把人质与安王等人都是牢牢的掩护在正中间,然后便开始了下山的路程。拉克申是最早一批,跟随大天王起事的河套蒙古人,也正是因为他这尴尬的身份,他既不得大天王的汉人派系信任,也得不到二天王阿希格的蒙古派系信任。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直郁郁不得志,加入天王派也算功勋老臣了,却始终只得了一个不上不下的队长之职。

    可是即便他地位不高,可是黑石崖上下,他却是清楚无比。是以带着众人下山的时候,也是专挑人少的地方行走。

    如果碰上天王派早起的弟子,能糊弄过去,便直接走过去,把这些弟子点晕拖到一边,不能糊弄过去,便是由无仙大师暴起发难。

    无仙大师的修为,实不在除了大天王之外,其他诸位天王之下,他偷袭之下,即便是大天王,也得谨慎对待,何况这些普通的天王派弟子。而且因为拉克申挑的是偏僻小路,人迹罕至,自然不会出现太多弟子。

    如此一路有惊无险的就来到了黑石关前,推开那瓮城之上的暗门,众人都是走入了瓮城之中。

    刚刚进得瓮城,就见瓮城之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大批天王派弟子,一个个都是全神戒备,弯弓搭箭,对着城下。

    拉克申心里一突,高声叫道:“苏日勒何克大哥在么?我是拉克申,为什么要拿弓箭指着我呢?”

    果然,苏日勒何克正在城上,只见他缓缓露出身形,对着拉克申冷冷一笑,说道:“拉克申,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天王派呢?”

    “何来背叛一说?”拉克申问道。

    那苏日勒何克指着拉克申背后的众人说道:“你现在只是一个小队长,可不是队长!按我们天王派帮规,你手下最多就是二十个人!可是你数数,现在你有多少人,至少不下三十人!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多出的人,是怎么来的!”

    拉克申早就知道会被人询问这个,心里也早就打好了腹稿,当即说道,“我是奉命下山执行任务,可是这任务却是要求人手必须足够多!胡力队长怕我人不够,就多拨了些人给我!”

    “哦?是么?”苏日勒何克好似相信了拉克申的话,沉思良久,缓缓说道,“那既然如此,你们就下山去吧!不过我会派人询问胡力队长的!”

    说完之后,这苏日勒何克直接挥退了手下,自己一人下到了瓮城之中。走到拉克申面前,笑着小声的说道:“没想到你拉克申骗起人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以后我可得留意了!”

    “啊?这……我……”拉克申不明所以,急忙辩解道。

    苏日勒何克抬了抬手,打断了拉克申辩解的话,小声的说道:“我是效忠岱森达日堂主的!早就听岱钦说你可能要带着大批人下山,叫我找个借口,就放你下去!嘿嘿!不想你小子倒是直接把事都推到了胡力的身上!”

    原来岱钦所说的岱森达日的亲信,竟然就是这黑石关守将苏日勒何克!当下众人都是心惊不已,对岱森达日的能量,却也是不免多了不少的猜想。

    这苏日勒何克自然无从知道众人心中的想法,只是对拉克申说道:“你下山见到岱钦的时候,跟他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估计这次过后,我就算不被处罚,也不可能再待在这个位置上了!你们下次上来,黑石关守将就会换人,可千万不要再这样莽撞了!”

    说完之后,苏日勒何克不管拉克申要说什么,只是直接找到一个暗梯,又消失在瓮城之上。拉克申听得苏日勒何克的话,不禁对他的命运表示担心,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担心苏日勒何克的时候,便先带着众人,出了黑石关,向着山下走去。

    及到下了山之后,竟然发现山脚竟然有一支马队在。众人正在惊惧的时候,拉克申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那名一身富态的岱钦,当即安抚众人,高兴的带着众人来到了马队这里。

    岱钦见到众人下山,高兴不已,迎了出来,让众人上马之后,又跑来询问婉儿,子龙何在。

    当知道子龙为了格杀海日古、符元武两大天王,如今已然昏迷不醒的时候,岱钦不胜唏嘘。当下不再多说,岱钦直接与拉克申一起,带着众人驰向了土默川营地。

    下山的时候,用了约一个时辰,到得土默川的时候,却已经快中午了。

    好在土默川营地之中,岱钦的耳目极多,自然不会被天王派的巡逻弟子发现众人的踪迹。进入营地之后,岱钦与婉儿等人简单地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去处。

    子龙在与婉儿一起去监狱之前,就已经把自己这些日子来,经历的事情,事无巨细,都是告诉了婉儿。

    因此婉儿已经知道蒋云松与苗灵一同率领两千明军,五千风月帮众,从死亡通道,来到了草原之上。

    也知道了苗灵如今已经用风月帮众控制了死亡通道附近的一个部族,用以掩护。而胡独鹿、蒋云松也已经带着密林之战幸存下来的战士,赶向了死亡通道。

    于是婉儿便建议众人先去死亡通道附近再说!岱钦消息来路极为通达,虽然密林大战因为时间太短,消息还没送过来,可是他也从种种迹象之中,明白了一些什么。此时听得婉儿的建议,自然也就赞成了。

    婉儿与岱钦拿定主意,众人便把子龙抬上一个铺满羊绒的软车之上,扮作岱钦的商队,向着死亡通道,缓缓进发而去。

    死亡通道横亘在河套与宁夏之间,这里崇山峻岭,沼泽河滩,各种复杂的地形都算有。而通道的北端,是一个蒙古的小部族,人数不过千人不到,可战之力,算上老人,都才六百多人。

    不过这六百多人,以蒋云松部下的精锐,只用两百战士就可以击溃,若不是草原游牧民放牧成性,多是弓马娴熟之辈,聚而歼之也是可以的。

    因此当蒋云松带着近七千人马,出了死亡通道之后,直接就把这个部落给彻底俘获。后来留下了风月帮的一个长老主持,对四周进行遮掩,慢慢的也就在这处彻底站稳了脚跟了。

    岱钦与婉儿带着子龙这些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岱森达日与胡独鹿已经带领大军回来了两天。

    此时这里已经是人声鼎沸,不少离得近的部族,都已经被胡独鹿差五郎子,极力邀请到了这里。

    见到跟随岱钦这一队人马到达的各部族人质的时候,这些早就心怀反意的部族最后一丝顾虑也都消失了。

    当下各部族喜极而泣的接回自己的人质,然后在不久之后,便派着部族里的精锐战士,前来报道,或两三千,或七八百,不一而足。

    五天后,黑石崖也已经得到了各部落反对天王派的情报,也在紧锣密鼓的通知效忠他们天王派的其他部落招兵买马组织新军前往土默川驻守,甚至于对宁夏的二天王阿希格所部,发出了紧急回援的命令。

    只是天王派得到的消息却有些不够准确,只以为是司空玄围剿胡独鹿失败,反而让胡独鹿举起了反旗,得到了各大部落的响应罢了。

    他们还不知道,以子龙为代表的中原人,以及岱森达日领导的天王派内部的反抗力量,也加入到了这次反抗大军当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营地
    天王派统治河套二十年,大小部落叛乱不断,比勿吉人强的也有不少,因此天王派此时也还只是拿着过去围剿草原部落反抗的经验,前来应付这次叛乱。

    只是这次海日古与符元武双双惨死,天王派上下风声鹤唳,高层的领导力量也是颇有不足。

    再加上司空玄也已经失踪,很多时候,都是久不露面的大天王亲自组织。

    只是以前这样的事,大天王都是交给司空玄等人去做,此时没人之下,他自己上阵,这反应未免也就更慢了。

    而又五天之后,子龙也是总算清醒了过来。

    此时他正处在反抗大营的中心,一处简单地帐篷之中。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了不远处趴在自己床头的婉儿,不禁心头一热,想起自己那次在风月帮为救苗灵、马风月而受了重伤,也是婉儿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而且还因此发生了一点旖旎。

    想到这儿,子龙却也是笑了一下,看到婉儿没有盖什么,如今天寒地冻,草原之上,也已经开始零星的飘着一些雪花,当下子龙便挣扎着准备起来,把自己身上的褥子盖到婉儿身上。

    不料他刚刚一动,婉儿就直接惊醒了过来,紧张的看向子龙,美目之中,还有些朦胧,显然是没有彻底清醒。

    “子龙大哥,你醒了?”婉儿过了半晌,才总算反应过来,高兴的就如同一只小猫一般,直接蹿入了子龙的怀抱之中。

    子龙其实对自己被魔力控制之后的事情,都是没有记忆的,本来他还在奇怪,为什么自己上黑石崖救婉儿与人质,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儿呢?

    可是此时婉儿扑入怀中,他便没有多想,只是紧紧的拥着婉儿,小声说道:“嗯!你怎么都不盖被子,如今快要入冬,草原又极为寒冷,如果寒气入体,可该如何是好?

    婉儿听到子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自己,不觉心里美滋滋的,脸上泛起了红霞,也不知是冻的还是高兴的。

    只听婉儿娇羞的说道:“子龙大哥,你昏迷十天了,我好担心你,只能守在你床边,指望着你醒了第一时间我就能知道!”

    “十天?我这是怎么了?我们现在还在黑石崖上么?”子龙自然感觉到,这里的气候与黑石崖完全不同,当不是黑石崖,只是他的记忆还在十天之前,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我们现在在反抗天王派大军的营地,可以称为反抗联盟大本营!如今我们救回各部族的人质,又公布了天王派要剿灭他们的作战计划!如今所有的名单之上的部族,基本上都已经悄悄的派了战士过来,参加集训,准备择日就反攻黑石崖!”婉儿兴高采烈的说道。

    “反抗联盟大本营?”子龙微微思索,便总算捋了清楚,当下正准备再问一些什么,就觉得一道冷风突然扑面而来,原来是有人从外面掀开了帐篷。

    而且这人还没进来,声音倒是先到了:“嫂嫂,我哥哥还没醒么?他师父现在来了,可是想见哥哥……”

    话还没说完,来人就已经来到了帐篷之中,正好就见到紧张不已,从子龙怀里挣脱出来,娇羞的坐在床边的婉儿。此时婉儿羞涩难耐,垂着头,不安的玩弄着自己的裙角。

    而子龙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来人,干涩的说道:“妹妹,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啊!”

    来人自然就是苗灵了,她对子龙的关心,实不在婉儿之下。否则她也不会在听到子龙的消息之后,亲自带领人马,走那死亡通道北上。

    只是婉儿与子龙的恋情已经大白天下,公诸于众,婉儿照顾子龙,也算是说得过去。再加上苗灵又有四千多帮众要处理,自然没有太多时间,侍奉在昏迷的子龙身侧。

    此时乍然见到子龙清醒过来,苗灵不禁眼眶一红,直接一头扎入子龙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子龙,仿佛怕子龙消失一般,带着哭腔说道:“哥哥,你没事了啊!可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子龙感受到苗灵对自己的关爱,不禁也是心中颇为感动,拍了一下苗灵的小脑袋,宠溺的说道:“呵呵!傻丫头,我又没出什么事,怎么会醒不过来呢?”

    “还说没出事!我听那些人质都说了,说……”苗灵的话还没说,就被一声急促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苗灵旋即醒悟过来,那些人质口中的哥哥,实如魔神降世,修罗下凡一般,杀了人之后,竟然还斩剁成肉泥,实是残忍至极。现在哥哥明显是忘了这些事,如果把这些告诉哥哥,只怕确实不好。

    当下苗灵不由得没说下去,尴尬的循着咳嗽声,对着婉儿歉意的一笑。子龙却也是聪慧无比,自然知道苗灵有些事瞒着自己,当即说道:“那些人质说了些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苗灵从子龙怀里起了身来,连连摇手,说道,“他们说哥哥武功高强,像哥哥这么年轻的,武功能有这么高的,他们不但没见过,甚至想都没想到过呢!”

    “是么?”子龙狐疑的看着苗灵,然后又把目光看向婉儿,显然是想从婉儿这里知道苗灵隐瞒了什么没说。

    苗灵见到哥哥起疑,当即说道:“呀!光顾着高兴哥哥醒了,忘了跟你说件大好事了!”

    “什么事?”子龙其实也知道苗灵说的事,因为她刚刚已经说了一遍。

    果然,苗灵笑着说道:“你的师父,那个大魔头,天阴教的右护法古笑天,接到你的书信后就快马加鞭赶来,现在已经到了,正在跟无仙大和尚闹别扭,说什么当年的恩怨,无仙大和尚正与安王殿下,胡独鹿老爷爷,岱森达日那蒙古人会见他呢!”

    古笑天总算到了!离河套最近的,就是在风云谷的天阴教,他最先到,也是应有之义。只是子龙份属古笑天的徒弟,这师父来了,他可不能躺在床上,不去见上一见。何况上次军饷一事,若不是古笑天一力维护,子龙能不能将军饷要回,还是个未知数。

    此时已经许久未见,子龙也是甚为想念师父,当下直接就穿好衣服,便准备去见古笑天。

    可是婉儿却挂念子龙的身体,非要子龙吃完一碗热粥,润润肠胃再去。

    子龙也知道婉儿是为自己好,虽然有内功护体,子龙身体没有什么大事。但是肠胃确实是没进多少东西,实是虚弱无比。

    当下子龙只能强按下想念古笑天的心情,缓缓的在婉儿与苗灵的注视之下,把这碗粥给喝完了。

    喝完粥过后,子龙只觉得肠胃暖暖的,浑身却也是充满了力量,不由得对着婉儿笑了笑,便一手牵着婉儿,一手牵着苗灵,向外面走去。

    出得帐篷之后,子龙却不禁有些傻眼,只见这里是一处极为辽阔的谷地,四周也都是不高的山峰,只有两个口子可以出入。一处在南,一处在北。

    而这片谷地之上,此时都已经扎满了形状各异的帐篷,一队队的服装各异的部族战士,在一名名身穿红衣红甲的明军战士的号子下,整齐的参加训练。天上也已经零星的飘落一些雪花,只是却挡不住这些战士训练的热情。

    子龙粗略看去,这里集结起来的战士,最少也有三万有余,实是兵力强盛无比!在密密麻麻的帐篷与战士之间,子龙不禁陷入了迷茫之中。

    “咦?哥哥你怎么不走了?”苗灵见到子龙出来之后,就一直四处张望,看了许久,也不走,不禁疑惑的问道。

    “我师父他们现在在哪儿啊!我可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子龙尴尬的一笑,缓缓说道。

    “噗嗤”的一声,苗灵与婉儿尽皆笑了出来,她们见到子龙拉着自己的手,向外走,还以为子龙知道怎么走呢!此时才知道,原来他完全不知道!

    二女笑闹了一阵,直惹得子龙的白脸都变红了的时候,才缓缓停下。苗灵昂首挺胸的走上前几步,对着子龙说道:“那就跟着本姑娘,我带你前去!”

    说完之后,苗灵便在前面带路,子龙便牵着婉儿的手,在后面跟随。三人一路前行,不时碰到明军将士,这些明军将士看到子龙出现,都是高兴不已,急急的前来与子龙见礼。

    子龙见到这些明军将士,也是高兴不已。这些将士本来不过是山匪出身,过着有今朝没明日,刀口舔血的生活,朝不保夕,不知明日在哪里!再加上大当家吴三兴贪婪成性,又一味巴结刘瑾,是以这些底层的山匪,生活的比一般的宁夏百姓都是多有不如。

    后来子龙打败吴三兴,孤身上山,劝降蒋云松,给了这些人一条活路。成立新军之后,又与众多兄弟同吃同睡,一同训练,不但对众多兄弟要求严格,便是他自己,也多是加倍的训练任务量。

    在这些兄弟的眼中,蒋云松就是大哥一般的存在,而子龙却是再生父母一般!所以他们当听到蒋云松要带领大伙儿北上救援子龙,这些山匪出身的兄弟都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成为逃兵,跟随蒋云松走那九死一生的死亡通道,来到了这处人生地不熟的草原。

    起先倒是有千余兄弟见过子龙,可是却也没多少时间与子龙见礼。后来子龙昏迷归来,众多兄弟都是知道的,心中忧烦不已,若不是蒋云松与六子疏导,只怕这些兄弟早就杀上了天王派的黑石崖,为子龙报仇。

    此时见到子龙安然无恙,这些兄弟都是高兴不已,一个个都是神情大振,喜气洋洋,连带着各个参训的部族战士,也都是跟着喜气了起来。

    子龙也是含笑着对这些战士一一还礼,甚至还叫出了很大一部分战士的名字,嘘寒问暖了一番!这些兄弟听到子龙竟然记得自己,更是感动不已,眼中都隐隐有泪光闪现。即便是那些没有叫上名字的兄弟,也是在子龙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之下,心情激荡不已。

    婉儿见到子龙如此受这支明军精锐战士的拥戴,也是内心之中,充满了自豪,紧紧的偎在子龙的怀抱之中,与有荣焉。

    子龙接受了这些兄弟的行礼之后,又一一打发他们回去继续训练部族战士,这些兄弟得了子龙的激励,训练起来却也是更卖力了,只是苦了那些部族战士,都是有些叫苦不迭。不过这些部族战士多是部族之中,精心挑选的聪慧战士,自然知道明军战士的训练是有多么的必要,学好这些本领,在战场之上,保命的能力至少也是能增加一倍。于是这些战士虽然苦是苦了点,却都是咬牙坚持。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父
    子龙见到训练氛围又高涨了不少,也是高兴不已。有此强军在手,再加上陆续赶来的中原高手,子龙有信心与大天王一决雌雄,决定草原之上的归属。

    正在子龙神游天外的时候,江铁柱那铁塔一般的身影突兀的撞了出来,这憨货也是一脸惊喜,眼中也是有不少泪水,高兴的边叫着徐大人,边就准备来给子龙一个熊抱。

    好在这憨货及时看到了徐大人身边的婉儿小姐,不由得憨傻的止住了脚步,一个劲儿的挠着后脑勺,笑着说道:“徐大人,你醒了啊!可担心死俺了!”

    “哈哈!铁柱兄弟,这几日未见,你这又是壮了一圈啊!”子龙见到江铁柱如此,也是高兴的一拳打在了江铁柱裸露在外的坚实的胸膛上,说道。

    江铁柱受了子龙这一拳,更是高兴无比,正准备扯着闲篇,突然前方远处传来了阵阵的喝彩声,不禁几人都是转头看去,就见百丈开外的一片空地上,正围着许多部族战士,正在那高声喝彩。而人群之中,也是不时响起真气交击的劲爆之声,显然是有高手在那比武了!

    “妹妹,那里不会就是我师父跟王爷他们所在的地方吧!”子龙诧异的指着那边的人群,不确定的问道。

    “呃!哥哥你猜对了,那里正是古笑天与安王殿下他们会面的地方!”苗灵吐了吐舌头,缓缓说道。

    听得前方果然就是古笑天与安王会面的地方,子龙连忙带着几人向前走去。越走的近了,那真气发出的劲爆之声越来越大,便是四周的部族战士在声嘶力竭的呐喊加油,也是盖不过此等声音。

    子龙心下大惊,能发出这等声响的,至少也是超过自己功力的高手,全力对拼,才能成功。

    而能有超过自己这等武艺的,除了无仙大师就是自己的师父古笑天了。

    子龙心里隐隐闪过一丝猜测,走到近前,看到天上在不断的高起低落,腾转闪挪的两条身影,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只见那场中交战的两人,一人正是一身青色皮袄,一头花白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颧骨高突,额头高耸,掌风之间,隐隐带着一丝幽绿色的气息。却正是天阴教右护法,子龙的师父,古笑天是也!

    另外一人,却是一身红色袈裟,拳掌开合之气,一派正气凌然,实是难得的武学宗师,这自然便是禅宗祖庭,中原武道源头的少林寺的主持方丈无仙大师了。

    这两人的武功,在当今之世,实是臻至化境。

    古笑天的毒龙掌,之所以名中有个毒字,只因这武功练成之后,施展的角度极为刁钻,配套的内功,也是含有极强的腐蚀力!

    当今世上,能与古笑天大战的,实是没有多少人。

    反观无仙大师,却也是丝毫不差。

    他自幼入了少林寺,修佛习武,暗合少林武学精要。数十年下来,无仙大师佛法已经臻至当世无双,武功也是少林七十年来,成就最高者。

    少林建寺以来,历代先贤皆要习练七十二绝技。其中最高者,为北宋的一名扫地僧人,最少习练了二十七门绝技,成为当世第一。

    后来的历代先贤,无有出其右者。多者能习练十门左右,少者就只能习练三四门罢了!盖因这武功最讲究与佛法相合,如果佛法不够,一味贪多求快,只能走火入魔。

    而无仙大师却也是习练了十一门少林绝技,实是当世少林第一人。

    他又勤练少林镇寺至宝易筋经多年,实是功参造化,虽然无法与樊天涯魔性爆发后的奇功相比,但在江湖之上,也是当得起宗师二字!

    此时无仙大师就正是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的玄空拳,与古笑天的毒龙掌相持!

    这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以精纯的真气直接透体而出,攻向古笑天。

    而古笑天也是如同无仙大师一般,不是比拼招式的精妙,而是不断的以毒龙掌催发掌劲掌风,远程与无仙大师相持。

    这真气离体攻击,交击在一起,自然是能爆出这等强横的劲爆之声了。

    当下子龙微微心安,这场比斗在外行人眼里,看起来劲爆无比,但是在子龙眼里,却只是两大高手拿着真气较劲罢了!

    多半是古笑天还惦记着当年与无仙大师的那点恩怨,便缠着无仙大师比试。只是两人都知道大战在即,便纯以真气较量。

    果然,正在观战的安王等人发现了自己,当下安王便直接走了过来,远远的就笑着说道:“子龙,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王爷,您没事才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子龙却也记得自己失去理智之前,听得婉儿哀嚎安王不行了,然后便只觉得愤怒无比,就此失去了意识。

    “哈哈!有无仙大师这等高人在,我是不会有事的!”安王听出子龙话语之中的关心,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暖,缓缓走了过来,高兴的说道。

    婉儿见到安王过来,也是脆生生的叫了声爹爹。

    此时胡独鹿也是与岱森达日一起,跟着安王走了过来,随行的当然还有五郎子、阿司丽、岱钦等人。

    胡独鹿走了过来之后,笑着对子龙说道:“子龙兄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大伙儿可都是一直等着你醒来,一起反攻天王派呢!”

    子龙闻言也是轻轻一笑,说道:“有劳大伙儿记挂了,如今我已经好了,随时都能跟着大伙儿一起,杀上黑石崖,推翻天王派的统治,还河套人民以安定的生活!”

    “好!徐少侠果然是仁义之人!”岱森达日也是不禁开口赞道。

    子龙却还从来没有见过岱森达日,不过他却从岱森达日与胡独鹿等人的站位之中,明白岱森达日的地位只怕不低。毕竟胡独鹿都落后他半个身位,而像岱钦、五郎子、阿司丽等人,更是落的更远。

    “这位是……?”子龙不由得问道。

    胡独鹿一拍脑袋,急忙介绍道:“这位就是岱森达日堂主!他虽然是天王派的天云堂主,但却一直不屑于天王派的统治!想把草原民众,从大天王他们的手上解救出来!你能安全的在河套待到现在,岱森达日大人可是出了不少力!而且他还在我们逃走之后,击杀了司马季,彻底收编了那三千残余的天王派大军!”

    岱森达日的名头,从进入河套之前,子龙就一直有听过。他与婉儿进入河套,几番周折,又联络上勿吉人与胡独鹿,后来闯黑石崖,救出婉儿与各部族人质,也是有岱森达日的势力在背后运作。

    这人虽然是第一次才见到,但子龙却对岱森达日的能量与势力,却也是佩服不已。当下子龙拱手说道:“原来是岱森达日大人当面,子龙失礼了!”

    “徐少侠不必客气!”岱森达日见到子龙找来的两大高手,古笑天与无仙大师能施展如此超绝的武功之后,心中对子龙的评价也是更高了,知道眼前这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能量之大,实是自己生平仅见。

    当下岱森达日客气的说道:“你叫胡独鹿为胡独鹿大叔,那索性便也叫我一声大叔吧!我们草原人,能得到子龙与诸位豪杰的鼎力相助,实是我们草原民众之福啊!”

    “岱森达日大叔客气了!”子龙也是逊谢道,“不说我本来就与天王派有抹不开的仇恨,单就说国家大义,草原民众的福祉,我就无法在中原坐视!诸多好友前辈也是觉得国家大义重要,才响应我的号召,前来草原的!”

    这话一说,远处正在激烈交战的无仙大师与古笑天都是心中不觉极为畅快,只觉得子龙为人着实有谦谦君子的风范。

    当下古笑天又是拍出一掌,然后便直接闪身飘起,不再与无仙大师纠缠,反而留下了一句:“无仙,我的乖徒弟来了,就先不陪你玩了!”

    一面说,古笑天一面以轻功向着子龙蹿去。

    无仙大师看古笑天离去,自然也是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不禁化解了古笑天最后一掌,也是收了功,口宣佛号,然后便朝着子龙走来。

    古笑天离了无仙之后,便直接展开轻功,高兴的向着子龙扑了过来,准备给子龙来个熊抱。边跑还边说道:“哈哈!乖徒儿,你这偷偷的来到河套,做下这等大事,怎么也不通知我,让我也来……”

    话还没说完,古笑天就忍不住停了下来,看着那如同母鸡护小鸡一般的婉儿,把子龙牢牢的挡在身后,不让自己上前,不禁问道:“咦?你这女娃子却是谁?为什么不让我跟我乖徒儿亲近亲近呢?”

    “前辈恕罪!子龙大哥如今刚刚苏醒,还很虚弱,我怕他受不了您大力的拥抱……”婉儿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的表现有点过了。如今不论是安王等人,还是胡独鹿等人,甚至是四周的部族战士,都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与子龙二人。

    无仙大师也是在远处缓缓走来,看着婉儿如此,也是一脸笑意。婉儿见得周围的人都笑她,不禁俏脸通红。

    子龙见到婉儿处处为自己着想,不禁心中暖暖的,对着古笑天歉意的一笑。

    到了这时候,古笑天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柔弱的女娃子与子龙之间的关系,当即说道:“哈哈!没事没事!你如此做,也是应该的!只是你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乖徒儿刚刚苏醒?他出了什么事么?”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镜缘
    古笑天也是不知道子龙在黑石崖的事!他是收到子龙的书信之后,便独自北上,进入草原之后,从草原上的牧民那里,知道了一些走马镇大战,密林大战的事迹,子龙的大名,自然也是从这两场大战之中,流传出来的。

    从牧民的消息之中,只知道子龙威风凛凛,纵横捭阖,联合勿吉人,打得草原霸主天王派损兵折将,即便是天王派的智多星司空玄,也是被生擒了。

    从这些事迹之中,古笑天却也是没听到子龙受伤的消息,怎么刚到此地,却说子龙苏醒过来呢!

    子龙也是知道古笑天是关心自己,当即洒然一笑,说道:“师父,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我们不如移步说话,这里就交给战士们训练,如何?”

    “哦,好吧!”古笑天直接点了点头,说道。

    当下子龙便建议众人找个位置一起说说,中原来的人,多是因为子龙才聚合到一起,自然不会反对子龙的提议。胡独鹿这次能逃出生天,也是有子龙以及他的手下的原因,也是对子龙好感大增,子龙的提议,他也是不会反对。

    最后就是岱森达日的人,他们都是以岱森达日马首是瞻,当下只听岱森达日说道:“好!那我们这就走吧!”

    众人都是同意,自有胡独鹿领着众人来到一处中军大帐。这营地主要是部族战士,胡独鹿自然是最清楚的了。

    这中军大帐颇大,但是里面的装饰之类的,却也是极为简朴,毕竟如今众人可是图谋反抗天王派,也不会太过讲究这种享受。

    进来之后,大伙儿都随意的找了把椅子坐下,互相介绍一下之后,子龙便开始率先发问道:“师父,你怎么一来就跟无仙大师对上了呢?要知道此战我们的对手极为强悍,稍不留神,都会出大事的!”

    “哼!无仙老和尚当年出尔反尔,让我教分崩离析!你觉得我不该报这个仇么?”古笑天却是直接回道。

    “阿弥陀佛!当年确实是老衲造的孽,不过天阴教野心太大,想要一统武林,老衲身为少林主持,武林盟主,不得不如此做。何况这一切都是叶无焉率领天阴教进攻峨眉在先,也算是你们天阴教破坏协定了,个中情由,还望古先生谅解!”无仙大师倒是没有直接与古笑天顶,而是口宣佛号,缓缓的说出了其中的是非曲直!

    古笑天冷哼一声,说道:“可协定本就是我与你私下定的!无焉本来就不知道!你们却直接屠灭我们天阴教,是何道理?”

    “江湖纷争,自古有之,是非公允,古护法何必如此执着!”无仙大师还没回话,倒是安王出声说道,“何况你们天阴教当年聚众十数万,你真以为朝廷能容下你们么?如果不是无仙大师等人出手,把你们天阴教分解,只怕朝廷必定会出手对付你们的!”

    “安王爷!”古笑天也知道子龙曾是安王的手下,而且那与子龙情投意合的女娃子,也是安王的爱女,看在子龙的面上,古笑天也是放缓了语气,缓缓说道,“我知道朝廷迟早也是容不下我们天阴教!只是天阴教是我与我们教主,十数万兄弟苦心孤诣,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想做的也不过是一逞抱负罢了!后来武林反对势大,我也是私下与正道各位魁首约定,不再交战!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了!可是为什么少林与峨眉竟然出尔反尔,毁我天阴教基业,杀散我十数万的兄弟呢?”

    “古笑天,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学武之人应尽的义务!你们天阴教滥杀无辜,妄自称尊,意图颠覆武林秩序,我峨眉与少林,身为正道魁首,怎么能坐视不理呢?”就在古笑天刚刚说完,一道气冲云霄,声音洪亮的女声竟然直接从外面传来,话还未说完,就见帐篷直接被人掀了开来,一名缁衣老尼带着两名侠女装束的少女走了进来。

    子龙看去,却不正是自己写信邀来的峨眉掌门镜缘师太嘛,还有自己熟识的峨眉弟子谢青以及岳淑!心下暗道不好,本来古笑天看在自己的面上,又有安王从中周旋,无仙大师也是得道高僧,不会与古笑天真的起冲突,这当年的恩怨,只怕就能慢慢化解。

    可是这镜缘师太虽然是出家人,但平生最是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不然也不会几次围剿古笑天,甚至于差点在南阳城外,以峨眉剑阵,斩杀了古笑天。

    子龙看着脸色铁青的古笑天,不由得心头直跳,当即站起来,先出声对镜缘师太说道:“晚辈徐子龙,拜见镜缘师太!此次为了草原上的大事,劳烦师太前来,真是晚辈的罪过!”

    “不必如此!”镜缘师太挥了挥手,说道,“除魔卫道,匡扶国家,本就是我学武之人该做的!这草原之上,既有魔道嚣张,贫尼自然不吝出手!徐少侠倒是不必如此客气!”

    镜缘师太说完之后,身后的岳淑与谢青也是跟着与子龙打了个招呼。子龙也是忙不迭的回了,只是心里却想着镜缘师太如此这般说,只怕是会引起古笑天的不快。

    只是他在走神,却没瞧见谢青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其实自子龙为谢青疗伤之后,谢青便在心里产生了对这个年少有为的剑侠难以割舍的感情!只是她身为镜缘师太最心爱的弟子,师太也是一直把她当成峨眉掌门来培养,因此她便只能把这份情埋藏在心里深处。

    此时又见得子龙,只觉得他虽然气色有些差,但身上的气度却也是渊渟岳峙,比之以前,更是英俊潇洒,实是难得的江湖豪杰。

    好在她站在镜缘师太身后,这眼神也是没被其他人瞧见。

    只是她没发现,远处的婉儿却是异常敏锐的捕捉她眼底深处的情愫,不觉疑惑起来。

    镜缘师太一口一个除魔卫道,即便是涵养再好的人,也是忍不住的。何况古笑天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当下直接猛地站起身来,暴喝道:“镜缘老尼姑,你倒是说说,谁是魔了?”

    “谁是魔,你自己心里清楚!”镜缘师太的脾气也是刚硬无比,古笑天说她老尼姑,她自然也是不会客气了!

    “你……”古笑天闻言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双掌真气一聚,绿色的气息直接飘散开来,显然真的在全力运转毒龙掌了。

    而镜缘师太也是丝毫没有大意,直接把剑交到左手,右手按在剑柄之上,冷眉直对古笑天,说道:“怎么?恼羞成怒了?魔就是魔,永远也改不了!”她身后的谢青、岳淑二女,也是直接拔剑出鞘,遮掩镜缘师太的侧翼!

    “师父!你这是干什么?”子龙见到此等剑拔弩张的状态,不禁焦急的来到古笑天身边,劝阻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师太刚来,许是路上累着了,师父你何必如此!”

    “阿弥陀佛!”无仙大师也是口宣佛号,来到镜缘师太身边,说道,“师太,一别数月,别来无恙乎?”

    镜缘师太自然知道无仙大师是来劝架的,她倒也不是想这时候跟古笑天打起来,只是她脾气刚毅,又嫉恶如仇,当年天阴教做了不少坏事意图一统武林,在她眼里,就是与魔教无异!而古笑天又是天阴教右护法,自然是罪孽深重,是以一直看古笑天不顺眼。

    那边的古笑天在子龙的不断劝慰之下,也是渐渐平息下来怒气,看着镜缘师太说道:“哈哈!好了,你说魔就是魔!我樊教主在你心里也永远是魔,就连他的女儿,都是没有资格相认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大家知道樊天涯在中原实为武林第一人,武功之高,即便是无仙大师,也是不敢与之放对!可是这樊天涯有女儿,众人还是第一次知道,而且听古笑天的口气,这女儿竟然还跟镜缘师太有关,好似二人之间,为了樊天涯的女儿,有些纠葛一般。

    而子龙心里也是震惊不已,他自然知道,樊天涯的女儿正是镜缘师太身后的谢青,也正是他指点了樊天涯尚有女儿在世,让他去峨眉寻他女儿,樊天涯才脱离魔道,飘然而去。

    可是怎么从古笑天的嘴里听来,这事竟然发生了变故,还与镜缘师太有关呢?

    当下子龙疑惑的看向镜缘师太以及她身后的谢青。却发现谢青脸上黯然,即便是镜缘师太,也是有些脸色不好。

    可是这镜缘师太平生从不认错,当下继续顶道:“哼!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说出来呢?”

    “哈哈!好个正魔之别,好个除魔卫道啊!”古笑天听到这老尼到现在还不肯认错,不由得火冒三丈,仰天大笑之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说完之后,直接身形一窜,绕过子龙,抬手就是一掌,全力击向镜缘师太。

    这一掌,古笑天含恨而出,手下全然没留半点力,与之前大战无仙大师,实是大为不同,显然是真的要教训一下镜缘师太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涯
    无仙大师此时正好就在镜缘师太身边,感受到古笑天含恨出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直接手一撩,一记大慈大悲掌直接打了出去。

    这一掌正好挡住了古笑天的攻击路线,两掌嘭的一声,交击在一起,古笑天吃亏在凌空出掌,无处借力,不由得退后了三步,正好被子龙一把扶住。

    而无仙大师仓促应战,而且也不是想与古笑天真打,自然也是倒退了三步,被镜缘师太正好接下。

    镜缘师太见到这古笑天如此凶顽,不由得心下大怒,直接呛啷的一声,抽出自己的宝剑,大喝道:“徒弟们,随我斩了这个魔头,为武林苍生造福!”

    一面说,就准备直接越过无仙大师,前去攻击古笑天。而谢青与岳淑也是有师命在身,也是准备随师父一起攻击。

    可是无仙大师却是一振袈裟,一道无形气墙竟然直接挡住了三人的进击,然后无仙大师劝阻道:“师太,我们北上河套,是响应徐少侠的号召,除去那为恶河套,攻击我们中原的天王派!不是来意气用事的!还望师太能以大事为重!”

    那边的古笑天被无仙大师一掌击退,却也是准备继续出手,只是子龙却趁机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说道:“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说出来嘛!无仙大师与安王殿下都在,自然可以主持公道,你何必非要与师太决个生死雌雄呢?”

    安王此时也是出声说道:“是啊!古护法!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家说开了也就是了!如今大敌当前,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内讧的好!”

    古笑天也不是真的想与镜缘师太决个生死雌雄,毕竟他也知道此行要对付的天王派是有多么强大!他天阴教地处边陲,对天王派的强势自然是有所耳闻。是以他也缓缓压下怒气,说道:“哼!本来因为有子龙规劝,樊教主已经回忆起以前,一心只想找到女儿,脱离江湖之中的纷争,好好的尽一尽父亲的责任!所以当他知道女儿在峨眉之后,便上了峨眉,可是再回来的时候,就变得六亲不认,堕入魔道,除了无焉的话,他谁也不听,你们觉得这是我们天阴教的错,还是峨眉的错!”

    缓缓听完古笑天的话,子龙与安王等人都是唏嘘不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樊天涯一心只想认回女儿,然后退出江湖,可是怎么就突然又转回了魔道呢?当下都是不禁把疑惑的眼神看向镜缘师太!

    那边的谢青也是在古笑天说完之后,流下了眼泪,也不知是悔恨自己没有认回父亲,还是伤心父亲再次入魔!

    镜缘师太也是讷讷不语,一脸的遗憾,她本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恶人,也是今日才知道,樊天涯竟然因为没有认回女儿,而直接入了魔道,如若早知如此,只怕说不定她就会答应樊天涯认回女儿的要求。

    便是无仙大师,也是不断的诵念佛号,唏嘘不已。

    倒是子龙听完之后,又继续问道:“那樊教主现在如何了?真的重新燃起了一统江湖的野心,要再掀腥风血雨么?”

    “是啊!”古笑天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如今在无焉的劝说下,他也觉得现在唯一壮大天阴教的办法,就是拉拢其他小门派,顺者昌,逆者亡!现在陕西,河北一带的小门派,都已经遭了毒手,不少门派都已经并入了天阴教之中!只怕真的等他整合完毕,他就会攻打少林、武当、峨眉这等大派了!”

    “阿弥陀佛!”无仙大师也是不禁脸色大变,他这些日子来,却是陪安王北上,救援婉儿,哪里知道中原竟然被天阴教掀起了如此风波,如果古笑天所言是真的,那该如何应对天阴教的这一次复起呢?

    上一次樊天涯入魔未深,以谢若蓝为引,让他脱离魔道,导入了正途,离开了天阴教,才化解了一场武林浩劫!

    可这一次是樊天涯心智已死,只剩下彻底的野心,这等人物便又是武功高绝,惊采绝艳之辈,便是自己舍身卫道,只怕也是力有未逮啊!

    那边的镜缘师太与谢青显然也是才知道樊天涯已经变得如此,搅起了这么大的腥风血雨,镜缘师太不禁也是脸色发苦,说道:“无量寿佛!哎!樊天涯竟然变得如此,看来也只能将他除去了!”

    谢青听得师父的话,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接掉落下来,直接转身跑出了大帐,岳淑也知道现在只怕打不起来了,便追着谢青出去了。

    镜缘师太对于两个徒弟跑出去,倒是没生气,只是幽幽一叹,显然也是有些悔意了!

    “除去?你以为入魔状态的教主,是我们这些人能抵抗的么?”古笑天冷冷一笑,说道,“如果未入魔,正常状态下的教主,以我的功力,至少能撑到五百招左右!可是入了魔之后,只怕不到百招,我就会被他斩杀当场!镜缘老尼姑,你觉得你比之我如何?”

    “这……”古笑天的这次出言不逊,镜缘师太倒是没有生气,毕竟现在是在商量正事,何况古笑天所说的,也是令得镜缘师太心头大震!她自己的武功,自己自然清楚。虽然身为峨眉掌门,但是武功一道,她也是成就有限,不说比之无仙大师,武当的清虚真人这等泰山北斗,即便是古笑天,也比她强出不少。

    如今古笑天自认不用百招,就会被入魔之中的樊天涯斩于掌下,那自己呢?是八十招,还是五十招?这样状态下的樊天涯,到底何人能敌呢?

    正在大帐之中一片静默,都是被笼罩在樊天涯的魔影之中的时候,又有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哈哈!樊天涯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吗?那我倒是想要会上一会!”

    一边说,又有几道人影伴随着凌厉的寒风,走入了大帐之中。

    子龙循声看去,发现正是丐帮帮主任不凡,以及虚长老等几位九袋长老。

    心中高兴不已,暂时把樊天涯的事放在一边,与安王一起迎了上去。

    “原来是任帮主来了,京城一别,帮主风采更胜从前,可喜可贺啊!”安王与丐帮的高层,曾经在子龙的引荐之下,喝了一晚的酒。再加上上次安王入京,也是多得丐帮的帮助,这次子龙入套,也是多呈了丐帮的传递书信,两边的交情,自然也算是不错了,当下安王如此说道。

    “哈哈!王爷也是好样的,身为大明藩王,却亲自前来河套除掉祸患,实是大明藩王楷模啊!”任不凡也是高兴的说道,然后便又对着子龙说道,“子龙兄弟,你做的好大的事啊!我这丐帮一直想了解一下河套的事,不论派多少人进入河套,都是有来无回,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怎料你却如此厉害,甫入河套,就搅得天翻地覆,佩服佩服啊!”

    “任大哥客气了!”子龙与任不凡倒是平辈论交,他与任不凡合作了几次,关系早已经算是紧密无比,当即也是高兴的说道,“如不是丐帮兄弟为我奔走,传递消息,我徐子龙一人,无论如何也是难以成事!”

    “哈哈!好了好了,你小子还跟我整这么多客套,待会儿再跟你说,到时候你可得跟我多喝几杯!这一路北上,天寒地冻的,可比京城冷的多了!”任不凡打趣的说道。

    “大哥自便!待会儿子龙必定会跟大哥多喝几杯!为大哥去去寒!”子龙也是高兴的说道。

    婉儿也是走了上来,脆生生的叫了声任大哥,任不凡也是开心的应了,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串珍珠项链,递给婉儿说道:“哈哈!喏,这个是我路过边境,看到一个蒙古贵族在那为非作歹,顺手杀了他,从他的收藏品中抢来的!寻思着婉儿的皮肤白嫩,最宜这珍珠项链,便给你带来了!你可不要嫌弃,你家任大哥,却只是个要饭的,只能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见到这洁白无瑕的珍珠项链,婉儿也是欣然接了过来,巧笑着说道:“任大哥是盖世豪杰,才不是杀人越货的强人!想是这蒙古贵族欺人太甚,大哥才出手教训,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呢?虚长老!”

    一旁的虚长老见得自家帮主与子龙、婉儿这对璧人如此交好,也是一直拈须微笑,此时听得婉儿提起自己,不禁笑道:“哈哈!婉儿的嘴就是甜!”

    当下众人都是齐齐一笑,然后任不凡便对着古笑天这边说道:“我出道的晚,没赶上樊天涯当年逞威风的时候!只是江湖传言,这樊天涯实是江湖百年以来,天资最高,武功境界最深的一位!不知是也不是!”

    “这自然是了!”古笑天也从子龙等人的口中,知道了这衣着打着补丁的壮汉是谁,当即正容说道,“我家教主武功之高,实是我古笑天难以望其项背!即便是无仙老和尚,只怕也是不敢明言必胜吧!”

    “古施主抬举老衲了!”无仙大师淡然一笑,说道,“当年我曾与樊施主有过一战,那时候他武艺还未大成,入魔也不深!可是我却在千招之后,还是败在了他的剑下!如今只怕……”

    听得无仙大师竟然自承当年败给了樊天涯,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争论
    无仙大师的年龄,当下是六十岁左右。而当年大战,无仙大师才四十岁出头。

    那时候的无仙大师,理应是他的巅峰时期,而那时的樊天涯武功尚未大成,竟然能与无仙大师巅峰时期苦斗千招,最终成功击败无仙大师,此等武功,当是何等可怕!而且听无仙大师所言,这樊天涯如今的成就好似更可怕一般,这样的人物,该如何抵挡呢?

    “哈哈!果然是百年不遇的绝顶高手!”任不凡听完之后,不忧反喜,只听他说道,“这樊天涯武功如此高,我更是要会上一会了!”

    “任帮主!”古笑天却也知道任不凡如此说,只是他嗜武成痴罢了,却不是藐视樊天涯,当即建议道,“任帮主的武功虽高,但也不要轻易挑战我樊教主,不要枉自送了性命!”

    “嘿嘿!这等人物,我自然没想过与他单打独斗啊!我想中原的高手也算不少,远的不说,单说我、无仙大师,镜缘师太,武当的清虚真人,还有天山的白城主,崆峒的神掌门,安王爷等,如果我们联手,你觉得樊天涯还能作恶么?”任不凡却是轻轻一笑,缓缓说道。

    “啊?”古笑天闻言一怔,他只想到樊天涯单打独斗,在中原之中,可以算是放眼无敌,却没料到这如果正道如此之多的魁首真的聚集起来,只怕一拥而上,即便是樊天涯武功再高上一些,也是能制住的!

    想到这个可能,古笑天的脸色却是不由得一变。那边的镜缘师太倒是喜上眉梢,只要这樊天涯不是无人能制就好。

    倒是子龙出声说道:“这……樊教主如今虽然沦为魔道,但本性不坏!我看,不如给他一个机会,找到办法导回正道,于苍生,于武林也是一种福分啊!”

    古笑天本来也是有些惊惧,听得子龙的话,也是高兴不已,当即也是出声说道:“对对对,我的乖徒儿说得对!樊教主虽然如今为恶,但毕竟也不是他故意如此!我看不如各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设法导他重新回到正道,不与天下为敌,如何?”

    听得古笑天的话,任不凡笑着没有说话,他与樊天涯无怨无仇,丐帮也没跟天阴教起什么冲突,自然也是可战可不战!

    无仙大师口宣一声佛号,正准备答应古笑天。那镜缘师太却斩钉截铁的说道:“樊天涯已经堕入魔道甚深,此等魔头只能斩杀了事,怎么能留着祸害苍生呢!我建议等河套事了,就由大师、贫尼、任帮主一起联名知会武当清虚真人、天山白城主、崆峒神掌门等人,一起前来商讨除魔大业!”

    “可樊教主目前还有神志,我也会想办法导他回头,何必斩尽杀绝呢?”古笑天听得这镜缘师太竟然提议直接灭杀樊天涯,他哪里坐得住。

    他与樊天涯本是生死兄弟,一起创立了天阴教的基业。后来他又为了叶无焉,私下与正道敲定密议,停止争斗,致使天阴教毁于一旦。

    是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随便就定下斩杀樊天涯的计划,他还想要找到机会救回樊天涯。

    可是镜缘师太嫉恶如仇,却不想就此放纵樊天涯,当即说道:“这等魔头,已经开始兼并小门派了,迟早必生大的野心,到时候如果你没有导他回头,导致他铸成大祸,这责任你能背么?”

    “我能!”古笑天保证道。

    只是古笑天虽然保证,镜缘师太却不想以他的保证,放弃除掉樊天涯,当即说道:“你保证也不行!除魔大业,怎能如此轻率!何况樊天涯现在根本没有救,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古笑天也知道,镜缘师太可是与无仙大师相交莫逆,如果不劝阻镜缘师太,让她说动无仙大师,必定会让无仙大师重新发出号召,剿灭天阴教。

    两大高手便在这帐中为是否重新召集正道联盟,剿灭天阴教与樊天涯而激烈的辩论起来。

    镜缘师太却是性格极为执拗的人,她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是拉不回她。

    因此她一力劝说无仙大师,希望无仙大师能与她一起出面,发出号召。

    无仙大师也是尴尬不已,平心而论,他不想再造杀孽,毕竟当年天阴教一战,不论是正道联盟,还是天阴教,都是损失巨大,武林也是因此大为衰退。

    可是镜缘师太说得也是有理,如果等樊天涯此等魔头势力崛起,天下还有何人能与他争锋!

    正在无仙大师踌躇不定,其他人都是静默不语,古笑天与镜缘师太还在辩论的时候,子龙却忍不住说道:“师太,不如卖我一个人情,就答应一下我师父,给天涯教主一个机会,如何?”

    “什么?”镜缘师太本想直接拒绝,突然反应过来,说话的正是子龙,不由得看向子龙,问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知道!”子龙点了点头,说道,“可是我还是希望师太能对天涯教主与天阴教网开一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无仙大师却是在子龙说完之后,直接就表态说道,“好了,师太,我决定,不主动对付樊天涯与天阴教!”

    “谢谢大师!”子龙闻言大喜,不禁对着无仙大师深施一礼,急急的说道。

    “谢谢大和尚了!”古笑天倒是没对无仙大师多客气,只是那脸上洋溢的表情,却都是充满了喜悦。

    “大师,你真的决定了吗?”镜缘师太错愕不已,她知道无仙大师如果当众说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劝不了他的,而单凭自己,只怕无法号召那些名门正派了。

    “不错!出家人不打诳语!”无仙大师微笑着说道,“我佛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樊天涯虽然野心颇大,如今也已经入魔,但是我们也应该给他一次重返正道的机会!”

    “好吧!”镜缘师太颓然一叹。

    子龙听得镜缘师太如此说,不禁洒然一笑,说道,“多谢师太!晚辈邀请师太与诸位前来助我,除掉天王派这颗毒瘤,实是我徐子龙欠诸位一个人情,日后诸位但有差遣,不论刀山火海,子龙绝不后退!”

    “好!”任不凡闻言不禁豪爽的一笑,猛地拍了一下子龙的肩膀,说道,“刀山火海倒不必了!你也知道你大哥我最好饮酒,这喝得一口酒,就能发挥出几分功力,若是喝醉了,那就是十二分的功力!你如果想要谢我,旁的我也不要,给我管饱酒水就是!”

    “哈哈!大哥勿忧,等这里事了,我便与你饮个痛快!”子龙也是知道任不凡是在示意自己不用还什么人情,只是自己前次在京城入皇宫夺先帝遗宝,这次又劳烦任不凡亲自带几大长老来援,这人情却哪里能不还呢?而且这次对战的是天王派,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其中的高手繁多,更有那大天王,鬼神莫测,只怕比之樊天涯,也是不遑多让。与这样的帮派高手作战,随时都有阵亡的可能,这些任不凡等人自然不知道。

    可是他们接到信之后,不论是师父古笑天,还是任不凡,甚至是镜缘师太,都是毫不犹豫的来到此地,与自己一同对抗天王派,此等情谊,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还清。

    镜缘师太也是出声说道:“我这北上可不全是因为你小子的面子!我可是听说了这天王派竟然勾结蒙古人,在宁夏边境攻破了三座军堡,致使万余军民被戮!我峨眉先祖,就是抗击鞑虏的义士!传下来的遗命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如今既然这天王派自取死路,勾结鞑虏,那我峨眉自然是义不容辞!”

    “师太说的极是!”安王见得气氛总算融洽了下来,便又走上来,招呼着众人分别落座。

    镜缘师太自然是与无仙大师坐到了一起,而古笑天却是凑到了子龙身边。任不凡与几大长老却凑到一起。

    最后就是安王与岱森达日坐在了主位之上!本来这与岱森达日坐主位的,应当是子龙。只是子龙一来昏迷了数日,一直以来与岱森达日他们协调处理的事务,便落在了安王的肩上。

    此时虽然子龙醒了,但一来对当下情况不熟悉,二来安王毕竟一直是子龙的上司,最后就是这王爷的身份了,也足以代表众人了。

    众人落座已毕,便开始准备商谈一下如何作战的事宜,首先说话的是草原这一边的代表人,岱森达日,只听他说道:“首先我很感谢徐少侠,也很感谢诸位中原的武林同道!天王派统治河套二十载,极尽压迫之事,草原百姓苦不堪言,只是敢怒不敢言,忍辱偷生,直到今日!今天得到诸多豪杰助阵,我们破天王派必矣!只是有两点难处,必须先告诉大家!”

    “岱森达日大人请说!”安王说道。

    因为安王也已经知道,草原这一边的两大派系,岱森达日与胡独鹿,已经商定成了,战后的话,就会由岱森达日主持河套事宜。

    他身为大明藩王,虽然也不想由蒙古人主持河套事宜,但是事到如今,天王派早就弄坏了汉人在草原之上的名声,即便是明廷,也是被天王派的狐假虎威,搞得声望大减。

    如今暂时没有一名汉人,能再取代岱森达日与胡独鹿,成功主持河套的事务。所以安王也只能先尊敬岱森达日,希望这蒙古人能多多亲近中原朝廷,而不去投靠蒙古贵族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商议
    岱森达日听了许久这些中原高手的琐事,也是知道这些高手不都是铁板一块,但是正因为有子龙的存在,这些人才成功的凝聚到一起,也就是说,子龙才是真正的核心。只是这徐子龙貌似对这大明的安王极为尊敬,便把主位让给了他。

    想了这许多的乱七八糟的,岱森达日继续说道:“这第一个难点,便是黑石崖前的黑石关!这道雄关,屹立在高山之上,又是青条石铺就,险峻异常!去过黑石关的人,只怕都知道,只要有这堵雄关存在,我们多半就无法攻克黑石崖了!”

    “什么雄关能这么厉害?”任不凡身为丐帮帮主,忠义为先,每每都是带领了丐帮弟子,在北方绵延的战线之上,与明军一同作战。

    是以他见识过不少明军的雄关,也知道一道雄关对于守军意味着什么。只是这河套连座城池都没有,却哪里来的雄关,还被说的如此厉害,莫不是这些草原人没见识,把土坷垃都当成了宝吧!

    子龙就坐在任不凡不远处,自然是发现了任不凡的神情,当即正色说道:“岱森达日大人没有说错!那座雄关,我与婉儿、王爷、无仙大师都经历过!那等雄关,位置又如此险要,我看除了我们这个级数的高手,其他的人,却是很难安全上去!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错!”无仙大师也是出声肯定道,“那道雄关着实可怕,我看如果我们大举攻山,只能是让我们的士兵去送死罢了!”

    “那以高手先冲上关去,然后斩将落索,打开关门如何?”镜缘师太自然是相信无仙大师的话,既然他这么说,那这雄关只怕真的很可怕了,当下建议说道。

    “这不行!”反对的是安王,只听他说道,“江湖争斗,与沙场厮杀极为不同!我们这些高手,虽然都是能以一当百,杀将上去,自然也是无往不利!不过如果天王派略通战阵,许多士兵精密配合之下,我们也只能死于非命!何况我们怎知天王派没有相应的高手呢?”

    “安王爷此话有理!”胡独鹿此时出声说道,“天王派的九大天王,十大堂主,每一个都是不错的高手!其中虽有一些武功一般,不如我们,但也是各擅所长,各有各的绝活!只是如今这些高手要么死了,要么在宁夏,如今留在山上的也是不多!”

    “嗯!我要说的第二个困难,其实就是天王派的诸多高手!”岱森达日点了点头,说道,“天王派的高手,如今留在山上的,据我所知,最少还有四人!分别是四天王司徒乐天,执法堂主容俊达,天枢堂主巫冷慧,以及最后的大天王!这四大高手之中,容俊达武功至多与我相若,巫冷慧却是比我还弱上三分!但是司徒乐天此人,至少强出我三分,最后就是大天王,从我加入天王派开始,倒是没见过他出手,据说见过他出手的人,都死了!”

    “哦?司徒乐天与大天王?”任不凡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那不知岱森达日大人你觉得与我们对比,你的武功在什么层次!”

    任不凡才是刚刚到,自然不知道岱森达日的武功水准。可是无仙大师却到了许久,岱森达日知道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就是少林主持方丈之后,便缠着无仙大师比试了一次。当下岱森达日直接说道:“我曾不自量力,与无仙大师比试过!我的武功比之无仙大师,顶多也就是能撑过五百招!五百招过后,只怕就会被无仙大师所伤!”

    “岱森达日大人客气了!”无仙大师双手合十说道,“你的圆月刀法,实是刚猛与阴柔并济,老衲自忖如果真的想拿下你,至少需要八百招!”

    能接下无仙大师八百招,那么这岱森达日当与镜缘师太是一个级别了!如此推算开来,那么司徒乐天至少就是无仙大师这个级别,甚至还微微超过无仙大师一点点。那么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天王呢?

    岱森达日听得无仙大师如此说,不禁也是轻轻一笑,说道:“其实这次与天王派作战,最重要的其实就是拿下大天王、司徒乐天四人!只要拿下他们,我就能号令所有的天王派弟子,放下武器,不再与诸位为敌!也能与诸位一道,夹击宁夏的阿希格,免去宁夏的灾祸!”

    “哦?灭掉这四人就行了?”任不凡不禁轻轻说道,“那不如这样,我们就兵分两路,武功高强的,就偷入黑石崖,找到这四人直接杀死!另外一路,就在黑石关牵制天王派的普通弟子,不使他们增援,如何?”

    “嘿嘿,任帮主!只怕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岱森达日轻轻一笑,说道,“找到巫冷慧与容俊达,自然不是难事!想杀了他们,更是容易!但是司徒乐天轻功高绝,行踪又是飘忽不定,想擒而杀之,只怕不容易!最后的大天王,倒是很好找,他终年都在天王宫中闭关,极少出面!但是最难杀的,也是他!如果我所料不错,只怕集合我、胡独鹿、徐少侠、无仙大师、镜缘师太、任帮主、古护法这等阵容,才有可能与他一战!”

    “什么?这么说,你认为大天王的武功,几乎超越了樊天涯?”问话的是安王,他清楚无仙大师的武功,如此也能推算出樊天涯的武功。而像岱森达日如此说,岂不是相当于围剿樊天涯的阵容么?

    “樊教主武功到底有多高,我是不知道!但是我虽然没见过大天王出面,但是知道想要灭杀他,非我们这所有高手到场都不可!否则只怕就会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了!”岱森达日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还是按照任帮主的计划,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全是高手,分头捕杀你所说的四个人!大天王那里,就由你说的这个阵容前去!另一路就由我带领,攻打黑石关,如何?”安王闻言不禁拍板说道。

    “阿弥陀佛,老衲没有意见!”无仙大师率先出声说道。

    “我也没意见,只要有架打,有酒喝就成!”任不凡也是直接说道,“不过既然是要猎杀四人,我估摸着我带来的这几位长老,至少能狩猎一位,我看就让他们去杀容俊达就可以了!虚长老,你觉得如何?”

    “帮主放心!单打独斗,我可能还比那容俊达差一点,但是加上陈长老,百里长老,合我们三人之力,布成打狗棍阵,必能使他授首!”虚长老听得任不凡点将,直接昂然接令。其他的两位长老听得虚长老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听到丐帮已经把容俊达分去,子龙当即出声说道:“我也赞成王爷所言!我看婉儿剑法已经达到了非常境界,再加上峨眉的岳师姐、谢师妹,必定能擒杀巫冷慧!”

    “子龙所言不错!”听得子龙为自己的两个徒儿做了主,镜缘师太也是丝毫不介怀,反而高兴的说道,“我的这两个徒儿,武功已经有我五成了,再加上婉儿,杀掉那巫冷慧,当不是难事!”

    “那最后就是司徒乐天了!”子龙说道,“这人武功颇高,我看如果不派高手,拿不下他来啊!而且方才岱森达日大人所言,这人行踪不定,又是如何截杀呢?”

    听到这帮中原高手以及把山上的高手给分了个遍,岱森达日也是高兴不已,当即说道:“其实如果偷过黑石关,只怕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如今我已经收到了消息,我那身为黑石关守将的属下,已经被卸了职!我会另外带大家走一条密道上去!至于司徒乐天的行踪问题,我在天王派之中,还有一些耳目,会在这几日打探清楚,不过就像徐少侠所言,这司徒乐天武功不低,派何人截杀的好呢?”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都是沉默了起来。此次来这里的高手,已经尽皆露面了!安王有伤在身,已经不能战斗,只能参与指挥黑石关的攻防大战!而子龙、无仙大师、镜缘师太、任不凡、古笑天却也要联合胡独鹿、岱森达日等七大高手,合斗那深不可测的大天王。

    丐帮的虚长老、陈长老、百里长老却是要对付容俊达!婉儿、谢青、岳淑合力斗巫冷慧!剩下的高手,却就是蒋云松、江铁柱、安王的贴身侍卫阿牛、以及风月帮的齐长老与苗灵罢了!

    但是苗灵的武功,至多就是拉克申那个层次,比之巫冷慧都是差了老大一截,如何能斗得了司徒乐天!

    齐长老也是比巫冷慧差出数筹,一样是不能在对付司徒乐天此等高手上出力!

    蒋云松倒是差不多有巫冷慧的实力,只是大军指挥离不开他!

    阿牛与江铁柱,武功也不错,但是战场之上,还需高手压阵,而且安王如今受伤,阿牛必须护卫安王身边,如此一来,算来算去,竟然无人能去对付司徒乐天!

    “要不我们兄弟试试?”就在众人都是凝神苦思的时候,帐外又是传来一道声音,话音刚落,就见蒋云松引着两名身穿大衣的两名年轻人走了进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收徒
    子龙一见这二人,不禁高兴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两人,直接把两人抱着怀中,说道:“大哥,三弟,你们总算到了!可是想死我了!”

    “二弟(二哥),我们也想你啊!”这两人自然就是子龙的结拜大哥,圣贤山庄少主欧阳劲,以及龙虎堂少主子龙的结拜三弟段衡!二人见到子龙,也是兴奋不已,把子龙环抱住,三人哈哈大笑,才缓缓松了开来。

    “大哥、三弟,你们如今武功倒是提升的不错啊!我看假以时日,我都不会是你们的对手了!”子龙在抱着两人的时候,便已经探测到两人此时的功力,不禁欣然的说道。

    段衡主练外功,之前又从子龙那里学了几招毒龙掌,此时功力应在苗灵之上,这外功的基础,却也可以说是练得普通刀剑都难以伤到了。

    至于欧阳劲,他的圣贤山庄最重内功修为,此时他勤学苦练之下,内功的层次已经不在蒋云松之下!只是圣贤山庄的武学招式甚是稀松平常,他的战斗力也是受限不少。

    听得子龙的赞誉,那段衡直接兴奋的说道:“哈哈!我本来练我们龙虎堂的外门功夫已进入了瓶颈之中,后来想起你传给我的那几招毒龙掌,我就练了几个月,不想这瓶颈竟然直接松动,武功更是上层楼啊!”

    段衡却是没有看到,在他说毒龙掌的时候,子龙一个劲儿的给他打眼色,即便是欧阳劲狠狠的捏了他一把,他都是兀自把这话说完,末了还回头看了欧阳劲一眼,怪责的说道:“大哥,你掐我干嘛?”

    欧阳劲不由得苦笑不已,尴尬的看向前方,段衡也是循着欧阳劲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古笑天正一脸阴郁的站在前方,而子龙也是一脸陪笑的看着古笑天。

    “毒龙掌你传给这小子了?”古笑天看得这兄弟三人都是噤若寒蝉,缩着脖子,即便是子龙,也是尴尬的笑着,当即冷冷的问道。

    “是的,师父!此事未曾禀明师父,还请师父原谅!”子龙恭敬的说道,毒龙掌乃古笑天一门不传之秘,如果不是子龙机缘巧合,救了他一命,只怕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传给子龙。

    如今子龙未经古笑天同意,私自把毒龙掌传给了段衡,依照江湖的规矩,古笑天理应会惩罚子龙!

    蒋云松与婉儿等年轻人,都是紧张的看着这边,而安王与无仙大师等人,却只是轻轻一笑,继续安然坐着。

    古笑天却没有理会子龙,而是看向段衡,冷冷的说道:“把你的毒龙掌对着我攻过来,让我看看你练了几成火候!”

    “这个……”段衡不禁的犹豫起来,毒龙掌的威力,他虽然才只能发挥十之三四,但却已经颇为惊人了,如果对着这位前辈使出来,岂不是大不敬?是以便犹豫起来。

    “怎么?觉得你能伤了我?”古笑天面无表情的说道,“毒龙掌是我古笑天一脉不传之秘,如果你的毒龙掌能打伤我,那我便从此退出江湖就好了!”

    “呃?”段衡闻言不觉有理,当即抬起头来,说道,“前辈,未知你为什么要让我对你出掌!这拳脚无眼,虽然前辈武功高强,可是……”

    “好了,休得婆婆妈妈,叫你打,你就打!哪来这么多聒噪!”古笑天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了段衡的话,说道。

    子龙这时也看出来古笑天全无恶意,当即对着段衡使了个眼色,让他依古笑天的意思行事。

    段衡会意,便直接摆开架势,缓缓凝聚功力到手掌之上,直到手掌之上有一丝幽绿的气息冒出之时,他猛然间一掌,直接拍向古笑天。

    古笑天看到段衡竟然能凝练出一丝幽绿的气息之时,心中不免轻轻一赞,见到段衡这一掌打来,不避不闪,也是直接一掌拍去,只是他这一掌看似直来直去,却又飘忽不定,段衡只觉得捉摸不透,不禁有些心浮气躁。

    只是段衡脾气耿直,到得这时,只觉得既然看不清古笑天的路数,那不如不去管他,只管打好自己的掌法就是!

    当下段衡又是猛然加速,直接一往无前的一掌打了过来。

    古笑天见到自己这招竟然没能惑乱段衡的心智,不禁心里颇为高兴,见到段衡一掌已经攻到自己身前,直接轻轻一格挡,直接就化解了段衡的一掌,然后又是一推,把段衡推了一个趔趄,退后了几步,在欧阳劲与子龙的帮扶下,才站稳身姿。

    “这……前辈武功果然精深,晚辈自愧不如!”段衡一招败北,心里不禁有些颓然,只是他生性豁达,想到这人是江湖耆老前辈,便不禁释然,心服口服的说道。

    “好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毒龙掌虽然使得不对,但也算是不错了!子龙,你倒是给我找了个好传人!”古笑天冷着脸,缓缓说道。

    子龙听得古笑天的话,不禁高兴的说道:“子龙替三弟,谢过师父!”

    那边的段衡还在发愣,欧阳劲却是忍不住拍了一下段衡的后脑勺,在他的耳边说道:“呆子,你还傻愣着干嘛?”

    “啊?怎么了?”段衡不明所以的问道。

    “哈哈!恭喜古先生收得高徒!”无仙大师见得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结了,直接走上前来,高兴的说道。

    这时段衡总算明白过来,原来刚刚古笑天是考校自己的毒龙掌功力,而自己展现的,已经令得古笑天满意无比,是以他已经准备收自己为徒了。

    当下段衡傻笑着拜倒在地,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三拜!”一面说,一面咚咚的叩了三个响头,整个大帐中的人,都是听见了。

    古笑天等段衡叩完头后,直接把段衡扶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本书籍,递给段衡,说道:“这里不但有完整的毒龙掌招式,还有我多年的练武心得,以及与毒龙掌配套的内功法诀!我看你内功实在够差的,以后就照着这上面练吧!不过你的外功不错,可不能放弃!”

    说完之后,古笑天又看向子龙,说道:“子龙,你叫了我这么久的师父,我还没来得及教你些什么!你的武功,大半都是学自樊教主的无极剑法,我也就不多做羁绊了!你就与衡儿一起,观摩我的武学心得,希望你的毒龙掌能更上一层!”

    其实古笑天起初看到子龙私自把毒龙掌,传给段衡,还是颇为生气的。只是子龙与他,亦师亦友,恩重情深,他也不好为这件事,就直接与子龙翻脸。何况子龙一直叫他师父,他不但没有教他多少武功,便是毒龙掌,也没有传全!

    后来他考校段衡,发现此子如今的功力虽然一般,但却另辟蹊径,直接把毒龙掌与外功结合到了一起,虽然如今还未大成,威力不显,但是他却是毒龙掌的大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等练毒龙掌方法的厉害之处!

    何况他又发现段衡竟然能不受自己惑乱心智招数的影响,如我如故,心智也算是坚定之辈!对段衡也是更满意了!

    他前半生,为了叶无焉,费尽心力,只想着能与叶无焉长相厮守,一直就随着叶无焉转!后来还是无可奈何,付诸东流,只能独自一人。

    到了这时候,古笑天也是想到给自己找个传人,正好子龙出现,天资高悟性强不说,还是一名心性良善,为人淳朴的好孩子。

    于是古笑天便借着子龙救他一命,直接收子龙入了门墙!只是后来发现,子龙练习无极剑法已经火候颇深,在剑道之上的悟性也是很不错,剑道的修为也是远超常人,于是古笑天便有意无意的没有传授子龙武功,以免耽误他的御剑之道。

    及到今日,误打误撞,见到这段衡,只觉得是天赐自己的传人。

    内功差不要紧,这是可以练的!但是天资、悟性、根骨、人品,这些却都是早已注定,后天极难加强。

    段衡的这几样,都是令得古笑天极为满意,是以古笑天直接收了段衡为徒。

    子龙见到古笑天正式收了段衡为徒,还送出他的功法秘籍,当下也是替段衡高兴起来,对着古笑天说道:“师父……”

    “欸!”古笑天抬了抬手,直接阻止了子龙,说道,“好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些话,就不说了!你们三个慢慢叙旧吧!我先过去了!”

    说完之后,古笑天又与无仙大师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走回了座位之上。

    子龙看着古笑天的背影,心中也是激动不已,暗自立誓,一定要陪师父勉力一试,救回又再入魔道的天涯教主。

    这时欧阳劲突然对着无仙大师说道:“晚辈欧阳劲,见过无仙大师!”

    无仙大师微笑着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不用客气,你是欧阳明的什么人?”

    “明公是家祖!累得大师惦记了!”欧阳劲见无仙大师竟然知道自己祖父的名讳,不禁激动的说道。

    “原来是欧阳明的孙子啊!不知你爷爷可好?”无仙大师又问道。

    “我爷爷于年前去世了!”欧阳劲不禁眼眶一红,缓缓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且请节哀!”无仙大师听得自己曾经的旧识竟然溘然长逝,不禁叹气说道。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请缨
    子龙待得欧阳劲与无仙大师寒暄完,便带着两个结拜兄弟,与无仙大师一起,返回了坐席之上。

    坐定之后,子龙率先问道:“大哥、三弟,你们刚刚在帐外说你们要对付那司徒乐天?”

    “是啊!我和欧阳兄联手不行么?”回话的是段衡,如今他得到了古笑天的武学心得,假以时日,必然是一方高手。

    司徒乐天是谁,他并不了解,只是觉得自己与大哥联手,应有战胜的可能!

    “三弟!”子龙见得段衡这样,知道二人还不知道司徒乐天的威力,当即语重心长的解释道,“这天王派有九大天王、十大堂主,每一个功夫都是了得!而排名最前面的几个,更是修为之高,几不在中原几大宗师之下!而这司徒乐天便是这排名前五的高手之一!即便是无仙大师,也可能无法把握完全的胜算!”

    子龙用无仙大师做比较,怕对无仙大师不敬,对着无仙大师歉意的一笑。

    无仙大师双手合十,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不在意之后,然后说道:“子龙没有说错!这司徒乐天的武功,当与我伯仲之间,鹿死谁手,还得对上才好说!”

    无仙大师在欧阳劲与段衡眼里,差不多如同天人一般,可是这样的高手,竟然自承与司徒乐天武功在伯仲之间,这让二人都是忍不住面色绯红,尴尬不已。

    倒是任不凡爽朗一笑,打破了二人的尴尬,然后说道:“其实我们这里讨论什么分兵对付这黑石崖上的四大高手,未免有些纸上谈兵!这四大高手又不是靶子,站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打!”

    “哦?任帮主的意思是……”胡独鹿闻言眉头一皱,当即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既然岱森达日大人知道上黑石崖的密道,我们就直接兵分两路,前去攻打就是!一路直取密道,攻上黑石崖,我们几个人,也随着这路兵马上山,主要就是缠住那鬼神莫测的大天王。另一路,就直接正面佯攻,不使天王派从容回援,大家看可否?”

    子龙闻言不禁点了点头,他与婉儿修习兵法多时,虽然没用过几次,却也知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道理,当即说道:“任大哥说得极对,我们只要分兵两路就是,不去刻意执着怎么去捕杀这四人!只要这四人出现,事先分好的人马上去剿杀就是!”

    “那这里就涉及到两队人马的分配问题了!”安王是带过兵的,当即说道,“不论是偷袭那一路,还是正面佯攻牵制这一路,兵力的分配是最重要的!”

    “那如何分配好呢?”岱森达日却只是擅长战术的运用,不擅长作战计划的制定,此时中原各人你一言,我一语,他都不是不禁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得看天王派如何应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安王直接说道,“这些日子来,岱森达日大人与胡独鹿大人都是派出了许多探子和信使前去探查天王派的动向,未知可有些什么消息呢?”

    “岱钦,这些都是你在负责,还是你来说吧!”听到安王在问天王派的情报动向,岱森达日直接一指身后的岱钦,说道。

    岱钦轻轻一笑,走了出来,说道:“这次我姨父回归河套的事情,大天王他们已经是知道的了,只是还不确认我姨父是不是也加入到这次起事之中!因此,大天王现在布下的应对之策,主要就是针对胡独鹿大人为首的部族联军!

    比如,首先他就号召草原上还听从他天王派号令的部落,迅速带兵前往土默川汇合,如今已经有七八个部族,三万有余的人马,响应他的号召!

    而这支人马,大天王已经把它交给了容俊达集训,就在土默川,加筑工事,准备直接应对胡独鹿大人率领的部族联军。

    第二步,就是他命令司徒乐天,亲任剿灭叛乱的总指挥,并且兼任黑石关守将,带领天王派剩下的八千多弟子,固守黑石关附近。

    最后就是他还对阿希格发出了信件,希望阿希格尽快结束战事,回来与他一同剿杀我们!”

    “哦?阿希格?他不是与阿希格不和,希望借助明军的手,剿灭阿希格么?怎么现在却又让阿希格回援?”子龙也是从岱森达日与那候五的口中,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天王派的内部纷争,按理来说,大天王无论如何也不会叫回阿希格的啊!

    何况现在大天王派系死伤惨重,整体力量,可以说已经折损了一半有余。而阿希格的二天王派系,在宁夏打的声势不错,如果现在唤回阿希格,那这是叫他回来帮忙呢?还是叫他回来篡夺了自己的权位呢?

    “嘿嘿!这不过大天王的驱虎吞狼的计策罢了!”胡独鹿却不愧是草原老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条措施的深意,只听他解释道,“大天王应该已经明白,想借助明军消灭阿希格派系,只怕需要旷日持久的时间!而如今我们部族联军蓄势待发,随时都可能杀上大青山,他等不起!于是他索性就准备直接调回阿希格!

    阿希格远征宁夏的三万大军,其实也是部族联军,有暗地里反抗天王派的部族,也有支持天王派的部族。如果这支军队回到了草原之上,看到草原上很多部落都起事造反,他们多半就会分崩离析,各归各的部落,如此就只剩下阿希格的一万有余的嫡系人马。

    而这支人马出现在草原之上,我们部族联军必须要在他们回返大青山,直接予以剿灭,不使两股天王派的人合流!而且攻打天王派,需要先打土默川,再打黑石关,这两个地方,都已经布置好了工事,绝对比打阿希格难上无数,所以我们在两面夹击下只能选择去打阿希格!”

    说到这儿,胡独鹿却没有说下去,只是含笑的看着众人,到了这里,众人也已经明白了大天王的险恶用意,也不需要胡独鹿继续解说了,心里对大天王的老辣,都是惊怒不已。

    欧阳劲忍不住问道:“那这阿希格,听了大天王的命令没有?”

    “阿希格又不是笨蛋!”岱钦微笑着说道,“这小子武功一般,但是脑袋着实聪慧!他这次主动请缨出征,就是想借着这次出征,把这三万大军通过战争的手段,收为已用,增强自己的实力!如今他正忙着进行这个计划,哪里有空理会黑石崖的死活!反正在他眼里,就算我们部族联军打上了黑石崖,杀了大天王,他再领大军回来,也能剿灭我们!

    到时候他还省得与大天王内讧,直接接管天王派遗留下来的权利,成为河套草原的无冕王者!”

    听得阿希格没有回来,众人又是松了口气,而且也知道,要想剿灭天王派,这黑石崖与大天王只是第一步,少不得还要再领军去宁夏,与阿希格较量一番,才能决定河套的归属了!不过现在却是第一步,这与阿希格较量的前提,却是必须胜过那鬼神莫测的大天王。

    “既然阿希格这边没有动,那我们依旧执行之前的计划,先我们明军、风月帮众、岱森达日大人的部下,胡独鹿大人的部族联军,一起杀向土默川,务必一战击溃土默川的防御,斩杀容俊达!然后便直接由土默川攻山,兵分两路,一路由岱森达日大人率领,有我们明军、风月帮的兄弟,以及几大高手一起,由密道杀入,围攻天王宫!另一路攻打黑石关,务必杀了那司徒乐天!如果真的顺利在土默川杀了容俊达,那么对上司徒乐天的时候,顶多再加上一个巫冷慧,如此一来,我们胜算大增啊!”子龙听完岱钦的情报,直接拍板说道。

    这次反抗天王派的大股势力,子龙却正是其中一股势力的关键。而且子龙与其他两股,胡独鹿的部族联军,岱森达日都是交情不错,再加上子龙的计划也算是正奇相合,征得大家的同意理应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那个容俊达,能交给我们兄弟么?”段衡听得子龙的计划,知道这次只有四大高手,其中最厉害的大天王已经点名由七大高手围攻,而司徒乐天,多半也是丐帮三位长老,婉儿,峨眉的两位女侠,再加上阿牛、蒋云松、江铁柱等等各方高手一起围攻。

    此等阵容,已经不比七大高手斗大天王低上多少!而巫冷慧,如今还不知道这女人具体会在哪里出现,所以唯一确定是高手的,又可以选择去挑战的,就只有这个天王派执法堂主容俊达了。

    “你们?”子龙见得众人都已经点了头,显然是同意了自己的计划,正自高兴,见到段衡如此提议,不禁看向段衡二人。

    却见这两个异姓兄弟都是目光炯炯的看向自己,显然是真的想捞到这个挑战高手的机会!只是子龙担心二人武功,无法战胜容俊达,不由得沉吟不已。

    倒是古笑天直接开口说道:“既然你们想去对付这容俊达,那你们就去,只是你们要时刻记住,我们这些人虽然在场,却不一定来得及出手救援你们!所以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如果不幸殒命,那也是你们自己的命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情谊
    这倒不是古笑天绝情,他这样说的原因,也是想二人抛开一切,置之死地而后生,而不是寄希望于其他高手做他们二人的保险。

    欧阳劲与段衡自然是明白古笑天如此说的目的,当即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坚定的点头说道:“前辈(师父)说得对!我们会的!”

    “可容俊达的武功与岱森达日大人差不多,即便是中原一般的门派掌门,都与他不过伯仲之间!我大哥与三弟虽然进步喜人,但是对上这容俊达,只怕还是有些勉强吧!”子龙却害怕自己的两个兄弟对上容俊达不是对手,反而落入险境。

    “我的武功心得,已经给了段衡,大军向那土默川进发,当还有几日!这几日段衡好好跟着我修炼,不说武功再上层楼,战力却是能在我的栽培下发挥到极致!”古笑天对段衡极为满意,再加上他又是子龙的三弟,是以准备以这次的机缘,来成全他。

    那边的无仙大师也是口宣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既然古施主指点段少侠,那么就由老衲来为欧阳施主解一下疑惑吧!当年你爷爷与我论武,使我受益良多,今日我就还他这个恩情了!”

    欧阳劲最崇拜的便是无仙大师!他早有想法,拜入无仙大师门下,学得一身少林武功!圣贤山庄的武功虽然不错,不过却是从内功开始练起,这内功未大成的时候,圣贤山庄那独门镇派绝技,也是无法使用。

    此次见到古笑天这样的江湖耆宿收了段衡进入门墙,欧阳劲即是替自己的三弟高兴,也是不禁羡慕不已。心里一直想着,如果无仙大师能指点自己几招,却该有多好啊!

    不想这转眼之间,美梦成真,在段衡出头,为自己兄弟二人请令挑战容俊达之后,这无仙大师竟然直接愿意出面,指点自己。

    虽然说是说还自己爷爷的人情,可是欧阳劲以及在座的大伙都是清楚,欧阳明哪里可能对无仙大师此等人物施以什么恩惠,多半是无仙大师觉得欧阳劲不错,再加上卖子龙一个人情罢了。

    当下欧阳劲高兴的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谢过大师!”

    “不必客气!这事不宜迟,你便先随老衲出去,前去练功,多练一分本事,你们对上那容俊达,也就多一分把握了!”无仙大师也知道,此去那土默川,顶多不过十天的路程!而十天之中,即便是最简单的少林绝技罗汉拳,想要使得全,只怕也是难事!

    欧阳劲也是雷厉风行的人,此时见到无仙大师开口,他自然是高兴的点头应是,与大帐之中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随无仙大师走了出去。

    古笑天见到无仙大师带走了欧阳劲,不禁也是起了好胜之心,他之前与无仙大师当众以掌力劲气比试,不分胜负,心中却是一直记挂。

    此次既然无仙大师教欧阳劲,自己教段衡,那么自己定要把段衡教的比欧阳劲厉害,赢上无仙大师一回合。

    当即古笑天也是站起身来,没有多说,只是看了一眼段衡,对他招了招手,便走了出去。

    段衡会意,知道古笑天是想自己跟他出去,开始指点自己,当下段衡也是跟众人打了招呼之后,喜不自胜的走了出去。

    见到二位兄弟得了两位高人的亲自指点,子龙也是高兴不已,既然他们想挑战容俊达,那么自己就为他们争取这个机会罢!当下子龙出声说道:“我两个兄弟想对付容俊达,虚长老,却是抢了你们三位长老的差事了!”

    “哈哈!好说好说!”虚长老豁达的一笑,说道,“这天王派的高手,虽然以这四人为最,但应当还有其他人吧!何况最后还有那司徒乐天,到时候我们三兄弟再出手就是!”

    “好!那子龙谢过三位长老!”子龙见到虚长老如此,也是高兴不已,又对着岱森达日说道,“那么我们是什么时候进兵呢?”

    “越快越好!”岱森达日直言道,“此时黑石崖空虚无比,正是攻上去的大好时机!如果等他们缓过气来,我们就不能如此轻松了!”

    “那么明日拔营,这里的三万将士就即出发,攻打黑石崖如何?”子龙建议道。众人听得子龙与岱森达日的对话,都是直接点头同意了子龙的这个决议。

    “只是我们这此还只暴露了部族联军!我建议,这次不论是中原来的兄弟,还是代森达日大人的手下,都是扮作我们部族联军!而且攻打土默川的时候,也希望你们不要动手,只让部族联军出手!如此一来,才能最大限度的麻痹天王派,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胡独鹿又补充的建议道。

    “正该如此!”安王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只有暴露的越晚,对天王派的战斗胜算才能保持最大!”

    “那好!云松,你就跟兄弟们还有风月帮的兄弟们交代一下,换上部族装束,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子龙闻言也是觉得有理,直接对着不远处的蒋云松下令说道。

    蒋云松闻言直接拱手应令,众人又是大概商议了一下进军路线,粮草辎重的运送,如何隐秘行军等等。最后大略估算出来的大军到达土默川的时间,还真的就是十天的时间,当下众人都直接下去准备,镜缘师太直接去找谢青与岳淑去了,而自己却与婉儿、安王一起,陪着任不凡等四人畅饮了起来。

    子龙如今刚刚苏醒,功力虽然还在,但是身体其实已经有些虚弱。

    婉儿心疼子龙,便不让他喝多,直接就把实情说了,告退下去了。

    等回到帐篷之中准备安歇时,子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大哥三弟还在练功,便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现在这会儿欧阳劲与段衡应当快练完了,便穿上衣服,准备去找二人叙旧。

    出得营帐,找来巡逻的士卒询问,知道古笑天与无仙大师竟然去教授大哥三弟的地方是一起的,就在东方的一片草原之上。

    当下子龙便直接骑上了马,向着东方驰去。

    出了大营之后,子龙却是体会到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感觉。

    只见这里草被丰盛,虽然是临近冬天,草被都有些枯黄,可是却还是极为丰盛。

    骑着马儿在这旷野之上驰骋,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

    走了不多久,突然就见远处高岗之上,有一个身影在那!这里离着营地都已经有一里路了,巡逻队到这里,应当不会就一个人,莫不成是奸细么?

    当下子龙翻下马来,直接以轻功跑向山岗。跑得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个身穿素衣的女子,正在那看着一轮明月,显得极为落寞。

    见到这个背影,子龙便知道此人是谁,走的近,便说道:“谢姑娘,你不要太过伤心,你父亲樊教主于我有恩,我会与师父一起,尽力救他回来的!”

    “啊?”那女子正是谢青,乍然间听到子龙的声音,蓦然回首,脸上依稀还带着泪痕,见到子龙不觉俏脸一红,说道,“子龙,你怎么来了?”

    “我去找我那大哥三弟,近一年不见,这次一定要聊个痛快!谢姑娘,你不要太过伤心了!”子龙只以为谢青是为了父亲樊天涯入魔烦恼,当下即劝慰道。

    “呵呵!我们也好久不见了,你是否会像你想起你大哥三弟那样想起我呢?”谢青扯着嘴一笑,说道。

    子龙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子便听出了她话里藏着的意思,心念电转,便知谢青其实是对自己有意思的。

    当即也是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说道:“当然想了!能和谢姑娘成为好朋友,实是邀天之幸啊!”

    “呵呵!是么!”谢青见得子龙如此模样,说出如此话语,脸色却是更红了,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子龙看得谢青如此,倒是有些不知所措,缓缓开口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免得师太着急,我也还要去找我的两个结拜兄弟!告辞!”

    说完之后,子龙转身便准备直接下山岗,再去牵马找欧阳劲他们,谢青听得子龙的话,像是猜不透子龙一般,开口说道:“子龙,我先回去了!”话音一落,子龙只感觉到一阵风声掠过,循声看去,就见一道倩影正向营地蹿去。

    子龙幽幽的叹息一声,直接骑上了马,向草原深处驰去。
正文 第二百章 出征
    第二日一早,三万多大军都是换上了部族的装束,然后开拔向着土默川进发而去。这里是河套草原的西南部,天王派在这里的统治也是最薄弱的。

    大军进发,与个人进发自然是极为不同,不但要注意大军各部的协调,还要处理各部的饮食休息,以及清查附近可能的天王派的探子。

    虽然为了对付这些天王派的探子,派出了大军之中,精锐的战士与中原来的武林高手,但是毕竟还是无法彻底肃清,在反抗大军走出一日的路程之时,远在大青山之下的容俊达,就已经收到了反抗大军的消息。

    听到这次反抗大军纠集了三万多大军,浩浩荡荡的杀来,容俊达不禁冷冷嗤笑起来。这次天王派发下号召,已经有三万顺从天王派的部族大军赶来集合,再凭借土默川坚固的工事,这些反抗大军想要攻打进来,只怕也是要崩掉几颗门牙!

    容俊达非常有自信,自己带着三万部族大军,在土默川,必定能留下最少过半的反抗大军!到时候再带残余的部族大军退回黑石关,凭险而守,就能耗掉剩下的反抗大军的战斗意志,等到他们崩溃之时,居高临下,冲杀下来,自然能势如破竹,剿灭这帮叛贼。

    这样一来,这河套草原,还是天王派,还是大天王的!而随着几大天王的惨死,自己说不定也能高升成为天王的一员,荣光无限!就这么怀着对未来战争的乐观态度,容俊达也就没有过于注重继续探查部族反抗大军的情报。

    他觉得这帮乱民,不过就是乌合之众,虽然有三万大军,也有胡独鹿此等草原战术大师,但是想颠覆天王派,无异于痴人说梦,自己便在这大青山下,土默川之中,恭候反抗大军的到来。

    就这样,在反抗大军的刻意隐瞒,容俊达的不屑去调查的情况下,反抗大军的真实实力丝毫没有暴露,一步步的向着土默川进发。而沿途的部族、牧民见到这样浩浩荡荡的反抗大军,都是心中迷茫,不知道是加入大军之中,一起反抗天王派的统治,还是去土默川,帮助天王派灭掉这些人。

    犹豫再三之后,这些部族与牧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反抗大军却丝毫没有理睬他们,直接就开了过去。当下草原风轻云涌,都在思考这次大战最终哪边会胜利!许许多多的草原老人认为胜利会是天王派的,因为天王派统治多年,还有一支三万的大军在宁夏呢?

    但是更多的年轻人,却认为这次天王派不行了!因为以往碰到这样的战斗,天王派都是直接以几大高手为首领,从黑石崖上浩浩荡荡杀下来,裹挟各族联军,剿灭敢于反抗的部落,鸡犬不留。

    可这次天王派却反常的在土默川扎营防守,与以往的表现截然不同,这些年轻人都以为,这是天王派已经不行的体现。

    这些年轻人猜的也是对的!但是这次大战却还没有尘埃落定,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进展成什么样!即便是大天王、岱森达日与子龙,两边都只是拼命的加注自己的砝码,希望自己是最后的赢家。

    同样也对这场战事保持关注的,还有二天王阿希格!他带着三万大军响应鄂尔多斯的号召,攻打宁夏,起先倒是顺风顺水,连破几座军堡!后来大天王密谈到来之后,岱森达日竟然带着部下两千人不告而别,阿希格便隐隐觉得河套出了什么变故,派出了大量的探子,前去探查河套草原。

    当知道河套已经乱成一团,自己这一派系的蒙根杜拉克与吉勒德勒格日玛已经死了,便是海日古这个墙头草也死了之后,阿希格便明白只怕这次针对天王派的行动非等闲之辈。于是他便给三天王尼斯格巴日下令,让他带两千亲信弟子与几名高手回去,伺机而动。

    尼斯格巴日回到河套之后,一直潜伏不出,直到正式收到三万反抗大军北上攻打土默川的时候,他才迅速集结了忠于蒙古三部落的部族战士,合计有一万五千余人,虎视眈眈的来到了敕勒川,专门等着反抗大军与黑石崖分出胜负了。

    这个情报,也是在反抗大军抵达土默川营地之外,排开阵势,准备攻击的时候,到了反抗大军的高层手中。

    一时之间,高层的诸位都是踌躇不已。胡独鹿心里忧虑那一万五千大军,不禁说道:“我建议我们暂缓攻击土默川吧!如果尼斯格巴日真的在我们攻破黑石崖之后,从后掩杀,我们只能把这个胜利的果实,交出去了!”

    “我们不是知道阿希格他们会来么?”说话的是段衡,此时他在古笑天指导了十日之后,修为虽然还是没有进步多少,但是对毒龙掌的理解以及运用,却已经是进步良多。如今他比之十日之前,至少也是进步了两成有余。

    “我们猜测过阿希格会观战,却不知道他已经就到了我们得身后,如果不加防备,这不就是中原人的那句话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岱森达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拧着眉头,缓缓说道。

    “那就不进攻了么?”问话的是欧阳劲,他如今在无仙大师的指点下,学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无相劫指,这门指法也是对内功要求颇高,但是威力在少林绝技之中,算是极大的了!此时他刚学得神功,也是想着能以神功会会那容俊达,却突然听到因为一个消息,反抗大军高层都踌躇不前,不由得有些焦急的问道。

    “不进攻肯定不可能!”安王也是一脸凝重,缓缓开口说道,“我们为了这次大战,筹备许久,如果不进攻,不但是大天王他们要趁势掩杀,阿希格不会放过我们,即便是身边的这聚集起来的二万部族大军,又能剩下多少呢?”

    “王爷说得对!”子龙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岱森达日大人,胡独鹿大叔,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如果不进攻,那么死的就是我们!相反,我们如果拼尽一切,去打这一战,还有一线生机!”

    “那后面的尼斯格巴日怎么办?”胡独鹿闻言也是眼神一凝,只不过他还是担心身后的尼斯格巴日!虽然大军行动迟缓,但是这次尼斯格巴日集结的多是轻骑牧民,只怕大战刚起,不过一日,这一万五千大军,就能杀到!那时候,反抗大军与大天王这边估计才刚刚分出胜负,然后就会被尼斯格巴日领着人摘掉胜利果实,两边都会被斩杀殆尽。

    “派一支部队去,坚守要道,等待我们得驰援!”蒋云松此时出声,坚定的说道,“我看不如就由我们明军去,我有信心,能阻击尼斯格巴日他们,至少一天以上!”

    “分兵?”岱森达日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迟疑的说道,“徐少侠,蒋将军,我们总共只有三万人马!大天王的黑石崖加上下面的土默川营地,至少是四万有余的人马,而尼斯格巴日至少也有一万五千人马!我们就算全力攻打一边,都是无法稳操胜券,如果真的分兵,只怕更不会是对手吧!”

    “但是我们高手的数量比大天王多!先灭大天王,再回头加速去灭掉尼斯格巴日,虽然有点冒险,但未尝不可!”子龙直接坚定的说道,“大天王这边只剩下四大高手,尼斯格巴日那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可是即便阿希格亲率宁夏大军前来,也没有我们得多!只要我们能赶在尼斯格巴日攻破阻击之前,灭掉大天王,就能与尼斯格巴日决战!”

    “这……”岱森达日最了解天王派的这些高手,本来他倒是以为阿希格深陷宁夏的战争之中,无法及时回援!那么以自己等人现在的实力,灭杀大天王一派,虽然有些难度,但未必不可行!可如今阿希格自己没有回来,却派了武功在他之上的尼斯格巴日回援,这如果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了。当下岱森达日犹疑不决,显然还是未下定决心。

    岱森达日的人马是有五千多人,占了这次反抗大军的两成左右,而且他熟知天王派的情势,也只有他才知道密道,胜负的关键就在于他,如果他不点头,便只能强攻,多半只能饮恨。

    当下气氛不禁沉闷下来,众人都是等待着岱森达日的决定。此时正是日出时分,反抗大军都已经队列排好,那边的土默川营地,此时也是鹿砦、箭塔等防御工事完备,大军也是潜伏在工事之后,只能反抗大军进军。

    战场之上,六万大军对峙,气氛极为压抑。岱钦见得自己的姨父犹豫许久,子龙等人都有些不耐的时候,不禁出声对岱森达日说道:“姨父!我看我们还是打吧!”

    “怎么?”岱森达日本来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个侄子就是个普通的商人,虽然脑子灵光,但却没有丝毫武艺,他虽然重用岱钦,但却从来没把岱钦放在心里。此次岱钦带回子龙,与子龙联手,利用自己的资源,把草原搅得天翻地覆,他也是把这个胖胖的外甥看得重了一些。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开战
    此时见到岱钦如此说,他不由得疑惑的看了过去。

    岱钦见到姨父看来,不禁说道:“姨父!此次大战,于胡独鹿大人的各大部族而言,如果不打,他们至多回返部族,然后把部族迁出草原,投奔大明或者各大蒙古贵族,都可以!子龙他们不打,也是直接退回中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我们就不同啊!我们的一切势力,都在天王派中,如果不消灭大天王等人,我们就只能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四处逃窜,躲避之后的天王派的追杀啊!”

    这种话,本来应当是私下说的合适,毕竟这里面的内容,算是极为**的了!但是岱钦见到自己姨父如此犹豫,如果今日不进攻,那么这声势浩大的反抗大军只怕顷刻间就会烟消云散,然后自己与岱森达日就会沦为天王派的通缉追杀之人,四处流窜逃命!是以岱钦也就豁出去了,只盼能够劝服岱森达日的进攻。

    听得岱钦的话,岱森达日眼前一亮,觉得自己的侄子说得极为有理!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自己就只能成为孤魂野鬼!如果奋力一搏,却还有几分胜算!

    当下岱森达日看向蒋云松,语气凝重的问道:“蒋将军,军中无戏言,你真的能仅凭你的本部人马,坚守一天,等我们回援么?”

    “岱森达日大人,徐大人,胡独鹿大人,王爷,诸位前辈且请放心!云松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定会死守要地,抵挡阿希格大军一天!至死方休!”蒋云松直接在马上肃身抱拳行礼说道。

    众人闻言,都是不觉点了点头,尤其是胡独鹿,听得蒋云松这样说,不禁出声说道:“老夫与蒋将军一起打过天王派,曾通力合作!既然蒋将军如此保证,也罢,老夫便陪你赌一把!我还有三百精锐战士,便一并派给你,由五郎子带领,随你作战!”

    “三天王尼斯格巴日的武功,只怕是司徒乐天,都是不如他!而且阿希格麾下,加上他与尼斯格巴日,至少有七大高手,这次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来!所以想守一天,最要紧的就是挡住这些高手!”岱森达日见到胡独鹿连自己最后的老本都给了蒋云松,便知道胡独鹿已经同意了。

    而胡独鹿同意了,如果岱森达日不同意,那么只怕岱森达日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因此岱森达日便把这阿希格的大军情报说了出来。

    听到又冒出一个还在司徒乐天之上的高手,众人都是齐齐一惊。其他几人既然岱森达日没说,想来不会高过这尼斯格巴日!关键就在于这尼斯格巴日了!

    “这样吧!”子龙闻言沉思片刻,说道,“还是原计划!我们七大高手继续去对付大天王,但是攻打黑石关的一路人马,在杀了司徒乐天之后,就抽调半数以上的高手,回头去助蒋云松!这样一来,就算有所不敌,却也是能撑下去!等我们解决了大天王,就再带大军回头对付尼斯格巴日!”

    “子龙说的不错!”安王点了点头,看着子龙,眼前这少年,本来不过是个乞丐出身,江湖游侠而已。自己却是见证着他一步步从一介游侠,成长到今天的一方豪杰了!当下安王心中感慨不已!

    “只能如此了!”岱森达日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加速作战吧!希望能在半天就能结束战斗!”

    “那么末将就带着手下的兄弟,先行去阻击了!”蒋云松见到众人都已经决定了,当即便准备出声告辞,带领手下明军,去阻击可能会出现的尼斯格巴日大军。

    胡独鹿见到蒋云松准备走,一把喊住蒋云松,又唤来五郎子,对着蒋云松说道:“蒋将军,五郎子这孩子虽然牧民出身,不认识字,也不会汉语,但是他却悟性不错,于战阵一道的经验,也是不错的!他对草原的地形地貌熟识无比,会带你与你的部下,找到阻击尼斯格巴日的地方!老夫在这里,就把这孩子与我麾下的三百战士,尽数交付于你了!”

    “胡独鹿大人放心,我必定会尽量保护这位兄弟,与勿吉战士!”蒋云松对于已经有过一次合作的勿吉战士,也是放心不少。虽然这些战士的装备一般,但是战斗意志,战斗素养都是不错的,只要稍加武装,不在自己的精锐战士之下。

    胡独鹿见得蒋云松如此,轻轻一笑,然后又对着五郎子嘱咐了几句,然后又唤来阿司丽,希望阿司丽能跟着蒋云松前去,做好两军之间的翻译工作。阿司丽却只是拿着美目,看着子龙这边。

    子龙却正好没有瞧见,倒是他身边的婉儿,一眼看到了这勿吉小姑娘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了过来,虽然婉儿极为好奇子龙与阿司丽之间到底怎么了,只是现在大军作战在即,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于是婉儿拉扯了一下子龙,然后不着痕迹的指了指阿司丽。

    被婉儿这么一指点,子龙看了过去,阿司丽慌忙的低下了头,子龙也是听到了胡独鹿的命令,当即说道:“阿司丽,你与五郎子好好过去,好好的与云松配合!”

    然后不等阿司丽的回话,直接对着蒋云松又说道:“云松!阿司丽与五郎子,三百勿吉好男儿随你前去,你务必要与他们同进同退,保证他们的安全,不使他们伤亡太重!我必定会尽快剿灭黑石崖,回援于你的!”

    “徐大人放心!云松省得!”蒋云松点了点头,接令道。那边的阿司丽听到了子龙的话,见到子龙说完之后又忙着与岱森达日等人去商讨布阵事宜,只得幽幽一叹,带着五郎子,随蒋云松退去。婉儿却正好看到阿司丽的叹息,不禁眉头一皱,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定要问问子龙。

    当下蒋云松直接带着两千部队,撤向了西面而去。他们都是部族战士的打扮,因为都是明军,自然装扮也是相近。那边的土默川营地之中的天王派守军一看,不觉嗤笑起来,一名天王派弟子对着容俊达说道:“堂主,你看看,这帮乌合之众,这还没开始,看到我们这严整的防御,却直接就撤走了!哈哈!此战我们天王派必胜!”

    “嗯!”容俊达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威严十足。他身为执法堂主,最是不苟言笑,因此平时都是一脸的严肃。此时虽然他心中也是得意不已,觉得对面真的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可是他却还是习惯性的板着个脸,只是轻微的说道,“传令各部不得懈怠,等这帮人杀上来,就给我往死里杀!不许留情!”

    这句话倒不是废话,此时容俊达手下的三万战士,基本都是部族战士。而对面的反抗大军,在他的眼里也是部族战士!虽然这些部族战士不是来自同一个部族,但毕竟是同处草原,抬头不见低头见,两边的战士,却都是有不少熟识的人。

    当下自有天王派弟子把容俊达的命令层层传递到各部族战士那里,这些战士听了命令之后,都是再整理了一下装备,好应付即将爆发的大战。

    总算,又过了一刻钟之后,岱森达日作为这次战斗的总指挥,总算是命令部下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各部人马都是依鼓号的命令,徐徐进发。首先是步军的刀盾手,这些刀盾手率先推着巨大的橹盾,一步步的向前进发。

    这等行为,不啻于直接宣告了战争的开始,那边防守的天王派部族大军,在容俊达的指挥之下,也是有条不紊的抛射出了自己的箭矢,迟缓一下反抗大军的进攻。

    只是反抗大军的橹盾却也是特制的,至少有三人来高,此等橹盾,差不多就相当于一堵城墙,再加上一定的倾斜,这箭雨之下,自然是分毫无损。

    箭矢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容俊达却丝毫没有气馁,反而继续指挥手下牧民射箭,然后暗地里埋伏了两千骑军,准备等橹盾阵近了之后,再派这两千骑军冲击。

    这第一波橹盾,虽然多是部族战士,却也有不少风月帮的高手,以及几名不错的高手。这自然便是欧阳劲与段衡兄弟,以及虚长老、陈长老、百里长老三名丐帮长老了。这次大战,必定不可能全歼这营地中的天王派部族大军,因此反抗军的指挥者们决定,所有的高手不会出动太多,只派出少部分高手,以防天王派引起警惕。

    橹盾大阵推进的速度也是奇慢无比,花了一个时辰,才总算是艰难而缓慢的抵达了土默川营地的百步距离。这时候已经箭如雨下,稍微露出点身体的部位,多半就是会中箭的。好在橹盾的位置已经到了,自有反抗大军的弓箭手开始反击。

    这些反抗大军的弓箭手都受到了蒋云松麾下的神箭手训练,射箭水平提高了不少不说,即便是反应也是快了许多。他们不再如同之前那样,胡乱散射,而是觑准机会,有的放失。虽不能说百发百中,但是十中五六却也是有的。

    当下在这批射手的反击之下,土默川营地的射击力度都是减弱不少,仿佛被这边的神箭手压制了一般。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进攻
    那边的容俊达见到反抗军的手段,不由得冷冷一笑,直接挥动了大手,自有心腹弟子会意,直接示意那早就等候多时的两千骑军从侧翼迂回,攻击橹盾大阵。

    橹盾大阵离土默川营地不过百步的距离,便是常人不行,也不过多时,对于全力冲刺的骑军而言,那就更快了!虽然这支骑军是避开了橹盾大阵的正面,而是从侧翼迂回进攻,可是总共的距离,也是不到两百步。

    当两千骑军突兀的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容俊达本以为那边的反抗大军会惊慌,然后本阵里会出现一支骑军,妄图来阻止这支大军。

    可是这臆想中的场景却没有出现,反抗大军的本阵的所有骑兵都是岿然不动,仿佛无视那两千骑军一般?

    两千骑军难道还不是那橹盾大阵背后的步军对手?没有了橹盾大阵,这帮乌合之众靠什么来攻击土默川营地呢?难道用人命来填?

    容俊达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就在两千骑军势如破竹的冲杀进橹盾大阵的时候,派头的骑军都已经舞着弯刀,准备收割反抗大军战士的人头之时,突然有几名反抗大军的部族战士一跃而起,然后直接打得两千骑军的冲击之势都为之一顿。

    只见这几名高手竟然有两名不用武器,这两人一人用掌,在战马之间敏捷的闪转腾挪,把,一双肉掌不断拍出,每一掌,都能令得一名天王派部族战士倒飞出来,然后撞得身后的大军都是为之一顿。

    而另外一名高手,却直接运气于指,连连点出,这指法极为古怪,毫无痕迹可循,但是每每他点击的路线之上,三步的距离,总有天王派部族战士直接捂着胸口或者咽喉,一头栽倒到马下了。

    另外还有三名使棒的高手,每人都是使着一把青竹棒, 棒影翻飞,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向着天王派部族战士席卷而去。这些部族战士都是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中棒直接倒飞了出去。

    有这五大高手拦路,两千骑军的冲击之势竟然直接就被遏制住了。这五大高手都是用天王派部族战士,施以内功砸向后面,然后冲击之势自然就会荡然无存。

    没有了冲击之势,这骑兵自然也就没有了速度,没有了速度的骑兵,却是连步兵都不如。在这支天王派骑军速度都没有了之后,大批的反抗军部族战士都是兴高采烈拿着弯刀,杀了上来,三两个一组,配合五大高手,把这些天王派的部族战士都拉下马来,然后斩剁成肉泥。

    两千骑军只坚持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除了有五百骑军见势不妙,直接开溜回土默川之地之外,其他的一千五百骑军,有五百战士,剩下的一千却是果断的直接请降。河套各部族之间,多是沾亲带故,这些人都请降了,自然就不会斩尽杀绝,而是押到本阵之中,严加看管,等破了土默川营地之后,再行发落。

    容俊达见得自己的两千骑军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消灭,不由得脸色气的发紫!这场战斗,起先看到有两千部族战士离去,他也如同自己的心腹手下一般,认为此战自己必胜,这些反抗大军,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可是两千骑军的被消灭,他见到了那五名高手之后,突然明白了这次反抗天王派的部族联军,只怕没有这么简单!以刚刚那五人表现出来的身手而言,便是在天王派众多之中,也算是极为高强的身手。

    虽然这五人没有一个能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自己手下,却也难得找到几个这样的高手!而在土默川营地当中,想集结出五名这样的高手,却也是痴心妄想,即便加上自己,顶多也只能再找出两到三个这样的高手来!

    容俊达沉思良久,知道此战的关键就在于灭掉这橹盾大阵,只要没有了橹盾的遮掩,这帮反抗大军自然只能以人命来攻。而橹盾大阵的关键,却就是这五大高手。

    思虑已定,容俊达当即便差人唤来了那三名高手,然后吩咐一番之后,就准备开展第二波攻势!

    而反抗大军本阵之中,岱森达日见到土默川营地升起的一个奇特的信号之后,便笑着对着身边的诸人说道:“哈哈!容俊达这家伙果然上当!他估计是觉得这五大高手,每一个是自己的对手,便准备亲自带人,去捕杀这五人!”

    “哦?岱森达日大人是如何知道的?”子龙闻言不禁惊讶的问道。

    “我可是有不少亲信弟子,就潜伏在对面的土默川营地之中!即便是黑石关,黑石崖,我也是有亲信弟子!刚刚土默川营地中的弟子,就发出信号,告诉我这容俊达准备亲自出手的事了!”岱森达日直言不讳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要派人去擒杀那容俊达么?既然这营地之中,核心是容俊达!那么只要擒杀了这人,只怕此战就不战自胜了吧!”问话的是镜缘师太,此时她带着她的两个弟子,谢青、岳淑也是跟在众人附近。

    “容俊达就交给我大哥与三弟吧!”子龙闻言笑着说道,“我相信他们能完成这次任务,师父、无仙大师,你们觉得呢?”

    “段衡这小子还不错,是个练毒龙掌的料子!我看即便是不敌,却也能撑过至少百招!”古笑天却没有直接断言段衡必胜,只是说段衡能撑多少招!

    容俊达比之镜缘师太,都是要高上些许,能在镜缘师太手下走上百招的,在江湖中也算是一方有名望的高手了!而段衡却才出江湖多少年,如今能有此成就,也算不错了!

    那边的无仙大师也是口宣佛号之后,然后说道:“欧阳贤侄的悟性不错,观他刚刚使用无相劫指,至少也能发挥这指法的三成威力!如果段衡真的能挡住百招,欧阳贤侄必定能够建功!”

    子龙听了心头讶异,原来二人战容俊达,竟然早被两大武学宗师定下了策略,以段衡擅长外门硬功,便让他用毒龙掌与外门硬功防守,而欧阳劲内功深厚,便传以无相劫指,专门攻击。以两大宗师的策略来看,只怕两人通力协作,想战胜那容俊达,说不得真的有一丝希望。

    只是那岳淑却是心里不这么想,她与欧阳劲自从峨眉一别后,已暗通书信多封,已对欧阳劲倾心,此刻对欧阳劲最是挂怀!她也已经知道了,欧阳劲与段衡将要挑战的,是与自己师父武功相若的天王派执法堂主容俊达!

    在她知道这容俊达的武功与自己师父相若的时候,便心里紧张无比!她自小长在峨眉,是镜缘师太的得意传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师父武功有多高!不说是宗师级的高手,至少也是一流的高手,在江湖之上,哪路英雄好汉不得对自己的师父说上一声服字。

    而欧阳劲与段衡的武功,岳淑更是知道!这两人一个出自专擅外功的龙虎堂,一个却是出自圣贤山庄。这两个门派名声不大,规模也是颇小,比之峨眉远远不如!因此二人虽然学武多年,一身的修为实是没有多高。

    如今乍然让这两人联手斗自己师父这样的高手,他们能行么?欧阳劲会不会出事呢?岳淑的心里紧张不已!好在她也知道,这次与欧阳劲、段衡同行的,还有丐帮的三大长老!虽然这三大长老武功都在自己师父之下,但是三人联手,布成打狗棍阵,却是必定能战胜师父,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三人在,就不会坐视容俊达真的斩杀欧阳劲与段衡。

    因此岳淑心里稍安,只期盼着欧阳劲与段衡能把握机会,而三大长老也能及时救援,不使容俊达逞凶。

    这边本阵的诸人正在探讨前线的战况,那边的容俊达也总算是发动了。这次他却还是带着两千轻骑,继续迂回侧翼,准备故技重施。只是这次他带了三名高手,再加上他自己,他很有信心,只要自己四人挡下那五大高手,自己麾下的两千骑兵,必定能够建功。

    骑兵的冲击自然无须赘述,这骑兵经过一百步的加速之后,马速也是提升到了极限,直接如同山洪一般,碾压而来。欧阳劲与段衡,站在了虚长老等丐帮三大长老的侧面,等着骑兵到得跟前之后,便直接重演故伎,再打败这些天王派的骑军。

    可是就在骑兵进入三十步,段衡率先飘身而起,一掌拍出的时候,那边平平无奇的一名大胡子也是飞身而起,一掌拍击出来。这一掌正好对上段衡的这一掌,两掌交汇之后,段衡只觉得一股汹涌的真气,直接从自己的手掌之中,喷涌而入,直冲自己的心肺。

    段衡心头大惊,知道是天王派的高手来了,当即抱元守一,凝聚自己的真气迅速的回援,直接就在体内与那股真气碰撞到了一起。

    这股入侵的真气本来就是外来者,后继无力,再加上段衡是全力以赴,自然也是抵挡了下来这一冲击。只是这真气的冲击力度极大,惹得段衡都直接脸色一红,差点就喷出一口鲜血来,显然还是受了点内伤。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先锋
    这大胡子一掌令得段衡受了点内伤,却没有放过段衡,继续一掌打向段衡的顶门。如果这一掌打实,只怕段衡多半就会魂归西天,神仙也难救了。

    正在段衡身边的欧阳劲却是眼明手快,直接一记无相劫指,喷涌而出,化作无形的指劲,重重的点向那大胡子高手的手腕。

    不想这大胡子极为敏锐,在这指劲还未到达的时候,这大胡子却直接身子一晃,就直接躲过了这凌厉的一指。然后又是继续一掌拍向段衡。看来他是想先杀段衡,然后再来对付其他人。

    “他就是容俊达!”就在段衡将要被这大胡子一掌拍中头颅之时,那边特意派来的,辨认容俊达的一名部族战士直接高声喊道。

    容俊达冷冷一笑,继续不偏不倚的拍向段衡的额头,就算被认出来了又如何?这五人武功虽然不错,但比之自己却要差上不少,自己只要小心在意,配合身后的三大高手,想要斩杀这五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边的段衡听到眼前这人就是容俊达之后,战意飙升,直接一掌毒龙掌,拍向了容俊达的胸口,对于容俊达那击向自己头颅的一掌视若不见。而欧阳劲见得兄弟遇险,也是不再藏拙,直接就是点出几道无相劫指的指劲,点向了容俊达的肩头,胸口等诸多要穴。

    见得这两人的攻势如此凌厉,竟然仿佛以命换伤一般,容俊达哪里肯如此做!那三名使棒的高手,明显武功高过这两人。如果对付这两人都受了伤,那么这三名使棒的高手攻击上来,自己该如何抵挡。

    当下容俊达只得撤了这一掌,另一掌闪电一般的打出,依旧打向了段衡的手掌。两掌又是交击了一次,容俊达只觉得自己仿佛拍中的不是人的手掌,而是一个钢铁铸就的铁掌一般,便是自己的真气,竟然也无法透入进去,心下惊诧不已,而这时候,欧阳劲的几道无相劫指也已经到了。

    容俊达不及细想,只得身形一转,向回跳了两步,直接躲过了欧阳劲的指劲。这回跳的两步,正就是骑兵的冲击方向,这大批的骑兵见得自己的主将不但没有建功,反而被人逼回,不由得都是攻势一顿,马速都是骤减了不少,仿佛怕重蹈之前两千骑军的覆辙一般。

    只有那跟着容俊达一起杀来的三名高手能看到容俊达是如何逼退的,当下三人也是毫不犹豫的纵马狂奔,准备去斩杀那刚刚力竭,正在换气的欧阳劲与段衡两人。这三人马速丝毫没有放慢,直接越过飞回的容俊达,各执兵器杀了过来。

    可是三人的兵器还没有杀到,就被三根青竹棒直接挡了下来!这自然就是虚长老三人了!虽然战前的时候,古笑天曾故意说不会有高手救援段衡与欧阳劲,让他们放开一切,与容俊达一战。

    但是虚长老三人却也明白,如果真的放任别人杀了段衡与欧阳劲,只怕丐帮就没法跟子龙交代了。何况这准备捡便宜的三人,却不是容俊达,三人出手,自然也是说的过去。

    挡下这三名天王派高手的攻击之后,虚长老三人直接以打狗棒法把三人座下的宝马都打得骨断筋折,令得三名高手无法再在马上,只得落了下来,与虚长老三人站做了一团。而其他的天王派骑兵也总算冲到,与橹盾大阵的反抗大军的部族战士厮杀到了一起。

    而这时候,容俊达也总算是又重新上得前来,冷冷的扫视了欧阳劲与段衡一眼,说道:“你们到底是谁!我容俊达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圣贤山庄欧阳劲!”欧阳劲却也是没有隐瞒容俊达,直接身形一动,手指连连点出,不断发出无相劫指的指劲,打向了容俊达。

    而段衡也是及时跟上,大叫一声,说道:“龙虎堂段衡!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那边的容俊达见到二人又是攻击过来,不觉得冷冷一笑。一边准备应对二人的招式,一边在心里回忆这龙虎堂与圣贤山庄!却发现自己怎么着,也不会听过这两个门派的名字,那么就稚嫩说明一个问题:“你们不是河套的?”

    又是两掌交击到一起,容俊达依旧是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一股巨力,震得退后了好几步。

    容俊达心头大震,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掌竟然会如此不一样,先两掌中,虽然第二掌也是如同碰上了生铁一般,可是也没有第三掌古怪啊!

    就在容俊达思虑的同时,欧阳劲的几道无相劫指的劲力也已经到了。本来无相劫指是秉持佛家的无我无相,无虚假,无真实,以深厚的内功催发指力,如果不幸中招,轻则就是功力受损,重则就是直接毁去生机,化为一堆焦炭。

    欧阳劲的内功颇为深厚,至少也到了容俊达的六成左右,但是无相劫指毕竟没有学到多高深的境界,虽然也能凌空点出三步远的掌力,无色无相,令得容俊达不胜其烦,但是却使用还不纯熟,招式之间不能连贯,因此总能给容俊达逃出指力的攻击。

    这次依然如此,虽然指力无色无相,可是一来欧阳劲施展指法的时候的抬手之姿,二来欧阳劲还没有完全做到无我无相,导致这指力到了一步之遥的时候,还是被容俊达发现,然后从容退去。

    避开了这无相劫指的指力之后,容俊达又是双掌一分,一上一下,继续去攻击段衡,他实不相信,段衡如此年轻,能把外功练到什么高深的境界。因此便想着先斩杀了这小子,然后再去找那使古怪指法的小子麻烦。于是三人战做一团,段衡以外功配合毒龙掌,总能防御住容俊达的攻击,而欧阳劲却也是抽冷子不断的以无相劫指攻击。而且起先欧阳劲还是远程以指力攻击,到得越来越熟悉的时候,竟然还时不时上前贴身给容俊达一指。

    如果容俊达躲过,他就会继续再接上两指。如果容俊达攻击于他,段衡就会上前封挡容俊达的招式,然后欧阳劲便会撤退,再给容俊达两指无相劫指。

    这边三人大战不断,指力掌劲横飞,所有的交战双方,却都是不敢近前,只能互相捉对厮杀了。虚长老等三位丐帮长老却也是不愧为丐帮长老,三人在一起,三条青竹棒,使出丐帮绝技打狗棍,把那容俊达带来的三大高手圈入棒影之中,然后打狗棍展开,只见漫天棍影翻飞,那三大高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有天王派的部族战士准备邀功杀向这其貌不扬的三大长老,可是刚刚闯入棍阵之中,直接就被漫天棍影劈头盖脸的打将下来,中了不知多少滚,身子都打得有些变形之后,跌落出了棍阵,引得四周的天王派部族战士尽皆胆寒,再也不敢冲击棍阵,都是小心翼翼的绕过棍阵!

    如此战场之上分作三团,欧阳劲与段衡联手,苦战容俊达。这容俊达武功虽然高强,可是却始终无法破开段衡那外功加毒龙掌的防御。而欧阳劲却一直身形绕在二人附近,时不时就是几道无相劫指,也是令得容俊达无法持续攻击段衡,这也是段衡到现在还没被攻破防御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边,自然就是三大长老对阵三大高手了。不过这三大高手虽然武功不错,至少都是与段衡差不多的!但是三人的武功只适合单打独斗,平时却没什么配合作战。如今两边大战,一边是不会配合的三人,时不时还有些招式挡住了自己人的攻击,另一边却是配合默契,还有丐帮的震帮大阵打狗棍阵,高下立判。三大高手苦苦支应,只盼着自己的堂主能早点解决那两个小子,然后赶来接应自己二人。

    最后一边,自然就是两边的部族战士,捉对厮杀。好在这些部族战士武功都不高,虽然厮杀的规模声势浩大,可是一时半会想分出胜负,却也没那么容易。

    远处的反抗军本阵之中,岱森达日见到容俊达陷入了欧阳劲与段衡的夹击之中,一时半会只怕无法拿下二人,当即高兴的说道:“这土默川营地是以这容俊达为指挥的!如今这傻子陷入了两个年轻后辈的纠缠之中,无法形成有效指挥,我们如果挥军掩杀,必定可以攻破土默川,打开通向大青山的道路!”

    “岱森达日大人所言甚是,那么我们便开始攻击吧!”胡独鹿也是颇为赞成,那容俊达轻敌导致陷入了战斗之中,无法对土默川的部族军队形成有效的指挥。这些部族应当是来自河套的四面八方,谁都不服谁,如果容俊达在,自然能号令得到,令这三万大军依令行事。而容俊达自作聪明,冲击橹盾大阵,反而陷入战斗之中,失去了对大军的指挥,这确实是最佳的总攻时间。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总攻
    两大首领同意了进攻,众人把目光都看向了子龙。如今只要子龙点头同意,那么这观战良久的近三万大军就会直接冲杀而上,踏碎土默川营地。子龙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既然两位大人同意进攻,我自然是没有异议的,那么就进攻吧!只是有一点,我们发动总攻的时候,这容俊达必然会急于脱离我大哥与三弟的纠缠,如此一来,必定会施以辣招!我担心他们有危险,却须派一位高手前往援护!”

    “那就我去吧(阿弥陀佛,老衲去一遭吧)!”子龙的话音一落,古笑天与无仙大师就一起应命说道。

    “两位还是只去一位吧!我们这次是要尽可能的把高手都压到最后,防止天王派提早知道。如果大天王知道消息,必定与司徒乐天等剩下的天王派高手汇合,这样一来,想分开剿杀,只怕就落空了!”胡独鹿闻言不禁建议道。

    “那就大和尚你去吧!”古笑天闻言却直接说道,“你曾上过黑石崖,指不定黑石崖早就知道了你的存在!你出面,也不突兀!”

    “那么便由老衲去了!”无仙大师也是直接点头应承了下来。见得商议已定,子龙高兴的把大军的总攻指挥交给了胡独鹿,这次大战,名义上以岱森达日为主,毕竟战胜之后,草原的领导权却会落入他的手中。

    但是涉及到战术的指挥的话,却大家都达成了共识,交由胡独鹿指挥!上次打败司空玄一仗,胡独鹿以两千对近万的天王派嫡系人马,最后在蒋云松的帮助下,打得司空玄部损失惨重,还与子龙联手,抓住了司空玄!这一战让子龙与岱森达日都是佩服不已,自觉如果换成自己指挥,多半是无法打出这样的战果来得。

    因此这战术总指挥交给胡独鹿,却也是应有之义。当下胡独鹿把大军分作三路,前去攻击土默川营地。一路居中,直接向着橹盾大阵冲杀过去,一来解救鏖战的橹盾大阵的兄弟们,顺势斩杀容俊达。

    另外两路分别由侧翼迂回,夹击土默川营地。三路大军皆有高手坐镇!比如胡独鹿与无仙大师,会居中攻击,却是吸引天王派的视线。左路却有古笑天坐镇,旨在以他摧阵破寨,杀入土默川。

    右路的高手却是任不凡,目的与古笑天一样!其他高手都是隐伏不出,需要的时候再出场攻击。而且古笑天与任不凡还被要求不得全力攻击,暴露太多的实力。两大高手直接点头应允,至于到了战场之上,是不是真的会照做,这个得看。

    当下反抗大军一下子如同三道箭头一般,分了开来,向着土默川营地浩浩荡荡的杀来。土默川营地诸多部族战士本来都是在看热闹的,容俊达没有对他们直接下令,命令他们参战,他们自然也是乐得作壁上观,保存实力!虽然忠于天王派,可是他们也不想为天王派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部族。

    见到反抗大军总算动了的时候,土默川营地内的部族战士有得高兴,有得惊惧,不一而足。高兴的自然就是组织手下的人马,准备去抵挡反抗大军的攻击,好捞取功劳,惊惧的自然是有意无意的往后缩,不肯上前。这没有统一的指挥,大营直接就乱成一团,虽然有人去防守,但更多的却还是原地待命。

    三万大军开动的蹄声脚步声,不啻于惊天霹雳。正在与欧阳劲、段衡大战的容俊达却也是听到了。此时他已经与二人相持了五十招以上,再差不到五十招,必定能攻破段衡的防御。只是这时候听得大军进攻,他却才突然反应过来,此次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有不同。

    以往天王派出军作战,一支军队之中,至少也会有两到三名堂主级或者天王级的高手。这样一来,战场之上碰到扎手的点子,直接派高手前去清除掉,然后在几位高手做箭头之下,自然是无往不利。这也算是天王派统治河套二十年的又一主要原因。

    可是如今两位堂主已经明确惨死,两位天王也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残忍的杀死在了监狱之中,司空玄更是消失无踪。二天王阿希格带着六大高手,远在宁夏!如此一来,黑石崖上能拿的出手的高手,实是不多!因此最后只能他这个执法堂主,带着召集来的三万部族大军,防守土默川。

    也正是因为他的轻敌,以及以往的惯性,看到有高手在场,他便直接率军冲杀了出来,陷入了战斗的泥沼之中,一时半会想摆脱二人的纠缠,却也是比较困难!而如果不摆脱眼前这两名年轻高手的纠缠,那么部族大军无人指挥,必定会分崩离析,这土默川营地的阻击自然就无从谈起了。

    思虑一定,容俊达面色一冷,施展的武功却也是更加凌厉了,只见他双掌舞起来,更是密了,每一掌打在段衡的手掌之上,都得令得段衡的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至少需要比之前多出一半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而段衡的阻挡效率降低,不可避免的欧阳劲缠斗容俊达的时间就必须上升。可是欧阳劲却不像段衡这般,有外功护身,如果他挨上容俊达一掌,只怕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很可能就是直接被容俊达那浑厚的真气,直接冲击的受上不轻的伤势。

    因此欧阳劲对上容俊达,只能以缠斗虚招为主,以无相劫指攻击容俊达的要害穴位,逼的容俊达不得不回援,借以拖延容俊达的进攻时机。

    之前欧阳劲这般做,容俊达都是顺着欧阳劲,直接回援,不去拼着手上打退欧阳劲的。可是后来随着反抗大军的攻击开始,他却再也无法做到不以伤换伤了。当下欧阳劲一指点来的时候,他不避不闪,继续一掌拍向段衡,他也是看出来了,这古怪小子想挡住自己的攻击,必定得回气一段时间。而每次他回气的时候,另外一个指法犀利的小子就会出面缠斗。如果时间允许,容俊达却也能一掌一掌的慢慢消磨掉那一双铁掌的小子的功力,然后从容击杀过后,再杀使指的小子!

    只是这时候既然已经如此危急,如果等三万反抗大军冲破了土默川营地,杀散三万部族大军,那么自己就算有大天王那样的武功,也只能在三万大军的围攻之下,死于非命。想要赢得这次战役,想要保住性命,那就不能再畏首畏尾了。

    看到容俊达竟然准备以伤换取攻击段衡的机会,欧阳劲心头大震,方寸却也是有些凌乱了,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逼迫容俊达回援,好让自己的三弟平安无事。

    倒是段衡看出其中的关键之后,大喝一声,强行把已经被容俊达一掌,拍散了真气集聚起来,直接也是以双掌推出,迎上容俊达,喝道:“大哥不用管我,杀了这老家伙!”

    这一声却是令得旁边的两人都是惊了一惊!容俊达惊讶是因为这两人身穿部族服饰,但是却竟然说得汉话,不由得令容俊达心头起疑,仔细看去,发现两人果然不似草原上饱经风霜的牧民汉子,皮肤比之草原人却是细嫩了不少,中原的汉人!?

    一时之间,容俊达手上也不由自主的缓了两分,问道:“你们是汉人?”

    那边的欧阳劲吃惊,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三弟这样强行提聚真气的后果,本来真气被拍散,段衡借由自己苦练多年的外功,导致身体强过一般修武之人的优势,没有受多大的损害。可是如果强行提聚真气,那就是逆势而行,虽然能勉强做到有真气对敌,但是却会在身上留下潜伏的伤势!如果不找到名医救治,日后武道一路,只怕成就有限。

    不想段衡竟然为了一次战斗,就如此拼命。欧阳劲惊讶过后,又听到了容俊达的话,当下不屑的一笑,奋力催动无相劫指,使出了无相劫指中的厉害招数,一指昙花,只见指尖轻轻一颤,犹如昙花一般,盛开了开来,然后在这昙花泯灭之间,一道指影飞快掠过,在容俊达一掌拍在段衡的双掌,令得段衡口喷鲜血,倒退十数步,萎顿不已之后,这一指也是疾速的点在了容俊达的胸口衣襟之上。

    直接把容俊达的胸口衣襟点了个粉碎,然后一道灼热的真气由这胸口要穴直接攻入了容俊达的体内。好在容俊达功力高深,直接调集真气,挡住了这一击。只是无相劫指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威力算是上等层次的,哪里会这么简单。

    就在容俊达自以为挡住这一击的时候,不料这蹿入跳内的灼热真气猛烈的一爆,只见在那胸口的要穴爆了开来,直接炸的他浑身一颤,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直接喷吐了开来。那胸前也是变成了一片焦黑,显然是受创颇重。

    “我们就是汉人!”一指重创了容俊达,又见容俊达已经打飞了自己的义弟,欧阳劲大喝一声,然后继续追杀容俊达!他也担心段衡的安危,不过现在段衡拼命为自己创造了这么一个机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何况后面还有丐帮的三大长老,这三人虽然其貌不扬,低调无比,但实是中原之中的高人。是以欧阳劲放下了对段衡的担忧,继续以无相劫指的其他招数攻击上去。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斩将
    容俊达被这一指所伤,真气也是有些凌乱,胸口也是一直隐隐作痛,使不上来劲。他实在是不知道,这无色无味,无形无质的指力竟然如此霸道,一指之间,就能有如斯威力!如果早知道如此,当是主攻这使指的小子了。

    现在这使指的小子如此不依不饶,继续攻杀上来,没了那外功强横的小子羁绊,容俊达强自以真气压下伤势,双掌一分,准备再战欧阳劲。

    他也是看出来,这小子虽然指法犀利,武功不错,但是如果单独对上自己,必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自己能在伤势复发的三十招之内,拿下他,那便可以从容退回营地!如此一来,土默川营地与自己都算安全了。

    当下容俊达双掌纷飞,照着欧阳劲的诸身要害拍去,欧阳劲却也知道眼前这执法堂主已经身受重伤,只是以真气压制伤势罢了!便连连以气御指,专门的戳点容俊达的胸口要害,指望着能再施以伤害,让这容俊达再也压制不住。

    只是容俊达的武功经验何等丰富,无论欧阳劲如何戳点,都是无法戳中那焦黑的位置,反而因为欧阳劲的执着,容俊达倒是瞅到了机会,给了欧阳劲两掌。只是这两掌也没有使得多大的劲儿,毕竟他惊惧无相劫指的威力,怕这小子给自己再戳上一指。

    一指伤势还能以真气压制住,如果再来第二指,只怕无论如何,再也压制不住了。是以每每他一掌击中欧阳劲,还来不及运用真气冲击的时候,就被欧阳劲舍命的一指逼的手忙脚乱,只能收回了手掌,再找机会了。

    如此这般,两人交手了十余招,欧阳劲中了两掌,真气也是有些动荡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缓缓传来:“阿弥陀佛!劲儿,你已经很不错了!这位容施主,还是交给老衲来对付吧!”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切入了两人之间,接下了容俊达的攻势,令得欧阳劲退后了两步,欧阳劲见到这人,不由得说道:“大师!这,不是让我们兄弟对付这人么?”

    “你们对付他,不过是为了增长武学见识,提升自己的修为!如今你能使出一指昙花,段衡也是进步显著,再接下来,你们如果想战胜此人,也只能选择同归于尽了,如此一来,不如由大师代劳!”回答欧阳劲的话的人,却不是无仙大师,而是正缓缓走来的子龙。

    此时子龙为了不暴露自己是高手,虽然使着一柄普通宝剑,但也周身剑光翻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直如闲庭信步一般,向着这边缓缓走来。

    那边以大慈大悲掌对战容俊达的无仙大师也是出声说道:“不错!战斗的目的只是锻炼你们,不是让你们同归于尽!而且你的无相劫指太过着于痕迹,还没有得到精髓,你且耐心观摩,看我的无相劫指!”

    话音一落,无仙大师的招式一变,直接施展开来了无相劫指。这无相劫指是佛家功法,取自佛门的无我无相的典故!出招之时,无色无味,无形无相,最是飘忽!欧阳劲施展出来,虽然因为指法的特性,在出招过后,指力确实无迹可寻,令得容俊达的心思被牵制不少,可是毕竟还有抬手姿势等等。

    可无仙大师施展出来的无相劫指,却只是行动之间,全不见指法如何点出,仿佛直接就点到了容俊达的身体附近一般,直接惊得容俊达魂出天外。他本来听到无仙大师与子龙的口气,只觉得快气炸了肺,这两人好似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般。

    本来他还是准备怒骂两声的,可是后来当无仙大师不用大慈大悲掌,改用无相劫指之后,只觉得这指法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每每攻到身周的尺寸之地的时候,容俊达才反应过来,惊得魂出天外,惊怒交加,再也不敢说话,只是以毕生修为,与无仙大师缠斗。

    可是容俊达的武功,毕竟只是镜缘师太那一线,虽然强出一些,却也是有限的紧。而无仙大师却身为中原武林宗师,一身武功比之镜缘师太,却是强出不少。就算容俊达完好无损,只怕也无法在无仙大师手下撑过太久,此时胸口中了欧阳劲的一指,已经真气不畅,劲力也是消散了大半,如何是无仙大师的对手呢!

    若不是无仙大师存了以实战来指点欧阳劲的心思,只怕早就几指点了下去,了结了这容俊达。远处观战的欧阳劲见到无相劫指在无仙大师手上不但是一门威力无穷的指法,更是一门招式精妙,变化多端的武功之后,不由得睁开双眼,好好观摩。

    “哈哈!大哥,大师的无相劫指与你一比,该当如何啊?”子龙一剑杀了几名想趁着欧阳劲出神观望无仙大师施展无相劫指,袭杀他的部族战士,然后轻声说道。

    “大师的指法飘忽不定,踪迹难寻,实是得了无我无相,无形无质的本质!我这无相劫指与大师的无相劫指,实是有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啊!”欧阳劲听得子龙的话,毫不犹豫的说道。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四处看去,过了一会儿,又焦急的问道:“子龙,你见到三弟了么?他刚刚被那容俊达老贼施以辣手打伤,跌落出去!我因为不想浪费他创造的机会,因此没去及时救援!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你见到他没有?”

    “大哥放心!虚长老他们早就收拾了自己的对手,一直在暗中护着你们的!三弟受伤跌落出去之后,已经被百里长老救走,还给三弟喂服了一颗丐帮的熊胆白露丹,用以调养三弟的伤势!目前三弟已经送到了后军之中,安全无比!”子龙心忧自己的两个结拜兄弟,在大军冲击之后,就率先与无仙大师一起赶到此处。

    段衡被容俊达击成重伤,飞了出去,然后又被百里长老所救,他早就看在了眼里,是以也没什么担心,便与无仙大师一起,先来救援欧阳劲,擒杀容俊达。

    “那就好!那就好!”欧阳劲听到段衡无事,不禁也是松了口气,虽然段衡的伤势严重,但只要性命还在,便总能找到办法救治。当下欧阳劲又继续观摩无仙大师的指法,指望能从中学到一些。

    子龙轻轻一笑,直接一展长剑,护在欧阳劲身边,谨防有人打扰。无仙大师也是刻意传授无相劫指的真谛给欧阳劲,因此反反复复的把无相劫指的招数使出,戳的那容俊达身上到处都是黑点,真气也已经凌乱不堪。

    只是无仙大师本就是佛家高僧,十几年前的天阴教大战,又令得他发誓此生再也不造杀孽,因此他便没有取这容俊达的性命,指法的威力,也是控制了不少。

    那容俊达与无仙大师打了许久,又听得子龙与欧阳劲的对话,哪里还不知道这老和尚只是拿着自己在指点那使指的小子,当即见到无仙大师的一指攻来之后,他不避不闪,喝道:“老子好歹也是天王派的执法堂主,岂能容你们轻侮,要杀就杀吧!”

    说完之后,他直接闭上双眼,想来是准备闭目待死了。

    无仙大师一招凌厉的击打到容俊达的身前不远,却直接指力不吐,止住了攻势,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贫僧不造杀孽,你走吧!”

    这容俊达先是感觉到一股灼热磅礴的指力将要临身,不禁不想再被人耍猴一般,就直接束手待毙。怎料眼前的老和尚却如此厉害,真气竟然收发自如,如此凌厉的一招,竟然说停就停,还说不杀自己。

    当下容俊达疑惑的睁开眼睛,看向眼前这长须花白的老和尚,疑惑的问道:“你真的不杀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不会亲手杀你的!”说完之后,无仙大师直接转过身去,向着欧阳劲走去。这容俊达见到这武功奇高,实是与司徒乐天都不相伯仲的大高手竟然真的不杀自己,不禁欣喜若狂,直接提聚真气,就准备逃路。

    不料刚走两步,一道凌厉的剑光直接贴着鼻梁,重重的削了下来。容俊达心中大骇,只觉得这剑光之厉,实不下于那老和尚的指力,不禁惊惧无比的连连退后两步,定睛看去,只见一名一身部族打扮的年轻剑光,正站在自己不远处。

    “徐子龙?是你?”容俊达也是见过这在天王宫前逞了威风的中原剑客,不禁疑惑的问道。

    “不错!是我!”子龙点了点头,说道。

    “你不是奉了大天王与司空堂主的命令,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还想杀我?”容俊达刚刚一直凝神贯注与无仙大师大战,是以还不知道子龙早就到来,也没看到子龙那砍瓜切菜一般的斩杀天王派的部族战士,以及与欧阳劲的对话。

    “你还不明白么?天王派是我的仇敌,我必须灭掉天王派!至于什么大天王与司空堂主的命令,也只是我的一个脱身之计罢了!好了,言归正传,受死吧!”子龙也是难得的解释了两句,就准备提剑来杀容俊达。

    不料容俊达高喝一声,说道:“慢着!”

    “怎么?想求饶?”子龙乜斜着眼睛,看着容俊达,问道。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那个老和尚,可是与你一起的?”容俊达摇了摇头,问道。

    “是的!”子龙点了点头,说道。

    “那刚刚那位大师说了放我一条生路,你为何还要斩尽杀绝呢?”容俊达听到无仙大师与子龙果然是一起的,不禁高兴的问道。

    “大师只说他不杀你,又没规定我也不杀你!”子龙目露不屑的看了容俊达一眼,然后便准备提剑斩杀容俊达。

    子龙的话,却让容俊达不禁有些傻了眼,他这才明白过来,刚刚无仙大师话里的意思!原来不是绕过自己的性命,只是不亲手杀自己罢了!

    当下见到子龙的剑光亮起,泼洒过来的时候,容俊达本拟尽力抵挡,只是他如今身受重伤,至少中了无仙大师的十指以上的无相劫指。

    虽然无仙大师为了演练指法给欧阳劲观摩,尽量的没有吐出太多的内功,可毕竟也是戳中了。再加上欧阳劲最开始的那一指昙花,其实容俊达已经受伤颇重。此时子龙的剑光亮起,他再也抵挡不住,直接被子龙一剑枭首,就此毙命了。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攻关
    随着容俊达的毙命,子龙等各大高手发力,反抗大军势如破竹的攻入了土默川营地。这些土默川营地的部族战士也都是早就看到了容俊达被子龙枭首的一幕,战意大消,再加上诸多高手都是各施绝招,直接就打得土默川营地的部族战士溃散开去。

    胡独鹿本来还想收拢这些溃兵的,后来发现这些人都是以各自部族为单位,有计划的溃散而去,胡独鹿便知道这些多是各大部族觉得天王派大势已去,便不愿再为天王派效力了。

    他们多半都是各归本族,等待这场大战的最终结果,如果胡独鹿逼迫过甚,只怕适得其反。

    因此胡独鹿直接下令,只是击溃这些部族战士即可,投降者面杀,顽抗者死!如此一来,在众多高手的引领下,整个战役前后没有花超过三个时辰,便已经结束了。

    胡独鹿留下一支人马打扫战场之后,便指挥剩下的大军,与众多高手一起,向着土默川之后的大青山缓缓进发。

    又花了半个时辰,大军总算抵达大青山下面,站定之后,大军高层便又商讨开来了!率先说话的是岱森达日,只听他说道:“到了这里,我们便要开始分兵行事了!我建议,七大高手与我本部的两千人走密道,攻击天王宫!另外的大军就直接攻击黑石关!不过这黑石关的战斗必须在我们进入密道之前打响,否则就无法做到吸引的效用了!”

    “岱森达日大人说的有理,我们便这么照办吧!”子龙也知道现在到了最后一战了,成败在此一举!而且这一战不像土默川那一战,这一战会比土默川残酷百倍!毕竟黑石崖上有司徒乐天与大天王两大高手,也有至少八千以上的天王派嫡系人马,再加上黑石关这等雄关,此战必是血战。

    “我建议攻打黑石关,就由王爷指挥如何?”子龙建议说道。

    这次兵分两路,胡独鹿也是要由密道走的,因此大军指挥必须换人!而剩下来的人中,除了安王有足够的能力与威望之外,其他的人,只怕是都不行的!

    众人思虑之后,都是觉得子龙此言不差,自然都是同意了,当下七大高手便告别了大军,在岱森达日的带领下,与岱森达日手下的两千嫡系一起,向着大青山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缓缓消失在山梁之上。

    然后大军便在安王的指挥之下,浩浩荡荡的向着黑石关杀去。

    寻常的想从大青山山脚,爬到黑石关前,人少都是需要小半日的功夫,这大军开拔,与个人更是不同,所花费的时间也是更多。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大军总算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黑石关前方的狭窄山道之上。看着那如同鬼门关一般的黝黑的黑石关,所有的将士都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关上的守军也是早就看到了反抗大军的到来,守关总指挥司徒乐天冷冷一哼,对着身边的一个女子说道:“巫堂主,这容俊达果然废物,带着三万大军,坚守不到半日,竟然就让这帮乌合之众冲到了黑石关前!而且三万大军一个都没返回来报信,容俊达也是生死不知,真真废物也!”

    看来这女子便是最后一位留在黑石崖上的堂主,巫冷慧是也了!她也是天王派诸多高手之中,唯一的一名女性高手。听到司徒乐天如此说,巫冷慧也是开口说道:“四天王,这次这帮部族叛军竟然能如此迅速的击破三万部族联军,又使得容俊达都消失不见,只怕不是等闲之辈,还望四天王多加留意才是!”

    “是不是乌合之众,看他们攻关就是!何况我们有黑石关此等雄关,再加上八千嫡系弟子,想挡住这些许蟊贼,倒不是多有难度!巫堂主不用在意,你且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大战开启,可是要你居高指挥,我来冲锋陷阵了!”司徒乐天也是知道巫冷慧的武功到底是什么层次,如果自己指挥,巫冷慧冲阵,哪只怕巫冷慧起不到什么尖刀的作用。

    索性便让巫冷慧指挥,自己带人冲阵,如此一来,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当下巫冷慧便领命下去了,司徒乐天也是目光逡巡下方,等待反抗大军攻关。

    见到这高约五六丈的雄关,安王不禁也是踌躇不已!因为这是高山的缘故,导致重型的攻城器械一时半会儿运送不上来,因此想攻关,除了拿人命去填,竟然别无他法。

    可是这等雄关,安王却担心即便是把所有的战士都投进去,只怕也未必会起到多大的攻关作用。但是这边的攻关却又是必须进行,否则子龙那一路由密道的偷袭大军,也是会陷入险境的,毕竟那支军队也可以说是孤身深入,如果黑石关没有牵制到足够多的天王派弟子,导致那边压力过大,只怕七大高手都是会惨死也不一定。

    当下安王踌躇不已,凝神沉思。婉儿也是看出了安王的困惑,不禁说道:“爹爹,这雄关虽高,但是对我们这些江湖高手而言,徒手也是能攀爬上去!只要我们这些高手带着绳索,攀爬上去之后,椎下绳索,然后守住绳索,部族大军再次第进发,也是能攻关的!”

    “可是有几名高手,能爬上这等雄关!而且这雄关之上,至少有数千敌人的精锐,就算上去几个高手,真能支持到我们大军攻杀上去么?”安王自然也想过高手攻关的可能,可是高手毕竟不是神仙,不可能做到一人当千,这几个高手上去,真的能挡住四面八方,捅过来的武器么?

    “试一试吧!爹爹!女儿愿意做这次攻关的先锋!”婉儿却也知道这次攻关事关子龙那边的安危,如果稍有迟疑,子龙那边极有可能陷入险境,于是便准备冒险一试。

    “我们也愿随婉儿小姐一同杀上去!”欧阳劲与脸色仍然惨白的段衡也是及时出声请命道。他们是子龙的结拜兄弟,如今也已经明白了子龙与婉儿之间的关系,自然不会让自己兄弟的女人独自冒险了。

    “段衡,你伤势还没好!就不要去了,还是我们三个老家伙走上一遭吧!”虚长老见得婉儿一介女子都主动请命,当下也是直接出声说道。陈长老与百里长老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坚定的站到了虚长老的身后。

    段衡听到虚长老的话,却直接说道:“我这些许小伤,不碍事,这次大战,我说什么也不能错过机会!”段衡中了容俊达全力一掌,又是强行提聚功力,体内的真气都是紊乱无比,若不是及时被百里长老服下熊胆白露丹,只怕一身武功都要废去大半了!此时他虽然在丐帮的百里长老全力救治之下,伤势稳定,可是实则还是有伤在身,无法作战。

    欧阳劲自然知道自己义弟的伤势,当即喝道:“胡闹!三弟!你的伤势大伙儿都知道,你现在上去,实是拖累!你明白么?”

    如果是旁人这么说段衡,只怕段衡会跟他拼命。可是说他的是他的结拜大哥,他也是只能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呃!大哥说的是,可是不让我参加这次大战,我却憋屈的慌!”

    “好了,打完这一仗,回头还要对付那很可能出现的尼斯格巴日呢!这家伙的武功也是不错,手下也有一万多人马!我看你就直接打坐休息,恢复调养一番,说不定还能赶上这最后一仗!”欧阳劲自然是知道段衡的心意,当即说道。段衡闻言不禁点了点头,他也是明白自己上去实如累赘无异,不能起到冲阵破敌的先锋作用,只怕诸多高手还得分神照顾保护自己。

    何况欧阳劲说的也没错,如果现在开始努力恢复,还是有机会在去打尼斯格巴日的时候,勉强恢复几分战力,当下不再多言,退到了一旁。

    苗灵见到婉儿能为了子龙,不顾一切的站了出来,当下她也是坚毅的站了出来,说道:“这次我哥哥发动此次战争,多是因我与我母亲而起的!所以我与我帮的高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齐长老,你去挑选以下,我们帮里有多少兄弟,能够攀上那道雄关!”

    长须飘荡在胸前的齐长老闻声直接领命,撤了下去,显然是听从苗灵的吩咐,去挑选合适的风月帮帮众去了。

    谢青心慕子龙,自然也是要出击的,岳淑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冒险过一次,如今又来一次,何况现在镜缘师太不在,当下她也是直接坚定的站了出来。

    安王见到这许多高手尽皆请命,不由得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你们要冒险,那么本王就陪你们疯一次!来人,命令刀盾手掩护弓箭手向前,压制住城头的攻击,务必掩护好我们的先锋队攀上这道雄关!阿牛,你跟上去,就算是代替我吧!”

    自有传令兵把安王的命令传递下去,反抗大军在安王的命令之后,直接就分出了两支部队,缓缓向着山道上的黑石关进发。

    黑石关上的司徒乐天见到许久不动的反抗大军总算动了,不由得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命令部下准备,等到反抗大军攻到射成之内的时候,即刻万箭齐发,不使他们靠近关墙。

    当下反抗大军便由刀盾手顶在前方,由弓箭手在后面射击,与关墙上的天王派守军展开了攻防大战!只是这黑石关地处险要,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关上的守军居高临下,射程远远高于下方的反抗大军。

    反抗大军的弓箭手虽然经过明军神射手的指导,箭术增长不少,可是这射程却也是一时半会儿无法改变。再加上两边用的弓也是差别各异,是以关墙上的守军能射到下方的反抗大军的时候,反抗大军还要向前推进五十步,才能反击关墙之上。

    也就是这五十步,却是用血肉铺就成的五十步。无数的部族战士,都是倒在了这狭窄的山道之上,到得最后,尸体都已经把山道都填满了,安王不得不下令,让人前去把这些战士的遗体小心运送回来。可是这山道之上,战况激烈,哪里有空隙去运送遗体。

    虽然抢运回来一两具,可是更多的战士又死在了运送遗体的路途之上。安王无奈,与各大部族的头领述说之后,在他们的同意之下,只能把这些遗体都推入旁边的深谷之中,不使这些遗体,造成更多的伤亡。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棍阵
    在这种每一步都有人战死倒下的情况下,部族反抗大军终于艰难而稳定的推进到了己方的射程之内。

    然后便是两边的箭手之间的较量了!虽然黑石关高大无比,这些部族反抗大军的箭矢却还是奇准无比的找到那墙垛之后的天王派守军,开始给天王派也造成伤亡了。

    高处指挥的巫冷慧见到守军开始出现伤亡之后,便下令关上的守军,开始释放滚石檑木。此处离关墙不过百步,滚石檑木扔下来之后,借着这坡道,顺势而下,威力极大,又是有不少的战士惨死在这滚石檑木之下。

    好在苗灵及时的挑选完毕风月帮的帮众,计有三百人有能力攀爬上关墙。

    当下都带好绳索,在婉儿等高手的带领之下,及时的赶到。这些高手虽然比之那走密道的七大高手逊色一些,却也是中原难得的高手。

    见到滚石檑木来袭,这些高手都是直接使出兵器,用卸力的技巧,把这些滚石檑木引导到一边,然后落入那深不可见的崖底之中。

    关墙之上的滚石檑木虽然数量极多,可也是数量有限了,被这些高手用这等武学技巧,借势化解了大半之后,剩下的在巫冷慧的指挥之下,也是没有再用了。

    当下两边都只是互射箭矢,不再有其他举动。婉儿见得,便直接果断的带着先锋小队,蹿到了关墙之下。这次挑选的的风月帮弟子,多是轻功高强的弟子,否则也窜不上去那五六丈高的黑石关墙。

    因此这不到百步的距离,在这帮轻功高手的全力施为之下,不用几息的时间,便尽皆跑到了关下。那司徒乐天见到这么几百人跑到关下,略微一思索,便明白这帮人的用意所在。当即喝令手下用剩下的滚石檑木砸去。

    可是滚石檑木虽然沉重无比,冲击力惊人!可是这帮高手毕竟也是身手高绝,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便把这滚石檑木直接给消耗殆尽。然后司徒乐天正准备调集弓箭手,向下射箭的时候,那些奉命而来的天王派弓箭手或被远处的反抗大军的弓箭手给射杀,或被关下的先锋小队以凌厉的暗器手法给打落关下。

    见到这关下的小队如此厉害,司徒乐天便转变了想法,既然他们想派这么几百号人蹿上关来攻关,那么自己就在上面等着他们就是!司徒乐天很有自信,凭借着自己与手下的几千嫡系子弟,想挡住这几百人的进攻,也是没有多难的。

    当下这处关墙上的守军都是撤了,直如开门揖盗一般,等着婉儿的先锋小队杀上去。欧阳劲正准备带头杀上去的时候,虚长老却出声阻止道:“欧阳贤侄,且慢!”

    “怎么了?虚长老?”欧阳劲停下了动作,疑惑的回头问道。

    “这关墙之上的防守人员已经都撤离了,显然这天王派就是在关墙之上,等着我们上去,然后集中优势兵力,与高手前来围剿!先上去的人,必须能站稳脚跟,为后上去的人,争取机会!所以你还是不要上的好!”虚长老缓缓说道。

    这话的意思,却也是有些说欧阳劲现在的武功还不行,不能做到坚守!可是欧阳劲听来,却是心服口服!他虽然想建功立业,却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说这关墙之上应该有那匹敌无仙大师的大高手司徒乐天,即便是虚长老,欧阳劲自忖自己也差过许多。

    当下欧阳劲回头问道:“那么虚长老你的意思是?”

    “我们兄弟三人作为第一个批次上吧!我们能组成打狗棍阵,防御片刻,不成问题!”虚长老直接毛遂自荐道。

    “虚长老言之有理!那么就有劳三位长老为第一个批次,我与谢青师姐、岳淑师姐、欧阳大哥为第二批次!苗姑娘与齐长老,众位风月帮弟子为第三批次,如何?”婉儿闻言直接说道。

    众人闻言都是不禁点了点头,觉得婉儿的安排没有什么问题。当下虚长老三人便直接展开轻功,抓着这黑石关关墙之上的缝隙,以那壁虎攀岩的轻功,向上游荡而去。

    关墙上面角落中得而司徒乐天见到这三位长老的轻身功法,不觉目光一凝,缓缓自语道:“丐帮的壁虎攀岩功,这几人看来根本不是什么部族战士,而是丐帮的人!那么这次部族反抗,也应当不是单纯的胡独鹿引起的,也与中原人有脱不开的关系!嘿嘿,好,很好!我说为什么看到老五跟老八死的地方,竟然看到了少林绝技的影子,原来是中原的人捞过界了!那就让我司徒乐天来好好教训一下你们这帮藏头露尾的小人吧!”

    说完之后,司徒乐天直接操起一杆长枪,猛地灌满真气,直接投掷了出去。这一枪迅如疾电,直直的扎向了正在攀爬关墙的陈长老!丐帮中人,不但可以学丐帮的武功,还可以学习其他门派的绝学,实是江湖中,在武功方面,门规比较松懈的门派之一。

    这陈长老也学过一门其他门派的武功,便是东海金蛇岛的蛇盘功!这门武功,能令练此武功者,深入灵蛇一般,让自己全身柔弱无骨,转曲如意。

    见到这蓄满真气,搅得呜呜作响的长枪扎来,这陈长老直接就施展了蛇盘功,整个仿佛无骨的灵蛇一般,在关墙之上一阵游动,直接躲过了这一击。

    只是司徒乐天的攻击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即便是差之毫厘的躲了过去之后,陈长老也是觉得自身的皮肤都仿佛被刀子割了一般,疼痛难忍。当下立即用内功去伤口附近运转一番,总算是让伤势稳住了。

    见到这随意的投掷一杆长枪,就有如斯威力,陈长老心头一凛,知道等会儿上了关墙,只怕就是一番苦战,当即紧了紧背后的青竹棒,身形游动的也是更快了。

    这关墙总共也不过五六丈高,如果是平地,只怕三位长老一纵之下,就能到达。而这样攀爬,其实也没有用了多久。

    三位长老只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就直接蹿上了关墙。

    率先登墙的,正是陈长老!他身怀盘蛇功,此等攀岩爬升,却是最快。及到他刚刚露出一个头来,还未有站稳看清的时候,一道凄厉的气压声传来,显然是有钝器击来。陈长老不及细看,直接又是把这盘蛇功使了出来。

    只见一把铁棍呼啸而至,而这陈长老却在铁棍砸的时候,身子一滑,整个人仿佛一条蛇一般,沿着棍子盘旋向前。

    那使棍抡砸陈长老的人,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这等古怪至极的武功,一时之间,被骇的退了好几步,站稳的时候,却见眼前一黑,原来是陈长老竟然已经随着他的铁棍,游到了他的身边,在他惊愕不定的时候,抽出了背后的青竹棍,一棍点中了此人的咽喉,把他直接给点死了!

    点死了此人之后,陈长老才有空隙时间去观看关墙之上的情形。只见关墙之上,除了自己登墙的这几步距离的空间没有人之外,放眼望去,已经尽是人了。

    刚刚点死一人,也没吓阻这四面八方的天王派嫡系弟子。这些人在司徒乐天的压阵之下,又欺着陈长老只有一人,都是拿着兵器砍剁了下来。

    只是陈长老的盘蛇功,着实诡异无常!每每兵器临身,他都似有所感,直接循着那砍打自己的兵器,盘旋而上,来到此人身边,在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就点死此人。此等武功,实是保命绝技,一般高手,只怕难得破去了。

    如此这般,陈长老一人在城头大战了两息时间,点死了三五个人,天王派这些弟子都有些心惊肉跳的时候,又有两道人影冲天而起,直接落到了陈长老身边,三条棒影直接展开来,化作万千棒影,令得所有的五步以内的天王派弟子,不得不退后。如若迟疑不退,直接就是瞬间几十道棍击打来,不死也会落个残废。

    “哼!打狗棍阵,果然是丐帮这帮老叫化子了!”司徒乐天倒没急着攻上!他已经明白了反抗大军的攻击策略,显然就是动用包括这三个丐帮高手在内的武功高手,登上关墙之后,椎下绳索,牵引大军攻城。

    这样攻城的话,必须有一片高手,能守住这登城用的绳索,否则一切白搭。也可以克服反抗大军来的仓促,没有带攻城器械前来。

    只是司徒乐天现在还不知道有哪些高手,索性就等其他高手都露了面再说,他自视甚高,又看得出来,即便是这打头阵的三位丐帮高手,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自然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了不得的高手。

    等他们高手都露头了之后,有自己为锋失,身后的弟子齐心用力,自然是能击破这些所谓的高手,然后黑石关自然还是牢不可破。

    当下司徒乐天不出,巫冷慧又在后方高塔指挥攻防,自然是没什么高手带领这些天王派弟子进攻了。这些天王派弟子之中,虽然也不乏武功不错,可是却难有人能有丐帮三位长老一般的功力。即便是偶有杰出弟子,功力如丐帮三位长老这般,可是武学修为毕竟还是有限。

    单个丐帮长老,不论是任不凡倚重的虚长老,还是那身法极为怪异的陈长老,抑或是精通药理的百里长老,都是武功不见得无人能比!这关墙之上,少说也能挑出一两个弟子来,有此等功力。

    但是三大长老联手,布出的打狗棍阵,实是密集无比,一般人上去,还没见着什么情形,就直接被密密麻麻的棍影,劈头盖脸的打将下来,直接死于非命。即便是有三大长老这样身手的天王派弟子,冒险出头,也是至多能多撑几招,一样也是要被乱棍打得顾头不顾腚,狼狈不堪的。

    如此这般,三位长老倚仗打狗棍阵撑了又是至少有五六息,大阵的周围,至少有十来人俯首毙命。

    就在众多天王派弟子惊疑不定的时候,就见关墙之外又蹿出一人,此人上来之后,直接就是靠着三位长老的打狗棍阵附近,然后连连伸手做点击状。

    寻常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离他最近的几人,突然惨叫一声,瞬间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焦尸,仿佛被高温烤了一般。这等情形,却比之三位长老的打狗棍阵还来得惊人。毕竟三大长老的打狗棍阵,如果不冒头上去,也不会真的挨揍,死不了人。

    可是这年轻的小子这样胡乱的戳击之下,离着自己等人至少也是有两步距离的,怎么还没戳到身体上,就直接把人给戳死了,还是变成一团焦炭一般的焦黑呢?

    一时之间,天王派弟子惊骇不已,有眼力,自然明白这不过就是一门厉害的武功罢了!没眼力的,都是叨念着眼前这人会妖法,一个个都是离得这人故意远了一些,好似怕这人直接把自己戳死!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破阵
    关墙只有这么大,那些天王派弟子再躲又能躲到哪儿去。何况这是天王派的最后一道雄关,也可以说是最后一道防御,如果这道防御被破,大军杀将进来,自然是鸡犬不留了。

    于是前面胆子小的弟子刚准备退,却又发现身后四面八方都是人,向着前面涌来,当下这些弟子想退也退不了,都是无奈,只得继续冲杀。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被那古怪的指法戳死,就只见眼前几道剑光闪起,然后便是人头滚滚,冲杀在最前的几名天王派弟子直接身首异处。

    众人定睛看去,就见三名身穿劲装的侠女手提寒光闪闪的宝剑,已经跃上了关墙来。

    刚刚发出剑光杀人的,正是三名侠女。

    这三女的剑法虽然没有三大长老的打狗棍阵来的精妙,但是却也是别有一番千秋。

    就见两女使剑却是遥相呼应,虽然看似距离颇远,但两人却总是互相移形换位,每每总是双剑一起击出,显然这两女的剑法是一套双人剑法了。

    最后一女的剑法,却是最为古怪,此人的剑法飘忽不定,又觉得带着无限的仙气一般。只觉得她使得不是一门杀人的剑法,倒好似一门充满艺术性、观赏性的舞蹈一般。众多天王派弟子都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寒光乍现,都是或捂咽喉,或抚胸口,直接倒毙当场。

    如此一来,这七大高手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依靠着三大长老的打狗棍阵作战,打得天王派周围的弟子无法近前。

    毕竟这关墙之上,空间有限,能杀上来的,顶多也就十多个,二十不到的弟子。这些弟子如何能是这七大高手的对手!如此一来,关墙之上这小小的方寸之地间,却就是这七大高手驻守,杀的天王派弟子人头滚滚,令得他们无法形成有效地驱逐。

    又过了片刻,却是十来人翻上城头,这批人最醒目的却是一名提剑的女孩以及一名长须飘胸的老者,其他的都是身手矫捷的寻常人罢了。

    这些人加入战圈之后,又把这方寸之地扩大了一些,只是这波上来的人,除了那女孩与老者之外,其他的人武功也只一般。虽然比一般的天王派弟子武功来得要高上一些,可是毕竟做不到之前几大高手那般,令得天王派弟子不得近身。

    见到有这么几个不是高手的敌人出现,那些天王派弟子仿佛看到腥味的猫儿一般,都向着这些人涌来。

    好在那老者一手刀法使得不错,虽然比之之前的那几大高手颇有不如,却也是比一般高手来的要高上几分。那带头的女孩一手剑法也是寒光凌厉,使得这些天王派弟子无法近前。

    有他二人带队,再加上七大高手也是时不时的过来照拂,一时间,虽然天王派弟子群情涌动,杀将过来,却也攻不破这些人的防守。

    又过了片刻,上来的人数已经增至近五十余人,这些人在几大高手的冲杀之下,已经渐渐站稳了脚跟,甚至还有几人,已经抛出身上的绳索,显然是椎下这些绳索,等着下面的大军攻上来了。

    那边的司徒乐天在几大高手上来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察觉了这几大高手的来历。战到此时,对几大高手的来历,实力,可以算是都已经了然于胸。

    比如那三大丐帮高手,使出的必然就是丐帮闻名天下的打狗棍阵了,按着这三人的武功来看,必然就是丐帮长老一流无异了。

    第二波上来的!那当先一名男子,年纪轻轻,指力无形无质,却能令得中指之人直接全身焦黑,犹如一团焦炭一般!显然这招式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大名鼎鼎的无相劫指了!以前曾有人盗得这门指法,为祸江湖,后来被少林派出高僧,把这歹徒度化了!

    至于那对使着双人剑法的少女,依那招法走势来看,必然就是飘雪穿云剑!这门剑法是中原三大武林宗门之一,峨眉的剑法!峨眉武功讲究亦刚亦柔,如玉树临风,有云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这飘雪穿云剑,也是其中代表的佼佼之作!此剑法本来是峨眉的掌法,后来有一位峨眉的武学宗师把这掌法化成了剑法,最后更是化成了多人习练的合击剑法。一

    人使出,威力自然有限,但是若再加上一人,这剑法威力自是倍增。

    如果加上三人,这威力确实增长了三倍有余。

    如此反复相加,最多加到二十七人,威力比之武当的真武七截阵,少林的罗汉阵都是不遑多让。也就是因为这门剑法,峨眉便又多了个护山的剑阵,飘雪穿云剑阵!上次古笑天于南阳城外,被镜缘师太带上十数个弟子,就差点剿杀了,便是这飘雪穿云剑阵了。

    此时这两个女孩使来的,自然就是这飘雪穿云剑阵!这剑阵动静自如,攻守转换,移形换位,实是有无穷的变化。那边的天王派弟子武功都只是一般,哪里是她二人对手了。

    最后那名女子,一套剑法施展开来,却令司徒乐天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本以为自己是天王派难得的几大高手之一,排名又是四天王,自然是天下无有自己不认识的武功来!只看之前的打狗棍阵,无相劫指,飘雪穿云剑阵,他都一一认出,可见他的眼力之强劲。

    可是最后这名女子的剑法,飘逸出尘,动静洒脱自如,行动之间,全无半点痕迹可循。

    司徒乐天观摩良久,最后只得感叹,如果是自己对上这剑法,而这使剑法的人,功力比之自己差不多的话,那么自己多半就是要败北的。

    想到这个可能,司徒乐天心惊不已,暗暗的把这女孩列为头等的铲除对象,绝不姑息。

    后来上来的人,倒是没什么可以指点!那领头少女的剑法虽然不错,却也不入司徒乐天的法眼,何况她功力一般,虽然比一般的天王派弟子要高出不少,即便是许多队长级的人物,也是比不上她!但是此女至多就相当于天王派的各堂护法之流罢了!虽然算是不错的好手,但离高手,却又不小的差距。

    至于那老头,一把钢刀使得虎虎生风,寻常的弟子都是近身不得,只是挨着死,碰着亡。但也是无法引起司徒乐天的重视!这老头至少也有五十岁左近了,比之司徒乐天自己也是小不了几岁!此等年龄,武功竟然还只是比天王派一般的护法要高出一线罢了!司徒乐天对他的兴趣,却也不免寥寥。

    其他后来陆续上来的人,自然更是一个都不被司徒乐天放在眼里。这些人虽然比之天王派一般弟子都要来得武功高强,配合之间,也是默契!再加上有多名高手配合,才算是站稳脚跟。

    但如果没有这些高手,即便是司徒乐天不出手,只靠着手下的众多护法、队长、弟子一拥而上,迟早也是要把这些人赶下关墙去的。

    也就是这次反抗大军的关墙争夺的关键,就是这之前提到的七名高手,两名好手罢了!当下司徒乐天计议一定,便唤来手下的高手,吩咐一番!这些高手对司徒乐天都是无比的信任,自然都是欣然混入人群之中,准备摸过去与这九人大战了。

    司徒乐天布置完毕,也是直接猛地一窜,高高跃起,然后竟然直接就在那几十步开外的地方,凌空跃了过来,重重一掌虚压,就对着三大长老的打狗棍阵打了过来。

    他在观战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次反抗大军攻关的关键所在!自然就是这三个丐帮长老了!打狗棍阵,又密又集,所有的天王派弟子,不论是护法还是队长,抑或是普通的弟子若是落如了这打狗棍阵之中,撑不过三息的时间,必定直接中上数十棍,直接被乱棍打出!其他的几大高手,以及登城之人,都是依靠着这打狗棍阵,才能站稳脚跟的。

    但是这三人武功比之自己,自然都是不行的,如果单打独斗,即便是那极为古怪的盘蛇功,司徒乐天也有信心在五十招内,分别斩杀这三人。

    因此司徒乐天便把这三大长老的打狗棍阵放在了第一个必除的目标之中,在他心中,自己就算落入打狗棍阵之中,这三人也拿自己没办法!相反自己落入阵中,不但能牵制着三人的攻击,还能设法破阵。

    因此他凌空一掌,直接击向功力在三人之中最弱的百里长老,这却是司徒乐天早就看明白的了。他自信即便自己这一掌无法打伤百里长老,也能逼的百里长老退后,然后便让这打狗棍阵露出一丝破绽,方便自己入阵。

    果然,对于司徒乐天直接飞跃数十步,凌空一掌袭来,三大长老即惊讶,又无奈。毕竟这等轻功,他们在上来之前,就已经被岱森达日告知了!以岱森达日的说法,这司徒乐天武功再天王派之中至少能排进前五,与无仙大师是一个级数的高手!而且此人武功最是变化多端,又轻功高绝!

    因此当看见一人飞跃数十步,中途不借任何力道的时候,众人就已经明白,这便是此次的最大的目标,也是最大的障碍,天王派四天王,司徒乐天无异了!

    当下百里长老自感接不下这一掌,如果强行接掌,必然就是身受重伤,影响打狗棍阵的运作,当即百里长老顺势后退半步,手中的青竹棍却没有慢上分毫,依旧随着大阵的走势,攻击了出去。

    只是大阵的主导者虚长老,在见到司徒乐天出现之后,便已经直接把阵势的运转收了回来,不再对着那些普通的天王派弟子劈头盖脸的打击了,而是引导三大长老的攻势,一起击向准备闯入大阵之中的司徒乐天。

    这司徒乐天本以为百里长老稍退半步,自己就能觑去这打狗棍阵的破绽。不料这老头退倒是退了,可是这大阵却还是严丝合缝,丝毫没有破绽显现出来。司徒乐天心下凛然,暗自赞叹了一下这丐帮传承千年的大阵,果然非等闲可破。

    见到那由虚长老主导,三大长老联手借打狗棍阵的阵势施展出来的漫天棍影,司徒乐天知道自己暂时不能落入其中!虽然他自忖就算落入阵中,这三人的功力不够,也是无法对自己造成致命威胁的,但是如果被打狗棍阵牵扯,那另外的四大高手又弃外围不顾,那么自己就危险了。

    当下司徒乐天也如之前的司空玄一般,左脚在右脚之上轻轻一点,凭空借出力道来,飘升半步,躲过了这虚长老引导来的一击。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长老
    司徒乐天在轻功方面,却是要强于司空玄!毕竟司空玄在施展这门如同虚空独步一般的轻功之时,全靠一口真气凝聚,丝毫不能分散精力,更不能开口说话!也就是因为这个,司空玄才被胡独鹿的老鹰给绊下了空中,然后被子龙与胡独鹿抓住机会,直接废去。

    而这司徒乐天飘飞半步,竟然还开口说话了,只听他赞叹的说道:“丐帮的打狗棍阵,果然名不虚传!且看我司徒乐天前来破阵!”

    话音一落,他在天上兜了个旋,直接落入了人群之中。他落得位置,却正好是风月帮弟子密集的所在,这里却属于先锋小队的后方一般,除了齐长老与苗灵能照顾到,其他七大高手,都是冲杀在外,自然是无法照顾。

    此时见到司徒乐天突兀的直接落到自己等人后面,虚长老惊叫一声,“不好,这老小子要从后面破阵!我们快去阻止他!”说完之后,虚长老率先把青竹棍一收,直接就向着后面蹿来,百里长老、陈长老也是如虚长老一般,收了青竹棍,急急赶来。

    那些天王派弟子本来是被大狗棍阵搅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这不进攻的话,又算是畏敌怯战,被后面的执法弟子瞧见,多半就是背后一刀,直接杀了了事!可是不顾性命的冲上去,却也只是被那三个老头一通乱棍之后,打得头破血流,直接死于非命。

    这开战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盏茶的时间,不但是风月帮的三百弟子已经上了大半,甚至于不少部族战士,都已经开始攀爬风月帮弟子椎下去的绳索,最快的都已经过了一半,不过多时,就可以加入战团之中。

    而这么一会儿时间,三大长老的棍阵却至少带走了上百名天王派弟子的性命,直是杀得天王派弟子胆颤心惊,不敢上前!见到三大长老因为司徒乐天而收阵向后方赶去,这些天王派弟子却都是兴奋的呐喊一声,直接举着兵器追杀而来。

    在他们眼里,没了这打狗棍阵,自己等人就能所向披靡。不料两道剑光一闪,两道曼妙的身影闪过,冲的最快的几人直接被切成了两半,死于非命。就是稍落后的几人,也都是掩面倒去,仔细看去,却也是中剑身亡罢了!

    众人定睛细细看去,发现正是刚刚那两名女侠,这二人自然就是峨眉的谢青与岳淑二女了!她们也是见到三大长老撤退,知道三人是去对付后阵的司徒乐天,便直接挺身而出,欲以飘雪穿云剑阵来取代之前打狗棍阵的位置。

    这雷霆手段之下,一时仿佛起了作用一般。可是片刻之后,天王派弟子一声呐喊,涌了上来。碰到这许多的弟子,二女手忙脚乱,哪里招架的住,丝毫无法做到三大长老那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差点就要被天王派弟子的人海淹没。

    见到岳淑有难,欧阳劲大喝一声,说道:“淑儿不用惊慌,欧阳来也!”一面说,欧阳劲一面狂奔起来,直接就是连连使出无相劫指,几道无形无质的指力射出,打得冲的最狠的几名天王派弟子直接掩面倒去,变成了一团焦炭。

    婉儿也是看到这边的局势,直接剑光一收,展开身法,来到了两女的附近,又把剑光使出,掩护二女的侧翼。当下四人通力协作,总算是把三大高手离去的空隙给堵上了。只是他们堵上了三大长老的空隙,但是却又让出了自己先前所守的区域。

    幸好苗灵也是站在阵中,直接指挥麾下弟子舍命冲杀上去,抵住了缺口,不让这帮天王派弟子把自己等人赶下关去。只是这些风月帮弟子虽然都是千挑万选,比之一般的天王派弟子来得高强几分,单毕竟也只是高强一些罢了。

    此时混战起来,高手又被牵制住了,只剩下了结阵厮杀,武功高不太多,却也是没有明显的差异。因此两边的弟子都是围堵在小小的关墙墙头的地方,展开了惨烈的厮杀,不断有弟子倒在血泊之中,既有天王派的,也有风月帮的。

    苗灵本来是准备亲自回援后阵的,只是这时候情势危急,她不得不放下对后阵的担心,一面指挥弟子上前杀敌,一面自己亲自带人堵住漏洞。她自己的武功,虽然在司徒乐天眼中,勉强才算是一个好手。但是毕竟不是一般的天王派弟子能抵挡的,再加上她又是风月帮的少主,这里多半都是风月帮的弟子,见到少主亲自冲杀在前,这些弟子都是士气大盛,每每都是苗灵一来,即刻转危为安,打得天王派弟子一时间都抬不起头来,反倒是被风月帮弟子冲杀了几步。如此这般,前阵虽然因为打狗棍阵的离去,出现了些微的波折,但是在四大高手,苗灵以及风月帮弟子的努力之下,倒是没有太大的危险。

    但是后阵却不一样!此时的后阵却因为司徒乐天的到来,可以说是乱作了一团。司徒乐天知道,此战的关键一时打败那几大高手,二就是设法使关下的反抗大军无法登城。毕竟如果等关上的反抗大军形成一定规模,那么即便自己武功通天,在几名高手的缠斗之下,再加上数量过大的敌兵,自己也只能饮恨。

    因此司徒乐天便先到了后方,直接连连以掌劲斩断了几道绳索,使得几名正在攀爬的部族战士死于非命!可是他也只来得及斩断这几根绳索了,此时风月帮的看守绳索的弟子都是大举杀来,司徒乐天也是无法再去毁坏绳索。

    只能双掌一分,与这些弟子大战起来。只是这些弟子虽然都是悍不畏死,冲杀上来,但是司徒乐天却不是一般人,他一掌劈出,带出的劲风,竟然能伤到数名弟子,正中他掌劲的弟子,更是直接筋断骨折,惨死当场。

    而至于劈斩过来的兵器,司徒乐天一探一抓,再轻轻一推一送,直接把这些使兵器的人扔了出去。至于扔出去的方向,他也不是随意抛掷的,却正是三大长老赶来的方向。起先三大长老见到司徒乐天抛掷过来的人,都是风月帮的弟子,存着一片善心准备接下来就是。

    怎料百里长老刚刚碰到一名弟子,就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搅得自己一阵气血翻腾!显然这司徒乐天没安好心,这弟子身上已经灌满了真气了。可是百里长老心肠最软,是三大长老之中,最为乐善好施的人!虽然他知道强行接下这弟子自己会受点伤,但是他还是运足真气,接下了这弟子。

    只是接下来之后,正准备去看这弟子,却发现这弟子已经七窍流血,面色发白,惨死多时!百里长老心里微凉,只觉得愤懑无比,身体的伤势再也压制不住,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百里!你怎么了?”虚长老也是看到百里长老的动作,他知道百里长老的为人,本就不想阻止,只是带着陈长老准备先行赶去。可是看到百里长老竟然直接喷出一口血来,他却忍不住大吃一惊。

    “没事!这司徒乐天果然是狡诈无比,残忍冷酷!这风月帮弟子直接被他施以辣手,摧毁了生机,他为了阻挡我们,还不放过他们,竟然把他们的尸体当暗器抛掷过来!”百里长老吐出一口血过后,面色虽然有些差了,可是却气息已经趋于稳定,当下只见他摸出一颗药丸吞入嘴中,调息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

    陈长老听到原来这抛掷过来的风月帮弟子已经惨死,不由得冷冷的说道:“那我们就不要去接了,快点去截杀这厮!否则照他这么破坏下去,我们只怕会失守!“

    一边说,陈长老还一边施展开了盘蛇功,整个人仿佛一条灵蛇一般,蜿蜒前行,速度也是三大长老之中最快的。

    虚长老也是对着百里长老说道:“百里,你尽快赶来,我先去助老陈了!”说完之后,他也是纵身一跃,紧紧的辍在陈长老后面。

    百里长老调养一会儿,也是一挥长棍,跟了上来。三人离司徒乐天所在的地方其实也不远。只是此时大战正酣,人头涌动,已经有部族战士都杀了上来,因此三人才不好赶去!

    只是陈长老的盘蛇功果然神妙,他如灵蛇一般,七转八绕,不过几息时间,就即来到了司徒乐天不远处。直接对着司徒乐天就使出了打狗棒中的精妙招数,手中的青竹棍化作漫天棒影,笼罩过去。

    司徒乐天也是一直有留意三大长老的行踪,陈长老骤然出现攻来,司徒乐天却丝毫不觉意外,放弃继续击杀附近的风月帮弟子,直接身形一动,闯入了陈长老的棒影之中,以妙到毫颠的身法,躲过了陈长老的重重棒影之后,来到了陈长老的身前不远处,双掌一合,就准备掌毙了陈长老。

    陈长老也是没料到司徒乐天的轻功如此厉害,自己精妙的打狗棒法,竟然悉数被他躲去。而且此人竟然已经蹿到了自己身前不远处,那双肉掌之上,也是布满了骇人的真气,显然这一掌真的击打实了,自己不死也是重伤。

    当下陈长老又是把他那盘蛇功使了出来,身子柔若无骨的一晃,也是如同刚刚司徒乐天躲自己的棒影一般,躲过了司徒乐天的掌劲。正准备嘲笑一下司徒乐天的时候,后面赶来的虚长老远远就高声叫道:“老陈,小心!”

    听到虚长老的话,陈长老心中惊的一突。虽然他还没看到虚长老让自己小心的是什么,可是却本能的一扭身子,就准备绕到司徒乐天的背后,显然是准备在背后攻击司徒乐天。不想刚刚身子一动,就见得一道毒蛇一般的寒光从司徒乐天的袖口之中激射而出,直直的向着陈长老的胸口捅了过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惨死
    见到这寒光,陈长老心中明了,只怕这就是虚长老从后面看到的司徒乐天的杀招,因此叫自己小心吧!当下陈长老直接横棍一架,就准备架住这道寒光。

    若是寻常兵器,只怕陈长老这一架虽然会受到冲击,却也至少能封死司徒乐天的进击路线。可是这武器实是怪异无比,陈长老待得这武器总算是打到自己的青竹棍附近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这武器的模样。这竟然是以一条铁索铸就,前头有一个枪头的古怪锁链。

    这等兵刃,与中原武林中的铁索极为相似,但这铁索一般难登大雅之堂,盖因铁索全是软的,如果功力不够,只怕还未伤敌,自己倒先受伤了。

    陈长老下意识的就觉得它必定与中原武林的铁索不一样。

    果然,就见这兵器撞在陈长老的青竹棍上,陈长老却只觉得一阵巨力撞来,差点拿持不住这青竹棍。

    再下一刻,这铁索直接在青竹棍打了个旋,绕成一圈,把这青竹棍直接给拿住了。然后铁索之前的枪头竟然犹如毒蛇的蛇头一般,直直的向着陈长老噬咬过来。

    陈长老大惊不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铁索一般的兵器,竟然能被人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如今自己的兵器青竹棍已经被拿,如果要与司徒乐天争执,可是看到枪头寒光闪闪,显然就是等着自己稍一犹豫,便直接刺穿自己了。

    当下陈长老无奈,只得双手一松,放开了自己的兵器,然后以盘蛇功向后退去。司徒乐天拿着了陈长老的青竹棍之后,直接一扯铁索,然后抡着这青竹棍向侧前方砸去。

    这一下却正是冲着那已经赶到附近的虚长老砸去的!虚长老见到一个回合间,这司徒乐天就出奇制胜,拿下了陈长老的兵器,为恐陈长老有失,便急急的赶了过来,指望着能救援一下陈长老。

    可是还未近前,就见得司徒乐天竟然直接以陈长老的青竹棍砸了过来,虚长老无奈,直接拿手中的青竹棍一点,指望着能拦下这招。

    不料司徒乐天手腕轻抖,那本来缠绕着青竹棍的铁索竟然直接一松,然后铁索倏然之间,在司徒乐天的真气灌注之下,直接成为了一杆长枪一般,然后司徒乐天直接拿着这铁索当作棍子使,狠狠的砸在了虚长老的青竹棍之上。

    虚长老的内功修为与司徒乐天相去甚远,受此重击,只觉得如遭雷击,忍不住倒退了几步,才在随后赶来的百里长老的搀扶下,站稳了脚步。司徒乐天两招之间,夺了陈长老的兵器,打退了虚长老,实是武功高深莫测啊。

    只见他打退了虚长老之后,兀自不肯干休,继续把那铁索一点,这铁索直接化成了长枪模样,迅速的点击过来。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在他侧后爆了开来:“敢杀伤我风月帮如此之多的弟子,老鬼,受死吧!”

    一面说,一道极为犀利的气息从司徒乐天的背后传来,显然是有人拿着利器来攻击司徒乐天。

    司徒乐天其实也感应到了有人在自己侧后来,只是他艺高人胆大,除了丐帮的三大长老勉强被他放在眼里,可堪一战之外,其余的人,都不过是一般高手,他也是没放在心间。

    怎料这道利器的劲气竟然还有一些刺破自己皮肤的感觉,司徒乐天心下一凛,知道这人武功一般,可是手上的兵器,只怕不是凡物了。

    当下只得舍弃了击败百里长老的打算,与百里长老缠斗几招之后,使了个锥心刺,打得百里长老退了两步,然后直接身形一闪,躲过背后那一击,再回头怡怡然看去,就见竟然是那长须飘胸的老人,当即冷笑一声,说道:“我倒是谁!原来是你这么个庸手!竟然敢凭利器偷袭我,受死吧!”

    说完之后,司徒乐天暴喝一声,直接拉动那铁索,就准备趁着这长须飘胸的齐长老招式用尽的时候,即刻捅死他!

    齐长老见到司徒乐天如此狠辣的一招捅来,齐长老心神震动,暗忖这一招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躲过了,当下心中一阵发狠,直接拿起手中的大刀,狠狠的迎向司徒乐天的铁索劈去。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大刀与铁索枪头的交击位置,竟然一片火花四射。司徒乐天如此迅即狠辣的一招,竟然被齐长老这一刀直接劈的偏转了一点角度,然后只能顺着走势,一下子擦中齐长老的左臂,带起一片血花罢了。

    而齐长老也是无法追击,只能身形倒退两步,脸色变得蜡黄,斗大的汗珠不断的滴落下来,那持刀的双手,都是鲜血直流,无法再紧握手上的宝刀。

    司徒乐天显然也是诧异无比,以他的目力,自然看出来他那铁索的枪头,已经被削掉了一半。这打造铁索用的可是上好的铁,不是寻常兵器能这般削断的。

    见到铁索枪头被削断了一般,司徒乐天微微一愣,然后看向齐长老手上的那把宝刀充满了贪婪。

    虽然他不是用刀的,但是练武之人最爱神兵,何况到了他这个级数,一般凡兵也难以如眼,此时见到如此一把好刀,他怎能不想据为己有。

    当下司徒乐天又是脚在地上轻点,整个人离弦之箭一般,撞入了齐长老的怀中。齐长老见到这般情况,却也知道自己只怕凶多吉少,当下就准备拿着宝刀去劈砍司徒乐天,与他同归于尽。

    只是司徒乐天却是何等样的人,直接反手使了个空手入白刃的法子,就夺过了宝刀来,然后拿着长刀一抡,直接一刀把齐长老的头颅斩了下来。一道冲天的血箭直接溅起,洒的司徒乐天一头一脸,狼狈不堪。

    从齐长老偷袭司徒乐天,再到司徒乐天夺刀杀人,总共不过三息的时间,不论是四周的风月帮弟子,还是丐帮的三大长老,却都是没有来得及反应,齐长老的人头就已经冲天而起了!

    “齐长老!”众多的附近的风月帮弟子见到齐长老惨死,都是愤恨不已,直接都是奋不顾身,胡乱拿着手中的兵器,向着司徒乐天攒刺而来。

    司徒乐天一刀杀了齐长老,抹去了脸上的血水,见到这么多兵器刺过来,他有心试一下刚到手的宝刀的威力,直接用出了寻常的刀招,血战八方,向着四面八方劈了出去。

    这一招不过是武林寻常的刀招,属于入门级别,任何人都有机会去学习。但是同样的招式,在不同的人手上,却能发挥不一样的效果。比如这血战八方,在司徒乐天这等近似宗师级高手的手里施展出来,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刀招还是一样的刀招,只是这出刀的角度,力度,速度却都是妙到毫颠。每一刀斩出,都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斩在了四周风月帮弟子的兵器之上,然后又迅雷无比的斩向其他方位。如此一招过后,四周杀上来的几十把兵刃,都是直接被司徒乐天仗着宝刀,尽数毁去。

    他也只是为了试一下这宝刀的威力,因此这刀上的内力也是没有灌输多少!此时见得一招毁尽如此之多的兵器,他忍不住大笑道:“好刀,好刀,这武功低下的老头子,竟然使用这般宝刀,却是明珠暗投了!”

    此时陈长老也从风月帮弟子手上借来了一根枣木棍,与虚长老、百里长老站到了一起。他们见得司徒乐天竟然一刀杀了齐长老,然后又能如此飘逸洒脱的毁去这么多兵刃,都是心下大惊。

    陈长老轻声说道:“此战关键就在于此人了!老虚、百里,我们拼死也要拦住此人,不使齐长老白死!”

    “不错!齐长老之死也是与我有关,我必不会让他白死!”百里长老刚刚差点就被司徒乐天打伤,若不是齐长老上来偷袭司徒乐天,只怕百里长老就会深受重伤,然后说不得先死的也就是他了!

    “这宝刀甚是犀利,大家伙待会儿布成大阵,不要与他硬碰硬,只要我们缠住这老小子,有婉儿小姐他们,必定能带领大军夺得城头,到时候这小子便是插翅难逃了!”虚长老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宝刀,冷冷的说道。

    “好!”陈长老与百里长老都是点头应是,当下三人直接飞身扑上,在得意无比的司徒乐天身边,布下了阵势。

    见到三大长老总算集结到一起,对着自己布下了阵势,司徒乐天不慌不忙,缓缓一抖手中的宝刀,冷冷的说道:“你们要上来送死吗?那我就成全你们了!”

    之前他不过就一把铁索,虽然招式古怪,但是却也怕丐帮的打狗棍阵,自己无法破去!此时见到乍得宝刀,他信心倍增,只觉得就想与打狗棍阵试一试。当下便就站在这里,等三大长老上来。

    此时三大长老阵势一成之后,他冷冷一笑,直接拿着宝刀施展开刀法来,与三大长老的打狗棍阵战做一团。

    只是三大长老只觉手中的棍子无法与司徒乐天的宝刀相持,不免举止之间,有些束手束脚,一时也是阵势不复之前的威风,只能勉力与司徒乐天周旋。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内应
    关下的安王等人见得此等情景,安王不由得说道:“这司徒乐天武功着实可怕,即便是我功力还在,没有伤势,与他一战,却也是难保不败啊!”

    安王的武功,从他能与无仙大师交友,又从天王派监狱之中,与五天王海日古对拼,便可看出他武功实是天王级的。此时听的他都自承不是司徒乐天的对手,岱钦忍不住焦虑的问道:“那请问安王殿下,三大长老都拿不下司徒乐天么?”

    “司徒乐天的武功,即便是无仙大师,都不能稳胜!丐帮三大长老的打狗棍阵虽然精妙无比,但是想就此拿下司徒乐天,只怕很难啊!”安王摇了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岱钦颇为焦虑的说道,“这一战的关键,其实就在于这司徒乐天,如果拿不下他,只要有他率领,这关上的天王派弟子就会士气如虹,虽偶有失利,却能阵脚不乱!如果拿不下他,我们要打破黑石关,只怕不但要付出极大的伤亡,最主要还是要耗费许多时间!如今尼斯格巴日在我们背后虎视眈眈,为之奈何!”

    “如今我们这边,只有阿牛一人,可堪为高手,他倒是可以带队冲杀,希冀能破出一道口子来!”安王指了指身边肃然侍卫自己的阿牛,缓缓说道,“但是阿牛的武功,最多就是苗少帮主那个层次,虽然能打开一道口子,却只怕不能取得太大的进展了!”

    “如此看来,只能动用我姨父埋下的后手了!”岱钦见真的无法靠高手突破这道雄关,不由得说道。

    “哦?岱森达日大人还留有后手,不知是何后手!”安王闻言不由得看向岱钦问道。

    “我也不清楚!”岱钦从怀里摸出一支号箭,对安王说道,“我姨父有言,如果战事不利,便叫我点燃这支号箭,形式应该就会逆转一些!不过城墙上的敌我双方都会有大量伤亡,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用,看来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王爷,到时候乱起,您再让阿牛兄弟带着精锐人马,突袭围攻司徒乐天!如何?”

    “好!你放心,我把我手下的几名精锐侍卫,都抽调出来,前去对付司徒乐天!”安王听得岱钦的话,虽然知道我方也会有伤亡,但也是没有办法,故毫不犹豫的说道。

    阿牛听得安王的话,忍不住说道:“王爷,这可不行,兄弟们还要保护您呢……”

    “好了,休得多言!”安王直接说道,“我虽然受伤,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对付得了的!何况我身处后军之中,周围这么多部族战士在,哪里有什么危险!此战实是关键无比,你与几位兄弟务必要配合三大长老,给我杀了这司徒乐天!”

    “阿牛明白!”阿牛听得安王的话,只得抱拳领命。

    当下安王对着岱钦点了点头,岱钦便直接拿出这支号箭,直接点燃。这号箭点燃之后,冲天而起,在天上爆了开来,形成一片紫色的云雾。

    远处正在与三大长老过招的司徒乐天,正心中爽快无比,只觉得这次从打狗棍阵学得的武学道理,融入自己的武学之中,自己多年未曾进步的武学境界,当会更上层楼,到时候尼斯格巴日未必能再胜过自己了。

    此时号箭一响,司徒乐天忍不住脸色大变,旋即就听到震天的轰隆声,从脚下传来,只见一阵黑烟冒起,本来雄伟耸峙在山道之上的黑石关关墙,竟然直接崩塌了下来。

    此时关墙之上,大部分都是天王派弟子,而反抗大军的,除了三百风月帮弟子,就只有两百多部族战士,以及婉儿等几大高手了。

    这时关墙倒塌,所有的人都是心惊不已,好在反抗大军离关墙边缘较近,直接就从关墙跳了下去,虽然这样下去,不免会受伤,却也不会死人,但是站在这已经要崩塌的关墙之上,多半是无法幸存了。

    三大长老也是互相看了一眼,直接一起使出一招,迫退司徒乐天之后,直接就从关墙之上跳了下来,顺手还带着几名反应不及的风月帮弟子,一同跳到关墙之下。

    婉儿等高手,也是随手抓起风月帮弟子,撤了出来。待得众人都落在关墙下面,这关墙在轰隆隆的缓缓倒了下去,众人不由得退后了五十来步,才总算撤出了这关墙倒塌的范围之外。

    这关墙高约五六丈,此时轰然倒塌,却溅起了无数的尘埃,等到烟尘渐渐散尽,至少也是过了大半刻钟。

    映入众人眼帘的,却是司徒乐天那张铁青的脸,以及几十名随他站在一起的天王派弟子。关墙倒塌的时候,上面至少有上千名天王派弟子。只是事发突然,众人都是反应不及,互相推搡之下,却仅有这么几十名弟子,侥幸得脱。

    至于反抗大军这边,五百人却也是有百多人战死关墙之上,又有百多人被倒塌的关墙掩埋,只有三百人及时逃得性命,但因为关墙太高,摔断了腿的,无法参战的,却至少半数以上。

    两边都是受损颇重,只是天王派这边,已经失去了黑石关此等雄关为倚仗,即便是司徒乐天功力通神,也不可能做到一人独斗近三万的大军。

    见得司徒乐天此等脸色,安王也是从震惊之中缓缓回过神来,说道:“司徒乐天,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吧!如今黑石关不在,你们天王派无论如何,也是挡不住我们部族联军的!”

    “哈哈!”司徒乐天怒极而笑,说道,“若不是有内奸相助,你们如何打破我的黑石关!废话少说,我司徒无论如何都不会投降,你们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我与我身后的天王派弟子,必定不会放弃!”

    “誓死抵抗!”那几十名跟在司徒乐天身边的弟子都是齐声大喝,声势倒是颇为悲壮。

    只是他们刚刚喊完口号,他们的背后就传来一阵声音,只听一人高声喊道:“司徒乐天,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投降吧!你看看我手上的是谁!”

    司徒乐天与反抗大军这边都是闻言一惊,循声看去,就见司徒乐天等人的背后,正站在一队天王派的弟子,只是这些弟子头扎红巾,显然是以示区别。此时这些人都是手持弓箭,对准司徒乐天与这几十名顽强的弟子。

    但是这不是最震惊的,最震惊的却是有一名蒙古大汉,手上抓着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这妇人此时神色萎顿,显然是受了一番苦楚。

    见得这番模样,司徒乐天哪里还不明白,双眼差点就喷出火来,看着这蒙古人,咬牙切齿的说道:“苏日勒何克,大天王待你不薄,你因何背叛天王派,还以下犯上,擒拿巫冷慧堂主!”

    原来这蒙古大汉正是原黑石关守将苏日勒何克,而他手上抓住的,竟然是天王派在山上的最后一位堂主,天枢堂主巫冷慧啊!

    “嘿嘿!废话休得多说,大天王横征暴敛,草原之上的民众苦他久矣!我早就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只想着能推翻他的统治!如今草原各部联军在此,你还不束手就擒,争取从宽发落的机会,更待何时!”苏日勒何克用匕首抵着巫冷慧的咽喉,冷冷的说道,“而且你不要指望另外的弟子了!他们如今都是被我假传巫冷慧的指令,调离黑石关,如今这里忠于你的弟子,就你身边这些人了!”

    “哈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司徒乐天,我劝你还是投降吧!”岱钦没想到自己姨父的手笔竟然如此之大,瞬间就反转了局势。此时想来,他之所以一开始不告诉自己会发生什么,多半就是怕司徒乐天与巫冷慧看出什么,因此便先指使苏日勒何克,调走大部的天王派守军之后,再暴起发难了。

    司徒乐天一把就认出了人群之中的岱钦,当即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啊!我道这苏日勒何克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反抗我们大天王的统治,原来是你岱钦与你姨父岱森达日在背后撺掇啊!好!今日即便是败了,老子也先撕了你这个叛徒再说!”

    看到岱钦,司徒乐天直接就明白了成为这幅局势的原因所在,当即暴怒无比,直接整个化为一道残影,向着反抗大军全力跑去,他心中极为愤恨岱钦与岱森达日,只恨不得在临死之前,能手刃这叛徒。

    后面的苏日勒何克见得司徒乐天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心下一狠,直接一刀杀了手上的巫冷慧,然后直接一挥大手,手下的几百弓箭手都是乱箭齐射,把那几十名忠于司徒乐天的天王派弟子尽皆射成了刺猬,只是司徒乐天动作太快,没有一根箭矢,追上他的影子。

    见到司徒乐天竟然如此凶顽,处于最前沿的几大高手都是大喝一声,一起攻了过去。首先出手的自然是方才与司徒乐天大战多时的三大长老,三人三根棒子相连,直接组成了密集的打狗大阵,密密麻麻的棒影,铺天盖地的砸向了司徒乐天。

    谢青与岳淑二女也是对视一眼,直接用处飘雪穿云剑阵,两人分左右一起冲了上去,分刺司徒乐天的两肋。欧阳劲也是冲了过去,一指点向司徒乐天的眉心。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枭首
    此时司徒乐天以他那飘渺无踪的身法,躲过了众人的连续攻击,不断的游走在打狗棍阵之中。

    这时,谢青与岳淑的飘雪穿云剑也已经杀到。两人翩翩若仙,剑势一往无前,又捉摸不定。司徒乐天见到两人杀来,直接躲过打狗棍阵一波攻击,然后欺近了谢青的身边,撮指成剑,点向了谢青的剑尖。

    谢青也知道这人内功高深,自己虽然用剑与他点刺,说不得却还会被他以深厚的内功,打得自己受伤。

    当下只能一转剑势,向斜刺里冲了出去,然后回身一剑,刺向司徒乐天的背脊。

    只是这一剑还未刺出,谢青惊讶的发现自己无法走动了,仔细看去,竟然发现司徒乐天不知何时已经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脚腕上,就待发力捏断了。

    “这……”谢青下心大惊,直接顺势一剑劈去,指望着能一剑斩断司徒乐天的手臂。只是司徒乐天武功如何了得,哪里会给谢青机会,当下就准备一吐真气,直接拧断谢青的脚腕。

    不料一道寒光闪起,这道寒光凌厉无比,司徒乐天看得分明,如果自己不去躲闪,只怕必定会被这道寒光所伤!当下司徒乐天只能放弃捏断谢青脚腕的打算,身形一闪,就准备躲过这道寒光。

    怎料这寒光却如影随形,司徒乐天刚退一步,和寒光却逼近两步,差点就点在司徒乐天的鼻尖之上。

    司徒乐天忍不住仔细看去,就见一名白衣女子,正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刺击过来,仔细辨认,可不就是那徐子龙的师弟么?

    “是你?”司徒乐天不禁心头一动,一边准备以自己超绝的轻功,躲过婉儿的剑势,一边震惊的问道。

    婉儿却哪里回答他的话,只是剑势暴涨,不给他脱离自己追击的机会!只是使出了无极剑法的精妙之处,不断的粘着司徒乐天。

    司徒乐天踏了几个步子,又换了数个方向,却始终没有摆脱婉儿的纠缠,忍不住气极的一刀斩向婉儿的宝剑。

    正待这时,欧阳劲与三大长老,还有岳淑总算是赶了上来,众人都是拼命把杀招使了出来,只想着能击毙这司徒乐天。

    只是司徒乐天却哪里是普通人可比,直接一刀击打在婉儿的宝剑之上过后,借着婉儿这一剑之力,身形暴退,竟而直接躲过了五大高手的攻击。

    谢青见到司徒乐天竟然逃出围攻,如果再不阻拦,只怕就会纵虎归山,当下直接身形一跳,来到司徒乐天的侧后,剑光闪动,削向了司徒乐天的脚踝。

    这一剑奇快无比,又捏着司徒乐天刚刚逃出五大高手的围攻,即便是司徒乐天如何厉害,也是无法再躲了。

    当下司徒乐天看着谢青,充满了愤怒,直接用尽全力把手中的宝刀投掷向了谢青,却是使出了两败俱伤的打法。

    如果谢青不躲,依旧劈斩司徒乐天的脚踝,那这蓄满司徒乐天毕生功力的宝刀,必定能令谢青开膛破肚。

    如果谢青惜命躲闪,那么司徒乐天就能逃出围攻,甚至是能越过这几大高手,前去击杀岱钦等人。

    在此之时,谢青却不避不闪,依旧一剑削去,显然是不想就此放走司徒乐天。这一下显然是出乎了司徒乐天的意料之外,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女流之辈,竟然有与自己拼命的勇气,当下只得停止逃跑,一掌拍向那劈斩来的一剑。

    虽然司徒乐天出招慢于谢青,但毕竟他武功远超谢青,反而后发先至,直接一掌拍打在谢青的这一剑之上,然后得意的看向谢青。

    那投掷出去的宝刀划破半空,直直的捅向了谢青的胸口。谢青一招失手,虽然没有打伤司徒乐天,却也是留下了他来。

    此时见到宝刀破空而来,她不由得准备闭上了双眼,准备闭目待死。

    不料斜刺里伸出一把宝剑,这宝剑正好点在了宝刀的中间部位,一下子就把宝刀点飞了出去。

    只是这宝刀之上,灌注的司徒乐天的毕生功力,都直接顺着这宝剑,一下子都传入了宝剑的持有者身体之内,直接令得这使剑的婉儿忍受不住,一下子吐出一大口鲜血来,萎顿的缓缓倒向地上去。

    谢青没料到,最后救自己的竟然是与自己朝思暮想的子龙大哥结为情侣的婉儿,当她在出征期间得知了子龙和婉儿的关系后,曾经伤心不已,心中对婉儿的醋意也是很难平复,可是此刻见到婉儿舍命救了自己,就要倒下去的时候,她总算明白了婉儿为何能得到子龙的爱,即刻一把抱住婉儿,向后跃了半步,总算躲过了司徒乐天随后而来的杀招。

    那边的安王见到自己的爱女受此重创,出离的愤怒,直接不顾伤势,整个人爆射过来,阿牛等侍卫见得安王都上了,也是随着跟了上来。苗灵见到嫂嫂受伤,也是再也忍不住,一样冲了上来。

    当下十多号一起围攻失去了宝刀的司徒乐天,再加上其中还有安王这样的高手。虽然安王受了重伤,但是此时他强行攻击出来,却也是威力不差,牵制了司徒乐天过半的注意力,如此苦战半个时辰,在司徒乐天打死了三名侍卫,打伤了百里长老、岳淑之后,总算被赶上来的谢青一剑枭首,一命呜呼了!

    司徒乐天授首,苏日勒何克便带着手下的那些天王派弟子走了过来,与这边的反抗大军合流,然后一起向里面杀去。

    只是众人都是没有料到,在失去了司徒乐天、巫冷慧等两大指挥者之后,那五千多的天王派弟子却依旧借着天王派的地势来进行顽强的阻击。即便是苏日勒何克出面招抚,这些弟子却只是还击不断。

    当下三万大军便与这五千弟子在这片狭小的地带进行厮杀。众多高手,都是真气损耗过度,暂时无法参战,战事便就此陷入了僵持之中。

    而另一边,子龙等七大高手,带着岱森达日的那两千亲信弟子,却是走密道准备直取天王宫,诛杀天王派首脑大天王。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这大天王竟然算到了有人能从密道进攻,直接派了一队精锐在这密道上方驻守。

    七大高手武艺都是当世一流,自然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伤到。但是岱森达日的两千弟子,却在第一波攻击之中,至少损伤了三百有余。

    “上方是哪个堂的弟子,我是天云堂主岱森达日,奉命从密道回山支援,你们可不要误伤了自家兄弟!”岱森达日在出现伤亡之后,倒不是急于命令弟子反击,而是准备诈开道路,鱼目混珠。

    不想密道上方的弟子却直接冷冷的回道:“在下大天王亲卫队首领葛忠,特帅大天王麾下亲卫队在此驻守!大天王有令,不论是谁,敢在此时走密道上山的,皆是叛徒,杀无赦!岱森达日堂主,你已经叛变了吧!”

    这语气虽然看似质问,实是已经确认无疑。岱森达日闻言脸色铁青,他也是没有料到,大天王竟然直接算到了有人会从密道偷上黑石崖,还把他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队派到了此处。

    当下古笑天轻声说道:“岱森达日,这上面的人已经发现了下面的情况,我看不如就直接攻上去吧!些许杂兵,我们七人冲上去,只怕费不了什么事!”

    镜缘师太也难得的附和古笑天说道:“是啊!我们七大高手,即便是皇宫都可以走上一遭,何况是这什么劳什子密道!”

    子龙听得镜缘师太的话,一阵无语,这皇宫大内子龙是走过一次的,自然明白不可能真的那么来去自如,他如今辈分最小,也不准备多说什么,只是拿眼去看岱森达日,看他准备如何行事。

    “不行!”岱森达日直接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诸位都是中原一等一的高人,即便是在草原,在天王派之中,也算是天王级的高手!但是这亲卫队是大天王亲手栽培,这些人虽然总共才三百人左右,但是却精擅合击,如果贸贸然落入其中,即便是我,也有殒命的可能!诸位武功虽然高过我,只怕也是没有强出太多吧!”

    “哦?这亲卫队竟然这般厉害?”问话的是任不凡,本来他以为这次大战,最难对付的,就是那神秘莫测的大天王。

    怎料突然又蹦出一个亲卫队来,不由得好奇的向上看了几眼。只是这上面都是怪石嶙峋,光线又是昏暗无比,哪里能看清什么啊!

    “是的!胡独鹿曾经与一支二十人的亲卫队交手,最后身受重伤,才逃脱了出去!”岱森达日直接指着胡独鹿说道。

    “二十人就能打的胡独鹿大叔身受重伤?”子龙闻言不由得也是惊疑不定,他见过胡独鹿的武功,那幻阴神指实是变幻莫测,威力无穷,这帮普通的亲卫队竟然能有那么厉害。

    “这倒是实话!不过那时候我还没练成幻阴神指,功力也没现在这么高!”胡独鹿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现在,至少需要三十人才能彻底围困我!据说这些人是当年跟随大天王最早起事的那拨人以及他们的后代!”

    最早起事的那拨人?那不就是候五所说的,当年大青山大战过后,幸存下来的那波明军么?这些人如果真的存活到现在,加上大天王的指点,只怕武功真的非同小可,当下子龙便明白了过来,知道上面这些人只怕是真的不好对付了。

    “那如何对付?岱森达日大人可有什么建议么?”子龙明白上面人不好对付之后,凝思片刻,只觉得这对应之计,应当还着落在岱森达日的头上。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密道
    众人都是一起看去,岱森达日也是直接说道:“只能慢慢攻击了!不过我们有七大高手,可以两两带头冲击一段,这密道能展开的兵力有限,有两个高手带头,再加上我的这帮手下,也能最快的登顶了!”

    “好!那我就与我徒弟一组,你们自己分一下吧!”古笑天闻言需要分组,干脆的直接说道。

    “我自然是与岱森达日大人一组!”胡独鹿也是如此说道。他们两人同是草原之上的人,配合也默契一点。

    “那么老衲就与师太一组,任帮主,你就先歇歇,等等进了天王宫,再出力不迟!”无仙大师与镜缘师太相交日久,两人的武功也算是知根知底,配合起来也算是不错的。

    任不凡见得三组分拨一定,只得点了点头,说道:“就听大师的!”

    分拨一定,首先第一波攻击的,便是岱森达日与胡独鹿一组了,这却是因为岱森达日毕竟是天王派的堂主,这密道他走了好几个来回,最是熟悉。

    当下只见岱森达日与胡独鹿纵身一跃,便向上蹿了出去,随后岱森达日的手下也是借着二人的掩护,偷偷向上仰攻。

    这密道其实是一个蜿蜒向上的山洞通道,只有十步不到的宽度,顶多能容得下七八个人并排行走。如果想打斗,估计能直接交手的人数,当在十余人左右。

    岱森达日对这密道果然熟悉无比,借着山洞中凹凸不平的洞壁遮掩,不多时就蹿上了十来步。只是蹿到十来步的时候,有一把长刀突然拦腰斩出,岱森达日见状正准备横移躲过这一刀的时候,又是几刀斩出,直接把他所有的躲避路线,都给封了个死死的。

    见到这情况,岱森达日便明白这亲卫队果然对自己出手了。当下身子一矮,止住冲击之势过后,向着后面跃了一下,本拟能躲过这亲卫队的联手攻击。不料几道破空之声袭来,显然是暗器之类的。

    这时候岱森达日身处半空,转圜不便,如果想接下这几枚暗器,不免就会被接下来的这帮亲卫队所伤。这帮人果然是擅长配合,一旦发起进攻,便不给他人反击的机会。

    只是这时候岱森达日却丝毫不慌,也不去接那几枚暗器,继续倒退,那些暗处的亲卫队正自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道人影却突然闪出,直接拿着手中的长枪轻轻一记凤抬头,就把这几枚暗器都给打掉,这自然就是与岱森达日一组的胡独鹿了。

    岱森达日在胡独鹿打落暗器,对面的亲卫队都有些惊愕的时候,总算是站稳身子,在地上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上去,哐当的一声,抽出了他背后的弯刀,直接向前一甩,这弯刀在天空之中化作一道弧形,直接切向了那几名有些发愣的亲卫队员。

    这一招却是岱森达日的圆月弯刀中的一招弯月击,以弯刀的特性,抛掷出手上弯刀之后,以一定轨迹划动,最后弯刀却还会如同那回旋镖一样,返回来,实是诡异莫名的刀法。

    而且岱森达日手上弯刀的打造材料极为特殊,在这等黑暗幽森的环境之中,反而能发出光芒出来,一道亮光闪过,那五名发愣的亲卫队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三名队员直接被这一招弯月击直接切开了喉管,然后弯刀又沿着一道弧形,返回了岱森达日的手中。

    剩下的那两名被弯刀照耀出来的两名亲卫队员总算反应过来,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就被赶上来的胡独鹿直接两枪捅死。

    两大高手通力合作,本来颇为厉害棘手的亲卫队,却也没造成多大的麻烦。

    当下两大高手在前头突破,后面大批的岱森达日的手下迅速的跟上补刀。两大高手此时手上都已经分别有了十条人命,而岱森达日的手下,却也被神出鬼没的亲卫队员斩杀了至少二十来人。

    只是亲卫队员刚刚斩杀掉一名岱森达日的手下,立即就会被反应过来的岱森达日、胡独鹿或者岱森达日的手下砍死。

    如此一路血战的向上杀了百步左右,岱森达日与胡独鹿的真气却也是损耗颇大,至少已经损耗了三成有余,当下两人主动退了下来,换上了第二组,古笑天与子龙这一组。

    古笑天的武功,是以毒龙掌为主,走的是刚猛的路线,与任不凡的降龙十八掌颇为相似。只是毒龙掌刚猛之中,却夹带着腐蚀之毒,寻常人中了,多半就是直接毙命的,这却是与任不凡不一样的地方。

    而子龙的武功,却所学繁杂,计有得自樊天涯的无极剑法,古笑天的毒龙掌以及少林寺的易筋经。

    但是他对剑道悟性颇佳,所以这樊天涯的无极剑法,他钻研的最深,如今已经练到了十五式翻云覆雨。

    剑法多讲究轻灵,又称技击之道。所以子龙的身法却也是飘忽难寻,甚是诡异。两人一组杀出来的时候,本来古笑天却想打头阵的,毕竟他身为子龙师父,子龙对他又是很不错,他也不想子龙犯险。

    但是子龙却说道:“师父,还是徒儿打头阵吧!你的武功路数,纯以刚猛为主,如果是阵地冲锋,我不如你!但是这里地势复杂,敌人隐匿不出,你如果贸贸然冲上去,虽然危险不大,却也是有的!我身法轻灵,却是最适合这样的战斗环境,还请师父成全!”

    “呃!”古笑天也知道这是自己这个徒弟为自己着想,怕自己阴沟里翻船了,当下心中感慨不已,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说道,“你要去也可以,只是不要以身犯险,为师会在后面接应,你务必小心在意!”

    “师父放心!”子龙见得劝服古笑天,当下便紧了紧手中的雄剑,直接化成一道清风一般,向上蹿去。

    岱森达日与胡独鹿向上攻击的时候,还会有些不大不小的动静传来。子龙向上攻击的时候,却都只是悄无声息,仿佛根本没有人走动一般。

    只见他悄无声息的摸上去之后,找到亲卫队员伏击的地方所在,然后直接一剑封喉,令得这些亲卫队员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就此毙命。

    如此这般,向上蹿出了五十步有余,杀了十多个亲卫队员,都是没有被人发现。

    只是这等轻功实是以无极剑法的第一式蜻蜓点水所演化过来,每一次施展都是要消耗不小的真气,蹿出这五十步,使得悄无声息,子龙却至少用出了三成有余的真气。

    而且到了这时候,上面的亲卫队都已经发现了异样。

    就在子龙摸到下一个人的附近之时,却正好被一名亲卫队员发现,子龙的一剑向他咽喉刺来的时候,此人偏移了喉管寸许,虽然还是被子龙一剑刺得脖子上出现一道血迹,却总算是逃了一命。

    这人逃出生天之后,直接大声喝道:“大家小心,有……”他也就能发出这么几个字,就直接被子龙一剑自嘴中穿过,钉死在了洞壁之上。

    可是这人的一声嘶喊,总算是引起了亲卫队的注意,当下几道风声响起,几名亲卫队员突击出来,杀了过来。子龙却也已经从岱森达日与胡独鹿那里知道,这些亲卫队员大多是如何配合作战的。

    感觉到几道风声袭来,子龙直接身子一侧,躲过几道劈斩,然后脚下轻点,直接撞入了这几人的怀抱之中。

    这几人惊疑不定,正想抽身还击的时候,不料子龙却直接一人给了一记毒龙掌,就此都给击杀了!

    只是杀了几人之后,映入子龙眼中的场景却让他经不住心中大跳,只见不远处,一篷箭雨扑面而来,显然是这些亲卫队直接放箭了!这密密麻麻的箭矢,只把这山洞的任何角落都给射击到了。

    子龙只得用出了无极剑法的第十一式玄武风刹,这却是无极剑法之中,唯一的一招守式。这一招却也不愧是无极剑法中的绝招,一经使出,只见子龙身边布满了剑光,那些箭矢虽然射击过来,却都是射进子龙的剑网之中。

    一边抵挡这箭矢,子龙一边高声喊道:“师父,带着兄弟们别上来,敌人直接放箭了!”只是他毕竟喊的有些晚了,而且他的剑网也只能护住他一人罢了,不少箭矢还是从他身侧直接射了下去,许多没有注意的岱森达日的手下都是被直接射死射伤。即便是古笑天,也是被这波箭矢打得有些发懵,用浑厚的掌劲震断一批箭矢之后,他担忧子龙的安危,不退反进,加速向上蹿去。

    这箭雨绵延不绝,子龙就这么几息的时间,却至少挡了六波以上的箭矢,这许多箭矢攒射过来,即便是子龙的玄武风刹防御不错,可是他的真气却也是被这许多箭矢的冲击消耗了不少,本来仅有七成的真气,这么一会就骤减两成,只剩下五成罢了。

    可是这帮亲卫队也知道下面这帮攻山的人难缠,不但持续不断的射箭,令得子龙无法动弹,而且还派出了一队约莫十人的小队,缓缓杀了上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狂刀
    见到这十人提着十把长刀,在箭雨的掩护下,缓缓走来,子龙不由得心中有些发苦。此时他倒是有个办法,就是直接退后便是。这山洞之中,到处都是凹凸不平的地方,只要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躲在后面,他们的箭矢自然无效。

    只是子龙知道这次攻山贵在速度,不说其他,单就是蒋云松与五郎子率领两千三百人去阻击一万五千人的尼斯格巴日的大军,子龙就有些担忧不已。

    所以他只想快点杀到天王宫,杀了大天王,毁灭天王派在黑石崖的基业之后,带着大军迅速回援蒋云松。

    是以明知如此这般抵挡下去不是办法,子龙还是不断的施展玄武风刹,抵挡着这绵延不绝的箭矢。

    那边的十名亲卫队员见得子龙就是不退走,当即冷冷一笑,待得箭雨稍停,十人蹿出了那藏身的位置,舞着长刀攻了上来。

    子龙待得箭雨一停,见到十人攻击过来,直接脚尖一点,使出蜻蜓点水,整个人飘了起来,向着十人爆射而去。一剑化作漫天剑光,把这十人裹入了剑光之中。只是这十人不愧是大天王亲手**出来的,虽然功力比之子龙却是云泥之别,但是他们十人之间,攻防犹如一体,你的攻击方才攻出,他的攻击就已经蓄势待发。

    如此这般,即如方才的箭雨一般,连绵不断的攻打过来。子龙一柄宝剑虽然使得精妙无双,可是却也是拿着这十名配合默契的亲卫队员一时没有办法。

    而且上方的亲卫队还时不时的拿箭矢、暗器向下射击,偷袭子龙。即便是子龙取得了一点优势,也在这十名亲卫队员,以及那后面的亲卫队的人努力之下,不能追击,只能保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哈哈!子龙,还得看我破阵吧!”就在子龙打得有些心头火起,想快点突破此地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然后就见一道身影自子龙身后跃起,直接撞入了那十名亲卫队员之间。

    这十名亲卫队员却是在后方的同袍的掩护之下,才能勉强拦住功力损耗过半的子龙的进击。此时被一道人影突兀闯入,他们的走位却都是戛然一顿,联手的阵势竟然直接被破了去。

    正待这十名亲卫队员准备用其他的合击阵势的时候,那闯入十人中的人影直接双掌纷飞,几掌拍了出去,至少有六人中了他的掌劲,直接倒地不起。还有四人正准备逃跑,却被子龙赶上,直接一人一剑,尽数杀了。

    子龙破开这十人的阻击,一边继续抵挡那上面的暗器,一边说道:“师父,我们联手,杀上去!”来人自然就是子龙一组的,子龙的师父古笑天。

    当下听得子龙的建议,古笑天爽朗一笑,整个人如同一头公牛一般,疯狂的向上冲去。那些箭矢与暗器向着他射来的时候,都被古笑天以高深的修为,注入那衣袖之中,直接抽偏了。这却是他的另外一门绝学,铁袖功,专门为躲暗器而修炼的。

    见得古笑天冲出这么快,子龙担心他有所损伤,当下也是飞身而上,急速跟着。二人一如公牛,一如飞燕,撞入了那几十名向下射箭与射击暗器的亲卫队员。然后二人联手,与这几十名配合默契的亲卫队员大战。

    只是这一次却不能如方才那样,做到速战速决。

    虽然有不少亲卫队员直接被古笑天以高深的内功当场震死,但是子龙此时的真气已经损耗过半,再加上那上方不时有亲卫队员加入对二人的围攻之中,因此二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是没有打破这几十名亲卫队员的围攻。

    打了许久,下面的岱森达日的人马总算在岱森达日的催促下,加入了对这些亲卫队员的围攻。这些人虽然武功比之亲卫队员相去甚远,但是人多势众,直接就把亲卫队的合击之势给冲散了开来。

    无法发挥合击之势,子龙与古笑天联手,总算是把这几十名亲卫队员分别给斩杀当场。这从子龙开始冲击,到杀至此处,却至少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走进了约五十步的距离,毙杀了至少七十人左右的亲卫队!

    子龙此时真气已经只剩下三成多,不能再冲击,只能退到后面,修养调息去了。古笑天的真气倒是保留了八成有余,但是子龙不在,他也是不想冲击,因此便换上了第三组高手,便是镜缘师太与无仙大师。

    这二位高手都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虽然镜缘师太的武功比之无仙大师差出不少,但在天王派中,也算是天王级的实力。两大高手出战,却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虽然亲卫队配合默契,人数众多,但在二人的通力协作之下,整只攻山部队却至少上升了两百步,击杀了至少一百多亲卫队员。只是无仙大师不做杀戮,这一百多人大部分都是镜缘师太所杀,小部分是被跟上来的岱森达日手下所杀。

    两位高手冲击完后,这山洞通道竟然为之一清,再也没有半个亲卫队员存在,仿佛这些亲卫队员都已经被杀完了一般。但是刚刚岱森达日可是说了这亲卫队却至少有三百人的存在,三组高手攻杀,只杀了两百人不到,至少还有一百多人的亲卫队不知所踪。

    虽然不知道这一百多人的亲卫队去了哪里,岱森达日等人却还是决定直接从密道进入黑石崖再说。反正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斩杀大天王,至于亲卫队,不论是死是跑是散,都与大局无关。

    当下众人直接急速登山,等出了密道,子龙放眼望去,发现这里竟然就是天雷殿,司空玄原来的老巢。这里地势颇高,四处看去,除了南方不远的黑石关处传来喊杀声之外,偌大的黑石崖内,竟然寂静无声。

    岱森达日便带着众人一起,响起巍峨的天王宫杀去。一路之上,没有半点阻拦了,就来到了天王宫前的广场之上。

    见得如此顺利,众人都是忍不住有些心中不安。镜缘师太首先说道:“我们如此轻易的到达此地,会不会中了天王派的什么埋伏啊!”

    “不会!师太多虑了!”岱森达日听得此话,不由得轻轻一笑,正准备解释一番,不料一阵大笑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颇为奢华的天王宫宫顶之上,正站着一名身穿龙袍,头戴九龙冕的人。此人容貌颇为苍老,但是身形却笔直,顾盼之间,不怒自威。

    子龙、岱森达日、胡独鹿三人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大天王,只听大天王说道:“你们确实中了埋伏!”

    “那请问大天王,埋伏何在呢?”出声询问的是岱森达日,他知道天王派如今留在山上的,总计仅有八千有余。但是这八千弟子,他却能策反一部分!只从刚在天雷殿俯瞰黑石关的时候,看见那黑石关杀声震天,黑烟滚滚,显然自己的内线苏日勒何克应当已经发作了。

    如今天王派的大半弟子,应当就集中在黑石关附近,与三万部族联军厮杀,这里怎么可能还有多少人?即便是有,也顶多就是那一百的亲卫队。

    一百亲卫队连两名高手都不能拦截,何况这近两千的大军呢?大天王仿佛也知道岱森达日心中所想,只是狂悖的一笑,说道:“哈哈!埋伏就在你们眼前,你们却视而不见罢了!”

    “哪里?哪里?”胡独鹿对大天王敬畏不已,因此直接放眼看去,除了一个看不清状况的天王宫之外,却是什么也没有。

    倒是无仙大师猜出了大天王话中的意思,只见无仙大师轻声宣了一句佛号,然后说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所说的埋伏,自然就是他自己了!”

    “这……”众人听完都是诧异不已,一人埋伏近两千大军?这是狂悖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啊!

    不想大天王听得无仙大师的话,竟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哈哈!你这大和尚倒是有点慧根,能猜出本座的想法!你就是少林寺这一届的主持了?**是你什么人?”

    “**师叔是上任掌门,看来这位施主当是武林之中的前辈了!”无仙大师听得这人提起**,心中没来由的一突!这**是无仙大师师叔,上一任的少林主持方丈,看来这人成名,当在**师叔那个年代了。

    果然,听得无仙大师的话,那大天王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当年的绰号,叫做漠北狂刀!如果**告诉了你,就应当明白!”

    “什么!漠北狂刀!”任不凡一脸惊讶的说道。

    他身边的子龙见得一直云淡风轻的任不凡都如此惊讶,忍不住问道:“漠北狂刀是谁?很有名么?”

    “二十年前,江湖上流传漠北狂刀,武林称尊,独孤不出,谁与争锋的话语!这句话便就是说当年的两大绝顶高手的!一名自然就是这漠北狂刀了,另外一名却是华山派的独孤莫名,此人剑术通神,集华山的剑气二宗为一身,实是天下少有的高手!当年华山的势头,即便是少林、武当、峨眉都不敢撄其锋芒啊!”任不凡缓缓说出了二十年的一段旧事。

    古笑天听得,也是出声附和道:“不错!当年樊教主就是倾慕独孤剑神的风采,苦心孤诣,钻研剑道,指望着能与剑神一争高低!怎料樊教主出山的时候,这剑神就已经归隐了,不知所踪!”

    “哈哈!独孤小儿妄称剑神,比之我这刀狂,却差的远了!废话休得多说,岱森达日,这次种种一切,就是因你而起了?”大天王却不耐烦这些絮叨,直接看着岱森达日,冷冷的喝问道。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神功
    本来岱森达日还想狡辩,他毕竟心里畏惧大天王,即使现在高手众多,又有这近两千的亲信弟子在,他还是没来由的一阵惧怕,仿佛大天王想杀了自己,不过是举手之间罢了!

    可是此时众多高手在场,两千弟子当面,也容不得他砌词狡辩,当下他只能忍住心中的寒意,硬着头皮说道:“不错!你残暴不仁,只知压迫草原诸多部落,还妄自挑起草原与中原的纷争,杀上万余中原军民!如今不单是中原豪杰前来相助,即便是诸多部族,也是准备图谋共弃你!”

    “哈哈哈哈!是吗?”大天王闻言却是轻轻一笑,说道,“就你么这帮土鸡瓦狗之辈,也配与我交锋?就算天王派只剩下我一人,我也能慢慢的把你们一一斩杀!哼,既然你先背叛于我,那我就先取你狗命,以儆效尤!”

    说完之后,大天王的身影竟然直接消失在那宫殿顶上。无仙大师见状大惊,知道这是大天王的速度太快,已经超出了自己等人肉眼能捕抓的范围了,当即暴喝一声,直接一招伏虎拳,砸向了岱森达日的身前不远处。

    任不凡也是反应迅速,他虽然比之无仙大师还稍逊一筹,但他毕竟武学经验丰富,见到无仙大师如此,他也是直接一招见龙在田,如无仙大师一般,打向了岱森达日的身前。

    其他的五大高手,除了古笑天也是如无仙大师一般,对着那虚空之中出了一掌之外,便是子龙,也是茫然无措,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镜缘师太与胡独鹿更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只有身处暴风中心的岱森达日,只觉得寒毛倒竖,心中不住的发毛,一阵无名的恐惧萦绕心间,牙齿不断的咬动,仿佛是被阎王盯上了一般!

    可是就在下一刻,子龙眼中的虚空处,竟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那头戴九龙冕,身穿黄龙袍的大天王。

    他对着攻来的三大高手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身形奇快无比的一掌打向岱森达日。

    见到这般情景,子龙总算明白了大天王的意图所在,当即直接长剑一撩,一式无极剑法的第二式莫洛孤风直接使了出去,对着大天王的眉心,就是一往无前的刺了过去。

    可是大天王的速度委实太过迅速,不但是子龙的这一剑,即便是三大高手的攻击,也都是徒劳的打在了虚空之中。

    大天王来到了岱森达日的身前,变掌为爪,直接一爪抓向了岱森达日的肩膀。

    岱森达日知道如果被这一爪抓实,自己的小命多半就保不住了。

    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岱森达日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直接一甩自己腰间的弯刀,把那圆月弯刀的刀法施展了开来,一刀直直的劈向大天王的胸膛,显然是准备一刀了结了大天王。

    只是大天王对着这一刀不避不闪,一爪仍旧是重重的抓去,直接就把岱森达日的肩胛骨整个抓裂,然后提着岱森达日就准备抽身退去。

    岱森达日的弯刀却正好劈在了大天王的胸膛之上,除了把那黄龙袍劈碎之外,那黄龙袍之下坚实的胸膛,竟然连一丝白印都没有。

    众人见状都是惊骇无比,心中暗忖这大天王到底练的什么神功,竟然连那蓄满真气的一刀都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只是大天王明显不会给众人解释,直接提着那岱森达日纵身一跃,又躲过了子龙、无仙大师、古笑天、任不凡等四大高手的夹击,蹿到了那殿顶之上。

    直接把岱森达日往那殿顶一扔,大天王一脚踩了上去,把岱森达日踩的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森然的说道:“你想过背叛我,背叛天王派的下场么?”

    这从大天王消失,再到大天王擒拿住岱森达日到达殿顶,说出这句话来,却只有短短三息的时间。

    不要说那两千弟子,即便是镜缘师太与胡独鹿这样的高手,竟然都没反应过来。而子龙等四大高手虽然反应过来,却无法留下大天王哪怕半片衣角,众人都是心惊不已。

    那两千弟子尤为心惊,只觉得仿佛大天王站在殿顶上不动,就直接把岱森达日擒了上去,这等手段,实如鬼神无异啊!

    “哼!你倒行逆施,只顾自己的王图霸业,全没有想过草原之民半点,你这样的人,即便我不反,迟早草原民众都会群起反之!”岱森达日本来倒是惊恐不已,此时被大天王踩在脚下,却是直接放了开来,缓缓冷静下来,说道。

    他已经明白,自己今日只怕是活不长了!但是他一直以来,图谋的一切,虽然有私利的角度出发,但却更多的想法,以及背叛大天王的初衷,正是为草原民众求一条安稳的路线。如今既然已经活不成了,他却也是不准备为了活命,而向大天王卑躬屈膝!

    大天王本拟抓住此人之后,此人为了活命,必定卑躬屈膝,向自己求饶。

    如此一来,自然能打消那两千弟子的反意,令得这两千弟子恪守中立。

    这样的话,仅凭了那六名武功高手,他却自信自己能够对付。

    怎料这人竟然不但丝毫不屈服,反而破口大骂。

    大天王恼羞成怒,一脚踹去,直接把岱森达日的一条胳膊踢的从他的肩膀上掉落下来,滚到了宫殿之下。那断臂之处,热血不断的泼洒。

    受此重创,岱森达日剧痛难忍,禁不住仰天长嚎,说道:“哈哈!你就算把我整个废去,我也不会屈服!弟子们,大家有两千人,并肩子上,杀了此獠,为自己,为家人,为草原,除去这个祸害!”

    那些弟子本来都是惧怕不已,茫然无措。

    此时听得岱森达日的话,又见得岱森达日如此惨厉的情况下,犹不屈服,一个个都是群情激愤,双眼通红。也不知谁喊一句:“杀!杀了这独夫,救出岱森达日大人!杀啊!”

    两千弟子都是直接汹涌的杀向了宫殿之顶,站在下面的子龙等六大高手闻言也是直接随着这两千弟子攻了上去。

    大天王显然没料到这抓住岱森达日非但没瓦解那两千弟子的斗志,反而令得这帮弟子悍不畏死的冲杀上来。

    当下大天王狠狠的看了一眼岱森达日,说道:“既然留你没用,那你就去死吧!待会儿我就送你的同党,通通下去陪你!”

    说完之后,在岱森达日安然的眼神之中,一脚直接踢爆了岱森达日的脑袋。

    此时正好有一名弟子已经蹿到了附近,这些弟子都是岱森达日的亲信,此时见到自己的主人惨死,哪里还忍得住。

    也不管大天王的武功有多高,这弟子直接就是兜头一刀,狠狠的劈斩向了大天王。见得这一刀,大天王不避不闪,反而拿着脑袋向上一松,那钢刀磕在大天王的脑袋上,非但没令大天王受伤,反而出现了一个老大的豁口。

    这弟子错愕不已,可是却又眼神一厉,七手八脚的就冲向了大天王,直接紧紧的把大天王抱住,然后张开嘴,就冲着大天王的耳朵咬去。

    此时大天王四周已经围了不下十来名弟子,是以大天王才被此人得逞。

    见到这人竟然动嘴开咬,大天王心中冷冷一笑,直接顺手一拳从这弟子的嘴中捣入,然后劲力一发,直接把此人的脑袋给震得粉碎。

    然后如同破布一般的把这人的尸身拉了下来,整个一抡,直接把四周围攻过来的十来名弟子用这人的尸身砸的骨断筋折,死于非命。

    打死这十来名弟子之后,大天王又直接把这残破的尸身向外一抛,直接又是砸倒了几名冲杀上来的弟子。

    只是这些弟子都被岱森达日的死所刺激出了血性来,虽然同伴死状极为凄惨,这些天王派弟子却丝毫没有退缩,一个个都是前赴后继,向上涌去。刀折了,便如之前那人一般,直接整个人向大天王抱去,给其他人以机会。

    此时大天王引以为傲的神妙轻功在这等局促的空间之中无法发挥。

    毕竟前后左右,即便是上下都充满了人,什么轻功都已经无效了。若不是大天王有那刀枪不入的奇怪武功,只怕早就被这些疯狂的弟子乱刀砍死了。

    子龙等六人也是随着这些疯狂的弟子加入到了对大天王的攻击之中,只是六人武功虽然高强,但是不论是子龙的无极剑法,还是任不凡的降龙十八掌,或是古笑天的毒龙掌,抑或是胡独鹿的幻阴神指,都是无法在大天王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而无仙大师的少林绝技,也是打大天王没有丝毫反应。倒是镜缘师太,她手上的那柄重铸的倚天剑竟然能时不时的在大天王身上斩出一些白印,显然这倚天剑,比之子龙的雄剑,还要强出许多。

    这场厮杀极为惨烈,大天王却真的如同魔神降世一般,也不见他用什么武器,纯粹就是有什么有什么,打杀了无数的弟子。

    即便是六大高手,也都是真气被耗费了不少,甚至是武功在六人之中最低的镜缘师太,都是受了一点轻伤。

    众人杀了快一个时辰,两千弟子竟然被大天王一人斩杀了五六百人,剩下的弟子也有近一半受伤!而六大高手,除了镜缘师太受了轻伤,其他人的真气也都是耗费了至少五成。

    但是反观大天王,只见他精神奕奕,仿佛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般!这一通厮杀,直杀的暴怒的两千弟子都禁不住心中胆寒,到了此时,更是逡巡不敢上前。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破功
    六大高手也是警惕的站在大天王不远处,暂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迅速回气。

    见得此等情况,大天王猖狂的笑道:“哈哈!怎么?被本座一人杀怕了么?本座一人就可以埋伏你们两千人,何须其他人帮忙,哈哈!”

    “那你为何不进攻呢?”胡独鹿见得大天王如此,忍不住说道,“是不是你现在真气也耗费不少!我猜你那刀枪不入的武功,与我的磐石功极为相似,也是以真气来加强肌肤的硬度,变成外门硬功一般的存在吧!”

    大天王此时全身浴血,脚边上还有几根人的断肠,仿佛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听得胡独鹿的话,大天王直接转过身去,看着胡独鹿,说道:“哼!磐石功,你还真是好笑啊!胡独鹿!”

    “怎么?”此时两边都在回气,而两千弟子死伤惨重,也已经没了斗志,因此胡独鹿便拖延道。

    “什么狗屁磐石功,不过是本座的不灭神功的一点皮毛罢了!如今本座不灭神功已经趋近大成,本座不死不灭,再也不惧任何人了!”大天王缓缓说道,说完之后,仰天一阵长笑,显然是极为得意了。

    “什么?不灭神功?”胡独鹿闻言大惊,他没料到他视为压箱底的绝技,竟然只是大天王这不灭神功的皮毛!

    “哈哈!可能不可能,你从刚刚的大战就能明白过来,本座在千军之中,如若无物,丝毫不伤,你的狗屁磐石功,能如此吗?”大天王冷冷一笑,说道。

    无仙大师听得大天王的话,心中一动,对着子龙暗语说道:“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也有一门神功,名为金刚不坏体!此神功一经练成,也如这大天王的不灭神功一般,刀枪不入,金石难伤!”

    子龙听得双目一亮,问道:“可有破功之法?”

    无仙为了防止大天王听到二人的对话,不惜真气,布下了一道隔音屏障!缓缓说道:“这功法确实有一弱点,毕竟他不是外功,他不过是哪里受到创伤,真气便会前去抵挡!如此一来,最耗真气,这也是大天王肯跟我们废这么多话的原因之一,他也在回气。”

    “哦?那大师您的意思是?”子龙焦急的问道。

    “只要我们这些高手连续击打在大天王身体的同一个地方,就能使他不停的耗损真气,破了他的不灭神功!”无仙大师道出了破功之法。

    子龙听后也突然想到当初与婉儿一起合斗鹰扬天的时候,二人就是靠着连续击打在同一个地方,才斗得过鹰扬天,点头说道:“这方法确实可以一试!”

    无仙也点头道:“我们五人可以勉力一试,令得大天王无法动弹!子龙你再伺机动手,看是否能够建功!”

    “大师,只怕就算制住他,我也担心一时半会儿破不开他的防御!毕竟他说了,他的不灭神功比磐石功高出多少倍!如果仅仅只是我使用现在的攻击力,那多半是无法伤到他啊!”子龙担忧的说道。

    无仙大师聪慧无比,自然知道子龙说的意思,当即说道:“徐少侠,你不会是想激起你身体内的魔力吧?这可不行,这东西随意动用,会侵蚀你的神志,如果一个不好,你入了魔就麻烦了!”

    “我有分寸的!大师!通过上次魔性大发之后,我发现控制它的能力又提升了,现在我想激活它或是抑制它都比以前有把握了,只要你们几位前辈先制住他,不使他跑,然后我再激发魔性,一剑破敌,应该还有时间把魔力重新压制回气海的!”子龙看着不断与胡独鹿等人饶舌的大天王,缓缓说道,“此时双方都是气力不足,大天王是对战两千人,能不受伤,反而还杀了这么多人,已经算是个奇迹了,这会儿他的真气顶多只有巅峰的三成不到吧!”

    “这……子龙,如果你压制不住呢?”无仙大师犹豫了一会儿,他知道别看大天王现在真气不足,在那慢慢回气,但是武功越高的人,回气越快。如果拖延的久了,错过这次机会,那么众人再也没有杀掉此人的可能了。

    “大师!佛家有句话,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知是否?”子龙却没有正面回答无仙大师,而是道出了一句佛偈。

    无仙大师听得子龙此话,不禁肃然起敬,双手合十说道:“好!既然徐少侠能有此胸怀,那么你便放手施为吧!老衲必与几位同道一起,帮你拦截下大天王的逃窜!”

    “好!谢过大师!”天王派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大天王,此人不死,随时都能再组建一个天王派,便是二天王阿希格那帮人,也是不敢明面的违背大天王的意思,盖因此人武功太高,几近鬼神。

    现在此人刚刚遭受两千人的围攻,真气只怕是他最低潮的时期,如果现在不杀,那么只能是纵虎归山,不但风月帮危险,只怕宁夏边境都会危险了。所以子龙必杀此人,哪怕是身死入魔,也在所不惜!

    那边的镜缘师太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她突然一亮手中倚天剑,对着子龙说道:“子龙,我这倚天剑的锋锐程度,远胜于你手中那把!你既然要对付大天王,怎能没有神兵相助呢!”

    子龙听得镜缘师太愿意以剑相赠,去击破大天王的防御,当即惊喜的说道:“多谢师太!”

    “把你的剑给我用就是了!你既然都做好了入魔的准备,都要为民除害,除去大魔王,那么我又如何吝惜一把剑!不过我可是事先说好了,如果你不幸入魔,无法回头,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镜缘师太嫉恶如仇,刚烈无比额,她这样说,就一定会这样做。

    听得镜缘师太的话,子龙洒然一笑,说道:“如果子龙入魔,诸位只管放手施为,现在,先让我们一起对付这大天王再说!”

    说完之后,直接把手中的雄剑抛向了镜缘师太,而镜缘师太也是直接接住雄剑,顺势把自己手中的倚天剑抛出。

    子龙一把接住镜缘师太的倚天剑,呛啷一声,拔剑出鞘,斜指大天王,说道:“诸位前辈,就让我们一起倚天之力,除去此獠,还大明边境,河套草原百姓一个安宁!杀!”

    前面的古笑天、任不凡、胡独鹿三人虽然一直与大天王瞎侃,实则一直有听到后方三人的对话,此时听得子龙的话,三大高手毫不犹豫的直接扑了上去。

    任不凡直接施展了降龙十八掌威力最大的亢龙有悔,一阵若有若无的龙吟声响起,只觉得这一掌好似要石破天惊一般。

    古笑天也是双手泛绿,须发皆张,整个紧随任不凡其后,等任不凡这一掌打完,他就会立即以全力催动的毒龙掌补上。

    胡独鹿却是挥舞长枪,挽出数十朵枪花,遮断大天王的逃跑路线,不过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枪法一般,而大天王的不灭神功又太过厉害,自己只怕是无法伤他分毫,因此他其实已经藏了一手,等枪法不行,前面两人又攻击完的时候,便是他幻阴神指发威的时候。

    无仙大师也是直接飞身而起,以达摩一苇渡江的轻功,整个人恍如一道箭矢一般,急急的向大天王射去,双手并拢,中指戳出,这却是少林绝技之中,威力极大的一指禅。这名字虽然不甚响亮,但是这门武功的威力着实不同寻常,盖因这武功就只有一招,一招击出,全身的功力都由这一指激射而出,实是爆发力惊人的招数。

    镜缘师太此时也是飞身而起,只是这一次她却把剑竖在身前,整个宝相庄严的缓缓冲击过去。

    这一招也是大有名堂,叫做佛光普照,是峨眉武功之中,威力派的上前三的武功。不过这门武功对内力要求极高,镜缘师太其实还只能勉强催动,而且催动之后,必定会受些损伤,只是现在除魔要紧,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上山的七大高手,岱森达日已经惨死,五大高手都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最强大的招式,便是子龙,也是拿着倚天剑,斜指大天王,周身的气息不断涌动,一阵阵黑气缓缓由子龙身体里飘出,气势也是缓缓变得诡异起来。

    “哈哈!你们这帮鼠辈还是等不及送死,也罢,本座就成全你们!”大天王爆笑一声,直接双手一分,一掌直接就对着任不凡的亢龙有悔打了过来。他对自己的不灭神功极为自信,是以不偏不倚,非要正面破去任不凡的这一掌。

    任不凡也是没有料到大天王竟然如此自负,只觉得受了羞辱一般,当下把全身的功力都运送到右掌之上,就算这一掌无法建功,任不凡也不会由得大天王猖獗。

    “嘭”的一声惊天巨响,这降龙十八掌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刚猛掌法,以大天王如此深厚的功力,以及那万劫不磨的不灭神功,他竟然还是被打得倒退了半步,心中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至于任不凡,如此刚猛的对攻之下,他却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势,身形再也稳不住,直接向着后方飘去。

    大天王嚣张至极的势头被任不凡舍命压制了下去,古笑天也来不及去接应任不凡,直接双掌一合,一攻大天王的头颅,一攻大天王的胸腹,两掌之上,都是满含幽绿色的气息,显然古笑天已经把这毒龙掌的腐蚀之毒催动到了极限,只要一掌下去,必然令得大天王身中腐蚀之毒。

    大天王被任不凡一招亢龙有悔打得倒退了半步,刚刚站稳,古笑天就已经蹿到。见到古笑天这毒龙掌的攻势,大天王冷冷一笑,他也发现了古笑天双掌之上的古怪,可是他却丝毫不惧,当即飞起一掌,直取古笑天的胸腹。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连击
    大天王对自己的不灭神功万分自信,就算古笑天的毒龙掌上的剧毒再烈几倍,他也是不惧。既然如此,那何不趁此机会,除掉一名棘手的对手。

    古笑天见到大天王竟然对自己的双掌不避不闪,反而向自己打出一掌,不由得冷冷一笑,当即也是准备直接与大天王来个两败俱伤,速度又不免加快了几分。

    当下古笑天双掌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预定的位置,劲力还未吐出,就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显然是大天王那一掌已经打到了。古笑天却丝毫没有去管胸口的伤势,兀自把掌劲吐出,然后便喷出一口鲜血,也如任不凡一般,飘向后去。

    大天王第一掌打飞任不凡,倒是没有怎么受伤,但是也没有把任不凡真的打伤。

    第二掌对古笑天,直接把古笑天的肋骨都打断了好几根,只差再吐劲力,就可以把这老头一掌毙命。

    只是这时候古笑天的掌劲吐了出来,令得大天王诧异不已,原来古笑天的这腐蚀之毒不但是对身体有作用,对体内真气也是有用的。

    大天王的不灭神功虽然能万劫不磨,刀枪不入,但是却无法隔绝此类攻击。

    这腐蚀之毒蹿入体内之后,竟然不断的消融大天王的真气。

    如果给大天王足够的时间,不消盏茶的功夫,就能把这腐蚀之毒驱除体外。

    但是随后跟上的胡独鹿,却已经把那数十朵枪花戳到。

    当下大天王只得放弃杀掉古笑天,用出一成功力,尽量压制古笑天的腐蚀之毒,然后提起拳头就是一拳击破了重重枪花,身体也直接激射而出,一拳捣向胡独鹿,准备杀了此人。

    怎料胡独鹿的长枪的枪招被大天王尽数破了之后,竟然直接舍弃了长枪,在空中急速的一转,整个人竟然来到了大天王的侧后,中指食指并在一起,对着大天王的背心狠厉一戳。

    如果是状态完好的大天王,自然不惧这一指,即便是没有中腐蚀之毒之前的大天王,也是能靠不灭神功,化去这一指。

    只是现在大天王不但功力只剩下三成多点,便是身上也已经中了那不断销蚀自己真气的腐蚀之毒。

    而且此时无仙大师的一指禅强劲的气爆声已经来到了大天王的不远处,那看似缓慢无比的镜缘师太,也是随着无仙大师已经快到了。

    权衡一番,大天王觉得那大和尚的指头要比胡独鹿的指头来得威胁大,当下便是继续一拳击出,迎着无仙大师的出指轨迹打去。

    而胡独鹿的那幻阴神指,他便没有再去关注,只盼着能用不灭神功挡住。

    少林绝技一指禅,专修一指之上的力量,一指戳出,实是有石破天惊的威力。

    而无仙大师武功在中原武林之中,实是宗师级别,除了比樊天涯稍弱一些,其他江湖上的人,却都是无人能及。

    此等功力全力在一指之上爆发开来,是何等的力道。

    远远的就能看见那一指过去,那所过之处都如同寂灭了一般。

    大天王眼力也是很强的,早就看出七大高手之中,以无仙这个大和尚功力最高,其次便是任不凡与古笑天二人。

    此时见得这般恐怖的一指,大天王心里不由得赞叹了一句,这大和尚的武功,只怕比之司徒乐天等人都要高出一线,果然不愧是少林的掌门。

    当下大天王双手一分,也是对着无仙大师击出一指,这一指却也有些名堂,号称乾坤指,一指出,即是一片乾坤,一指回,便是乾坤碎的意思。

    乾坤指表现倒是没无仙大师的一指禅那般可怕,仿佛平平淡淡,无甚出奇的地方,仿佛是胡乱出的一指。

    只有正面面对这乾坤指的无仙大师,才一脸惊愕。

    在他眼中,这却哪里只是一指,仿佛是整座山压过来一般,无仙大师心中震动,默念两句心经,总算是压下心中的惊怖。

    他心中凛然,知道眼前这大天王为什么武功如此之高,实在是武林中人还在学武功的境界之时,这人却已经悟通了势之一道。

    这一指如果是自己使来,没准还没有自己的一指禅威力大,但是在此人手中,却已经威力无匹,实是太过骇然。

    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论是为了河套与大明边境的安宁,还是为了这里诸多的武林同道,无仙大师都是只能一往无前,不能后退。

    当下无仙大师心中镇定,把经脉丹田之中的最后一点内劲都使了出来了,注入到一指禅之中,准备与大天王拼个鱼死网破。

    大天王见到那一指禅之上的力量更加骇人,也只是轻轻一笑,他自信即便现在只有三成战力,也能与无仙大师这一招拼命的招数分出胜负。

    当下两根凌厉至极的手指,在天空之中总算是碰撞到了一起。

    两根手指带起的空气气爆之声,在碰撞到一起之后,反而直接泯灭于无形,那一片空间的声音,却都归入寂灭之中。

    两人在天上僵持了大约两息的时间,这时候胡独鹿总算将幻阴神指,点在了大天王背心的要穴之上。

    这幻阴神指其实也与毒龙掌颇为类似,指劲之中,尽是阴寒的气息。

    是以大天王的不灭神功竟然一时没有防住,直接让这股阴寒的力道透入筋脉之中。

    大天王只觉得背心一凉,再也无法专注于跟无仙大师比拼指力了,只觉得胸口一闷,气息有些紊乱,当即大喝一声:“开!”

    这一声却是夹杂了大天王苦练许久的惑音之术,与无仙大师的少林狮子吼神功颇为类似。

    只是少林狮子吼是一门庄严中正的功夫,旨在祛邪退魔之用。

    而这惑音之术却正好相反,一经用出,却能惑乱人心智。

    无仙大师全神贯注与大天王比拼指力,也是没料到大天王竟然在与自己比拼指力的时候,还能使出这等诡谲的秘术,直接就中了惑音之术,在天上一阵恍惚。

    得到这个机会,大天王眼神一凛,直接劲力一吐,就准备直接击退无仙大师,顺便杀了他。

    不料一阵排山倒海一般的掌力击打过来,大天王被这一阵掌力打得都有些稳不住身形,直接退到了那殿顶之上。

    站在殿顶之后,定睛看去,正是镜缘师太!

    此时镜缘师太宝相庄严,仿佛观音下凡一般,随手推出的掌力,都是极为可怕。

    “哼!峨眉的佛光普照,果然不错!”大天王眼力果然不错,竟然一眼就认出了镜缘师太这一招,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一招损耗极大,即便是你师父孤云师太,才能用出几分威力,而你又能用出几分?哼!”

    只是他虽然如此说,面对镜缘师太又是掀起的几道掌风,不得不又去躲避。

    此时大天王刚与无仙大师比对许久,一身功力也只剩下两成多一点!而体内不但有毒龙掌的腐蚀之毒,还有幻阴神指的阴寒劲气,这两道极为诡异的气息一前一后,搅得大天王不胜其烦,也无法再去抵挡这时候正是风头正劲的镜缘师太。

    镜缘师太这一招佛光普照实是激发自身潜力,能令得功力暴增,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威力极大的招式。

    只见她手一扇,便是一道掌风掠过,直接掀翻了殿顶,再一翻,又是一道拳风砸去,把那天王宫都砸出一个老大的窟窿。

    大天王此时处于前所未有的低潮之中,仅存的功力,倒是有一半在对抗毒龙掌的腐蚀之毒以及幻阴神指的阴寒之气,剩下的一半,只看镜缘师太这势头,也是无法硬挡了。

    而另一边,胡独鹿也是叫苦不迭的不断躲着镜缘师太的掌劲拳风,心里也是不无遗憾,刚刚自己也是受了一点大天王的惑音之术,否则多戳几指,只怕这人现在就已经被镜缘师太毙于掌下了。

    无仙大师也是已经掉落在地上,加速回气,刚刚以一指禅,耗掉大天王的一成多功力,但是无仙大师却至少耗了五成有余的功力,从这里就可以明白,这大天王的功力到底是有恐怖,武学境界是有多高了!

    至于被大天王击飞出去的任不凡与古笑天,却被一身黑气环绕的子龙跃起接住。

    二人之中,古笑天受伤颇重,若不是他拼死把腐蚀之毒注入了大天王的体内,只怕无仙大师也没有机会与大天王拼指力。

    只是为了送入这腐蚀之毒,古笑天却被大天王凌厉一掌打断了胸前的肋骨,差点就插入了内脏之中,死于非命了。

    好在此时子龙虽然已经激发了魔性,让魔力散布出来,但是理智却还存在,当即轻轻的放下二人,即刻为二人灌注真气疗伤,然后又急速的点住古笑天的穴道,为他保了一命,然后说道:“师父,你在此歇着,且看我去收拾那魔头!”

    古笑天咧嘴一笑,爽朗的说道:“乖徒儿且去,为老夫报仇,给我狠狠的揍这龟孙子!”

    子龙轻轻一笑,此时他的双眼已经微微泛起红色,显然魔性已经开始蔓延。当下他又看向了任不凡,问道:“任大哥,你可有事?”

    “没什么大碍,只是与那老匹夫对了一掌!如今真气被震散了,需要一会儿时间去调息,帮不上你的忙了!”任不凡脸色蜡黄,这真气被震散,显然不像他自己说的这么风淡云轻。

    这些子龙自然也是知道,只是他已经感觉到那重新恢复活力的魔力已经开始四处乱窜了,如果不赶紧去对付大天王,只怕自己真有入魔的危险。当即对着任不凡说道:“任大哥,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师父,我去杀了那老家伙,再回来与你喝酒!”

    “好!兄弟且去,不须挂念我们!”任不凡笑着说道。

    子龙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古笑天一眼,然后身影一闪,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了大天王不远处。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入魔
    这大天王正躲着镜缘师太爆发的拳风掌劲,在他印象里,这七名高手虽然武功不错,但是速度一项,与自己相去甚远。是以他一面默默的驱除体内干扰真气运行的腐蚀之毒与阴寒之气,一面悠哉的躲避镜缘师太的攻击。

    虽然他心里还是挺心疼镜缘师太打坏了自己的天王宫,不过却又只能暂时如此,等他驱除了体内碍事的东西,然后便可以借助自己武学境界的优势,急速回去,那时候六人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子龙突然黑气环绕的出现在大天王的侧后,一剑一往无前的刺击过来,手腕一抖,瞬间笼罩了大天王周身的三百多个穴位,只显得要一剑刺大天王于死地一般。

    大天王心头一惊,再也顾不得保存真气,运用那剩余的一成真气直接爆发开来,身形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去。

    本以为自己的速度,应当就可以甩脱子龙了,怎料一回头竟然发现子龙还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跟随,那寒光闪闪的倚天剑,也依旧跟在自己的身后,只等速度慢上一些,就立即刺上百十剑。

    当下大天王又是继续提速,以那鬼魅一般的身法,在天王宫的殿顶之上,不断的跑动。

    子龙魔力激发,也是速度奇快无比,自然也是能跟上的。

    当下两人却化成两道残影,在殿顶之上不断跑动,渐渐的仿佛殿顶之上都是子龙与大天王,分不出来哪个是真身,哪个只是残影罢了!

    此时镜缘师太怕误伤子龙,也只能停了下来,落在无仙大师身边,不断的喘着粗气,显然刚刚那一通佛光普照的拳风掌劲,对她损耗甚是巨大。

    而胡独鹿也是攀上了一根广场上的盘龙柱,看着这边的追逐大戏。

    “大师,子龙到底行不行啊!”镜缘师太缓缓喘匀了气息,才开口说道,此时她眼里已经分不清哪是残影,哪是真身了,因此只能求问于功力高过她,损耗也没她多的无仙大师了。

    “阿弥陀佛!”无仙大师口宣佛号,凝视殿顶,缓缓说道,“子龙如今魔力入体,速度倍增,与大天王相持不下!两人一个是靠自身真气,一个是靠魔力加成,都是有不少弊端!如果大天王在子龙魔力控制住子龙之前,真气耗完,那就是子龙赢了,如果是在子龙被魔力控制之后,只怕后果无法想象啊!”

    “啊?那子龙现在还清醒么?”镜缘师太焦虑的问道。

    “还好!虽然子龙的眼睛已经慢慢被血色覆盖,不过从他的举止之中,发现他还是清醒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等他们分出一个胜负了!”无仙大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当下镜缘师太不再说话,就看着这两人在殿顶跑动。

    大天王也看出子龙的状态不对,知道他这个状态必有弊端,跟镜缘师太那佛光普照一般。

    所以他不急于撤退,只是慢慢跑动,等着子龙的状态副作用爆发。

    子龙却也是知道魔力附体的状态,不能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否则只能更快的被魔力控制,沦为魔力的傀儡。

    因此他也是默运婉儿传给他的清心诀,不懈的追在大天王身后。

    就这么一追一跑,大家都是看的有些疲劳的时候,子龙突然仰天一阵怒吼,一阵阵黑色的气息向天上冲去,大天王心头大喜,只以为子龙这状态的副作用总算爆发了,不禁停了下来。

    正待他回头准备运功攻击子龙的时候,那一直潜伏在他背后的阴寒之气因他突然发功而爆发了开来,直接令得他疼痛不已。

    体内那本来跟无仙大师对指过后,就有些紊乱的真气,直接就凌乱了开来。

    真气乱窜,实不亚于练功走火入魔,本来有攻击子龙机会的大天王,此刻只能僵在殿顶,无法动弹。

    而子龙那边,本来是久追不下,发觉魔力控制越来越强,如果再不找机会击破了大天王的不灭神功,只怕就麻烦了。

    当下便故意引动魔力上涌,造出那种魔力控制自己的假象,如此一来,那大天王当会停下来攻击自己。

    可没想到准备运功攻击的大天王此刻竟然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子龙趁机直接一展倚天剑,使出了近期学成的无极剑法的第十六式龙战玄黄,此式穿透力极强,顿时搅动漫天剑气,杀向大天王。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左右,以子龙如今魔力附体的速度,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漫天的剑气刺向大天王的时候,大天王兀自呆立不动,显然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嘭、嘭、嘭”的一阵气爆连响,子龙的倚天剑夹杂着易筋经真气,魔力的破坏力加成,打在大天王的身体之上,把那黄龙袍直接刺得粉碎,便是大天王头上的九龙冕,也被打成灰烬,露出那一头白发,如同疯魔一般的披散开来。

    待得击破黄龙袍与九龙冕之后,大天王的皮肤也随之遭殃。本来以大天王的不灭神功,即便是没有他主动控制,以子龙本身修为,即便是有倚天剑加成,只怕也是破不开他的肌肤。只是现在子龙魔力附体,那魔力附加在攻击之中,令得每一剑都是爆发力惊人。

    刺开了皮肤以后,导致大天王仿佛变成一个血人一般,子龙就再也无法对皮肤之下的肌肉发动什么有效地穿透了,可见大天王这不灭神功的威力。

    子龙见得此等情况,只得剑势一变,知道必须得依靠以前破开鹰扬天防御的招数。

    当即把剑直直戳去,不再分散,专门点在大天王的胸口。

    此时下方的镜缘师太与无仙大师也反应了过来,而盘龙柱上的胡独鹿也是飞身跳下,准备一起上来,配合子龙给大天王致命一击。

    子龙此时出招的速度极快,在三人赶到之前,就已经闪电般的刺出了七剑,每一剑都正好抵在大天王的胸口同一个位置。

    第一剑不过是刺破肌肤,丝毫不能寸进。

    第二剑迅速的抵在第一剑的剑伤之上,然后进去了一丝,如此循环往复,到了第七剑的时候,竟然已经刺入了肌肤三寸左右,已经碰到了大天王的骨头之上。

    子龙正准备再刺出第八剑,顺便吐出真气,毁去大天王胸腔内的肋骨之时,无仙大师三人也总算赶到,三人各施绝招,准备给大天王致命一击。

    闭着双眼调整内息许久的大天王陡然间睁开了眼睛,然后怒视子龙一眼,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子龙正刺过来的倚天剑,用力一甩,竟然直接把子龙甩了出去。

    然后对着无仙大师与镜缘师太各自拍了一掌,竟然直接把他们拍飞了出去,最后猛地对背后不远处,正拿着幻阴神指戳过来的胡独鹿怒喝道:“胡独鹿,你不但敢率先反我,还把我害到这般田地,今日老子必先杀了你!”

    此时大天王自称老子,显然是极为震怒了。

    那胡独鹿也是没料到大天王竟然在最后关头,突然醒了。

    他不知道大天王为什么呆立不动,也不知道大天王为什么又突然动了,只是他知道,现在大天王直接把另外三大高手打出去,而找上自己,显然是深恨自己,要把自己如同岱森达日那般,折磨致死。

    这一瞬间,看着冲向自己的大天王,以及大天王身后,已经又荡了回来,追杀上来的子龙,胡独鹿下了一个决定。

    当下不避不闪,依旧集合全身真气,发出了这一指幻阴神指。

    大天王也感受到背后凌厉的剑气,只是他却极为自信,刚刚不过是因为体内两股异种气息扰乱,导致自己如此狼狈罢了!现在自己已经暂时平复了这两股气息,无论如何,也能赶在子龙杀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掌杀了胡独鹿,然后再与子龙决战。

    魔力附体的子龙,已经被大天王勉强看成一个对手了!可是他却没料到他眼前的胡独鹿已经心存死志,就在大天王一掌拍向胡独鹿的额头,准备一掌击毙胡独鹿的时候,胡独鹿却把毕生的功力,由指尖透出,生生的隔了三步远,射出了那道幻阴神指的指力。

    而且为了让这指力能够生效,胡独鹿还故意把这指力由子龙刺出来的那个伤口击入大天王的体内,然后便准备直接闭目待死!

    大天王也是察觉到这道指力,惊怒不已,他已经明白自己如今功力不足,无法完全抵御这道指力,如今体内还有两道异种气息,一个不断的在腐蚀自己的真气,导致自己的真气恢复的极慢,另一道却是不断的冰冻直接的经脉,令得自己运转真气需要极大的代价。

    如果这道指力再渗入,只怕大天王就连子龙现在这个状态都无法打赢了。

    当下大天王极力躲避胡独鹿这一道指力,便错过了击杀胡独鹿的机会,只能远远的一掌刀打出,正好用这掌风直接打中了胡独鹿的丹田,把他的武功直接给废去。

    胡独鹿惨叫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看着自己的指力打偏,不由得叹息不已。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碎尸
    躲过这道指力之后,大天王以高绝的轻功赶到了胡独鹿的身边,直接又是一记手刀,劈向胡独鹿的脖颈,显然是准备毙杀胡独鹿。

    胡独鹿在殿顶上一滚,准备躲过这致命一击。

    大天王不依不饶,速度极快,就在快要打中胡独鹿的时候,子龙却已经赶到。

    此时子龙已经双眼尽赤,极为狰狞可怖,对着大天王的背心就是一剑,那黑色的气息直接环绕在剑上,攻击力倍增,而此刻已剩下不到两成功力的大天王的防御力骤降,竟然被这一剑直接刺了个通透,剑锋正好从他胸前的伤口处穿出。

    正因为这一剑的位置恰当好处,才能刺穿大天王的身体,破了他的不灭神功。

    那黑色的气息也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摧毁了大天王体内器官的各项机能。

    大天王惨嚎一声,回头凝视子龙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子龙又是拔剑再次,这一剑又是毫无阻碍的在原来的位置上刺了进去。

    大天王只觉得这三种气息在体内交织,已无力反抗子龙的攻击,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住了,此时眼角的余光看到胡独鹿正准备跌跌撞撞的跳下殿顶,大天王愤恨不已,喝道:“胡独鹿,你既然带人杀我,毁我基业,我便要你偿命!”说完之后,大天王奋力一击手刀,仅剩的所有真力直接喷薄而出,击向了胡独鹿。

    这一记手刀实是大天王同归于尽的招数,胡独鹿避无可避,直接被他这一记手刀打个正着,直接打在了他的腰上,整个从那殿顶之上,摔了下去。

    幸好无仙大师与镜缘师太正好赶到,接住了胡独鹿。

    无仙大师急速在胡独鹿身上点了几下,把他救回一条命来,然后才看向殿顶,却只看到子龙正犹如魔鬼一般,疯狂的戳击大天王,这般刺法,大天王自然是命绝当场了。

    只是他的不灭神功,导致他的肉身还是坚硬的,一时半会儿却是无法被砍碎。

    不过子龙还是不依不饶,誓要把大天王剁成肉泥。

    “这…这…这……”镜缘师太震惊不已,子龙的手段,在她眼里实是残忍无比!虽然这大天王恶贯满盈,但既然已经死了,便不该糟蹋他的尸体啊!

    倒是无仙大师已经见识过子龙的上一次入魔,知道子龙如今的状况,对着镜缘师太说道:“师太!先不要说太多,如今子龙已经被魔力控制,在入魔的边缘,快随我一起诵念佛经,还有一线机会,挽回他来!”

    说完之后,无仙大师先是把那八字佛家真言以狮子吼诵念出来,然后便是一遍一遍的反复诵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指望能救回子龙。

    镜缘师太这时也反应过来,当即也是随着无仙大师一起,诵念起来。

    两人一起诵念佛经,那梵音禅唱,响彻这片天地,子龙本来暴虐无比的姿态,也是在佛经的诵读之中,缓缓安静了下来。

    眼中的血色也是缓缓褪去,显然是在慢慢退出这状态。

    古笑天与任不凡却不通佛经,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见到子龙缓缓退出入魔的状态,都是心中高兴不已。

    就这样,渐渐等到月亮升起的时候,子龙总算退出了入魔状态,然后从殿顶之上,一头栽了下来。

    此时任不凡已休息许久,功力早就恢复了过半,当下直接飞身而起,把子龙接住,落到地上来,却见子龙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无仙大师见得子龙昏迷,不禁与镜缘师太停下了经文的诵读,缓缓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渍,然后虚弱的说道:“子龙现在魔性越来越重,日后一定要提醒他,不得随意入魔了!”

    任不凡点了点头,看着那殿顶之上,已经被子龙捅出了几百个窟窿的大天王尸身,不觉一阵凄凉,这武功再高,却也只能落个身死的下场啊!

    当下任不凡收摄心神,说道:“大师,我们现在算是灭了黑石崖了,要尽快集合人马,前去敕勒川,对付那什么尼斯格巴日的大军,否则被他从背后掩杀,却是胜负难料啊!”

    “嗯!这些战阵上的事,任帮主比我懂的多些!我看就由你带领还能去的人,先去打通黑石关,接应大军,然后迅速驰援蒋云松吧!”无仙大师说道。

    “好!”任不凡倒也不推辞,直接把子龙交给了无仙大师,然后便大踏步走向那残余的一千多的岱森达日的弟子。

    如今这些弟子因为岱森达日被杀,没了归属,正是茫然的时候。

    任不凡站出来振臂一呼,直接说出了现在的形势,这些弟子也知道,如果不挡住尼斯格巴日的反攻,自己这些岱森达日的铁杆,必定遭到清洗。

    当下都是跟随任不凡去了,前往黑石关与部族反抗大军配合,彻底清剿黑石崖上残余的天王派弟子。

    无仙大师却与镜缘师太一起,为子龙、古笑天、胡独鹿疗伤。

    无仙大师为少林主持方丈,不但武功高强,佛法深厚,而且这医术一道,也是可以堪称为国手。

    任不凡带着一众弟子走后,在镜缘师太的帮助下,无仙大师却是花了约莫半个时辰,来为大战受伤的其他人都是疗了伤。

    首先是古笑天,他中了大天王一掌,肋骨断了一大半,好在没有扎破脏器,因此才没有什么大碍。

    无仙大师为古笑天接骨续骨之后,内伤就只能先让古笑天自己恢复了。镜缘师太也只是损耗过大,没什么大的伤势,在帮完无仙大师之后,就去盘膝调养去了。

    最后就只剩下子龙与胡独鹿!子龙的情况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故,就是魔力附体,导致精神损耗过度,想来是又要花上许久的时间来恢复了。

    胡独鹿却是除了岱森达日之外,损伤最严重的。

    不但被大天王击破丹田,废去一身苦修的功力,便是最后一记手刀,也打得他半身不遂,直接瘫痪了。虽然没有死,可是却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

    无仙大师叹息不已,胡独鹿虽然有些许私心,但比岱森达日而言,要来得纯粹的多,他只是想推翻天王派的统治,给勿吉人,给草原上受压迫的人一个平稳的生活罢了!他的梦想最终是实现了,可是代价却是他成为了一个废人,连自己生活都不能照顾的废人。

    倒是胡独鹿自己挺看的开的,只听他说道:“嘿嘿!无仙大师,倒是不用为我叹息,虽然我已经废了,可是这天王派已经被废去了一半,草原之上又要恢复平静,我们勿吉人也总算不用躲在沙漠里,苟延残喘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施主心怀宽广,宅心仁厚,老衲佩服!”无仙大师听得胡独鹿如此说,不禁肃然起敬。

    “大师,我已经废了,但是诛杀了首恶大天王,也算是值了!只是现在天王派还有二天王阿希格一系虎视眈眈在外,大师武艺高强,不宜在此徘徊!当速速与大军汇合,也好抵住那阿希格等七大高手啊!”胡独鹿此时虽然被废,可是精气神倒是没差了多少。反而因为被废,看得更是开阔。

    “施主言之有理!可是你们这,师太至少要调养到明日早上,古先生也是受创颇重,最快也是要几日功夫才能发挥完全的实力!子龙昏迷不醒,以之前经验,只怕又是几日,如此一来,老衲如果走了,如有贼人摸上来,可该如何是好!”无仙大师担忧的说道。

    “大师且请宽心,有老夫在,必不让宵小得逞,大师且自去吧!”古笑天此时虽然胸口衣襟都是血迹,脸色也不好看,可还是出声说道。

    “哦?古先生,你的伤势……”无仙大师看着古笑天,不禁问道。

    “无甚大碍!”古笑天强笑道,“而且大师可能忘了,子龙在这昏迷,绝对会有人不放心,前来守护!”

    “这……”无仙大师闻言一滞,想到了子龙的几位好友以及红颜知己。古笑天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自广场下爬了上来,细细看去,不正是欧阳劲、段衡兄弟,谢青、岳淑师姐妹,以及婉儿么!

    五人先是与无仙大师、古笑天见过礼,然后便分头去看子龙与镜缘师太。待得看到子龙只是沉睡不醒,镜缘师太也只是在入定调息,才缓缓镇定下来。

    婉儿与无仙大师最相熟,当即问道:“大师!子龙现在情况如何?”

    “没什么大碍!这次他从你这里学得了清心诀,虽然魔力入体,但有清心诀配合易筋经真气镇压,倒是比上次要安全一些!何况有老衲与师太一起出手,是以也是没什么后患!只是以后这魔力能不用,你还是让他不要用!”无仙大师缓缓回道。

    “嗯!我会劝子龙的!只是现在黑石崖大战是结束了,不过却折损了胡独鹿大叔,岱森达日大人,子龙也是昏迷不醒!如今群龙无首,倒是何人能带领大军去抵抗尼斯格巴日!”婉儿看着安睡的子龙,不禁皱着眉头问道。

    “哦?婉儿你的意思是?”无仙大师隐约明白了婉儿的意思,不禁问道。

    “我的意思是,大师有没有办法让子龙清醒过来,这样一来,即便子龙不能亲身作战,但是有他为首领,再加上岱钦的辅佐,我们这些人的帮助,必定能令部族联军万众一心,一起去抵抗尼斯格巴日的那一万五千的大军!”婉儿缓缓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王者
    无仙大师已明了婉儿心中的想法,缓缓诵念了一声佛号,然后说道:“办法不是没有,我可用真气让子龙体内魔力快速消退,只是这样一来,子龙身体一时无法完全承载外来的这部分能量,所以至少一个月之内,无法动用真气,也就是一个月之内,只能成为一个常人!行动之间,也甚是不便,你还要如此吗?”

    “剿灭天王派,帮助宁夏解围才是最重要的!子龙如果是清醒的,想必也不会如此抉择,还请大师成全!”婉儿直接凛然说道。

    “对!大师!你就救醒子龙,这一个月,我们两个就跟在子龙身边,要出手,我们哥俩帮他!”欧阳劲与段衡一起说道。

    “也罢!既然如此,那我就勉力出手一次,你们把子龙扶起来坐好,我来运功使他苏醒过来!”无仙大师思虑良久,最后才如此说道。

    当下婉儿便直接来到子龙的身边,把子龙扶正,无仙大师运转真气,抵在子龙背后,真气由双掌进入了子龙的体内。

    子龙的真气,却是出自少林寺的易筋经,而无仙大师身为少林主持方丈,所修习的内功自然也是源自易筋经。

    两人的真气同本同源,自然是毫无阻隔。无仙大师引动子龙丹田之中的真气,来到气海穴之后,使用子龙的真气把这气海穴团团围住,然后又牵引子龙的真气,把他体内的魔力残余尽皆赶入气海穴之中,如此一番细细的调动真气,却是过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无仙大师才缓缓做完了一切。

    把子龙的真气都置于气海穴之后,无仙大师才收功回了自己体内,然后睁开眼,说道:“好了!子龙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话音刚落,子龙便直接清醒了过来,入眼就见到婉儿即喜且惊的表情,当即说道:“婉儿,又让你担心了!”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来,去抚摸婉儿那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婉儿也是一脸陶醉的抓住子龙的手,高兴的说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现在你要担起领头人的职责起来了!”

    说完,直接扶起了子龙,然后便把与无仙大师刚刚说的话,都跟子龙说了一遍。

    子龙昏迷之前,已经看到了胡独鹿中了大天王两记手刀,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两记手刀竟然就直接令得一位草原英豪,成为了一个废人。

    当下子龙直接来到胡独鹿身边,一脸难受的对胡独鹿说道:“大叔,是我不好,没有及时杀了大天王,令得大叔受此大难!”

    “嘿嘿!不死就是万幸了!”胡独鹿淡然的摇了摇头,说道,“子龙,我与你虽然相识不久,但与你却是共患难,也算是交情不浅吧!”

    “大叔与我,自是交情莫逆,我们一起对敌数次,我早就在心里把大叔认为了亲叔叔一般!”子龙回道。

    “那就好!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不以为意,以为你只是一介武夫,但是现在我却很是看好你!子龙啊,如今我残废了,岱森达日也死了,这草原之上,除了天王派的残余,只怕没有比你还要有威信的人了!我希望你能在打退阿希格之后,能留下来,好好治理草原,成为这片草原的新主人!”胡独鹿的这个想法也是自他废了之后,沉思良久的。

    草原之上,强者为尊!本来最好的统治者,除了天王派之外,自然就是岱森达日与他胡独鹿之中二选一的!只是岱森达日刚刚上得天王宫,就被大天王以雷霆手段击杀,胡独鹿自己也是被大天王垂死废去,这样一来,草原之上再也没有威望足够的人了。

    岱森达日的继承者岱钦头脑不错,为人机敏。但是他却是商人出身,在强者为尊的草原,却始终先天不足,无法成为真正的统治者!

    胡独鹿自己却又没来得及培养继承者,所以他们两人的派系,已经注定无法成为草原上新的统治者了!

    这样一来,这场大战的胜利果实难道要让给其他部族么?

    虽然会因为他胡独鹿的首倡之功,继任统治者会较为优待勿吉人,但是一定不会有太好。

    所以胡独鹿思虑了许久,最好就是把这个重担落到子龙的头上。

    子龙身为汉人,在天王派于河套草原之上,把汉人的名声搞坏了之后,已经算是先天不足,想成功上位,成为河套草原的新主人,他就必须依靠勿吉人与岱钦继承的岱森达日的势力。

    而子龙自己的势力也不错,不但有诸多精锐手下,而且还认识这么多中原高手!最最重要的是,子龙天性温良,实是难得的中原谦谦君子!这人如果成为统治者,必定不会荼毒草原。

    相反他与勿吉人并肩作战,又有与岱钦合作的关系,必定能很好的照拂两大派系,让两大派系在之后的草原新格局之中,取得足够的地位。

    也就是想了这许多,胡独鹿才最后毅然决定,联合岱钦,扶持子龙上位。

    子龙这次来河套的初衷,不过就是为了免除马风月被当作人质交给天王派,宁夏被攻击的命运,所以才前来毁灭天王派。

    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怎么成为河套的新主人。

    更从来没有把自己摆在一名统治者的角度,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推波助澜的推手,从来没想过走上前台。

    此时胡独鹿如此建议,不但出乎婉儿等人的意料之外,即便是子龙自己,也是惊愕当场,半晌不知该如何说。

    过了许久,子龙才缓缓说道:“大叔,我是一个中原人!来草原,不过是与天王派有隙,希望颠覆天王派罢了!我从来没想过,攫取草原的权利,你这突然如此建议,你叫我如何自处啊!”

    “子龙!”见得子龙话里的意思隐隐是不想答应,胡独鹿不禁急道,“你要知道现在的局势!现在黑石崖大天王一派已经算是彻底覆灭了!阿希格的二天王一系就算想夺回草原的控制权,也须得等宁夏战事结束!如果不在他撤回大军之前,统合好诸部落,到时候天王派只怕会死灰复燃!到时候只怕草原与中原之间的大战,又得继续啊!”

    胡独鹿知道子龙最在意的,其实是草原与中原的关系,于是拿着这个作为突破口进行劝谏。

    不过也确实,如果阿希格重新杀回来,再建天王派,他是蒙古人,只怕会比大天王进攻中原还要积极!说不定他还会勾结鄂尔多斯,一起南侵。

    子龙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想到了这其中的后果,凛然说道:“可是我不过是个草原的过客罢了!草原之上的俊杰也是不少,远的不说,岱森达日大人的外甥岱钦,他虽然是商人出身,但却运筹帷幄,实是一名难得的智者!而五郎子,虽然也只是一名牧民出身,但是于战阵之间,天赋极佳,为人又豪爽仗义,都是可以称为新任统治者的人选啊!”

    “岱钦坏就坏在他是一名商人!草原以武为尊,岱钦却不符合草原人择主的标准!”胡独鹿叹息一声,说道。

    “不错!胡独鹿说的不错!”远远的从台阶之下,一名高胖的蒙古人缓缓显出了身形,正是岱钦。

    他从他姨父的旧部那里,知道了天王宫大战的结果之后,便进行了思考,后来得出的结论,也与胡独鹿一样。

    如今草原之上,真正有能力角逐这统治者的只有四股势力。

    一自然就是阿希格他们!但是阿希格为天王派余孽,只能靠武力征服,而且暂时陷入了宁夏战争的泥沼,一时无法回头。

    另外三股自然就是胡独鹿的勿吉人、岱钦接管的岱森达日的势力。

    岱森达日这股势力多是从天王派之中反正回来,如今因为任不凡带去了大天王身死的消息,前面黑石关的那剩余的三千守军也已经悉数投降,岱钦麾下的人马,也已经膨胀到近万人的规模。

    最后自然就是子龙这一股了!虽然子龙不是草原人,但是就跟胡独鹿的判断一样,子龙集结起来的势力,在岱森达日与胡独鹿不行了之后,已经算是三股势力之中最大的了。

    想攫取草原的权利,最好的就是三股势力合流,斗败阿希格,才是最好的出路。

    也因为想到了这些,岱钦才把事情交给了下面人处理,自己带着几个得力的手下,前来与胡独鹿商量。

    不想还未出口,胡独鹿就已经开始对子龙劝进,岱钦心下大喜,因此才有前面的言论。

    众人见到连岱钦都如此说,不禁知道这已经算是草原两大派系的意见了,都是看向子龙,等待子龙的决定。

    子龙见到胡独鹿与岱钦都是力挺自己成为草原的统治者,不禁有些懵了。

    他本是一名普通人,曾经沦为乞丐,机缘巧合,学得一身不错的武功,才慢慢的走出来!

    后来入了王府,一步步积功升到了镇羌堡守备,面对蒋云松的两千人,他就已经觉得莫大的职责了。

    此时骤然被胡独鹿与岱钦推举为草原的新统帅,他不禁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答应吧!他却唯恐自己能力不足,无法管理好这莫大的草原,这数十万黎民百姓。

    不答应吧!这胡独鹿与岱钦说得又是极有道理,如果自己不当这个首领,那这数万大军,只怕群龙无首,直接散去了。

    倒是婉儿本来就有这番意思,她也看出了这个机会,才执意叫无仙大师救醒子龙。

    倒不是婉儿喜欢权利,只是她知道子龙一直心忧他配不上自己这个安王千金,如此努力的学习一切,想沙场立功,一来是为了一展自己的抱负,二来也未尝不是为了能够赚取一个能配的上婉儿的身份。

    如今草原正是一个机会啊!虽然河套草原不在中原体系之内,但是成为河套草原的王者,不论是大明朝廷,还是蒙古诸贵族,都是会抱以极大的尊敬。就更不用说,能不能配的上中原王爷的一个女儿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号令
    当下在子龙犹豫的时候,婉儿直接劝道:“子龙大哥!既然胡独鹿大叔与岱钦极力相劝,我看莫不如你就直接应了吧!毕竟成为这河套的无冕之王,也算是造福河套与中原的民众啊!河套为大明的屏藩,如果子龙大哥你能在这坚守,不啻于为大明挡住了许多外患啊!”

    婉儿知道子龙虽然出身不高,但是却知道民间疾苦,对中原百姓的福祉是最为上心的。

    果然婉儿这么一劝,子龙总算是坚定了自己的眼神,看向古笑天、无仙大师等人,问道:“师父、大师,你们觉得我该如何?”

    无仙大师与古笑天是何等样的人,一眼就看出子龙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也隐隐猜到了子龙的决定。当即二人一同说道:“子龙(乖徒儿)你自行决定就好!”

    这确实等于直接支持子龙的任何决定了!

    子龙闻言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回身又对胡独鹿说道:“大叔,既然承蒙您与岱钦看得起,我便暂时就担当一下这个领头人!只是我事先说好了,如果有能者能胜任这个位置,我就直接让出!你们看是否可行?”

    岱钦与胡独鹿闻言都是极为震动,他们却没料到子龙仿佛真的对这河套草原的权利极为不恋栈一般,当下胡独鹿出声说道:“子龙!你为草原之王,我没有意见!其他人,嘿嘿,还要问问我跟我麾下的勿吉人是不是认同呢!”

    听得胡独鹿此话,岱钦也是立即表示道:“胡独鹿说得对!我岱钦只服子龙你一人,你如为王,我绝无二意!”

    “好!那这个就以后再说了!”子龙见二人如此,便即明白二人的意思,当即又说道,“如今既然你们公推我为首领,那么我便下第一道指令,我们速速打扫完黑石崖,然后留下几千精锐驻守黑石崖,其他大军,一起去敕勒川,会战尼斯格巴日!师父、三弟,你们有伤在身,就由你们留下来驻守!其他人便随我一起进发!”

    子龙初登河套首领的位置,这会儿发号施令起来,却也似模似样。众人如今都是对他心悦诚服,一个个都是凛然听令。

    即便是古笑天,此时也不好挫动自己徒儿的锐气,也是拱手接令。

    见得众人皆是遵令,子龙便带着婉儿、欧阳劲、无仙大师等人一起,迅速下了天王宫,向黑石关赶去。

    等到黑石关的时候,在岱钦的授意下,任不凡与安王已经组织好了一切。岱钦先是宣布由自己与胡独鹿一起,公推子龙为战后的河套首领,有不服者,现在就说出来!本来大家还以为会有人不服,毕竟草原部族战士,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不料众多部族战士知道子龙就是那支明军的首领之后,一个个都是心悦诚服,拥戴起子龙来!

    蒋云松所部,在子龙昏迷期间,以及行军到土默川的期间,一直就是这两万多部族战士的教导大队!

    这些土匪出身的汉人精锐战士,在教导草原部族战士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藏私,以真诚的心和高超的作战技巧,赢得了这些草原各部的精锐战士的真心爱戴。

    子龙又有走马镇大战,诛杀大天王的响亮名声,再加上是蒋云松的直属上司,这些草原战士直接就把子龙当成了新的膜拜对象,比之岱钦所部,还要忠心于子龙。

    岱钦有鉴于此,当即明白子龙接任草原权利,实是大势所趋,幸好自己与胡独鹿事先已经表了态。

    成功的成为了大军的首领之后,子龙便直接号令大军,星夜向敕勒川的方向进发,接应部族战士爱戴的蒋云松所部。

    大军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下午的战斗虽然激烈无比,其实真正参战的战士倒也不多。

    是以这时候很多人都是精神不错,士气也是高昂无比。

    子龙先是命岱钦派人迅速侦查蒋云松所部与尼斯格巴日所部的所在地!不多时,等大军来到大青山的山脚之时,岱钦就已经有所回报。

    原来土默川大战开始以后,敕勒川的尼斯格巴日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大举东进。

    蒋云松侦测到尼斯格巴日的动向之后,在敕勒川到土默川必经的一道山岗附近,顽强的阻击了尼斯格巴日所部。

    因为蒋云松所部是明军精锐战士以及勿吉精锐战士,都是经历过激烈战火考验的精锐战士。

    彼此之间,又有密林大战的配合,自然是默契无比。

    而尼斯格巴日所部却大部分是纠集起来的部族战士,尼斯格巴日为了控制这一万五千大军,把自己从宁夏带回来的半数人马,都拆散进了部族战士之间,充作基层指挥。

    如此一来,虽然这支部队对尼斯格巴日的号令响应的颇为积极,但是作战能力却肯定比不上蒋云松所部。

    两支军队相遇,蒋云松所部两千三百人,对这一万五千人的草原大军展开了顽强的阻击。

    截止情报传回,蒋云松所部可战之力还有一千多人,八百人战死当场,五百多人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

    至于部族大军,却无法越雷池半步,在那不高的山岗前,狼狈的丢下了两千具尸首。

    “蒋将军真是好样的!”岱钦说完这个情报之后,一脸欣喜的赞许道,这等两千阻击一万五千的绝对劣势,还在敌方有高手助阵之下,竟然只付出一半的伤亡代价,这在岱钦的观念里无法想象的!而最无法想象的,其实是蒋云松竟然能保持部队的高昂士气,奋战七八个时辰,伤亡过半,还没有溃散,实是难得的将才。

    只是岱钦一脸欣喜的看向子龙的时候,却发现子龙一脸的凝重,甚至还带了一点悲戚,不禁不明所以,蒋云松这算是打了胜仗啊!有什么好难受得呢?

    婉儿是最了解子龙的人,当即在马上劝慰道:“子龙大哥,你不须难过!那些战士的兄弟,却都是死得其所,不会怪责子龙大哥的!”

    “哎!”子龙看着漆黑的前方,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把他们从黑风寨接收回来,只是想他们能安定的生活,不想他们一辈子做盗匪!如今他们为了我,却战死他乡,我有何脸面,去见他们远在宁夏的亲属啊!”

    “二弟!”说话的是欧阳劲,他与子龙义结金兰,对子龙自然是颇为了解,当即劝慰道,“兄弟们不是白死的!他们不但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们这些人,为了他们远在宁夏的亲眷作战的!你不需要如此沮丧,应该振作起来,带领我们这支大军,去把杀害他们的尼斯格巴日大军给打败,为他们报仇!”

    “对!我要为他们报仇!”子龙闻言不禁振作起来,直接命令大军加快了速度了。

    当下大军抹黑朝着那片不知名的山岗加速杀去,支援着正在苦战的蒋云松部。

    再说蒋云松所部,因为部队之间配合默契,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一直牢牢的驻守在这片位于土默川与敕勒川的山岗之上。

    在面对尼斯格巴日所部惊涛骇浪一般的攻势之时,蒋云松所部如同顽石一样,始终不被这巨浪冲垮。

    虽然付出了过半的伤亡代价,到了这时候众战士都已经有些精疲力竭,可是却依旧牢牢驻守在山岗之上,远远望去,只见那片火红色的明军铠甲,依旧如此鲜明,如此挺立。

    远处正在继续指挥部族大军攻打山岗的尼斯格巴日也是一脸愤怒的看着山岗上的明军,如果眼神能杀人,这山岗上的明军,只怕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尼斯格巴日是蒙古满都鲁部的第一勇士,当年满都鲁携癿加思兰、孛罗忽南下入侵河套,最后差点成为了河套的主人。

    红盐池一战败北,三部残余出逃,无奈之下加入了大天王组建的天王派之中,从另一种意义上,成为了河套的主人。

    但是满都鲁部的上层,一直不满意满都鲁以天王派的名义,统治河套。

    也一直不满意大天王这帮压在自己头上的汉人!从阿希格的父辈起,就一直图谋能除去大天王一派,成为河套的唯一主人。

    这次阿希格领兵出征宁夏,就是想把各部族联军打造成满都鲁部的私兵,然后携大胜之威,回河套夺权!只是风云突变,河套竟突然就乱了!大天王派系的几个柱石相继被杀,河套各部也纠合成一股反抗大军,想要灭掉天王派。

    而天王派之中的岱森达日,也是带着亲信赶了回来,加入了反抗大军之中,这让阿希格看到了另外一个成为河套主人的办法!那就是驱虎吞狼,或者说二虎竞食!

    所以才有尼斯格巴日带领着两千满都鲁的嫡系人马,回来纠集成了一万五千的大军,环伺在反抗大军的背后,准备在两方杀的筋疲力尽的时候,趁势杀出,除去反抗大军与天王派,正式成为草原的新主人。

    怎料尼斯格巴日忠实的执行了阿希格的计划,但是聪明的阿希格却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一支明军,阻挡在了尼斯格巴日的进军路线之上。这支明军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战斗力却比之尼斯格巴日带回来的满都鲁嫡系还要强。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截击
    蒋云松的阻击战从日中打到月亮出现,尼斯格巴日驱赶着部族大军,死了两千多人,竟然还没有击破这支顽强的明军。

    尼斯格巴日几次都想放弃这支明军,带着大军绕过去,掩杀黑石崖上的两方大军。

    可是这支明军的指挥者也是颇为狡猾,直接就识破了尼斯格巴日的计划,在尼斯格巴日刚刚准备放弃的时候,他们又冲了出来,挑衅尼斯格巴日,杀得部族大军人仰马翻。

    尼斯格巴日暴跳如雷的带军杀回来的时候,他们又退到了山岗之上,与尼斯格巴日僵持。

    如此一来,尼斯格巴日打又没有一时三刻打上去,绕也是没有办法,即便是诱敌之计,也会被山上的明军统帅识穿,直接利用自己的诱敌之计,吃掉诱饵之后,从容的退去。

    后来在日落时分,尼斯格巴日实在是忍耐不住,带着跟自己一同回来的天巫堂主俄日敦斡齐儿,一起带着军队去冲锋。

    二人的武功真的可以说所向披靡,在草原上之上,甚少有能比得上的!而尼斯格巴日更是天王派排名前五的高手,即便是司徒乐天,都颇有不如。

    但是他们却杀不透那密集的明军阵型!虽然明军都只是普通的战士,有一些有武功的高手,但是比尼斯格巴日二人,相距甚远。

    但是明军虽然在二人的冲击之下,死伤惨重,但是却依旧结成密集阵型,团团围杀过来。

    如果武林高手,被大军四面围住,最后的结果多半也与宁夏城外的吴三兴一般,被合围之后,无奈力竭被俘!尼斯格巴日战阵经验颇为丰富,见到无法强力破阵,只能杀了一些明军战士之后,无奈的退去!而俄日敦斡齐儿却撤退不及时,反而被明军战士舍命砍了两刀,虽然伤势不重,却也是战力受损了不少。

    最后不是尼斯格巴日及时发现了俄日敦斡齐儿的窘境,回身救援,只怕俄日敦斡齐儿就会悲惨的被明军以战阵剿杀,成为一名死在小兵手上的武林高手了。

    “三天王!如今迁延时间太久!据探子回报,黑石崖的战斗已经结束,不出几个时辰,只怕天亮之前,黑石崖的大军就会赶过来了!”俄日敦斡齐儿如今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伤口还不住的向外渗着鲜血。

    “哼!真没想到这次草原的事,竟然有明军参合进来!这帮明军不在宁夏守城,却跑到草原兴奋作浪,难道不知道宁夏城破在即么?”尼斯格巴日也如岱森达日那样,头发都扎成了小辫子,环绕在头顶附近。

    “兴许这不是宁夏的明军呢?”俄日敦斡齐儿已经对山上的蒋云松所部畏惧到骨子里去了,如今他只想着劝服尼斯格巴日,尽快撤兵,回去汇合阿希格之后,再重新杀回来!

    “量也不是!宁夏的那帮娘们儿军队,都被我们打得抬不起头,如果不是有坚城在,只怕我们早就把宁夏一带掳掠一空了!”尼斯格巴日此时也是恼火不已,自己身为满都鲁第一勇士,亲率一万五千的大军,竟然打了快一天的时间,还拿不下两千明军,这却被他视为了奇耻大辱。同时心里也是狠狠的诅咒蒋云松,只盼着能抓到这支明军的指挥官,虐杀了他!

    “那我们撤不撤呢?”俄日敦斡齐儿也看出了尼斯格巴日的不爽,只是现在他已经被杀的胆寒,还是想继续劝谏。

    两千明军都打不过,如果那些打败大天王的部族大军杀来,自己等人还怎么打啊!

    “大天王这帮人也是没用,竟然被一帮部族的游兵散勇给打败!哎!天不予我满都鲁啊!”尼斯格巴日在听到黑石关被部族大军攻克之后,便是知道自己这一次的任务无法完成了,听得俄日敦斡齐儿的话,缓缓说道,“好了!再打最后一波,如果他们再不崩溃,我们就撤吧!”

    “好!”俄日敦斡齐儿知道尼斯格巴日心中的郁闷,当即点头说道。旋即自有传令兵把这二人的将令传了下去。

    换上了一支休息了一段时间的,人数在两千左右的生力军,开始攻击山岗。

    蒋云松坚守这山岗已经超过了八个时辰,外界的消息他却是不知道。也不知道黑石崖的战斗,到底是胜是败!只是子龙待他不薄,他却也是准备以死报之!虽然已经有七百兄弟惨死,四百兄弟已经没办法作战,但是还有剩下的九百多兄弟,以及一百多勿吉人好兄弟,他还有信心,能撑过这最后的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看着远方山岗下吹响的军号,一队部族战士列队向上杀来,蒋云松又开始了调兵布阵,准备进行新的一轮厮杀。

    本来在休息的明军战士以及勿吉人战士,听到蒋云松的将令之后,也都是迅速的爬了起来,拿好武器,准备战斗。

    虽然有不少兄弟已经或伤或亡,但是他们心中没有丝毫恐惧。

    毕竟统帅蒋云松始终在部队中没有离开,五郎子也是一直带头冲杀,即便是阿司丽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也是弯弓射杀了至少十名敌人,大家都是觉得,自己不能连这个女人都比不上。

    大战又是展开了,在这轮美丽的月色之下,在这夜风呼啸,寒冷刺骨的夜晚,又爆发了一场凄厉的战斗。

    两千部族战士,最多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的满都鲁精锐战士!可是即便是最精锐的满都鲁战士,也无法与明军战士做到一比一的战损。

    是以当两千人浩浩荡荡的杀向山岗之上的时候,在千余人的狙击之下,这两千人还未杀近,就已经折损了三百人左右。

    等到缓缓杀近的时候,明军战士一声呐喊,直接以一个个小型的阵型组合,杀了上来。

    刀盾手在前抵御,长枪手在后戳刺,弓箭手在最后面放箭杀敌。

    千余明军战士在蒋云松的指挥之下,犹如下山之虎,直接打得这些部族战士狼奔豸突,溃散而去。

    那些精锐的满都鲁战士还想收拢溃兵,可是在明军的精密协作之下,只能是徒劳,被冲溃阵型之后,明军又在蒋云松的指挥之下,开始四处截杀,竟然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千明军就击溃了两千部族战士。

    山下的尼斯格巴日脸色铁青,只想拿着马鞭把那些溃散的部族战士尽皆抽打致死,俄日敦斡齐儿立即说道:“三天王,如今这最后一次攻击已经失败,你看我们是不是撤退?”

    “退吧!这一战就算现在打败了这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明军,我们也……”尼斯格巴日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名满都鲁的战士就大叫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尼斯格巴日不由得愤怒的看去,只见这满都鲁战士指着那山岗的东面不远处,一条若隐若现的火龙正急速赶来:“三天王,你看,那边竟然有大批敌人出现!”

    “东面来的,应该是攻打黑石崖的那帮部族战士来援了!三天王,我们快点撤吧!如果再不撤退,被这帮部族战士挟大胜之威,击破我军,就麻烦了!”俄日敦斡齐儿焦虑的劝说道。

    “嘿嘿!撤?为什么要撤?这帮部族战士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如果他们死守着黑石崖,我可能拿他们没办法!如今竟然敢与我平原野战,我倒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来人啊!传我将令,停止对那山上的明军发动攻击,派一支一千五的军队给我盯着他们,不使他们坏了我歼灭部族叛乱大军的机会!”尼斯格巴日却是双眼放光,犹如看到猎物的孤狼一般,冷冷的注视着那条火龙。

    这支大军的首脑是尼斯格巴日,虽然他的命令让人很是费解,但是在尼斯格巴日派下去的满都鲁战士的协调下,命令还是被没有折扣的执行了。

    从这点上来说,打散一千满都鲁战士,混入部族战士之中作为基层指挥,倒是很不错的点子。

    俄日敦斡齐儿一听尼斯格巴日的命令,好悬没从马背上栽倒下来,一个劲儿的哆哆嗦嗦的说道:“三天王,你这是干嘛?那可是刚刚打赢了大天王的叛军,可不再是一帮乌合之众啊!”

    “打败大天王?”尼斯格巴日一阵冷笑,说道,“探子的回报你不是不知道,是那黑石关守将苏日勒何克临阵投敌,直接炸毁了黑石关,挟制了巫冷慧,才导致黑石关失守的!而这三万废物,却与山上失去了黑石关的五千弟子,打了多久才平息!哼哼,不过就是帮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罢了!不用担心,破了这支乌合之众,山上的那支明军也就不攻自破,这场战斗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满都鲁!”

    说完之后,尼斯格巴日不再去理会俄日敦斡齐儿,把一条条的作战指令下发了下去。

    剩下的近万大军按照尼斯格巴日的企图,缓缓排列好阵型,开始养精蓄锐,准备等待着攻击的机会。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冲阵
    尼斯格巴日之所以执意与部族反抗大军作战,其实一是瞧不起部族大军的战斗力。

    虽然他手下的也是部族大军,但是这支部族大军被他掺入了足够多的满都鲁战士,战斗力比一般的部族大军,要强出不少。

    二来其实是他觉得这部族大军打完黑石关,攻克黑石崖,能在现在这个点赶到此处,显然是没有怎么休息!

    如此一来,自然就是疲师了!自己的大军虽然也是攻打山岗上的明军大半天,可是除了最开始四面合围的打,后面基本就是轮番作战,大军整体的体力,却保留的比那支部族反抗大军要多。

    如此两条理由,促成了尼斯格巴日下定决心,要通过打败部族反抗大军,进而引得明军士气暴跌,然后一劳永逸的为满都鲁解决草原上的对手,成为草原上唯一的王者。

    看着那缓缓行来的火龙,尼斯格巴日却下令手下都直接灭了大半的火把,每一个千人队,才点一根,方便尼斯格巴日的指挥。

    渐渐的火龙越来越近,尼斯格巴日已经渐渐能看到那些部族战士的面庞,当下狞笑一声,直接一声令下,麾下的近万大军直接就向着部族反抗大军杀了过去。

    两支大军,合计近四万人,在这月光泼洒的草原之上,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只是战斗刚一开始的时候,尼斯格巴日的大军还是借着突袭的优势,以及以逸待劳的优势,打了部族反抗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人仰马翻的部族反抗大军,尼斯格巴日却没来由的笑了,只以为胜利就在此刻,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身边的预备队,那最后的一千满都鲁战士都投入到攻击序列之中。

    可是下一秒,尼斯格巴日却不禁愣住了!他发现虽然部族反抗大军因为自己的大军突袭虽然起先是败阵连连,可是这帮理应是游兵散勇一般的部族战士却丝毫没有慌乱,在损失较为惨痛之后,这帮部族战士反而跟山上的明军一样,结阵御敌。

    他们的阵势虽然没有明军严谨,也做不到明军那样打得自己与俄日敦斡齐儿都不得不撤下来,但是却也是令得自己麾下的大军,攻击势头为之一阻,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然后那支部族反抗大军的后队,在指挥者的指挥之下,竟然慢慢迂回了上来,准备从两面侧翼,钳制住自己的大军,最后进行围杀。

    见到这么老辣狠厉的一幕,尼斯格巴日不禁有些震惊,这是谁在指挥这支大军?胡独鹿么?不对!胡独鹿不过就是个万余人的勿吉人部落的首领,虽然军事才能不错,但是指挥三万人可与指挥一万人不一样,而且胡独鹿没办法训练出明军的战阵来!

    对了!明军,难道这帮人竟然是山上明军在指挥?也不对!明军如今疲弱不已,明显就是阻击自己的部队,哪来的权限指挥这支大军呢?那么到底是谁在指挥这支大军呢?

    尼斯格巴日虽然在胡乱的思考着,可是战争的走势,却丝毫不因为他思考而有丝毫停顿,部族大军在指挥者的指挥下,迅速的完成了两翼包夹的作战意图,然后三面合围,借着人多的优势,把那帮由满都鲁战士为骨干的部族大军围在垓心剿杀。

    这帮尼斯格巴日指挥的大军,早就在明军那里磨去了锐气,只是在满都鲁战士的激励下,知道要对付的也是部族战士,才稍稍放下心来!可是战争的走势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会儿顺利之外,后面的就让这帮跟随尼斯格巴日的部族大军惊诧不已。

    对面的确实是部族战士,但是这帮部族战士竟然懂得运用明军那神秘莫测的合击阵型。就是在这合击阵型之下,自己等人才在这片上岗驻足大半天,抛下了两千多兄弟的尸骸,不能寸进。

    这个发现直接就让这些部族战士军心浮动,震惊不已,士气跌落不少。等到对面的反抗大军三面合围,一起发力剿杀的时候,这些在尼斯格巴日威逼利诱之下,拼凑起来的部族大军却已经是士气跌落到谷底,如果不是满都鲁战士在这支大军的基层,只怕早就崩溃了。不过现在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不出半刻钟,如果再没有什么有效地突破,这支大军必定会溃散。

    后方正观战的尼斯格巴日不禁咬牙切齿的说道:“哼!我就不信这帮部族的乱民能把这战阵真的练到明军那个层次!俄日敦斡齐儿,你随我一起,冲杀一次!”

    一边说,尼斯格巴日就开始了作战的准备,可是俄日敦斡齐儿却呆立在一旁,丝毫没有反应。尼斯格巴日不禁疑惑的问道:“俄日敦斡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听我的号令,准备随我冲锋?”

    “三天王,你觉得一场几万人的战斗,会因为我们两个人,而有所改变么?”俄日敦斡齐儿问道。

    “至少我们能先登破阵!只要破去了敌人的战阵,我方大军就能顺着我们破开的缺口,远远不断的杀进去!胜利可期!”尼斯格巴日注视着俄日敦斡齐儿,压制住心中的怒气,说道。

    如果不是这次阿希格为了对付宁夏,只派来了俄日敦斡齐儿这么一个高手,只怕尼斯格巴日也不会对他如此客气!这俄日敦斡齐儿在尼斯格巴日的心中,也是极为废物,冲杀明军战阵不能突破不说,竟然反而被明军差点斩杀在那大阵之中。

    到了现在,战争进行到关键的时刻,这俄日敦斡齐儿竟然有了畏战的倾向,如果不是实在没人可用,尼斯格巴日必然先斩杀了此人。

    俄日敦斡齐儿看着尼斯格巴日眼中闪烁不定的凶光,缓缓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属下就随三天王进攻一次!只是希望三天王大人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能果断放弃!壁虎断尾,保存有生力量!”

    “这我自然知道,不用你操心!走吧!”尼斯格巴日听得俄日敦斡齐儿总算是答应了随自己一同进攻,不禁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对俄日敦斡齐儿的杀心,率先策马闯想那激烈的战场。

    俄日敦斡齐儿看着纷乱的战场,叹息一声,也是策马跟上。两人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大军交战的地方。

    二人都是武功高手,至少俄日敦斡齐儿是仅比容俊达少逊三分的高手!而尼斯格巴日却是比司徒乐天还要厉害三分的高手。

    两大高手冲阵,确实是所向披靡。没有任何部族战士能阻挡二人片刻,反而只能徒劳的化为二人冲锋路上的亡魂。

    陷入三面围攻的部族大军见到二人冲阵,都是振奋不已,士气不由得为之高涨。可是二人冲阵正是顺风顺水的时候,总算是碰到了敌人。

    对上尼斯格巴日的,是一名身穿大红袈裟的和尚,这大和尚一身武功之强,竟然与尼斯格巴日不相上下。二人激战引起的劲风,竟然令方圆百步的空间,都成了绝地,没有任何一方的战士,能安然的走入这片绝地。

    而俄日敦斡齐儿碰上的,却是三名身着有补丁衣服的中原人。这三人中,除了一人用掌之外,剩下两人却是使两根青竹棍。

    可是在测出了俄日敦斡齐儿的真实武功之后,那用掌的高手竟然不屑再与俄日敦斡齐儿一战,反而是让给了一名颇为俊秀的中原年轻人。这年轻的中原人使得是一门指法,虽然还未被戳中,俄日敦斡齐儿却敏锐的发现这指法的威力。

    毕竟仅仅是遗露的指风,都打得四周的部族战士直接倒地,如果正面中了,俄日敦斡齐儿不保证自己的下场能比部族战士好。

    如此一来,在那两根使棍的高手牵制下,这使指法的年轻中原高手不断与俄日敦斡齐儿交战。而俄日敦斡齐儿却是越打越心惊,越来越没信心能打赢这三人的联手,正准备找机会开溜,被一名头发花白的使棍高手一棍点在了腰眼之上,直接打得半个身子都酥了,那用指法的年轻中原高手趁机攻了上来,直接对着俄日敦斡齐儿的胸口凌厉的点出了几道指劲,俄日敦斡齐儿只觉得几股灼热的气息透入到自己的筋脉之中,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另外一名使棍的高手趁机一帮直接打中了俄日敦斡齐儿的头颅,把他直接打死了。

    三大高手对战俄日敦斡齐儿,只用了不到盏茶的时间,就直接把俄日敦斡齐儿毙于棍下。留意到这场景的部族战士都是不禁心中胆寒,直接都悄悄的打起的偷溜的主意。

    而那三大高手在杀了俄日敦斡齐儿之后,也是加入到了对部族大军的攻击之后,反抗大军的战士士气为之高涨,反观部族大军却是士气暴跌,都是看着正在大战的尼斯格巴日,只准备等他也败了,就立即一哄而散。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胜
    三天王尼斯格巴日与那大和尚打了盏茶的功夫,只觉得越打越心惊,这和尚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能与自己相战如此许久?

    见到俄日敦斡齐儿一声不响的死在了三名高手的围攻之中过后,尼斯格巴日知道,这一战自己是输了。

    当下尼斯格巴日奋力一掌逼开了这大和尚,暴喝一声,用汉语说道:“你到底是哪来的和尚,竟然敢管我们天王派的闲事?”

    “阿弥陀佛!”这大和尚自然就是无仙大师,他却只是宣了一声佛号,没有回答尼斯格巴日的问话,直接一挥两双手掌,又是杀了上来。

    尼斯格巴日无奈,只能继续与无仙大师对战!在边上瞧了许久的任不凡却有些急的手痒!本来打大天王那种超然的绝世高手,任不凡觉得无比的憋屈,自己能发挥的空间太有限了,除了那招力拼的亢龙有悔,挡住了大天王的进攻之外,再也没什么表现得机会了。

    当下任不凡再也忍不住,直接跳入场中,一掌潜龙勿用,解开了二人的打斗,然后再把一招招的降龙十八掌的招数用了出来,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向了尼斯格巴日,一面还说道:“大师,你打了许久,也先歇歇吧!这个鞑子就交给我收拾了!”

    无仙大师无可无不可的站到了一边,双手合十,只是诵念了一句佛号,不再多说。

    他自当年天阴教事件之后,不但熄了杀人的念头,即便是武林争斗,也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这次如果不是安王邀约,北上营救婉儿,他说什么也不会出现在河套,也不会与这些天王派的人作战。

    此时既然任不凡把这位高手接了过去,无仙大师也是直接不动,就看着任不凡与那蒙古人打斗,为任不凡掠阵。

    而无仙大师虽然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部族战士却都是如避蛇蝎一般的离无仙大师远远的。

    而且部族大军发现又冒出一个可以与尼斯格巴日大战的高手之后,士气再也无法维持,直接暴跌到谷底,然后便开始出现了逃兵了。

    千里之提,溃于蚁穴!这战场之上如果出现了逃兵,却也是会直接令大军崩盘!只见当出现了第一个逃兵的时候,这逃亡的浪潮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的部族战士,都是逮到机会,就直接把兵器甲胄一扔,极快的蹿离战场,一传十,十传百,转眼之间,就有近千人加入了逃兵的序列之中。

    虽然满都鲁的战士颇为忠心,一直竭力阻止,也斩杀了一些部族战士逃兵!可是这逃亡却是整个大军幸存战士心中的想法,岂是杀一两个人能止住。

    再加上围攻的反抗大军也是有意识的故意围三缺一,只要扔下兵器甲胄逃跑,这反抗大军也是没有前去追杀!如此一来,自己人这边是杀,对面的敌人倒是不杀逃兵,渐渐的部族战士都是发现不对了起来。

    怎么自己这边的满都鲁杀起自己人来,竟然比对面的敌人还狠了?

    当下有一名气愤不过的部族战士斩杀了一名杀了至少三名逃兵的满都鲁战士!

    这却是直接引爆了早就埋在满都鲁战士与部族战士之间的矛盾,两支本来同属一支军队的战士,直接在敌人的环伺之下,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外围的反抗大军见到这种现象,不明所以!好在子龙的命令及时到达,命令反抗大军的将士放弃对已经内讧的部族大军进行剿杀,只是把这支大军围在垓心,等他们分出胜负。

    部族战士见到反抗大军不再杀戮自己的兄弟,当下都是更凶狠的杀向了满都鲁战士。

    其实尼斯格巴日把满都鲁战士打散掺入那部族战士之中,算是有利有弊!

    好的一面,自然是会令这支大军指挥顺畅,令得战斗力提高!

    坏的一面却是会令满都鲁战士借机欺压部族战士,引起双方的矛盾。

    其实尼斯格巴日也知道坏的一面,但是在他心里,满都鲁战士天生高贵,欺压一下地位卑贱的部族战士又有何不可。

    因此当矛盾爆发的时候,即便是尼斯格巴日没有被任不凡拖住,也已经是无法调和了!

    两支本来同属一个阵营的大军就在重重的敌人环伺之下,在自己的主帅身边,爆发了惨烈的冲突。

    满都鲁战士虽然比部族战士精锐,但是人数却远远少于部族战士。

    此时又是敌人环伺之下,更是心气不足。不多时,在尼斯格巴日与任不凡相持了五百招之后,最后一名满都鲁战士总算被杀。

    杀完了满都鲁战士,这帮幸存的部族战士干脆都扔下了兵器与甲胄,直接对反抗大军请降了!

    此时还剩下了至少五千人的部族战士,子龙也是没有下令剿灭,只是划出一万人看管这五千战俘,等大战完毕,再把这些部族战士遣送回去。

    然后便带着一众高手以及重重叠叠的大军,把任不凡与尼斯格巴日的战斗地方直接给团团围住了。

    虽然不知道这一头小辫子的蒙古人是谁,但是子龙却直接猜出了此人应当就是尼斯格巴日。

    果然,岱钦看到与任不凡大战的尼斯格巴日,直接对子龙说道:“首领大人,这就是三天王尼斯格巴日,满都鲁部落的第一勇士!请务必一定要将他除去!”

    子龙闻言点了点头,如今他一个月内,不能使用真气,也就是说无法使用武功,自然无法加入到这场大战之中,不过他看到这尼斯格巴日,就隐隐想到那宁夏长城边缘,三个军堡,过万的军民被屠戮一事。

    这人既然是三天王,排位仅在阿希格之后,显然那场大战他也必定参加了,说不定还是 他亲身率众破城,当下子龙已经在心底暗暗的给这人打上了死亡的烙印!

    尼斯格巴日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子龙心中已经是必死之人,他与任不凡大战,一面感叹这中原人的武功高强,一面却又对战斗的大势已去表示忧心。看着不远处的大和尚,他知道这次自己只怕凶多吉少了!

    只要那大和尚也不顾一切的加入到对自己的围攻之中,自己必死无疑。

    当下又是打了十几招,尼斯格巴日一掌逼开了任不凡,大喝道:“且慢!我有话要说!”

    任不凡为人最是光明磊落,虽然不知道这蒙古鞑子有什么要说的,但是既然他开口了,任不凡却也是不做阻拦,直接戒备在一旁,轻喝道:“有什么快说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尼斯格巴日此时也是最想知道自己败在何人手里,因此这般问道。

    “我是丐帮帮主任不凡!那位大师是少林主持方丈无仙大师!这样够了么?”任不凡也是对尼斯格巴日颇为尊敬,这不是尊敬他的为人,而是这蒙古人的武功。因此一听到尼斯格巴日的问题,任不凡便直接答道。

    “原来是中原的丐帮帮主,与少林的方丈,我败得不冤!”尼斯格巴日虽然不知道丐帮与少林为什么加入到攻击天王派之中,但是却知道这两派是中原的名门大派,武林之中的魁首,当下心中一片惨然,为阿希格不禁担起心来。

    “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是时候送你上路了吧!”任不凡见得这蒙古人如此,便直接说道。

    “慢着!你与我大战,只怕不一定能杀得了我!我看不如那位无仙大师一起上吧!也好让我死得壮烈一点!”尼斯格巴日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当即豁达的说道,他却是想挑战一下,丐帮帮主与少林方丈联手的威力到底是怎么样的。

    子龙也是不想为他一人浪费太多的时间,当即对着无仙大师说道:“大师,既然是他的请求,那么就满足他吧!”

    无仙大师叹息一声,直接走上了前去。瞬间,三大高手的战斗又展开了!无仙大师与任不凡联手,除了对付大天王,实是没有在其他场合出现过!毕竟两人都是中原武林的一代高人,武功之高,实是武林之中少有。

    此时两人联手,威力之大,竟然逼的大军不得不退了一百多步,让出了一片巨大的空间。

    而在两人联手之下,那尼斯格巴日却爆发了最后一丝潜能,可无奈差距毕竟太大,最后还是被任不凡一掌打死,只撑过了五十招罢了!

    随着尼斯格巴日的战死,这场天王派剿灭战可以说进入了尾声。

    子龙安排岱钦带人,开始清扫战场,清点死伤兄弟,登记名册等等。

    自己带着一众高手,缓缓向山岗走去。

    这片上岗不大,占地不过五六亩,高也不过几十丈。

    可是就这么不大一片山岗之上,横七竖八的倒毙了不少的战士!有部族战士,也有勿吉人战士,更有红衣红甲的明军战士。

    子龙率众缓缓登山,山上的明军也是爆发出一阵欢呼,在蒋云松的带领下,急速的赶到了子龙的面前,齐齐的行了一个军礼!

    “属下蒋云松,幸不辱命!”即便是深处大军之中,一直只负责指挥的蒋云松,也是胳膊上中了一根流箭。

    此时虽然这箭头被起出了,可是那已经被热血染红的绷带,还是提醒着子龙,这位爱将已经负伤。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订婚
    看着眼前站着笔直的蒋云松,子龙不禁感慨万千。

    自己把这人从山上劝下来,起先不过是想解决一场无谓的纷争罢了!从来没想过这人能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如此忠心!

    当下子龙满怀激荡,过了许久,才说道:“兄弟们!你们是好样的!我们赢得了这次战斗的胜利,全赖诸位兄弟的牺牲,如今是时候该我带你们回家了!”

    “噢!回家,回家!”众明军将士得了主帅的肯定,又听到可以回家了,忍不住都是高兴不已,直直的振臂高呼。

    山下的部族大军对山上的明军将士的欢呼不明所以,可是既然明军将士欢呼,他们却也是忍不住加入了欢呼之中。

    此欢呼却包含了天王派统治时代的过去,众多部族战士都是心中激荡不已。

    自己加入到这场波澜壮阔,推翻统治草原二十年的天王派的战斗之中,足以告诉自己的后代,自己是何等的英雄了。

    一时之间,这小小的山岗陷入了欢呼的海洋之中,而一缕阳光,也在这时候缓缓划破了漆黑的天际,来到了这片大地之上,仿佛预示着黑暗已经过来,黎明将要到来一般。

    战后的工作是繁琐的,好在子龙有婉儿这样聪慧过人的红颜知己在一旁出谋划策,也有岱钦这样精明过人的盟友在一旁扶持。

    更有三万大军在旁听令!这战后的工作总算是有条不紊的开展了下去。

    首先,子龙把除开明军以外的所有阵亡将士,都埋在了土默川后的大青山山口,在这里竖立了一座高大的石碑,铭刻了这次反抗天王派的事迹,以及阵亡将士的名讳。

    好在因为有子龙等高手的助阵,又有岱森达日的里应外合,除了山岗那里伤亡多了点外,其实总计倒是没多少人阵亡。

    三万大军作战,最后除了明军伤亡过半之外,也就只有勿吉人损失了两百人,其他部族战士,总计损失也只在三千人左右,实是难得的大胜。

    其次,就是战俘问题了!子龙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庆祝仪式,以及追悼死难将士的仪式。

    而且规定各部落必须参加。甚至于那些战俘部落的首领,必须赶到大青山山口的石碑之下,下跪忏悔!

    此时草原已经是子龙为主,三大势力结合,代替天王派占据了统治者的宝座。

    各大草原部族首领哪里敢违逆新主人的命令,竞相在三天之内,赶到了大青山下土默川,加入了这场祝贺仪式暨追悼仪式。

    在三万将士的静默观礼之下,所有的草原首领,正式的承认了子龙成为这片草原各势力的新首领,并且宣誓为这位新首领效忠。

    看着子龙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受着几十个大小部族首领的参拜,远处的安王与无仙大师却是缓缓聊了起来。

    “哈哈!不想这一个江湖浪子,竟然走到了这一步,我真是且喜且惊啊!”安王看着子龙接受万众参拜,一时百感交集。

    “阿弥陀佛!王爷,子龙能有此成就,也离不开您的栽培啊!”无仙大师缓缓说道。

    “这个我倒不敢居功!这场大胜之后,我想让子龙与婉儿就在此订婚,大师您看如何?”安王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个是王爷的家事,王爷做主就是了,不必来问贫僧!”无仙大师眉头轻动,继而缓缓说道。

    “好,那我就安排了!”安王轻轻一笑,说道,“如今子龙贵为草原之主,比我这个有名无实的王爷,可要来得有实权的多!交上这么个女婿,却是我高攀了!”

    “王爷着相了!”无仙大师轻轻一笑,倒是没有再多说。安王却直接朗声笑了起来。

    仪式进行了一天,子龙正式成为了草原的新主人!那本来不满三万的部族大军,也被各部族竞相补充满了兵员。这支三万部族大军,正式成为了子龙的直接部下。

    子龙也直接把这支成员复杂的军队扔给了蒋云松指挥,蒋云松毫不客气的直接领命上任,手下的一帮兄弟,人人都升了官,成为了指挥者了。

    而岱钦也在子龙正式成为河套新主人之后,把自己从岱森达日那里继承来的一万有余的天王派弟子的指挥权,交给了子龙。

    子龙推辞了几次,都不成功,只能无奈的接了下来,这支部队一样是并入了蒋云松的指挥体系之内,蒋云松一时间成了草原兵权最强的人了,但是子龙却对他放心无比。

    为了对岱钦投桃报李,子龙却把草原的治理权利,放了很大一部分到了岱钦的手上,岱钦摇身一变,成为了草原的总管一般的存在。

    至于胡独鹿,子龙却是成立了一个部族联盟,所有的部族都会派出代表,加入到这个联盟之中,公决草原之上的事务。而胡独鹿,就是这个联盟的第一任盟主。

    只是胡独鹿精明无比,自然不会出这个风头,何况他也已经废了!便直接提议由子龙担任盟主,各部族自然都是欢欣鼓舞,赞同了这个提议,因此子龙直接成为了部落联盟的盟主,而胡独鹿成为副盟主。

    不过最后胡独鹿却以身体残废为由,扶持五郎子成为了副盟主,并正式收五郎子为义子,把勿吉人首领的位置,也传给了五郎子。

    一时间,草原的权柄便由四名年岁不大的人掌握!第一自然就是子龙,他是草原的各部首领,又是部落联盟的盟主,手中又有四万大军听令,是实实在在的第一人!第二自然是手握四万劲旅的蒋云松,这四万虽然是来自不同部族,但是在蒋云松的手下,必定能成为一支雄师。

    第三位自然是人称草原总管的岱钦了!子龙已经把很大一部分的治理权利,都移交给了岱钦。用子龙的说法是,他自己不通草原事务,这些事,交给岱钦,更好些。

    第四位就是五郎子了!虽然他是最近才崭露头角的,但是他却是勿吉人的新首领,又是胡独鹿的义子,更是部落联盟的副盟主。虽然子龙是盟主,但是很多时候,却不参与到联盟的决议之中,更多的时候,举行部落联盟大会的正是五郎子这位副盟主了。

    在四位年岁不大的领导者的指挥之下,草原却是走向了新的方向,不再受任何门派,任何势力的压迫,实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了。

    就在召集各大部族,召开了第一次部落联盟大会之后,又过了一天的时间,这一日却也是个大日子!因为这一日,河套草原的新主人徐子龙要与大明安王的千金婉儿小姐,正式订婚。

    甫经历过战争的创伤,就又引来了喜事,不论是中原来的武林高手,或者草原诸部族,都是欢欣无比!只有谢青与阿司丽郁郁寡欢!

    当天晚上,在土默川大营之上,子龙领着所有在场的民众,举行了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所有人都是高兴不已,草原部族战士聚拢在一起,喝喝酒,摔摔跤,好不热闹。中原的武林人士也是加入到草原部族战士的玩闹之中,渐渐与草原战士打成了一片。

    因为子龙的娘亲马风月还在定国公大营之中,所以只有古笑天来充作子龙的长辈。子龙订亲,古笑天却是比子龙还高兴三分!他平生单恋叶无焉,却是无后!

    收的子龙这个徒弟,实是亦徒亦友一般的存在。子龙能够与婉儿这么温婉可人的姑娘订婚,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要不是这还只是订婚仪式,只怕他恨不得大操大办一场,以表达他心中的兴奋。安王也是高兴不已,子龙是他一步步的看着从一介布衣游侠,成长到如今的草原无冕之王,这段经历在安王看来,却都是不免有些惊世骇俗。

    而且最重要的是,子龙对婉儿着实不错!自少林与婉儿相识,子龙便心里一直记挂婉儿。与婉儿再遇之后,便甘心投入王府之中,从一名护卫司的指挥佥事干起!要知道江湖中的武林人士,可是最讨厌那种投入公门中的人,更何况子龙还是加入了藩王府中。

    后来子龙与婉儿情投意合,渐渐互诉衷肠,这些安王都是心里明镜似的。最重要的,也是最让安王满意的,却是子龙对婉儿的一心一意!谢青与阿司丽对子龙的心意,安王这种过来人如何不知!可为了婉儿,子龙却能干净利落的斩断与两女的关系,实是难能可贵!

    订婚仪式如果全套操办,其实颇为复杂。光是整个步骤,从头到尾,都不下十项之多。比如什么祭祖、出发、纳采、奉甜茶、压茶瓯、踩圆凳、戴戒指、燃炮、订婚喜宴、回礼等等!

    只是一来如今身处草原,不但是子龙,便是安王、婉儿这边,也无法准备这诸多礼节。二来如今大战刚刚暂歇,子龙出于本心,也不想太过惊扰草原牧民,加重他们的负担。

    因此子龙、古笑天与安王商议之后,一切便从了简!子龙把祭祖的仪式改成了在大青山石碑前的祭奠,然后后来的诸多过程,也是一一照办。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道贺
    由于草原上的条件有限,订婚仪式的准备也无法尽善尽美。

    折腾了一天,总算是在晚上,在这篝火宴会上,开始进行了订婚喜宴。

    此时古笑天与安王分别为男女双方的家长,坐在了喜宴的上席。

    子龙与婉儿一起,陪在了末位。

    无仙大师等人,也是一脸喜气的坐在了喜宴之上,整个喜宴一派喜庆!

    这时安王举起酒杯一脸喜气说道:“今日是小女与子龙的订婚之日,感谢各位亲朋的到来与祝贺。来,我们一起干了此杯!”

    众人见此,连忙称“好”,皆举杯畅饮。

    安王放下酒杯接着说道:“子龙可以说是我看着他从一介布衣游侠走到如今这般,成为了铁骨铮铮的大英雄、男子汉!他忠厚,善良,讲义气,有勇有谋,是一个有担当的少年!”说着即对着子龙道:“子龙,我以后就将婉儿托付于你了啊,这虽只是订婚,但我早已将你当成女婿看待,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待婉儿,若是有丝毫懈怠,我定不饶恕!”

    子龙连忙起身,一脸郑重地说:“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定当始终如初地对婉儿好,至死不渝!”说完便深深看向婉儿,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婉儿说的话,但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婉儿的眼神中充满了款款爱意直让婉儿羞得抬不起头来。桌上的众人见到此景皆大笑不已。

    婉儿当即小女儿姿态尽显,娇娇地说:“爹…子龙大哥才不是那种人呢!”

    安王听到,故作叹息一声地说:“看看,看看,都说嫁出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还没结婚,这心啊,就向着夫君了。”婉儿听到,当即又羞又急大声喊道:“爹……!”安王见此,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罢了罢了,看到你们俩如此情深意重,我们几位长辈就放心了。”

    喜宴之上,众人欢声笑语,看着子龙与婉儿一身喜庆的喜服,都是一个个上前祝贺。

    第一个祝贺的却是无仙大师,他年高德劭,又是少林掌门,此次出力颇多,又是安王好友。

    只见他举杯来到婉儿与子龙身边,看了婉儿许久,眉目中神色极为复杂,最后转化为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子龙,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待婉儿小姐啊!”

    子龙当然明白,安王与无仙大师是密友,婉儿又时时伴他膝下,才会说出此话!当即子龙站了起来,端起一杯水酒,隆重的说道:“大师放心,我此生定不负婉儿深情厚意!”

    “那就好,那就好!”无仙大师像是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又对着婉儿说道,“婉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既然与子龙订亲,日后可要谨守为妻之道,不要对子龙耍蛮使横了!”

    “大师放心!”婉儿对无仙大师也是充满了濡慕之情,此时无仙大师这样说,她却毫不突兀,直接点着头,红着脸,站在了子龙的身边。

    “那么我们满饮此杯,恭祝你们订婚!”无仙大师直接端起他那手上的酒杯,直接一饮而尽。只是隐隐约约,子龙竟然发现无仙大师酒杯里的不是本应该放的茶水,却是像真的酒水一般。

    当下不及细想,子龙与婉儿直接就一饮而尽,以示谢意。

    无仙大师喝下这杯酒水之后,满面红光,不知是高兴还是醉了,晃晃悠悠的走了下去,挨着安王坐了下去。

    第二个上来祝贺的,却是古笑天。此次他虽然担任子龙的家长,但他同时又是子龙的师父,他一脸笑意的走了上来,举着那酒杯直接说道:“子龙,你与我,亦师亦友,多的我就不说了,只盼你与婉儿能和和美美,永不分离!”

    “这是自然!”子龙也是高兴无比,对着古笑天说道,“我必与婉儿长相厮守,此生定不负她!”说完之后,两人直接一饮而尽,婉儿听得子龙的话,脸色也是更红了。

    古笑天祝贺完之后,也直接退了下去,他本自叶无焉离他而去之后,心伤若死,只想着报复当年正道加诸天阴教的一切。

    后来巧遇子龙,与他慢慢接触,最后更是在子龙的帮助下,从镜缘师太的飘雪穿云剑阵之中,逃了性命,从此顿悟,不再执着当年仇恨,也不再执着叶无焉之间的情愫。

    虽然他还是记挂叶无焉,但是他却已经比之过去洒脱无比,只想着能逍遥的过完此残生,希望叶无焉与樊天涯,以及子龙这等好友能平安无事。

    此次子龙订婚,他却仿佛自己的孩儿订婚一般。他虽一直无所出,却早已把子龙当成了自己的孩儿。他的性情又不是长篇大论的人,自然没有说的太多,一句话,胜似千百句,子龙自然也是知道的。

    第三个上前的,却是勿吉人的旧首领,五郎子的义父胡独鹿。

    此时他已经被大天王所废,全身瘫痪。可是还在五郎子与阿司丽的搀扶下,来到了子龙的身前。

    子龙与婉儿见得如此,急忙弯下腰来,不使胡独鹿太过辛苦。

    胡独鹿见得如此,也是高兴不已,轻笑着说道:“子龙,能与你并肩战斗,覆灭天王派,我很高兴!我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这件事了!”

    “子龙也是很高兴,胡独鹿大叔能与我一道覆灭天王派,大叔无论是人品还是武功,皆足以让子龙终生受益匪浅!”子龙抓着胡独鹿冰凉的双手,用力的拽了拽,真诚的说道。

    “哈哈!不说这些!今日你与婉儿订婚!我很是高兴!虽然婉儿与我交道不多,但是一个姑娘能为你日夜守护,直至你从昏迷中醒来,子龙,你要珍惜啊!”胡独鹿确实没有与婉儿打太多交道,但是他却亲眼看到,婉儿不眠不休,照顾了子龙近十天,直至子龙醒转,此等深情厚意,便是他都羡慕不已。

    “子龙明白!”子龙紧了紧握着的婉儿的手,说道,“胡独鹿大叔且请宽心,等我以后生下孩儿,必让他认你为干爷爷!”

    “那可不行!”说话的是五郎子,他一脸调笑的说道,“如今我是义父的义子,我的孩儿才是义父的义孙!”五郎子自战后,就一直跟着阿司丽苦练汉语,就是为了能在这订婚仪式之上,亲口对子龙道声谢。毕竟若是没有子龙,他与妹妹阿司丽早就死在了走马镇,何谈能有今日。

    只是本来苦练了许久的吉祥话,到了这会儿,却变成了俏皮的调笑话,惹得一众宾客亲朋都是大笑起来。

    子龙也是含笑点了点头,说道:“五郎子,你会说汉语了,我很高兴!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胡独鹿大叔,好好领导勿吉人,好好的团结草原各部,为草原的安定团结做出努力!”

    “我会的!”五郎子高兴的点了点有,说道,“也希望子龙你能尽快与婉儿小姐完婚,多生几个大胖小子,把这草原的基业,稳固下去!”

    五郎子的话,朴实无比。子龙也是不禁含笑点头,说道:“来,既然胡独鹿大叔不便饮酒,五郎子,你就把胡独鹿大叔的那一份,还有你的这一份一并喝了,我们满饮此碗!”

    一面说,子龙还一面从酒桌之上,拿起了两个大海碗,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了五郎子。

    五郎子是牧民出身,最是豪爽,直接接过大海碗,说道:“好,让我们满饮此杯!”话毕,两人正准备饮尽碗中酒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能一起与你们喝一杯,祝贺龙大侠与婉儿姑娘吗?”说话的是胡独鹿身边的阿司丽,此时她虽然一脸笑意,但是却掩藏不住她眼角的悲伤,显然还是极为不舍她的龙大侠。

    五郎子闻言一愣,看向妹妹,正准备训斥妹妹,而子龙也是呆了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看了一眼身边的婉儿。

    倒是婉儿落落大方,直接从酒桌上拿出两杯酒,递给一杯阿司丽,然后直接说道:“谢过五郎子、阿司丽你们兄妹对我们这对未婚夫妇的祝福,我也加入进来,大家满饮手中酒,忘却一切烦恼,如何!”

    “婉儿姑娘说的是!”阿司丽接过婉儿递来的酒水,点着头,说道,“我真心祝福你与子龙大侠,白头偕老,永不相弃!”

    说完之后,抬头饮下杯中酒,然后直接转身离去,两行清泪不经意间,已经爬满了清秀的脸庞,只是没人瞧见罢了。

    五郎子见得妹妹如此,歉意的对着子龙一笑,颇为尴尬。

    倒是子龙挥手示意五郎子不须介怀,然后依旧与五郎子饮尽了碗中酒。

    喝完酒之后,五郎子说道:“子龙,我们勿吉人有种乐器叫马头琴,今日你订婚,我便为你演奏一曲,以示祝福!”说完之后,也不等子龙的话,直接就推着胡独鹿走了。

    胡独鹿满脸笑意的对着子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三个上来祝贺的,却是镜缘师太等峨眉三人。此时谢青倒是没有与阿司丽那般,而是强颜欢笑!只见谢青一身素衣,脸上虽然没有多少喜色,却也没有多少悲色,子龙见到,不禁也是松了口气。

    首先开口的是镜缘师太,她与子龙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其实就是子龙悍然救援古笑天,一通乱打,破了峨眉的飘雪穿云剑阵!那时候她心里直以为子龙便是新一代的魔头,憎恨无比。

    后来子龙为谢青疗伤,又是护送到峨眉,还冒死赴风云谷,救出了岳淑,镜缘师太对子龙的观感便慢慢改变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爱徒钟情子龙,怎料风云变幻,子龙喜欢的却是安王的千金,自己的爱徒却只是单恋。当下她也是唏嘘不已,为自己爱徒叹息了许久。

    此时一对新人当面,镜缘师太心里暗叹两句,然后一脸喜庆的说道:“子龙,你也算是我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你能与婉儿小姐订婚,我也是高兴无比,只愿你们能早结连理,成就佳话!”

    “谢过师太!”子龙与婉儿齐声弯腰答礼,然后又与镜缘师太饮尽了杯中酒。

    镜缘师太喝完了,接下来却到了岳淑与谢青这对师姐妹,岳淑知道自己师妹钟情子龙,但是如今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心里为师妹叹息一声,然后也是对着子龙说了祝福的话来。

    谢青却也是没有任何异样,轻轻的一笑,对着婉儿说道:“婉儿姑娘,子龙大哥是个好人,希望你能好好对他,不要委屈了他!”

    “子龙大哥日后就是我的未婚夫君,我自然会疼他爱他,谢姑娘请放心!”婉儿也是一脸含笑的如此说道。

    当下四人一起喝了一杯,峨眉三人便退了下去。刚刚倒不是谢青真的高兴,只是她念着子龙毕竟是大喜之事,自己深恋子龙,不想子龙难堪罢了。因此刚刚转过身来,她也是如阿司丽一般,一脸戚容,整个人却都似没了魂一般。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笑傲
    岳淑知道自己师妹心中的感受,便与镜缘师太告了一声罪,扶着谢青走了下去。

    接下来上来道贺的是任不凡,他几次三番,与子龙通力合作,实是子龙的绝佳战友。

    又与婉儿一起战斗过,心里也是极为满意这对璧人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当下带着虚长老等三大长老走上前来,也不多说话,直接拿起那大海碗,对着子龙说道:“兄弟,哥哥也不多说什么吉祥话了,那也不是我说的来的!直接满饮三大碗,以示祝福,希望兄弟不要介怀!”

    说完之后,直接连饮三大碗,差不多一斤酒水就这么下了肚了。

    旁人这般海饮,决计要直接醉晕过去。任不凡却直接面色微红,倒转海碗,看着子龙。

    子龙也是知道这位大哥的脾气,当即也是高兴的拿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说道:“大哥的诚意,子龙感受到了,谢过大哥!”

    “哈哈!”任不凡仰天长笑,笑罢又看了婉儿一眼,笑着说道,“婉儿可不要嫌弃哥哥鲁莽!”

    “瞧大哥说的,能连饮三大海碗,实是对我们这对未婚夫妇的莫大祝福,婉儿这里谢过大哥!”婉儿也是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就好!”任不凡点了点头,大笑不已。

    这边的虚长老等三位长老也是走了上来,与子龙二人又是对饮一番,直把子龙的脸色都喝得微醺,才与任不凡一起,退了下去。

    丐帮众人走了之后,却是蒋云松、江铁柱、六子等明军军官,苗灵等风月帮高层,欧阳劲、段衡两兄弟一起前来祝贺了。这些人都是子龙年岁差不多,或是子龙得亲眷、或是子龙的兄弟、或是子龙的亲信部下。

    一个个走上前来,轮番与子龙畅饮。蒋云松感慨最深,他本是延绥的军官,只因得罪总兵,无奈落草为寇。若不是子龙不避危险,上山劝降,只怕如今他要么已经授首,首级悬在宁夏城上示警,要么就是流寇四方,惶惶不可终日了。

    江铁柱与六子等明军军官,自然都是与蒋云松这般心态,一个个都是激荡不已,对着子龙直接行了大礼,恭贺道:“愿徐大人与婉儿小姐早日完婚,幸福美满!”

    子龙看着这批从盗匪变成军官的明军军官,也是感慨良多,直接与婉儿一起,一一把这些人扶了起来,说道:“谢诸位不远千里,不避艰难险阻,来草原援助我与婉儿,推翻了天王派,也谢过诸位对我与婉儿的订婚祝福,大家满饮此杯,今夜当不醉无归!”

    “不醉无归!”蒋云松、江铁柱等明军军官一起,饮尽了杯中酒,高兴的散了去。

    再下来自然就是苗灵等风月帮高层了,此次风月帮与蒋云松所部一道北上,带头的便是苗灵和齐长老。

    齐长老在大战司徒乐天的时候,被司徒乐天残忍杀死。因此现在就只有苗灵与新上任的马长老前来道贺了。

    苗灵是子龙的妹妹,又与婉儿早就相识,关系颇为融洽。

    当下苗灵笑嘻嘻的对着二人行了个礼,说道:“祝贺哥哥嫂嫂百年好合,好了,该给我红包了么?”

    一面说,还一面对着子龙与婉儿眨巴着眼睛。子龙与婉儿见到苗灵这般祝福,仿佛两人已经结婚了一般,都是颇感无语。

    婉儿直接被苗灵羞红了脸,朝着子龙的怀里又缩了缩。

    子龙却是故作欲打,举起手来,重拿轻放的敲了一下苗灵的头。

    苗灵哎哟一声,故意装作极痛的抚摸着被拍打的地方,拉着婉儿的手,不依的说道:“哎哟,嫂嫂,嫂嫂,你看哥哥,不但不给我红包,还欺负我,真是个坏人!嫂嫂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婉儿瞪了子龙一眼,从喜服的下摆拽下一块玉佩,递给了苗灵,说道:“这是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爹爹在少林寺为我求得的经过无仙大师开光的护身玉佩,如今就送给你了,可要好好保管,掉了我可不依!”

    苗灵欢天喜地的接过玉佩,对着婉儿又是一阵夸赞,对着子龙却是使了一顿鬼脸,然后退了下去。

    子龙见得,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知道苗灵只是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她对子龙婉儿订婚的祝福罢了,心中却只有高兴。

    马长老也是知道子龙与苗灵的关系,自然不会多做解释,只是与子龙客套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最后便轮到了欧阳劲与段衡二人了。他二人与子龙对着皇天后土,结成了异姓兄弟,情深义重,最是相宜!此次子龙率先订婚,二人都是高兴不已。

    欧阳劲对着子龙说道:“二弟,真是世事难料,当我们哥俩知道你就是苗灵失散多年的亲大哥,差点晕了过去,哈哈,没想到近一年没见,你都订婚了,你这是走在我这做大哥的前头了!”

    “大哥休要笑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子龙见得欧阳劲取笑自己,不禁神秘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岳淑背影,调笑的说道。

    “别……”欧阳劲一脸焦急,打躬作揖,说道,“今日二弟你的大好事,就不要来取笑我这个做大哥了!我惟愿你与婉儿,能早结连理,到时候,我必然与三弟一起,到场祝贺!”

    “那是,那是!”段衡也是欣喜的笑道,“我一定与大哥一起,到场祝贺,备上一份大礼!”

    “那这次的礼呢?”子龙忍不住调侃道。

    “这个……”段衡一时语塞,说道,“我这与大哥来得太匆忙,却只带了个人来,因此只能道贺了!”

    婉儿见得段衡如此憨厚,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来,打断了子龙的话,直接说道:“大哥,三弟,你们休怪!子龙大哥也不过是打趣你们!你们能来草原助战,祝福我们这对未婚夫妇,子龙大哥就已经极为感激了!”

    “一世人,三兄弟!”欧阳劲直接伸出手,搭在了半空之中。子龙会意,也是直接把自己的手按在欧阳劲的手上,段衡也急忙把自己的手覆盖在子龙的手上,三人一起用力,直接下压,然后分开,大声说道。

    说完之后,便与子龙二人饮了酒水,就这样兴高采烈的退了下去。

    再上来的就是岱钦了!这次子龙能进河套,又能搅出这么许多的风波,岱钦此人,可谓功不可没。

    当下岱钦也是笑盈盈的说了许多吉祥话,然后说道:“首领大人,婉儿姑娘,希望你们能在草原开枝散叶,永远庇护我们河套草原,不受战争侵害!”

    这句话却说出了四周的部族战士的心声,这些部族战士一听,都是起哄的说齐声道:“愿首领大人在草原开枝散叶,使草原永不受战争侵害!”

    这却直接点燃了四周将士的激情,一个个都是忍不住兴奋的大声祝贺起来。

    安王见得如此,虽然眉宇间倒是颇有几分忧色,可是还是站起身来,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说道:“这次子龙在草原大胜,我已经把消息传回了宁夏,宁夏的定国公直接把子龙升为了河套游击将军,实是双喜临门啊!”

    听得安王此话,所有人却更是高兴了起来,一个个都是齐声叫道:“惟愿首领大人武运昌隆,再创胜绩!”

    此时河套草原其实对大明朝廷的封赏颇为在意,如果能得到大明朝廷的封赏,不论是河套草原,即便是蒙古贵族,都是极为荣幸!而游击将军也可以说是坐镇一方了,由不得他们不如此狂欢。

    这会儿子龙不但是各部公认的新任草原领袖,还得到了大明朝廷的册封,这河套游击将军,可不就是正式的承认了么!本来还有些歪心邪念的部落,不禁都是熄了心里那股邪念,只想着子龙能好好的对待草原万千民众,不像大天王那般,不恤民力就是了!

    当下所有人便都是欢呼起来,为草原的新主人得到大明朝廷的册封,以及正式订婚,高兴不已。

    此时天上已经渐渐下起了小雪,可是众人心中的热情,都是没有消散半点,反而就着这小雪,篝火,载歌载舞起来。

    各部落的首领,也是在这个时候,轮番向子龙敬酒,表达忠诚与祝福。

    子龙也是在岱钦的陪同下,与这些部落首领一一畅饮,不觉便喝多了!

    在这个时候,五郎子却已经找到了马头琴,直接弹起了那悠扬的曲子。

    只听这曲子豪迈悠扬,又荡气回肠,众人都是忍不住齐声唱了起来: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

    (子龙不过江湖乞丐出身,只因心地好,机缘巧合,得入南阳樊天涯隐居之地,学得樊天涯的绝技,无极剑法。靠着无极剑法,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与欧阳劲、段衡结拜,共闯天阴教,救出岳淑;实是难得的江湖剑侠。

    他心性淳朴,虽然江湖险恶,却始终秉持一颗赤子之心。

    后来为寻母亲,巧逢丐帮,救出了被东厂陷害的忠臣杨一清,又在杨一清的指点之下,来到了宁夏,投入了王府,开始了军旅之中的生活。

    此时子龙涉足王府之中的诸般事务,在婉儿的帮助之下,学得识字,兵法,诸般礼仪等等,渐渐由一介江湖草莽,蜕变为一名合格的大明军人。

    在宁夏两破黑风,擒吴三兴,劝降蒋云松,弭平了宁夏的黑风之患,实是功德无量之举!

    期间几次勇斗刘瑾,与谷大用也是斗智斗勇,配合丐帮,总算是让刘瑾阴谋失败,救出了安王。最后为了母亲马风月,孤身与婉儿一道,北上河套。

    在河套之上,子龙纵横捭阖,联合岱钦、胡独鹿等反抗势力,又动用自己行走江湖的关系,请来了诸多豪杰,终于覆灭了雄霸草原二十年的天王派,还草原以朗朗乾坤。

    此后子龙便要转战宁夏,重回中原,应付来自朝堂,来自刘瑾,来自武林,来自叶无焉等等的攻击以及阴谋诡计,预知子龙如何应付,且看下卷便知分晓。)

    上卷(完)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出兵
    第二天一早,子龙在熟睡之中,渐渐清醒了过来。子龙把自己的治所,定在了土默川。至于黑石崖,却是蒋云松分派一万大军驻守,作为要塞之用,监视漠北的蒙古诸部落的动向罢了。

    子龙所在的地方,却也正是土默川的大帐。这里虽然说是大帐,但是里面的布置等等,却是颇为奢华。本来以子龙的风格,是绝对不会要这样的大帐的!只是一来这些是草原各部落的一番心意,二来婉儿也是劝他,身为上位者,却要有上位者的气度与排场。

    子龙深觉有理,才收下了这个大帐,作为栖身之地。清醒过来之后,子龙便正好听到了外面的一阵嘈杂,不禁问道:“明强?外面何事喧哗?”

    “大人,您的师父,古先生求见,我道你昨晚宿醉未醒,可是古先生却执意要现在来见你!”一道声音在子龙的帐外响起。这人是子龙如今的亲卫队长姚明强,本是蒋云松的旧部,也是蒋云松的得力爱将之一。武功虽然比之江铁柱要逊色一些,但是为人忠诚勤勉,低调谨慎。

    蒋云松知道子龙在一个月内无法动武之后,便筹谋给子龙建立了一只亲卫队!而这个措施得到了岱钦、五郎子等人的极力支持,也都是各自抽调高手,加入了子龙的亲卫队中。而亲卫队长,就是由蒋云松亲自挑选的姚明强。

    子龙听得古笑天求见,揉了一下因为宿醉有些头痛的脑袋,然后说道:“请我师父进来吧!”

    一面说,子龙便一面和衣而起,然后找到冷水喝了一点。这订婚之后的男女,当晚是不能见面的,因此婉儿此时倒是没有在子龙身边照顾他,一切只能他自己来做了。子龙喝完水之后,又洗了个脸,然后就见古笑天走了进来。

    “师父!你这大早上的,是有什么紧急的事,非要现在说呢?”子龙用毛巾把脸上的冷水拭去,一边问道。

    古笑天讪讪一笑,说道,“这么早来打扰你,原也是不想的,不过我刚知道一件事,说来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请师父明示!”子龙见得古笑天面色有些凝重,不由得问道。

    “昨日我亲信发来密报,天阴教下一个要动手的目标,就是龙虎堂!”古笑天面色凝重的说道。

    “龙虎堂?三弟他家里?”子龙闻言惊诧不已,他知道天阴教已经因为樊天涯重入魔道,也渐渐变得暴虐无比,之前就听说了,天阴教已经整合了陕北的大多数小门派,不想这么快就到了清剿龙虎堂了。

    “是啊!如今段衡是我的小弟子,我也不想龙虎堂遭殃!只是如今教主一意孤行,我看我明天就要赶回去,为龙虎堂求情,如果实在不行,就要通知龙虎堂,让他们假意归顺教主了!”古笑天叹了口气,说道。

    “大哥的圣贤山庄离龙虎堂也不远,又是世交!如果天阴教真的要对付龙虎堂,只怕圣贤山庄也会到场!如此看来,师父你最好带大哥、三弟都回去!有他们在,即便不能劝阻樊教主,也能使圣贤山庄与龙虎堂归顺,避免无谓的死伤啊!”子龙也是没料到,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今河套战事方息,宁夏战事还不知什么情况,这天阴教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跳了出来,兴风作浪!如果不是脱不开身,子龙真想自己与古笑天走上一趟,看看能不能救回樊天涯。

    “嗯!我正有此意!待会儿我就去找她们商量,看看他们的意见!”古笑天点了点头,说道。

    正在二人商议的时候,姚明强又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说道:“大人、古先生,外面有安王率众求见,属下特来通报!”

    “王爷?速速有请!”以子龙的性格,本来是应该起身相迎的,只是如今子龙毕竟新晋草原之主,不论是安王还是婉儿,甚至是古笑天,都建议子龙要开始学会上位者的处事方式,要有上位者的气度等等。是以子龙只能在这大帐之中,等待安王等人的到来。

    姚明强听得子龙的命令,当即转身出了大帐,不多时,就把安王等人放了进来。子龙细细看去,发现不但是邀请来的中原高手,即便是草原上的岱钦、五郎子等人,也都是到来了。即便是刚刚订婚了的婉儿,此时也是未除去喜服,乖巧的跟在安王身后,走了进来。

    子龙先是对着婉儿展颜一笑,然后又对着安王行了一个翁婿之间的礼节,才说道:“岳父大人此来,可是有何要事?”

    安王面色凝重,眉头高皱的说道:“其实我昨晚接到定国公对你的嘉奖令的同时,还知道了阿希格将要配合鄂尔多斯,打破长城边关,直取宁夏城了的消息!”

    “什么?”子龙闻言不由得霍地站了起来,震惊的说道,“直取宁夏?怎么可能?我记得我与婉儿来草原之前,定国公已经率领从延绥、大同、宣府等诸多军镇抽调的合计近十万的大军,再加上姜总兵在长城的四万多守军,总计快超过了十五大军,怎么会长城失守呢?”

    “子龙不须如此震惊!”安王虽然担心宁夏,可还是忍不住宽慰道,“如今长城还没有被打破,双方依旧在僵持!只是阿希格等人常常倚仗武力,强行登城破关,定国公手下又没什么得力的高手,才一直被鄂尔多斯与阿希格的联军压着打!而且宁夏长城绵延上千里,十五万大军分散到这么漫长的边防线上,也是没有多少!阿希格与鄂尔多斯却可以定点突破,因此才会如此!”

    “那可如何是好!宁夏城距长城不到百里,如果贼子打破长城,宁夏十数万百姓却只能惨遭荼毒啊!”子龙忧虑的说道。

    安王出声说道:“我看我还是先回宁夏城吧!有我在,宁夏城至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边关也就没那么容易被打破!”

    “王爷不必着急!今日既然大家都在,我们一起共商对策的!”子龙劝慰安王说道。

    那江铁柱却忍耐不住,他虽然是孤家寡人一个,在宁夏没有什么亲眷,但是宁夏毕竟是他盘桓最久的故地,对宁夏也是有一份浓厚的感情。当下江铁柱急急的说道:“还商量什么,依俺说,直接领着大军杀回去!我就不信了,大天王那鸟人都被徐大人给杀了,那什么阿希格还能比大天王强!”

    “铁柱,闭嘴!军机大事,岂能儿戏!”蒋云松其实也赞成出兵宁夏,只是如今他是子龙的下属,不好擅自决定,只能劝谏子龙。

    苗灵此时也是颇为着急,风月帮立足宁夏的回民之中,是以这宁夏对风月帮甚是重要,如果宁夏遭灾,那么风月帮也多半是遭了灾的。

    当下苗灵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子龙说道:“哥哥,你来河套,起初就是为了打败天王派,不让那帮狗官把娘交出去的!如今天王派已经没了,你也成了河套的新主人,你该回去把娘从那帮狗官那里接出来,也要去帮助我们风月帮、宁夏的无辜百姓,打退那些盘桓在长城外的匪寇了!”

    “哈哈!妹妹,你倒是长大了!”子龙闻言轻轻一笑,调侃了一下苗灵。其实子龙如何不知道,现在他最该做的事,就是带着大军,杀出河套,从背后攻击阿希格,解除宁夏长城的危机,顺便接出那被困在定国公大营之中的马风月。

    只是如今自己刚刚登上河套首领的位置,虽然看起来是万众拥戴,实则难道不是暗流汹涌么?真的是所有的人,所有的首领都支持自己上位么?

    如果不得到岱钦、五郎子的支持,得到诸多部族首领的支持,自己擅自出兵,只能闹个灰头土脸的结局罢了。

    何况自己如今手上的四万大军,还在蒋云松的整训之下,如今才过去几天,这整训却做得怎么样,自己也是必须搞清楚的。

    倒是婉儿聪慧,知道子龙的顾虑所在,直接对着五郎子问道:“五郎子,你觉得我们该出兵么?”

    五郎子为了更好的当勿吉人首领,部落联盟的副盟主,也是苦学了汉语。如今虽然时日还短,不能说的流利,至少简单地汉语,也已经能听懂了。

    他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直到婉儿问他,才用勿吉语说道:“我是赞成出兵的!阿希格为天王派余孽,如果不去剿灭,等他打败了大明,从宁夏劫掠归来,就会对我们用兵!”

    五郎子虽然出身牧民,但是大局观着实不差。当婉儿把他的话,翻译成汉语给大家听得时候,众人对这朴实的勿吉人却都是有些佩服了。

    本来犹疑不已的岱钦,听到了五郎子的话之后,直接说道:“我也赞同五郎子兄弟的话!这阿希格必须除去!只是如今我们得军队还在整训之中,仓促之间,能够出河套作战么?”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走访
    蒋云松听到这个问话,直接出列说道:“诸位再给我五天时间,我必然会训练出一部兵马来!虽然战力不会高于我以前的旧部,但是至少能做到令行禁止,如何!”

    “好!那就这么定了!”子龙见得婉儿直接从五郎子那里找到突破口,把这事给解决了,对着婉儿抱以微笑,然后说道,“王爷,我看你真的得提前回去,加固宁夏防线!云松需要五天整训,大军开拔到宁夏长城外,也需要五天,如此一来,只要王爷回去坚守十天,子龙必带大军,与明军里应外合,歼灭阿希格所部!”

    “好!”安王本来是忧心不已,此时听得子龙同意从河套出兵,不由得喜出望外,说道,“那我就星夜兼程,赶回宁夏!只是希望子龙你能快点来!”

    说完之后,安王便直接站了起来,就准备离去了。无仙大师却也是站了起来,说道:“王爷且慢,贫僧与你一道去吧!贫僧呆在河套也没什么事了,去宁夏帮忙守守城池还是可以的!”

    “贫尼也随王爷去吧!”镜缘师太经过这么许多天的修养,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她也是觉得河套事了,既然宁夏危急,也愿与无仙大师一起,去往宁夏助战。

    “既然大师与师太愿意随王爷前去,那自是再好不过!阿希格之所以能如此猖狂,多是仗着他手下高手众多所致!有大师与师太前去,也能稍微遏制一下阿希格嚣张的气焰了!”子龙听得无仙大师与镜缘师太想随安王一起去,也是高兴的出声说道。

    “那好!那就有劳大师与师太了!”安王听得无仙大师与镜缘师太愿意一同回宁夏,也是喜出望外,当下三人便带着谢青、岳淑一起,出了大帐。

    只是岳淑临出门的时候,对着欧阳劲不舍的望了一眼,镜缘师太因为走在前面,倒是没有留意这些。

    看着岳淑的倩影缓缓消失,欧阳劲怅然若失,不禁站了出来,也准备向子龙提出告辞,去宁夏参战,好与岳淑不分开。

    可是古笑天却一眼明白了欧阳劲的想法,当即出声说道:“欧阳,你不用想着去宁夏了!”

    “啊?古前辈,这是为何?”欧阳劲不解的看向古笑天,问道。

    “不但是你,便是段衡也不能去宁夏!”古笑天出声说道。

    倒是婉儿聪慧,明白了古笑天话里的意思,说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说,天阴教就快要展开对圣贤山庄与龙虎堂的兼并行动了?”

    婉儿与子龙情投意合,昨晚更是订了婚,关系早已公诸于众,叫古笑天一声师父,自然也是不错的。

    古笑天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婉儿聪慧!刚刚我就是来找子龙商量这个事,如今天阴教已经准备下个目标就包括了龙虎堂,你们两个,现在要立即赶回家里,通知你们家里人,等天阴教打来的时候,不要反抗,先假意归降再说!否则以教主现在的手段,只怕就是鸡犬不留啊!”

    “啊?”本来还想着去宁夏的欧阳劲,闻言只得舍了这个念头,与岳淑既然已经明了心迹,那么就不用太过朝朝暮暮了。现在天阴教横扫江湖上的各个小门派,顺者昌,逆者亡,确实要先回家报信再说。

    当下欧阳劲与段衡苦着脸,对着子龙提出了告辞,子龙轻轻一笑,说道:“两位兄弟好走!等我与师父一起,导樊教主重回正道,就是你们解脱的时候,你们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欧阳劲自然与段衡满口子应了,然后二人便转身出了大帐,找寻马匹,南下去了。古笑天见到二人走了,也是提出了告辞,说道:“如今大战事了!宁夏之战,有无仙大和尚,镜缘老尼姑,以及任帮主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要赶回天阴教,劝阻教主不要杀戮过重了!”

    “师父只管去!等宁夏事了,我就会前去找师父,一起合力促成樊教主回归正道!”子龙见得古笑天告辞,倒是颇为不舍,不过他也知道天阴教如今的状况,古笑天确实不宜在外面久留。

    古笑天洒然一笑,与众人一一作别之后,也是转身出了大帐。转眼间,中原高手都走了大半,只有任不凡的丐帮四大高手了。

    当下子龙看向任不凡,笑着说道:“任大哥,你不走么?”

    “我不急着回去!”任不凡摇了摇头,说道,“如今宁夏战事未了,你小子一个月之内,不能动武!我如果带着虚长老他们走了,谁给你做打手!哈哈!”

    子龙闻言感动不已,明白任不凡的意思了!他却是担心自己暂时无法动手,对自己不放心所致。当下子龙也不多说,只是拿起一袋酒,扔给了任不凡。

    任不凡嬉笑的接过酒袋,直接就坐到一边喝起酒来了。当下子龙便安排起出兵的宁夏的事宜,由五郎子通告诸部族,岱钦负责筹措粮草,蒋云松负责整训部队!而苗灵也是被子龙安排了安抚风月帮弟子的任务,准备随河套大军一起,南下驰援宁夏。

    风月帮北上的是五千弟子,领头的是齐长老与苗灵。如今大战数场,加上在死亡通道遇难的,五千弟子却已经折损了一千多人,齐长老也是身死。本来苗灵听到宁夏危急,是准备带着剩下的三千多弟子回返宁夏救援的。

    不过子龙却说,这三千多人南下,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等河套大军整训完毕,再行南下。苗灵觉得子龙这话颇有道理,当即点了点头。

    事情商谈完了,子龙的大帐却又清净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已经为河套大军整训南下作战去准备了。

    婉儿因为刚刚与子龙订婚,虽然没有随安王南下,却也没有在子龙身边时时陪伴。而子龙还有至少二十天才能动用武功,因此无事可做之下,便开始在岱钦派来的人的带领,利用这五天的时间,在土默川等河套营地开始逛了起来。

    既然已经是河套的新任首领,子龙也是想负起这首领的职责。因此他便四处探查河套民情,了解河套民生。这五天的时间,自然也是逛不了太多,等五天时间到了,也才仅仅走访了不到十个营地或者部落。

    虽然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成果,子龙却是颇感欣慰与心酸。这次起意走访河套部落,也只是临时起意!但是走访一圈下来,却发现自己还真应该多走走。

    “明强啊!这些日子来,奔波的辛苦了吧?”子龙骑在马上,对着身边的姚明强问道。

    “不辛苦,如果不是随大人出来走上一遭,竟然不知道,这在天王派统治下的河套民众,竟然如此凄苦!”姚明强显然也是颇有感触,骑在马上,躬身说道。

    “是啊!不到民间,永远不知道民众的疾苦!这河套本有塞上江南的称谓,实是黄河以北的大粮仓!可是这大天王经营不善,每每只知盘剥,着实可气可恨啊!”子龙也是点了点头,说道。

    “大人说的是!如今大人来了,又知道民众疾苦,当会采取措施吧?”姚明强却是对子龙期许颇高。

    “哈哈!这是自然,等回到土默川大营,你就请来岱钦、五郎子,我们一同商讨如何解决这件事!”子龙听得姚明强略带恭维的话,朗声笑着说道。

    “好!”姚明强闻言也是颇为兴奋,虽然这草原民众,不是中原民众,但是姚明强却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民众疾苦,便是想出手帮一下。

    此时见得子龙果然有意解决,当即兴奋不已,他身下的马儿也仿佛感受到姚明强心里的欢喜,忍不住踢跳起来,向前蹿出。

    姚明强只顾着高兴,却没注意到这些,当下差点就被马儿摔到马下,总算是靠着紧夹马腹,才算无事。

    后面的亲卫队队员们见到队长如此,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子龙也是忍俊不禁,有些阴郁的心情,却也是被姚明强这般开解了。

    众人其实已经来到了土默川营地的附近,不多时,就见到了已经建成的颇具规模的土默川营地。

    这土默川营地本来只是天王派为了方便自己黑石崖总坛的日常所需,慢慢强迁草原民众形成的,虽然规模很大,却是杂乱无章。

    后来容俊达率领大军与部族反抗大军交战在此,虽然以部族反抗大军迅速胜利而告终,但毕竟这场战斗的规模过于宏大,导致这土默川营地被战火摧毁了一半。

    战争过后,子龙嫌黑石崖太过险峻,上下不便,又脱离草原民众,就把自己的行辕设在了土默川营地。后来子龙获封河套游击将军一职,被纳入大明朝廷的统治范畴,这土默川的建设工作就更是提上了日程。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赋税
    子龙四处巡视期间,这土默川的建设工作,就落到了婉儿的头上!

    她虽然不便见子龙,但是如今这河套也算是子龙的辖区,建设土默川,在她心里却已经跟建设自己的家一般。

    再加上婉儿也懂一点土木工程,便开始负责了设计与指导。只是草原之上,石料稀缺,像天王派的那天王宫、天雷殿等诸多宫殿,都是花了十多年,耗尽了草原民力,还只能建设的与中原宫殿相差甚远,空有其行罢了。

    子龙如今主掌河套,婉儿自然知道以子龙为人,不会如天王派一般,压榨草原百姓。因此她便熄了在草原建造一座坚城的念头,只是运来一些木头,与现在的帐篷配合,把这营地做成了如同军事营地一般。

    远远看去,子龙也是颇为满意,一路行来,劳作的草原民众见到新任首领到来,都是一个个脱下帽子来致敬,子龙坐在马上,也是一一还礼。亲卫队员本来倒是想把子龙与这些民众隔开的,毕竟如今子龙不能使用武功,十分危险。

    只是子龙却不想与民众隔开,因此制止了姚明强等人的行为。

    以前的天王派统治之时,不要说这等平易近人,便是一名普通的弟子,都是嚣张跋扈。

    此时子龙如此作为,草原民众却都是觉得耳目一新,觉得这新任的首领,果然与天王派大大的不同啊!当下本来有些疑惧的草原民众,却都是有些放下了心中的担心,好好的做起了自己手头上的事来。

    子龙一路和煦的走过民众,来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

    坐了不多时,姚明强就在外面禀报,岱钦、五郎子、蒋云松等人求见,子龙自然就命姚明强迅速放几人进来。

    等几人进来,发现多日未见的婉儿、任不凡等丐帮四人,苗灵与马长老,江铁柱与六子都跟着过来了,子龙便高兴的招呼众人一一坐下,然后先说起了自己这五天来的见闻。

    当众人听到草原民众不但要受自己部族的盘剥,还要上缴巨量的税赋给天王派,导致民众极为困苦之后,众人都是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待众人消化完自己所说之后,子龙问道:“诸位,如今草原是我等为主,但是我们也只是大家的首领罢了,却不能如天王派一般,再对草原民众作威作福了!”

    五郎子出身最低,又是草原底层百姓,最了解草原民众的不易。虽然勿吉人因为胡独鹿的统帅,倒是没有太多的盘剥,但却不妨碍五郎子对草原民众疾苦的了解。

    当下听得子龙如此说,五郎子也是高兴不已,出声说道:“首领大人说得对!如果我们还如天王派那样,横征暴敛,确实没什么区别!”

    “可如果不征发徭役,收缴赋税,我们如何建设军队,保卫河套,又如何治理者偌大的草原呢?”岱钦却是不禁出言反对道。他如今算是草原之上的政务负责人,这草原税赋,实是与他息息相关。

    “我也没说要全部减掉!”子龙自然不是当初的愣头青,早就知道税赋所为何,当即说道,“只是这草原民众苦天王派久矣,如今我们既然取代天王派,肯定要做出一番与天王派不一样的事来!我建议,这税赋就减免三成,等这次大战完之后,再分派人手,调查各地,再行彻底制定税赋政策,如何?”

    “三成的税赋!”岱钦闻言一惊,他自然知道,这三层的税赋是多少银两。虽然草原困苦,贸易又多是倚仗大明,但是这三成的税赋,至少也是一年少上几十万两的白银,实是一笔庞大的数目啊!

    “嗯!三成的话,至少百姓不用太辛苦,等我们从宁夏打了胜仗回来,再根据各地的情况,制定切实可行的税赋政策!”子龙却是看到民众为了能生存下来,上至六十多岁的老人,下至十岁的小孩,都出动劳作,却还是收获甚微,只觉于心不忍,因此才直接骤减三成,便是想让自己治下的百姓能少些负担。

    五郎子虽然已经接任了勿吉人首领,也成了部落联盟的副盟主,可是毕竟初登上位,见识有限,听得子龙如此说,却也只是点头称赞。

    倒是岱钦出言谏道:“首领大人,少三成税赋,我们至少要裁撤两万大军!如今我们总计人马也才四五万人,比之天王派昔日远远不如,如果再少上两万大军,这却该如何守护好草原呢?”

    “这个嘛,我自有定计!人马暂时不用裁撤,一切先等我们从宁夏回来,现在先试行减免三成的税赋政策吧!”子龙听得岱钦所言,也是犹豫了一会儿,许久才说道。

    “好吧!属下遵命!”岱钦闻言只得点了点头,拱手接令。毕竟子龙才是首领,既然他要如此决定,岱钦也只好赞同。而子龙做事一向成竹在胸,既然他这么决定,想来确实有办法解决这税赋不足。

    “嗯!”子龙见得岱钦同意,也是高兴不已,又转头看向了蒋云松,说道,“云松啊!如今五日之期已过,你训练的部队如何了?”

    “属下五日之间,已训练出两万轻骑,可堪赴宁夏一战!”蒋云松早就想出头禀报,此时子龙问了过来,他当即出列抱拳说道。

    “两万轻骑?”五郎子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着子龙说道,“首领大人,听岱钦说,这阿希格率领的天王派参与至少还有近万之数,裹挟的草原战士,也是有两万之数!如此近三万大军,我们两万轻骑,如何能做到战而胜之?”

    “战争不是人多就能赢,人少就一定会输的!”蒋云松朗声说道,“有两万精骑,我破阿希格必矣!”

    “哈哈!云松好样的!”子龙闻言不由得给蒋云松翘起了大拇指,旋即又对五郎子说道,“五郎子,这训练两万精骑,其实是我命令蒋云松如此做的!此战我们只是策应宁夏明军,不是主力!而且两万精锐,破阿希格三万乌合之众,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啊!”

    “大人言之有理!”五郎子点了点头,说道,“只是阿希格背靠鄂尔多斯,虽然如今我们不知道鄂尔多斯到底来了多少部队,但是能打得十多万明军不能坚守,这鄂尔多斯只怕出动了不下五万的精骑吧!”

    “不管是多少人,我们游弋在他们侧后,他们就不敢全力进攻长城。再说我们也要驻守大青山与土默川,防止其他势力趁虚而入,不能把所有的人马都带回去!”子龙直接说道。

    “我明白了!”五郎子这才点了点头,带出两万精骑南下,确实已经是新成立的草原统治机构能派出的部队上限了。

    见得五郎子不再疑惑,子龙便又对着蒋云松问道:“那何时可以启程出发呢?”

    “大人一声令下,两万大军即刻可以开拔!”蒋云松朗声说道。

    “那么远征军的粮草,准备的如何呢?”子龙又看向岱钦问道。

    “大人放心,我已经准备了三万大军,一月所需的粮草!我想大人真的能打赢这场大战的话,也不用不到一个月之久吧!”岱钦立即说道。

    “好!岱钦,这草原之上,就暂时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为我们大家,守好退路!”子龙闻言也是不禁大喜,能在五天之内,筹措出三万大军一个月的粮草,岱钦的治政水平,着实不错。如今岱钦主管政务,这留守大后方的任务,也只能交给他了!

    “大人尽管宽心!”岱钦轻笑着说道。

    子龙闻言点了点头,便知道今日议事已经到了最后的议题了,当即说道:“本来是想举办个誓师仪式的!只是如今时间紧迫,大明长城被破在即,我们只能星夜前去救援,才能保住长城不失!所以我便免了这个誓师仪式!蒋云松何在!”

    这却是开始下达作战命令了,当下蒋云松闻言立即出列接令道:“你帅五千精骑,为大军前驱,给我探明敌军动向,顺便牵制住他们,不使他们全力攻打长城!”

    蒋云松闻言精神大振,这倒还是他参军以来,第一次接受这先锋之职。当即大声接令,一脸的喜气:“属下蒋云松接令,势必完成大人的命令!”

    “好!即刻进发,不得有误!”子龙也是颇为喜爱蒋云松这员爱将了,虽然他出身盗匪,但是却忠肝义胆,战斗素养又很不错,实是一员难得的虎将。

    “得令!”蒋云松双手抱拳,然后便直接转身走了下去。

    “五郎子!”见得蒋云松下去了,子龙便开始下了第二道命令。

    五郎子闻言直接出阵领命,抱拳说道:“五郎子在!”

    “命你统合中军一万三千人,继先锋之后,随我一同进发!”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任命
    子龙也是知道五郎子的战术指挥颇为不俗,以前只是野路子,如今得了胡独鹿的倾心相授,只怕能力更强。只是这五郎子的能力虽然有,但是如今初登高位,暂时还不服众,因此只能待在自己身边,攒攒经验与功劳再说。

    “领命!”五郎子对蒋云松为先锋其实颇为羡慕。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便是这威望不足。虽然如今职位够高,可是不论是草原部族,还是明军将士,多是不了解他,还不是很服他。

    子龙又继续下令道:“江铁柱何在!”

    江铁柱本来还以为能与老上司一道,前去先锋陷阵!可是迟迟没听到子龙的声音,不禁是抓耳挠腮,好不自在。此时听到子龙的声音,他禁不住走上前来,拱手接令道:“江铁柱在!”

    “命你为大军合后!帅两千精骑,掩护粮道,不容有失!”子龙直接说道。

    “啊?粮道?”江铁柱闻言登时苦下了脸来,他最想做的,实是冲杀陷阵,这守卫粮道的差事,却哪里是他喜欢的。毕竟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功劳,哪里是这守卫粮道,为大军合后的能比的啊!’

    “怎么?不想?”子龙也是知道江铁柱的性子,只是他却觉得江铁柱性子太烈,此番又不是要力拼阿希格与鄂尔多斯,因此江铁柱若是冲杀在前,反而是个问题。

    何况他也想江铁柱能收摄心性,变得沉稳些,这样才能继蒋云松之后,再出一名独当一面的将才来!毕竟如今草原辽阔,光靠子龙与蒋云松二人,哪里能防守的过来!

    “对啊!”江铁柱不明白子龙的用心,只觉得子龙把自己闲置了,直接出声说道,“俺最想的,却是冲锋陷阵,这大人是知道,让俺去干那守护粮道的伙计,却哪里做的来啊!俺不去!”

    子龙闻言不禁眉头大皱,脸色都沉了下来。六子听到江铁柱的话,也是不禁吓了一跳,要知道如今子龙不但是大明的游击将军,江铁柱等人的顶头上司,还是河套草原的无冕王者,草原之上的百万民众的主人。这时候,子龙却是在下军令,军中岂能如此戏言,江铁柱却还真是不懂事啊!

    当即六子狠狠的拉了拉江铁柱,对着他不断的使着颜色。江铁柱却是心思质朴的人,哪里知道六子的意思,只是沉着脸,说道:“拉俺干嘛!俺是真不想去干那守护粮道的活计,就算当不成先锋大将,怎么也要编入冲锋敢死之士中吧!”

    “笨蛋!”子龙还没说话,六子却是再也忍不住了,跳起脚来,照着江铁柱的脑瓜子狠狠的扇了一下,说道,“这军令岂能如此儿戏!何况大人叫你守粮道,实是栽培于你,你却还不领情?”

    “栽培?”江铁柱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六子,又看了看子龙。却也总算发现了,子龙脸上隐隐浮现的怒气。

    正待开口解释,子龙总算说道:“既然你不愿去守粮道,那就换六子去!你就留在黑石崖上,镇守大青山,不使土默川有失!”

    “啊?留守?那更不行!”江铁柱也知道,这场大仗实是十来年才能碰到一次,如今错过,下次可得等到什么时候,因此积极请战道,“大人,俺愿意去守粮道!”

    “哦?不委屈了么?”子龙对江铁柱朴实的性子颇为了解,也没有真的生他的气,此时听到他又要去守粮道,当即问道。

    “不委屈,不委屈!好歹粮道离着前线也不远,真有战事,大人一定不会忘记俺的!”江铁柱咧嘴一笑,说道。

    没想到这个浑人倒是有几分狡黠,子龙也是不禁被他引得笑了起来,说道:“好吧!那你就下去准备一下吧!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粮道为三军要害,如果被破坏了,只怕我军不战自败,所以,如果粮道有事,可别怪我军法不容情面!”

    “大人放心!”江铁柱拱手接令,直接退了下去。

    “六子,那么黑石崖与土默川,可就要拜托给你与岱钦了!”子龙对着形貌矮小的六子说道。

    “属下明白!”六子拱手接令,站到了一边。

    子龙见自己的属下都差不多交代完了,便对着苗灵与马长老说道:“妹妹、马长老,你们就带风月帮的弟子,与我的中军一起南下吧!”

    “公子放心!我早已经吩咐兄弟们收拾好一切了,随时都能跟着大军南下!”马长老出声说道。

    苗灵也是一脸喜庆,如今却是回去接马风月脱离险境,又是去救她的故乡宁夏,她自然是高兴无比,只听她问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出发呢?”

    “今日午后吧!先锋如今先行出发了,我们大军倒是还要准备一下!”子龙直接回道。

    “好,那我这就与马长老一起下去准备!”苗灵高兴不已,直接带着马长老退出了大帐去了。

    子龙又对着那一直笑着看自己下令的任不凡问道:“任大哥,却是什么好笑的,让你笑这么久!”

    “记得刚见到子龙你的时候,却只是一介江湖游侠,虽然武功高强,却不通世事,实是淳朴的紧!”任不凡闻言笑着说道,“如今你成长为一方豪杰,麾下数万精锐大军待命,真是让人感叹不已啊!”

    “倒是让大哥见笑了!”子龙谦逊了一下,又说道,“此次南下宁夏大战,只怕还要劳烦大哥与我一起,前去助阵!”

    “这是当然的了!”任不凡点了点头,说道,“我丐帮忠义为先,自立帮之始,就一直以天下兴亡为己任!多少前辈前赴后继,为我们汉人朝廷效力!如今子龙要去打那鄂尔多斯部与阿希格所部,我岂有不参加的道理!”

    “那就谢过大哥!如今时间还早,大哥就与三位长老先下去休息一下,等大军启程,我们再差人去请你们!”子龙闻言也是破为喜悦。

    “嗯!那我就先告辞了!”任不凡不着痕迹的看了身边的婉儿一眼,明白子龙是想与这五日未见的未婚妻,好好的聊上一聊,当即也不打扰,直接与三位长老退了出去。

    如此一来,偌大的大帐就只剩下了子龙与婉儿!婉儿一直看着子龙发号施令,实是觉得子龙如今气度变了许多,比之以前,可以算是天差地别了!

    所有的人都被子龙差了下去,偌大的大帐就只剩下了婉儿与子龙。

    待得子龙来到了婉儿的身前,深情款款的握住婉儿的手时,婉儿才反应过来,呀的一声,退后了半步。

    “怎么了?婉儿?”子龙却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婉儿红着脸,说道:“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过来,也不提醒一下人家!”

    “呃!”子龙闻言一滞,他只是见到婉儿发呆,还以为婉儿有什么心事呢,当即说道,“是我不好!婉儿你方才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婉儿自然不会告诉子龙,她方才心中所想了,当即也是故意岔开话题说道,“我在想阿希格与鄂尔多斯兵锋正盛,你与风月帮加起来的人马,才两万出头,明军又困守长城,到了宁夏长城外,你该如何取胜?”

    “哦?婉儿可是想到取胜之法了吗?”子龙问道。

    “平原之上,只能野战!鄂尔多斯即便不出面,我们正面强攻阿希格的三万大军,也是会死伤颇大,到时候,鄂尔多斯的人马有可能趁虚而入,我们就危险了!所以我建议此战要用计谋取胜,攻心为上!”婉儿此时也是收摄心神,真的开始思考了宁夏的局势起来。

    “婉儿说的不错,我们可以让归降我们的各部族首领去召回自己参与阿希格的部族士兵,只是,怕阿希格早就想到这点,我们的信息传不进他们的大营!”子龙闻言也是顺着婉儿的想法开始思考如何攻心,缓缓说道。

    “嗯!不错!”婉儿赞赏的点了点头,这一条她也想过,接着说道,“我们必须出其不意,在阿希格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各部族首领的招降信带回到他们的大营。”

    子龙突然一拍脑袋,兴奋的说道:“婉儿,我想到了!”

    婉儿眼睛一亮,问道:“子龙大哥,你快说!”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计策
    子龙深情的看着正兴奋的婉儿,笑着说道:“我直接就放俘虏回去,在他们身上带着各部族首领的亲笔信,还有我亲笔写的劝降书!”

    “这样可以么?如果阿希格发现俘虏带着信,会不会立即杀掉,掩盖消息?”婉儿狐疑的看着子龙,轻声问道。

    “一个俘虏可以杀掉,不漏风声,那么一百个俘虏呢?而且放回的一百俘虏当中,九成都安排成他们的各部族士兵,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信件给他们部族的人看,也一定会把我们的实力告诉他们,使他们畏惧,动摇他们的军心。这么多俘虏回营,一定是路人皆知,我想阿希格也掩盖不了他们带回去的信件,只会公开询问这些俘虏为何会被放回来,如此,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子龙胸有成竹的说道。

    “此计甚妙!各部族俘虏回营,阿希格是绝对不敢杀了他们,因为他的部族联军会因此和他离心离德,所以子龙大哥此计必成!那子龙大哥可想好如何措辞么?”婉儿问道。

    “就说他们如果归降,就允许他们回到草原生活,还会得到优待!”子龙笑着说道。

    “啊?那阿希格一旦答应归降,我们真的要放了他吗?”婉儿不禁焦急的问道。

    “怎么会呢?”子龙得意的一笑,说道,“你以为阿希格真的会相信我会放他回来么?”

    “明白了!”婉儿闻言不禁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如此做吧!只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即便是那两万部族大军保持中立,对付八千阿希格精锐,我们还是不能强硬去冲杀!何况阿希格只是疥癣之疾,鄂尔多斯部才是大患!我们出套就只有两万大军,如果在阿希格这里损耗太大,只怕也无法再做到对鄂尔多斯的威慑,令他们撤军啊!”

    “以正合,以奇胜!”子龙缓缓出声说道。

    “奇计的话,兵法之中,不外乎水淹、火烧、土埋等等!这水淹之法,却不可取,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何况那战场远离黄河,我们也做不到水淹!火攻的话,我却有一计或许可行!”婉儿闻言思虑片刻,然后如此说道。

    “哈哈!我也想到了一火攻之计!不如我们分别用纸笔写下,然后再来看看我们的计策如何?”子龙听得婉儿的话,也是高兴的说道。

    “好!”婉儿也是高兴的取来纸笔,调好墨汁,然后两人拿起狼毫来,用袖口盖住,分别写了起来。

    不多时,子龙便直接挥洒笔墨,就写出了自己的计策,然后把笔往笔架上一挂,得意的说道:“好了!”子龙起先不过是个乞儿,虽然机缘巧合学了武功,可是这兵法一道,却是一窍不通。后来入了王府,在婉儿的悉心传授之下,学习道儒典籍,兵法战策,却是丝毫不辍。

    只是子龙毕竟是学武出身,这写字的时候,忍不住把那狼毫当成了剑,写起字来,也是龙飞凤舞,最是飘逸潇洒。

    子龙说完之后,婉儿才缓缓写完。撤去了自己的衣袖,把那娟秀的字体放在子龙的字边上,两人一起看去。

    只见子龙那上面写的却是火牛阵,婉儿写的是田单破燕!二人一见,都是对视一笑。

    二人虽然书写不同,但其实就是一件事!这田单破燕,便是战国之时的一场有名的战役。

    当年燕国名将乐毅帅燕国大军攻齐,连拔齐国七十二座城池,便是国都临淄,都被乐毅攻下。只余莒城与即墨二城。

    后来燕国临阵换帅,把乐毅调回国内。而齐国这时候也出了一位著名的将军田单。这田单鉴于现在的形式,果断在莒城下,实施了火牛阵战术!

    这火牛阵战术,便是挑选一千多头火牛,把它们打扮一番,牛角捆着两把尖刀,牛尾系着一捆浸了油的芦苇。大战开始之时,便是直接把牛尾点燃,这牛便会狂性大发,蹿向敌军的阵营。千头疯牛乱撞之上,再紧密的战阵也是再也无法保持,因此田单便借着这火牛阵,破了燕军的战阵之后,随后掩杀,于是大胜!

    如今二人所写的,便是这段往事!子龙看了一下婉儿隽秀的字体,不觉笑着说道:“婉儿,你觉得这火牛阵是否能破敌么?”

    “我觉得应该行吧!”婉儿闻言不明所以,她听出了子龙口中的疑问,不禁问道,“子龙大哥你是觉得有何疑虑?”

    “我只是在想,真的只靠这疯牛冲阵就行么?这牛尾巴着火,就能破掉敌军么?”子龙闻言说道。

    “这是古书记载,当不会有错!”婉儿说道。

    “我不是怀疑这兵法,只是阿希格既然敢率军攻打宁夏,当是学过兵法,如果真的用火牛阵,未必他没有办法破去,我看,不如找五郎子他们来商议一下!他们是草原人,最擅畜牧,兴许能完善一下!”子龙出声说道。

    “好!子龙大哥言之有理!”婉儿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这火牛阵虽然在书上记载,可是却自战国之后,确实在史书上不存在,子龙表示疑虑,也确实是对的。

    见得婉儿同意,子龙便命姚明强把五郎子请了过来。五郎子本来是去准备随军出战的,突然听得子龙又要召见自己,便快速的来到子龙这里。

    入帐之后,对着子龙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首领大人,您找我?”

    子龙便把意欲以火牛阵破敌一事,跟五郎子说了,末了问道:“五郎子,你觉得这计策是否可行?”

    “只怕很难!”五郎子闻言摇了摇头,说道,“牛如果被烧了尾巴,只会在原地乱撞,只怕还没把敌阵冲破,反而冲破了我们自己的战阵!”

    “啊?”婉儿轻掩朱唇,惊讶的说道,“怎么会这样?”

    子龙闻言不禁点了点头,说道:“幸好我们事先问了一下,否则此战真是会铸成大错啊!田单能用此阵,看来还有些没有记载到史书上的方法,我们如果照本宣科,却只能贻笑大方,遗祸无穷啊!”

    “那如今如何是好?”婉儿闻言也是一时没了主意,不禁问道。

    “我看还是可用火牛阵,只是我们得变一变!”子龙笑了笑,成竹在胸的说道,“我们草原之上,最多的便是牛马这些牲畜!既然战力一时不足,只能以我们的长处来攻击了!”

    “未知首领大人要如何改进?”五郎子听得子龙的话,不禁问道。他对牲畜了解最多,知道牛马的性情,却想听听子龙的战术,来帮子龙完善。

    “以牛马冲击敌阵,五郎子,你觉得能否做到?”子龙却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先问了五郎子一个问题。

    “这……”五郎子闻言不禁迟滞起来,子龙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问自己能否让牛马冲阵!本来以五郎子学自他阿爸的放牧手段,这冲阵也不是难事!但牛马弱点明显,敌军也多是草原势力,未必没有放牧高手,因此五郎子踌躇半晌。

    过了许久,才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以我手段,谅也不难!只要蒙住牛马的眼睛,我最多能指挥一千匹牛马一起冲阵!如果再指派给我一些人,给一些时间训练,这个数目还能扩大一些!”

    “好!那你需要多少人,才能指挥三千牛马冲阵呢?”子龙听得五郎子果然有办法,当即高兴的问道。

    “给我十名资深牧民,我必定能在战前把他们训练出来!”五郎子直接拍胸保证道。

    “好!我便拨给你!”子龙高兴的直接说道,“你速速去挑十名牧民,快速训练,我需要他们能在战前就位!顺便你去通告那些有部族子弟在阿希格军中的部落,命令他们派出长者,随我大军前去劝降!”

    “得令!”五郎子闻言行了一礼,直接退了下去。

    待得五郎子退了下去,婉儿不禁问道:“子龙大哥,你不会就想着靠这些牛马冲阵吧?普通的牛马冲阵,连骑军都不如,又有何用啊!?”

    “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子龙笑着说道,“我这一计,其实还是火牛阵,只是一个变种罢了!我把这些牛马之上放上火药,然后等离敌阵近了,便直接火箭射爆这些火药!有火药的冲击力,这敌阵必定抵挡不住,这样我们再率军掩杀,必能一战破敌!”

    “火药!”婉儿闻言一惊,说道,“这可是朝廷管制的军事禁品,草原上哪里有这东西?”

    “嘿嘿!你忘了我们就是明军么?”子龙意有所指的一笑,然后说道,“何况如今负责大战后勤的正是岳父大人,这一战又是为了宁夏,你说我想要火药,岳父大人给不给呢?”

    “你……”婉儿不由得娇羞无比,虽然现在与子龙已经订婚,可是婉儿一时还是没转过弯儿来,如今子龙口口声声的一直叫安王为岳父,婉儿自然是又娇又喜了!

    “嘿嘿!莫不如婉儿你亲自修书一封,请岳父大人分一些火药给我,让我用来破敌!”子龙见得婉儿羞红的脸颊,不觉眼前一亮,又是继续说道。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对峙
    婉儿强自镇定下来,缓缓思索了一下子龙的计策,只觉得这计策比之火牛阵还要更可靠一些,当即说道:“可以是可以!可是这样的战法,五郎子这十一个牧民怎么办?那三千牛马也只能牺牲了吧?”

    “战阵之上,谁也不能保证必定能活下来!”子龙叹息一声,说道,“那三千牛马牺牲便牺牲了吧!毕竟草原别的不多,就这牲畜极多!至于五郎子他们,我曾看过五郎子与他阿爸放牧,应当能做到在最后关头抽身!如此一来,虽然有些危险,却也有生机的!”

    “好!那么就这么办,我这就去修书一封,你也尽快去写一封招降阿希格的书信,我们来为这场大战做准备!”婉儿闻言点了点头,当即走到几案附近,直接奋笔疾书起来。子龙看着婉儿认真的模样,不觉有些呆了,过了片刻,才清醒过来,也是提前狼毫,写起招降书来。

    两人不多时便写好了这两封书信,然后便差人把这两封信,依照之前商定的策略,迅速的寄了出去!婉儿的那一封,自然是交给了丐帮,迅速传回宁夏去了。而子龙的这一封,却是交给了姚明强,命他连同各部族首领的信火速交给先锋蒋云松,然后依计释放俘虏到阿希格大营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子龙便与婉儿稍稍歇息了一番,然后又命人搜集牛马,最后便带着一万三千骑的大军,向着河套之外,宁夏边镇的长城边缘驰去。

    大军路上,非止一日。子龙沿路行来,却是快速行军。前线的战报、情报源源不断的由探子送达到了子龙的手中。在子龙帅中军行了三日之后,蒋云松遣人来报,先锋已经抵近宁夏长城,逡巡在阿希格大军的背后,令得阿希格投鼠忌器,停止了对长城的进攻。

    又过了半日,蒋云松又发来战报,说阿希格派出两千三部战士,三千部族战士,总计五千人攻打蒋云松。

    可是蒋云松且战且退,最后使阿希格所部留下了五百战士,铩羽而归。

    于是阿希格所部便转攻为守,在大营之中龟缩不出。

    到了第二天,阿希格使六天王伊乐德率军向蒋云松发起了挑战,可是蒋云松知道自己武功比之伊乐德颇有不如,便不与伊乐德正面交锋,只是在附近袭扰。

    怎料阿希格通知了鄂尔多斯,竟然派出了鄂尔多斯的骑兵,与伊乐德南北剿杀,差点便擒杀了蒋云松了。

    只是蒋云松对蒙古作战经验颇为丰富,竟然带着先锋部队虚晃一枪,躲过了这次剿杀,反而把前来追击的鄂尔多斯所部吃掉了近千骑。

    鄂尔多斯本来就一直与定国公在正面战场上打得颇为惨烈,这派出来夹击蒋云松的三千轻骑,却已经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机动力量。

    这番损失之后,鄂尔多斯再也不敢派兵前来滋扰,只是让阿希格自行解决蒋云松,并敦促阿希格,尽快由侧翼打破长城,击破明军的防御体系。

    这两战打下来之后,阿希格所部却也是丧失了剿灭来去如风的蒋云松所部,只能派出军队监视蒋云松的行动,然后前去攻击长城。

    只是阿希格所部本来才三万人,连日血战之下,再加上派去河套的两千人,又与蒋云松激战两场,如今所部已经不到两万五千人!

    其中三部精锐,倒是还剩下近八千人,死伤多是部族战士,已经只有一万七千人了!

    因此这兵分两路,一路看住蒋云松,一路攻城,却实是艰难无比!

    再加上蒋云松兵法战术不错,几次冲破了那路看住自己的阿希格部下,直驱长城之下,不但挫动了阿希格攻打长城的锐气,还让长城之上的明军士气大振,不复之前低迷。

    一时间,这战局便被蒋云松这一支偏师给拖下了节奏,阿希格不敢放手攻城,也无法做到歼灭蒋云松,只能闷在大营之中。

    第二日,子龙带着一万三千的大军来到蒋云松大营!

    此时子龙这边一万八千的大军,而对面的阿希格所部,有两万五千人,双方战力却也是相差不多。

    被放回的俘虏,果然不辱使命,把草原之变的消息,扩散了开去,并让阿希格看到了招降信。

    阿希格知道部族战士已经人心浮动,再对峙下去说不定会有人叛变,便直接差人对子龙下战书,言明要一战决胜负!

    而把攻打长城的计划暂时停止,由鄂尔多斯的军队单独攻城。

    子龙也是知道,攻心战已建功,直接大笔一挥,批准决战!双方约定在午时之后,于长城下的草原之上,进行决战。

    当下阿希格见得子龙同意决战,便找来各部族头领,定下如何攻击,如何防守,如何破袭之后,便命手下各自下去准备了!

    只是他私下派亲信开始监视各部族带兵头领,以防有变。

    午时转眼即到,两只大军直接在这片草原之上,形成了对决之势。

    两只大军都是草原军队,因此骑军数目都是极大!只是阿希格是来攻城的,因此他两万五千大军,却有一万的步军。

    至于子龙大军,为了诱敌深入,故意将一部分轻骑改装为八千步卒,剩下的骑兵,有七千骑,远远低于对面的一万五千骑!

    阿希格在阵中看到这边的情况,不禁得意无比,环顾左右,说道:“敌军不过七千多骑,我们却是有一万五千骑!待会儿大家把骑军分作三队,从三个方向冲杀,破敌必矣!”

    天王派剩余的几位高层深觉阿希格所言有理,不禁都是跃跃欲试,即便是本来起了异心的部族头领,见此情况也是心中燃起了胜利的信心,暂时放下背叛的念头。

    这时候,子龙却按战前惯例,着人于阵前喊话,请敌酋阿希格出阵答话。阿希格自负自己这边高手众多,军势又隐隐强于子龙这边,当即也是爽快的赴约,直接带着六天王伊乐德、八天王巫正方出列答话。

    子龙这边却只带着任不凡与丐帮三位长老,出得阵来。两边相距五十步,便停了下来。子龙率先说道:“久闻二天王阿希格大名,今日一见,却也不错!”

    阿希格的外貌装扮不像蒙古人,倒像一名中原的翩翩公子!

    只见他一袭蓝色的狐裘袍子,腰间用玉带轻束,发式也是中原人一般。

    听得子龙的话,便知道这就是自己这次的大敌,覆灭了黑石崖,杀了大天王的徐子龙了。

    当即不由得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子龙,然后不禁点了点头,说道:“阁下就是徐子龙了吧!幸会了!”

    “阿希格,今日两军对垒,我们也就不多废话了!如今情况明朗,我已经灭了大天王一系,这草原之上,也都已经臣服于我,是战是和,便在你一念之间了!只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一点,如今你们根源已断,已无后勤补给可言!即便是这一战我输了,只要我封锁草原,你们就如无根之木一般,只能慢慢饿死了!”子龙也是不跟阿希格客套太多,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这一席话说得时候,任不凡也是隐隐运使了内力,把子龙的这番话在战场之上,传荡了开来。

    本来颇为犹豫的阿希格所部的各族头领,一听子龙这话,隐隐觉得有理,军心却也是慢慢浮动了起来。

    阿希格也知道子龙叫自己出来的目的,当即不温不火,说道:“大天王何等英明神武,岂是你能杀掉的!何况我们背依鄂尔多斯大军,即便你们占领了草原又如何?只要我们配合鄂尔多斯,打破了长城,那宁夏便为我们予取予求!以宁夏财力,我至少可以打出五万铁军,再有鄂尔多斯配合,你们还敢明言必胜么?”

    这番话,阿希格自然也是如任不凡那般,运使内力说出来的。

    只是阿希格功力毕竟比不上任不凡这么深厚,最后还是他身后的伊乐德传功于他,才能做到任不凡这等程度。

    虽然他前面在否认子龙成为草原之主,但是他后面的话,却隐隐是认同了子龙成为了草原之主,那些部族头领一听,心中更是慌了。

    可是再一仔细琢磨阿希格的话,这些本来就已经有些忠于阿希格的各部头领都是心中微动,一个个的心里在想:“是啊!如果打破了长城,宁夏这花花世界,可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到时候再与鄂尔多斯军队会师,这什么狗屁草原之主,也是站不住脚,只能灰溜溜的退出草原,到时候自己等人就算是各族功臣,也好过现在灰溜溜的回去了!”

    当下这些各族头领都是精神一振,士气又是上升不少。

    “阿希格!大明的军队何止百万!当年打得你们蒙古人的先祖追亡逐北!太宗文皇帝陛下更是亲率大军,三犁漠北汗庭,令草原惊惧!你们真以为打破了宁夏,会有好果子吃么?”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变阵
    任不凡听得子龙这些话,气血也是不住的翻滚,仿佛想到当年明军打得元蒙追亡逐北的事迹,当即把子龙的话,以深厚的内功,传遍了各地。便是长城之上,也没有漏过。

    本来长城之上的明军还在奇怪这是哪来的军队,竟然帮自己等人守城。

    此时听到子龙这字正圆腔的汉语,述说着明军先辈的辉煌战绩,不禁都是振奋不已,不由得大呼:“威武,威武!”

    此一段的明军因为是为了应付阿希格所部,却是不下万余!万人齐呼,声势直震云霄。

    如果不是有鄂尔多斯的军队在长城外对峙,估计这些明军就会出长城配合子龙给阿希格来个前后夹击了!

    子龙率领的河套草原大军,虽然多有不通汉语的战士,但是在身边懂汉语的同袍翻译之下,也是不禁振臂高呼!

    草原各部却不都是蒙古人,相反,因为当年太宗文皇帝北征,这河套之上的蒙古人其实并不多。

    这些草原部落,本就是夹在蒙古与大明之间!

    但是大明对各族却相对宽容,至少大明不断向草原输送各种急需的物资,而蒙古对河套草原,从来只有掠夺。

    因此草原各部,如勿吉人等,都是心向大明。

    此时两只大军齐声欢呼,把那两万多的阿希格所部夹在正中,令得阿希格所部士气不由得降了数筹。

    阿希格见得子龙如此说,不由得也是大怒,他正待想继续与子龙辩解,拿出那土木堡的旧事来说的时候,伊乐德不由得小声说道:“阿希格大人,如今只要立即开战的话,我军胜算极大,何苦与这小子多费唇舌!而且战胜这小子之后,我军士气必然大振,拿着他的首级,前去攻打长城,必定能快速破敌!到时候,阿希格大人便有了回草原再争雄的资本了!”

    “你说的对!”经伊乐德这么一提醒,阿希格瞬间醒悟了过来,他满以为自己多出八千骑兵,此战必定能击败子龙,当即不再与子龙多说,只是说到,“成王败寇!孰对孰错,还是交给胜负来定吧!我们各回本阵,让麾下的儿郎,决定我们得对错!”

    说完之后,阿希格不再多说,直接拨转马头,向本阵退去。伊乐德也巫正方也是立即策马跟上。

    子龙听得阿希格的话,轻轻一笑,说道:“好!我们便一战定胜负吧!擂鼓,战!”这最后却是直接下达了战争开始的命令!

    任不凡也是立即把子龙的命令以内力传递到了大军之中,本来士气高涨的大军,在子龙的命令下发之后,也是齐声高呼:“战!”

    然后便是雷声一般的鼓声传荡开来,飘荡到每一个角落。

    那八千部族步卒,在蒋云松的指挥下,直接大喝一声,山呼海啸一般的向着前方踏出了一步。

    阿希格也是没料到对面的七千骑军丝毫不动,只有那步卒上前一步,大阵展了开来。

    当即冷冷一笑,也是一挥手,身边的伊乐德会意,直接把身边的一杆红旗摇动。

    负责两翼攻击的部族骑兵虽然极为不愿与子龙麾下的部族同胞开战,可是毕竟战场之上,军法无情,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出战。

    这一次,阿希格定下击破子龙大军的策略,却是三路骑军从三个方向冲击子龙本阵,然后步军随后掩杀。

    此地地势开阔,便于骑军大规模作战!阿希格定下的策略,却也是胜算颇大。

    当下五千天王派的骑兵精锐亲自从正面突击子龙的步卒大阵,两翼的部族骑兵迂回包抄。

    子龙见得三支利箭一般的大军,分三个方向袭来,不慌不忙的轻轻一笑,与任不凡一起,向着本阵退去。

    眼看着身后的阿希格正面突击的骑军已经冲到了三百步开外,当即对着阵中深处的五郎子点了点头。

    五郎子会意,当即直接对着身边的十名牧民一点头,这几人立即散到阵中。

    蒋云松在高处看到五郎子准备完毕,直接一挥令旗,本来排布的紧紧密密的步卒大阵直接从中裂开,对面带队冲锋的天王派天风堂主闵国渊一见对面的步军变阵,不由得惊疑不定。

    这步卒如果不紧密相依,以密集的人墙来抵挡骑军冲击,却又该如何抵挡呢?难道那阵中还有什么蹊跷?

    想到此处,闵国渊不由得勒了一下座下战马,跑慢了半分,这却是谨慎所致。

    他本是大天王一系,跟随阿希格到宁夏作战,也只是帮助大天王监视阿希格,消耗阿希格一派的实力。

    如今大天王不在,阿希格对他的信任也是很一般,他也是想多为自己筹谋一番。

    只是他这么一退,不多时,就看到令他极为惊惧的一幕。

    只见敌军大阵的裂口处,突然冲出了大批的牛马,细细看去,却也是不下三千。

    牛马之上,没有人,只有零星的十多个人在阵中,驱赶着牛马前来冲阵。

    “难道是火牛阵?”闵国渊身为汉人,又曾是明将,自然知道这田单破燕的火牛阵。

    只是他来草原之后,对畜牧多有了解,已经知道这牛马如果尾巴着火,只会原地乱冲,因此这火牛阵是否管用算是一个迷了。

    对面的指挥者能打败大天王,又有大批的草原部族投效,当不是无谋之辈。这样看来,这牛马冲阵,当不是这么简单。

    闵国渊当机立断的就准备下令自己的部下,以火箭惊扰牛马,让它们走乱。只是正准备下令,却发现这些牛马已经被蒙上了眼睛,而且牛马的背部,都是背着两个黑皮缝制的褡裢,里面盛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在牛马奔跑的时候,有一些却泼洒了出来。

    这闵国渊把内力凝在双眼之中,仔细看去,总算看清了这黑色粉末到底是什么,原来是火药!

    他当年本是明军将佐,自然知道这火药的威力与妙用,隐隐又看到那敌军的步卒战阵之中,有一片火光,他就把这敌军的破阵之策猜了出来!

    此时牛马已经距离他麾下的骑军不过百步,牛马是纵蹄狂奔,自己麾下的骑军自然也是全速冲刺,这百步的距离,只怕就数息之间吧!

    当下闵国渊做出决断,直接就拨转马头,准备逃命去也!这牛马满载火药,再以火箭引燃,爆炸开来,即便是武功通神的大天王,只怕也是多半没命,何况闵国渊呢!

    再加上闵国渊本来就对阿希格命令自己带队冲锋不满,只以为阿希格想借战阵之机,让自己折在战场之上,用以更好的整合这支大军。

    因此闵国渊见得上去就是送死,便直接开溜。

    可是将是兵之魂!这闵国渊为五千骑军的统帅,不仅不思什么克敌制胜之法,反而直接开溜。

    虽然大军冲阵之时,大部分人都是没发现,可是他身边的人却也是发现了。

    而且他身边的人,却是阿希格派来监视他的人,因此见到闵国渊迟疑片刻之后,一脸凄凄惶惶的就拨转马头,极似要开溜了一般。

    这些阿希格的亲信部下哪里容得他如此做,导致这支骑军士气暴跌呢!其中一人一把扯住闵国渊的马头,说道:“闵堂主,你这是……”

    只是闵国渊逃命在即,知道此时间不容耽搁。

    如果等对面的火攻出现,引燃火药,导致爆炸出现,自己便是无路可逃了。

    当即不等这阿希格的亲信把话说完,直接一掌印在这人的膻中穴上,这一掌又快又重,那人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被闵国渊一掌打中,如同一块破布一般,跌飞出去,撞到了几名正在冲刺的骑兵。

    然后闵国渊趁其他几人分神震惊之际,直接策马混入骑兵洪流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一番动作,许多骑兵都已经看到闵国渊这一军统帅莫名其妙的做起了逃兵,还杀了阿希格的亲信,不由得军心都是震动不已,本来气势如虹,现在却都是茫然无措,主将跑了,这还该如何进击。

    可是阿希格的骑军虽然已经没了主心骨,导致攻势停缓,但是五郎子与十名牧民指挥的牛马大阵,却丝毫没有停顿,眼见得这牛马已经进入了五十步的范围,五郎子当机立断,呼喝道:“撤!”

    说完之后,直接拨转马头,向着本阵退去。

    那些牧民在来之前,也已经知道这次战法的情况,见得五郎子下令,都是毫不犹豫的给牛马下了最后一波命令,然后便也如五郎子一般,撤退而起。

    那些阿希格的骑军见到五郎子他们冲击到五十步便直接撤退,还有些不明所以。

    毕竟牛马虽然胡乱奔走,但对于这些主体是三部遗民的草原骑兵而言,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只要看准牛马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却是丝毫无损。而这些牛马无人指挥,也不会故意的去撞骑兵,只会让大阵有些松散罢了。

    这样一来,对方搞这一出又有何用呢?此时这些骑兵的主将闵国渊已逃,一时没有了主心骨,都是马速放缓,任由牛马冲进了骑阵之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火药
    下一刻,密密如雨的火箭陡然间从子龙大军的步卒军阵之中,直接射了出来。

    这密集的火箭雨,射来至少有三波,总计约以万记,顷刻间,便布满了骑阵之上。

    这些阿希格的骑兵还以为敌人想以火箭克敌,都是拿起盾牌,尽力遮掩自己。

    这等从天而降的吊射火箭,虽然威力声势不错,但只要拿捏好盾牌的格挡角度,损失也不会太大。

    因此万余箭矢过后,五千骑兵损伤不过寥寥。

    此时这些骑兵心中正在奇怪,不知这敌军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名骑兵突然大喊道:“火药,火药,快跑!大家分散跑!”

    说完之后,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的轰隆轰隆的巨响不断的传来。

    这些骑兵不由得有些懵了,不知这巨响何来。

    可是骑兵虽然懵了,他们坐下的战马却也已经发现了危险,直接都是胡乱蹿,而那火箭雨也是不断的倾泄下来,这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一阵阵浓郁的黑烟弥漫开来,笼罩在了那五千骑兵的战阵之上,这五千骑兵被炸死不计其数。

    子龙其实也知道,这火药虽然能起到杀敌的作用,但只怕无法尽数歼灭敌骑!

    因此待火药爆炸,黑烟弥漫之后,子龙便立即下令,命一只为数千余的骑兵,在敌阵附近,等爆炸之后,便即冲杀上去,投降免死,余者一律斩杀。

    而两翼本来准备迂回包夹子龙本阵的部族骑兵,见到阿希格亲信骑兵的惨状,不禁停下了冲锋的势头,远远的看着那旗帜鲜明的子龙本阵,不由得充满了惊惧,深怕还有一波牛马火药,从对面冲出来。

    部族头领怯战,他们麾下的战士也更是不想再战,因此这两翼竟然就这么待在战场的边缘,却仿佛泥胎木塑一般!

    阿希格本以为三路骑军进发,在这辽阔的原野之上,破敌必矣!突然形式急转直下,五千亲信骑军直接被莫名的牛马火药阵炸的生死不知,两翼的部族骑军也是惊疑不定,呆立当场。

    如今阿希格的中军大帐只剩万余步卒,而且这万余步卒还只有三千亲信,如此以来,如何破敌?

    想到这儿,阿希格却是心乱如麻。

    看着那旗帜鲜明的子龙大军,恨得牙痒痒。

    伊乐德倒是平静的快一些,虽然他也是震惊不已,但是也知道此时不是乱了方寸的时候,五千亲信骑军这会儿多半是不能指望了,但是这一仗想赢,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两翼骑兵继续攻击,中军一万步军跟上,三方合力,也是能赢!

    当下伊乐德迅速对着阿希格说出了此建议,阿希格听完之后,如丧考妣,说道:“伊乐德,你以为我们五千亲信没了,那些部族头领,还会继续听我们得命令么?何况就算他们听我们得命令,这一战就算胜了对面,又能如何?”

    “打进长城啊!”伊乐德倒是没来得及说话,却是巫正方说的。

    他是巫冷慧的哥哥,本来理应属于大天王一派,只是此时大天王已经作古,他也是当机立断,直接拜阿希格为主!此时他虽然也是惊惧,但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知其中艰险。

    只知道自己等人手上还有两万大军,其中有一万骑军,血战之下,当能破敌。

    “哼!如此简单就好了!”阿希格惨然一笑,说道,“就算胜了这一战,我们也是惨胜!到时候手上的力量受损,前不足攻打长城,后不能回返草原补给,必定被鄂尔多斯吞并,沦为他们的附庸!”

    “啊?这鄂尔多斯不是与阿希格大人签订了盟约,互为攻守同盟么?”巫正方闻言不由得焦虑的说道。

    “哼!一纸盟约如果能作数,那么要战争干嘛?何况如果鄂尔多斯部真的在乎我们这个盟友,前次损伤五百人,就可以不再理会我们得求援么?他们不过是利用我们!”阿希格怒道。

    此时伊乐德也是渐渐明白了过来,此战已经不败而败了!如果强自作战,就算胜了对面的徐子龙,也是无法再攫取更多的权利,满足他心中的野望,在草原之中,最重要的其实就是手下的人马,损伤过多,便只能沦为别人的阶下囚。阿希格身为当年战败的满都鲁部落少主,这道理他自然明白!

    再强行战下去,不过是便宜了鄂尔多斯或者大明,阿希格自然不会如此。伊乐德闻言不禁一愣,说道:“那不知阿希格大人准备如何?”

    “如今大势已去,不能再继续与那帮叛军一战了!我们直接叫来各部头领,询问他们是否愿意跟随我们!愿意的便直接命他整肃部下,听我们号令向西撤去!不愿意的,当场斩杀,然后兼并部众!明白了?”阿希格转瞬之间,便想到要牢牢掌控这剩下两万人马,然后西撤回合鄂尔多斯,以为自己日后翻身之用。

    此时前方战场之上,子龙大军都是没有动弹,那两支部族骑军也是一样,都是警戒之中。

    听得阿希格的命令,伊乐德思索片刻,便隐隐明白过来,当即便招来心腹手下,于二人身边埋伏,然后又唤来了各部头领之人。

    这些头领没有想太多,只是见到前方火药爆炸,令得阿希格的五千大军覆灭,还以为阿希格是找自己等人来商议进攻事宜,都是没有多想,便直接来了。

    等众多头领到齐之后,巫正方代替阿希格,把他的意思直接宣读之后,这些头领却都是炸了开来。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这些部族战士的头领,却不是部族的首领。

    本来如果阿希格打败子龙大军,再携大胜之威,攻破长城,众人再回攻草原,倒是一条不错的路。

    可是如今听阿希格所言,却是放弃草原的一切,与他一道前去投奔鄂尔多斯部,实与流亡无异。

    阿希格没了天王派,没了草原的基业,自然是要流亡。

    但是这些头领虽然不是部族首领,却也是各部之中的高官,怎么可能放弃草原之上的地位,跑去跟阿希格投靠鄂尔多斯呢?

    当即便有近一半的头领反对阿希格的提议。

    巫正方狞笑一声,直接命令亲信弟子,把这过半十数名部族头领直接乱刀砍死。

    剩下的头领都是噤若寒蝉,知道以自己等人的武功,便是不靠那些天王派的亲信弟子,阿希格三人上,也是能拿下来的。

    何况此时深陷阿希格的地盘,他们也是知道只能归顺阿希格了!

    当即便都是答应了阿希格的提议,要回去约束部众,一心跟阿希格西去。

    阿希格也是知道,这些人多半还是不够忠心,便差着自己的亲信,分别跟着他们回去,约束部众来投。

    如此一来,这战场之上,除了那烟尘弥漫的地方,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

    子龙回到本阵之后,见到成功炸毁一支为数五千的骑军之后,还以为阿希格会恼羞成怒,命令剩下的两万大军一起杀上来。

    不料左等右等,却都没有等到阿希格进攻的姿态。

    看来对面的阿希格好似出了什么问题。

    子龙心下疑惑,不觉集合手下将佐,包括婉儿、任不凡等人,前来一同商议,这阿希格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看他们是被我们夺了士气,一时半会儿无法再杀上来了!”说话的是陈长老,虽然丐帮中人都是武林中人,但丐帮历来就有与明军配合作战的传统,陈长老武艺不错,也是多次到九边,与明军配合作战,是以粗通一些兵法。

    “我看不像!”蒋云松摇了摇头,说道,“我在高处料敌观阵,发现刚刚冲刺过来的三支骑军,两翼的士气低迷,中间的那一支却是气势如虹!如此看来,这两翼可能是受了我们劝降之策影响的部族战士,而中间极有可能是阿希格的亲信精锐!”

    “云松你的意思是?”子龙本来就有猜测,此时听蒋云松分析,却也是渐渐有些明朗。

    “我怀疑那中间的五千骑军被歼灭,阿希格的亲信不足以控制大局!所以现在敌军正是内乱的时候!”蒋云松闻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蒋将军的想法倒是不错!可是略微有些偏差!”婉儿闻言也是笑了笑,见到众人都向自己看来,当即轻轻一笑,说道,“蒋将军是从我们得计策,草原战士的拒战心里来看!我却是从阿希格此人的心里出发!这人刚刚说的那番话,明显就是野心勃勃,意欲捆绑他麾下的部族战士,为他效死作战!只是这要别人效忠的前提,必须是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这阿希格如今手下的力量已经有五千覆灭,而部族战士此时都是厌战的,否则不可能士气低迷,逡巡在两边!所以阿希格此时只可能在做一件事!”

    “收权!”子龙闻言也是眼中大亮,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错!子龙大哥说的对!”婉儿赞许的看了子龙一眼,然后兴奋的说道,“所以这才是敌军在五千大军被炸毁之后,按兵不动,又隐隐显出不稳的原因!”

    “那如今该如何?”问话的是百里长老,他精擅岐黄之术,却不善兵法一道,此时听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都娓娓道来,他也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受降
    子龙听到百里长老的问话后坚定的说道,“当然是战!阿希格不战,那是因为他在忙着收拢各部的权利,然后再决定是战是和是退!但是对我们而言,此时敌人正是思想混乱的时候,正是大战之机!传我将令,两翼分别派出两千骑兵,带着各部长者,前去尽量受降两翼部族骑兵,如遇顽抗者,杀无赦!其他诸位,随我一起,踏破阿希格本阵!”

    “遵命!”众人或是子龙手下,或是子龙朋友,却都是一起凛然听命,各司其职,前去按照子龙的命令去调度了。

    两支两千的骑军,迅速的在蒋云松的调度之下,冲出了子龙的本阵,向着两翼驰去。

    剩下的一万四千大军,整整齐齐的向着阿希格本阵压去。

    阿希格此时阵前夺权,两翼骑军的主将也是被他唤了回去。

    此时本来这些部族战士都是厌战情绪严重,待见到二千子龙大军携带着各部长者来阵前招降,早有回乡之意的部族战士直接就丢下了兵器,驰出阵来,跪地请降。

    那些想随阿希格征战,掳掠宁夏额部族战士却想杀上来。

    可是此时整个军心都已经乱了,主将又不在,刚刚冒出想攻击子龙大军的举动,便被这些子龙大军的将士毫不犹豫的射杀当场。

    剩下的却都是犹豫不决之人,见到一大批兄弟出降,顽抗的又被毫不留情的射杀,军阵不成军阵,又没有大将指挥,万般无奈之下,这些人也都是只得出降,跪伏在地,祈求部族长者原谅。

    如此一来,子龙直接没花费多大的功夫,便收降了近六千的部族骑兵。

    其中有一千战士,却是冥顽不灵,意图反抗,直接被当场射杀。

    剩下的三千,却是见势不妙,策马跑回了阿希格的本阵之中。

    此时子龙率领中军也已经穿过了那牛马火药阵,来到了阿希格本阵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眼见两翼的忧患已经除去,子龙却是大声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今破天王派最后的余孽就在此时!大伙儿随我一起杀!”

    这话自然又是被任不凡以深厚的功力,传播到战场各地。

    本阵中的一万四千中军将士见到对方两翼部族骑兵,竟然有一大半被己方四千铁骑逼降,不由得士气大振,此时又见到子龙如此说,甚至还在亲卫队的掩护下,真的冲击在阵列最前方。

    一时间,草原战士都是士气暴涨,一个个都是奋不顾身,在身边明军将佐的指挥下,一队一队的赶上子龙,把子龙掩护在战阵之中,呈波浪一般,对着阿希格本阵发起了进攻。

    此时阿希格本阵只有三千亲信部下,剩下的有一万人,其中三千是陆续从两翼逃回来的,虽然有些忠心,可是已经不堪一战!

    而本阵中七千部族战士,虽然头领都已经在死亡的威胁下,口头上归顺了阿希格,也在阿希格的亲信的监视下,前去安抚部下。

    可是阿希格却知道,大势已去,就算剩下的七千人都投了自己。可却都是步兵,如何能在这场大战之中取胜。

    当下阿希格当机立断,命令巫正方率领一千亲信,作为督战队,带领五千部族战士坚守阵地。

    自己却偷偷的与伊乐德一起,以及其他的几名天王派的堂主,带着那两千天王派余孽和绝对效忠他的三千部族士兵,悄悄的撤出了战场。

    子龙此时不能使用武功,因此便在亲卫队的护卫之下,身处中军之中,作为指挥。

    他站在高处,自然对战场的形势了如指掌。此时见得突然有一股五千多人的敌军,突然自后阵撤出,骑上战马,向着西边逃逸而去。

    子龙当即明白过来,那必然是阿希格想要逃窜,正准备找人去追,想了片刻,又直接放弃了。

    “子龙大哥为何不追?”婉儿因为担心子龙的安危,一直陪在子龙身边。

    此时见到子龙竟然放弃了对可能是阿希格的逃窜部队的追击,不由得笑着问道。

    “婉儿你何必明知故问!”子龙一面继续指挥战场,一面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明明知道,现在我们本来就抽调不出人手来!两万不到的军马,破敌两万五,伤亡又不大,本来就是靠奇计制胜!如今胜券在握,又抓到了如此之多的俘虏,只要打破前方敌阵,这一战就算是赢了,何必画蛇添足,去追阿希格!”

    “可是他是天王派余孽,又是此战的元凶之一啊!”婉儿不由得笑着问道。她笑容之中,倒是满含深意。

    “跑就跑!如今他已经失去了草原,又少了这许多部众,威胁已经大大降低!只要我们谨守草原,好好发展,他便没有复辟之机,也就跟没了爪牙的老虎一般!而且放他跑,他也只能跑到鄂尔多斯大军之中!这样一来,也好让他添油加醋的为我军添些威名,等我整合此处大军,再西进与定国公一起,夹击鄂尔多斯!这鄂尔多斯必定只能退军而去了!”子龙缓缓分析道。

    站在他身边的姚明强,本来还是颇不明白,为什么不追杀阿希格!却没想到这不追比追多出了这么多好处来!当即暗暗的点了点头,心中凛然受教。

    而婉儿也是轻笑着说道:“子龙大哥,你真有将帅之才!好有战略眼光!”

    “我能这样,还不都是你这老师教的好吗?”子龙回头一笑,不再多说。婉儿见得子龙意气风发,站在这高岗之上,挥斥方遒,指挥麾下大军来往冲突,不觉浅笑了起来。

    此场大战从午时开始,战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便已经结束。

    此时夕阳西下,所有的阿希格麾下的部族战士,要么已经投降给了子龙,要么便直接死在了战场之上。

    子龙开战之时,不过一万八千大军,战斗结束之后,除了五百战士不慎死亡,余下的却都只是受了轻伤。

    即便是那阵亡的五百战士,也是在冲击阿希格大阵之时造成的。

    等到阿希格一逃,这大阵之中的部族战士士气暴跌,那些屈服在阿希格淫威之下的头领都是立即挥刀杀了阿希格的亲信,然后带着麾下将士直接投降。

    最后巫正方倒是想投降,可是他因为杀孽太多,又是首鼠两端之人,被头领们指出在阿希格那里亲手斩杀了几名头领之后,不甘反抗之下,被任不凡的降龙十八掌直接力劈在掌下。

    随着巫正方的死亡,所有的阿希格残余手下都知道大势已去,只得扔掉武器,跪地请降。

    这样一来,一场大战下来,一万八千对阵两万五,最终除了五千随阿希格逃跑,五千战死在牛马火药阵中,一千多死在招降之中,两千多死在军阵之中,其他的一万一千多人,竟然是尽皆投降给了子龙。

    这一万一千人之中,天王派嫡系弟子,却只有五百多人。其他的一万零五百,却都是草原战士。

    如今各部长者在此,这些人自然都是听从长者的话语,直接归降了子龙,成为了子龙麾下的将士。

    如此一来,子龙打了一仗过后,军力不降反增,到了近三万人。

    打扫完战场之后,子龙便命令大军离长城三十里下寨,再派蒋云松差汉人手下,入长城报捷。

    待得夜幕时分,长城上的明军守将就派了代表,与蒋云松的手下,一起回到了子龙的大寨之中。

    子龙在大帐之中,接见了明军的使者。可是一看到这使者,子龙禁不住轻咦了一声,说道:“小王爷?怎么是你?我不是听说你在宁夏负责调度粮草辎重么?”这明军使者不是别人,竟然正是安王的世子朱执!

    朱执在来之前,就已经从蒋云松的手下那里,知道了这次在长城外与这近月以来,一直攻打长城的河套乱军大战的军队,竟然是子龙的麾下。

    他深感不信,因为他自忖子龙与婉儿孤身两人北上,能保住性命就不错,哪里能凑出如此雄壮的大军来。

    因此他便向关上的守将请命,亲自来此地一看。

    当见到子龙之时,看得子龙意气风发,他不由得百般滋味涌上了心头。看得子龙惊喜的模样,不禁说道:“子龙,好久不见!”

    “大哥!”婉儿此时也是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对着朱执行了一礼。

    朱执直接示意婉儿不用如此,然后说道:“自七八日前,父王回到宁夏,这调度粮草辎重一事,便被他接过去了!他担心这里的防务,便命我会同王府之中的高手,带着王府的三千侍卫,以及宁夏的两千驻军,前来此地增援!”

    “原来如此!”子龙闻言不禁点了点头,看来安王为了这次宁夏长城大战,算是豁出去了,王府的三千侍卫,历来是不轻易动用的!即便是朱执上前进剿黑风寨,安王也不过安排了一千侍卫随行。

    “那何大哥可曾来了?”子龙听到三千侍卫到了此地,便即想到了安王府的侍卫统领,护卫司都指挥使何锦了。他在安王府,与何锦私交甚笃,因此便有此问。

    “何指挥使担心父王安危,便留在宁夏镇守了!”朱执摇了摇头,说道,“子龙,你这却是哪里来的大军,竟然打败了这攻打长城月余的凶悍的河套乱军!”

    “这河套乱军,其实就是天王派为主罢了!如今我已经灭了天王派,河套草原的所有部落都推我首领!如今这支大军,也是各部族一起凑出来,前来帮助大明,打退鄂尔多斯的!”子龙却也是言简意赅的说道。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西进
    子龙虽然说的言简意赅,仿佛打败天王派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朱执却是明白的很!

    这还只是天王派一部人马,就有诸多高手,打得长城守军抬不了头,即便是自己带领五千宁夏大军来此,也是仅仅保持守势,半点反击的念头都没有。

    如果这次不是子龙帅大军从背后杀来,那五千骑军不断的从旁骚扰,朱执只怕就会让长城边关失守了。

    当下朱执神色复杂的看着子龙,只觉得这当年的江湖游侠,如今的一方豪杰,自己却是再也看不清楚了!心中也是不禁想到,明明自己是安王的世子,众所周知的小王爷,可是为什么每次都及不上这个草根出身的徐子龙呢?

    子龙自然不知道朱执心头百转千回,转了这诸多念头,他见朱执默然无语,还以为朱执是在想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当即出声说道:“我自草原来,还不知这边具体形式!只因阿希格所部是天王派余孽,才了解的清楚一些!小王爷可否告知我一下,如今定国公大军与鄂尔多斯在何处相持,形式到底如何?”

    “好吧!今天早上正好送来定国公与鄂尔多斯交手的战报,我便告诉你吧!”听到子龙出声询问,朱执只得放开自己心中的杂念,为子龙解说道,“如今定国公与鄂尔多斯部在贺兰山附近交战,今日上午的战报说,鄂尔多斯部多路游骑袭扰定国公大军侧后,定国公大军岌岌可危。

    如今便是我父王、风月帮等都已经派人马前去帮定国公守住他的粮道。只是正面战场上,因为鄂尔多斯人诡诈,也是不与大军正面交锋,打得定国公只有守势,全无反击之力了!”

    “贺兰山?”子龙闻言一动,回头看了下身后的草草的行军地图,大略比划了一下,说道,“如今我军正在崇岗,离贺兰山,也不过百余里,我看明日一早,便发兵贺兰山,从侧后威胁鄂尔多斯吧!只是不知鄂尔多斯的本营在哪,否则去威胁一番,鄂尔多斯定然不敢如此放肆!”子龙一边说,还一边叹了口气,看着朱执的双眼。

    “鄂尔多斯的大本营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朱执闻言不禁摇了摇头,说道,“我所了解的,如今我军在贺兰山大战月余,战情对我军已经极为不利了!”

    “嗯!我知道了,那我明日便移师西进,前去贺兰山!却不知小王爷你接下来要执行什么任务?”子龙当即便直接决定了接下来的大军动向,末了又看着朱执问道。

    “我?”朱执闻言一愣,说道,“我如今只是因为前线大战在即,紧急抽调过来的!在边关之上,还要听边关守将于大人的命令!虽然现在关外敌军都被你歼灭,但是于大人还是担心有其他敌寇趁机进犯,便让我前来告知军情,然后就要回关山严守!”

    “这……好吧!”子龙闻言也是颇为惋惜,此次西向攻击鄂尔多斯,策应定国公,还不知道具体的战情如何,也不知道鄂尔多斯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马。

    本来子龙听到朱执带了王府侍卫与两千宁夏守军前来,思虑这五千人马,都算是曾为自己的部下,战力不错,加入到部族大军之中,当能加强战力,便想着能带走最好。

    此时朱执所言,却也是一番道理。何况明军军规极严,这于大人既然是一方守将,这样做也不算错!当即思虑片刻,便对朱执说道:“那么请小王爷保重,顺便帮我跟宁夏的王爷说一声,说子龙赶跑了鄂尔多斯的鞑寇之后,便会带着婉儿一同回去看望他老人家!”

    朱执明显还不知道子龙与婉儿订婚的事,听得子龙如此说,也是点了点头,三人又扯了一会儿家常之后,朱执便在姚明强的带领,退了下去,返回长城边关。

    子龙见得朱执退去,不禁揉了揉眉头,对着婉儿说道:“这鄂尔多斯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我们却还不知道!军事进攻的动向,也还是不知,这么贸贸然的杀过去,好吗?”

    “子龙大哥的意思是要先行侦查一番?”婉儿闻言不禁问道。

    “不用,听小王爷刚刚那番战报,想来定国公现在是极为难受,我们还是精简部队,直接轻骑突进,尽快杀奔贺兰山,从旁助力定国公吧!”子龙闻言摇了摇头,他从刚刚的战报之中,知道主战场上的定国公此时颇为窘迫,当即准备直接去援救!

    “那这三万多大军都去么?”婉儿又问道。

    “不了!只让蒋云松精选两万骑军,剩下的步卒就让其他的头领带着,随后跟上!此战宜快不宜慢,全军休息三个时辰,然后便火速进发贺兰山!”子龙直接命令道。

    在大帐中的诸多军官一听,包括蒋云松都是凛然听命,直接下去分拨去了,子龙见得军令已下,便松了口气,缓缓坐了下去,靠在椅子上,陷入了休息之中。婉儿知道子龙指挥幸苦,便拿着芊芊玉指,不断的帮子龙按摩。

    ......

    再说鄂尔多斯部!此次鄂尔多斯南侵,本来却只是打草谷的性质,想着抢掠一把,便就回返也就是了!怎料鄂尔多斯的一名贵族子弟,率领轻骑南下,却正好被埋伏已久,早就得到鄂尔多斯要南下的消息的姜汉姜总兵给伏击了,姜汉嫉恶如仇,见到这贵族子弟马上刚刚抢来的一名汉人妇女,不禁怒火中烧,直接下令处死了此人。

    这贵族子弟死了,他的老子,也就是那名鄂尔多斯大贵族当即勃然大怒,便干扰鄂尔多斯的首领决策,拉拢众多鄂尔多斯的贵族,把这场本来是小规模的打草谷,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寇边。

    起先鄂尔多斯在那贵族的指挥下,只来了万余轻骑,却仗着骑兵的优势,与姜总兵打得如火如荼,好不威风。他又一意为子报仇,就故意的抢掠了几个镇堡,得了些金银财帛,物资女人。

    那些其他的鄂尔多斯贵族见到这贵族竟然拿了这么多好处,立时眼红,便怂恿首领,纠集了五万精骑南下。如此差不多是鄂尔多斯的举族之力,全力南侵了。

    当收到探子回报,姜汉就隐隐感觉到不妙,带着宁夏大部分边军,赶到了长城布防。两方大战半月有余,鄂尔多斯得了一些便宜,姜汉倒也没输多少。

    可是后来鄂尔多斯打红了眼,派出使者去河套,诱使河套出兵。河套的大天王本着消弱蒙古派系的想法,就让阿希格纠集三万大军出套,与鄂尔多斯一西一东,合力打击大明边防。这样一来,姜汉再也撑不住,只得把这事上报给了朝廷了。

    定国公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上前台,主动请缨,统合宣府、大同、延绥三地抽调出来的边军,总计十万有余,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宁夏。

    这定国公身为中山王徐达之后,也是继承不少中山王的兵法战策。便指挥着十数万明军,在漫长的长城边境线上,与鄂尔多斯六万大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鄂尔多斯人马虽然少于定国公麾下的明军,但是这些鄂尔多斯人狡诈无比,倚仗着骑兵来往奔驰迅速,便不断的在长城边境上,寻隙进攻明军。而为了取得实质性的进展,鄂尔多斯的贵族又让阿希格自东面的崇岗发起进攻,指望从那里打破明军防御体系,然后攻入宁夏去。

    只是鄂尔多斯人没想到,此刻破长城在即,阿希格却战败,率领五千人,找到鄂尔多斯的大营,提出了归降,鄂尔多斯人都是大惊失色。

    他们知道阿希格部下有三万人,虽然人数只有鄂尔多斯的一半,但是总体战力,却也是很可观,否则就不会打得明军的主和派差点就请和了!

    此时阿希格却仓惶逃到此处,身边的精锐大军,竟然只剩下两千人,那鄂尔多斯最先挑事的大贵族阿不思便在自己的杖子里,接待了阿希格。

    “到底怎么回事?阿希格?你有三万人,怎么会败的如此之惨?”阿不思看着眼前风度依旧的阿希格,怎么也无法理解他是如何败的这样惨的。

    “阿不思大人容禀!”本来以阿希格在河套草原的身份,却是与阿不思平起平坐,两人地位却是相差不大。只是如今阿希格手上只有两千人了,跑到这里来,却是投靠这阿不思,因此他也乖觉的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说道,“河套草原之上的惊变,不知您是否知晓?”

    “略知一二!”阿不思点了点头,说道。

    “那天王派覆灭,大天王身死,您是否知道?”阿希格继续问道。

    “这个却不知道!怎么?漠北狂刀死了么?”阿不思的身份,却没必要叫大天王,只是这大天王自任大天王之后,真实的姓名,外人已经不知道了,所以一般外人便拿他当年的诨号,来称呼此人。

    “对!大天王已经死了!被一名汉人剑客给杀了!我之所以失败,也是被那汉人剑客,领着草原上的叛民给击败了!”阿希格自然不能说出自己战略失误,才导致了这场凄惨的大败,因此他只能在阿不思的面前,极力渲染子龙的厉害。

    “哦?能杀掉漠北狂刀,还能带领叛民打败你的大军,这汉人剑客这么厉害么?”阿不思闻言却是有点不信,这漠北狂刀的本事,当年五万鞑靼精骑还被击退,就已经可见一斑。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突击
    大草原之上的蒙古诸部落,这些年一直没有再侵袭河套,未尝不是有这漠北狂刀坐镇河套的原因。

    毕竟以这漠北狂刀的本事,如果狠下心来,做那刺客之举,草原之上,即便是蒙古的大汗,也是无法安寝。如今听到这漠北狂刀竟然死在了一名中原剑客的手上,这阿不思如何肯信。

    阿希格自然也知道,这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但他同时也知道,如今子龙歼灭了自己的部队,当会火速增援此处,如果阿不思不早做准备,说不得会吃个暗亏。

    如今阿希格要指望着阿不思能提携自己一二,自然不能任由阿不思吃亏,当下阿希格努力劝说道:“这是真是假,阿不思大人稍后就知!只是如果我所料不错,那汉人剑客打败了我之后,就会从速率军西进!如果大人再破不了对面明军的防御,这次南征,就只能黯然收场了!”

    “哦?那汉人剑客竟然敢来此送死?他麾下有多少?”阿不思听到子龙将要来此,心中不由得一阵兴奋,如果打败了这汉人剑客,那不是证明自己比漠北狂刀还要厉害么?到时候再草原上的地位,又能再上一层,岂不美哉。想到兴奋处,这阿不思不由得一阵冷笑。

    阿希格精明剔透,大略猜出了阿不思的想法,不由得有些心里觉得好笑。这阿不思虽然是鄂尔多斯的大贵族,可是麾下也就一万精骑罢了!其他的五万精骑,却是分属于其他五大贵族!

    鄂尔多斯人想打败子龙,也不是没办法!只要六万鄂尔多斯大军,弃明军不顾,直接东向进击,在这长城外的旷野之上,子龙一定打不过这呼啸而至的六万鄂尔多斯精骑。

    但是正因为阿不思只不过是一名大贵族,所以并无权指挥六万鄂尔多斯精骑。

    如果只帅他本部一万精骑,以子龙那一仗表现得实力,阿希格却不对阿不思抱有希望。

    只是阿希格也知道阿不思为人刚愎自用,极度自负!否则也不会为了一个儿子,就怒起大军南下进侵,造成这一场绵延月余的汉蒙大战了。

    如果直言相劝,说阿不思打不过子龙,那么此人多半就会带着自己的部下,非要去找子龙了麻烦了。

    如此一来,不但影响整个鄂尔多斯大军攻打长城的计划,也会令得子龙有机可趁,吞灭阿不思这支孤军。

    当下阿希格沉吟片刻,说道:“阿不思大人军威鼎盛,大草原上,便是鞑靼可汗,都是极为敬佩的!只是那汉人剑客徐子龙率领的是河套乱民,如果大人亲帅大军去攻,赢了也没多大的荣耀,若是不小心中了他的诡计,有所损伤,只怕会影响大人的威名啊!”

    “嗯!你所言不差!”阿不思生生受了阿希格的这个马屁,当即不觉微醺,说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当如何?”

    “大人应当联络其他几大贵族,提议将分散的兵力集中起来,加急攻打长城一处!改变过去的各个击破战略,如今这长城因为战事迁延日久,这些明军已经士气极低。我相信此时分散防守的明军在我们的突然袭击下,一时也来不及救援,我们就能趁机打破防御!而只要我们打破了长城的防御,那来援的徐子龙等河套乱民,却是只能退去!这样一来,大人报仇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阿希格缓缓劝谏道。

    “哈哈!阿希格你果然是个人才!我帐下缺一个智囊,不知你是否愿意屈就?”一边说,阿不思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双眼盯着阿希格,等待着他的答复。

    只是这礼贤下士的模样,也只能骗骗那些头脑一般的人,阿希格聪慧无比,一眼就看出了阿不思眼底深处的杀意,知道自己若不同意,多半就是被阿不思直接下令杀死。

    当下阿希格抱拳在胸,说道:“承蒙大人看得起,阿希格敢不效死力!”

    “哈哈……好,好,好!”阿不思以为收服了阿希格,眼底的那抹杀意总算淡去,仰天一阵长笑。

    然后又静了下来,与阿希格讨论了一下如何劝服各大贵族之后,便放了阿希格退了下去,然后便起身去找那几大贵族了。

    阿希格缓缓退出之后,眼底也是一抹厉芒,只觉得自己深深的被侮辱了!

    他本是满都鲁部少主,又是天王派的二天王,在河套之上,可以说一呼百应!如今一时不慎,被子龙夺取了河套,又覆灭了麾下的大军,来此受了这阿不思的气,只觉得心中极为愤懑,冷冷透过帐子看了阿不思一眼,再也不多说什么,退了下去,前去寻找伊乐德商量去了。

    而阿不思得了阿希格的指点之后,便立即去找到几位鄂尔多斯的大贵族,把阿希格教的话,都说了一遍。

    这些大贵族南下,本就是贪图中原的财帛,此时听得阿不思分析的头头是道,当即都是觉得有理,便在当天就发动了对长城的汹涌攻势!

    定国公自帅十万大军来此,便一直与鄂尔多斯大战不休。

    虽然无法迫退鄂尔多斯,但好歹也是守住了长城。

    只是宁夏这段长城委实过于绵延,每一道关口,都需有大军驻守。

    如此一来,十数万大军分散下来,却也没有多少。

    这连续打了一个多月,明军都是疲惫不堪,而且几处关墙也是出现危险,只要鄂尔多斯再接再励,便能打破关去。

    这一日,定国公正自巡视长城边墙,检视各处关隘的防守情况与军队士气,就见远远的贺兰山下,开来铺天盖地的鄂尔多斯精骑。

    定国公手搭凉棚,以兵法略微估算一下,不觉得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他身边随他一起巡视的闵御史也是反应颇快,不禁问道:“徐国公,你这是发现什么了?”

    “恩!”定国公面沉如水,说道,“不知怎么的,这鄂尔多斯竟然差不多倾巢而出,如今所有的精骑都从贺兰山杀了过来,我们这处关墙却只有五千人,如之奈何?”

    “啊?”魏彬闻言大惊,说道,“徐国公,军情危急,还不速速点燃烽火,命其他各地守军来援?”

    “哎!鄂尔多斯与我们交手月余,你们还没明白他们的战法么?我们在这处燃起了烽烟,他们便立即仗着身下的马快,跑的另外一处攻击!如此不断的调动我军,导致我军将士疲累不堪,却还没吸取教训么?”定国公语气却是有些责怪的说道。

    本来他来长城之后,就准备分兵驻守抵挡,若是真的有警,才再点燃烽火示警,调临近援兵来救。

    但是魏彬却仗着他是监军,一意孤行,竟然在鄂尔多斯人刚出现的时候,也不查证虚实,便直接点燃了烽火,导致明军来往奔走,徒耗体力,几次还差点被敌军攻破长城!

    如今看到鄂尔多斯大军倾巢而出,这魏彬又是不直接吸取教训,便想马上准备行使监军权利,点燃烽火,这让定国公如何不怒。

    “徐国公言之有理!”闵御史也是看不过魏彬一个中官,却一直指手画脚,干扰军机,当即附和道,“如今战事不明朗,贸然点燃烽火,只能徒耗军力罢了!”

    “哼!”魏彬见得闵御史这个参军都反对,自己便无法再说些什么,只能冷哼一声,不去理会。

    定国公对着闵御史抱以谢意,然后便号令这处关墙的五千守军,严守关墙,无令不得出战。

    鄂尔多斯人是精骑南下,这六万人马,都是精骑,没有一个步卒。因此不多时,这密密麻麻的精骑就在关墙之下的一箭之地勒马站住。

    阿不思是此次的攻击倡议人,当即对着关墙喊话道:“关上的明军听着!现在我们大军来此,你们如果心中惶恐,便就此降了,我们保证不杀一人!否则,关破之后,鸡犬不留!”

    “哼!来啊,给我射这敌酋一箭!”定国公在墙垛之后,见阿不思耀武扬威,不觉颇为愤怒,当即说道。

    自有定国公的亲信侍卫走上前来,对着那阿不思直接就是一箭射去。这阿不思距离城墙却有一箭之地,也就是说,这箭矢到的这里,只能力竭落在地上。

    但是定国公的这亲信侍卫着实不凡,在那一箭之上,附带了足量的内力。因此这利箭射过一箭之地过后,竟然余势不消,更是犀利无比的射向阿不思的咽喉。

    阿不思本来见到明军有箭手射来,还想嘲笑明军箭手无知,这隔的这么许远,如何能中。等到发现这一箭的特异之处时,阿不思毛孔大开,只觉得那一箭却如阎王索命一般,惊惧交加,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他暗道我命休矣的时候,一道身影腾空掠过,轻轻一探,把那利箭直接抓到手上来,然后落在了阿不思的身边。

    这身影姿态极为不凡,引得鄂尔多斯人都是士气大涨,不住呐喊。这人接了箭之后,在马下对着阿不思抱拳说道:“阿不思大人受惊了!”

    “原来是你啊!阿希格!”阿不思惊魂甫定,见到是阿希格,不觉心中满意,然后便直接挥了挥手,示意阿希格退下,然后就对着关墙之上喊道,“兀那明军,老子好心劝降,你们却如此慢待老子,真是岂有此理。儿郎们,给我打破此关,鸡犬不留!”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关墙
    阿不思的手下山呼应命,便开始分队策马奔腾,等进入射程之后,直接抛射出自己手上的箭矢,向着关上撤去。

    一箭射出之后,这队鄂尔多斯精骑看也不看,直接圈马向回去,边跑边拿出箭矢上弦,然后再跑了一个圆圈,又是如之前那般抛射箭矢。

    这阿不思手下有一万人,便分作了十个千人队,如此循环往复,不断向关上抛射箭矢!这却是蒙古人的奔射战法,借助马匹的冲击力,抛射出箭矢,如此一来,却也是不怕守军的高墙,这抛射出的箭矢,也是十之七八,都抛上了关墙之上。

    关上的守军也对鄂尔多斯这个战法领教多时!见到密密麻麻的箭雨射击下来,一面找着墙垛躲避,一面在那射击孔之中,以强弓硬弩回射。两边便直接以这弓弩箭矢,展开了大战的序幕。

    鄂尔多斯人是人多,箭多,再加上战法不错,却是始终压着关墙上的明军打击。明军这边虽有高墙相助,又有定国公这等统帅在此,可是一时半会儿,也只能无奈被压制住,苦不堪言。

    就这么对射了一炷香时间,明军至少有三五百人中箭身亡,还有五六百人受了伤,只能到后方去休整去了。

    阿不思见得关上的反击力度越来越小,便以号角通知其他的贵族动手了。这些贵族也早就与阿不思约定,见到阿不思的令讯传来,便直接派出麾下的五千骑兵,向关墙奔来。

    长城建造,一般是在崇山峻岭之上,虽然高山之下,就是平原,但是这想攻击长城,却必须攀爬那陡峭的高山,骑马无论如何都是攻不上去的!

    这五千鄂尔多斯骑兵策马来到山下之后,立即弃了马匹,拿出绳索挠抓等登山之物,便开始攀爬起这陡峭的山壁。

    定国公与鄂尔多斯人交战月余,对鄂尔多斯人的攻击手段却也是了如指掌,看到鄂尔多斯人开始攀爬墙壁,也不下令攻击。

    只等鄂尔多斯到了一半的时候,才命守军砸下滚石檑木,金汁沸油等守城利器。

    那些鄂尔多斯人也不是第一次如此攻城,却都是散的比较开。

    但还是难免被滚石檑木砸中,被金汁沸油泼中,惨嚎一声,跌下山去。

    但是明军露出头来,抛掷这些守城利器,却也会立即被鄂尔多斯的奔射大阵重点照顾。

    往往刚刚露出头来,抛下手上的东西,便会被几只箭矢射中,直接死在关墙之上。

    只是明军也是血性不错,看着同袍阵亡,却还是在定国公的号令之下,不论的泼洒守城之物,打得五千鄂尔多斯人伤亡惨重。

    两军便如此这般交锋,又打了半个时辰,每时每刻却都有人阵亡!

    本来五千鄂尔多斯的攻城大军,到现在也只剩下三千多人,其他两千都已经跌落崖壁,粉身碎骨了!

    而明军却又是付出了三百多人的阵亡,七百多人的受伤。

    开战不到一个时辰,明军战力下降了两成之多。

    看着外面黑云一般的鄂尔多斯大军,魏彬却又是忍不住开口要点燃烽火,请求援军。

    定国公却直接驳斥,然后说道:“除非能使得他们全力攻城!否则燃起烽烟,只是自寻死路,这等妄议,休得再提!”

    魏彬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也是气恼无比!

    只是这次是定国公为主帅,他虽然是监军,但是还没有能做到权柄在定国公之上,只能忍气吞声,继续观看这场攻防大战。

    那几位鄂尔多斯大贵族见得自己的五千兵马,已经战损了两千人,便差人来通知阿不思,命他帅人攻城。

    阿不思听得那几位大贵族的决议,却是内心愤懑,但是又不得不去遵照执行。

    毕竟他虽然也是贵族,但是同来的六位贵族之中,他的势力却只是中等。

    这六大贵族又是经他的建议,倾巢来攻,因此要他出兵,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阿不思却知道,不能让自己的部下在这边墙之下,损伤太大,否则只怕自己的地位也是不保。但是几位贵族的合议,又是不能不遵照。

    正在为难的时候,阿不思一眼看到了在自己身边的阿希格,当即计上心头,直接对阿希格说道:“阿希格,你快带你本部人马,前去配合我们鄂尔多斯大军攻城!”

    这却是阿不思突然想到,阿希格可是带了五千人马前来投靠自己的。

    如今正是用人之时,只要派上阿希格这两千人,那几位贵族也不会说自己什么。

    阿希格闻言一愣,继而不觉得出离的愤怒!

    自己率众投靠阿不思,可不是来做他阿不思的炮灰走狗!

    可是现在却又是战场之上,如果不听阿不思的,只怕这几万鄂尔多斯精骑,就会直接把自己等人给当场剿杀。

    想到此处,阿希格不由得颇为后悔,何苦来投靠这阿不思啊!

    只是这却没有后悔的余地,阿希格只得领了命令,来到了自己的部下之中。

    此时跟随阿希格来投阿不思的,只有六天王伊乐德、天蛛堂主来云鹏、天日堂主张航三人!

    其中张航年纪不大,是司空玄的嫡传弟子。

    他本来与闵国渊、来云鹏一般,都是大天王派系。

    但是大天王覆灭,他们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投了阿希格。

    而阿希格麾下的其他几名高手,天风堂主闵国渊却是在战场上直接逃了,如今不知去向。

    八天王巫正方被阿希格抛下断后,如今已然死在任不凡掌下。

    因此当阿希格带来了阿不思的命令之后,张航便直接反对道:“阿希格大人,兄弟们跟着你,可只是想寻条活路,而不是送死啊!如果听鄂尔多斯的话,攻击关墙,只怕这里仅有的五千兄弟,最后能活下来的,一半都不会到啊!”

    “阿希格大人也不想的,张兄弟!”伊乐德是六天王,论地位本来是要高于张航,但是如今天王派已成过眼烟云,伊乐德也没了天王的架子,只能和颜悦色的说道,“如果我们阵前抗命,只怕鄂尔多斯的人利箭,马上就要射到我们头上来?”

    “那么我们难道只能听凭鄂尔多斯人的吩咐,攻击那长城关墙了?”问话的来云鹏,他年岁五十有余,是当年跟随大天王的第一批老人,大天王身死之后,在阿希格的极力笼络之下,只能投靠了阿希格。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阿希格也是颇为后悔,但是如今却已经没有补救的办法,自己实力不如人,便只能听命了,当下他说道,“我们几人武功不错,那关墙之上的明军也不多,到时候我们几个带头冲杀上去,说不定能站住一席之地。然后兄弟们再杀上去,必然是能攻克此处!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立了大功,到时候鄂尔多斯吃肉,也总要给我们留一口汤喝喝!如此一来,我们也算是有翻身的机会了!”

    “阿希格大人所言不差!兄弟们,拼一把吧!”伊乐德最是忠心阿希格,此时不由得也是开口为阿希格劝服张航、来云鹏二人。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张航只得摆了摆手,示意同意阿希格的决断。

    来云鹏见到张航同意了,也是没有再说什么。

    阿希格见到自己麾下仅剩的几大高手都同意了,不觉松了口气,当即便招来最后的两千部下,与几大高手一起,向着长城关墙之下冲去。

    关墙之上的定国公见到又来了五千人马,也没放在心上,依旧不派人点燃烽火,只是不急不缓的布置防守。

    显然在他心里,这五千人马,也只能无济于事,必然还是要被自己挡在这关墙之下。

    不过片刻,阿希格等人来到关墙之下。

    四大高手一起混入部下之中,一起分散向上爬去。

    这四人为了麻痹明军,也没有使出什么上乘的武功向上攀爬,只是慢慢的随着手下一起向上。

    看到滚木擂石砸来的时候,便使了个轻功,直接避了过去。

    这战场之上,混乱无比,定国公自然也是没有留意到这四人的异样。

    如此一来,这四人随着天王派的弟子缓缓爬上,虽然死伤了两三百兄弟,但是他们却依旧坚定缓慢的向上爬去。

    等到离那关墙只有二十步不到的时候,定国公总算反应了过来,发现了这批人的不对之处,当即大声命人全力攻击这批人,不使这批人上来。

    但是这个距离,对阿希格这四大高手而言,却不过是一个纵身的事情。

    四人见到再也无法掩藏行迹,当即纵身一跃,直接拨开砸来的箭矢、滚石檑木之类,一瞬间便蹿到了关墙之上。

    关墙之上的明军见到敌人突然蹿了上来,不禁都是又惊又怒,一个个操持刀剑枪戟,蜂拥杀来。

    明军战阵其实如果使用完备,即便是江湖一流高手,都能被源源不断的明军所剿杀。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逆转
    之前三天王尼斯格巴日与蒋云松大战时,蒋云松便是靠着麾下将士用命,以上百条兄弟的性命,逼退了尼斯格巴日,打伤了那俄日敦斡齐儿!

    但是这时候是关墙之上,空间狭小不说,便是定国公像蒋云松一样指挥,也已经有些凌乱。

    再加上阿希格等人知道明军战阵的犀利,怕被战阵逼下关墙,前功尽弃,当下上来之后,便各逞精妙武艺,直接把四周的明军斩杀一空。

    这四人武艺之高,明军无一人能敌。

    因此四大高手这般不顾一切的滥杀,一时间倒是杀的明军有些胆寒,那段关墙却都是为之一空。

    定国公见到这四人武艺如此之高,不觉瞳孔一缩,一面派出护卫自己的侍卫高手上前缠战四人,然后又正好扫到了魏彬,他早已知道八虎的武艺都是不错,当即说道:“魏公公,如今事急矣,你如果不出手,这关墙只怕就要陷落!为国为陛下,我希望魏公公不吝出手!”

    八虎确实人人都会武功,不过却也有高下之分!像刘瑾那样身法诡异,武功高强的,却是八虎之中的第一高手。再接下来,却是执掌十二团营,为人颇为正派的刘永了。

    魏彬的武功,却在八虎之中,也马永成并列排在第三,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执掌三千营。

    此时听到定国公近乎恳求一般的言语,魏彬本来对定国公的怨恨倒是消了不少,低声说道:“如今情势危急,徐国公还不肯点燃烽火么?”

    这时候关墙之上,大股的明军都是围着阿希格等四大高手,以及随后赶来的天王派弟子剿杀,对城关的防守,却已经力有未逮了。

    魏彬却是觉得情势已经危殆,便想放烽火叫援军。

    “烽火不能放!”定国公断然摇头,说道,“此处虽然还很危险,但是能攻上来的,还不满百人!只要魏公公肯出手缠住那几名高手,必定能把他们赶下关墙!但是烽火一放,那些还没加入到进攻的五万鄂尔多斯精骑必定远遁,从其他的空隙破关,到时候便真是中了他们的计谋了!”

    魏彬听到定国公为自己解释这么多,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定国公坚持不放烽火,不禁又思量了一下这月余来的大战,与定国公所言颇多契合。

    当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暂不放烽火,但要差人报信,从速调集附近的援军来吧!否则一旦那几万鄂尔多斯大军冲上来,丢了这关墙,我们几人都没脸回去见陛下!我先去了,徐国公你多保重!”

    说完之后,魏彬直接鱼跃而起,抽出腰间的软剑,化作一团团的剑光,卷向离自己最近的来云鹏。

    他也看了出来,这来云鹏不但离自己最近,武功还是最弱的一个,只要先收拾了这人,便可以挫动敌人锐气,再徐徐把敌人赶下关墙去。

    来云鹏见到魏彬来攻,怡然不惧,直接拿起手中的钢杖一扫,破了迎面而来的一团剑光,然后把这钢杖使出了枪招,直直的一杖捅向魏彬的剑光之中,却是要以力破巧。

    魏彬如何肯与来云鹏如此打斗,当即便仗着自己身法不错,走马灯似的转在来云鹏身边,不断以软剑攻击,缠住了来云鹏。

    两人剑来杖去,打了不下百招,却都是没有分出胜负。

    只是魏彬缠住了一个来云鹏,却还有阿希格、伊乐德、张航等三大高手。

    这三大高手在关墙之上来往冲突,直把明军的战阵都是搅得不成体系,再也无法对三人造成威胁。

    而天王派弟子与鄂尔多斯人此时也是趁机攻上了关墙,却已经不下三百之数了。

    见到阿希格真的一举建功,在关墙之上立足了脚跟,阿不思不禁大喜。

    他却又怕其他贵族派人攻城,取了这破长城的头功,立即派着自己麾下的一万精骑,赶到山下之后,弃马攀爬,向上攻去。

    其他五大贵族见到这相持这么许久的大战,竟然在那几名投靠阿不思的河套人的帮助下,攻了上去,都是不禁羡慕不已。

    此时又见到阿不思亲率大军进攻,他们也是忙不迭的准备把自己的人马投入攻击之中。

    定国公在关墙之上,见到那一万鄂尔多斯人加入到了攻击之中,而剩下的四万五千人的鄂尔多斯人,也是蠢蠢欲动,当即便命属下在烽火附近,只等那剩下的四万五千再有一半来攻,便即点燃烽火,通知各路人马来援。

    可就在定国公刚刚下了命令之后,那阿希格却已经又斩杀了几百明军,已攻上来的敌军已过五百,此时敌军已经在城头上结成阵势,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定国公也是没有料到,这加入了武功高手的军队,竟然能如此快的形成优势,当即毫不犹豫,点燃了烽火了。

    那远处观战的几大鄂尔多斯贵族见到烽火一起,都是心中冷笑,本来他们还想着只要逼出烽火,便引大军去往他处,找寻薄弱位置攻击。如今这都攻到了城头之上,又何须再找其他位置呢?

    当下不管不顾,都是让手下四万大军加入了攻击之中。只留下了五千人马,在身边护卫五大贵族。

    定国公见到鄂尔多斯人竟然在烽火点燃之后,不但没有后撤,反而加大了攻击力度。

    当即心头大惊。转念一想,又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的失算,让这城头被敌军控制了一小块,让敌人觉得破城在即了。

    想到此处,定国公只觉得一阵苦笑,看来自己却是有些想当然了!

    现在敌军破城在即,援军最快也需要一刻钟才能赶到,这样一来,长城必然被破,这帮鄂尔多斯胡骑却都杀入了长城之内,可以烧杀抢掠,掳掠宁夏了。

    想到悲惨处,定国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渐渐的把手搭在了那宝剑之上,竟似准备拔剑自刎,以死谢罪。

    闵御史一直呆在定国公附近,一眼就看出定国公的意图,当即抓住定国公的手,说道:“徐国公,你这是何意?”

    “如今因为我的错误指挥,导致城破在即,想想宁夏八百里大好河山,就要在胡骑鞑虏的铁蹄下惨遭蹂躏,我就是忍不住心中剧痛,只觉得一死才足以谢罪啊!”定国公此时心灰如死,如此说道。

    “国公此言谬矣!如今关墙上的儿郎还在奋战,便是那魏彬也还在缠斗不休,国公身为边关十数万大军统帅,怎可一死了之!何况还未到最后关头,一切还有希望啊!”闵御史却苦劝道。

    “还有什么希望?援军最少要一刻钟才能赶到,敌军的五万大军都投入了攻击,五千对五万,还是在关墙被人夺去一段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希望啊!”定国公语带怅然的说道。

    “轰隆轰隆!”正在定国公与闵御史对话的时候,一阵阵马蹄奔驰的声音,从那远处的东方传来。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禁停下手上的杀戮,看向了那遥远的东方的地平线。就见太阳的照射之下,一阵阵烟尘弥漫,一支规模颇大的骑兵渐渐显出了身形。

    这支骑军远远看去,倒是看不清他们的装束,只是隐约能看清那大旗之上,写着“河套义军”四个大字。

    站在阵后还未参战的五大鄂尔多斯贵族见到这四个大字脸色大变,又看到那漫起的烟尘,起码不下五万骑,不禁心头大震,以为中了定国公的计,立即对着手下连发命令,让刚刚跑到山下,准备进攻的四万大军急速回援。

    然后这五大贵族惜命无比,直接就帅着这五千护卫的骑军,向着北方逃去。

    那刚刚到了山下的四万鄂尔多斯大军,突然见到远方的大规模骑军来到,又见到自己的贵族老爷已经跑了,当下这四万鄂尔多斯大军却都是直接在自己的将军的带领下,也是做鸟兽一般,星散而去。

    这番作为,却把已经攀爬到一半的阿不思大军都是愣住了。

    他们却都想不通,这不过就是五万敌军来了,自己这边也是五万,即便不敌,又如何要星散而去呢?

    只是他们这时候虽然想不通,但是却也想到自己也要快点下山,逃命去了。

    当下阿不思还没下令,这一万多人马都是直接顺着绳索溜下了山壁,然后找来自己的战马,直接打马跑了

    阿不思带着五百亲军,在山下观战,却看到手下竟然直接逃命去了,不觉呆愣了半晌。

    旋即总算反应过来,如今鄂尔多斯大军星散而去,如果自己不跑,那么只能沦为敌人俘虏或者战功。

    当即便下令手下跑命,自己也帅着五百亲军,直接跑了。

    这一下却把正在攻关了几千鄂尔多斯大军与五千不到的天王派弟子都给搞懵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论功
    阿希格看到鄂尔多斯人都撤军了,心如死灰,只觉得这变化真是太快了!

    自己与手下三大高手,好不容易拼了命才打上了关墙,占领了一段空间,本就要马上打破长城,杀入宁夏了,怎料这河套大军竟然速度如此之快,从崇岗增援贺兰山仅仅用了如此短的时间,自己身后的鄂尔多斯人看到河套大军却都是竞相逃命去了,只留下了自己这支孤军当如何是好呢?阿希格来不及多想,只能忍痛下令,所有人马立即撤退,此战结束。

    ……

    子龙帅河套大军寻得定国公指挥本部之后,便与定国公合兵一处。

    此战之所以鄂尔多斯能一直压着定国公喘不过来气,一则是鄂尔多斯与阿希格俱都是游骑,可以寻衅四方。

    而明军大多都是步军,只能沿长城边缘的各军堡驻守。

    二则是阿希格所部高手颇多,有鄂尔多斯大军压制定国公之后,阿希格对长城的攻击可以说肆无忌惮,如果不是安王及时派遣朱执带领三千侍卫到来,付出惨重的代价抵住阿希格的进攻,说不得此时长城已破,阿希格与鄂尔多斯也已经长驱直入了。

    而当子龙率领大军加入定国公大军之后,瞬间便弥补了定国公的短板。

    一则是子龙有两万骑军,草原游骑的战斗力不一定比明军骑军高,但是这来去如风,却几与鄂尔多斯相当,所以鄂尔多斯人撤军之后再也不敢派兵来犯。

    子龙因为蒋云松等人如今是逃兵,不便出现在定国公眼前,便让曾成功指挥牛马火药阵,立下大功的五郎子,成为了这支大军的统帅,帅两万游骑,在长城外拓展防守区域,遇见守备的敌人则反守为攻,对鄂尔多斯形成了相当大的压力。

    二则是子龙军中的高手!不说任不凡这等大高手,即便是投靠过来的天王派诸多人马,都是武艺不错。

    阿希格为了对阿不思表忠心,还帅着天王派的高手,想试试定点突破,可是都被任不凡、丐帮三长老、和从宁夏赶来的无仙大师率领子龙的部下一顿狠揍,阿希格因为鄂尔多斯在后方见死不救,所以孤立无援,天日堂主张航被擒,八天王伊乐德被杀,天蛛堂主来云鹏也是直接死在了乱军之中。

    天王派剩余的四大高手,仅有阿希格率领着几百名手下,仓惶逃回鄂尔多斯本阵,阿不思看这曾经不可一世的二天王终于没了爪牙,也就放心让他做自己的鹰犬,不怕他不听话了。

    鄂尔多斯自己的大本营在子龙大军的奇袭下一撤再撤,发现如今已无力再攻到长城下,而此时又已经接近冬季,粮草转运不便,只能选择撤兵了事。

    定国公与鄂尔多斯大战月余之久,这鄂尔多斯撤走,他也是丝毫不敢大意,差遣了许多哨探出关追踪,最终确认鄂尔多斯真的北返之后,才总算发下心来。

    把鄂尔多斯撤退,此战已胜的消息散布全军之后,明军尽是欢欣鼓舞,一面为大战余生庆幸,为死去的同袍战友默哀,另一面却是对之后的论功行赏表示期待。

    此战实是自红盐池大战之后,明军的又一场大胜。

    如今朝野震动,天下的目光尽皆注视于此。

    本来暗流汹涌的京师,在大战期间也是颇为消停,各派系都是紧锣密鼓的调动了数十万大军,只待前沿稍有不慎,立时堵漏。

    此刻却赢了!这实是一场大捷!定国公也是欢喜无限!

    自第一代定国公开始,便是没有掌握多少兵权,一直是官高无权,令得历代定国公都是心中觉得有愧先祖中山王。

    此次宁夏有衅,此代定国公徐光祚却是挺身而出,自告奋勇的来到此地。

    不论是刘瑾为代表的内臣派系,还是李东阳为代表的文臣派系,抑或是成国公、英国公为首的勋贵派系,都是不怎么看好徐光祚此行。

    但是徐光祚此次偏偏赢得了此次大战,这却令他心中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自己借着这一仗,只怕成国公、英国公对他都是刮目相看了吧!

    宣布完大胜鄂尔多斯,不日班师回宁夏祝捷过后,定国公便与闵御史、魏彬在大帐之中,商量此次大胜的封赏问题。

    “咱家以为,此战第一功,当是崇岗的于游击,若不是他正面挡住了河套乱民,这长城只怕早就破了!”听到要商量功劳排位,魏彬却是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所说的崇岗的游击将军,便是子龙大破阿希格所部的那处边关守将。

    此人虽然是军官出身,作战也是颇为悍勇,但早早就被刘瑾罗织到麾下,在延绥任游击将军。

    这次魏彬帅三千营随大军出征,路过延绥征调人马,便想到把此人的部队带上。

    后来为了保存实力,还故意把这于游击派在了战场侧翼的崇岗。

    怎料阿希格久战不下之后,却突然转而攻击崇岗,魏彬听到这个情报之后,把肠子都悔青了,生怕这于游击所部在崇岗折损太大,回去不好跟刘瑾交代。

    怎料后来安王见崇岗攻势太急,派出了朱执率军增援,后又有子龙大军来破了阿希格,这崇岗转危为安,而于游击所部也是没有太大的损失。

    此时要排军功,魏彬肯定是要替自己人争功,而这于游击虽然在朱执、子龙的帮助下才顶住了,但他毕竟是那处战场名义上的最高指挥,也算是不小的功劳。

    只是魏彬这话说出来,闵御史却第一个带头反对,只听他说道:“魏公公此言差矣!于游击虽然作战勇猛,但是那一战的功劳又非止他一人!若不是安王贤明,命安王世子执率军增援,这崇岗只怕也是早破了!”

    “可守住崇岗,毕竟也是首功一件啊!这一战若不是崇岗顶住了,只怕早就出现了纰漏,闵御史这是不可否认的吧?”魏彬闻言却直接反驳说道。

    “嘿嘿!”闵御史轻轻摇头,说道,“虽然崇岗也是大功,但功劳不全是于游击一人,所以此战做不得首功!”

    “那闵御史以为何为首功?”徐光祚见二人为首功争执,不觉也是大皱眉头。

    本来依着他的意思,他也是想争争首功,但是定国公一脉不像成国公、英国公一般,一直故旧不断,明军上下,遍布着两位国公的故旧。

    所以即便是徐光祚想争,一时也不知道该争给谁好!如今大战胜了,他自己的功劳自然是跑不了,朝廷对他的封赏,自然是不小的。

    但是徐光祚更想的,其实还是能发觉军中的可造之材,培养为定国公一脉的骨干,日后好在军中有所发展。

    “下官以为,徐国公你请封的那个河套游击徐子龙,当可为首功!”闵御史捻须一笑,说道。

    “徐子龙?”魏彬脸色一变,断然拒绝道,“不行!这小子在北上之前,已经除去了一切军职,却怎么能算到这一仗来呢?”

    “魏公公忘了我们三人一起为他请封的河套游击一职么?”闵御史轻轻一笑,得意的说道。

    徐光祚一听闵御史的话,倏然反应了过来,这闵御史突然提起那徐子龙,显然是代表了文官派系想拉拢此人了!

    在安王提议,给子龙请封之前,徐光祚也是与安王聊了许久,这徐子龙的出身来历等等。

    对子龙,徐光祚倒是颇为了解的!本来还在想,到底该从这一战之中,扶起谁来的好,闵御史这么一说,他却豁然反应了过来。

    这徐子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收为麾下的对象么?

    虽然之前他是安王府出身,但是大明藩王却是没有多少政治自主权,虽然位高,但是权柄实是少的可怜,只是因为安王封地在边疆,这才好一些。

    后来徐子龙为了救那马风月,更是卸下了一切的军职,孤身北上,这样来说,可以算是从安王府中已经出来了!再加上他现在所任的河套游击将军,更是自己主导,闵御史与魏彬附议,才请封下来的。

    如此一来,这徐子龙几乎算是自己的举荐的门生一般!

    如今唯一欠缺的,便是徐子龙本人的意向了!也不知道此人是想回到安王府,还是如何?反正无论如何,徐光祚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摸摸此人的底。

    魏彬听到闵御史所言,也是大急,他虽然在八虎之中不是以智谋著称,但在皇宫之中,混到他这位置,也不是纯粹没心眼能混出来的。

    因此他也如徐光祚一般,发现了闵御史的目的。

    本来徐子龙属于安王一系,与刘瑾纠葛颇多,几次三番,破坏刘瑾的计划,刘瑾必定不能容他。

    如今这文官派系竟然还想趁着这个时候,把握有河套之地,数万大军的一方大将收入囊中,这怎么可以。

    当即魏彬反对道:“这徐子龙出身不高,不能骤封太快!何况他本是安王府的护卫司指挥佥事,又是镇羌堡的守备,如今又被封了河套游击,官职升迁太快,也是不好!我看这次就算了吧!”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求见
    这魏彬也是知道,此次若不是子龙率河套义军不远千里赶来助战,这长城被破必矣,而且是用了树枝绑在马尾上,搞得漫天烟尘,让敌军误认为有五万骑军,才吓的撤军,兵不血刃就赢了此战,这等智谋如果说子龙还不算功劳,定国公和闵御史多半是不答应!但是以子龙已经受封河套游击将军,不能封赏太快为由,阻上一阻,也是不错的。

    闵御史闻言也是一笑,他早就知道这魏彬会极力反对,心里也大致盘算了魏彬的反对言语,此时听完,却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当即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说的时候,帐外传来一阵喧哗,然后徐光祚的亲兵队长说道:“国公大人,河套游击徐子龙帐外求见!”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三位大人正在为子龙这首功争执,子龙便在这时候求见。

    徐光祚强忍喜意,只是看了眼闵御史。

    这闵御史听到子龙求见,也是高兴不已。

    他确实是在此战之中,觉得子龙这个河套游击实是文官集团可以拉拢的对象,因此才与魏彬争执,想把这首功争过来,用以收买子龙。

    此时子龙求见,不正好是一个示好的机会么?

    此时闵御史又正好见到定国公看来,当即说道:“嘿嘿!这徐子龙来得正是时候,徐国公,要不见上一见?”

    徐光祚此时也是一直盘算如何把子龙收为己用,此时子龙求见,他隐隐知道了子龙来的目的,心中成算更大。

    只是他怕闵御史与魏彬发现自己也想拉拢子龙,两人一起反对便不好了,因此才不露声色,假作不在意,看着闵御史。

    听到闵御史此问,徐光祚轻轻一笑,说道:“既如此,便让他进来吧!”

    徐光祚这个主帅同意了,闵御史当即扯着嗓子便叫道:“国公有令,着徐子龙进来!”

    本来这等喊话的事,自有帐内的杂役去喊就行,只是闵御史兴奋无比,便喊了出来。徐光祚心中轻轻一笑,也不在意。

    不多时,被婉儿易了容的子龙在徐光祚的亲兵引领之下,进得这处大帐,见到徐光祚、闵御史、魏彬这三人都在,当即肃然行礼道:“属下河套游击徐子龙,参见定国公、闵参军、魏监军!”

    “免礼!”此时徐光祚在场,魏彬与闵御史只得暂时不说话,让徐光祚去说了,“你求见我,所为何事?”

    子龙直起身来,听得徐光祚的话,看了一眼魏彬与闵御史,说道:“属下的这件事,却是私事,还是跟定国公私下说的好!”

    “哦?”徐光祚一见果然如自己心中所猜的一致,心中虽然高兴无比,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当着闵御史与魏公公说么?他们也是此地的高官,你可不能轻怠啊!”

    本来子龙进来,魏彬就是颇不高兴!子龙就算不属于安王一系了,也与安王有斩不断的关系,因此魏彬知道,此人与自己这一派,无论如何也是走不到一起。

    这时候子龙又是如此说,好似要自己回避一般,他却是恼怒无比,差点就要发作,要不是此处官最大的是徐光祚,只怕他早就出声训斥子龙。

    至于闵御史,也是与魏彬差不多,他本来是想着子龙进来,当着子龙面,在徐光祚这里,从魏彬那里夺来此战首功给子龙,示好于他,顺理成章的把此人罗织到文官一派里来。

    怎料子龙开口就是要自己与魏彬回避,如果不是闵御史涵养不错,而徐光祚又在此,他只怕也比魏彬好不到哪儿去。

    子龙此来,自然是想从徐光祚这里,救出自己的娘亲马风月!

    他来大营也算是有几日了,却一直没见到马风月!

    而且战事未明朗以前,他也不好为这事来叨扰徐光祚。

    此时大胜,不日班师回宁夏,他便想着先来确认一下,马风月何在?

    只是他还记得之前的那次与徐光祚三人见面的场景,除了徐光祚态度模棱两可,闵御史与魏彬都是主张把马风月献出去,以换取天王派退兵的!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怕自己提出马风月,这两人又来搅局,因此才提出让这二人回避。

    他也知道自己身份不够,如此贸然让这二人回避,实是会招致这二人的怨恨,日后少不得给自己小鞋穿。

    可是此刻为了娘亲,他也是顾不得这许多了!

    当下听到徐光祚的问话,他直接说道:“属下的私事却只是属下与定国公之间,还请定国公准许!”

    “嗯?”徐光祚心里其实已经在偷笑,但是却故意看着身边两人,意思是这徐子龙如此,你们也就回避一下吧!

    其实收到天王派出兵,让长城防线式微的消息,这军中高层三人,却是分为主战主和两派的!

    最主和的自然是魏彬,便是闵御史,也是比较倾向于同天王派议和,交出马风月,让天王派退兵,然后好专心与鄂尔多斯大军会战。

    徐光祚却是主战的!他此次得到军权不易,正是想好好表现一把,怎么能让这议和的污名挂到自己头上。

    何况他自觉自己学自先祖的兵法韬略颇为不俗,料来也是不会败的。

    但是闵御史与魏彬,一个参军,一个监军,在明军编制之中,权利实是不在自己的征讨总兵官之下。

    他两人都是主和,徐光祚也是颇为踌躇。

    正在这时候,安王与子龙闯了进来。

    子龙为救娘亲,不惜辞去一切官职,孤身北上对抗天王派,再有安王作保,徐光祚便直接顺水推舟,成全子龙就是了!

    如此一来,认下了子龙的两月之期!

    如果子龙侥幸破了天王派,也算是桩好事,如果没破,徐光祚自问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自己施展抱负,打退了鄂尔多斯与天王派的进袭了。

    这些才是徐光祚反常的同意子龙孤身北上,剿灭天王派这等匪夷所思的举动。

    而闵御史与魏彬也是因为安王在场,徐光祚又坚持,便只能让步了。

    闵御史身为士大夫,最重气节,此时既然是这徐子龙让自己回避,那他却也是不想待了,见得徐光祚看来,他把手一拱,说道:“既然如此,下官便先行告辞,等徐将军与国公商量完了,下官再来与国公议事!”

    说完之后,他便直接从子龙身边走过,出了大帐!路过子龙身边的时候,他颇为恼怒,却是对子龙轻声冷哼了一下,然后扬长而去。

    魏彬见到闵御史走了,他自然也是不能再待了,便也是对定国公拱了拱手,然后不再说话,直接退了下去,路过子龙身边的时候,也是如闵御史一般,重重的哼了一声,退了出去。

    子龙倒是对得罪这二人浑不在意,他在官场之上的经验还不丰富,也只想凭着自己的本事,能混出个名堂来,因此不甚在意。

    见得两人走了,徐光祚淡淡的说道:“好了,已经没人了,你可以说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此时便是本来在帐内伺候的仆役,也是跟着闵御史、魏彬二人退了出去。

    子龙见得已经没人,当即直言道:“国公大人,属下这次来找你,实是有两件事!这第一件事是想替我麾下的兄弟们求求情?”

    “求情?”此时徐光祚闻言一愣,说道,“你为何人,因何找我求情?”

    “属下之前是镇羌堡守备,麾下有两千名兵丁!近一月前,这些兄弟听到我孤身北上,对付天王派,兄弟们担心我的安危,便都是私自北上!属下这次能平了天王派,这些兄弟功不可没,属下希望能准许他们将功折罪,不做逃兵论处!”子龙知道逃兵之罪,抓住都是处死的,最是严厉不过。

    但是蒋云松等人北上河套,实是因为子龙。

    因此子龙即便是舍得所有功劳,所有的职位都不要,也想为蒋云松等兄弟求个清白之身。

    如今蒋云松两千人北上,至今剩下的,不过九百人左右罢了!

    那阵亡的一千一百多兄弟,子龙无论如何,也不想他们背着逃兵的骂名,九泉之下,无法安宁。

    “哦?原来那支部队是你的部下啊?”镇羌堡两千兵丁集体逃逸,这事情自然是惊动了整个宁夏,徐光祚此时作为宁夏一带的征讨总兵官,这点事,他自然是知道。

    只是当时大战连连,他怕此时动摇军心,便命人把这消息封锁了,因此知道的人也不多。

    “是的!这些兄弟随我在河套之上,出生入死,如今已经战死了过半,希望大人怜他们忠勇,取消他的罪名吧!我徐子龙愿意把自己的所有功劳以及职权都交出来,只换他们一个清白之身!”子龙当即肃身说道。

    “徐将军言重了!”徐光祚本来其实还在思索,到底该不该收下子龙,成为自己的羽翼。

    此时听到子龙竟然能为手下的兄弟,甘愿放弃所有的功劳与职权,这却是令徐光祚极为欣赏。

    反正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只要徐光祚压下不追究,即便是魏彬与闵御史,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情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向子龙示好的机会,徐光祚怎肯放过。

    只是徐光祚也知道,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别人也不会珍惜,当即说道:“徐将军麾下兄弟如此忠勇,我也是羡慕的紧啊!只是这逃兵历来就是军中重罪,按例当斩……”

    “请大人网开一面!”子龙听得徐光祚如此说,心头一跳,当即又是恳求道。

    “哎!罢了,罢了!”徐光祚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徐将军一意求情,我便试试看,待会儿便找闵御史、魏公公商量一下,看是不是能把这个事揭过吧!”

    “如此属下谢过大人!”子龙听到徐光祚肯出头把这事给了结了,当即竟然直接屈膝跪了下去。

    好在徐光祚离子龙也不远,知道这一跪却不能生受了,便立即扶着子龙,说道:“徐将军这是为何?须知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甲胄全身,如何行此大礼啊!”

    一边说,徐光祚还一边把子龙扶了起来。

    子龙也是不好违逆了徐光祚的好意,站了起来,说道:“大人对属下以及属下的部下实是恩同再造,日后但有驱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呵呵!你只要忠勇为国,公心任事,就算还我这个人情了!”徐光祚笑着拍了拍子龙的肩膀,说道。

    他知道子龙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挟恩图报的好,反而是这样说,才能让子龙更为心服口服。

    果然,听得徐光祚的话,子龙双眼一亮,又是郑重的施了一个大礼,说道:“子龙受教了!”

    之前子龙一直是用属下自称,虽然按理来说没错,但也是不乏疏远的意思。

    此时子龙却是以名字自称,实是意义大不一样。

    徐光祚听到子龙这话,也是开怀一笑,说道:“不用如此,徐将军能为国平定河套,又助我打退鄂尔多斯部,此等大功,我必上报朝廷,好好封赏一番!至于你那些部下,也是不用担心,我会好好为他们求情的!”

    “大人之恩,子龙永记心中!”子龙又是谢道。

    “好了,好了!”徐光祚知道此时这徐子龙对自己心中的好感只怕远远在闵御史与魏彬之上了,这时候也差不多是测量子龙其人的时候,只是子龙说还有一事,徐光祚便问道,“你刚刚说是两件事,这第一件事我已经为你解决了,不知这第二件是何事?”

    其实徐光祚精明无比,自然知道这第二件事是什么事!果然,只听子龙说道:“回大人的话!大人月前与我约定,若破天王派,便不再以风月帮帮主马风月为质!如今我已经遵照期限,完成了大人的任务,还希望大人释放了马帮主!”

    “呵呵!就算你不说,我也是准备放了马帮主的!”徐光祚此时还不知道,子龙与马风月之间的关系。

    但是他为人精明,老于世故,自然能看出来,这二人关系不一般,当即说道,“只是这战事连绵,我也是一时几乎忘了,你如果不提起,我却是真想不起来!既然你如今说了,待会儿你出帐之后,跟我亲兵去找她就是!”

    第一件事能顺利解决,子龙对这第二件事就更是有把握了。此时果然听到徐光祚是同意释放马风月,饶是早就知道此事十拿九稳的子龙,也是惊喜无比,只听他又是连连称谢,极为激动。

    徐光祚虽然不知道子龙为何这么兴奋,可是他却也知道这会儿子龙当对自己算是彻底认可了,当即说道:“徐将军先不忙出去找马帮主,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哦?大人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子龙必定详细解答!”子龙闻言肃然说道。

    “好!”徐光祚微微一笑,也不推辞,直接问道,“你既然攻灭了天王派,我听安王说,你在草原诸部落的推举下,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首领了?”

    “是的!天王派覆灭之后,河套草原群龙无首,子龙因为在剿灭天王派一事之上,出力颇多,因此草原诸部便公推我为首领!”子龙闻言直接答道,他也确实因为徐光祚接连应允自己两事,心中已经对徐光祚颇为信任,再加上这事安王也应该已经告诉了他,因此他也是没想隐瞒!

    “那好!那你觉得这草原之事该如何处置为好?”徐光祚听到子龙的话,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属下不知大人的意思?”子龙闻言不禁一愣,这定国公这话里却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意思很简单!”徐光祚也是解释道,“河套的故事,你应该知道不少。太宗文皇帝武功煊赫,领兵几次犁扫漠北汗庭,这河套也就纳入了我们大明的版图之中!后来英宗正统年间,权阉王振用事,于土木堡遭遇前所未有的耻辱,我大明国势转颓,这河套也就慢慢变成了当地部族的自治了!”

    说到这儿,徐光祚又端起一杯茶水,润了一下嗓子,然后说道:“再然后,便是满都鲁等三部蒙古南迁,朝廷以为他们想内附,便没有驱赶!怎料这三部贼子竟然在实力壮大之后,想直接吞并整个河套,朝廷自然是不能容忍,便发动了红盐池大战,最终把三部打得星散而去!但是那时候又正值宪宗纯皇帝在位,权阉汪直当台,是以朝廷也没有想过趁势把河套收回来,而是直接委任了一员参将,去河套坐镇!哎……”

    子龙听到徐光祚叹气,便知道他接下来说的便是天王派的事,当即开口说道:“大人接下来要说的,当是天王派的大天王截杀了那员参将,然后冒名顶替,又整合三部残余,成立天王派,统治河套二十年的事吧?”

    “不错!”徐光祚赞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漠北狂刀的事,我也是有所听闻!他本是大同镇的一员游击,但是家境贫寒,一直郁郁不得志。后来也不知怎的,竟然得到一本刀谱,练成了绝世刀法,与华山的独孤剑神成为当世双绝。只是这武功再高,不通为官之道,又有何用,你说是么?子龙?”

    说到这儿,徐光祚又是顿了顿,显然这段话也是提点子龙的意思,子龙心下凛然,他虽然不谙官场之道,却也知道徐光祚这话的意思,当即恭敬的说道:“子龙明白,谢过国公大人提点!”

    “嗯!”徐光祚点了点头,颇为满意,又继续说道,“后来他杀了那员参将,挟势成为了河套之主。那时候正值成化末年,朝廷纷扰不断,因此各位王公大臣也只能认了这个事!到了孝宗敬皇帝的时候,这位先帝又是仁厚之主,一意与民休养生息,边境战事都是停息不少,这漠北狂刀就更是有时机去整合势力,统治越发牢靠了!”

    子龙听到这儿,总算是解开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大明既然能打赢红盐池大战,那为什么天王派的统治最后又能如此牢固呢?难道大明朝廷连这点兵力都抽调不出来?原来却是因为朝廷知道的时候,要么是宪宗纯皇帝身体不行了,朝廷之上忙着新旧交接。要么便是孝宗敬皇帝,一意与民生息,不行征伐所致。

    “大人的意思是,河套以后,当是如之前自治那样的屏藩,还是收归朝廷统辖,由朝廷直接管制是么?”听了这么多河套的旧事,再加上子龙于自己所见所闻一一印证,当即把徐光祚的意思猜了出来,便直接问道。

    “不错!正是此意!”徐光祚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不知子龙有以教我否?”

    “教便不敢当!”子龙拱手逊谢道,“此时河套刚刚经历了天王派的苛政,如今我也是刚刚接手,说出来的话,如有不当,还请国公大人海涵!”

    “不妨事,你说!”徐光祚见子龙如此知进退,心里也是更为满意,对于收下子龙为羽翼的心思也是越发坚定了,抬了抬手,如此说道。

    “虽然我对河套之前的旧事知道的不清楚,但是如今河套的事,却是略知一二!现在河套刚刚被我与诸位友人,以及河套诸部落一起,从天王派的苛政之中解脱了出来,正是民生凋敝之时,这时候最是需要休养生息!如果现在派我们大明的官吏前去治理,只怕会有些急躁了,这是其一!”子龙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缓缓说道。

    “嗯!你说的不错!休养生息之时,如果施政之人不得法,反而会加深河套各部落对我们朝廷的成见!”徐光祚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子龙听到徐光祚这般意思,仿佛是赞成自己的意思,当即更是兴奋的说道:“这其二嘛!便是河套已经不知中原朝廷二十多年了,贸贸然派朝廷的官员前去管理,不说那些各部大人,只怕那些普通的部落子民,都是茫然无措!”

    “嗯!这点也是不差!还有么?”徐光祚问起这个,不过是看子龙对一件事的看法,了解子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罢了!如果子龙贪恋河套权利,一意砌词狡辩,不让朝廷插足,那么徐光祚说不得便不会重用子龙。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母爱
    子龙所言,句句都是出自朝廷的角度,却不是为他自己打算,也算是一番真知灼见了,徐光祚心中当下对子龙越发认同,只觉得此子虽然骤登高位,却还是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只想着如何报国,着实不错。

    其实他哪里知道,子龙这样说,确实不是贪恋河套权利,但却也不全是为朝廷考虑。

    他更多的立场,还是为了河套各部子民考虑的!

    毕竟他来自底层,自然清楚现在的大明官吏是个什么德性!

    他心里估摸着,如果让这帮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进了河套,那搞不好各部下个要推翻的便是朝廷对河套的统治,而朝廷如果得闻此事,肯定也是抹不开面子,必定是加以大军征讨。到那时,河套血流成河,非是子龙愿意见到的。

    不过他这番歪打正着,在徐光祚心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听到徐光祚的问话,当即说道:“没了!属下鲁钝,暂时只想到这两点,不对之处,还请大人指正!”

    “你已经说的很不错了!”徐光祚先是赞赏的说了一句,然后才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就是赞成河套自治了?”

    “属下是这个意思!”子龙点头说道。

    “那你想过没有,这样的话,河套便会越来越疏远我们大明!河套的位置极为关键,如果最后变成漠北蒙古诸部落攻击我大明的跳板可该如何是好?”

    徐光祚本来只是拿这个牢考察一下子龙,此时说着说着,却发现这河套一事果真是件不小的事,于大明边防,实是极为重要。

    岂不见这次便是天王派在河套起兵,差点便趁虚而入了么?

    如果这河套真的被蒙古人掌握,那么大明几乎永无宁日,而且这件事自己已经禀报给朝廷知晓,只怕这会儿朝廷的衮衮诸公,都已经为这个事个吵开了吧!

    “属下为大明军将,又被河套诸部落推为首领,自然会领导诸部落,心下大明!何况这次属下带河套义军西进增援长城,与鄂尔多斯开战,只怕蒙古诸部落对河套只有敌视,没有半分亲近的意思吧!”

    子龙听得徐光祚的话,思索良久,才缓缓说道。

    他自然也不想河套与大明背离,是以这些话,也是他的心里话。

    “哦!”徐光祚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好了,你的这番意见,我会仔细斟酌,禀报给朝廷的!至于你的封赏,这次你立下大功,我便一并表奏朝廷,升你为河套参军,领军驻跸河套,回护河套诸部落,抵御蒙古入侵!而你的旧部,也就一并加入你的麾下吧!”

    徐光祚的这个意思,却有借花献佛之意。

    毕竟他的意思,这河套参军所属便即是现在的河套义军,只是名义上换成了大明的番号。

    这样一来,大明虽然不一定能指挥得动这些河套兵马,但是这些兵马名义上却是臣服大明,须得尽到替大明镇守河套草原的职责。

    子龙听完之后,略略思索一番,便即明白过来,当下高兴的说道:“属下谢过大人!”

    “好了!我暂时也没什么事要交代你了,你不是要见马帮主么,现在就快去吧!”

    徐光祚与子龙聊了许久,最后又施了个恩惠给子龙,料定子龙已经对自己好感不错,如今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便准备让子龙先退下去,等朝廷消息传来,再决定下一步的举止!

    子龙达成了此次的目的,又觉得这定国公实是挺不错的上司,不禁欢欣雀跃的走了出去。

    在门口,与那守门的亲兵侍卫说了一声,这侍卫当即便带着子龙,走向了大营的一个角落。

    ……

    马风月因为涉及到河套乱军的进退与否,虽然有徐光祚的庇护,没受到太多的刁难。

    但是魏彬一意主和,又一直惧怕河套乱军的兵锋,是以派出了自己带来的锦衣卫,严密看守马风月。

    也因此,马风月虽然没有受什么委屈,可是一个多月以来,一直被关押在一处营帐。

    而这处营帐,就在魏彬的寝帐不远,显然是魏彬怕马风月走脱了所致。

    子龙随着徐光祚的亲兵来到此处的时候,这些锦衣卫还着实刁难了一番!

    虽然徐光祚地位崇高,他的亲兵在这大军之中也是与有荣焉,在任何地方,便都是畅通无阻。

    只是这里却不行!倒不是魏彬这个监军,而是锦衣卫为天子亲军,职权无双,即便是徐光祚亲至,想要去探视马风月,也是要这些锦衣卫的允许。

    这也是魏彬之所以带着这队锦衣卫来此,又让锦衣卫看守马风月的原因。

    只是毕竟有徐光祚的命令,再加上子龙又是这场胜仗的大功臣,这些锦衣卫也知道,不可能真的得罪了子龙,当下便把他放了进去。

    这帐篷不大,占地也就十尺左右,子龙掀开帐篷,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瞧见马风月正坐在一个柜子上,拿着纸笔在写写画画。

    见到子龙进来,马风月抬起了头,展颜一笑,说道:“子龙,你终于回来啦?娘好担心你啊!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看着马风月因为思念自己而略显清秀憔悴的脸庞,子龙心中一痛,鼻头一抽,差点落下泪来,语带哽咽的说道:“娘,子龙来接你回家了!”

    “子龙,男子汉大丈夫,即便是流血也不要落泪,不哭了啊!”

    马风月为子龙擦去泪痕,轻轻把子龙揽入怀中,抚摸着子龙的脊背说道。

    子龙被马风月拥入怀中,感受着母亲的疼爱,不禁收住哭声,说道:“娘,你受苦了!”

    “何苦之有?”马风月拉着子龙的手轻声说道,“这里有吃有喝,又没人来打扰我!你看看,我闲来无事,便练习书法,自觉心性调养的很不错。”

    一边说,马风月一边带着子龙,来到了那柜子附近。

    子龙抬眼看去,果然见这柜子附近,密密麻麻,却又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几大摞白纸。

    这些白纸之上,也是写满了马风月那娟秀中,又带着几分豪放的字迹。

    子龙不禁拿起这些白纸去看,只见这些白纸上,大部分都写着我儿徐子龙,平安归来等等的字迹,甚至还有一大摞的白纸,上面写着回教的经文,子龙虽然看不太懂,却也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来在,这是母亲在给自己祈福。

    “我在这帐子里,也就只有王爷,定国公会时不时的捎些战争的讯息进来,但是对你去河套的情况,我却是一概不知!无奈之下,便想着抄墨经文,能让主保佑我儿子龙,平安回来!”马风月看着子龙去看这些经文,轻笑着说道。

    说完之后,又是朗诵了一段经文,显然这一个多月来,马风月没少进行祷告。

    “娘!子龙累你担心了!”子龙看得这几摞尺许来高的白纸,便知道马风月到底是有多担心自己。

    “没事的!”马风月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么?来,跟娘说说,你这次去河套,到底做了一些什么事,能全身而退,也让娘高兴高兴!”

    “好!”子龙闻言也知道马风月是不想母子两人会面,一直沉浸在这悲伤的情绪之中,当即便与马风月一起,把那柜子上的白纸都搬开,然后与马风月坐了上去,开始叙说起自己的河套之旅来。

    这河套之旅,前后历时一个半月有余。

    子龙自小四处乞讨,口才也是极好,此时这河套之旅在他嘴里,娓娓道来,本来就起起伏伏的事,被他愣是说得更加波澜壮阔。

    马风月也是随着子龙的话语,心绪紧紧被抓牢,忽高忽低!

    在听到子龙与那司空玄数度交锋,深陷重围的时候,马风月一双手紧紧的攥着子龙,手心里都是汗渍。

    虽然她看到此时子龙已安全归来坐在这里,可是她还是禁不住紧张的情绪。

    及到后来子龙发出信件,那诸多高手汇聚河套,一起上黑石崖,打败大天王的时候,马风月也是不由得喜笑颜开,看着子龙的目光,也是充满了自豪与欣慰。

    子龙就这么缓缓的述说,马风月也是与子龙坐到一起,一丝不苟的听着。

    两人转眼间,便聊了快一个时辰,待要说到子龙与婉儿订婚的时候,子龙才突然收声,起身对着马风月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娘!有件事,我擅自做主,还请娘你原谅!”

    “哦?”马风月还沉浸在子龙那跌宕起伏的河套之旅的故事之中,骤然见到子龙这般,不觉愣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来,拉住子龙,说道,“怎么了?子龙?你都是大人了,如今也被朝廷册封为河套的游击将军,虽然娘不怎么在意军职高低与否,但毕竟证明我儿是个堂堂的男子汉了,以后这大小事务,你尽可以自行拿主意,不用事事遵循娘的意见!”

    “但这事却是孩儿的终身大事!还须得让娘知道!”子龙又是说道。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反对
    马风月闻言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注视着子龙,问道:“什么终身大事?你且说来听听,我不会怪你的!”

    “孩儿在王爷的提议下,于十多日前,在土默川营地,正式与婉儿订婚了!如今婉儿已是我的未婚妻!只因当时太急,没有及时请示娘亲,还请娘亲不要怪责!”子龙抱拳说道。

    “什么?”马风月闻言竟然没有子龙意料中的欢喜,反而一脸的惊愕,脸色数变,惆怅、惊怒、悲伤,交织在脸上,却仿佛这件事如晴天霹雳一般。

    子龙见到马风月如此,也是心中奇怪,当即问道:“娘,怎么了?”

    虽然这婚姻大事,一般都是要父母做主。

    但是子龙与婉儿情投意合,这马风月早就知道。

    何况这事也算是好事,马风月为何如此呢?

    “我不能同意!”过了许久,马风月才缓缓回过神来,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子龙只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子龙闻言不由得问道,他自问与婉儿相识日久,又是颇为投契,结合到一起,不单是安王同意,即便是其他的亲朋好友,又有哪个不真心祝福。怎么到了自己的娘亲这里,却这般反对呢?

    “婚姻大事,须得由父母做主!你爹过世的早,那么就让为娘拿主意,这事只要有我在,便不许你!你与任何人订婚成亲都可以,唯独与婉儿小姐,却是休想我同意!”

    马风月此时也是一脸的决绝,直接说道。

    “娘……”子龙也是没料到马风月反对的竟然这般不留余地,好似针对婉儿一般!

    可是仔细想想,母亲为风月帮帮主,处于宁夏之中,与安王理应是交好。

    这婉儿与母亲之间,也是一直以来没什么误会,为什么母亲却要如此反对呢?

    “好了!”马风月见到子龙一脸错愕,却也是不再多说,只是说道,“这事我会找安王爷,亲自帮你推掉!不会让你难做!眼下我们先出去再说,在这帐子里,可是闷坏了我!”

    说完之后,马风月便直接站了起来,牵起子龙的手,就准备出去。

    子龙这时候却呆若木鸡,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

    马风月虽然牵起了他的手,可是能感觉到子龙的手冰凉,而且精神有些恍惚。

    见到子龙如此,马风月叹息一声,说道:“子龙!不是为娘的心狠!只是你与婉儿小姐,是真的没有可能!你要相信娘,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娘你不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我与婉儿相识日久,又是数度同生共死,早就是心心相印,我们真的不能没有彼此!这件事,便是安王爷都是同意的!少林的无仙大师,峨眉的镜缘师太,丐帮的任帮主,也都是祝福我们的!怎么到了您这儿,却不许呢?难道是婉儿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了娘亲吗?”子龙总算反应了过来,近乎哀求一般的问道。

    “别人同意那是别人的事,并不代表娘会同意!”马风月先是语气强硬的说道,看到子龙这幅模样,又忍不住语气放缓,说道,“也不是婉儿不好,或是与我不睦!只是你们真的结为夫妻,最后受伤的却是你们两个!为娘也只是不想你们后悔罢了!我儿子龙你能明白么?”

    “还请娘亲告诉我真实的原因!”子龙一稽到底,说道。

    马风月闻言犹豫不已,这时候外面传来声音:“徐大人,属下五郎子求见!”

    子龙闻言只得暂时放弃追问这其中的缘故,整理了一下,对着外面说道:“进来吧!”

    话音一落,不多时,五郎子那昻藏有力的身影便大踏步走了进来,他先是抱拳对着子龙行了个军礼,再又接着对马风月行了一礼。

    虽然他不认识马风月,但是也知道子龙这次回来的目的。

    “五郎子,你有何事找我?”子龙闻言直接问道。

    “如今已经打退了鄂尔多斯部,兄弟们叫我来问问,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如今已经临近冬季,兄弟们都是思乡情切,还请徐大人理解!”五郎子当即说道。

    “哦?这却是我虑事不周了!”子龙闻言一愣,虽然已经在今日的与徐光祚的会面之中,知道他麾下的河套义军马上就要被整编成朝廷辖制内的河套驻军,是为朝廷人马。

    但是一来这整编的命令还未下达下来,二来徐光祚透露的意思,也很可能是河套各部自治,这河套大军,明显就不会随朝廷调动,而是常驻河套塞上,抵御蒙古侵蚀。

    所以这河套大军,还是要回返塞上,而不是驻扎在此处。

    何况如今土默川营地的守军也不多,能征惯战之辈多是来到了宁夏,河套确实比较危险。

    子龙思虑片刻,说道:“蒋云松现今何在?”

    “蒋大人还没进入长城,还在长城外呢!”五郎子也是知道蒋云松待罪之身,只能盘旋长城之外。

    “你替我传令给蒋云松!如今他与他的麾下将士都已经被朝廷敕免无罪,命他与麾下将士商量一下,由他领头,率领河套大军返回河套驻守!想回家的兄弟,便分作两班,轮流回乡探亲,时间就定为一个月!”子龙直接下令道。

    “好!属下明白!”五郎子与蒋云松并肩作战多时,与蒋云松早就有深厚的战友之情,如今听子龙的意思,蒋云松与那些悍勇的明军都是被敕免了,怎让五郎子不高兴。

    当下五郎子喜笑颜开,恭敬的领命。

    正准备就此告退,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咦?大人,那你呢?难道不随我们一起返回河套?”

    “暂时不了!”子龙摇了摇头,说道,“战后事宜千头万绪,而且塞上物资匮乏,我还要随定国公回宁夏,找安王协商,支援河套,帮河套度过这个冬季!顺便为明年的早市做个准备!”

    河套在明军手上的时候,一直就是漠北蒙古与大明的互市之地。

    长城以北的土地虽然辽阔,也不乏肥美的田地。

    但是蒙古人不事耕种,许多物资须从大明交易回去!

    而在天王派建立之后,这互市虽然也有,可是规模小了许多,这也是天王派发展缓慢的原因。

    子龙走访河套之后,就已经知道河套大体的情况,与婉儿商量之后,就想着把这集市给办起来,这也是他回来的原因之一。

    “早市?”五郎子自然对这互市的盛事有所耳闻,也知道河套的大概情况,听到子龙所言,不由得一脸的惊喜。

    “嗯!你回去之后,便把这个消息散播到各大部族去,请大伙儿准备好,明年开春,必定会有商队到土默川营地开战早市!”

    虽然这事还只是子龙的想法,但是子龙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事给进行下去。

    “好嘞!五郎子替草原上上百万同胞,谢过徐大人之恩!”五郎子惊喜的直接就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显然是高兴坏了。

    “好了!好了!这件事还要我去操办才能成功,你先回去吧!”

    子龙见到五郎子如此,本来有些抑郁的心情,不禁也是有些高兴,立即扶起五郎子,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都行,却不能轻易跪其他人啊!”

    “我明白了!”五郎子满是风霜的脸上,挤满了笑容,点着头,说道,“那么属下这便告退了!在土默川与草原的同胞一起,等候大人的好消息!”

    “只管宽心去!好好守卫草原,不使天王派余孽,蒙古人摸进来,有什么事,就立即发报来宁夏,我必尽快赶去河套主持大局!”

    子龙用力的拍了拍五郎子的肩膀,嘱咐道。

    “大人保重!”五郎子肃然行礼道。

    “兄弟保重!”子龙知道这一别,再见却也是要等明年了,不觉心中也是颇为不舍。

    五郎子行完礼之后,当即就出了帐篷,显然是把子龙的命令,传达给河套大军,以及蒋云松了。

    五郎子出去之后,子龙也是暂时不想再从马风月那里逼问原因了,他只觉得可能是马风月曾经刺杀先帝,是有一重钦犯的身份,怕这个影响自己以及婉儿吧!

    想到这儿,子龙越想越觉得正是如此,当即对着马风月说道:“娘,妹妹与风月帮帮众还在外面等你前去呢!其他事,我们回宁夏再谈如何?”

    马风月显然也是没想好如何与子龙沟通这件事,听到子龙的话,当即点头认可!于是母女二人便离了帐篷,告别了徐光祚的亲兵之后,来到了风月帮驻扎的所在。

    一路之上,马风月也是从子龙这里听到了这次风月帮的牺牲,也知道齐长老为了攻打黑石崖,已经惨死在黑石关上的事。

    来到风月帮驻扎的地方,整个风月帮数千号人都是轰动了起来,见到帮主前来,这些风月帮众都是喜极而泣。苗灵更是从人群之中,蹿了出来,如同乳燕归巢一般,蹿入了马风月的怀中,极为惊喜。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南下
    马风月先是勉励了一番众多兄弟,也对此次大战的有功之臣进行封赏,然后又带着众兄弟一起,为死去的齐长老和其他兄弟进行默哀,并为伤残的兄弟们跪地祈祷起来。

    大家经历这次大战都是对子龙佩服的五体投地,都争着让子龙把功夫传给他们一招半式,子龙和他们共度生死,自然不会抹了大家的面子,在祈祷结束后,子龙就带着他们练起武来。

    马风月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孩儿如今不仅成就功名,还英雄了得,一时高兴不已,但又转念一想子龙与婉儿的婚事,不由的眼含泪花,她怎么舍得伤了子龙的心呢?

    “娘,你怎么哭了?”在一旁苗灵看到马风月本来还高高兴兴的,突然就流下泪来,不知所以的问道。

    “没事,灵儿,娘看到你大哥如今平安归来,又立此大功,救了我们宁夏百姓,我是高兴才哭的!”

    苗灵听了马风月的话,非常认同,看着大哥英姿飒爽,英俊潇洒,也不由的感叹道:“娘,大哥真的很有本事,不论是兵法战策,还是文韬武略,我都把大哥当成偶像了,哈哈!”

    “傻丫头,夸你大哥怎么突然还傻笑起来了呢。”马风月破涕为笑的问道。

    “娘你肯定猜不到我为何傻笑!”苗灵忍住大笑答道。

    “为何呢?”马风月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

    “我想到了以前娘没认回大哥的时候,我和大哥的关系那可是称得上水火不容,恨不得杀了他,如今却真真的成了我的偶像,娘,你说可不可笑?”

    马风月听了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后也是感慨了一番。

    突然苗灵开口说道“娘,你说大哥如果不是我大哥该有多好?”

    马风月听了一惊,板着脸训斥道:“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苗灵看到娘如此认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解释道:“娘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如果大哥不是我大哥,那么女儿一定会和婉儿小姐一争高下,让大哥做我的郎君!你不知道大哥和婉儿订婚那天,我是多么的羡慕!”

    马风月本就对订婚一事特别反对,此刻听苗灵一说,更是怒上心头说道:“订婚的事不准再提,没经过我同意,这婚定了也不算!”

    说完,马风月眼看是生气了,转身就走进了营帐,留下愣在那里的苗灵不知所措。

    等子龙训练完风月帮的兄弟都已经夕阳西下,苗灵用了一下午的时间都没搞明白母亲为何反对大哥和婉儿订婚,也不知道子龙知不知道此事,就决定等子龙训练完和大哥谈谈。

    兄妹俩在营地外的山坡上席地而坐,望着夕阳。

    交流中苗灵得知子龙已知道了娘反对,心想该如何是好呢?

    “哥哥,我们一起找娘问个明白吧!看看事情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不然真要退婚,你觉得嫂子以后还有脸见人吗?我真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

    “妹妹说得对,我们订婚的事,早己传遍,我不能有损婉儿的名节,绝不会辜负了婉儿!”

    “那要是娘就是执意反对,你该如何?”苗灵皱着眉头问道。

    子龙一时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久才说道:“我也不能违逆娘的意愿,做不孝子,妹妹,我实在是两难啊……”

    看到内心挣扎纠结的子龙,苗灵鼻子一酸,也深深的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就这样,兄妹俩又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苗灵打破沉默,拉着子龙的手安慰道:“哥哥,别伤心了,我们还是回家问问娘吧!”

    子龙摇摇头说道:“我能看出娘不愿意说出反对我和婉儿订婚的原因,不然的话,在我去接娘的时候,她就会说了,我也不想惹娘生气,如今娘刚被接回来,身体很憔悴,我看就等我们都回到宁夏,再找合适的时机问吧,你说呢,妹妹?”

    “哥哥说的也对,娘在等你回来的这些日子,身体真的很憔悴,那我们回去就先不问此事,要哄娘开心,说不定娘一开心,就同意了大哥和婉儿的婚事呢!”

    “灵儿就会哄大哥开心,娘哪里有那么好哄呢?我们走吧!”

    子龙拉着妹妹的手站起身来,向营帐走去。

    两日后,子龙接到了大军开拔南下的军令!

    此次大军凯旋班师,除了必要的边墙守卫人员,其余十数万大军,尽皆南下,到达宁夏之后,休整一番,便回各归本来的防卫区域。

    徐光祚也是利用这时间,与魏彬、闵御史一起,敲定了此战的首功之臣,这便是河套游击将军徐子龙!

    本来魏彬还是一味反对,可是一来子龙的功劳确实无可非议,这一次如不是子龙正好南下,只怕长城必破。

    二来便是闵御史!这闵御史虽然被子龙落了几次面子,但是士大夫的气节毕竟还在。他对子龙虽然印象已经不是很好,但是却还是秉公处理。

    因此有闵御史与徐光祚一同申请,这首功便定了下来。

    然后三位高层有依次敲定了此次大战的其他各位有功人员!

    为了帮子龙取得这首功,徐光祚无奈,只能把次功给了守在崇岗的于游击,不出意外,此人也是会高升一级。

    再次一功,就是安王世子朱执了!虽然他是安王世子,理应没有多少封赏的空间,但是这次他先是在后方筹措粮草,后又是亲率大军,偕同于游击守住崇岗,也算是此战一大关键。再加上三人都是冲着安王的面子,就把这第三功给了朱执。

    其余诸多功劳,自然不必一一细表。

    裁定好功劳之后,徐光祚亲自动笔,写成奏折,闵御史与魏彬也是附议其上,然后便找来信使,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

    做完这一切之后,自然是大军开拔回宁夏了。这长城离宁夏不到百里,只是大军不下十数万,此时又非战时,自然行军速度快不起来。

    在这路上,便是走了两日之久。

    期间徐光祚也是几次宴请子龙,与子龙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聊到了当下的时政。

    子龙自小没受过太多的教育,这诗词歌赋,虽然在婉儿的帮助下,也是颇有进展,可是总归无法一蹴而就,与徐光祚聊的时候,多是旁听的份。

    好在婉儿知道子龙的情况,每每都是陪着子龙出席,自然也是替子龙圆了这场。

    至于时政利弊,这虽然也不是子龙所长。

    但是子龙出身不高,可以说是来自民间,最是了解民间疾苦。

    因此与徐光祚聊的时候,却是为徐光祚打开了一个新的视野。

    虽然每每有些言语,让徐光祚也是不都认同,但是徐光祚却也是极为满意,知道此人不单是武艺不错,战阵之道擅长,这治政一道,也是颇有见地,着实是值得自己投资啊!

    如此这般,徐光祚更是高兴,与子龙聊起来的时候,更是相谈甚欢。

    到得宁夏近郊的时候,徐光祚与子龙已经是无话不谈,仿佛忘年交一般。

    这倒是让子龙、婉儿乃至马风月都是高兴不已!

    唯一让子龙有些抑郁,婉儿有些不快的,便是马风月对婉儿与子龙在一起的态度。

    子龙尴尬不已,只得抽空与婉儿解释。

    本来婉儿还是有些不大高兴,后来听得子龙的极力解释马风月怪自己擅自做主订婚而生气,只是暂时不同意,婉儿也只能慢慢释怀。

    二人都是盼望着能慢慢让马风月气消了会转过念头来,同意二人的亲事。

    就这样有喜有忧,大军缓缓接近了宁夏城外。

    安王早就接到了大军班师的日期,提前就发动了宁夏的百姓,来城外十里,夹道欢迎大军凯旋。

    这些百姓久在边疆,自然知道如果这北方蒙古人破了长城之后的下场。

    此时见到大军凯旋,守住了宁夏的太平,这些宁夏百姓都是箪食壶浆,前来欢迎大军。

    这场面真个事旌旗招展,鞭炮齐鸣,欢呼声不断。

    百姓们都是庆幸无比,三军将士也都是欢欣鼓舞,最是高兴不过。

    安王率着宁夏军政要员,远远的就见到徐光祚三人引着子龙在内的诸位将佐到来,不禁都是迎了上去。来到徐光祚的马前不远处,安王更是一揖到地,说道:“本王率宁夏阖城官民,迎接王师凯旋!祝贺定国公、闵御史、魏公公以及诸位将军旗开得胜,为我大明再创辉煌!”

    当日,众人在安王的邀请下,都参加了安王精心准备的庆祝晚宴。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晚宴
    晚宴也直接设在了王府的宴会厅,参加晚宴的除了北征将士之外,就是宁夏附近的军政要员。

    徐光祚贵为定国公,又是此次征讨总兵官,地位尊崇,自然是坐在首席。

    安王为大明藩王,此次大战的后勤总调度,自然是坐在了第二席。

    其余诸人,依次从魏彬、闵御史、姜汉总兵等人排了下来。

    本来这主席之上,应当是没有子龙的位置。

    只是子龙是此战首功,又是得了徐光祚与安王的抬举,最后一席就给了子龙。

    坐定之后,徐光祚先是即兴发表了一番话,庆贺此次出征凯旋,击退鄂尔多斯。

    然后把酒盏一推,迎向安王对着众人说道:“此战首功虽然是在徐子龙徐游击!但是粮草调集,物资输送的首功,却在安王殿下,今日大家与我一起,敬殿下一杯!”

    一众文武自然是知情识趣,都是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齐声敬酒道:“属下等敬安王殿下!”

    即便是子龙,也是一脸笑意的站了起来,遥敬安王。

    安王一脸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我不过是在后方输送粮草,实是没有什么风险!今日大家能坐在这里庆功,实是因为徐国公带着北征将士,浴血拼杀而来!要我说,这一杯酒,当敬徐国公以及诸位战场上下来的同袍!”

    这话一出,满场的人都是觉得深表认同。

    徐光祚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你敬我,我敬你,却也是太过客套!既然说我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那么大伙儿就痛快点,满饮此杯便罢!”

    说完之后,徐光祚直接饮尽了杯中酒。

    安王等人一见,也都是饮了手中的酒,然后就都坐了下去。

    这样一来,这酒宴也算是正式开始。

    各级将佐官吏都是开始寻着由头,变着法子给上官敬酒。

    基本上安王与徐光祚这边的敬酒,却是没怎么断过。

    不过大家伙都知道,敬酒之时,自己饮尽手中酒,只是让安王与徐光祚浅尝辄止罢了。

    轮了几圈,子龙也总算逮到了机会,举杯对着徐光祚说道:“徐国公,属下敬你一杯!若不是国公大人给属下机会,只怕属下没有今日这首功啊!”

    虽然徐光祚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给子龙建功,但是子龙却能因势利导,最终成就一番卓著功勋,起源也算是徐光祚了。

    因此徐光祚一听子龙所言,满脸含笑,端起酒杯来,说道:“徐将军,今日你的功劳,全是你一刀一枪,自个儿换来的!老夫可不敢居功!只盼将军能在以后,再接再励,为我大明守好边疆,不使战乱再临!来,我们满饮此杯!”

    说完之后,一直浅尝辄止的徐光祚,直接一饮而尽,显然是真的极为高兴。

    子龙见此,也是立即满饮手中酒,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就都坐了下去。

    如此这宴席之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又过了一会儿,脸上有些熏红的安王拉着徐光祚,说道:“徐国公,这次宁夏能以一城之力,供给前线十数万大军,有一人功不可没啊!”

    “哦?”徐光祚闻言会意,当即问道,“却是何人,因何得殿下如此褒奖,烦请殿下为我引荐一下!”

    “引荐倒是不至于!只是此人之前也在京师行走,徐国公想必是有些熟悉!”

    安王轻笑着说道,然后向后面一招手,一名干瘦的老头迈着方步,端着酒杯就走了上来。

    子龙一见此人,不觉脸色一变,心中暗道怎么安王推荐的竟然是此人。

    那人也是看到了子龙,不禁对着子龙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就来到徐光祚的面前,对着徐光祚说道:“庶民马德贵,见过国公大人!”

    来人正是马德贵,徐光祚竟然也真是认识此人,见到此人来到,不禁说道:“呀!这却不是马先生么?”

    “正是马先生!”见得徐光祚微微有些疑惑,安王高兴的出声说道,“马先生为人忠义,自从上次失职之后,就离开京师,投奔了我安王府!之后我就把王府与宁夏的商事都拜托给马先生!不想马先生着实大才,竟然不到十天就彻底厘清了这些繁杂事务,然后又花了十天,致使宁夏与王府贸易额翻番,赚了不少的银两!这次若不是马先生,我着实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筹措出如此之多的物资来!”

    “马先生高才啊!”听到马德贵竟然只用不到一个月得时间,就能做到这般地步,徐光祚是又惊又羡,心里直道,难怪此人能成为皇家商人,又能得到先帝赐见,果然是难得的人才。

    只是此人得罪了刘瑾,不能留在京师,只能为安王所用了,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当下徐光祚又是端起酒杯,对着马德贵说道:“马先生能为国尽力,我回京之后,必定替先生向陛下言明,请陛下不再对先生有成见!”

    “如此马某就谢过徐国公了!”马德贵听到此战功臣徐光祚竟然愿意替自己回京在皇帝那里美言几句,不禁也是心花怒放。

    一张满是褶子的脸,却都是笑到了一处,显然极是兴奋。

    两人撞了杯之后,又都是一饮而尽。

    马德贵与徐光祚饮完之后,就直接退了下去,临下去之前,还对着子龙满是善意的笑了笑。

    只是子龙对马德贵提防甚深,虽然马德贵露出了一些善意,子龙也只是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丝毫没有松懈。

    马德贵见此,只得轻叹一声,退了下去。

    待得这一波过后,徐光祚又是举起酒杯,对着众人指着子龙说道:“诸位,此战首功,在我与闵御史、魏公公的一致确认下,却是认可了徐子龙徐游击!这一战如不是他孤身突入敌后,收服河套,然后又带河套义军西来,从后掩杀,只怕形势就危矣!因此,我提议,大家伙与我一起,敬徐游击一杯,如何?”

    满厅的官僚将佐自然都是知道徐光祚这是要抬举子龙的意思,而且子龙这一战表现得确实可圈可点。

    据说京师已经拟定了子龙的嘉奖,不日就会送达宁夏。

    是以众人对这个新贵哪能不露出好感,都是举起酒杯,随着徐光祚一起,对着子龙敬道:“愿徐游击武运昌隆,常胜不败!”

    子龙也是没料到这突然就转到了自己这里,一时间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及见到安王与徐光祚都是一脸笑意的看向自己。

    子龙便定了定心神,举起酒杯,说道:“此战运筹帷幄之功,当属徐国公、闵御史、魏公公三人,筹措粮草,调度得法当属安王殿下!临阵杀敌,破阵斩将,当属于在座全体的将官,我徐子龙不过也就是徐国公手下的一员将佐,全仗徐国公指挥得法,才有此胜利!因此要敬大家伙也要敬徐国公才是!”

    这一番话,自然又是得到了大家伙的认同,都是端起酒杯,对向了徐光祚。
正文 天涯寻女 (一)
    在樊天涯彻底恢复记忆后,告别了古笑天和子龙,此刻已经快马加鞭,来到了峨眉山之下。

    这峨眉山为佛教名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山上的庙宇极多,香火鼎盛无比。

    每日里,进山进香的游客,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这峨眉派,就是处在峨眉金顶之上。

    樊天涯此次一来寻女,二来自己爱妻坟头祭奠一番。

    此时他却想先认回爱女,再带爱女一同去祭奠爱妻。

    十余年懵懂人生,一朝才知自己竟然有个女儿,樊天涯心中不胜唏嘘。

    越是离的峨眉金顶近了,他的心情却也是又兴奋,又惶恐。

    兴奋自然是快要见到自己的爱女,自然高兴无比,憧憬无比。

    惶恐却是他不知道女儿这么久没见自己,不知道还认不认自己,如果不认,该当如何。

    一路怀着复杂的心情,站到峨眉派的山门之前,自有峨眉的守山弟子看见,跳将出来,阻拦道:“来者何人?

    这里是峨眉派禁地,若是进香,还是去前面的寺庙吧!”

    “我不是来进香的!”

    樊天涯十数年未现江湖,这些江湖上的后辈弟子,却都已经认不出他来。

    他却也是浑不在意,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来找我女儿的!”

    “你女儿?”这峨眉弟子也是个女孩,她自然也知道,峨眉弟子虽然以女性较多,但是也分出家与俗世的两种弟子,这人看起来儒雅宽厚,只不知他女儿是谁。

    “对,我女儿的名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谢青!”樊天涯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

    峨眉虽然以前与他所创的天阴教一直是对立的,可是他此时是来寻找一直托庇在峨眉的女儿。如果态度不好惹怒了峨眉,倒是让女儿不好做了!

    “谢青?”这弟子悚然一惊,她自然是认识谢青的。

    这峨眉众弟子之中,最得掌门镜缘师太喜爱的,就是这谢青。只是这人竟然说谢青是他女儿,真是咄咄怪事。

    据传闻,谢青的父母不是自幼双亡,然后才被镜缘师太抱上山来,抚养长大的么?

    虽然这弟子惊奇不已,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盘问的时候,既然这人是来寻找谢青,号称是谢青的女儿,那就回禀镜缘师太,一切由她定夺了。

    当下这弟子开口说道:“居士你在此稍等,我这就去入内禀告掌门,由她来定夺!”

    樊天涯其实就想直接带走女儿,可是他也知道,一来自己不知道谁是谢青,二来却也最好是得到镜缘的认可,否则只怕横生枝节。

    听得这峨嵋弟子如此说,当下点头说道:“姑娘自便,我就在此等候就是!”

    那峨嵋弟子嫣然一笑,随即就返身回了峨眉派中。

    不多时,来到大殿处,此时镜缘师太正在此参禅。

    听得这弟子的话,然后问了这弟子樊天涯的容貌,不由得一双眉头拧到了一起,厉声说道:“不见,叫那人下山!就说我们山上没有什么叫谢青的!”

    “啊?”这峨嵋弟子闻言一惊,呆愣了半天。

    镜缘师太一听描述,就知道是樊天涯来了。

    她心里最是讨厌魔道中人,当年的樊天涯,草创天阴教,为祸甚烈,又勾走了她的宝贝徒弟谢若蓝。

    如今听得樊天涯想来认回谢青,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谢若蓝已经被他祸害的命赴黄泉了,这谢青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跳入这个火坑。这就是镜缘师太心里的想法。

    如今吩咐完之后,过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弟子没有遵命退下,不由得眉头一挑,说道:“静儿,你没听到为师的话么?”

    “啊?哦!”这叫静儿的峨嵋弟子被镜缘师太的话惊醒了过来,立即说道,“可是那位居士面貌慈善,不似作伪!谢青很可能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师父为什么要阻止他们父女相认呢?”

    “哼!”镜缘师太脾气最是火爆,听得静儿的质疑,不由得猛拍了一下床榻,吓了静儿一跳,厉声道,“那家伙是魔教教主,你真以为他很好么?如果青儿真的跟他相认,只怕用不了几年,江湖上就会多一个为祸天下的女魔头,你愿意青儿如此沦落么?”

    静儿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得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我已经离开天阴教多年,不曾为祸天下!我今天来此接回女儿,也只是想尽一下父亲的职责,师太你何必如此!”

    一边说,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大殿门口,缓步向着镜缘师太走来。

    镜缘师太一见此人,不由得勃然大怒,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年我派若蓝去引诱你,是为了将你杀死,没想到这个孽徒假戏真做,对你动了真心,还为你冒死生了个女儿。真是作孽啊,你快离开吧,不要干扰青儿的生活,难道你也要她跟你入魔道吗?”

    “呵呵!”樊天涯不紧不慢的向着这边走来,不屑的一笑,说道,“我再说一次,我只是想尽尽做父亲的责任,顺便带我女儿去她娘坟头,为她娘祭奠一番!你如果再胡搅蛮缠,休怪我无礼!”

    “哼,我峨眉是堂堂正派!天下三大武林宗门之一,岂是你这个魔头随意放肆的地方!”

    镜缘师太见得樊天涯如此霸道,也是激起了她心中的执拗,当即喝道,“峨眉弟子何在,于我布下剑阵,准备擒魔!”

    话音一落,外面清脆的应了一声“是”,数十道人影从各处闪了进来,莺莺燕燕的,不多时,就站住了樊天涯身周的各个方位,执着明晃晃的宝剑,指着樊天涯。

    其中有名青衣的小尼姑,此时已经泪眼婆娑,强自打起精神,躲在樊天涯的背后,长剑却是怎么也不指着樊天涯。

    樊天涯没有发现这一切,只是怒视镜缘师太,隐含怒气的说道:“我昔年为天阴教教主,麾下效力的教众,何止百万!一声令下,就能灭了你这峨眉!若不是若蓝,我早就一统武林!如今我只想寻回我女儿,希望师太不要再激怒我了!”

    “哼,我峨眉没有你女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镜缘师太也是反手抽出一把宝剑,说道,“你现在离去,我自然不会拦你!可是若再有迟疑,那你就等着饮恨峨眉山吧!”

    “哈哈哈……”樊天涯仰天一阵长笑,说道,“天下间,没人能阻止我樊天涯想做的事!除了谢若蓝!如今她已经身死,那你们就等死吧!既然你不让我见,那我就杀光峨眉的人,我看还能不能找到我女儿!”

    话音一落,樊天涯直接手一探,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峨眉弟子手上的宝剑,用力一扭,那宝剑竟然如麻花一样,瞬间扭成了一块废铁。

    那旋钮之力,沿着宝剑,直接就传递到那名娇艳的峨眉弟子手上去了。

    镜缘师太见樊天涯竟然悍然动手,不由得大声喊道:“布阵,给我诛杀此獠!”说完之后,一个纵身,直接来到那名弟子身后。

    在她腰间轻轻一掌,直接把她打的悬了起来,然后双手在她腰间交替,把樊天涯的那旋钮之力,直接泄了个干净。

    “哼!”樊天涯见得那名弟子得救,不屑的冷哼一声,就待直接上前,继续追击的时候。这数十个峨眉弟子布成的剑阵却已经发威了。
正文 天涯寻女 (二)
    峨眉为天下三大武林宗门之一。

    少林以刚烈闻名,武当却是以阴柔举世,峨眉却是刚柔并济,兼收并蓄。

    所以峨眉的弟子,虽然女性偏多,武功里,也是多数看着赏心悦目。

    但是这些美丽的武功之中,都是蕴含着无限杀机。

    当年古笑天在南阳城外,被峨眉的几名高手,布成剑阵阻拦。

    如果不是子龙在场,只怕古笑天就已经饮恨了。

    而此时此刻的峨眉大殿,虽然除了镜缘之外,其他的峨眉高手都因为有事,没有前来。

    可是这数十个弟子布成大阵之后,攻击此起彼伏,川流不息,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向着樊天涯拍去。

    樊天涯却也是难得的武林高手,天下间,能与他比肩的,不过寥寥。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无极剑法,只是此时雌雄双剑已然都给了子龙,他却也是没有了趁手的兵器。

    当下也不去玩什么空手入白刃,而是蕴满真气于双掌之上,不断的接住这些峨眉弟子的攻击。

    他也早就看出来,峨眉的高手,除了镜缘一人,其他的都没有到场。

    虽然他恼怒镜缘不让他与女儿见面,但是他对峨眉的众人,也是尽可能的手下留情。

    对着这剑阵的攻击,也是守多攻少。

    只是瞅着机会,就直接点晕一些弟子,然后远远的一掌推出了这剑阵之中。

    其他的峨眉弟子还没看出来只其中的问题,见得这樊天涯瞬间就打飞了至少十名姐妹,生死不知。

    不由得又是惊惧,又是愤怒。

    特别是那名青衣小尼姑,起先每一剑,总会有些剑下容情的味道。

    可是随着姐妹们越来越多的被樊天涯打晕在地,不省人事,还以为都已毙命。

    她只觉得眼前这人如同杀人狂魔一般。

    当下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只是樊天涯毕竟是天下间,有数的高手,就算她再怎么厉害的剑法,打过去之后,也是被樊天涯随手击飞。

    不过多时,本来熙熙攘攘的大殿,就只剩下不到十名的峨嵋弟子与镜缘师太一起,围攻樊天涯。

    除了镜缘师太看出了樊天涯的故意留手,其他的所有峨嵋弟子,包括那静儿与青衣小尼姑,都是没看出来。

    斗了这么许久,樊天涯依旧气定神闲,云淡风轻,仿佛一人战退这镜缘师太这样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以及几十名峨眉的杰出的弟子丝毫没有困难一般。

    樊天涯手掌翻飞,又是一掌,直接封住了那静儿的周身要穴。

    对着静儿轻轻一笑,直接再一掌,把静儿扫出了战圈。

    这一举动落在了那青衣小尼姑的眼里,却如同恶魔的微笑一般,不由得凄厉高呼道:“静儿!”

    这一声呼喝,还是这场大战进行到此时,第一声呼喝,樊天涯不由得回头看了这青衣小尼姑一眼,看着青衣小尼姑虽然已经是落发修行,可是那眉宇之间,总有些熟悉的感觉。

    此时镜缘师太一剑撩来,樊天涯只得放弃对那青衣小尼姑的凝视,直接一对肉掌击出,又接下了镜缘师太这一剑。

    镜缘师太被樊天涯那绝世的功力震得暴退了三步,这时候,那青衣小尼姑怕樊天涯像之前“拍死”众位师姐妹一样,追上去“拍死”镜缘师太,当即一剑袭来。

    这一剑,角度极为刁钻,直接刺向了樊天涯的腋下。

    如果樊天涯不避不闪,继续追击镜缘师太的话,只怕就算能封住镜缘师太,他自己的一条胳膊,也会被这青衣小尼姑一剑削去。

    樊天涯自然不屑用一条胳膊去换这么一个战胜镜缘师太的机会,直接手掌一翻,磕飞这小尼姑的宝剑。

    然后又是手掌一绕,一掌直接准备凌空封住这青衣小尼姑。

    这时候一名峨眉弟子却怕青衣小尼姑身死,直接暴喝道:“她就是谢青,不要杀了她!”

    此刻樊天涯的手掌已经临近谢青的额头。

    谢青不由得闭目待死,只觉得心中无限凄凉。

    没想到父亲来寻自己,竟然要亲手杀了自己,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不想那一声暴喝,却如平地一声惊雷一般,不但震得谢青睁开了眼睛,便是樊天涯的那只手掌,也骤然停止发力,转头愕然的看向那名出声的峨眉弟子,问道:“你说什么?她叫谢青?”

    此时樊天涯心里满是找到女儿的欢悦,一张脸却都是笑开了花。

    可是这笑容,在一众还站着的峨眉弟子眼中,却是魔鬼的笑容一般。

    见得这魔头如此问,那出声的峨嵋弟子僵硬的点了点头,说道:“嗯!她就是谢青!”

    樊天涯欣喜若狂的转过头来,看向谢青,说道:“你就是谢青?你就是我与若蓝的女儿?”

    谢青早就在外面听到了镜缘师太与樊天涯的对话,也早就明白,樊天涯就是自己的生父。

    本来她也是想认回这个父亲的,可是这父亲竟然是个杀人狂魔,一言不合,就出手“杀”了这么多姐妹。

    要知道,这些姐妹都是从小陪着谢青长大,很多都与谢青交情深厚。

    如今接近三十个的姐妹,竟然被樊天涯“杀”的不到十个,谢青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于他。

    当下一撇嘴,说道:“我是谢青,但是我是不是你女儿,却还说不准呢!”

    “你怎么就不是我女儿?”樊天涯此时找到女儿,欣喜若狂,还没发现谢青的问题所在,当即说道,“若蓝死之前,可是亲口告诉了我,我女儿叫谢青,就在峨眉派中!”

    看着谢青没有搭理,樊天涯以为她不信,当即急急道:“你叫我一声爹,我带你去寻找证据!去你娘坟前,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哼,青儿,为师不允许你叫他爹!”镜缘师太此时怒目圆睁,说道,“他是魔教的魔头,为人最是歹毒无比,我不允许你跟他去!”

    谢青早就误会了樊天涯,自然也不会跟着这个杀人狂魔去。

    当下也是站在那里,不置一词。

    这情景落在樊天涯眼里,却是谢青因为镜缘师太的阻拦,所以才如此犹疑不定。

    想起这镜缘老尼姑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自己认回女儿,便是对峨眉派手下留情,这老尼姑还是如此。

    当下樊天涯怒发冲冠,直接凄厉的说道:“镜缘老尼,你以前陷害我,我就不想追究了!本来我今日前来,只是想认回青儿,不想与你们为敌!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真是太过分了!你莫非以为我樊天涯真不敢杀你么?”

    “哼!峨眉没有怕死的人!”镜缘师太梗着脖子,硬气的说道。

    “哈哈,好!”樊天涯怒极反笑,说道,“师太果然不是常人,你既然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说完之后,樊天涯突兀的转过身来,直接迅如奔雷的一掌拍向镜缘师太。

    这镜缘师太虽然是江湖之中,一等一的好手,可是与樊天涯相比,却也是相去甚远。

    此时激得樊天涯含怒出手,十成功力,却都用出了十二成来,直直的要置镜缘师太于死地。
正文 天涯寻女 (三)
    镜缘师太见得樊天涯来势汹汹,丝毫不惧,直接舞起剑势,准备接下这一掌。

    不料这时候,谢青见得樊天涯竟然要杀掉自己的师父,不由得大为惊惧,直接挺起宝剑,飞身而起。

    樊天涯从来没有防着自己的女儿,再加上谢青又是全力出手,这一剑又快又急,直接就刺在了樊天涯的肩头。

    好在樊天涯功力超卓,天下少有,这一剑才刚刚刺破樊天涯的肩头,就直接被樊天涯的护体真气直接震断。

    谢青功力比之樊天涯相去甚远,被这护体真气一震之下,不由得倒飞出去。

    被谢青一剑刺中,虽然没有伤的太深,可以也是血流不止。

    没过一会儿,樊天涯那月白的长袍,就被血渍浸染。

    “你为什么要刺我?”这一剑虽然刺在肩头,但是却痛在心头,樊天涯放弃了击杀镜缘师太的打算,猛然回头盯着谢青,好似要她给自己一个答复一般。

    “师父养我育我,我不能任你杀了她!”谢青拿着一截短剑,也是警惕的看着樊天涯。

    从女儿眼神之中,发现了那丝警惕的樊天涯不由得一阵苦笑,说道:“你这所谓的好师父,当年为了对付我,派你娘故意下山引诱我。我与你娘情投意合,退出江湖,她却又不乐意,一意说你娘堕入魔道,这样的师父,还值得你如此么?”

    “我自小是师父养大的,当年的是是非非,我一概不知!”谢青一来气愤樊天涯当着她的面,“击杀”了这许多的峨眉姐妹,二来却是觉得师恩重如山,因此这般说道。

    “好,好,好!”樊天涯任由那血迹浸染整个背部,没有出手去止血,听得谢青如此决绝的话,他不由得心伤若死,语带凄惶的说道,“既然你觉得师恩重如山,那我这个父亲又算什么?为了你师父,你就能狠下心来,直接杀了我?”

    谢青看着樊天涯那凄惶的模样,又看得他背后的血迹,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旋即她又看到镜缘师太正拄着剑,在不远处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又看了一下这满殿“横尸”的惨景,咬了咬嘴唇,坚定的说道:“是……我是峨眉派的人,是正道的中流砥柱,你是魔头,如若你为祸一日,我就誓与你缠战到底!”

    这话说完,镜缘师太眉目之中,显出一片欣慰与安详。

    而樊天涯却是一脸颓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仿佛看尽人世浮华一般,瞬间苍老了许多。

    谢青看得心中不忍,几次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樊天涯直接纵身一跃,就这样飞身而出,临走之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谢青,那眼神之中,充满了依恋和责备。

    待得樊天涯消失之后,镜缘师太高兴的说道:“哈哈,没想到今日竟然让这个魔头知难而退,青儿你居功至伟啊!”

    一面说,镜缘师太随手拍醒了一名晕厥在地的峨眉弟子,然后如法炮制,不多时,就把这些弟子都尽数拍醒。

    见得这些姐妹突然“死而复活”,谢青等“幸存”的峨眉弟子都讶然不已,一名离着镜缘师太最近的弟子震惊的问道:“啊?原来这些师姐妹都没死么?”

    “嘿嘿!”镜缘师太不置可否的一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回复太多。

    谢青见得原来樊天涯没有杀掉任一一名峨嵋弟子,不由得心中一阵苦涩闪过。

    原来,自己是误会他了,他其实也有仁慈的一面。

    可是这个想法,樊天涯最终是不会知道的。

    失魂落魄的樊天涯,找来两坛美酒之后,直接找到了谢若蓝的坟前,不断的以烈酒浇愁,对着谢若蓝的墓碑,凄惶的说道:“若蓝,咱们的女儿,不但不认我,还联合你那师父,一起杀我!哈哈……想我樊天涯纵横八荒,未逢敌手!能伤我的哪一个不是武林耆宿,不想临了竟然伤在自己女儿手上!”

    说到这儿,樊天涯又是猛地灌了一口酒,只是他那伤口虽然不深,可是却刺进了皮肉之中,挑了几根血管破裂。

    再加上樊天涯此时无心疗伤,只是喝闷酒浇愁,当下这伤口越发的血流如注。

    不多时,因为这伤口流血,再加上樊天涯不加节制的饮酒,他的一张俊俏的脸庞,却变得惨白无比。

    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内,一道身影突然蹿了过来,几个起落之间,就来到了樊天涯的身边。

    伸手直接夺去了樊天涯的酒瓮,把那烈酒直接淋到樊天涯的伤口上,消了毒之后,又拿出金疮药,细细的为樊天涯上药。

    “无焉?”樊天涯醉眼朦胧,可是还是认出了这来人是谁,只是他此时却有些喝的多了,胡言乱语道,“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笑话?”

    “师兄!”叶无焉心里最是爱慕樊天涯,为了樊天涯,她可以做出一切。

    她其实从樊天涯离开天阴教,前来峨眉山开始,就一直尾随樊天涯。

    只是樊天涯毕竟心挂爱女,而叶无焉又隐匿有道,一直没被发现。

    等到樊天涯失魂落魄的从峨眉派出来,叶无焉便紧紧的跟随着樊天涯。

    此时见樊天涯如此颓废,叶无焉又怜又恨,说道:“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啊!如此作践自己!”

    樊天涯心中最是难受,正想找个人倾诉,这才抱着几瓮烈酒,来到谢若蓝坟前。

    可是谢若蓝毕竟已经亡故,他自说自话,无人回应,更是难受。

    此时骤见叶无焉,他只觉得心中苦水都泛了起来,哽咽的把峨眉派的事都慢慢跟着叶无焉说了。

    末了,他难受得说道:“想我樊天涯纵横一生,未逢敌手!最后却栽在自己的女儿手上!可笑,可悲,可叹啊!”

    一面说,樊天涯又伸出手来,准备去取酒饮用。

    叶无焉听得也是咬牙切齿,在她心里,樊天涯就是不可被碰触的禁忌,谢若蓝从她这里抢走樊天涯,她就找了许久,找到之后,拼死杀了谢若蓝。

    而如今这谢若蓝的女儿,竟然大逆不道,刺伤了樊天涯,她更是怒火中烧,如果谢青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只怕她就会一掌劈了她。

    此时见得樊天涯如此失魂落魄,又伸手来取酒喝,她不由得心中一酸,一把挡住樊天涯,说道:“你曾经那么爱着谢若蓝,可是她却将女儿藏在娥眉,骗你孩子夭折了,她这么做对得起你吗?而且当年她就是纯心勾引你,故意让你放弃斗志并找机会要杀你,她不是真的爱你,师兄你该清醒了!”

    听到叶无焉的此番话语,樊天涯不由得一愣,苦笑一声,说道:“你不要说了!”

    叶无焉却不退让,继续说道:“天涯,我为你不值啊,当年你要带领我们对抗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那一仗一定会赢,从此整个武林就都是我们的了,是谢若蓝害了你,也害死了十几万天阴教的兄弟,如今连你亲生女儿都想杀你,天涯!你难道还要这么沉沦下去吗?”

    樊天涯闻言,沉默良久,又看了一眼谢若蓝的坟墓,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回天阴教的,你走吧!”

    叶无焉见得樊天涯还是对谢若蓝余情未了一般,大怒说道:“你忘了你要为死去的十几万兄弟报仇的诺言了吗?好,你不回去,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说着就拔出剑,刺进腹内,这一剑又快又急,在樊天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深深的插入了叶无焉的身体之中。
正文 天涯寻女 (终)
    樊天涯没想到叶无焉会如此冲动,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无焉直接将体内利剑拔出,一道血泉直接喷涌而出,溅了樊天涯一脸。

    然后叶无焉却不管自己这伤势,又要刺上一剑,这一剑却是对准了她自己的胸口,只怕这一剑下去,叶无焉是不能活了!

    樊天涯被那血泉一喷,立时反应过来,看到叶无焉如此,他不由得慌了神,一掌伸出,那刺向叶无焉自己胸口的利剑直接戳穿了他的手掌。

    樊天涯瞪着叶无焉,不顾手掌的疼痛,厉声问道:“无焉,你这是干什么!”

    叶无焉也是怒视樊天涯,说道:“我心目中的樊天涯,是一个顶天立地,盖世豪情的真英雄!不是这个被自己女儿刺了一剑,就颓丧若死,一蹶不振的窝囊废!你既然觉得心伤若死,不想去理什么江湖上的事,不想去履行为兄弟们报仇的誓言,那我就也死了算了!落得个清净!”

    话音一落,叶无焉直接折断利剑,拿着那断剑刺向自己的脖颈。

    樊天涯被叶无焉的一通骂声,不由得惊醒过来。

    此时又见得叶无焉要自寻死路,不由得大急,一掌拍死叶无焉的断剑,另一只手运转真气,直接点在叶无焉的腹部,为她止住了鲜血。

    “好,我答应你!”一面这样做,樊天涯一面脸色一整,大声的说道,“兄弟血仇,不得不报!我确实不能为了一个与我决裂的女儿,就自甘堕落!”

    “真的吗?”叶无焉本来已经萌生死志,只想乱剑下去,自我了结算了。

    不想这时候峰回路转,樊天涯突然又这样说道。

    “我想清楚了,我答应你重振天阴教!”樊天涯也是被叶无焉这番动作,这顿话语说醒了,既然女儿不认自己,那就自己做回自己原来的天阴教教主也就是了!

    想到这儿,他扶正叶无焉,说道:“谢谢你,无焉,若不是你,只怕我还一直会沉沦下去!”

    “师兄……”叶无焉见得樊天涯好似变回了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天阴教教主,不由得喜极而泣,直接扑进了樊天涯的怀中。

    樊天涯搂着叶无焉的腰肢,轻声说道:“这么多年,却是委屈你了,无焉,我这就跟你回去,重振天阴教,让天下人看看,当年的樊天涯又回来了!”

    “好,好,好!”叶无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就默不作声,伏在樊天涯的怀里。

    樊天涯抱着叶无焉的娇躯,看了一眼谢若蓝的坟墓,说道:“若蓝,不是我无情,都是因为你生的好女儿!”

    ……

    几日后,风云谷中,古笑天正在那处理帮务。

    一名天阴教的弟子突然闯了进来,急切的说道:“右护法,教主与副教主联袂回来了,就在大殿之中,要你快去觐见!’

    听到这话,古笑天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秒。

    子龙上天阴教早军饷,阴差阳错的让樊天涯苏醒过来,直接赶走了叶无焉。

    当时古笑天还为叶无焉担心过,怕她仇家多,一人行走江湖有危险。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樊天涯竟然与叶无焉一起联袂返回,而且一回来就要见自己,只怕是祸非福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古笑天从容站起来之后,对着那弟子一笑,说道:“走吧!前头带路!”

    这弟子是古笑天的心腹弟子,不想古笑天死于非命,当下还待劝两句,古笑天却笑着说道:“教主与我情同手足,必不会害我,走吧!不要让教主等急了!”

    “好吧!”这弟子见得古笑天一脸的胸有成竹的,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前头带路而去。

    古笑天洒然一笑,跟了上去。

    二人走不多时,就来到了天阴教的大殿附近,此时这大殿前的小广场上,站满了天阴教的弟子,见得古笑天前来,都是齐刷刷的转头看来,古笑天从容一笑,径直走到大殿门外,朗声说道:“古笑天求见教主!”

    “进来吧!”里面传来樊天涯的声音。

    古笑天整肃一下行容,昂然走了进去。

    就见偌大的大殿之中,只有樊天涯高坐教主宝座之上,叶无焉巧笑嫣嫣的侍立在一旁,对于古笑天的到来,看都不看一眼!

    樊天涯也没等古笑天行礼,直接散发气势,压制住古笑天,令得他不能动弹半分,然后冷声缓缓问道:“古笑天,你可知罪?”

    听到这话,古笑天心念电转,便知道樊天涯的用意,当即沉声说道:“属下知罪!”

    “哦?”樊天涯也没想到古笑天竟然直接认罪,当即疑惑的说道,“你所犯何罪?”

    “属下不该勾结少林、峨眉,致使当年我教大业中道而崩,十几万教众兄弟惨死!”

    古笑天看到叶无焉站在樊天涯身边,就知道很可能樊天涯又出了什么事,而他口气如此不客气,只怕也是为了当年的事,索性就直接承认了。

    “好!”樊天涯冷声说道,“那你觉得该当如何?”

    “属下自知无颜面对教众兄弟以及教主,这便自裁谢罪吧!”

    古笑天直接运转功力,挣脱了樊天涯的压制,然后右手发黑,显然是已经动用了毒龙掌,一掌狠狠的向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这一下若是拍实,神仙也救不回他了!

    不想一道残影闪过,一只铁铸一般的手掌,直接抓住了古笑天的右手。

    古笑天不论如何使出力气,都无法动弹分毫。

    “死能解决问题么?”樊天涯冷冷的看了古笑天一眼,说道,“正道杀我十几万教众,这个血仇,注定只能用鲜血来偿还!”

    “教主的意思是……”古笑天无法自杀,也就渐渐放弃了挣扎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樊天涯,疑惑的问道。

    “我们要重振天阴教,集聚实力,重新杀回去,找少林、峨眉报仇雪恨!笑天,我们情同手足,我怎么能忍心让你死呢?我要你继续帮我重振天阴教!”樊天涯看着古笑天,正正的说道。

    古笑天大为感动,深情地说道:“属下必将将功赎罪,为教主分忧!”

    “可是如今我们失去了那批军饷,很难招募高手加入我教,如何壮大我教?”叶无焉此刻还是怨恨古笑天还回了军饷,如今想招兵买马也是难办,所以将此问题提了出来。

    “也是!”樊天涯缓缓放下古笑天的手,陷入沉思之中。

    古笑天也是冥思苦想,不知该如何壮大势力振兴天阴教。

    毕竟现在不比当年,以前樊天涯草创天阴教,那时候的天阴教如日中天,也没有与正派联盟撕破脸皮。

    可是如今,天阴教已经臭名远扬,再加上正道魁首少林与峨眉的宣传,江湖上各路好汉一直视天阴教为魔教。

    名声没了,再想立起来,招募人手可就难了。

    叶无焉见得两人冥思苦想,当下娉娉婷婷的走了下来,慢慢说道:“既然无法招募人手,我们何不直接吞并一下小门派,壮大之后,再慢慢蚕食大门派!”

    “嗯?”樊天涯一听,竟然很感兴趣的转过头来,看着叶无焉,说道,“无焉,以我们三人的武功,只要不去碰少林等正道魁首,一些小门小派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是……”

    “教主可是担心让这些人会阴奉阳为,不会效忠本教?”叶无焉嫣然一笑,说道。

    “对!”樊天涯说道,“这些人迫于强权,屈服在我们的麾下!可是却不一定会做到令行禁止啊!”

    “教主勿忧!”叶无焉轻轻一笑,说道,“我们可以让鬼医研制一种药物,然后强迫那些投靠我们得小门派之人服下!然后他们如果不听,就只能自寻死路了!”

    “不错!”樊天涯听完,猛地一击手掌,赞赏着看着叶无焉,说道,“无焉你说的不错!那我们就照着这个方法去实施,笑天,你觉得呢?”

    古笑天知道如今自己虽然名为右护法,只怕已经没有多少话语权了!

    既然樊天涯与叶无焉已经决定了,那也只能如此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遇刺
    徐光祚见子龙如此识进退,不由得心中对子龙更是满意。

    当下与众人满饮此杯酒,欢欣无比的坐了下去。

    安王见得徐光祚坐了下去之后,等众人又是过了一巡酒,才起身说道:“诸位,诸位,静一静,本王有一件喜事,要今日宣布一下!”

    本来喧闹无比的宴会厅,渐渐就都静了下去,大伙儿都是凝神向安王看去,等待着安王要说的喜事。

    子龙也是看向安王,心中隐隐知道安王想说什么,不禁有些忧愁的看向了宴会厅厅角的一席。

    宴会厅中本都是宁夏军政要员,都是北征的大小将佐,没有其他人等!

    但是此战之中,武林人士出力颇大,安王与徐光祚商议过后,就破例在厅角给武林人士设了一桌。

    此桌上,正是有少林掌门无仙大师,峨眉掌门镜缘师太,丐帮帮主任不凡以及三位长老,最后还有风月帮帮主马风月。

    这一桌子的人,大部分都是与子龙在河套大战的高手,安王这般说,大家都是清楚安王要说些什么,一个个都是笑着看向马风月,显然是准备在安王说完之后,恭喜马风月。

    只是马风月一脸阴晴不定,目视安王那边,等着安王说完。

    安王自然是没有留意到马风月的神色,一脸喜庆的说道:“今日是跟着大家伙宣布一桩喜讯!徐游击出身微寒,却是难得的人才!自入我王府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屡立奇功。日前又孤身北上,联络中原豪杰,河套群雄,一起诛灭祸乱河套草原二十年之久的天王派,再率河套义军,与北征大军合力逼退鄂尔多斯部,立下此等奇功,实是当世好男儿!”

    “不错,不错!”徐光祚见子龙在安王的述说下,竟然脸色微红,不禁也是心头好笑,出声附和道,“徐游击的功劳,大伙儿都是看在眼里,当得起这国士二字!”

    “徐游击着实是可称为国士无双!”

    姜汉也是对子龙印象极好,子龙刚来宁夏,他就率军北上,应付鄂尔多斯的秋季打草谷一事。

    后来不时从宁夏传来子龙的事迹,他也是不禁感叹与子龙缘悭一面。

    再后来,长城危急,全赖子龙率三万河套义军西进,才与北征大军一起,击退了鄂尔多斯,姜汉更是对子龙印象大好。

    如今安王与徐光祚美誉在前,他也是不吝赞赏。

    安王等三人开口赞誉,这满厅的官员自然也都是跟着附和。

    只有闵御史因为子龙没太讨好他,便不开口说什么,但也没说什么坏话。

    倒是魏彬,与子龙矛盾颇深,虽然他与子龙见过的面屈指可数,可是对子龙的印象着实大坏。

    因此满厅的官员在赞叹子龙的时候,只有他冷着个脸,就差出声训斥了。

    要不是子龙此次着实是立下大功,又有徐光祚、安王力荐,只怕他早就当众出声呵斥了。

    子龙自然没有在意闵御史与魏彬的态度,反而是脸颊微红,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个场面。

    安王对子龙知之甚深,知道子龙这会儿是什么状况,当即出声解围道:“好了好了,大伙儿再静一下!”

    众文武闻言,都是静了下来,停下了溢美之词。

    大伙儿都是官场中人,自然知道安王不是简单地为了夸赞子龙两句,都是继续看着安王,看他准备说些什么。

    “徐游击是少年英雄,本王看了甚是喜欢,正好本王膝下有一爱女,为人端庄贤淑,又与徐游击投契!日前在河套草原,两人已经订了婚,正是一桩好事!如今大敌已退,本王准备于十日后,为两人完婚,届时在场的诸位同僚,如有闲暇,还请来参加此事啊!”

    安王见众人静下来之后,当即直接说道。

    满厅的人瞬间都是沸腾了起来,一个个都是对着安王与子龙恭喜起来。

    安王自然是认为马风月同意此事,不仅一脸笑意的与众人一一答礼,还来到了厅角那一席与马风月对饮。

    子龙却心中有些忐忑,回头看了厅角那一席一眼。

    只见马风月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同意了婚事一般,和安王客气了一番。

    子龙心中大喜,还以为马风月是已经转过弯来,心中也是松了一下,暗自打定主意,等酒宴散了之后,就去找娘谈谈心,也想了解为何会有此转变。

    想罢之后,就专心致志的应付起酒宴之上,诸多文武官僚来向他敬酒祝福了。

    而与马风月同桌的任不凡与三位长老也是向着马风月敬起酒来,倍说子龙与婉儿的好话。

    马风月却一直丝毫没有喜悲,一脸平静的与几人推杯换盏。

    当下酒宴之上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事了,徐光祚三人再与子龙敬了几杯之后,就直接推辞不胜酒力,退了下去。

    这三人一走,那些丘八将佐自然也是放得开了,一时间,这宴会厅又热闹了几分。

    马风月也是在徐光祚等人退下去之后,也是找了个托词,退下了酒席,任不凡劝不住,只得与三位长老喝起酒水来。

    无仙大师与镜缘师太本就是出家人,如今宴会的正事都已经说完了,他们也是不想久留此地,就直接相携而去。

    子龙应付完诸多敬酒之后,回头一看,才发现马风月已经不见。

    心中咯噔一下,暗叫坏了!当即又是与缠上来的将佐喝了几杯之后,就与安王告了声罪,急匆匆的退了出去。他是怕马风月生气,想去劝慰一下。

    出了宴会厅之后,问了这附近的侍婢,在知道马风月已经回转风月帮去了之后,子龙直接上了马,就跑出了王府,准备去风月帮找马风月问问清楚。

    他的亲兵队长姚明强正在外间歇息,见到自己的大人竟突然上马向府外而去,姚明强也是心中大急。

    此时子龙内功不能动用,他也是担心子龙的安危,当即一边大声呼喝:“大人,你要去哪儿?”一边也是牵来一匹良驹,追着子龙而去。

    子龙跳上马刚刚奔上大街,听到身后传来的姚明强的声音,不禁回首说道:“明强,你回去吧!我是去风月帮一趟,那里是我娘的帮派,没什么大事,不用跟来!”

    说完之后,再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头也不回的,闯入了那漆黑的街道之中。

    姚明强骑术虽然不错,可是毕竟此时天色已晚,他紧赶慢赶,却还是不多时就失去了子龙的踪影。

    当下只能找到路边的巡值差役,问明了风月帮的方向之后,摸黑向着风月帮而去。

    再说子龙骑上马之后,心里一直就想着娘是否真的是转变过来同意了自己与婉儿的婚事。

    他心中以为,此时宁夏附近驻守着十数万大军,端的是固若金汤,即便是蒙古大举南侵,也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危险。

    因此他虽然没有内力,也丝毫不替自己的安危担心。

    如此这般,不多时,他就策马出了宁夏城,来到了宁夏的东郊。

    再向前就是一片小湖,也是在那湖边的凉亭之中,子龙与马风月相认。

    远远的,就见那湖边影影绰绰,凉亭之中,好似也有一道清瘦的身影在其中一般。

    子龙心头一动,还以为是晚上在这赏月的人。

    只是此时已经临近冬季,天寒地冻,天上就是连星星都没几颗,何况是月亮!

    正在心中疑惑,这马儿已经奔的近了,就见那凉亭中的人影,竟然是一袭黑色的夜行衣,整个人都是被兜入那黑衣之中。

    见到这人竟然这幅打扮,子龙心中一跳,心中不由得一动,勒停了马来,凝视那凉亭中人,说道:“阁下是何人,在此等徐某,有何贵干?”

    那人本是背对着子龙,此时听到子龙出言,不禁转过身来,那蒙在黑巾中的脸庞,只露出一对眼睛。

    这双眼睛清明透彻,仿佛在其中就是一片夜空一般,极为深邃。

    子龙见到这人的目光,不禁心中的杂念竟然都消失了,整个人都好似静了下来一般。

    那人轻轻的发出声音来,说道:“你就是徐子龙,那个打败了大漠狂刀的徐子龙?”

    此人的声音却是干涩无比,显得极为难听,好似许久不曾说话一般。

    子龙心中大奇,拥有这般目光的人,怎么说话却是这般模样。

    虽然此时敌友未明,可是子龙还是忍不住答道:“不错!鄙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是徐子龙是也!你既然认得大漠狂刀,想来也是江湖前辈,不知今日缘何阻我去路?”

    “你用剑?”那人却没有回答子龙的话,而是一眼瞥见了子龙的那腰间的雄剑,极不礼貌的问道。

    子龙虽然心中颇有不快,可还是答道:“是的!前辈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既然你用剑,那么你试试我这一剑,看看你能否接下来!”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在那凉亭之中轻点,整个人竟然如若无物一般的轻轻飘起,然后身子一旋,一道剑气突然自他那黑衣之中激射出来,向着子龙刺来。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高人
    子龙见到这一招,心中不由得大惊,他倒不是惊讶此人竟然要攻击自己,而是看出这人用的武功,极为相似自己赖以成名的无极剑法!

    这是怎么回事?无极剑法不是樊天涯所创,当世之中,除了樊天涯与自己,就只有婉儿会么?

    怎么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竟然会这一招。

    这黑衣人显然不是樊天涯!

    奇怪的是,这黑衣人的武功极为不凡。

    子龙虽然心中乱想,可是黑衣人的攻势丝毫没有停顿。

    这一招与子龙的无极剑法中的第五式沧海之翼极为相似。

    沧海之翼这一招看似大气磅礴,如同大海一般,铺天盖地的杀将过来。

    但其实此招真正的杀招是那个翼字!

    等对手沦陷入那沧海一般的攻势之中,这翼字就会如同惊鸿一瞥般,直接要了对手的性命。

    此时这黑衣人使将出来,正是这一招一般。

    子龙虽然功力不能动用,但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见到这一招攻来,直接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雄剑,斜刺对着那铺天盖地的剑势,一夹马腹。

    这马儿直接狂奔起来,带着子龙一头撞入了那剑势之中。

    子龙尽力搅动长剑,以自己的剑道之心,加上对无极剑法的悟道,在这剑势之中左冲右突,直是累的背上都是汗水,才一头闯过了这剑势,来到了凉亭那边。

    回头看去,就见那黑衣人一剑落空,正缓缓转过身来,问道:“好,很好!你竟然能破我这一招!那么再接我下一招!”

    这话音一落,黑衣人又是攻了过来。

    只是依然如同之前一般,没有看到任何剑影,只是能感觉到那空气之中,传来的无形剑气。

    显然这黑衣人武功极高,已经到了那不需要剑,就能御使剑法的境界了。

    子龙见到这黑衣人不依不挠,又是一招雾暗云深攻来,心中也是不由得恼怒起来。

    这人虽然不知来路,可是却这般痴缠,当真可恨!

    于是子龙直接一拍座下良驹,就准备跃下马来,与此人大战一场。

    虽然看这人的剑道境界,当是在自己之上,可是子龙也不想轻言认输。

    可就在一掌拍向马儿的时候,子龙竟然感觉到一股力道从丹田而出,走过经脉,来到了手心之上。

    因此这本来只是借一掌之力,起身下马的,却变成把这马儿打得趔趄,差点就带着子龙与马儿一起,跌落到地上。

    这突发的情况却是让子龙心中震惊不已,他记得无仙大师曾说过,自己的内功因为魔力爆发一事,已经被封了,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动用。

    如今才过去二十天不到,怎么就能动用了功力呢?

    此时那黑衣人的攻势已经到了眼前,子龙也是不及细想,只得借势滚下马儿去,一摆雄剑,也是一招蜻蜓点水,把身姿站定,然后剑圈一转,与这黑衣人大战起来。

    这黑衣人剑道水平极高,只是以两根手指并拢一起,使出一道凝若实质的剑气,与子龙的雄剑交击到一起。

    只是此人也极为奇怪,有此深厚的功力,却丝毫没有以内功高过子龙这一长处取胜,反而不断以与子龙的无极剑法颇为相似的剑法,不断的与子龙拆招。

    无极剑法虽然只有十八式,但是每一式的变招,至少有十数种,至多就不下百种。

    因此整个剑招施展开来,看起来只有十八式,但是每一个走步,一个出剑丝毫不一样,就会形成另外一种变招。

    子龙此前修炼无极剑法,不过是按照剑谱之上,把前面的十六招都习练纯熟罢了!

    虽然仗着无极剑法的精妙,在江湖上创下偌大的名头,可是始终是没有得到无极剑法的精髓。

    等到子龙在司空玄的压力之下,取得突破,成功的把剑道境界突破到第二重境界的时候,他总算是摸到了一丝无极剑法的真谛,出招之间,再也是没有依足了剑谱,而只是变成如何使来恰当,就使用哪一招。

    可是当今日见到这黑衣人的时候,子龙才总算明白了过来!

    这人武功奇高,竟也似会这无极剑法,古怪至极!

    功力之高,也是子龙生平仅见。但是子龙真正觉得惊叹的,还是此人对无极剑法的使用。

    无极剑法在此人手中使来,每一招都是千变万化,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同样一个招式,他却熟知无极剑法之后的诸多变化,又把这诸多变化掰开了,揉碎了,再重新整合。

    使出来的虽然还是无极剑法,但是却比之子龙手中使出来的,直是天壤之别。

    此人虽然不以内力取胜,但是招式之间,却丝毫没有留情。

    子龙尽全力与此人交手盏茶功夫,就已经被这人的出神入化的剑法刺得身上落下了大小十余处剑痕,即便是胸口部位,如果不是子龙躲避迅速,也要被此人刺了个对穿。

    子龙心惊肉跳的与这黑衣人刺击了大约上千招的时候,这人才使了最后一招剑气冲天,逼退了子龙,然后直接身形一翻,落在了远处的湖面之上,站定说道:“你剑道资质不错,如果能专心学剑,不出十年,就能追上老夫!可惜,可惜!”

    说完之后,这黑衣人不再多说,竟然踏波而去。

    子龙远远见了,不禁心中一凛,只觉得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而且能断定的是,此人剑道修为能堪比樊天涯。

    只是江湖之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高手,偏偏也会使这无极剑法?

    而且他刚刚与自己苦斗千招,却不以内力取胜,但又招招不留情,又是为何呢?

    最后明明就快要击败自己,却又为何放弃了呢?

    这许多疑问,萦绕在子龙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片刻,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子龙回身看去,就见黑暗中,一名身着火红色的明军服饰的人,骑着快马到来。

    远远的那人就看见了子龙,出声叫道:“前方可是徐大人?”

    听到这人的呼声,子龙就明白来人正是自己的亲卫队长姚明强,当即出声说道:“明强啊!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让你跟来了么?”

    这姚明强虽然曾是黑风寨的山匪,但是对这宁夏周边的地形着实不怎么熟悉。

    因此即便是问明了方向,也是到了这会儿才赶上来。

    此时听到前方传来的子龙声音,姚明强加速来到子龙身边,离得近了,直接跃下马来,抱拳说道:“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子龙此时已经一身是伤,即便是胸口的衣襟,也是被刺破了肌肤,流出了血来。

    姚明强心中最是敬爱子龙,见到子龙这番模样,还以为子龙已经被刺,出了事,当即手忙脚乱的就准备替子龙包扎!

    “不用了!明强!我没事,这都是皮外伤!”

    虽然打斗的时候,子龙发现那黑衣人剑招凌厉,丝毫没有留情。

    可是到了这会儿,才发现这满身的剑伤,虽然看起来极为可怖,但是实则都是刚刚深入肌肤,就直接撤了回来。

    这黑衣人显然只是为了与自己一战,而不是为了杀自己。

    否则这十余道剑伤,随便一道向下再刺个三分,子龙就会受到重创了!

    姚明强自然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子龙是在安慰自己,一脸的自责说道:“都怪属下没用,护卫来迟!”

    “好了!明强,我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风月帮走一趟,明日我再找你!你记得回去之后,不要把我受伤的事说出去!”子龙见到姚明强就要自责,当即说道。

    姚明强闻言还待说些什么,子龙却直接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这是命令!何况我去风月帮是我的私事,你跟着像什么样子!不多说了,我先走了,不要再跟来!”

    说完之后,子龙直接上了马,又继续向风月帮而去,姚明强也是呆在原地,踌躇良久,只能无奈的返回了宁夏。

    子龙一路之上,起先还在思考,那神秘的高手到底为何而来。

    后来离得风月帮近了,又想到了此行的目的,当即又是开始想娘是否真的同意。

    等来到风月帮的坞堡附近的时候,风月帮的巡夜弟子立即把子龙迎了进去。

    见到子龙身上满是血迹,这些弟子都是惊讶不已,只是子龙一直陷入沉思之中,他们也不好相问。

    这些弟子还不清楚子龙来此为何,只是见到子龙满身是伤,就把子龙迎到了马风月的房前。

    然后一名弟子在院外高声说道:“帮主,子龙公子求见!”

    马风月虽然认回子龙才几个月,却也知道子龙代母至孝,知道子龙如果不得自己允许,必不会成亲。

    因此在安王公布结婚喜讯时,她气愤难当,但又不便当众驳了安王的面子。

    心想回到了风月帮之后,等子龙回来,再劝子龙回心转意。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私奔
    马风月此时听到子龙回来,便直接说道:“快让我儿进来!”

    不多时,子龙就推开马风月的房门,在那客厅之中,见到了马风月,弯腰行礼道:“孩儿见过娘亲!”

    “子龙你这么急着回来,可有什么事?”

    马风月自然是猜到子龙的来意,只是她心中不想子龙与婉儿结合,当即故作不知。

    “孩儿一来是给娘请安!二来是想娘是不是已经同意了孩儿与婉儿的婚事?”

    子龙见到马风月脸上无悲无喜,不禁硬着头皮说道。

    “为娘曾经说过,只要有我在,就不许你们成亲!你还没明白么?”

    马风月声音不高,可是说出的话来,还是那么斩钉截铁,她端坐那客厅的椅子之上,却是眉眼不动的说道。

    “可是孩儿与婉儿已经是情投意合,安王殿下也已经当众许下婚期,如果娘你不许,这让孩儿,让婉儿,让安王如何做?”

    子龙听到马风月还是不许,心中极为难受,原以为马风月在晚宴中没有当面反对,是同意了的猜测瞬间化为泡影。

    但是他自小便没有在马风月身边,最是想念这亲娘,如今相认,子龙又有孝心,因此也不想忤逆马风月的意思,只能拿出安王来,希望马风月能看在安王的面上,同意此事。

    “哼!安王虽然是王爷,对风月帮,对我回民都是不错,但是公是公,私是私!这事虽然他同意了,但是我没同意,就不能算是!我会去退婚,所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马风月见子龙抬出安王,心中也是隐隐有些怒气。

    此前她都是侧着身子说话,没有看向子龙,只是不想看着子龙那伤心欲绝的模样。

    这会儿她心中怒气上涌,就把头转了过来,正好就着这灯火,看到子龙那身月白的服饰之上,布满了斑斑血迹,马风月呀的一声,站了起来,几步来到子龙身边,急切的说道:“子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是伤?”

    一来这一身伤实是没有大碍,二来子龙心中这会儿只想着如何能令马风月同意,因此马风月虽然问起,他也只是说道:“没事的!娘,这些是一个高人来找孩儿过招,留下来的,不碍事的!都是些皮外伤!你还是考虑考虑,同意了我与婉儿的婚事吧?”

    马风月却没有接子龙的话,把子龙扶着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去房内取出药箱,解开子龙的衣衫,替子龙轻轻擦拭,然后敷上药膏,再用素手慢慢包扎好,才说道:“什么样的高人,竟然能把你伤成这样?”

    “这事不是很要紧的!娘,你就算不同意我与婉儿的婚事,至少也要告诉我原因吧?”子龙却不想岔开话题,继续问道。

    他只想着能知道原因,然后对症施药,让马风月同意此事。

    “不说也罢!”马风月见子龙一直纠缠这件事,不禁眉头大皱,说道,“好了,什么原因,你知道了对你不好!你既然想与婉儿小姐成婚,那么就别怪为娘的心狠了!你现在就好好在风月帮呆着,明天一早,我就去王府找王爷退婚!”

    说完之后,马风月并着手指,急速的点向子龙。

    子龙见状大惊,此时他功力尽复,见到马风月如此,只得准备抵挡,不被马风月制住。

    可是才一提真气,竟然发现全身一滞,真气竟然郁结在经脉之中,无法流动,然后头也是昏沉沉的,仿佛不听使唤一般。

    这样一来,子龙自然是无法挡住马风月的手指,直接被马风月点中了诸多要穴,把那真气尽数都封堵回丹田之中,瞬时就成为了一个武功无法施展的普通人。

    “娘,你这是……”虽然功力无法动用,也被马风月点中了要穴,身子无法动弹,可是子龙的嘴还是能动,意识也是比较清醒,当即问道。

    “儿啊!你不要怪娘心狠,娘也是为你好!”马风月凤目噙泪,抱着子龙,说道,“你与婉儿小姐成婚,最后必然是悲剧收场,娘也是不想你伤心!因此就在刚刚的药膏之中,搽了一点封堵经脉的药物!如今你功力至少十二个时辰无法动用,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风月帮,等我去帮你退了婚就好!”

    说完之后,子龙还待说些什么,竟然被马风月直接封住了哑穴,令他无法说话,然后马风月又对外面轻喝道:“死丫头,我知道你在外面,还不快快进来!”

    话音刚落不久,就听得嘎吱的一声,一名身穿回民服饰的美丽少女推门而进,不正是苗灵是谁?

    此时苗灵双脸绯红,看着马风月,怯生生的说道:“娘,你为什么要制住哥哥?”

    “这些事不须你知道!”

    马风月断然喝道,“如今我把你哥哥交给你,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等我明日退了婚,再把他放出来!”

    “哦?可是……”苗灵最是心疼子龙,见到子龙被制,如同木偶一般,脸上的表情也是心伤若死,不由得心中一动,正想为子龙求情。

    不料马风月直接喝断了苗灵的话,说道:“没什么可是的!你快点照我的吩咐去做!如果有所失误,你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苗灵自小到大,从没被马风月如此对待过,此时马风月这般急言令色,倒是令她心头一跳,那些求情的话语,却都是直接卡在了脖子里,再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能幽幽的叹了声气,说道:“哦!”

    然后苗灵就走上前来,扶起子龙,又从外面唤来两名风月帮弟子,让这些弟子抬走子龙,与自己一道,回到了自己的小楼之中。

    苗灵命风月帮弟子把子龙放在了那二楼的一间客房之内,然后就让这些弟子退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苗灵就解开了子龙的哑穴,说道:“哥哥,你这是何苦呢?”

    “哎!我与婉儿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娘虽然不允许,但是这事却只能恕我不孝了!”子龙也是如此说道。

    “可如今这小楼附近,已经被娘派来帮中的十来名弟子看守!你如今功力都被娘封住,连我也解不开,即便是我有心放你离开,你觉得又能逃出去么?”

    苗灵一脸苦涩的说道,“何况即便逃了出去,你又能如何?娘不同意,这件事始终无法成功啊!”

    “那该怎么办?妹妹?娘明日就要去退婚的啊!”子龙心中也是大急,立即说道。

    这事与他自己息息相关,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自己心中爱慕已久的爱人,睿智如子龙,也是已经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了!

    “哥哥!你告诉我,你为了婉儿,可以放弃一切么?”

    苗灵见到子龙如此,心中也是不忍,当即问道。

    “嗯?妹妹你有办法?”子龙闻言不禁看向苗灵,惊喜的问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苗灵却没有直接回答子龙,而是继续问道。

    子龙闻言不由得陷入沉思!如今河套之上,百废待举,自己如果一走了之,这河套的事可该如何是好?

    河套子民最是艰辛,如今好不容易脱离天王派的魔掌,指望着自己能带领他们走向幸福,自己真的能割舍下他们么?

    可是另一边却是与婉儿的深情厚谊!

    自己与婉儿一年前相识于少林寺,此后对她一直不曾忘怀!后来在宁夏重逢后,更是几度同生共死,此生此世,都是早已约定,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了!

    如果自己真的不与她成婚,放弃了她,那有何面目再立世间呢?

    当下子龙竟然就陷入两难之中,不知该如何抉择!

    放弃婉儿,自己便算是那负心薄幸的陈世美一般!

    可是放弃河套民众,自己也算是大义有亏,却是如何苟活呢?

    苗灵也是一眼看出子龙正在犹豫,当即说道:“哥哥,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犹豫,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切行事,当凭本心!你如果不能舍弃一切,今日之局,只怕难以破解,婉儿也只能心伤若死,从此与你就是路人了!你如果能放下一切,虽然可能会心中有些挂碍,但于婉儿那里,却也是有了交代不是?”

    “你说的对!”苗灵刚一说完,子龙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自己如今放不下的,其实就是河套。

    但是却不一定说,与婉儿就不能去河套啊!当即说道,“我可以为婉儿放弃一切,还请妹妹教我!”

    “那你就与婉儿私奔吧!”苗灵说道,“只要你与婉儿到一个风月帮找不着的地方,就没事了!只是从此以后,你也再见不到我与娘亲了,你愿意么?”

    “啊?”子龙闻言心中大震,他这才明白,苗灵所说的愿意放下一切,实则是指苗灵与娘亲马风月。

    心中也是不禁百感交集!他自小就是想找回亲娘,与她老人家共叙天伦,侍奉她的膝下。

    如今刚刚找到马风月这亲娘,就要无奈的离她而去?

    自己真的能放下么?子龙琢磨良久,还是下不了决心。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传信
    苗灵看到子龙神色数变,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气苦,不由得心中一痛,说道:“哥哥!你只要好好的,娘跟我,都会开心的!既然你觉得婉儿是你一生挚爱,那么我就不想你有负于她!我希望你能为她,离开宁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你们的地方,去过平淡的日子!”

    “妹妹……”子龙一脸惊讶的看向苗灵,不禁也是大为感动。

    “好了!快点定下来吧!最好今晚就走,否则等到明日早上,那就迟了!”

    苗灵事到临头,倒是比子龙还要决断的快上三分。

    “可即便是我同意,那婉儿那里可怎么办?”子龙又是疑惑的说道。

    “这也是!”苗灵闻言一愣,过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先去药堂找到娘的解药,给你服下,你尽快恢复功力!你修书一封,把这事都说清楚,然后我拿去王府,交给婉儿,看她如何抉择!如果成的话,我就带她来跟你一起私奔!如果不成的话,你就死了这条心,不再与安王府来往,如何?”

    子龙闻言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行!”

    当即苗灵便解开了子龙的穴道,又找来纸笔。

    子龙只是功力被药效压制,暂时不能运使武功,却不是无法行动。

    因此提起狼毫,就直接写就一封书信,言明了目前的处境,以及自己的想法,最后末尾才询问婉儿,是否愿意同自己私奔而去。

    苗灵却没有守着子龙,而是直接出了自己的小楼,去药堂寻找那解掉子龙中的压制功力的药物的解药。

    苗灵的举动怎能逃得过马风月的眼睛?

    马风月此时只想着明日早晨去安王府退了这门亲事就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背着自己去偷这解药,因此只是在房中沉思,该如何去解决这件事!

    安王身为宁夏藩王,无论是回民还是风月帮,都是受到安王诸多照顾。

    因此马风月这次这样做,实是逼不得已。

    而马风月之所以极力反对此事,实是因为子龙的身世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其实马风月与苗灵他爹只生养了一个孩儿,就是苗灵。

    至于子龙的身世,其实是另有来历。

    而这个身世如果被子龙知道后,会将子龙带进仇恨的漩涡,更会带来杀身之祸!

    马风月想到此处,更是坚定了不告诉子龙真相的决心!

    此时,有弟子进来汇报,说道:“禀帮主,是少帮主出了坞堡,向着宁夏而去了!”

    “苗灵?”马风月闻言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过来,沉吟良久,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去通知马长老,等苗灵一回来,就立即与众弟子带她来见我,如果反抗,就直接抓拿就是!”

    “啊?”那弟子闻言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马风月,只是此时月明星稀,哪里看得清马风月的神色。

    马风月见到这弟子呆着,不由得说道:“好了,照我的命令去做就是!休得惊疑不定!”

    “是!弟子这就去通知马长老!”那弟子见到马风月如此,只得点头领命退了下去。

    见到这弟子走后,马风月却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

    却说另一边,苗灵为了成全子龙,一路骑着快马,来到了宁夏城外。

    此时宁夏城联营几十座,到处都有明军巡逻。

    苗灵还没靠近宁夏城,就被一队明军给截了下来。

    好在此战明军也知道有不少江湖人士助战,而风月帮更是派出许多弟子,北上与明军一起御敌月余,早就是知道风月帮了。

    因此当苗灵亮出风月帮少帮主的身份之后,她却被带着去见了这明军之中的高层。

    无巧不成书,这帮明军带着苗灵走出没多远,正好碰到了朱执带着人前来巡逻。

    朱执远远的见到一队明军带着苗灵走来,喜出望外,当即驱散了明军,询问苗灵深夜来宁夏的来意。

    苗灵此时对朱执印象不错,却都是和盘托出了!

    朱执听完之后,脸上神色忽明忽暗,最后拿定主意,送苗灵进了宁夏城,来到了安王府,找到了婉儿。

    此时婉儿已经差不多要去安歇了,她知道了今日晚上安王当众宣布婚期之后,心中虽然对马风月是否认可此事还是抱有疑虑,可是只想着安王与马风月交好,此事又已经宣布,当是没有什么阻碍了。

    正是刚刚睡下,就听得外面的丫鬟来报,说是小王爷朱执与风月帮少帮主苗灵求见,婉儿心头咯噔的一跳,披衣站了起来。

    来到外间,见到神色焦虑的苗灵,不禁问道:“苗灵,你深夜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么?”

    “你看过这封信,就全清楚了!”苗灵知道时间紧迫,也是没有多想,直接抽出怀中的信件,递给了婉儿。

    婉儿闻言也是不多说什么,接过信件,拆了开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子龙那遒劲有力的字体,但是述说的内容,却让婉儿心一直往下沉。

    这信不长,总共也就几百个字!可是却都是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信的末尾,子龙也是直接问道:“婉儿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浪迹天涯,不再回宁夏,不再管安王府与风月帮呢?”

    看着那最后的署名子龙,婉儿心中百转千回,一时间却是有些愣住了。

    朱执也是已经知道此事,当即出声说道:“婉儿,如今事情紧急,如果等明日天亮,马帮主真的来府上退婚,以父王的脾性,这件事就算是吹了!而且于父王的名声,也是有不小的损伤!你现在与子龙离去,在外面呆个一年半载,把这生米煮成熟饭了,想来马帮主无论如何,也得认下此事了!”

    “对啊!”苗灵闻言也是立即劝道,“如今我哥就等你一句话,只要你愿意,他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

    “好!”婉儿总算下定决心,说道,“我现在就收拾一下,与你一同回去!只是家里这边……”边说还边看向朱执!

    朱执立即说道:“妹妹你放心,父王这里,一切有我担着!想来父王知道这件事,也会同意的!到时候就宣布你跟子龙最近都病了,婚期推迟一段时间,这样父王与马帮主的面上,都是好看的!”

    “好!”婉儿泫然欲泣的看着朱执,抓起朱执的双手,说道,“我今晚不能与爹爹拜别,你帮我转告他老人家一声,女儿不孝,来生再报爹爹的大恩!”

    说完之后,婉儿再也是忍不住,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掉落下来,掩面退入房中,前去收拾行李细软去了。

    她也知道时间不多,收拾的极快,不多时就是收拾齐全,换上了一身劲装打扮。

    出来之后,又是与朱执拜别一番,再携着苗灵,向城外而去。

    两人来到五月亭附近的时候,苗灵说道:“婉儿,此去风月帮已经不远,未免被我娘发现,你就呆在这里,我去放出我哥哥,让他来这里与你汇合!”

    “好!”婉儿今晚实在经历太多,心中也是极为怅然,当下也是想着在这凉亭之中,捋捋清楚再说。

    苗灵便把婉儿安置好,再策马向风月帮而去。不多时,苗灵就来到了风月帮外,刚刚进入坞堡大门,就见得火光一起,马长老率着几十名风月帮弟子,围拢而来。

    见到这般情况,苗灵心中咯噔的一跳,问道:“马长老,你这是干什么?”

    “帮主要见少帮主!请少帮主随老夫前去!”马长老闻言直接说道。

    说完之后,大手一挥,自有弟子上前,簇拥着苗灵向马风月的屋子走去。

    马风月在知道苗灵深夜出了风月帮的坞堡,前往宁夏之时,就隐隐觉得这苗灵只怕与子龙想出一些什么诡计了。

    因此着马长老在坞堡大门口,等候苗灵回来。

    她自己却一直心绪不宁的在自己的屋中,等候着进一步的消息。

    等到苗灵被马长老等人带来的时候,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兀自有些生气的苗灵,问道:“灵儿,你老实交代吧!你深夜去宁夏,到底所为何事?”

    “我只想助哥哥与婉儿有情人终成眷属,还请娘亲你能理解!”

    苗灵本来是打定主意要骗过马风月,可是临到马风月面前,看着马风月衣衫未解,神情憔悴,显然对这事也是颇费心力,心中颇为不忍,就把实话说了出来!

    “哎!连你也觉得为娘做的不对么?”马风月双眼疲惫的看着苗灵,极为疲乏的问道。

    “这不是对不对!而是该不该!”

    苗灵见马风月没有发火,还以为事情有转机,当即高兴的说道,“哥哥与婉儿情投意合,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娘你即便是反对,也要把话说清楚吧!或是婉儿哪里不如意,或是娘你心中哪里不痛快,总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而不是这般一棍子打死好么?”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真相
    马长老与风月帮弟子,听了苗灵所讲,都是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他们本来就是觉得子龙与婉儿既然要结婚,于风月帮于回民都是大利!

    何况子龙为人忠孝两全,仁勇兼备,这些风月帮的人,都是打心眼里,敬佩这个自小失散的帮主公子。

    他能取得天仙一般的安王之女,大伙儿都是开心还来不及!

    怎的帮主却不问青红皂白,一意拆散这对鸳鸯?

    大伙儿心中虽然也是如苗灵一般,都是有疑问的,但是马风月草创风月帮,实是威势深入人心,大伙儿也只敢心中嘀咕,却都是不敢如苗灵这般当面质问出来。

    马风月何等精明的人物,一眼就看出来了众人心里没有说出来的话,当即重重的叹息一声,说道:“马长老,你带着大伙儿退下去吧!顺便去把我儿子龙请过来!”

    马长老追随马风月十数年,对马风月最是了解。

    见马风月如此,哪里还不知道,事情出现了转机。

    当下马长老也是高兴的带着风月帮的弟子尽皆撤了下去,去苗灵的小楼,带子龙来此。

    见到马长老等人退下去之后,马风月又是叹息一声,说道:“灵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觉得为娘是那种只顾自己心中顺逆,而不顾你们这些孩子感受的人么?”

    苗灵闻言一怔,旋即想起之前纳兰雄来犯,马风月宁愿被抓,也要救出自己,心中不由得觉得马风月想必是真的有什么苦衷。

    当下苗灵正准备出声询问,马风月却是一抬手,说道:“好了,我累了,我们就在这儿等子龙前来,娘一并说给你们听,之后的一切,就纯凭你们自己抉择,为娘绝不过问!”

    “娘……”苗灵见马风月疲累不已,不禁心中大痛,隐隐知道自己只怕是误会了娘亲。

    只是这时候马风月却已经把手拄在椅子扶手之上,头靠在手上,闭目养神去了。

    苗灵无奈,只得就这样站在一旁伺候着。

    不过多时,马长老等人就簇拥着子龙走了过来。

    此时子龙得了解药,武功已经是尽复。

    本来他是准备直接偷偷潜出风月帮,去宁夏带上婉儿私奔。

    可是马长老适时赶到,说马风月准备告诉自己原因,苗灵也正在那里等候自己前去。

    子龙心中一动,一来怕苗灵因此受罚,二来也确实想知道,为何慈爱的马风月,一意反对此事。

    于是就丝毫没有反抗,随着众人来到了此处。

    远远的见到马风月那幅疲累不堪的模样,子龙心中一恸,走了两步,对着马风月深深施了一礼,说道:“孩儿不孝,以私事烦累娘亲,还请娘亲不要再如此伤神费力了!”

    “哎!子龙!”马风月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复杂的看着子龙,缓缓说道,“你为何非要与婉儿在一起,如果有一丝可能,我都不想告诉你真实的原因!”

    “还请娘亲告诉我,是福是祸,我一力担着!”子龙微一拱手,说道。

    “好吧!马长老,事关重大,你就带着大伙儿退下去,给我好好的把守这院子,不许任何人前来偷听!”见到子龙如此坚持,马风月点了点头,然后才对马长老说道。

    马长老闻言便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只怕是非同小可,当下就带着手下的兄弟,退了出去,把这不大的小院团团围住,不许任何人前来探听。

    待得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马风月说道:“我本不想把这些告诉你,只想着你能离开婉儿,归于平淡,没有仇恨的生活!怎料你一意要娶婉儿,今晚又指使灵儿去宁夏!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但是我也知道已经无法阻止你们了,便只能把这事情告诉你了!”

    说罢,马风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把当年的事,慢慢述说给子龙听。

    二十年前的画面此刻浮现在了子龙的脑海。

    ……

    子龙的身世还是牵扯到了当年马风月入宫行刺先帝一事!

    当年马风月一家因为**一事,被朝廷满门抄斩。

    马风月侥幸逃过此节,又机缘巧合,拜在了一名异人的门下,学得不俗的武功。

    认识苗灵她爹之后,与他一起上京行刺。

    入宫行刺,非比寻常。

    二人武功虽然不错,却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而皇之的杀了弘治!

    因此二人就买通了宫中采买的太监,于晚间潜入了皇宫之中,准备摸黑找到弘治,进行刺杀。

    但是二人却想的有些简单了,这皇宫之中,重重叠叠,房屋几千间,占地数千顷,二人一时间哪里能寻到弘治在哪里留宿。

    误打误撞之下,二人来到了一间宫殿附近,恰逢一队巡逻侍卫巡逻而来,便直接躲入了这宫殿的房梁之上。

    待得这队侍卫走了之后,一名太监慌慌张张,鬼鬼祟祟的抱着一名婴儿,从宫殿下经过。

    两人心中疑惑,这皇宫大内,能有孩子的,除了皇帝之外,却应该没有其他人吧!

    而如果是皇帝的孩子,那应当就是皇子皇女,尊崇无比。

    二人本就是学武之人,一眼就能看清这孩子是一名刚出生的婴儿。

    刚出生的婴儿,按理来说是皇宫大喜,怎么这太监如此鬼祟。

    二人觉得这其中兴许能见到弘治皇帝,就悄悄的尾随着这太监,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抬头一见,就发现这座宫殿正叫慈宁宫。

    二人伏到宫殿之上,悄悄的揭开一片黄瓦,然后向下看去。

    就见那太监正抱着那婴儿,递给一名凤冠霞帔的贵妇,说道:“娘娘,那贱人怀的是双胞胎,这是大的那个,请问如何处置那个小的?”

    那贵妇一脸惊喜的抱过这婴儿,挺着个大肚子,高兴的说道:“一个就够了,再多又有什么用,你直接给我杀了!手脚干净利落点!那个贱人,也不要给我放过!”

    那太监伏低身姿,眼中一脸的冷酷,回道:“奴才遵命!”

    说完之后,这太监就退了出去,然后又沿着原路返回,向宫中深处走去。

    马风月见到这般情况,哪还不知道那下面多半是宫中贵妇,极有可能知道弘治皇帝的下落,因此就想趁着这宫殿中没有旁人,下去擒住这贵妇,逼问出弘治的下落。

    但是苗灵他爹苗定山却说那太监多半是害那孩子的母亲与另外一个小孩的性命,他心中不忍,却是主张先去救那孩子与他母亲。

    马风月虽然报仇心切,可是心中也是充满了恻隐之心,当即就听了苗定山的建议,一起跟这那太监,来到了宫中一角的一间破旧的小屋附近。

    此时那太监正好进去,提着一柄宝剑,把那屋中的宫女和稳婆都是尽皆刺死。

    透过那窗子上,正有一名女子抱着一名婴孩,不断的哀求道:“刘公公,我这孩儿是无辜的,而且也是皇帝的孩子,是皇子,你如果杀了他,不怕事发之后,被皇帝诛灭九族么?”

    那刘公公冷冷一笑,说道:“皇子?嘿嘿!陛下并不知道你这个贱人怀上了,怎么会知道有这一双儿子降世!郑金莲,你就死了这条心,好好的与你孩儿去阴曹地府享受天伦吧!”

    说完之后,这刘公公提起剑来,作势就准备一剑刺死这对可怜的母子。

    马风月看见,当即直接蹿入房中,三拳两脚,就把这太监打倒在地。

    这刘公公不通武艺,骤然被打倒在地之后,心神大乱。

    及到苗定山拿着刀准备杀他的时候,这刘公公才涕泪交加的跪地求饶道:“大侠,你可不要杀我啊!”

    苗定山虽然随马风月入宫行刺,但是为人却是难得的仁义豪侠,见到这太监如此,当即收刀问道:“你为何要杀这对母子,刚刚那个孩子,又是抱给谁的?”

    “这全不干我的事啊!”刘公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这其实是本朝皇后无法诞下龙种,担心日后富贵不保!听得这小贱……小宫女怀了龙种,就想着使那狸猫换太子的法子!我不过就是一格宫中的行走管事,自幼进攻,本来就极为可怜!如若不听皇后的,早就被打杀在宫中那枯井之中了!还请大侠明察!”

    此时床上的妇人郑金莲一身中衣,把孩子抱在怀中,骤然见到两人杀了进来,又见到马风月走了过来,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那刘公公,只是想着自己的孩儿跟在自己身边,多半是无法活命,因此就把这孩子递向马风月,说道:“女侠!我这双孩儿命苦,生下来就兄弟分离!这个小一点的孩儿,还要被奸人杀害,还请女侠把我这孩儿带出宫去,找个良善人家托付了,小女子来世必然结草衔环,以报大恩!”一边说,还一边的挣扎的准备坐起来,给马风月行礼。

    那婴儿也仿佛知道自己要离开自己的生身母亲一般,这郑金莲话音刚落,就听得他哇了一声,大哭起来。

    马风月立即走上前来,助郑金莲给这孩子母乳,而苗定山也是因为这孩子的哭泣,不由自主的回过了头去。

    他身前不远跪着的刘瑾竟然直接觑准这个空档,一下子滚出了这间小屋。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痛心
    苗定山正待追击,马风月也是发现了,说道:“定山,我们已经暴露了,此时追之无意,快点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离开此地吧!”

    苗定山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现在去追这太监,很可能让这太监放声高喝,引来宫中侍卫,还不如先处理了这里的事情,然后从速退去也就是了。

    马风月见到苗定山同意,就来到郑金莲面前,心想虽然这孩子是她要刺杀的人的骨肉,但是孩子是无辜的,顿时下定决心要救下这孩子,对着郑金莲问道:“这孩儿我可以帮你找个好人家托付了!只是孩儿叫什么名字,你总得说一下吧!”

    “这孩子的父亲是当今圣上,取名本应圣上做主!可是如今我们母子就要分别,也许这一生都见不到了!”

    郑金莲此时已泪流满面,她正想着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声拿刺客的声音,她当即脸色一变,把孩子向马风月手中一放,说道:“这必然是刘瑾那厮引来了侍卫,二位侠士速速离开此地,莫受了我的牵连!只盼二位能给我这苦命的孩子寻到个好人家,安全快乐的长大,不要告诉他的身世,免得他活在仇恨之中!”

    苗定山听到外面的呼声越来越急,当下也知道时间不多,直接一把接过那孩子,说道:“郑夫人放心,我们夫妇必定会帮你办好这件事的!风月,我们该走了!”

    “郑夫人保重!”马风月本来还想带郑金莲离开此地,可是一来郑金莲刚刚生育完,身子最是虚弱!

    二来这里是皇宫大内,高手众多,即便是自己二人,如果惊动了太多的高手,只怕也是难以生离此地。

    当下马风月与郑金莲道完别之后,就直接与苗定山携手出了这间小屋。

    苗定山怕这孩子冷到,还扯下自己的大片衣襟,给孩子重重裹住。

    二人出来走不到几步,就见到前方隐隐有火光寻来,马风月无奈,只得与苗定山一起,使出那飞檐走壁的轻功,跃上房顶,向他处蹿去。

    只是宫中高手着实不少,两人才逃出不远,就被一名宫中高手追上。此人刀掌双绝,武艺精深。一人就打得马风月与苗定山狼狈不已。

    后来苗定山见到再这么被此人缠下去,必然会被追寻而来的侍卫给团团围住,因此苗定山就生生受了此人的一掌,直打得苗定山肩骨碎裂,受了重伤。

    马风月见到夫君受伤,虽然心中难过不已,可是知道此是夫君创造的机会,当下使出了一招凤凰三点头,逼的这高手不得不退了几步。

    觑得这个空档,两人就直接跃到附近的屋顶之上,准备逃遁。

    不想那高手不依不饶,刚刚被击退,又准备杀上来。怎料黑暗之中,密集的风声突然响起,向着那高手扑面而来,这高手知道是这两名刺客撒下来的暗器,也不知道有毒无毒,只得使了一个身法,躲去了这暗器的袭击。

    但是也因为这么一会儿耽误,失去了马风月与苗定山的踪迹了。

    之后,马风月与苗定山被尾随而来的锦衣卫不断追杀,马风月无奈,只得把这小婴孩,也就是子龙,托付给了他那养母,然后与苗定山一路潜逃。

    最终在海边被锦衣卫追上,无奈之下,双双跳海!

    子龙的身世,曲折离奇,便是他的亲身母亲郑金莲,也是不想子龙知道自己的身世。

    而马风月之所以反对子龙与婉儿的婚事,实则原因就是在这里。

    子龙是先帝的孩子,当今陛下的兄弟,也就是朱明皇室之人。

    而婉儿是安王的爱女,也是朱明宗室的人!

    两人份属远房的表亲,如何能结合成为夫妇?

    如果日后子龙知道了自己的生世,岂不是要悔恨一辈子么?

    ……

    子龙听完当年的事之后,已经彻底震惊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是先帝的孩子,自己的亲生娘亲叫郑金莲,如今生死未卜!

    而当今皇帝正德,却正是自己的亲哥哥。

    难怪自己的相貌与正德如此相像,也难怪马风月会一直反对自己娶婉儿。

    自己与婉儿的关系,实是亲堂兄妹!这样如何能成婚?

    想到这儿,子龙一脸颓废,怅然若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也知道,马风月说得必然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却该如何抉择呢?

    苗灵听完这当年之事过后,也是一脸惊讶!

    她也是没有料到,前些日子的一句戏言,就这么成真了!

    自己前些日子当着马风月的面,说子龙如不是自己的哥哥,那么自己就要嫁给他,该有多好!

    如今看来,子龙真的与自己没有任何亲缘关系,那么自己该如何?

    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了子龙么?想及这些日子来相处的点点滴滴,苗灵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马风月却是没有留意自己女儿的想法,只是看着子龙那般痛苦,不觉也是心中一痛,用出一丝内力,震慑道:“子龙,娘,哦!不,我不是故意要如此的!还请你原谅!”

    此时子龙总算从悲痛之中清醒过来,看着马风月便拜了下去,说道:“娘,你既然把我救出了当年的火坑,那么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娘亲!孩儿知道该如何做了,这便去了结此事!”

    说完之后,子龙又看向苗灵,见苗灵陷入沉思之中,心中虽然奇怪,可还是摇醒苗灵,说道:“妹妹,婉儿可曾与你同来?”

    “啊?哦!”苗灵骤然被子龙摇醒,还是有些恍惚,听到子龙的话,不禁出声说道,“来了,婉儿在五月亭等着你,准备与你一同私……”

    说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一脸尴尬的看向了那边又好气又好笑的马风月,不觉低下头去。

    子龙听到婉儿竟然真的愿意放弃王府的荣华富贵,随自己浪迹天涯,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痛,只觉得自己为何要是先帝之子,为何要与婉儿有这亲缘关系呢?

    只是如今事已至此,只能说天意如此了!

    子龙心中一黯,对着马风月说道:“娘,孩儿去去就来!”

    说完之后,身形萧索的向院外走去。

    马风月见英姿飒爽的子龙,竟然为了这事,成了这副模样,心中也是难受不已!

    只是这事她也是无能无力,她是多么的想,子龙能是她的亲生孩儿,这样一来,子龙就不用受此痛楚。

    子龙出了小院,一路失魂落魄的撞开人群,骑上马后,信马由缰的向着五月亭走去,心中如同一锅乱粥一般,不知该如何处置!

    自己现在是无论如何不能同婉儿成婚,但是这却又如何与婉儿交代清楚!

    婉儿为了自己,可算是情深意切,多次同生共死,只为了成全自己。

    自己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却与婉儿的引导扶持密不可分,自己心中,也是早就被婉儿牢牢占住,怎么忍心让她难受。

    当下子龙心绪不定,就这么慢慢的向五月亭而去。

    这五月亭离风月帮的坞堡,说远不远,说近也是不近,至少也是有五六里的路程。

    婉儿随苗灵到了五月亭之后,也是心潮泉涌的在这亭中等候。

    如今临近隆冬,这宁夏早就是天寒地冻。此时又是午夜时分,更是教人冻的彻骨。

    虽然婉儿身负易筋经绝学,内功也算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但还是被这寒气冻的有些发抖。

    心中也是一直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平静。她自小没有娘亲在身边,在王府是安王看着长大的,对安王实是濡慕情深。

    以前即便是行走江湖,安王也是时时带她在身边。比之世子朱执,安王却要疼爱婉儿多些。

    如今为了一己私情,婉儿却要抛却与安王近二十年的父女之情,婉儿又是如何难舍!在这小小的凉亭之中,一个劲儿的祷告,只求安王能平平安安,不再记挂自己就好。

    另一边,她又想到要与子龙浪迹天涯,还不知要去哪里!

    虽然与子龙情投意合,最是相得!也愿意陪子龙到得天涯海角,绝无怨言!但是此刻夜深人静,子龙又是迟迟没有现身,心中对未来也是禁不住有些彷徨,有些怯意,有些兴奋。

    如此这般百转千回的心绪,直到天色有些蒙蒙亮的时候,还是不能平复。

    婉儿掐指一算,发现自己到此处已经快要两个时辰了,不由得望向了风月帮的方向。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放亮,婉儿的目力又是不错,却见到一骑在视线的尽头,缓缓向这边走来。

    婉儿心中一动,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当即出了五月亭两步,向东边走上几步,却才看得清楚,马上的人,正是自己思念了一个晚上的子龙。

    只是此时子龙却仿佛受了重大的打击一般,一脸的颓唐,在那马上都有些摇摇欲坠。

    见到这般情况,婉儿还以为子龙是因为离开了风月帮,离开了找寻多年的亲生母亲,而如此悲痛,当即心中也是怜意大起,向着子龙跑了过去。

    边跑还边喊道:“子龙大哥,子龙大哥……”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昏迷
    子龙这短短的五六里路,却是让马儿慢慢悠悠的走了一个多时辰,非但没有想清楚该如何对婉儿,反而越发的有些精神萎顿,不知所措了!

    陡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子龙机械的抬起了头,正见到远处婉儿正一袭劲装的向着自己跑来。

    见到婉儿因为夜寒冻的都有些发青的脸庞,子龙心中也是怜爱之意大起,不再犹豫,跳下马来,快步迎向婉儿,一把就把婉儿拥入怀中,说道:“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不苦!”婉儿此时感受着子龙身上传递过来的温热的气息,心中不觉迷醉,伸手挽住子龙的腰肢,呢喃一般的说道,“子龙大哥你能为了我放弃一切,我等多久,都是愿意的!”

    子龙闻言浑身一震,一把推开婉儿,说道:“这……”

    “怎么了?”婉儿骤然被寒气一激,看着神色慌张的子龙,问道,“子龙大哥,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不能随你走了!”子龙此时也知道,再不说清楚,只怕婉儿受创更深,当即出声说道。

    只是说完之后,他一脸悲痛,显然这实不是他心中想说的。

    “为什么?”婉儿一脸震颤,眉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子龙,冷静的问道。

    “因为我们是亲堂兄妹!如果我们结婚,实是违背了伦理纲常,陡自受烦恼罢了!”

    这开口已经说了,接下来的话,自然也不再说不出口了,当下子龙不再等婉儿询问,直接把马风月那里听来的当年的事,都是说给了婉儿听去。

    只是婉儿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木然,最后在子龙说完之后,才呆呆的抬起了双眼,看着子龙,问道:“你是编故事骗我吧?子龙大哥!”

    “啊?怎么会?我怎么会骗你呢?”子龙一脸错愕,旋即说道,“这些事都是我娘亲口告诉我的,怎么会是我骗你呢?”

    “你骗我,怎么可能呢?不是这样子的,不是这样的!“婉儿一脸的不敢置信的看着子龙,说道,“子龙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编这些谎话来骗我的,对不对!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是兄妹呢?”

    子龙见状立即抱住几近崩溃的婉儿,说道:“婉儿,不要这样!你听我说……”

    “不要听,不要听,我不要听!”婉儿不断挣扎着,捂住耳朵,眼泪如同断线珍珠一样,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见到婉儿这样,子龙心里悲痛欲绝,只觉得天意弄人,让自己深深伤害了自己深爱的婉儿,当下只想抱住婉儿,解释清楚,不使婉儿难受。

    怎料婉儿一下子挣脱了子龙的怀抱,蹿上附近的马匹,纵马狂奔而去。

    子龙本待前去追上婉儿解释清楚,蓦地又想到婉儿此时只怕也未必再肯听自己解释,又见婉儿离去的方向是宁夏方向,只盼着婉儿能回去找到安王,哭泣一场,永远的忘了自己便是。

    当下子龙失魂落魄的叹息一声,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的,向着风月帮返回而去。

    路过上次那与天王派结怨的小农村前方的时候,子龙心力交瘁之下,再也站立不住,直接气息乱走,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幸好此时正值凌晨,有那一二的农夫出门,正好瞧见了子龙瘫倒在地。好心的老农便走上前来,发现这正是上次那与风月帮马帮主一起为自己村里出头的年轻侠客,当下这老农便架起独轮车,把子龙扶上去之后,把子龙送到了风月帮之中。

    马风月与苗灵正是各怀心思的等着子龙的消息,蓦然听到子龙昏迷不醒,被一名老农送回来的消息,两人都是大惊失色。

    迅速的跑到子龙身边,着人把子龙抬回他自己的小楼,又请来帮中的大夫,为子龙诊治一番。

    这风月帮的大夫虽然无法与安王府的名医相提并论,却也是有几分真材实料。

    为子龙把脉之后,立即写下方子,给子龙开了一副调理心肺的汤药,然后对着马风月道明病情。

    却是子龙心神损耗太大,不支之下,方才昏迷不醒。

    只要这几日好生服用几贴药剂,静心休养,也是能安然恢复过来的。

    听到子龙没有大碍,马风月心中紧绷的一根弦,总算是放了下来!虽然她与子龙实是无亲生血缘关系!但是一来子龙自小就是被她所救,二来子龙为了救她,几次涉险,这就算不是亲儿子,也是胜过亲儿子了。

    因此子龙这般伤神,她却比自己如此还难受!当下嘱咐这大夫尽量多用好药,务必使子龙早日痊愈。苗灵见到本来英俊潇洒的子龙,一夜之间,竟然形容枯槁,面容凄苦,心中也是极为难受。

    当下苗灵却自告奋勇的呆在这房中,照顾子龙!马风月虽然觉得有些不便,却还是随她去了,只以为苗灵与子龙做过一段时间的兄妹,因此对子龙情感深刻罢了。

    于是马风月交代几句,就退了下去,只剩下苗灵照顾子龙。

    苗灵摩挲着子龙的容颜,呢喃的说道:“我与你相识,本是冤家一般!几次对付你,却最后成了兄妹!你待人至善,为人实诚,对我又是极好!做你妹妹的这段日子,我只觉得天下男儿,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的!心中只想着如果你不是我哥哥,我不是你妹妹,该有多好!不想机缘巧合,你真的不是我哥哥,我却该如何待你啊!”

    只是子龙这时候陷入昏迷,她这番深情的话语,却是无人能应答她了。

    就这样,苗灵到了晚上也衣不解带的照料子龙,而子龙却只是沉沉睡去,气息也一直是紊乱不堪。

    等到那一剂汤药灌下去,这气息才总算慢慢趋于平稳,苗灵也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一直到次日的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子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时候子龙的双眼黯淡无神,不论苗灵如何呼唤,他都是仿若未觉一般。

    苗灵瞧子龙这番模样,心中正是悲痛,只想能把昔日那丰神俊朗的子龙唤回来。

    却待这时候,一名风月帮弟子在屋外高呼:“少帮主,小王爷求见!”

    “不见!”此时苗灵眼中只有子龙,哪里会想见一直追求她的朱执,当下毫不犹豫的就直接回绝道。

    那弟子闻言说道:“哦!我这就替少帮主回绝了他!”

    说完之后,这弟子正准备退下去,苗灵蓦然又反应了过来,说道:“等等,我还是去见一下吧!你把他领到这里来,我不方便出去!”

    这却是苗灵觉得朱执毕竟是小王爷,又对自己特别的好,曾经脚崴了的那段时间,子龙和娘都不在宁夏,正是小王爷经常来照顾,脚才好的那么快。

    此前自己以为子龙是自己的亲哥哥,已经差不多就要答应了他的追求。

    如果这会儿突然不见,只怕会有些不好!但是苗灵又不放心子龙,因此便把会见朱执的地点,放到了此处。

    那弟子领命退了下去,不多时,就听朱执在门外说道:“灵儿,你在里面么?”边说,这朱执还直接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正见到苗灵蹲在床前,好似在服侍床上之人一般。朱执心头隐隐闪过一丝不快,走了两步,说道:“灵儿,你在干嘛?”

    苗灵见到朱执直接推门进来,心中也是微微有些不高兴,只是这会儿她心神全在子龙那里,也是没有生气,起的身来,说道:“我哥哥前晚受了情殇,今日还没恢复过来,因此就在这伺候着!”

    “你哥哥?”朱执闻言不觉一怔,走近了几步,正好瞧见床上那双眼无神的子龙,讶异的出声说道,“徐子龙?他怎么还在这儿?”

    “他不在这儿,当在哪儿?”苗灵闻言微微不快的说道。

    “不是!前晚他不是与我妹妹私奔了么?这件事可是你当着我面,跟我妹妹商定下来的!我还把这件事告知了我父王!如今他怎么却躺在这儿?”朱执一脸惊讶的说道。

    “你不知道么?他们两个不能在一起,因此最终没有私奔!婉儿没有回去跟你们说清楚么?”

    苗灵闻言也是有些奇怪,虽然这件事最开始确实是子龙要与婉儿私奔,但是瞧子龙回来这幅模样,多半是与婉儿说清楚了,心伤若死所致。

    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么婉儿就应该回到了王府之中,那么安王与朱执都应该知道了这件事啊!为什么如今听来,好似朱执根本不知道私奔没有成功呢?

    “婉儿回去?我妹妹自前晚就一直没有回去!父王还以为她已经同子龙私奔,正在家里生闷气呢?”朱执也是一脸错愕的说道。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失踪
    “婉儿没有回去?”一阵沙哑无力的声音,在苗灵之前,问出了这个问题。

    朱执与苗灵循声看去,正是那本来一直无神的躺在床上的子龙,此时他已经爬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朱执。

    苗灵也是没料到之前不管自己如何说话,都只是呆愣的子龙,在听到婉儿的消息之后,还是挣扎的爬了起来。

    看着子龙摇摇欲坠的身姿,苗灵立即快步来到子龙身边,一把扶住他,说道:“子龙哥,你现在心神受损严重,还是躺下来休息一下吧!”

    “不了!小王爷,你刚刚说,婉儿没有回王府,是么?”子龙对着苗灵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是盯着朱执问道。

    朱执看着子龙这般模样还是关心自己的妹妹,虽然心里还对子龙有一些疙瘩,可还是点了点头,答道:“是的!自前晚她随灵儿出了王府,至今未归,我与父王还以为你们二人已经私奔!父王还在措辞,如何与定国公交代,如何与朝廷交代,如何与宁夏的各大军政要员交代!”

    安王之所以措辞如何向上述这些人交代,实是因为前晚他当众许下了子龙与婉儿十日之后成亲,如今徐光祚为了参加酒宴,已经推迟了回京的时辰。

    其他各级将佐,也都是如此。所以如果子龙与婉儿没有私奔,安王却还是需要与这些人解释一下。

    “这怎么可能……”子龙闻言心中大震,倒在床上,不住的念叨着,“婉儿,你去哪儿了?”

    “子龙哥,婉儿与你是堂兄妹,你何苦如此?”苗灵见到子龙这般伤神,当下不忍的说道。

    那边的朱执闻言也是大震,子龙与婉儿是堂兄妹,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如今这房内的两人,一个在那一个劲的念叨婉儿,一个却是竭力安慰子龙,朱执也知道,这时候自己问话,着实不方便,于是只能忍住满腹疑问了。

    过了片刻,子龙双眼精光一闪,蓦地坐了起来,坚定的说道:“我要去问问王爷,灵儿,你帮我跟娘……马帮主说一下吧!”

    说完之后,不等苗灵二人反应,子龙已经跳了起来,运起轻功向外跑去。

    只是他心神受创严重,此时运起轻功,也是步履蹒跚。

    好在他武功底子在,不一会儿,就蹿出了这房间,寻到一匹马,打马向宁夏城而去。

    虽然此刻他已经知晓,婉儿与自己是堂兄妹,无论如何,两人也是不可能在一起。

    但是心底深处,隐隐还有一丝对婉儿的不舍,因此在这路上,却只是不论的拍打身下马匹。

    这本来只是一匹普通的战马,却被他这般施为,以极限的速度,风驰电掣的到达了宁夏城外。

    此时虽然那些将佐有大半还在宁夏,但是十数万大军,毕竟不可能继续留在宁夏。

    已经在徐光祚的安排下,分批次的返回之前的驻地。

    因此这时候的宁夏城外,虽然也是军营密集,但比之前几日,已经是少了不少。

    只是子龙如今在全军之中,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人人都知道,有一名徐子龙徐游击,孤身北上,深入河套草原,打败了天王派,又率河套义军西进,打赢了长城大战。

    徐光祚为了扶子龙上位,有意把子龙的图册刊印全军,是以大部分的将士,都已经知道子龙这号人物。

    当子龙从东面这般急速的行来的时候,那些巡逻的将士都是惊讶无比,还以为东面有警。

    一个个先是对子龙放行之后,再又把这情况报给了上级。

    知道消息的将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子龙,又听了下面军士的警讯,便对着东面,派出了许多的哨探,然后加强了戒备。

    最后这事情传达到了定国公徐光祚这里,徐光祚一听,还是疑惑不已。

    不过也是没有令下面的人解除警戒,反而在探明子龙的去向之后,带着亲卫队,向安王府赶去。

    子龙自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这么多麻烦,他此时一心只有婉儿的消息。

    因此在王府门口下了马之后,不等那些侍卫通报,就直接闯了进去。

    这些侍卫也都是早就认识了子龙,因此见到子龙前来,都不阻拦。

    就这样,子龙先是问明安王所在之后,然后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安王的书房之外,说道:“属下徐子龙,求见王爷!”

    在安王书房外把守的,正是安王的贴身侍卫阿牛,这阿牛天性耿直,虽然认识子龙,却因为没有得到安王的准许,也是拦在子龙身前,不许子龙进入。

    子龙无奈,只得出声报门。

    “哦?子龙来了?快让他进来!”过不多时,书房内传来安王那略带担忧又惊喜的声音,阿牛疑惑的看了子龙一眼,然后让开了道路。

    子龙也不及多想,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

    进入书房之后,发现安王正与孙景文在书桌之前商量着什么,子龙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问道:“王爷,你可曾看到婉儿回来?”

    安王本来以为子龙与婉儿私奔而去,心中正是伤心、气愤!

    他不知道,子龙为什么要带着婉儿私奔,难道有人不同意他们二人的婚事了么?

    此时子龙回来,他骤然听到这个问题,他不禁愣住了,过了半晌,才说道:“你什么意思?本王听执儿说,你不是与婉儿私奔了么?怎么如今倒来本王府上找本王要婉儿?”

    “这……”子龙闻言也是一愣,旋即冷静下来,知道安王不清楚其中曲折,只怕一时半会儿无法说清楚,当下把这几天来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当说到马风月说子龙是郑金莲的孩子,是先帝的皇子之时,安王一脸古怪的神情,与孙景文对视了一眼。

    孙景文也是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只是子龙一心只想着知道婉儿的去向,倒是没有发现。

    絮絮叨叨的说完之后,子龙才说道:“当时婉儿上了马,向着宁夏城的方向而来,我以为……我以为……”

    说到这儿,子龙却是没有再说出去,倒是安王接了下去,说道:“你以为婉儿是回来了,对吧?”

    “嗯!”子龙满脸羞红,点了点头。

    此时他也已经明白,很可能是婉儿无法接受与自己是堂兄妹的事实,因此伤心欲绝之下,就出走了。

    只怪自己当时太傻,却没想着把婉儿送回宁夏城。

    如今婉儿不知所踪,子龙心中却是忐忑不安,深怕婉儿遭遇不测,心中忍不住涌起无边的悔恨。

    “哎!真是冤孽啊!”见到子龙这番模样,安王拍了一下桌子,沉痛的说道,“本王本来以为你与婉儿情投意合,你虽然出身卑微,但是智勇双全,更是河套新主,对婉儿也很不错,把婉儿托付给你,本王还以为是段佳话!怎料,哎……”

    说完之后,安王摇了摇头,子龙见状,不由得直接跪了下去,重重的叩了个头,说道:“子龙辜负了王爷的器重,还请王爷恕罪!”

    “哎!也罢!”安王摆了摆手,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阿牛的声音:“王爷,定国公过府求见!”

    “哦?徐国公来了?请他花厅奉茶,本王马上就去见他!”安王闻言一怔,旋即就布置了下去,然后又回头对着孙景文说道,“景文,徐国公来了,你替我先去招待一下!”

    “是!王爷!”孙景文拱手应命,就退了出去。

    安王等孙景文出去之后,又对着子龙说道:“子龙,本王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马上陪你一同去找寻婉儿。她自小性子温婉,但却是柔中带刚,本王也不知道,她出了这个事,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可如今徐国公来了,国事为重,本王却是脱不开身啊!”说到这里,安王一脸沉痛加担心,显然是真的担心婉儿做出什么傻事来!

    “王爷放心,婉儿是因为我才这样,当由我负责找回来,王爷自去处理国事,婉儿这里,我去找回来!恕子龙冒犯,告辞!”

    子龙此时心中都是婉儿的行踪安危,当下见到安王真的无法脱身,直接拱手说道。然后不等安王反应,就退出了书房。

    安王此时也是心如乱麻,子龙退出去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等过了一会儿,才想到婉儿如果没有自寻短见,多半是上少林去了。

    毕竟自小自己便喜欢带着婉儿去少林见无仙大师,而无仙大师对婉儿也是别样的宠爱,而婉儿行走江湖经验不足,很可能去了少林。

    想到这儿,安王就起身追了出来,却发现院里哪里还有子龙的身影。

    当下安王问那值守在门口的阿牛:“阿牛,你可曾见到徐游击哪里去了?”

    此时距子龙出得安王书房,不过才一会儿,阿牛闻言直接说道:“回王爷的话,徐游击出来之后,施展了那高绝的轻功,极快的向府门外蹿去,想来这会儿已经出了王府,追之不及吧!”

    “哎!子龙真的是太急躁了!”安王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旋即又颇感欣慰,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本王需要你上少林走一趟,你可愿意?”

    “愿为王爷效劳!”阿牛拱手说道。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派系
    安王点了点头,转身回书房修书一封,然后递给阿牛,说道:“你带着这封书信上少林,亲自呈给无仙大师,如果见到徐游击,也可以给他看!”

    “是!属下明白!”阿牛说道。

    “嗯!那你收拾一下,尽快去吧!”安王抬了抬手,示意阿牛退下。阿牛立即拱手拜别,转身退了下去。

    处理完这件事后,安王又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抬步向着花厅走去。虽然他心中还是极为担心婉儿,怕她出了什么事。

    可是他却也是无法,如今大战方歇,千头万绪,他身为宁夏的安王,哪里有时间顾及儿女之事,只能尽快处理好宁夏的事务,再派人去各地探查婉儿的行踪了。

    就这般想着心事,安王慢慢踱步到花厅,远远的就听到孙景文正与徐光祚在那谈笑。

    当下来到花厅门口附近,安王长笑一声,说道:“哈哈!徐国公军务繁忙,为何今日竟然有闲情到本王这府上来呢?”

    说完之后,安王已经进了花厅,对着徐光祚施了一礼。

    徐光祚也是没有托大,站起来以臣子见宗藩的礼节,对着安王回了一礼,才说道:“我在这宁夏久扰王爷,怎奈公务繁忙,一直没有得空过府与安王一叙。

    今日我听麾下巡逻将士来报,徐游击好似有什么急事,慌慌张张的进了安王府,我就想着难道是徐游击或是殿下你碰上什么事了么?这便抛开军务,前来为殿下或者徐游击参详一二!”

    徐光祚也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把这来安王府的原因,说了个大概。

    安王闻言一愣,旋即苦笑的拉着徐光祚坐了下去,命下人奉了茶,才说道:“徐国公却是有心了!本王在这里替子龙谢过国公的厚爱了!”

    “不妨事的!”徐光祚轻轻摆了摆手,然后疑惑的看着安王,问道,“怎么没看到子龙呢?他不是来王府了么?”

    “这……”安王一脸尴尬,从近几日的表现来看,徐光祚极为赏识子龙,所以才如此对待子龙。

    可如今子龙为了婉儿的安危,却在徐光祚亲来寻找的时候,不在这里,着实有些不好说。

    但是婉儿毕竟是安王爱女,他又不能说子龙这样做不好。

    正在为难的时候,孙景文瞧出了安王的尴尬,当即说道:“回徐国公,徐游击因为有些要事,离开了我们王府!”

    “哦?我今日前来,就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子龙,他有什么要事离去,安王殿下,你们不方便告知一下么?”

    徐光祚闻言继续问道,他今日找来,不单是找子龙与安王叙话,实是有事跟子龙商议,如今正主不在,他如何不急。

    “这个……也不是不方便!前日晚上,王爷在庆功宴上,当场宣布了徐游击与王爷爱女婉儿小姐的婚事,这个徐国公您应该是清楚的吧!”孙景文知道安王不方便说这个,便硬着头皮,由他来说了。

    徐光祚老于官场,自然能看出安王的尴尬,当下也是不以为杵,与孙景文聊道:“嗯!是有这回事!

    如今宁夏附近的诸多军将,倒有泰半是留下来参加子龙的婚礼!毕竟这一战子龙功劳首屈一指,大伙儿都是瞧在眼里的!”

    “可是就在前晚,婉儿小姐与徐游击闹了一些别扭,如今不知所踪!今日徐游击过府,也是为了找我们王爷,问问婉儿小姐的行踪!”孙景文缓缓说道。

    听完孙景文所言,徐光祚神色古怪,半晌无语,最后才变得一脸啼笑皆非,说道:“安王殿下,上次子龙在我大帐之中,众目睽睽之下,顶撞于我,保住那马风月,我还以为他是侍母至孝所致!如今看来,这子龙却是性情中人啊!”

    “徐国公说的是!”见到徐光祚如此,安王不禁放下心来,知道徐光祚只怕没真的生气,当即说道,“这子龙也算是本王看得成长的!就是因为他一片赤子之心,为人重情重义,本王才大力栽培于他,又把本王的爱女,许配给他的!”

    “哈哈!这样的年轻重情的少年英雄,着实是我大明之福,是我社稷之幸啊!”

    本来徐光祚还是对子龙怠慢了自己颇有微词,此时却只觉得子龙能如此重情,必定也会感念自己提携之恩。

    如此一来,日后把他扶上位,他必定投桃报李,在地方与自己摇为呼应,着实是不错。

    越想徐光祚越觉得不错,笑容满面的说道:“那这八日后之后的婚事该如何呢?”

    “这……”安王闻言一滞,旋即讪讪的说道,“这样看来,只怕只能推迟了!”

    “嗯!那我就去军中说一下,就说婉儿小姐抱恙,需要一段时间静养,这婚事就推迟半年,如何?”徐光祚看着安王问道。

    “一切听凭徐国公做主!”安王听得徐光祚肯出面为自己圆了此事,也是高兴不已,他其实也颇为头痛,八日之后的大婚,该如何是好!如今新郎新娘都已经不在,自己拿什么去举行婚礼,怎么对那些丘八将佐交代,如今按照徐光祚所言,不失为一种办法。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徐光祚也是不想子龙失信于诸多军将,日后在军中不好处事,才如此建议,见安王同意,也是颇为满意,继续说道,“既然这私事说完了,我们便来聊一下正事!本来这正事应该是让子龙在场才是最好,只是他现在不在,也只能你我商议一下了!”

    “徐国公直言无妨,这里是王府的僻静的位置,附近都有诸多侍卫把守,保管不会泄密!”安王听得徐光祚的话,当即说道。

    “那好,那我就说了!”徐光祚闻言点了点头,就把京中的一段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其实还真跟子龙有莫大关联!盖因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子龙击败天王派,把河套草原纳入了明朝名义上的版图。

    河套草原自古就是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政权争夺的关键位置!

    从先秦开始,中原王朝与北方政权在这一带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与厮杀!有史可考的第一次中原王朝取得河套草原的,是秦帝国时期。

    那时候,大秦兵威煊赫,举世无双。

    始皇一统**,横扫八荒,所向披靡。麾下大将蒙恬,在大秦统一六国之后,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却匈奴三百余里,收复河南地,修筑万里长城!这就是中原王朝第一次对河套草原占领的历史记载。

    后来反反复复,中原王朝强大的时候,就会控制住河套草原,以为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桥头堡。

    衰弱的时候,北方游牧民族就会趁机进展河套草原,再以河套草原为跳板,南下频繁攻击中原王朝。

    本朝开国之后,北逐蒙古人几千里,却也是收回了河套草原。

    只是河套孤悬塞外,粮草转运不便,在太宗时期还能保持。

    可是等太宗驾崩之后,这河套的防务就慢慢移交给当地的各大部族,协助部分明军镇守了。

    等到了英宗时期,土木堡之变,国势倾颓,这河套就彻底成了各部族自治,明军对河套,却是有点鞭长莫及。等到英宗驾崩,宪宗时期,蒙古三部南下侵蚀河套草原,意欲把河套划入蒙古的统辖范围。

    明军不忿,分两路大军进攻河套,最终在红盐池大胜!

    但是之后因为宪宗身体不佳,朝政就渐渐倾向于守成,因此就出了一个派遣大员统辖河套,而不是趁机驻军河套。

    其后天王派趁机统治河套草原,摇摆于大明与蒙古之间,不断攫取利益,成长起来,渐渐失控。

    朝中有识之士,也是颇为担心。但是孝宗却是仁孝之主,只肯于民生息,不肯起大军征讨。

    因此这天王派最终真的成了那尾大不掉之势,这一次还差点配合鄂尔多斯,攻入了宁夏腹地。

    这一下不啻于当头棒喝,让朝中几大派别都是认识到了河套的重要性。

    也就是因为这样,子龙收复河套的消息传回去之后,几大派系都是对河套统治方法,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其中李东阳为首的文官派系觉得应该遵循孝宗时期的政策,不过多干涉河套的固有统治,只派出大员,统辖调和就是!

    以英国公、成国公为首的勋贵派系,却是主张派出大军,进驻河套,把河套发展成又一军镇边塞,防止蒙古南下。

    而奇怪却是第三派,也就是刘瑾为首的宦官派系!

    这一派竟然也破天荒的支持勋贵派系的主张,派兵进驻河套,进行直接统治。

    说到这儿,安王忍不住插嘴说道:“刘瑾此人,利欲熏心,他主张与英国公、成国公差不多,但是却应该别有诡诈吧!”

    “正是!”徐光祚点了点头,说道,“刘瑾的想法其实廷议的时候,就暴露了!”

    “哦?却是怎么样的?”安王几次三番与刘瑾为难,这在大明朝野之中,早就知道安王是反对刘瑾的急先锋,而刘瑾也是欲除安王而后快,只是安王的宗亲身份,除了谋逆大罪,尽皆是可以赦免的,刘瑾才如同狗咬刺猬,无从下手。

    如今听到刘瑾竟然与勋贵一派的意见保持了一致,这让安王如何不惊讶!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 争权
    安王从几次与刘瑾打交道的过程中,知道此人老谋深算,奸诈狡猾,勋贵虽然有一些也投入了刘瑾的门下,可是大多数却在英国公与成国公的麾下效力。

    两派虽然不如文官派系对宦官派系那样势同水火,可也算是矛盾颇深。

    刘瑾竟然支持勋贵派系,这其中当是大有名堂。

    “刘瑾的想法很简单!”徐光祚笑着说道,“他从魏彬那里了解了一点天王派的战斗力,又侧面知道了河套大军的军威!如今朝政他握着大半,京营之中,也是权利颇大!禁军更都是他的麾下!他就急不可耐的想插手边军与卫所的权利!只是卫所牵扯太多,他一时难以弭平,边军各大边帅又都是成国公、英国公的老部下,他一时也是动不了!所以看到河套大军之后,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这支大军的身上了!”

    “哦?”安王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说道,“这只怕他是打错了算盘吧!河套大军战斗力强悍,还是因为子龙手下的将官勇于任事,深得军心所致!莫说河套他一介外人插不进去,即便是派人去了河套,也无法从子龙手中夺得这大军的军权!”

    徐光祚听着安王的话,不住的点着头,说道:“谁说不是呢?虽然我不如安王殿下你这样了解河套局势,但是从往昔的事情上来分析,只怕河套不会这么简单屈服!上次在长城大营,我还就这个问题与子龙讨论了!子龙的意见也是河套宜于自治,不宜现在纳入朝廷直接管辖!刘瑾想直接把河套的军政大权拿到手上,只怕他打错了算盘!”

    “不怕徐国公你知道,子龙虽然登任了河套的各部首领之人,但是治政之权,却是给了河套人,那各部协调的权利,更是给了一名勿吉人,除了有限的军权,子龙却是什么都没拿在手里!子龙在河套如今的声望,都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那刘瑾如果强行要去攫取河套的权利,只能碰个头破血流!”

    虽然事实与安王所说略有出入,但是安王最后一句话却是没有说错,如果刘瑾强行派人去河套攫取权利,只怕不能如他所愿。

    “这却是他刘公公的事了!”徐光祚不在意的一笑,说道,“因为与子龙谈过,我也觉得河套目前适宜自治,而不是这等直接统辖!因此我早就修书一封,告知了英国公、成国公我的意见!虽然两位国公还是觉得直接统辖的好,但是却卖了我一个面子,已经变了口风,带着勋贵派系站到了文官集团那边!”

    “只怕不是单纯的卖你定国公的面子,还有几分防备刘瑾攫取军权的心思吧!”安王闻言再心中微微想道,只是这话却也不便说,当下安王问道:“那徐国公今日来,却是想……”

    “本来河套的事,子龙是最有发言权的!”徐光祚听到安王所问,当即答道,“如今刘瑾贼心不死,仗着圣眷,一意孤行,已经请了圣旨,派着他的亲信,领着一彪军马,去河套赴任了!”

    “啊?怎么会这样?”安王本来以为有勋贵与文官的一起反对,刘瑾的计划是无法施行的,可是徐光祚这么一说,不就是说刘瑾的计划已经实施了,那徐光祚来找自己与子龙,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

    当下安王问道:“那子龙呢?子龙可是此战首功,难道朝廷就这样剥夺了他的功劳?还要夺了他的权吗?”

    “王爷稍安勿躁!”徐光祚也是看出了安王的急切,当即轻笑着说道,“这京城去河套,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如今虽然因为子龙勇毅,河套暂时回到了我们大明的辖制之下,但是一来河套中立已经有二十年了!二来却是刚刚平定,这一路之上,只怕匪患不少!所以,那刘公公派出的人,能不能到达河套的游击将军营地,还得两说,殿下你说是么?”

    “对,对,对!”徐光祚的意思,安王瞬间明白了过来,兴奋的说道,“这道路不靖,天王派余孽犹在,那刘公公的人到不了这河套的游击将军营地,也是无法顺利交接权利,也就无从谈起这掌控河套军政了!”

    “就是这个理!”徐光祚拊掌笑道。

    “可是这刘瑾的人,毕竟是朝廷命官!如果……”安王笑过之后,又是有些担心的说道,“何况刘瑾手下势力不错,即便是江湖之中,也有许多败类投入他的麾下,怕只怕,那些‘匪患’挡不住他派出的那人脚步啊!”

    “这个殿下也可以宽心!”自太宗以来,英国公、成国公一直是军队的领袖!替大明皇室掌控天下军队!前有王振祸乱朝政,败坏四十万精锐大军的例子殷殷可鉴,两位国公都是不想这军权再被不学无术的宦官们掌握去!因此两位国公也会为这支刘公公的手下,送送行,以示祝贺!”

    这话的意思,其实是英国公与成国公反对刘瑾插手军队,因此刘瑾要派人北上河套,攫取河套权利,两位国公也是反对的!

    到时候,也会派人出手灭杀这队人马,如此一来,勋贵集团与河套力量联手,想灭杀这么一支刘瑾的手下,其实也不是难事。

    何况有勋贵集团出面,这事的定性,就肯定会是朝廷的大员,于路途之上,碰上匪寇身亡。

    有勋贵集团在朝廷援手,河套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聊到这里,安王已经明白徐光祚来此的真正目的。他其实就是想与子龙商量,一起出手除掉这支赴任的刘瑾手下。

    但是子龙如今为了婉儿,已经不知所踪,一时半会儿,只怕联系不上。而且即便联系的上,也很可能无法及时与河套取得联系。

    当下安王凝神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徐国公,你的意思,本王已经明白了!本王在河套,还是认识一些人,也能说得上一些话!本王稍候就修书一封,通知河套的人马,准备采取行动!”

    “嗯!这就好!”听到安王的保证,徐光祚也是满怀笑意,说道,“只是你可要记住,这事一定是‘匪患’,如果露出了破绽,给刘瑾借口发难,只怕英国公、成国公那里,未必肯出面!至于我,嘿嘿,殿下你也知道,这一仗才使得我这个定国公一系扬眉吐气,但我在勋贵那里,还是说不上太多的话!”

    “本王明白!这事必定给徐国公办好,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安王保证的说道。

    “那就好!”徐光祚的第一个目的达成,也是高兴不已,旋即想了片刻,又问道,“子龙如果娶了你的女儿,又兼着王府的差事,只怕这辈子的成就,也就到了极限,这些想必殿下应该清楚?”

    “是的!”这徐光祚刚刚起了个头,安王就已经明白了他说此话的目的,当即点头说道,“本王也是一直觉得,子龙年少有为,不该屈居我这小小的王府之中!此前他已经当着徐国公的面,辞去了我王府的指挥佥事一职,还请徐国公明察!”

    徐光祚的意思,却是子龙如果继续兼着安王府的护卫司指挥佥事一职,再娶了安王的掌上明珠,那因为宗亲避嫌的缘故,这一辈子也就不用指望着升官了。

    这规矩实是本朝太宗文皇帝定下来的!太宗本是太祖的四子,受封燕王,坐镇北平,抵御蒙古的。

    本来他是无缘大宝,只能做个王爷罢了!后来太祖故去,惠文帝上位,着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削藩。

    太祖在时,为了屏藩皇室,把诸子侄都分封各地为王,俱都是军政大权,集于一身,实与国中国无异。

    惠文帝削藩,却是惹恼了天下的诸多王爷。太宗把握到天下王爷的不满,联络各位王爷,以靖难的名义,率先打响了反对朝廷的战斗。

    经过几年的艰苦战斗,太宗最终打入了当时的国都南京,惠文帝不知所踪,太宗正式登极,成为了大明皇帝。

    就因为太宗得位有些瑕疵,最怕的就是天下藩王作乱,因此他就想出了一个策略。这策略总体来说,就是养藩。

    在名义上,太宗尊重各大藩王,允许他们对各自封地的食邑。

    但同时,他剥夺了大部分藩王的军政大权,凡藩王及其子弟,不得为官为将,不得经商,不得考取功名。

    这些宗室人员,除了享受荣华富贵,其他的一概不许。

    安王之所以还有一部分权利,却是因为宁夏地处九边之一,相对于边军各将,其实皇室还是要更信任藩王一些。

    因此这些封地正好在边地的王爷,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权力,其中最甚者,却是大同的代王。

    但是如果子龙成为了安王府中的人,又娶了婉儿,虽然安王没有为婉儿请封,但是子龙的仕途,一样算是断了。

    徐光祚的第二重目的,其实就是想把子龙从安王府中摘出来,然后收为麾下。

    安王也知道,这样对子龙,对自己,乃至是徐光祚而言,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因此就直接答允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分舵
    见到第二个目的达成,徐光祚更是高兴不已,说道:“那最后一件事,我就提前告诉王爷了!我与二位国公力争,已经取得了二位国公的同意!只要刘瑾的那队人消失,子龙就会转任河套参将,驻军河套,抵御蒙古!这却是大喜事啊!”

    “参将?”安王闻言不禁吓了一跳,子龙从一介平民,升任游击将军,就已经够迅速了。如今徐光祚为了拉拢子龙,竟然为子龙争取到了这参将一职,却也是下了血本了。

    要知道参将与游击将军,其实还是大不相同。游击将军率军来往游击,守御一方,位阶却不是太高。

    但是参将一职,仅次于总兵、副总兵,分守一方,可以说就是一员封疆大吏。

    有明一代,除了开国时期,即便是太宗时期,也基本是没有人能在三十岁之前,担任这参将一职。

    如今徐光祚竟然荐子龙为参将,如何不让安王大吃一惊。

    “对!”徐光祚虚抚了颔下三绺长须,说道,“子龙年少有为,收复河套,当得起这参将一职!希望王爷能从中协调,完成这次事啊!”

    徐光祚最后所说的事,自然就是河套与勋贵联手,剿灭刘瑾手下的事。安王知道,这件事如果给子龙知道,子龙也是会同意的,当即正了正心神,说道:“徐国公放心,此事必成!”

    “那好!我该说的都说了,这便告辞了!什么时候子龙回来,你让他来见见我!”徐光祚又是捎带了一句,然后站了起来,就是拱手告辞。

    “徐国公难得来一趟王府,不若今日就在本王府上吃个中饭再走,也让我们府上的人等,再多聆听国公教诲!”安王立即起身挽留说道。

    “哈哈!我哪里有资格教导安王府的人,殿下却是过誉了!”徐光祚摆了摆手,说道,“这军务繁忙,而且我还要去通知大小将佐,子龙婚期推迟的这件事,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既然如此,那么本王就不留国公了,只盼国公忙完国事之后,再临本王府上,与国公再聊上一聊!”安王见徐光祚去意已决,只得放行说道。

    “一定!告辞!”徐光祚微笑着拱了拱手,就在安王的陪伴之下,走了出去。安王把徐光祚送到了中门,又是拜别一番,才作罢回转府上。

    送别了徐光祚,安王却是对孙景文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带着孙景文,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如今阿牛已经送信去了登封,因此这会儿守在书房外的,却是安王的其他的心腹侍卫。

    安王对着这些心腹侍卫吩咐道:“本王要与孙先生谈一下大事,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踏进这书房十步之内!”

    “属下遵命!”这些心腹侍卫凛然领命,然后就分散前去戒备去了。

    安王吩咐完之后,也不再去细看,直接带着孙景文进入了书房之中。

    坐好之后,孙景文率先一脸的喜色的拱手说道:“原来之前王爷猜测的,却都是正确的!子龙果然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孪生兄弟!虽然婉儿小姐与子龙的婚事成不了,王爷少了一个乘龙快婿,但是却也是帮了王爷一个大忙!”

    “是啊!”安王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镇定的说道,“孤本来还对当年的郑旺妖言案有所怀疑,如今却是铁证如山!听子龙所言,这当年的事,刘瑾竟然也是牵涉其中,真的很好!你给孤再去找一次郑旺,把他接回王府来!”

    “啊?还去找他干什么?”孙景文一脸疑惑的说道,“五年前去找他的时候,他却说自己是妖言惑众,陛下根本不是他的外孙,拒再谈论此事啊!”

    “嘿嘿!现在有了子龙,我不相信他不见自己的外甥。哈哈哈哈!谁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如果定国公不来的这么巧,子龙又走的急,我就会告诉子龙,他一定可以做我的女婿!景文,快给我备马,我现在就去风月帮见马帮主,告诉她此事的来龙去脉!”安王想到高兴处,也是忍不住开怀大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王爷,那河套之事怎么办?”安王与徐光祚聊天的时候,孙景文也是在场的,因此他听到安王只顾着郑旺之事,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你这倒是提醒了本王!”安王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说道,“如今在河套主事的,应当是那岱钦、五郎子、蒋云松三人!岱钦为天王派旧部,本王与他交情一般!但是蒋云松本就是黑风匪寇,可是在本王手下获准成为明军的!再加上他也知道本王与子龙的关系,本王修书一封与他,这事就成了!”

    原来安王在徐光祚那里打包票,却是念着自己能取信蒋云松,着他去完成此事!孙景文闻言点了点头,又提醒道:“可是此事蒋云松身为明将,却不宜出面啊!”

    “那孤就着他去找胡独鹿商量!”安王在河套之时,因为与子龙关系密切,与胡独鹿倒是想谈甚欢,两人都是引为知己。

    胡独鹿被大天王废了之后,安王还是好一阵身伤。

    如今胡独鹿虽然瘫痪,但是他在草原各部之中威望并没有丝毫减少。

    反而因为他是为了绞杀大天王而瘫痪,草原之人多是敬重。

    如果有胡独鹿出面,五郎子多半是认可的!再加上蒋云松,这河套的力量必然会全力出动,配合英国公、成国公的人,做成此事。

    孙景文身为安王心腹幕僚,这些事,安王都是已经告诉过他。此时他听完之后,只觉得没有丝毫破绽,当即点头说道:“这倒是可行!”

    安王当下挥毫泼墨,写就了一封书信,交给了孙景文之后,就直接出了书房,命人牵来一匹好马,带着心腹侍卫向风月帮而去。

    ……

    子龙从安王府出来之后,也是一阵惊惧迷茫。

    他也是如同安王一般,以为婉儿会因为此事寻了短见。

    不过如今宁夏周边就十数万大军,如果婉儿真的寻了短见,只怕早就被这些巡哨的大军发觉。

    想到这儿,子龙略略心安!既然婉儿没有寻短见,那么多半是去了哪里!

    只是这天大地大,子龙一时也是有些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婉儿。

    当下下意识的骑着快马,出了宁夏城,一路向南慢慢走去。

    此时子龙也是恢复了江湖打扮,他心想着,婉儿多半不会去塞外苦寒之地,那么多半是南下去了!既然如此,子龙也就准备去江湖中询问。

    这江湖之中,消息最是灵通,子龙又特意找上丐帮子弟,询问了一下。

    这些丐帮子弟早就知道这么一号年轻剑客与自家帮主交好,因此子龙询问,这些弟子也是真的去仔细搜罗打听。

    于是子龙就这么一路南下,一路打听,每有听到有单身的貌美女子出没,他都要去寻访一番,好几次都被人当作了登徒子,差点被人扭送了官府!

    等到了庆阳府的时候,这婉儿的消息还是没探听到,子龙却听到许多的江湖中的其他消息。

    其中就有一条,引起了子龙的留意。这便是天阴教复出,大肆收拢中小门派为自己羽翼一事。

    如有不从,即会遭到灭门之祸。

    如今陕西一带的诸多门派,除了华山派因为立派日久,不曾被天阴教骚扰之外,其他大小门派,即便是近些日子声望颇隆的龙虎堂,圣贤山庄,都是投入了天阴教的麾下。

    当子龙听到了龙虎堂与圣贤山庄真的投入了天阴教之后,又是窃喜,又是沮丧。

    这喜自然是龙虎堂与圣贤山庄无事,多半是古笑天从中周旋,欧阳劲与段衡劝服了自己家人所致,这两位兄弟,只怕也是没有什么大碍。

    沮丧的话,就是这天阴教势力大涨,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走出陕西!

    至于华山派,子龙看来,是天阴教不想碰那华山剑神的霉头,因此没有去碰。

    只是这会儿子龙一心只想找到婉儿,确认婉儿的平安。

    虽然婉儿与他份属堂兄妹,已经不可能成为夫妻。

    但是他心中却是还挂念着婉儿,想来是放不下所致。

    因此子龙听到这些江湖琐事,也是全然没有去找古笑天,或者欧阳劲、段衡兄弟的心思。

    在庆阳的酒馆用完饭,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之后,子龙抬步就出了酒馆,准备继续南下。

    可是刚刚出了酒馆,就见一名乞丐走上前来,行了一礼,说道:“见过徐少侠!”

    “丐帮兄弟不必多礼!”子龙摆了摆手,示意这中年乞丐不用多礼,虽然不是所有的乞丐都是丐帮的,但是这乞丐却是直称子龙为徐少侠,当是丐帮众人。

    果然这人站直之后说道:“本人是庆阳分舵的丐帮弟子,日前刚收到洛阳分舵的快报,说婉儿小姐曾在洛阳出现过!”

    “婉儿去洛阳了?”子龙闻言一震,旋即满脸惊喜的说道,“那如今她是否还在洛阳?”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中年乞丐尴尬的摇了摇头,说道,“徐少侠要找婉儿小姐的消息,宁夏分舵的兄弟已经通传北方诸地分舵了,这洛阳分舵传来消息,想来也是收到消息之后,才把这个传来!徐少侠如果想得到进一步的消息,最好还是去一趟洛阳,找我们洛阳分舵为好!”

    “好!谢过这位兄弟了!”子龙大喜的拜谢道,然后就直接上马,策马出了庆阳城,向着洛阳疾驰而去。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庙会
    庆阳离洛阳约莫上千里,子龙心中记挂婉儿的消息,却是换马不换人,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在第三日的黄昏,就赶到了洛阳。

    此时冬季已然来临,洛阳也是正好下了一场大雪。

    街道之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子龙却不管这许多,找到丐帮分舵,询问了婉儿的消息。

    只是这洛阳分舵的丐帮负责人告诉子龙,他却是约莫五天前,看到婉儿在洛阳出现过,后来子龙要找婉儿的消息传来,他又立即发动手下弟子去找了一遍,却是没有找到婉儿。

    子龙听到这个消息,一腔热情却是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丐帮的舵主见到子龙这番模样,又是不住的道歉了起来。

    只是子龙也知道,这事实不干这舵主的事,当下也只是无精打采的回绝了这舵主挽留自己的心意,然后一个人在这下着大雪的街道上,牵着马儿缓缓的走着。

    正走过几条街道,准备继续去打听婉儿所在的时候,就听得身后一人高声呼喊道:“徐少侠,徐少侠,且请留步!”

    子龙听着这声音,却是知道当是丐帮洛阳舵主俞茗瀚,当即转过身去,发现正是一身补丁丐装的俞茗瀚疾步走来。

    子龙不禁疑惑,难道这俞茗瀚有什么消息要告知自己么?当下不禁驻步等俞茗瀚前来。

    两人之间本就是十来步,俞茗瀚身为丐帮分舵舵主,也是丐帮的七袋弟子,武功也算是江湖一流好手的境界。

    因此这十来步于他,也不过是转瞬之间。这俞茗瀚来到子龙身前,笑着说道:“徐少侠,幸好追上你了!”

    “俞舵主,你有什么事么?”子龙疑惑的问道。

    “洛阳是六朝古都,我丐帮虽然势力雄大,但是也不能说把这洛阳城尽数都搜寻到!这婉儿小姐既然五日前来到了洛阳,那么很可能还在洛阳!毕竟如今大雪封了道路,一个女孩子家上路多有不便,想来她很可能是在哪里借宿了!”俞茗瀚缓缓说道。

    “哦?那么俞舵主是什么意思呢?”子龙听到婉儿极有可能在洛阳,当即高兴不已,只是这俞茗瀚之前说找不到婉儿,为何现在又要这般说呢?

    “虽然我丐帮在洛阳搜寻了一遍,没有寻到婉儿小姐,但是明日会有一场盛会,只要婉儿小姐还在洛阳,那么这场盛会她极有可能出现参加,到了那时,凭我丐帮的人手,在这场盛会之中找到婉儿小姐,谅也不是难事!”

    俞茗瀚知道子龙是丐帮的好友,因此也算是尽心尽力,本来他也认为婉儿这么久可能已离开了洛阳。

    后来是手下一名机灵的弟子提醒,知道了这场盛会,婉儿极有可能出现,他便抱着一试的心态,前来通知子龙。

    至于这事到底有多少把握,俞茗瀚虽然心中没底,但是却也自信只要婉儿还在洛阳城,那么极有可能参加洛阳的这场盛会,只要参加了这场盛会,那么凭丐帮的力量,必定能能找到婉儿。

    “哦?什么盛会呢?”子龙闻言也是颇为奇怪,当即问道。

    “这再过一些时日,就要过大年了!洛阳城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庙会,诸多珍稀好玩的,都会在会上出现!所以各地的商人行旅,都会来此置办年货!这庙会极为热闹,又有不少好玩的,如果婉儿小姐还在洛阳,想来必定会去参加庙会!”俞茗瀚一脸得意的说道。

    “庙会?”子龙闻言不禁有些怔住,他自小就是孤苦,虽然后来因缘际会,也是发迹了不少,可是这正规的庙会,却是没参加过。

    如今乍然听到,他还是不由得心往神驰。

    “嗯!怎么样,徐少侠,你就留一天,明日如果庙会上没有找到婉儿小姐,那么婉儿小姐就必定是离开了洛阳,你再去其他地方寻找也不迟!”俞茗瀚见子龙一脸迟疑,不禁劝道。

    子龙虽然没有见到婉儿,但是听俞茗瀚所言,这婉儿多半是没有轻生,否则这五天之前,俞茗瀚怎么能见到婉儿呢?

    既然婉儿如今暂时没事,没有寻短见,子龙也是放心不少,当下心情轻松之下,觉得这庙会既然热闹,以婉儿的性子,多半真的会参加。

    如此一来,以丐帮的势力,想要找到婉儿,也不是难事!

    想到兴奋处,子龙也是高兴不已,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我就叨扰俞舵主一晚,还请俞舵主见谅!”

    “好说,好说!”俞茗瀚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徐少侠肯屈尊纡贵,来我们丐帮盘桓,我们丐帮却是高兴都来不及呢!岂有不高兴的道理!徐少侠,这外头天寒地冻的,你且请随我来,我们会舵中喝壶热酒吧!”

    “好!俞舵主请前头带路!”子龙闻言一抬手,说道。

    俞茗瀚当即便领着子龙,向丐帮分舵走了回去。

    回到丐帮分舵之后,俞茗瀚把这丐帮分舵中的主事之人,都是叫了出来,与子龙一起喝酒取乐。

    子龙虽然心中牵挂婉儿,但是已经确认婉儿暂时无恙,也是略微放开了一些,当即与这些丐帮的人热烈的喝了起来。

    当晚子龙就住在了这丐帮分舵之中,等待第二日的庙会开始。

    日次清晨,子龙照惯例清醒了过来,早早就出了门,来到院中练了一趟无极剑法。

    他虽然俗事颇多,但是他知道自己如今的一切,却与武功息息相关,对这武功一道,也是一直勤练不辍。

    一路剑法练完之后,就听得掌声响起,俞茗瀚的声音传了过来:“徐少侠剑法之妙,堪称当世一绝!”

    “俞舵主过谦了!”子龙回身抱拳说道,“贵帮的打狗棒法的精妙程度,绝不在我这剑法之下!再加上还有那天下第一的刚猛掌法降龙十八掌,我却也是羡慕的紧啊!”

    俞茗瀚见昨天子龙还是不苟言笑,虽然也是与众人喝酒取乐,却是一直甚少言语。

    今日一早,却能这样,想来是很可能要找到婉儿所致。

    当下俞茗瀚心中感叹子龙对婉儿用情至深,嘴里说道:“哈哈!那打狗棒法只有八袋长老们能学得!而降龙十八掌那是我们任帮主才能练的,如今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任大哥天纵奇才,武功之高,世所罕见!即便是我,对上他,也只能落败啊!”子龙听到俞茗瀚提起任不凡,不禁也是出声感叹道。

    “嘿嘿!那是,我们帮主可是天下绝顶高手!”俞茗瀚竖起大拇指,朝着北方遥指说道,“好了,时辰差不多,徐少侠,我们用罢早饭,就带你去庙会!如今这会儿,我们丐帮弟子应该都已经把庙会现场布置好了,只要婉儿小姐现身,我们必定是能收到消息的!”

    “好!”子龙听得有可能找到婉儿,心头一热,点了点头,与俞茗瀚返身回了房屋内,拿起那热乎乎的早饭,就吃了起来。

    江湖中人,吃饭也是没有太多规矩,不多时就吃完了。俞茗瀚就带着子龙,出了丐帮分舵,向庙会现场而去。

    这庙会举办的地点,却是在洛河南岸的花卉之地。

    洛阳是牡丹之都,这里的花卉极多,畅销全国。

    虽然如今因为是冻结,这花卉产地也是没有多少鲜花绽放。

    但是洛阳人爱花重花,因此这庙会也一般就选择在了这花卉产地。

    洛阳衙门也是为了这庙会,专门把这花卉产地好好的整治了一番,如今倒是形成了一个规模颇大的小镇。

    子龙与俞茗瀚离了丐帮分舵之后,就直接来到了这小镇之外。

    远远望去,就见得人声鼎沸,镇口都是挤得走不动路了。

    子龙见到这般胜景,却是有些目瞪口呆。

    他虽然也去京城,见识过京城的繁华。

    但是像这样摩肩接踵的场景,他实是第一次见到。

    俞茗瀚见到子龙发呆,当即也是颇为自豪的说道:“这洛阳庙会,每年就这么一次,一次要开到春节后的大年初七!在这其间,这里不执行宵禁,只是会加派衙役驻守。所以这里来往的人,是极多的!”

    “这么多的人,贵帮真的能在婉儿出现之后,及时发现么?”子龙见到这番场景,有些疑问的说道。

    “徐少侠尽管宽心!我丐帮在洛阳虽然势力一般,无法真的探查全城,但是一个庙会,想要完全处于我们得掌控之下,也不是太难!”俞茗瀚听到子龙有些质疑,当下也不动怒,只是做出了保证。

    子龙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不禁略带歉意的说道:“俞舵主,这……我不是有意的!只是这里人多……”

    “徐少侠不用解释,我都理解的!”俞茗瀚本来还以为子龙小看丐帮的实力,经子龙这么一解释,却都是烟消云散了。

    于是二人边走边聊,不多时就来到镇上的一家酒馆之中。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玉佛
    这一路行来,子龙也算是看花了眼,这庙会之上,从吃的、用的、再到穿的、装饰用的等等,应有尽有。

    甚至子龙还见到了几颗极大的牙齿,如同弯刀一般大小,听俞茗瀚所言,那是南方的暹罗产的象牙。

    子龙没见过大象,可是从俞茗瀚口中娓娓道来,不禁心中对这南方小国暹罗起了一番好奇,只觉得日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上一看。

    等到了这酒馆之中,子龙也是有些累了,俞茗瀚便引着子龙上了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与子龙泡上一壶姜茶,边喝边等消息!

    子龙看了这么一会儿,也是有些累坏,知道仅凭自己二人,在这庙会之中找寻婉儿,无异于大海捞针,还不如就在这,等候着丐帮弟子传来消息。

    于是二人就在这酒馆二楼临窗而望,喝喝茶,聊聊天,看着外面不断吆喝叫卖的各种新鲜事物。

    二人在这二楼坐了约莫个把时辰,也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正待子龙静极思动,想再出去走走的时候,只见得下面的街道传来一阵骚动,二人循声看去,就见一群人拥着一个摊位在那叫喊。

    那摊位比之其他摊位颇有不同,竟然在临街搭了个不小的高台,一名身穿狐裘的商人在那上面正拿出一件件珍稀的货物叫卖。

    而且他叫卖的方法竟然与其他商贩的不一样!别人都是明码标价,他却是打出了价高者得。

    子龙本以为这人的生意不会有多好!怎料他的一匹宝马良驹牵上台好,不少识货的人都是竞相出价。

    最后这匹宝马被一名公子哥模样的人,以五百两的高价直接拍了下去!子龙见到这番场景,不由得暗暗咋舌,对那商人的手法,也是颇有感触。

    再看了一会儿,就见那商人又起出了一件宝物,却是一幢三尺来高,整块白玉雕刻而成的一尊弥勒佛像。

    这商人高声说道:“我这尊玉佛像,起价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两,要的人从速出价啦!”

    本来那围观的众人见到这尊玉佛像,都是惊讶不已。

    玉佛像众人都是或多或少有见过,但是这样的三尺高,整块白玉雕成的佛像,众人都是第一次看到。

    本来众人都是跃跃欲试,想去拍下这尊佛像来!毕竟这里是洛阳,信佛者众多!但是听到这商人的喊价,不少人都是打了退堂鼓。毕竟能随便拿出五百两来的人,其实也不多。

    “我出六百两!”正在众人以为这玉佛像不会有人出价的时候,一名衣着阔绰,锦衣玉带的人高声说道。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太阳穴高突,显然也是练家子。

    “好,有一位客人出六百两了,还有没有比这位客人更高的呢?没有的话,我可就要把这玉佛像卖给众位客人了哦!”

    那商人虽然对自己的玉佛像颇为自信,可是也听到周围人的讨论声,无非都是所这玉佛像连五百两都不值,说自己会卖不出去,因此他也是颇为忐忑。

    怎料这么快就有人出价,这商人喜出望外,却想着再来上一两个人,与这人争一争,好给自己抬抬价。

    那最开始出价之人见这商人如此,也是浑不在意,只是挑衅似的扫视四方,颇有那种期待别人出价的意思。

    周围之人一来没有这么多钱财与这人竞争,二来也看出此人非富即贵,犯不着为了这尊佛像得罪此人,因此都是默不作声,在这人看来的时候,还都是缩了缩脖子。

    正待这人顾盼自得,觉得这尊佛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的时候,就听得一声古怪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家主人出一千两,求买佛像!”

    一千两!这集市上的人听到这声音之后,都是一阵哗然,循声看去,就见到子龙酒馆对面的那家茶楼的二楼,窗户也是打了开来,一名身穿貂裘大衣的大胡子伸出头来,显然刚刚喊出这一千两价格的,就是这大胡子了。

    子龙见到此人,心里没来由的一突。

    他此次出入河套,对这北方游牧民也算是了解的颇多。对面那喊价之人,虽然穿着一身汉服,头上的发髻也是汉人模样,

    但是子龙从他的腔调以及面容之上,隐隐觉得此人很可能不是中原人。

    当下子龙下意识的就顺着那打开的半扇窗户,向那茶楼里看去。就见那茶楼雅间,此人的身后还坐着两人正在喝茶。

    一人也是如这喊价之人一样,貂裘在身,但是却遮不住那身上的草原气息,另一人却是颇为奇怪,一身儒袍,侧面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是那顾盼之间,隐隐一丝狠辣、狡诈流露出来,显然此人不是善类。

    那喊价之人喊完之后,似有所察觉,当即抬起头来,正迎上子龙疑惑的眼神。

    此人瞳孔陡然一缩,立即把那半扇窗子虚掩起来,然后恶狠狠的瞪了子龙一眼。子龙见状轻轻一笑,不再看那边。

    虽然这三人形迹可疑,但是子龙又不是洛阳官府的,也没必要管这闲事,因此也是没往心里去。

    那人见到子龙不再看来,当即松了一口气,又对下面那有些呆若木鸡的商人喊道:“兀那商人,你愣着干嘛?一千两,你卖不卖?”

    “卖,卖,我卖!”那商人本来还被一千两的天价给镇住,这会儿听到此人的声音,当即一蹦三尺高,抱起那尊玉佛像,就准备把这玉佛像亲手送到茶楼上去。

    不料刚走出两步,正被那反应过来的最开始的出价之人一把拿住手腕,凶狠的说道:“老板!你这尊玉佛可是我先看上的,我也已经出了价,怎的却又要拿给别人呢?”

    那商人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双铁钳子夹住一般,生痛无比,当即哼哼唧唧的叫道:“哎哟喂!这位客人,我这小摊,可是早就说好的,价高者得!这佛像如今被那楼上的官人一千两买去,你如果想要,却必须再出高价才成啊!”

    “嗯?”那人闻言不禁大怒,手上又是加了两分力,弄得那商人差点拿不住玉佛像了,说道,“你这黑心奸商!这玉佛像就算再贵重,能值得一千两?老子出六百两,就是给你甜头了!你识相点,就先在把这玉佛像给老子,我就给你六百两!否则,哼哼!”

    “啊?客人!你要玉佛像就要多出钱,这可是小摊的规矩,你可不能破坏了!”这商人虽然疼痛无比,都是流下了汗水来,可是兀自不肯松口,毕竟这可是四百两的差距,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人家两三年的用度了。

    “哼!你给不给!”这人也是一副强人做派,手上的劲儿越使越大,另一只蒲扇一般的大手,伸向了商人,竟是要强买强卖。

    “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这可是洛阳城,不是小山沟,你想强买强卖,须问官府许可么?官差老爷,这边有强人逞凶,官差老爷快来啊!”这商人实在痛的受不了,当即放声吆喝道。

    那人虽然听到这商人喊起了官差,却丝毫不松手,反而更是冷笑一声,说道:“哼!官差,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哪个敢管我张彩的事!”

    这里是洛阳一年一度的庙会,官府为了这庙会秩序,早就把三班衙役都是派到了这里。

    此时这商人高喊,本来还没发现这边异样的官差,当即反应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呢?”这班衙役最怕的就是集市出了乱子,惹起祸事,因此一听到这边有乱子,当即就有一名年约三十许的衙役捕头带着三五个衙役,推开人群,急速的赶了过来。

    那抓着商人的张彩听到衙役赶来,却是看都不看,兀自抓着商人,冷冷的说道:“你真的以为这些个小衙差能管得了老子么?”

    “喂,你是何人,为什么抓着这商贩不放?”那捕头也是有眼力劲的,一路走来,也是从路人的只言片语之中,大致知道了这边事情的始末,见到张彩竟然这般强横,连自己这些衙差到了,都是丝毫没有放开商贩,他也是见过一点世面,见此人穿着举止,情知此人大不简单。

    “哼!瞎了眼的狗东西,老子也是你们能问的么?”那张彩却是对捕头的喝问理都不理,只是侧过了身子,撩开了下摆,显出了腰间的挂饰。

    那些跟来的衙役见到这人光天化日之下逞强,便是捕头询问,都敢如此无礼,这些衙役急于在捕头面前表现,都是准备冲上前去,拿下这个狂徒。

    可是捕头却也是眼尖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张彩有意显露出来的挂饰,一见之后,脸色大变,见到自己的手下正要上前拿人,他不由得吓得一跳,大喝道:“休得无礼,都给我退下!”

    这些衙差都是错愕不已,回头看着捕头,一脸的疑惑。

    便是周围的百姓,也是惊愕不已,不知道这捕头为什么如此。

    捕头却是不管周边的百姓,只是对手下呵斥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都给我退下来!”

    那些衙差这时候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情知事情只怕没自己等人想的这般简单,都是乖乖的退到了捕头的身后。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抢夺
    捕头见到衙差们都退了下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来到那张彩不远处,行礼说道:“不知大人在此,却是有何贵干,难道此人是什么罪人么?”

    那商贩本以为衙差来了之后,就该会令这个自称是张彩的人知难而退,自己也就能抱着玉佛像,卖出一千两的高价来!

    怎料这衙差是来了,可是这些衙差见到这张彩,却都是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而且这三言两语之下,这捕头竟然还说自己是什么罪人,这商贩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知道眼前这张彩只怕来头不小。

    “没什么!这不是你该管的,给我退下就是!”张彩只是看着商贩,看都没看捕头一眼,冷冷的说道。

    “是,是,是!”捕头见到这张彩如此无礼,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如蒙大赦的说道,“那小的就不打扰大人办案,就此告退!”

    说完之后,竟然弓着身子倒退了几步,回到了那些衙差站立的地方之后,才伸直了腰杆,带着衙差就拨开人群,准备退去。

    围观的百姓都是不解,只是隐隐约约听到那捕头跟手下解释了缇骑之后,才有些有见识的明白了过来。

    当下也就散去了不少百姓,只有一部分不明就里的百姓,依旧围观。

    那商贩此时已经知道了,身边的张彩来头极大,他也隐隐听到了缇骑二字,直吓得腿肚子直打颤,对着这张彩说道:“大人,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

    “少废话,我只要那尊玉佛像,你把玉佛像给我,我就给你六百两,也不会亏了你!”张彩见到这商贩这番样子,就知道此人多半已经屈服了,当即神色颇为得意的说道。

    “是,是!小的这就给大人,还请大人松开小的双手!”

    商贩已经认命了,既然是缇骑想要,那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保不住这尊玉佛像,好在这缇骑竟然还肯给六百两,也不算是亏本了,只是可惜了那一千两出价的了!

    “快点给我!”张彩闻言松开了商贩的手,对着商贩伸出手来,霸道的说道。

    商贩一脸苦涩,颇为心痛的摩挲了一下玉佛像,就准备把这玉佛像递给张彩。

    这张彩也是一脸兴奋,双手来接玉佛像,满脸的高兴。

    正待张彩双手就要碰到玉佛像的时候,一声暴喝传来:“慢着!我们主人已经出了一千两的高价!这商人也准备卖给我的主人,你如何敢当众行此强买强卖的事呢?”

    “嗯?”张彩本以为衙差退了,那想买这尊玉佛的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那之前出价的人,见到衙差都叫自己大人,多半也会知难而退。

    怎料这人竟然是一根筋,还跑到自己面前来聒噪,张彩当即脸色一沉,循声看向来人,却正是之前在子龙对面那茶楼上喊价的那名身穿汉服的形迹可疑之人。

    子龙能一眼认出此人不是汉人,因为子龙在河套呆过,这张彩却是养尊处优的主,从来没出过长城,如何能认出此人的身份来!只是觉得此人模样怪异,当即皱着眉头问道:“哼!老子先出的价,那么这件东西就应该是老子的!识相的,滚一边去,老子不与你为难!”

    “我家主人看上了那尊玉佛,而且出价高于你,这商人还没把玉佛交到你手上,所以这玉佛还不是你的!”那形迹可疑之人继续辩道。

    那商人本就是心有不甘,平白少了四百两银子,他如何能甘心。本来他也是听到缇骑,以为楼上出价的那位阔绰的老爷想必是不敢得罪缇骑了。

    这会儿见到这人竟然来到自己眼前,与这缇骑对峙,这商人的心又活泛了起来,当即也是把玉佛往怀里一缩,显然是不再准备把这玉佛给那张彩了。

    张彩见状大怒,说道:“你这奸商,老子要你东西是抬举你,快点把东西给老子!否则砸烂了你的摊子,你可不要后悔!”

    一边说,张彩一边就是撩开了棉袍,作势就准备去砸这商人的摊子,显然如果商人再犹豫一下,他就会饱以老拳,真的把这摊子给砸了。

    “大明难道就没王法了么?你这等横行市井的人,都没人出面管一管么?”那行迹可疑之人见到这张彩竟然准备明抢,呐喊一声,就冲了上去,挡在了这张彩的面前,不许他真的伤人毁摊位。

    “王法?”张彩也是没料到此人竟敢挡在自己面前,之前离得远,他没看清,此时到了眼前,他总算发现此人的肤色比之中原人略有差异,当即心头一动,说道,“老子就是王法,既然你想领教王法,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张彩就是一拳照着这人打了过去,这一拳出拳之前,没有先兆,张彩又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顾及,一拳之下,隐隐传来风雷之声,显然这一拳的力道,极为可怕。

    那人也是没料到,张彩竟然敢当众出拳打自己,这一拳打来,直直的打向自己的面门。

    如果被打实的话,从那拳上的力道来看,少不得也是破相的结局。千钧一发之际,这人不及细想,使了个铁板桥,堪堪躲过了这一拳。

    只是张彩的拳风凌厉,虽然堪堪躲过,可是一阵劲风拂面,刮的他的面目也是隐隐生痛。

    这人被张彩这近乎偷袭的一拳打得火起,再也不顾及其他,顺势一个地堂腿,双腿如同剪刀一般,剪向了张彩的双腿!

    这一招却是愤恨之下使出,这人恼恨张彩,出招之间,毫不容情。

    只是张彩却哪里是易于之辈,虽然他对这人躲避自己攻击之后,还能发起这等攻击,委实有些震惊。

    但是张彩也算是江湖中难得的好手,怎么会这等江湖把式一般的地堂腿所难倒。

    当下只见张彩退了半步,躲过这人的攻击之后,再又是合身扑上,使出了他那颇为精湛的拳法。

    张彩的拳法注重力道,不重速度。每一拳务求用出最大的力量,只留三分力量,用来变幻招式。

    因此张彩拳法却是大开大阖,每一拳都是奇重无比。

    那与张彩放对的人,却是精擅贴身短打的功夫。

    虽然张彩拳势凌厉,可是此人却如同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一般,只在张彩的方寸之间,绕着张彩不断的走动。

    一时间,两人也就僵持了下来。

    张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古怪的武功,不以攻人要害为主,反而只是一味缠斗,这等武功,要来何用!

    只是张彩的武功路数正好就是铁桥硬马的刚猛武功,最不善对付的,就是这等灵巧的武功。

    因此两人打斗起来,张彩是拳拳刚猛有力,可是每一拳都难以击中对手。而那人也是一味游走,一直被张彩的拳风逼的无法近前。

    还在围观的百姓见到本来是场买卖,最后却成了这等打斗,有那好事之人,都是不由得叫起了好。

    那商人却抱着玉佛像,退出两人的战圈之外,一脸的无奈。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商人耳边响起:“这位先生请了,你的玉佛像是我花一千两白银买了下来,还请把它给我!”

    商人闻言回头看了过去,却正是子龙之前透过窗子看到的那名有些奇怪的人。

    这人方脸阔鼻,形体硕长,孔武有力。

    按说当是个武人,可是这人却又彬彬有礼,虽然看起来已经三十来岁了,却是有礼有节,即便是称一介商贩,也是先生。

    “啊?这……恐怕……”商人还以为又出现一个买家,如今前面的两人还在打斗,他说什么也不想横生枝节,当即支吾的说道。

    “放心吧!”这人笑着说道,“我叫彦波,你叫我彦先生就可以!与那张彩争斗的人,就是我的手下,他就是为了我来买这尊玉佛的!”

    “彦先生!”商人一听,喜笑颜开,说道,“原来竟然就是你想要这尊玉佛啊!”

    “正是!家母最是宠信佛家,这尊玉佛如此完美,想是上天赐给我母亲的礼物!正好我母亲快要过寿诞了,因此才来向先生讨要这尊玉佛!区区一千两白银,聊表谢意!”

    彦波一面说,一面拍了拍手,他身后又是走出一名壮汉,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了商人的面前。

    商人见到银票眼前一亮,直接把玉佛像递给了壮汉,一把接过银票,见上面数目正是一千两,高兴的说道:“贪财了,贪财了!彦先生既然是为母求佛,那么我就把这尊玉佛卖予先生了!”

    “慢着!”张彩本来见到彦波与他的手下出现,就是焦虑不已,及到商人真的把玉佛像给了彦波,张彩不由得一声高喊,然后就不顾眼前这人的遮拦,就准备冲向彦波,抢回玉佛像。

    只是他的对手却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见到张彩要杀向自己的主人,这人也是得了空隙,一掌击向张彩的背部。

    张彩也是做好了准备,要硬挨这一掌,也要去抢玉佛像。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皇上
    那边的彦波见到张彩冲来,本来还是没有在意,见到自己的属下竟然要为了自己,遮拦张彩,他不由得叫道:“阿鼠,快退下!”

    那阿鼠却是护主心切,竟然不听自己主人的命令,不但不收手,反而把全身的功力都集聚到掌上,准备一掌建功。

    “嘭”的一声轻响,张彩摇晃了一下,不由得停了下来,而阿鼠一掌拍完,却是手掌都有些红肿了起来,抱着手掌反而倒退了半步。

    “嘿嘿!原来你竟然是个银样镴枪头!果然是鼠辈,难怪叫阿鼠!”

    张彩本以为这一掌自己要付出一些代价,不料这阿鼠一掌拍击下来,自己运气铁布衫,竟然让他受了反震之力,手都受了一些伤。

    张彩当下知道这阿鼠缠斗功夫虽然不错,可是功力与自己相差太远,连击破自己的铁布衫都无法做到。

    心中对这阿鼠充满了不屑,不再去理他,快走两步,一双大手戟张,就准备拿下彦波与那尊玉佛像。

    阿鼠虽然受了反震之力,手掌都肿了不少,可是见到张彩继续攻向自己的主人,他又是强忍疼痛,合身扑上,就扑向了张彩的腰间。

    张彩虽然感到阿鼠扑来,可是他却丝毫不惧,在他心中,这等内功低下的人,自己又有什么需要理会的呢?

    当下张彩继续龙行虎步的冲向彦波,显然是一心只想擒下彦波,夺来玉佛像。

    彦波这次下来,倒是带了不少的手下。

    此时这些手下见到张彩要威胁到自己的主人,这七八个壮硕的汉子都是撩开膀子,一拥而上。

    只是这些人看起来人高马大,膀大腰圆,但是子龙在楼上看得,却发现这些人脚步无力,行动间虽然颇有杀气,却丝毫没有内功基础。

    俞茗瀚也是一眼看出来,当即笑着说道:“这却是哪里来的人,虽然每一个根骨都不错,却是不同炼气之道,虽然行动间虎虎生威,可是没有内功,在武林之中只得吃亏吧!”

    “是啊!”子龙点了点头,他已经看了出来,那些人虽然没有内功,可是一招一式间,全然没有虚招,都是拿捏向张彩的要害,是一击必杀的招式。

    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军队中的人,子龙也可以说是军中宿将,自然清楚。

    这些人本就来历奇怪,子龙心中早就起疑。

    这会儿发现这些人都是军中之人,更是加深了子龙的怀疑。

    难道这些人是漠北蒙古人派来的奸细?可是就算这些人是蒙古人,为什么要来千里之外的洛阳呢?

    子龙想不通,当下对这边的事更留心了!

    那些疑似军人的七八个汉子冲上去之后,虽然举止之间,悍勇无比。

    可是毕竟没有内功,被张彩那一双铁拳几拳之间,就打得筋断骨折,尽皆瘫在了地上。

    张彩见状大喜,凶神恶煞的对着彦波说道:“姓彦的,把玉佛给老子,说不得老子心情好,就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

    这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张彩就觉得腰间一紧,心中一动,便想到是多半是那阿鼠。想起阿鼠内功普通,虽然在这些汉子中,算是出类拔萃,可是比之自己,相差甚远。

    因此张彩倒是没有多在意,正准备继续去威胁彦波的时候,就觉得一阵天晕地旋,自己莫名其妙的腾空而起。

    张彩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背部重重的摔打在这商人搭建的摊位之上,一声巨响,差点就砸穿了这摊位。

    “角力!”子龙一见这状况,不由得双眼一睁,总算是确认了这些人是来自蒙古了!

    原来那张彩却是大意之下,被阿鼠以蒙古角力摔倒在地。

    这角力是蒙古人之间最流行的套路,其中用力,发力的法门,也是颇多可取之处。

    子龙北上河套,倒是在勿吉人那里见识过,也从五郎子那里了解了一下蒙古人的角力。如今这阿鼠使出了角力,再加上他们这些人的装作打扮,以及言行举止,只怕多半就是蒙古人了。

    俞茗瀚也是听到子龙的话,不禁疑惑的问道:“咦?徐少侠你认识这个么?”俞茗瀚说得自然就是角力了。

    对于俞茗瀚,子龙倒是没有做什么保留,直接把自己心中的猜测都是说了出来。

    俞茗瀚听到那一行人极有可能是蒙古人,当即问道:“这……这些人既然是蒙古人,怎么大摇大摆的在我们大明境内行走?不行,我要报官,通知官府抓拿这些蒙古奸细!”

    边说俞茗瀚还站了起来,显然是真的准备报官。

    丐帮以忠义仁孝为立帮之基,这发现了蒙古奸细,俞茗瀚身为七袋弟子,洛阳舵主,自然是责无旁贷。

    只是他刚刚站起来,子龙就一把拉住俞茗瀚,说道:“俞舵主,等等!”

    “怎么?徐少侠!”俞茗瀚不明所以的问道,他早就听说过,子龙与丐帮帮主任不凡,以及虚、陈、百里三大长老北上抗击蒙古,保卫河套、宁夏之事,自然知道子龙是忠义之人。他既然阻拦自己,必然有他的原因,因此停了一下,向着子龙问道。

    “我想起来那张彩是谁了!”子龙出声说道。

    “这个跟我去通知官府,抓拿蒙古奸细有什么关系么?”俞茗瀚继续问道。

    “当然有关系了!”子龙说道,“张彩是锦衣卫北镇抚使,是刘瑾的爪牙!如今这帮蒙古人与他起了冲突,我们如果冒然通知官府,让这帮蒙古人被抓走,岂不是错过了一个好戏了么?何况蒙古人也是分善恶的,你何必急于断定这些人就是奸细呢?”

    其实子龙真正的想法,是最后那句话!他如今可是河套各部认同的首领大人,自然知道这北方民族,不全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他的手下,也更是有苏日勒何克与拉克申这样有情有义的蒙古人,自然不会草率断定蒙古人就是混蛋坏人!

    因此子龙准备观察一下,看看这些蒙古人到底所为何事!而且他觉得之前看到的那名与彦波对话之人,不像是蒙古人。

    如果就这么抓了彦波,那么那个人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俞茗瀚嫉恶如仇,久在内地,不一定会容得下蒙古人堂而皇之在自己的地盘行走,因此子龙就点破了张彩的身份,以张彩的身份,来止住俞茗瀚的行动。

    果然,俞茗瀚听到张彩竟然就是威风八面的北镇抚使,不由得愣了片刻,许久才说道:“你此言当真?”

    “其实我也是猜的!”子龙淡淡一笑,示意俞茗瀚坐下,然后说道,“我去过几次京城,听人说起过北镇抚使的名讳,就是这张彩!再加上刚刚那捕头走时候说是缇骑,那么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北镇抚使张彩!”

    “锦衣卫的北镇抚使来洛阳干什么?”俞茗瀚果然停下了举报蒙古人的念头,坐了下来,思索起张彩此来的目的。

    而下面的局势,就在两人谈论这么一会儿的时候,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张彩被摔懵了之后,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暴打了阿鼠一顿。

    只因他是北镇抚使,平日里即便是在京城,都是飞扬跋扈。

    除了有限的一些人之外,他却需要怕谁?因此这会儿被阿鼠措不及防之下,以角力之术摔倒自己,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他却极为恼怒。

    起来之后,把这阿鼠几拳之下,打得几欲吐血。

    本来不想生事的彦波见到自己的手下被这般欺负,当即再也忍不住,双手一分,身形一展,来到了张彩的身后,轻轻一搭再一送,把张彩送出了几步,又是一勾就把阿鼠勾到了手上,扔给了那些起来的手下,然后对着刚刚站立稳的张彩说道:“张先生,我出价一千两,这商人也已经把玉佛像给我了,不如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如何?”

    “哼!”张彩本来见到彦波的手下都是这般无用,也以为彦波的武功不堪一击,因此也是没有防备彦波。骤然间被彦波推送出了几步,张彩更是恼怒无比,这时候听到彦波着意和解,他愤恨不平的说道,“想和解也可以,把玉佛像跟那个阿鼠交给我,老子就让你们走!否则,哼哼!洛阳的衙差何在!”

    他本来不欲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会儿却是被彦波一行人气的不轻,看中的玉佛像没买到不说,还被人摔了一下,这让他这位堂堂的北镇抚使大人情何以堪。

    当下直接拽下了令牌,高声喝了出来。

    洛阳的三班衙差其实都已经到了附近,虽然他们知道这是缇骑在办事,不想上来触霉头,可是却也是担着维持这庙会安全秩序的责任。

    此时听到张彩高喝,这些衙差都是苦着脸,有心装没听到,可是却又怕被张彩事后报复。

    当下这些人都只得拨开人群,眨眼间,就走出了百十来个衙差,黑压压的一片,对着张彩鞠躬领命道:“小的们在!请大人吩咐!”

    “这些人是蒙古奸细,给我拿下他们!”张彩指了指彦波一行人,冷笑着说道。

    这些衙差与张彩都是一样,其实根本没发现彦波等人的真实身份。这会儿听到张彩的命令,他们还以为张彩是挟私报复,因此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准备上前拿下彦波。

    只是彦波等人,以及楼上的子龙、俞茗瀚知道,这些人正是蒙古人,至于是不是奸细还得另说。

    俞茗瀚见到张彩出了糗就准备动用官威,不觉对这位归附于刘瑾麾下的北镇抚使更是不屑,不过那些蒙古人,他也是不想救,因此只是冷笑,全当是看好戏了。

    子龙却是眉头一皱,说道:“这张彩人品卑劣,我要下去教训一下他!”

    说完之后,子龙一拍桌子,整个人如同大雁一般,飘飘然落在了彦波一行人身后,高声喝道:“休得放肆!”

    他本是以自己河套游击将军的身份,才如此说话的。

    只是张彩见今日诸事不顺,为了一个玉佛像,费了这么许多功夫不说,竟然还丢了一下脸。

    本来见到彦波武功不错,就准备仗着官威拿下这些人,好好收拾一番。

    怎料这些衙差刚动,就又人出头。当下张彩骂骂咧咧的抬起头,看向从后面走上前来的子龙,还没看清就说道:“哪个不开眼的……皇上?”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冒充
    子龙因为婉儿的事,早就忘了易容。

    张彩身为北镇抚使,自然是有机会面圣。

    这会儿乍看之下,直接就把子龙当成了他的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帝哥哥,因此大惊之下,出声说道。

    那些衙差本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这会儿听到张彩这声暴喝,也是循声看去。

    虽然衙差们都不知道此人是否是皇帝,但是他们都知道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多半有机会面圣,因此张彩刚刚喊出口,这些人哪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都是匍匐下去,山呼道:“参见皇上!”

    那些本来熙熙攘攘,观看着这边热闹的民众,见到衙差都跪拜了,也都是趴在了地上,一起山呼道:“参加皇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集市跪倒了一片。

    除了张彩与彦波一行人,其他的人,包括那商人,以及那些在两边房屋里的人,都是跑出来参加皇上了。

    张彩本来只是见到子龙,乍然间还以为是皇上。

    这会儿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这么多人都跪了,当下他也是不及细想,啪的一声跪了下去,说道:“微臣不知皇上御驾到此,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子龙本来只是看不过张彩仗势欺人!

    张彩本就是刘瑾手下,子龙却是心中深恨刘瑾。

    虽然彦波等人极有可能是蒙古人,但是子龙在二者之间,更倾向于对付刘瑾的人。

    因此就准备出面,以自己的河套游击将军的身份,接下此事。

    怎料刚刚出面,这张彩直接就把自己认成了那正德皇帝!

    换做以前,子龙多半还要惊愕一会儿,虽然他冒充过正德,可是却无法保证能一直冒充!

    不过自从马风月那里知道,正德就是自己的亲哥哥之后,子龙却觉得这也不算冒充了!

    这江山是哥哥的,自己这样,也算是帮哥哥梳理一下他的江山了!

    因此想到此处,他先是对惊疑不定的彦波笑了一下,然后板着脸,做训斥状,说道:“张镇抚……”

    “不敢,不敢……”张彩本来还是颇有疑虑,虽然子龙与正德长的极像,几乎没有半点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张彩贵为北镇抚使,这圣驾离京,他怎么会得不到消息。

    但此刻子龙却是一口道破了张彩的身份,语气神态,又是极似正德,他却不由得慌了神了,想到这皇帝陛下最喜胡闹,说不定真的是偷偷跑出了京城,刘瑾还没来得及通知自己,当下张彩不由得连连挥手,说道,“陛下来此,却是所为何事?”

    “朕去哪儿,还需要向张镇抚汇报对吧!”

    子龙早就把正德的姿态学了个足,上次即便是高凤只等侍奉圣驾许久的老人,都是看走了眼,何况是张彩呢!

    此时听到张彩故意转移话题,子龙也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了他,当即强忍着笑,说道。

    “这怎么会呢!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陛下恕罪!”

    张彩闻言脸如土色,不禁叩头如捣蒜,惊惧不已的说道。

    “好了!别磕了!”

    子龙也知道正德对刘瑾不错,这爱屋及乌之下,张彩身为刘瑾的人,想来也不会过多刁难,当下看得张彩磕的都有些发红的脑门,才出声赦免了张彩。

    “谢陛下!”张彩当即停下了磕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今日倒是把天子亲军的脸都丢尽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与民争抢,真是败坏朕的清誉啊!”

    子龙见张彩那额头猩红一片,心中也是颇为快意,当下说道。

    “这……微臣该死!”

    张彩闻言又是一脸土色,正准备磕头,子龙虚抬了一下手,说道:“好了!磕头没什么用,你给我退下去吧!记住,日后再敢如此行事,你就自己脱了锦衣卫的飞鱼服,自行了断吧!”

    子龙知道,正德多半不会轻易罢免了张彩,因此也就适可而止,小惩大诫一番就是!

    张彩听的子龙的话,心中也是舒了口气,当即又说道:“锦衣卫身负护卫陛下的职责,这陛下无故离京,既然在这被臣下碰到,臣下却须伴随圣驾,以免惊扰了圣驾!”

    “好了!”子龙却知道,如果被张彩知道自己是假的,只怕以此人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必然与自己为难。

    当下只是找借口说道,“朕好不容易离了一次京,就是不想被你们这些人烦!好了,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是,臣下领命!”张彩本来还想跟着子龙,可是见到“皇帝”陛下龙颜大怒,又想及自己刚刚惹到了陛下,如果真的随扈圣驾,惹得陛下不快,新罪旧罪一并处罚,自己如何能受得了,当下只得领了命,真的连滚带爬,挤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斥退了张彩,子龙环视这黑压压跪倒的一片的人,说道:“好了,朕是微服私访,体悟民间疾苦,这事不得声张,不许教洛阳知府知道!都退下吧!”

    说完之后,子龙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快速离去,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那些民众与捕快见到皇帝消失,都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亲耳听到皇帝教训身为镇抚使的张彩,心中都是极为快慰。

    本来对皇帝还是颇有微词的民众,不觉心下以为皇帝或许是被奸人蒙蔽,本性倒是不坏。

    彦波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子龙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正德?怎么不像传闻中那样昏庸呢?”

    “公子,我们该走了!”一名彦波的手下打断了彦波的思绪,对着彦波说道。

    彦波点了点头,就带着一众手下,搀扶着身受重伤的阿鼠,拨开人群,退走了。

    子龙七拐八拐,确认没有人能再跟踪自己之后,回到了酒馆二楼,刚刚坐定,就听俞茗瀚笑着说道:“徐少侠这番假扮皇帝,呵斥北镇抚,真的是威风凛凛啊!本来我还颇为好奇,当日帮主说的徐少侠假扮皇帝,闯入紫荆城的事,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

    “嘿嘿!不过是皇帝与我容貌颇像罢了!”

    子龙自然不会说出自己与正德的关系,只得与俞茗瀚闲聊了起来。

    ……

    彦波一行人带着那玉佛像,来到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之内,走到后院一个雅阁附近的时候,一名长相颇为不凡的汉人迎了上来。

    “公子,今日收获如何?”这汉人老远就对着彦波行礼说道。

    “还行!”彦波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本来是想来给我母亲买一些牡丹花的,这洛阳号称牡丹之都,我母亲又是爱花之人,正是献给她祝寿的最好礼物!可惜如今是冬季,传说中在冬季盛开的牡丹花却没有找到,我本以为会失意而归,怎料……”

    “如何?”这汉人却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手下捧进来的三尺来高的玉佛像,不由得眼前一亮,说道,“公子竟然淘得这等宝物!”

    “嘿嘿!是啊!”彦波一把抱过玉佛像,得意的说道,“我母亲礼佛甚崇,有这玉佛像,也不差于牡丹花了,想必她老人家会很高兴的!”

    “那是!公子仁孝之名,谁人不知!”汉人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话锋一转,小声的说道,“公子,那位小姐醒了!”

    “哦?她醒了?”彦波一脸惊喜莫名的问道,“怎么样?她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因何晕倒在路旁的么?”

    “这个我看还是公子自己去问的好!”这汉人会心的一笑,说道。

    “还是子雄你懂我!”

    彦波听得这名为子雄的汉人之话,先是一愣,继而才笑着拍了一下子雄的肩膀,高兴的说道,“阿鼠,你先去休养!其他的人,给我把玉佛像搬回去,好好保管,不要有所损伤!子雄,你随我一同前来!”

    说完之后,就拉着子雄,向一间屋子走去。

    等来到这屋门前,彦波局促不安的搓了一下手,在子雄的鼓励的目光之中,才轻叩了一下房门。

    房屋内传来一阵响动,然后就听得一阵悦耳的女声传来:“谁?是莫日根大哥么?”

    “是的!还有我家主人!”这叫子雄的竟然被房内的叫为莫日根,看来此人与那彦波真的就是蒙古人了,而莫日根就是这叫子雄的蒙古名字了。

    “那请进吧!”这女声极为动听,但是却中气有些不足,显然是有些内伤在身。

    子雄听得这女子同意,当即又是看了一眼彦波!

    这彦波踌躇片刻,才鼓足勇气,推开门,带着徐子雄走了进去。

    进得房间,就发现这房间虽然不大,但是却收拾的极为整洁,正中一张挂有帷幔的床铺,一名若隐若现的女子,正斜倚在床上。

    “小姐,这是我家主人彦波彦先生!我们主人于半路上见你晕倒在地,就把你带了回来,不知小姐可肯把芳名赐下?”子雄指了一下彦波,然后说道。

    “莫日根先生!”那女子闻言不由得推开帷幔,显出一副清丽脱俗,但是却又肤色惨白的凄美容颜来,如果子龙在这儿,多半会高兴坏,盖因此女正是子龙苦苦寻觅的婉儿。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钟情
    只见婉儿唇色发白,黛眉轻蹙,在床上对着彦波与莫日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彦先生,莫日根先生,小女子贱名朱婉儿,本是江湖人士!只因练功出了岔子,心神受损严重,才晕倒在了路上!幸蒙二位先生搭救之恩,小女子日后必有厚报!”

    “朱小姐言重了!”彦波听得了婉儿的芳名,不觉在嘴里念叨了两遍,又听到婉儿类似于感谢的话,他却是有些拘束的摆了摆手,说道,“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之人应有的道义!何况朱小姐不过是个女子,倒在路上无人问津的话,这天寒地冻,极是危险啊!朱小姐不用往心里去,且在此安心养伤就是!”

    其实婉儿这时候确实是心神受损严重!

    那一晚她本是满怀憧憬与彷徨的前往五月亭,等子龙前来私奔。

    不料子龙却因为两人份属堂兄妹,只能挥剑断情丝,不与婉儿私奔。受着这巨大的变故,婉儿一时想不通,只觉得是子龙或许记挂着功名利禄,或是放不下阿司丽与谢青的感情,才如此欺骗自己。

    当下婉儿气愤伤心之下,夺路而走,子龙也是心中郁结,没有及时跟上。

    离开子龙之后,婉儿本是准备回到王府的!

    可是想想已经跟哥哥朱执说下了自己要与子龙私奔的言语,婉儿虽然性格看起来温婉,实是刚烈无比,因此放不下面子的情况,又因为伤心欲绝,就想着自我了断。

    可是纵马来到一处山坳,站在那高高的山岗之上,婉儿不禁浮现出安王与她之间的淳淳父女之情,又浮现出与子龙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不觉轻生之念大消。

    当下婉儿就只想着在江湖上游走一番,散散心就好!

    这一路南下,虽然看了不少的风俗景致,婉儿的心,却始终郁结不已,无法释怀。

    每日里虽然也有练习武功,可是却每每因为思念过去,想念与子龙的点点滴滴,导致心中隐隐作痛。一直到来到洛阳近郊的时候,婉儿一日练起易筋经,却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了与子龙一起共患难,北上河套的日子。

    最终却差点走火入魔,真气乱窜,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晕倒在地。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却是因为少林的易筋经,最讲究的就是循序渐进,清心寡欲。

    毕竟少林份属佛门,这佛门修禅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静字!这个静不单是是指环境要静,最主要的其实是心静。

    结果婉儿思绪杂乱不堪,自然与易筋经要求的心境相悖,没有走火入魔,身死道消,还是因为无仙大师传下来的清心诀的效用。

    想罢这些日子的历程,又自感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婉儿心中也是看淡了不少。虽然还是为子龙这段情事萦绕心间,却也是再也没心力去辗转反侧,苦苦思念了。

    因此听得彦波的话,婉儿也是淡淡的回道:“那就劳烦彦先生与莫日根先生了!只是我一介女流,两位又是办大事的人,如果两位有事要办,尽可以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就是了!”

    这却是婉儿不想欠他人人情太多,才这样说的。

    彦波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朱小姐客气了!我如今在洛阳的事还没办完,估摸着也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因此正好可以照顾朱小姐!你就安心的在这住着,缺什么就跟莫日根说,他必定会为你办好!”

    “主人说的是!朱小姐,你就安心的住着吧!”子雄也是出声劝道。

    婉儿想到自己如今身受重伤,确实不宜走动,也需要这些看似汉人,实则是蒙古人的好心人帮忙。虽然她不清楚这些蒙古人的身份,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帮助自己,但是如今自己孤身在外,这些人又没有显露恶意,那就先把伤养好再说。

    当下婉儿想了清楚,就说道:“如此就谢过彦先生与莫日根先生了!不过小女子是内伤,只要几幅调心理气的药,再每日打坐静养,想来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月余就能痊愈!”

    “如此就好!”彦波听到婉儿说需要静养,当即知情识趣的说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有什么需要就跟莫日根说!”说完之后,又是彬彬有礼的对婉儿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子雄见主人走了,当下也是拱手说道:“朱小姐请安歇,有什么需要就大喊一声,我在外面候着!”

    “有劳莫日根先生了!”婉儿也是颔首为礼。

    当下子雄就退出了婉儿的房间,出门缀上了彦波,然后说道:“公子,如何?”

    “哎!我自丧妻之后,却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彦波愁眉苦脸的说道,“只是这女子清水出芙蓉,温婉雅致,是极为难得的佳人!我不过是个……嘿!如何能配的上她!”

    “公子过谦了!”子雄见彦波如此,当即劝道,“公子在家中十数个兄弟之中,算是最出类拔萃的!除了公子早夭的大哥,其余诸子,何人能与公子相提并论!等老主人百年之后,这家中偌大基业,都是公子的!娶一个中原普通女子,又有何不可?”

    “嘿嘿!我担心的正是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彦波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啊?她不是普通女子,怎么会一个人晕厥在道路一侧呢?”子雄闻言不禁颇为奇怪的问道。

    “好了!不说这些,我会找人查查,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给我好好照顾她就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支取,我要去与令狐先生去商量这次的大事了!”

    彦波也是个做大事的人,虽然对自己与婉儿的事,颇为纠结,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南下所为的大事,因此暂且把儿女私情放到了一边,吩咐了子雄两句,就向着一旁的暖阁走去。

    子雄见自家公子要去商量大事,他也只得放弃了继续撮合的心思,就又回到了婉儿的房外,听从彦波的吩咐,伺候婉儿。

    ……

    彦波进了暖阁后,掀开门帘,正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火盘前取暖。

    这彦波进来,免不得这温暖的房子就灌入了一阵冷风,这老人也就抬起头来,正好瞧见彦波,当即轻笑着说道:“王子,如何?”

    原来彦波竟然是一位王子,只见他听得老人的话,轻轻一笑,坐到老人身边,笑着说道:“那刘养虽然是个落第的举人,可是才智着实不错!我无论如何利诱威逼,他都是云淡风轻,丝毫不为我所动!看来那一位倚重此人,着实有些道理!”

    “嘿嘿!”那老人拨了一下火盆,笑着说道,“那一位要干的是大事,自然不可能真的养一帮酒囊饭袋!不过他一直被大明朝廷监视,也只有与我们联合,才有一丝机会!所以王子不必担心,多耗费些时日,他必定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希望如此吧!”彦波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反正如今天寒地冻,我们在这等雪停了再走也不迟!只是来不及回去跟母亲一起吃年饭,着实可惜!”

    “可敦会理解的!”这老人也是不悲不喜的安慰了一句。

    彦波也是没指望跟老人讨论家事,而是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今日我好像在市集上,看到了大明的正德皇帝!”

    “哦?正德皇帝?”这老人听到彦波的话,双眼精光一闪,问道,“他圣驾来此干什么?”

    “不知道!”彦波摇了摇头,说道,“他不是全幅銮驾来此的,竟然仿佛是微服私访!今日本来我给我母亲找到一尊三尺高的玉佛像,不想大明锦衣卫的镇抚使也正好在场,也想买下这尊玉佛像!当下阿鼠他们就与他起了冲突,最后那位叫张彩的镇抚使就准备动用特权,拿下我们,不料正德皇帝突然现身,为我们解了围!”

    “啊?”老人本来听到正德皇帝来到了洛阳,就有些吃惊,这会儿听完彦波的话之后,就更是震惊不已,他虽然自负智计无双,但是却也是没想通,这正德皇帝为何如此行事。

    “我听人说,正德皇帝因为是弘治皇帝的独生子,从小最是骄纵,当了皇帝之后,不但不收敛,反而恣意行事!我看这极有可能就是正德皇帝私自如此做吧!”虽然这老人没有说出什么来,彦波却结合自己知道的讯息,把这事给了推测了一下。

    老人听完之后,却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说道:“不像!洛阳距京城何止千里,如果正德微服到此,京城之中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我们在京城的眼线,也早就会把消息传来!如今京城没有动静,正德出现在这里,事情极不寻常!”

    “那先生觉得,正德为何出现在这里?”彦波闻言也是觉得有些道理,只是他却想不通正德出现在洛阳的原因,只得请教这老人。

    这老人摇了摇头,说道:“这信息不足,我也是无法猜测!不过接下来王子你与刘养的谈判,就要更隐秘了!这正德皇帝不管是私自到此,还是圣驾亲临,这锦衣卫与东西厂的番子,必然会如影随形,很快就会赶到此地!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我们或者刘养的踪迹,这次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这我自然省得!”彦波虽然有些遗憾没有从这智计无双的老者这里得到正德来此的原因,但是他却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他这次来的目的,跟正德没多大关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刘公
    当下彦波和那老人又是聊了一会儿,渐渐就说了一些杂事上去了,只是多是与蒙古草原有关,看来这彦波极有可能是蒙古贵族之后了!

    ……

    那边子龙回到了酒馆之上后,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引起二人注视了!起先子龙倒是只喝茶水,期盼着婉儿真的能够出现。

    可是临近日暮时分,子龙还是没有等到有关婉儿的消息,当下他心中沉痛不已,烦闷之下,就叫了一坛子酒,喝了起来。

    丐帮帮主嗜酒如命,这上行下效之下,俞茗瀚这个丐帮洛阳舵主也是好酒之人。子龙拿了酒来,他也是高兴不已,与子龙对饮起来。

    只是子龙喝酒却是为了借酒浇愁,一海碗接一海碗的喝,中间毫不间断。俞茗瀚起先倒是不甚在意,也是与子龙这般对饮。

    不多时,与子龙对饮的俞茗瀚就只觉得头昏脑胀,总算看出来不对,当即劝道:“徐少侠,这婉儿小姐虽然没出现在洛阳,想来也是离开了此地,你何必如此悲伤,不若在我分舵之中安歇一晚,明日再去他处寻找如何?”

    “哎……”子龙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直接又是拿起一海碗的酒,就准备向自己的嘴中倒去。他这次喝酒,却是丝毫没有动用内功逼出酒劲。

    因此这么几碗酒下肚,酒劲立时泛了起来,搅得他头晕脑胀。

    俞茗瀚苦劝无法,只得放弃了劝说。但是他也担心子龙一个人在此出事,当下便不再喝酒,一边说着话开解子龙,也不管子龙听没听进去,一边就在边上坐着,等着子龙醉倒再说。

    果然子龙喝了一坛子酒之后,脸色红涨,嘟囔着说道:“婉儿,婉儿,你在哪里?我……呕……我想……你……啊!”说完之后,子龙手上的海碗一翻,掉落到了地上。子龙自己也是不断反复的嘟囔着婉儿、想你之类的话语,昏昏沉沉的趴在了桌上。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俞茗瀚看到子龙这般沉醉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深深的自责自己没有早些时候,留心婉儿的行踪,惹得今日子龙这般伤心!

    当下俞茗瀚便亲自扶起子龙,向着酒馆后面准备的客房而去。

    这会儿再回丐帮分舵,却是多有不便!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这会儿带着一个沉醉不醒的人进城,只怕会惹来守城军士的怀疑。

    俞茗瀚便只得把子龙扶到客房休息,为他除了衣物之后,又在他床头放上茶水,就退了出来,在隔壁的客房,守候子龙。

    ……

    而那北镇抚使张彩,因在庙会之上,被子龙假扮正德一阵恫吓,一直到现在,心中都是惊慌不已。

    最后还很没面子的真的连滚带爬,出了那庙会小镇!

    出了小镇之后,他虽然不敢恨正德皇帝,但是却恨上了那彦波。毕竟就是彦波,才导致他办砸了差事,还在皇帝面前丢了脸。

    因此出来之后,他就准备去找当地的锦衣卫百户,责令他去找到彦波的下榻之处,再去报复彦波,顺便抢回玉佛像。

    怎料走到锦衣卫百户所附近的时候,张彩就发现这百户所附近有许多头戴尖顶帽,脚穿白皮靴,身着褐色衣饰的人。

    一见这些人,张彩心头一动,不禁对着这些人问道:“是马公公来了么?”

    “见过张大人!”这些人自然就是东厂的番子,他们其实是一直隐于暗处,等到张彩过来,才突然现身的,听到张彩的问话,一名番子头目回道:“不但是马公公来了,就是刘公公也在里面!张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既然刘公公与马公公都来,那就太好了!我要见一下两位公公,还请兄弟们通禀一下!”听到刘瑾与马永成都到了,张彩一脸的高兴。他今日实在是被突兀出现的“正德”给郁闷到了,此时觉得刘瑾与马永成来了,却是可以给自己做主了。

    “大人请稍等一下,我去为大人通禀!”那番子头目知道张彩是刘瑾的亲近之人,但是这该走的程序,必须要走,当下就留下那几名番子陪着张彩,自己去院中禀报。

    不多时,那番子头目就出来接引了张彩进去。张彩一路向里走,发现这小小的锦衣卫百户所,已经布满了东厂的番子,放眼望去,竟然连东厂的精锐黑衣箭队,以及西厂的精锐火枪队都已经到了。

    还未走到中堂,就见到马永成正一脸倨傲的立在台阶之上。张彩立即走了两步,躬身说道:“下官张彩,见过马公公!”

    “嗯!”马永成倨傲的点了点头,挥退了那名番子头目,然后让张彩平身之后,才问道,“张镇抚,你不是奉刘公的命令,南下去找衡山派么?怎么却突然出现在洛阳,还来洛阳锦衣卫百户所,可是有什么事么?”

    本来东厂虽然有监察锦衣卫的权利,但是品秩其实与锦衣卫差不多!但是一直以来,东厂的督主都是手握实权,比锦衣卫更接近天子,因此信重自然也是远超锦衣卫。到了后来,锦衣卫上至提督指挥使,下至校尉力士,都是听东厂的号令。

    因此张彩虽然被马永成如此训斥,却也是腆着脸,笑着说道:“下官路过洛阳,正好逢上这洛阳一年一度的盛大的庙会!因此就想着淘得一两件宝贝,孝敬陛下、刘公公、马公公!”

    “哟?”马永成本来脸是一直冷着的,听到张彩这般说,不禁如同春风解冻一般,和缓下来,伸出手来,说道,“你淘得什么宝贝么?”

    张彩闻言一滞,旋即垮着一张脸,悲戚的说道:“回禀马公公,本来我在集市之上碰到了一尊三尺高的玉佛像,本来是准备……”

    “等等,你说多高的玉佛像?”马永成还没等张彩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双眼之中,散发着幽绿的光泽,显然是对那玉佛像起了浓厚的兴趣。

    “三尺高!”张彩见到马永成这副模样,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才缓缓说道。

    “那佛像呢?”马永成听得张彩的话,不禁下了两步,一把拿住张彩的肩膀,双眼尽是贪婪的问道。

    “这个……”张彩本是想马永成替自己出头,出了这口恶气。可是这会儿见马永成这副模样,他突然明白过来,如果自己说出玉佛像被别人买走了,只怕马永成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吧!当下张彩尴尬不已,愣在了当场。

    马永成身为皇帝近侍,东厂督主,什么样的珍宝他没见过?但是这玉佛像据称高约三尺,实是极为罕有。如果能搞上手来,不论是私藏还是送人,都是极佳。这会儿他只想着把这玉佛像弄到手里来,哪里想出那么许多。

    过了半晌,马永成见张彩出了冒冷汗以外,却是始终没有再说半句,正准备发火的时候,一道飘渺的声音传了过来:“永成,是张彩来了么?”

    “哼!”马永成听到这声音,就知道现在不是继续叱问张彩的时候了,只得一把松开抓着的张彩衣襟,推得他退后了两步,然后才变了一张笑脸,回身对着中堂弯腰说道,“回刘公的话,是张彩来了!”

    “那就带他进来,我正好有事找他!”这声音的主人,自然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了。他本来倒是有诸多头衔,后来或是出于自己的目的,或是出于政敌的攻讦,最后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头衔。但是内廷诸多大宦官,却都是以他为首。

    锦衣卫、内厂、东厂、西厂的诸多番子,禁卫军,也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下,又是圣眷正隆,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是他此刻本应在京城坐镇,处理诸多政务琐事,却不知为何到了洛阳。这会儿他发话了,马永成只得强压下心中的贪念,带着张彩进入了中堂之中。

    张彩随着马永成进入中堂,头都不敢抬,只是低着个头,进来之后,直接就是跪拜在地,叩首说道:“下官张彩,见过刘公!”

    “不必多礼,起来回话!”刘瑾见张彩如此,也是温言说道。

    听得刘瑾的话,张彩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然后说道:“谢刘公!”到了这时,他才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这大堂,此时马永成已经来到了刘瑾的身边,正侍立在一旁。

    而堂上一圈座椅上,都坐满了人,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竟然多是江湖中的草莽豪杰。张彩心中微动,却也没说什么。

    “张彩,我着你南下去衡山,你怎么却出现在了洛阳呢?”刘瑾见张彩起来之后,就直接发问道。

    “回禀刘公!衡山的事,已经办妥了!”张彩恭敬的说道。

    “哦?办妥了?”刘瑾闻言本来微闭的双眼不禁睁了开来,问道,“如今是何人当衡山掌门?”

    “是前任衡山派掌门的首徒,江湖上人称‘玉面剑客’的霍思明,霍少侠!”张彩闻言立即答道。

    “那如今这位霍大掌门何在呢?”刘瑾听得衡山掌门真的被换了,心中也是不无得意,冷冷的扫视了一下堂上的十数位武林中人。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武林
    这些武林中人听到衡山派已经换了掌门,又见刘瑾看来,哪里不知道刘瑾的意思,都是腆着脸,对着刘瑾笑了起来。

    刘瑾也是对这些人态度颇为满意,点头会意,然后又是看向了张彩。

    此时只听张彩说道:“霍掌门因为要料理前掌门的后事,要迟上一两日,才能赶来参加这次的会盟!”

    “那就好!”刘瑾极为满意,直接开口说道,“本来衡山派抗拒我这推出的武林会盟,我还准备亲自南下,领教一下这位掌门的高招!不料这位掌门却是身体不行,如今霍掌门在位,又同意了会盟,真是一大喜事啊!”

    “是啊!刘公英明!那无仙老秃驴窃据武林盟主已经二十多年了,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一名头陀打扮的武林人士立即出声附和道。

    这人却是西域少林的高手,法号悟痴,与无仙大师是一辈的人物。

    其实无仙这法号本叫悟先,只是江湖正道人士对无仙大师极其仰慕,大家都认为无仙大师功夫超绝犹如仙人,所以公推无仙为武林盟主。

    而无仙则自谦自己不敢和仙人齐名,所以自称无仙,因此江湖之中都称悟先为无仙大师了!

    而这位西域少林和尚悟痴,则贪杯好色,全不似佛门中人,却因此被江湖中人取了个无耻和尚的绰号。

    “那是!刘公武功盖世,即便是那无仙,想来也不是刘公对手,我提议,要么就让刘公当这武林盟主,大伙儿说,好不好!”

    这次说话的,却是一名道士,此人一派仙风道骨,但是说出来的话,着实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俱是阿谀溢美之词。

    这人姓张守常,是崂山派的掌门人!这崂山派虽然看起来名声不显,但实是渊源无比。两宋交替之间,有一道教称霸武林,是为全真教。

    当年的全真教创派祖师重阳真人为天下第一高手,门下的七位弟子,号称全真七子,也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人。

    那时候,全真教独霸天下,少林都只能封寺不出,丐帮也是差出不少。

    武当、峨眉,更是还未建立!后来全真教盛极而衰,因为抵御蒙古南侵,这全真教遭到蒙古人打压,最后一分为七,成了七个门派,其中就有华山派这等名门大派!

    崂山派其实就是这全真教七个分支之一,由全真七子之中的长生子刘处玄建立的随山派发展而来。因为这随山派的山门所在,就在崂山,所以江湖中人,多以崂山之名冠之。

    这崂山派因为是全真教分支,历来洁身自好,也不知怎的,这掌门张守常竟然无耻谄媚刘瑾,投入了这阉宦的阵营之中,还说出如此谄媚的话语出来。

    “张道君说的是!刘公,要不你就当一下这武林盟主吧!”这有了无耻和尚与张守常的带头,这帮投入刘瑾麾下的武林中人都是一起吆喝了起来,都是极力想让刘瑾上位。

    刘瑾虽然嘴角带笑,却没有直接应下这些人的请求,只是虚抬了一下手,示意众人安静之后,才说道:“老夫虽然有些武功,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罢了,不算是武林中人!”

    “这……”无耻和尚见到刘瑾不当这武林盟主,还说自己不是武林中人,不由得有些急了,又待开口劝道。

    不料刘瑾也是察觉了这无耻和尚的举动,又是止住了无耻和尚的话语,继续说道:“老夫只是看江湖纷扰,没完没了的争来夺去,这无仙大师看来只适合打坐参禅,不适合领袖群雄,因此才出面邀约众多武林豪杰,共襄大事!这武林盟主之位,我看不是悟痴大师,就是张道君,我就不掺和了!”

    “啊?”无耻和尚闻言不由得愣住,片刻过后,不由得心花怒放,他虽然是在座的武林豪杰之中,最高的两人之一,但是他毕竟是来自西域少林,于中土之中,全然没有什么根基,也就从来没想过能成为武林盟主。

    这会儿刘瑾这么说,竟似有意思推动他或者张守常出任新的武林盟主,这如何不让他兴奋。

    张守常闻言也是道心失守,一脸的惊愕不定的看着刘瑾。可是刘瑾却是一脸高深莫测,淡淡的笑着说道:“悟痴大师与张道君武功之高,大伙儿想必都是知道的!兼且悟痴大师出身少林,张道君出身玄门正宗,都是武林望派,这出任武林盟主,却也是应有之义!”

    “刘公说的是!”这在座的武林中人,武功不一定能高到哪里去,但是这察言观色的本领,在武林之中,却都是首屈一指。

    这会儿听到刘瑾的话,这些人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刘瑾的大概意思,一个个都是出声附和道。

    “好了,好了!大伙儿先安静一下!今日还不是会盟的日子,我们先不忙提这武林盟主!”刘瑾见到这些武林中人对自己俯首帖耳,心中得意无比,不过现在他最在意的,其实是张彩刚刚在外面说的话。

    刘瑾武功高绝,虽然刚刚与这些武林中人聊天,可是也听到了张彩刚刚说的那句有关庙会的事情!刘瑾本性其实也如马永成一般,都是极为贪恋财货!但是马永成心浮气躁,刘瑾却是老谋深算,轻易不会表露。

    三尺高的玉佛像,刘瑾听来也是心动不已。

    因此他使众人安静之后,才缓缓看着张彩,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事,后面出现了什么变故?”

    本来无精打采的马永成,闻言也是抬起了头来,盯着张彩。虽然他知道如今刘瑾当面,这玉佛像多半是到不了自己的手上,但是他却觉得就是能看上一眼这稀有的三尺高的玉佛像,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回刘公的话,本来我快要拿到了玉佛像,不料……”张彩本准备说不料皇上突然出现,可是转瞬间反应过来,此处还有许多武林中人,这朝廷上的事,在这说合适么?不由得顿了一下,扫视了一下这些武林中人。

    在座的武林中人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即便是那看起来像个莽夫的无耻和尚,也是一个滑不留手的奸诈之人。

    因此这张彩如此明显的意思,他们都是看了出来。这些人也知道朝中的事情,自己等人少掺和的好些。

    当下张守常率先说道:“刘公,这已经快要晌午了,贫道还要去后面打坐调和一下,还请刘公准许!”

    “对啊!洒家也要去参禅,请刘公准许!”无耻和尚闻言也是立即说道,只是这头陀一脸横肉,满脸凶相,无论如何,也很难想象他参禅的模样。

    其他的人也都是各找借口,纷纷起身告辞。刘瑾闻言也是微笑着点头说道:“既然诸位都有事,那么就先下去休息一下吧!待会儿等老夫处理完了国事,再来与诸位畅论武功!”

    “谢刘公了!”众人都是纷纷起身对着刘瑾与马永成行了一礼,然后鱼贯而出。不多时,这偌大的大堂中,就只剩下了刘瑾、马永成、张彩三人了。

    “好了!你可以说了!”刘瑾端起几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我见到皇上了!”张彩又是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旁听之后,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噗嗤!”刘瑾本来准备喝下去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正好喷到了马永成的衣襟之上。

    马永成也是一脸震惊,完全没有在意这茬子,只是瞪着张彩,呢喃的说道:“皇上?他……他来洛阳了?”

    “不可能!”刘瑾转瞬间就恢复了常态,重重的把茶杯放到了几案之上,冷静的说道,“我离京之前,已经嘱咐石文义配合梧冈公,好好的服侍皇上!如果皇上离京,石文义不可能不快马加鞭通知我!何况自土木堡一事之后,皇上出宫都难了,何况是离京!只怕他刚起意离京,李东阳这般朝臣就会站出来死谏!”

    “不错!皇上乃是国本,不可能轻易离京!”马永成虽然贪恋财货,但毕竟也是与刘瑾齐名的八虎之一,如果没有一点本事,只怕刘瑾也不会把东厂交到他的手上,因此听完刘瑾的话之后,他也是冷静了下来,说道,“可是张彩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这事他不可能搞错啊!”

    “听张彩说清楚!”刘瑾闻言不禁看着张彩,缓缓说道。

    “是!”张彩见这两位权势滔天的人物对这事极为重视,当即把在庙会上为了玉佛像与彦波一行人起了争执,然后引出子龙的一事,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

    他知道这事既然能引起这两人的重视,只怕没那么简单,因此说得时候,细致无比,每每刘瑾二人问话之时,也是极尽解答。

    就这样,这么一件事,他前前后后说了快一个时辰,总算在午后时分,才缓缓说完,直说的口干舌燥。

    刘瑾二人听完之后,对视一眼,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张彩也是不敢打扰二人,只能僵立在那,等二人思虑清楚。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通缉
    过了良久,刘瑾才缓缓松开眉头,出声说道:“永成,你记得之前那次,梧冈公说,那一日见到陛下突然从豹房回转宫中,然后说要去我的内厂去寻找一些好玩的么?”

    “当然记得了!”马永成立即回道,“那次陛下去了内厂之后,刘公的内厂大几十号留守人员,包括那高手如费老,尽皆失踪!日前才在内厂的地下,起出了费老等人的尸首,原来这些人已经身死多时!”

    “不错!事后梧冈公问了丘聚,当日陛下可曾离了豹房,得到的回答也是没有!”刘瑾越说眼里火光越盛,然后说道,“看来今日这答案,就要揭晓了!”

    “刘公的意思是?”马永成虽然已经明白了刘瑾话里的意思,可还是问道。

    “哼!上次这小子假冒皇上,闯入宫中,去我的内厂把我的手下都杀了个精光,我的宝贝也是少了不少!甚至是最重要的那幅先帝墨宝,也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安王那边!我本来还很怀疑,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敢行此事!事后我也派人调查,但这么久也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如今听张彩所言,这人岂不就是近在眼前么?”

    刘瑾愤恨的说道,语气之中,尽是咬牙切齿,看来上次的事,让他颇为恼怒。

    “那是否需要咱家立即派出黑衣箭队去擒拿此人?”马永成闻言也是颇为恼怒的说道。

    “哼!肯定要了!”刘瑾吩咐道,“你和张彩联合去督办此事,率人给我把那庙会小镇,以及洛阳城都给我封了,派出见过皇上的人,把守各个隘口,一定要给我拿到此人!这人既然敢偷入皇宫,与我们作对,只怕背后有一张大网,只要拿下此人,就能顺藤摸瓜,不但摸出这张网,还能找到机会,扳倒安王,何乐而不为!”

    “永成明白!”马永成闻言点了点头,立即领命与张彩退了下去。刘瑾待得二人退下之后,不断的放着幽森的目光,显然心中对假扮正德的子龙,恨入骨髓。

    马永成身为东厂督主,皇帝身前的亲近之人,来到这洛阳,自洛阳知府起,各级官吏谁人不俯首听命。何况还要加上一个锦衣卫北镇抚使,专管大案要案的。

    这洛阳知府在知道这两位大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衙门口,指名让自己前去候命之后,立即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的来到了两人跟前。

    等听到二人的封城搜查的命令之后,虽然这洛阳知府有些为难,可还是执行了这道命令,调集洛阳驻军以及衙役去各个城门关隘把守。

    马永成为了谨防这些人不识皇帝的容貌,放跑了那冒充皇帝的子龙,把自己身边见过皇帝的小太监,也都分别派了出去。

    本来这等缉捕是直接画下海捕文书,画影图形,命人于各个路口、城关、隘口缉拿就是!但是这件事要抓的,却是一名形似皇帝的人。

    如果真的把皇帝的形貌给画了出来,然后各处通缉,这事若被那些御史言官知道,少不得要参刘瑾等人一本。

    因此就只能派出熟悉皇帝的小太监,分赴各地搜查,也是一样!这样一来,虽然人手略有短缺,效率要慢上一些,但是却绝对不会出现冤枉他人的情况。

    一时间,前一刻还因为庙会一事,热闹无比的洛阳城,就因为马永成要搜查子龙,变得风声鹤唳。街道之上,来回不断的跑动着许多军士或者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很快洛阳各个城门都被人封锁,马永成亲自坐镇洛阳知府衙门,等候各路消息回报。张彩却主动请缨,前往庙会小镇,搜查那冒充皇帝的人。

    这来回折腾的动静,早被丐帮的兄弟快马加鞭报给了还滞留在庙会小镇的俞茗瀚。

    本来俞茗瀚还是没当回事,毕竟这官府搜查,丐帮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也不用担心。

    可是听到手下弟子说,这些搜查各大旅馆客栈的官府中人之中,竟然还混有锦衣卫,俞茗瀚总算是发现了一丝不对。

    再后来,又听到有弟子来报,张彩亲率一彪人马,正杀气腾腾的赶赴庙会小镇,俞茗瀚总算明白,这张彩很可能是发现了子龙假扮皇帝,要来抓拿子龙了。

    当下俞茗瀚立即命令手下弟子前去警戒,但是不要与官府冲突,自己却出了门,来到子龙的房间,给子龙灌下一碗醒酒汤。

    这醒酒汤灌下去之后,不多时,子龙干呕一声,把刚刚的酒水尽皆吐了出来,俞茗瀚也是拿着个盆子接了之后,又拿了杯清水为子龙漱口。

    酒水一吐,子龙的内息自然而然的运转开来,精神不多时就恢复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看着俞茗瀚,问道:“俞舵主,出了什么事么?”

    “祸事来了!”俞茗瀚也是焦急不已,见到子龙醒转过来,不禁放下心来,说道,“你假扮皇帝的事,很可能被张彩发现了!如今他在洛阳城大封城门,大肆搜查!甚至他还亲自带了一彪人马,正在来这小镇的路上!”

    “什么!”子龙闻言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最后一点酒意,总算是被他驱除出了体外,当下他清醒过来,看着俞茗瀚问道,“此话当真?”

    “你还信不过我么?”俞茗瀚不由得说道。

    “这倒不是!”子龙摇了摇头,说道,“以张彩的本事,如果认出我来,在刚刚的庙会上,就不会被我吓走!我的意思是,不是他认出来的,而是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子龙竟然全凭推测,就把事情猜测了个大概。只是他毕竟消息有限,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刘瑾、马永成那里去。

    “不管是谁认出来的,现在情势紧急,徐少侠你如果不尽快离开此地,等那些官府中人来了,只怕就走不了了!”俞茗瀚不想与官府直接起了冲突,但是更不想子龙被官府抓去,因此急于劝子龙离开此地!

    “哎!我本来是要来此寻找婉儿的,不想这婉儿没找着,却还发生了这许多事!也好,既然婉儿不在此,那么我就离开此地吧!”子龙自然明白俞茗瀚的意思,当即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子龙南下连一身换洗的衣服都没带,都是沿途找成衣铺直接买衣服来换的。因此收拾起来,也只是把自己洗漱一番,就准备出门了。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的庙会也早已经停了,等明日早上,才会再开。

    这会儿整个小镇已经不复白天的喧嚣,寂静无比,偶尔才能听得一两声狗吠声传来。

    子龙刚收拾好,正准备在俞茗瀚的安排下,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名丐帮弟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还没站稳就说道:“不好了!舵主,那队官兵已经到了小镇外,先行把小镇四面都给围了!”

    “什么?这么快?”俞茗瀚闻言不禁一愣,旋即问道,“我不是早就吩咐你们,如果他们接近了,要迅速来报么?”

    “我们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啊!可是这队官兵太狡猾,竟然先分散四周,最后才合围上来,如今已经快要推进到镇子上来了!”这丐帮弟子也是一脸哭腔的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得外头火光大照,人声鼎沸,正在镇上的居民都焦躁不安的时候,一阵铜锣声响起,一人高声喝道:“大伙儿不要慌,最近有一名凶犯,逃到了洛阳城,知府大人为了抓捕这凶犯,才围住镇子!大伙儿在房中待着,配合官府搜查就会没事!现在开始,胆敢在街上肆意行走的,统一按凶犯处理!”

    说完之后,又是一阵铜锣响起,再又是一遍这样的话语,如此反复几次,直叫了十来遍,等这镇上的人都差不多听到了,才缓缓停下。

    接下来就是一队队官兵闯入各个民宅,或者旅馆客栈,开始搜查了。

    俞茗瀚在楼上开了一扇小窗子,见到这官兵都如狼似虎,另有一票锦衣卫在街上,各个要害部位按刀而立,更是有不少锦衣卫站在至高点,端着弩机,瞄准街道,来回逡巡。

    见到这般阵势,俞茗瀚自忖自己和子龙是无法逃过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武当
    俞茗瀚不由得关上窗子,焦急的说道:“徐少侠,事急矣,为之奈何?”

    “不急,不急!”子龙自然也是看到了这外面的情形,虽然他也觉得这是天罗地网,但是却没有如俞茗瀚这般着急!自己的武功不说是天下无敌,但是也可以说是当世少有。粗略看去,总共只有百多号人罢了。

    只是这些官兵之中,有不少锦衣卫,更是不少锦衣卫还端着弩机。

    这东西的威力,子龙是知道的!比之弓箭威力要大上许多,只是装填费时费力,因此只能军中使用。如今未到最后关头,子龙却没有直接就准备硬拼。

    俞茗瀚本来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到子龙的话,又看得子龙神情丝毫不急,不由得问道:“徐少侠,你怎么不急啊?”

    “嘿嘿!我为什么要急?”子龙一直在沉思如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安全的逃出这个小镇,他不想把事情搅得太大,惹来朝廷的追捕。

    “这些人可就是来抓你的啊!”俞茗瀚还以为子龙没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当即说道,“冒充皇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如果你被他们逮住,或者即便没被逮住,被他们认了出来,你的亲族可该如何是好啊!”

    “对啊!”子龙一直在思索办法,听得俞茗瀚的这番话,不禁一拍手,说道,“俞舵主,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冒充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你可得为你的亲族着想一下啊!”见到子龙这幅模样,俞茗瀚忍不住又重复了一下。

    “不是这一句,是前面的那一句!”子龙高兴的说道。

    “前面那一句?”俞茗瀚疑惑不已,不知道如今都火烧眉毛了,怎么子龙还这么高兴,当即说道,“前面的那一句就是你就算没被他们逮住,如果被他们认了出来……”

    “对,就是这一句!”子龙闻言大喜,说道,“我被认出来,自然会被抓住,可是要没被认出来呢?”

    “没被认出来,怎么可能?”俞茗瀚不禁摇了摇头,说道,“刚刚搜查的人之中,我看到不少太监的身影,甚至于那街上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之中,就有那上午被你斥责一顿的北镇抚使张彩!你就算能瞒过那些太监,又如何瞒过张彩?”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子龙高兴的说道,“待会儿你就出了这间房,想办法为我抢一套官兵的服饰来,如何?”

    “这个?你要化妆成官兵?”俞茗瀚一听就知道子龙的计策,不禁思索了一番,又摇了摇头,说道,“如今有那么多的太监、锦衣卫在,你如果稍露行藏,免不得就会被抓啊!”

    “这么一说也是!”子龙闻言点了点头,过了半晌,又说道,“那我干脆就用易容术,乔装改扮一下就是!这样一来,他们认不出我来,想来也只能退去了!”

    “徐少侠你竟然还会易容术?”俞茗瀚闻言不由得有些惊奇的看着子龙,不可置信的问道。

    “略通一二!”子龙的易容术,其实是与婉儿一道,从那丐帮的易容高手那里学来的,只是简单地用一些道具,遮盖本来的容貌,算不得多精妙。只是这会儿是夜间,视线有限,那些官兵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那好,我去给你找材料来!”俞茗瀚听得高兴不已,当即吩咐弟子去寻来一些易容的材料,子龙就利用这些材料,转眼之间,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吊丧眉,虬髯阔脸,面貌颇为凶狠的中年人。

    化妆完之后,俞茗瀚仔细看去,倒是能分别出子龙眉宇之间,一丝英气。只是现在是晚上,如果出了门,黑灯瞎火,俞茗瀚可不敢保证别人一定能认出子龙来。

    见得子龙易容的不错,俞茗瀚又命两名弟子抹黑找来一名官兵,把他打晕了囚禁在柴房之后,为子龙换上了官兵的服饰。

    子龙化妆成官兵之后,就与俞茗瀚道了别,要离开此地了!

    这次来搜查的官兵、锦衣卫、太监,哪里能想到子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了自己的人之中。

    因此子龙假装搜查,小心谨慎的向镇外走去。

    有惊无险的来到镇外之后,子龙又以高绝的轻功急速离去,不多时就投入黑暗之中,失去了踪迹。

    这样一来,张彩搜查了许久,直闹腾了个把时辰,最后总算是从酒馆的柴房里,找到了那名被打晕放在此处的那名被子龙剥去衣服的官兵。

    见到这情况,张彩就明白那假扮皇帝的人,多半就是逃了。看着这官兵昏迷的样子,多半还已经跑远了,再追也是追不上了,当下张彩无奈,只得狠狠的发泄了一通怒火,把这酒馆老板与伙计尽皆拿了,回转洛阳城去了。

    ……

    子龙躲过了这次搜查之后,一路用轻功乱窜,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小山下。

    这小山之上,竟然有座寺庙,灯火通明,隐隐传来阵阵禅唱。

    子龙心头一动,突然想到这里离少林寺不远,而婉儿与少林寺的无仙大师关系匪浅,到了少林寺边上,没理由不去少林寺。

    那么自己去找无仙大师,多半就能问出婉儿的进一步行踪来!

    想到这儿,子龙充满了兴奋,直接又用出,向着登封飞驰而去。

    只是这会儿已经天色很晚,子龙才向登封跑了十来里,就已经觉得冷的不行,再加上这会儿风雪也是越下越大,子龙又是宿醉,无奈之下,正好看到附近有个破庙,便进入破庙之中,等候着风雪暂停,准备等次日凌晨,就赶往少林寺。

    此时子龙心中虽然惋惜没找到婉儿,但是却也因为丐帮的洛阳舵主曾在五天之前,见过婉儿,进而也就确认了婉儿如今是安全的。

    虽然自己没有见到她,但只要她平安无恙,子龙心中也是高兴的。

    如此就着点燃的火堆,想着自己这自进王府以来的点点滴滴,子龙不觉得有些累了。直接就倒在了火堆附近,搭着一领大氅,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子龙蓦然惊醒过来。他走过江湖,知道晚上一个人在荒郊野外,不能睡死。因此这会儿睡觉,顶多也就是有七分在睡,剩下三分却是在戒备。

    正是这三分戒备,让子龙及时的惊醒了过来。他睡的迷糊的时候,听到外面不远处传来喊杀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当下子龙惊醒过来,正看到这火堆已经都熄灭了,当下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躲到了这破庙的房梁之上。这却是他想看看来人到底是哪路人马,所为何事,再定自己的行止。

    刚刚在房梁之上伏好,就见那破庙的门直接被人从门上一脚踢开。子龙看去,却是两名身着蓝色道袍的道士。

    一人依稀有些面熟,一时半会儿,子龙却没想起来此人到底是谁。另一人却是一名颔下留有三绺长须,一派仙风道骨的中老年道士。

    这两个道士身上都是带有一些伤痕,特别是那年轻道士,那蓝色道袍都已经撕裂的不成样子,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苦战。

    两人进了庙里,那年轻道士看了一眼子龙刚刚栖息的地方,眼神一厉,对着那中老年道士说道:“师叔!这里只怕不是个好的藏身之所啊!”

    “万风!我们两人却是有些走投无路了,就把这当作我们的埋骨之所,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那中老年道士显然也是看出了这里有人待过,虽然他师侄提醒,可是他却是觉得自己二人逃生无望,也不想再生事端了。

    房梁之上的子龙听得二人这简短的对话,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年轻道士是谁。

    这人不正是自己参加少林举办的少年英雄会,在会上与自己大战一场的武当剑客白万风么?

    武当与少林、峨眉,并称当世三大正道支柱。

    天下各门各派,无不是对三大门派只有敬仰的分。这白万风既然称这中老年道士为师叔,想来这道士多半是武当的长老之类。

    这样的两名武当举足轻重的道士,如何竟然被人追杀至此,难道是?

    子龙心中隐隐想到了一个可能。下面的白万风却也是直接替他解了疑惑:“师叔千金之躯,怎能在此坐以待毙!不若就让我在此拖延一下魔教的人,师叔你用梯云纵从后山遁去,如何?”

    果然是魔教!子龙心头一动,他本就是猜测天阴教大举吞并江湖门派,如今既然武当两位举足轻重的道士,在少林附近被围杀,除了天阴教,其他的门派也是做不下这事来。虽然子龙此时只想找到婉儿,不想理会这江湖琐事。

    但是子龙毕竟是侠义之辈,这撞上来的事,他却也是想管上一管,当下子龙正待下房梁与两人商议,就听得外面的一阵悦耳的女声响起:“嘻嘻!武当的清微真人,竟然抛弃弟子,准备逃遁,真个是‘名门正派’啊!”

    “哈哈!名门正派,男盗女娼,不过如此!”另一道浑厚的声音也是在那女声刚刚说完之后,就把这话说了出来。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心经
    本来正自准备回绝白万风的中老年道士,也就是武当的清微真人,一听这两道声音,脸色一变,说道:“哼!天阴教为了追杀我们贫道二人,连叶副教主和青龙旗主‘铁脚阎王’闫霸天都亲自来了,我们叔侄二人却也是真的很长脸嘞!”

    白万风听到这两人的声音,也是立即挺剑站到清微身前,怒视破庙外。清微却是摇了摇头,把这已经身受重伤的师侄拉到了身后。

    子龙在上面看到白万风如此,心中对白万风此人也是多了不少认同,更是打定主意要救下此人。

    只是外面来的正是叶无焉以及天阴教的一名旗主!子龙之前可是从来没听说过,这天阴教竟然还有什么青龙旗主,想来是这些日子来新投来的吧!

    听此人说话中气十足,武功之高,几不在天王派的那些武功较低的天王之下。

    想要救下这二人,只怕得谋划一番,当下子龙便没有跳下房梁,静待时机。

    外面天阴教的人见到这清微老道如此说,一名身穿短打,一身横肉,健硕有力的大汉直接推门而入,走了进来。

    这人先是看了这不大的破庙一圈,然后才把眼光定格在清微老道二人身上,说道:“清微牛鼻子,你也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只要你交出北斗心经,我们必然会放你们二人生离此地!”

    “北斗心经为我武当秘典,概不外授,还请闫旗主见谅!”

    清微老道也知道这次事情无法善了,可是他毕竟是修道有成之士,即便待会要做生死搏杀,他也是不会失了礼数,当下微一拱手,和气的说道。

    “可是我们教主急需这北斗心经,如果老道士你不许,只怕我们副教主就会下令动手了!到时候刀剑无眼,误伤了你或者你身边的小师侄只怕就不好了吧!”

    原来这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正是那青龙旗主,“铁脚阎王”闫霸天。

    这人也是知道清微老道固执无比,又一心想完成樊天涯交代下来的任务,就拿着白万风来威胁着清微老道。

    毕竟清微老道武功如何高,也不会做到以一对二,连对上叶无焉与闫霸天两人。

    再加上这次天阴教为了从清微老道这里拿到北斗心经,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因此追来的人,可不仅有叶无焉二人而已。

    不想清微老道也是刚烈无比,听到闫霸天威胁的言辞,当即眉头一挑,对着白万风问道:“万风,你怕死么?”

    “武当只有战死的,没有苟且偷生的,师叔请放心!”本来听到闫霸天拿自己威胁清微的白万风就是一肚子火气,此时清微问起,他也是毫不犹豫的答道。

    “好!”清微赞了一声,然后对着闫霸天说道,“闫旗主,你明白了么?”

    “哈哈!好个武当!”闫霸天赞了一句,冷厉的一笑,说道,“那我就来送二位一程了!”

    话音未落,这闫霸天骤然之间,化作一道残影,那两条长腿抡圆,四面八方,幻化出许许多多的腿影,不断的踢向清微老道二人。

    这路腿法就是这闫霸天的独门绝技,名叫丧门断魂腿。总共有七十二路,每一路单一使出,也是无甚出奇。

    但是一旦练得精熟,这门腿法就会威力惊人。攻击之时,隐隐还有蛊惑人心的功效。

    白万风一身重伤,这会儿闫霸天攻来,白万风兀自不肯泄气,直接使出武当的玄牝剑法,来与闫霸天对战。

    玄牝剑法是武当入门级的剑法!但是这门剑法实是武当万千剑法的源头,练任何一门剑法,都必须要先练玄牝剑法。

    而且练到高深处,更是可以修炼武当的绝技真武七截剑,到了那时,就能算得上是一名顶天立地的一方高手了!

    白万风师从武当掌门清虚真人,这路剑法也是演练了近二十年,功法火候,都是相当不错。

    只是这门剑法虽然博大精深,但是一来白万风还没练到家,以此对上闫霸天的绝技,却是颇有不如。二来就是白万风早就受了重伤,功力自然大打折扣了。

    本来清微老道见到闫霸天攻来,大袖一甩,使出武当的绝技流云袖神功,准备接下闫霸天的攻势。

    只是清微老道刚一动,一道俏影就从破庙之外闪了进来,寒光一闪,竟而捕捉到流云袖的诡计,一剑点在了清微老道的衣袖之上。

    这流云袖实是武当以柔克刚的武功绝技,施展之时,以高深的内力灌输在衣袖之上,施展之间,还能配合其他武功,一起发起攻击,实是无上绝技。

    只是这进来的人武功明显不在清微老道之下,对轻微老道的拿手绝活也是早有防范,因此老道衣袖未建功,反而被这人抢得了先机,剑光一撩,如同泼墨一般,向着清微老道泼洒而来。

    清微老道也是无奈,只得拿起自己手中之剑,以武当的三才剑法,对战此人。

    清微老道虽然修为不错,武功精湛,但是这对手之人,却是叶无焉。

    这叶无焉的武功本就是走轻巧诡变的路子,在吸收了一些圣骷髅的魔力之后,这武功更是飘忽多变。

    武当武功以绵长守势为主,因此对上叶无焉也是没有太大破绽。

    但是白万风却远远不是闫霸天的对手,在闫霸天刚使完第十六路腿法之时,这白万风却是一剑刺空,被闫霸天逮到机会,一脚踏出,正中白万风的小腿。

    这一脚,闫霸天丝毫没留情,一脚下去,就把白万风的腿骨直接踢断。

    白万风受了这等重创,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闫霸天却是神色一厉,快走一步,一个膝踢就踢向了白万风的面门。

    如果这一脚踢中,白万风只怕就要真的身死道消了。

    与叶无焉缠斗了一会儿的清微老道见到白万风危急,不由得心神一分,不再管叶无焉的攻击,一剑挡开叶无焉的攻击之后,身形一跳,长剑斩向了闫霸天的脖颈。

    如果闫霸天不管不顾,依旧要杀白万风,那么清微老道这一剑,就会削去闫霸天的脑袋,为白万风报仇雪恨。

    但是叶无焉那却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怎么会允许清微老道就这么逃脱,缓过劲来之后,在地上一蹬,也是一剑刺向清微老道的背心。

    只是她想从清微老道这里获取那北斗心经,因此这一剑也没有奔着老道的要害而去。

    但是这一剑刺中,她很有信心擒下清微老道,然后自然就能使出手段,逼清微老道交出那北斗心经。

    下方局势瞬息变幻,上方的子龙也是知道到了自己要出手的时候了,如果现在不出手,不管如何变化,这白万风只怕就会再遭重创,而清微老道失了先手,也会出现危机。

    当下子龙一拍大梁,把那梁上的许多灰尘都震得扑簌簌的向下掉。然后子龙把雄剑一展,使出无极剑法,爆出无数剑光,刺向了不远处的闫霸天。

    子龙曾与白万风相识于少林的少年英雄大会,虽然算不上朋友,可是毕竟也算是熟识之人。

    这闫霸天踢断了白万风的腿骨不说,还要置白万风于死地。

    子龙心中深恨,这下手也是不再容情,一剑出,在天山化成万千剑光,等把闫霸天笼罩住,令得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又是万千剑光化成一束剑光,直指闫霸天的眉心。

    这一剑来的极为突兀,闫霸天武功虽高,可是这会儿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再加上那背后的清微老道一剑,闫霸天不由得三万六千个毛孔,尽皆被打开,只得勉力收回那踢向白万风面门的一击,整个人斜刺里平移出去。

    只是这攻击他的两个人,都是当世少有的高手,比之他,都是只强不弱。

    因此闫霸天虽然躲开了要害,可还是被子龙一剑刺开肩头,剑气透入他的筋脉之中,不断的乱窜。

    清微老道的一剑,也是把他的背部整个的切开,一个很大的豁口,就出现在了他的背上。

    受了这两击,只怕他不死也是无力再战了。

    当下只见闫霸天保得性命,就势在地上一滚,直接滚出了庙外,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这时候叶无焉的一剑也总算跟上,只是这时候清微老道得了子龙的助力,劈击闫霸天之后,还留有余力,直接回身一剑,与叶无焉搅到了一起。

    只是叶无焉毕竟占得先手,几剑之后,刺了清微老道肩膊一剑,然后瞥见子龙已经快上来了,当即弃了清微老道,飘然后退。

    这从子龙暴起现身,到叶无焉知难而退,前后不过几息之数。

    这形势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得到变化,虽然白万风伤上加伤无力再战,清微老道也是受了一剑,战力有所受损,但是这两人一边,加入了一直在旁观战的子龙,战力倒是不降反升。

    反观天阴教那边,叶无焉虽然全身而退,可是那闫霸天却是分别中了子龙与清微老道的一剑,如今生死不知,想来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参战了,这天阴教的实力却是下降了不少。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教主
    当下叶无焉退到庙门附近,那些在外面的天阴教众见到自己的青龙旗主受了重伤滚了出来,都是一拥而上,把整个破庙围堵住,手上或是拿着弓箭,或是拿出那绿油油的暗器,显然是只等叶无焉一声令下,就要乱射了。

    “哼!竟然是你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叶无焉立定之后,见到正是子龙出手,坏了自己的好事,还重伤了自己一名得力手下,不由得气愤不已,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无焉,别来无恙啊!”子龙对叶无焉也是毫不客气,他刚刚接触江湖,就是叶无焉与樊天涯那场大战,对叶无焉的观感,却是一降再降,这会儿见面,却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谢过少侠的救命之恩!”清微老道却是不认识子龙,虽然子龙最近时日,在江湖上名声鹊起,但是清微老道与子龙素未谋面,自然无从认起。

    倒是他身边的白万风,对子龙的背影有些印象,只是现在是大敌当前,白万风又是身受重伤,在清微老道的搀扶下,才站住,自然不会这时候与子龙攀关系。

    “道长不必客气!”子龙一面警惕的看着叶无焉,一面和煦的笑道,“我也是江湖中人,对武当可是久仰得紧!只是一直以来,却是没有机会登山拜访,今日既然碰上这档子事,我必与道长以及白师兄同进退!”

    “好了!你们叙完旧了么?叙完了,我就送你们上路了!”

    叶无焉深恨子龙,在她的必杀名单之中,子龙也是位列其中。

    只是一直以来,诸多因素,导致她没法杀了子龙,如今子龙撞入了自己的包围之中,叶无焉也是不会手下容情。

    “哼!恶婆娘,有什么招式你尽管使出来吧!”子龙一挥雄剑,冷静的说道。

    “好!来人,给我……”叶无焉听到子龙叫自己恶婆娘,不由得气的三尸神跳,恼怒不已,正准备令手下乱射之下,打杀了这三人,一道声音传来。

    “无焉!住手!”话音未来,一道清越的身影突兀的就出现在了叶无焉的身边,仿佛他本来就是在这里的。

    “樊教主?”子龙一见来人,不由得讶异的说道。

    此时樊天涯虽然英姿仍在,但是却是一道妖异的紫发,显得极为诡异,双眼之中,也是不时的射出一道道奇诡的紫光,浑不似一个正常人。

    “樊天涯!”清微老道也是同时说道,他与樊天涯算是旧识,二十年前,也多次败于樊天涯手上,此时见自己连樊天涯如何进来,都不曾发觉,心中更是一片冰冷,知道自己现在与樊天涯的距离,差距更远了。

    “子龙,好久不见啊!”樊天涯现身之后,倒是出人意料的对着子龙和善的一笑,然后说道,“你这无极剑法倒是练得不错,有几分火候了!”

    “樊教主!”子龙见得樊天涯如此,不由得心头一暖,浪迹江湖这么多年,他对樊天涯的印象其实极好,虽然樊天涯被称为魔教教主,为江湖人所不齿,但是他甘心为谢若蓝,隐居南阳十七年,在子龙心中,早就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好人了。

    如今见得樊天涯和颜悦色,子龙也是忍不住说道,“上次一别,你上峨眉去寻找谢青姑娘,誓言退出魔道,只想做一个慈父,为何现在却又要重回魔道呢?”

    本来叶无焉见樊天涯见到子龙,就和颜悦色的说话,还有些心头忐忑,怕樊天涯又一次在子龙的话语之下,重新回头。

    可是当听清子龙的话之后,她不由得轻笑了起来,心里直道:“嘿嘿!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倒要看看,教主是如何说的!”

    果然,子龙不说谢青还好,一说谢青,樊天涯脸色一变,愤恨的说道:“休要跟我提那个不孝女,我没有那样的女儿!”

    “啊?谢青姑娘是若蓝夫人与你的骨血,你为何不认?”

    虽然上次河套聚会,子龙隐隐从古笑天等人那里,知道了樊天涯上峨眉山认女儿,出现了波折。

    只是古笑天不是亲历,自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镜缘师太三人,又是讳莫如深,当时大敌在前,子龙也是没有询问。此刻见到樊天涯提起谢青就如此愤恨难平,子龙忍不住想知道其中缘由。

    “哈哈!你是想知道其中的缘由吧?”樊天涯天资聪颖,一听子龙的话,就猜到子龙心中所想,当下冷笑一声,说道。

    “对!或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教主不如说给我听,我兴许能为你们解除误会!”子龙也是抱着一线希望,指望着能再凭樊天涯心底的那丝柔情,唤樊天涯回头。

    “好!那我就告诉你!让你知道我那宝贝女儿如何不孝!”樊天涯也是真的答应了子龙的请求,把上峨眉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

    樊天涯讲述这峨眉认女一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屏息去听。

    只有子龙发现,樊天涯说的越多,天上的愤恨之情越严重,那紫气也是更多。

    此时听得樊天涯说完,清微老道叹息一声,说道:“无量天尊!这镜缘师太,也着实不该了!”

    虽然镜缘师太是峨眉掌门,清微老道本不想非议,但是这让樊天涯重归魔道一事,明显就是镜缘师太一意孤行造成的。

    何况父女亲情,即便是魔道之人,又有何不能享受。镜缘师太仗着自己是谢青的师父,强令谢青做出抉择,也实是有些失了一代高人的风范。

    “哼!你现在如何说呢?子龙?”樊天涯却是没有理会清微老道,在他眼中,仿佛只有子龙,这段事,仿佛也只是说给子龙一人听的。

    “这……”子龙也是觉得镜缘师太有些倔强,导致今日樊天涯重归了魔道,只是现在大错已铸成,这樊天涯如今紫气环绕,显然是入魔甚深,想来是极难回头了。

    何况子龙身为晚辈,也不想去非议镜缘师太,他最想做的,其实是重新说服樊天涯回归正道,思索片刻,当即说道,“教主!这件事虽然镜缘师太有错,但是很明显,谢姑娘刺你的那一剑,不是本心!只是她以为你杀了她许多一起长大的师姐妹,才如此的!所以教主何必往心里去呢?”

    “哈哈!为了那些师姐妹,这逆女就应该刺他的亲生父亲吗?那我要她这个逆女,还有什么用?”樊天涯仰天高笑一阵,直震得这破庙都是震动不已,仿佛要倾塌一般,然后才厉声说道。

    “她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这儿女犯错,却总是有的,教主何必为了这件事,就放弃亲情呢?不若给她个机会,我去寻她,让她来当面跪在教主面前,磕头赔罪!”

    子龙虽然对找谢青来认错一事没什么把握,可是如今势在必行,如果不这么说,只怕樊天涯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回转正道。

    “哦?你能让那逆女给我赔罪?”樊天涯听到子龙的话,一脸玩味的看着子龙,笑着问道。

    一旁的叶无焉本来是一直静默不语,听到子龙这话的时候,就有些焦虑,等到见樊天涯仿佛真的对谢青前来认错有兴趣的时候,不由得大急的说道:“教主,这小子奸诈,不能相信他啊!”

    “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樊天涯回头看了一眼叶无焉,然后又看向子龙,说道,“怎么样,子龙,你真的有把握?”

    “这……”子龙见樊天涯的模样,好似真的颇为期待谢青前来认错,不由得有些踌躇,他知道谢青与镜缘师太的脾气,都是刚烈无比,即便是说动了谢青,镜缘师太不同意也是没用。

    当下子龙正在思考,那边的樊天涯却又是一阵狂笑,然后才双眼紫光大盛,说道:“好了!那不孝女,认不认错,都与我无关了!如今我的心中,只有武道登峰造极,一统武林这两件大事了!”

    “教主……”子龙闻言大震,心中不由得懊悔自己没有当机立断。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出来,樊天涯又继续打断说道:“武道登峰造极,我穷尽了我一生的精力,却始终未曾超越我师父!所以当年我就以圣骷髅的魔力入魔,另辟蹊径,登上巅峰!但是圣骷髅的魔力,不断搅扰我的心智,我也是不敢过多使用!直到现在,我还在一直冥思苦想,如何能破解这魔力控制心智一事!”

    “那想必教主现在已经想到方法了吧!”叶无焉听到樊天涯不再想让谢青回头认错,心中高兴不已,当即顺着他的话问道。

    “当然了!”樊天涯点了点头,指了一下清微老道,说道,“北斗心经是当年全真教的镇派心法,包含三教精华!如果有北斗心经镇压魔性,这魔力也就不会再控制我了!”

    “原来你竟然是想修炼北斗心经,镇压魔性,使魔功更上层楼!”

    清微老道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这樊天涯为何会要自己的武功心法,只是如今的樊天涯就已经几近无敌了,如果真的再上层楼,天下何人可制?

    想到这里,清微老道一脸决然,说道:“老道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北斗心经交给你,我在被你们追杀的途中,已把北斗心经给烧毁了!樊天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什么?你……好,那你就去死吧!”樊天涯听得清微老道的话,身形陡然变得虚幻,在第一个字刚出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仿佛消息在空气之中,在第二个字出口的时候,已经响在了子龙与清微老道的耳边。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武道
    子龙和清微两人此刻都是大惊不已,虽然没有捕捉到樊天涯的身影,却都是提聚全身功力,随时准备迎战。

    可是当这句话说完,樊天涯的身形突兀的出现在清微老道的侧后,平伸两只手掌,一掌一个,分别击向清微老道与白万风。

    子龙与清微老道都是当世高手,虽然对樊天涯出神入化的身法震惊不已,可是两人还是竭力反抗。

    只是这一句话毕竟没有多久,两人刚刚回身攻击,在那个死字刚出口,两人攻势到达的时候,樊天涯的身影又是一阵虚幻,最后吧字出口,清微老道背部莫名其妙的中了一掌,吐出一口黑血,与白万风一起,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飘了出去,落在了破庙外的雪地之上。

    见得这等情景,子龙愤怒无比,用出蜻蜓点水,在地上突兀的打了一个旋,身形朝着后方的空气之中刺了一剑。

    “嘭”的一声轻响,那虚空之中,突然显出了樊天涯的身影,一掌正好打在了子龙的剑上。樊天涯内功高出子龙许多,竟然直接把子龙震飞了出去,也正好落在了清微老道二人身边。

    “道长!”子龙受了这一击,气血有些翻腾,可是落地之后,看到清微老道就在附近,当即快速的扶起清微老道,竟然发现清微老道已经气息微弱,显然是不久于人世了。

    原来这老道刚才与叶无焉争斗了许久,这体内的真气早已经空了,这会儿被樊天涯一掌打在了背心要害,因为没了真气,自然是被一掌震碎了心脉了。至于白万风,却是直接被掌毙当场,僵在那雪地之中,一动不动。

    “少侠!快跑……”清微老道意识涣散之际,听到子龙的声音,当即说出了这人生最后一句话,就直接撒手人寰。

    子龙抱着清微老道的尸首,不由得虎目含泪,透过层层叠叠的天阴教,看向正缓步走来的樊天涯,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我已经说了!”樊天涯面无表情的说道。

    “虽然北斗心经被毁,可是你可以留下活口,让道长口述北斗心经给你呀,为何就直接杀了道长?”

    子龙见樊天涯如此,知道此人已经很难回头了!

    “哈哈哈哈!因为我不再需要北斗心经了!”樊天涯难得的咧嘴一笑,说道。只是他这一笑,不似人笑,倒似一个厉鬼在笑一般。

    “什么?”子龙一脸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带有浓重陌生感的樊天涯。

    樊天涯冷冷一笑,手向后面一升,说了声:“无焉!”那后面正款款走来的叶无焉立即会意过来,直接拿出那贴身携带的圣骷髅,递到了樊天涯的手上。

    “圣骷髅的魔力,实是这世界上最奇妙的力量!”

    樊天涯接过圣骷髅,紫光大盛的说道,“但是这等宝物,女人却无法动用!盖因圣骷髅份属阳性魔力,女人如果摄入过多,那就只能阴阳失调,爆体而亡!”

    “你到底想说什么?”子龙轻轻的放下清微老道的尸首,一脸警惕的看着樊天涯,不解的问道。

    “圣骷髅的魔力入体,就能使人心性失常,但同时却是武功大进!”

    樊天涯却对子龙的问话恍若未觉,自顾自的看着圣骷髅说道,“我师父学究天人,当年无敌于世,我出师之后,就一直想要超越师父,探寻武道尽头!但无奈我资质有限,又几经蹉跎,一直没能如愿!直到我用圣骷髅的魔力混合练功,才能看到那武道的巅峰!”

    子龙心中不由得对樊天涯的师父极为好奇,他以前一直以为,樊天涯无门无派,自然也不会有师父。

    而且在他心目中,樊天涯武功之高,几乎就如同中原第一人一般!

    这等高手,竟然还没到达武道巅峰,那么樊天涯的师父到了没有?这武道巅峰,又到底是什么呢?

    樊天涯却没有理会子龙,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只是魔力毕竟是魔力,这魔力入体,极易使人心性失常!但是武道巅峰,又不是纯粹靠力量就能窥探,如果失了本心,我不过就是沦为一具杀人机器罢了!也就是因为如此,当年正道唆使若蓝来到我身边,我就毅然决然的放弃了攀登武道巅峰的想法,脱离圣骷髅的控制,前往南阳隐居十七载!”

    “这……”叶无焉听到这儿,震惊不已,她原以为樊天涯当年隐居,就是因为想与谢若蓝长相厮守,因此就放弃了天阴教的雄图霸业,前往南阳隐居。

    怎料这其中竟然有樊天涯自觉魔力难驯,放弃攀登武道巅峰,才前去隐居的原因。

    不禁心中百感万千,自觉这把圣骷髅的魔力,重新注入樊天涯的体内,到底是对是错呢?

    “这二十年来!我差不多就要把体内的魔力尽皆驱除了,要做回一个普通纯粹的武人的时候,你与无焉一同,闯入了我的家!”樊天涯眼神一凛,缓缓说道,“后来几近辗转,无焉又把魔力注入我的体内,我觉得既然我与这魔力时隔二十年,又能重新再聚,那还不如就用这魔力攀上巅峰,去追寻一下我师父的脚步!”

    “虽然我不知道武道巅峰到底是什么,但是这既然是巅峰,靠着这邪门歪道的魔力去攀登,只怕有失偏驳吧!”

    子龙听得樊天涯一直提到武道巅峰,情知这实是樊天涯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但是他自己也有魔力附体,被魔力操控的表现,知道如果指望魔力使武功更上层楼,无异于缘木求鱼,他心中此时对樊天涯还是有颇多不忍,因此出声劝道。

    “哈哈!武道巅峰这等境界,岂是你这等才学了几年无极剑法的小辈能体会的?”

    樊天涯一脸不屑的说道,然后语气一转,说道,“不过我找你,倒是因为你真的有一点与众不同!”

    “哪一点?”子龙不禁好奇的问道。

    “你也曾被无焉注入魔力,但是这么几年下来,你不但没有丝毫被魔力操控的表现,竟然还能渐渐变强!直到现在,几与无焉的武功不相上下!”

    樊天涯一脸好奇的看着子龙,神神叨叨的说道,“嘿嘿!就算是我,也不能做到你这样,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保持不被魔力操控,反而能利用魔力!所以,那清微老道的北斗心经虽然有用,但是对比起你来,却不再值得我去关注了!”

    子龙听到这里,总算明白樊天涯一直以来的意思了。

    他想利用魔力,去攀登武道巅峰,但是又没有方法,去压制魔力的魔性,使自己心智不乱!

    而自己却被叶无焉注入魔力,虽然也有入魔的表现,但是却没有彻底沦入魔道,因此这就使得樊天涯好奇了。

    但是子龙却不认为魔力加强了自己的武功提升,只觉得自己的武功都是苦修得来,当即说道:“我的武功起先是传承你的无极剑法,一直以来,剑道之上,也是我苦练所得!没有魔力什么事!樊教主,你这寄希望于魔力,未免有些舍本逐末了吧?”

    “嘿嘿!不是魔力,你怎么可能凭借弱冠之龄,追上我与无焉这等苦修数十载的江湖中人!你还真以为你天资聪慧,举世无双么?”樊天涯冷冷一笑,不屑的说道。

    听得樊天涯的这话,子龙不由得陷入了迷茫之中!对啊!自己的武功提升其实极为古怪,虽然无极剑法为当世绝学,易筋经更是少林的镇寺宝典,但是自己错过了最佳的习武年龄,兼且习武岁月不长,怎么会这么快打通任督二脉,追上江湖前辈耆宿呢?难道真的是膻中穴的那魔力作祟?

    “怎么样?你明白了么?”樊天涯见子龙陷入沉思,不禁得意的笑道,“既然你有那不被魔力操控,却能利用魔力的方法,那不若贡献出来,我们两人一同参详,攀登武道巅峰!待我百年之后,我就把天阴教偌大的基业都传给你,如此一来,武功权势你都有,却不是一大人生快事么?”

    樊天涯的声音,极具蛊惑之意,不断的传递到子龙的耳中,子龙一下子也因为樊天涯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在心中想到,如果真的能随着樊天涯攀登武道巅峰,达成天下无敌,然后又能得到天阴教这等庞大的基业,好似真的挺不错的一般。

    正在子龙越陷越深,有些意动的时候,一道倩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子龙的脑海之中,子龙一个机灵,瞬间清醒过来,本来有些涣散的眼神一凝,义正言辞的说道:“樊天涯,正魔不两立!就算我要攀登武道巅峰,我也只会凭借自己的力量,而不去奢望那蛊惑人心的魔力!至于天阴教,牛鬼蛇神,沆瀣一气,即便是势力再大上几倍,我也不屑要它!”

    “小子,你……”一边把樊天涯与子龙围在垓心,一直倾听两人对话的天阴教众,听得子龙这话,都是怒不可遏,有性急的都是扯出了兵器,不断的对着子龙比划,好似只要樊天涯一声令下,就会冲上来把子龙分尸一般。

    “哈哈!”樊天涯被子龙这番说的非但不怒,反而仰天一阵长笑,许久才停,说道,“你果然不错!你如果不是俗事所累,必定是一个很好的与我一同证道的人!也罢,既然你有那不被魔力控制的方法,又是一个不错的同道,那么我就成全你一次!”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龙摩
    话音刚落,樊天涯身形又如同鬼魅一般,渐渐要消失。

    子龙早就知道,樊天涯此时心性大变,不会与自己善了,因此早就预防樊天涯会动手。

    在破庙之中,樊天涯这等如同鬼魅一般的神出鬼没的身法,不但使清微老道与白万风惨死,甚至子龙也是没走上一招。

    所以子龙早早就打定主意,如果樊天涯再发难,他不吝同归于尽。

    因此他早就松开了对膻中穴内的魔力压制,这会儿见到樊天涯动手,他随即彻底松开魔力压制。

    这魔力没了子龙对它的压制之后,立即欢呼雀跃的从子龙的膻中穴之中,冲了出来,飞速的贯穿子龙的奇经八脉,与子龙那已经从丹田导引出的真气,交融到了一起。

    魔力附体在外界的表现就是,子龙刹那间黑气环绕,然后眼中血光一闪,也如同樊天涯一般,突兀的消失不见。

    下一刻,不远处一阵气爆之声响起,嘭的一声巨响,两道人影乍分,然后又迅速的消失不见。

    再过片刻,又是两道人影在不远处出现,依旧是对了一招,只是武功高强者,如叶无焉,就能发现,黑气环绕的子龙,比之上一次交手,已经略微处在了下风。

    相反紫光环绕的樊天涯,此时气势节节攀升,直如魔神降世一般。

    两人又是急速的交手了数百下,然后又是消失不见。

    当然这数百下,其实是在数息之内完成,寻常人眼中,就是一阵阵剧烈的气爆声,然后又失去了两人的踪影。

    这两人交手,真的如同鬼魅一般,即便是叶无焉,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两人的身影。

    两人越大越快,到了最后除了连贯不断的气爆声之外,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甚至功力较低的天阴教众,还在这气爆声的震慑之下,竟然心智大乱,大叫一声,直接吐血身亡。

    只是天阴教人情冷漠,叶无焉心中又只有樊天涯一人,因此这会儿她却哪里会去顾及其他的教众,只是极力捕捉两人的身影,心中倒是对樊天涯颇为担心。

    子龙与樊天涯的这次交手,比之于大天王那一战,其实大不一样。

    大天王那一战,因为大天王已经鏖战了三千战士,最后又有无仙大师、任不凡、镜缘师太等高手从旁协助。但是这一站,却全是子龙一人正面扛住樊天涯。

    此时樊天涯魔力入体,虽然比之大天王那等如同鬼神一般的手段,还是颇有不如。但是樊天涯身具魔力,又武功精深,子龙所学大半,都是从樊天涯这学去的。

    因此两人交手之中,无论子龙如何激发魔力,甚至是彻底让魔力控制了心性,也是无法从樊天涯这里讨得半点便宜。

    两人大战了半个时辰,这上百位天阴教众,已经有十多个功力较次的教众受不了气爆之声,气绝而亡。

    更有过半数的教众,身受内伤,瘫坐在地上。只有十多个教中核心弟子,因为离得叶无焉较近,倒是没什么大事。

    此时打了半个时辰,子龙因为是全力发挥,这真气已经渐渐枯竭,甚至是魔力在真气枯竭之后,已经有一丝魔力侵入了子龙的丹田之中,使得子龙已经沦入了魔力的控制之下。

    樊天涯又与子龙对了一招之后,察觉到子龙眼中尽是血光,反应也有些迟钝之后,就明白时机已到,当即一拍手中的圣骷髅,一道匹练似的黑光从圣骷髅之中,爆射而出,一下子就击打在子龙的胸口之上。

    子龙受了这一击,仰天吐出一口黑血,整个栽倒在了雪地之上,不省人事。

    樊天涯击败子龙,一脸满意的从半空之中缓缓降下,那些幸存的弟子见得这等场景,都是急于立功,一个个操持刀剑,就准备上去杀了子龙。

    樊天涯却是暴喝一声,阻止道:“一帮蠢材,给我退下!”

    这天阴教为樊天涯始创,他在教中地位,实是说一不二,因此他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是那帮弟子却是丝毫没有怨言,悻悻的退了下去。

    叶无焉这时趁机走了上来,婀娜多姿的靠入樊天涯的怀中,环抱樊天涯,说道:“教主,如今这小子已经被击败,你留他何用?”

    “嘿嘿!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樊天涯也是反手搂着叶无焉的腰肢,森寒的一笑,说道。

    “啊?”叶无焉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说道,“教主真的指望从这小子身上,知道那不被魔力操控的方法?”

    “那是当然!”樊天涯得意的笑道。

    “可是这小子是个犟脾气,为人比武当的牛鼻子还固执!他知道教主如果真的能控制魔力,就是正道的浩劫,只怕无论如何,不会把这方法告诉教主啊!”叶无焉担忧的说道。

    “嘿嘿!如果是别人,可能我还真没办法!”樊天涯阴森的一笑,说道,“但是这小子,他自身就身具魔力,如今我又给他灌入了更多圣骷髅的魔力,我看他已经快要成为我辈中人了!到了那时候,还怕他不告诉我方法么?”

    “教主,教主……”樊天涯的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从远方狂奔而来,不多时就来到了这里,仔细看去,却正是古笑天。

    此时风雪颇大,古笑天一身是雪,站定之后,也没来得及看清这里的场景,而是直接赶到了樊天涯的身边,说道:“我刚在远处听到教主与人交手的气爆声,难道这清微老道武功这么厉害了?竟然值得教主大动干戈?”

    说完之后,古笑天还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雪地上。

    此时雪地之上,不但是倒了子龙、清微老道、白万风三人,还有十多名天阴教的高手,倒毙当场。

    古笑天武功甚高,眼力极佳,虽没看清倒地的有子龙,却一眼看到了已经倒毙多时的清微老道,瞧他的模样,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那么刚刚与樊天涯交手的,应该不是他。

    可不是清微,又有何人值得樊天涯亲自出手呢?

    古笑天正在疑问的时候,那边的雪地一阵翻动,一道人影缓缓从雪地之中,爬了起来,古笑天定睛看去,不觉失声叫道:“子龙……”

    这刚爬起来的人,自然是刚刚被樊天涯一招圣骷髅的魔力冲击,打落到雪地之中的子龙了。

    此时他却与之前极为不一样,一脸的迷茫,听得古笑天的叫喊,看了过去,可是却只觉得这人极为陌生,好似不认识一般。

    古笑天自然也能看到子龙眼中的那丝陌生感,不禁大为奇怪,正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樊天涯却对着子龙张开双手,走了过去,笑着说道:“龙摩你醒了!”

    “龙摩?你说的是我么?”子龙此时一脸呆滞,可是他却从正在走来的樊天涯身上,感到一阵熟悉亲切的感觉,不觉就相信了樊天涯的话。

    “对!你叫龙摩,是我们天阴教的右护法!看到那倒毙在雪地中的老道士么?那家伙叫清微,是武当长老,就是你亲手击毙的!可是他临死之前的反击击伤了你的后脑,让你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事。”樊天涯随手指着清微老道的尸首,对着子龙说道。

    一旁的古笑天听到竟然是子龙杀了的清微,而且此时子龙仿佛没了记忆,竟然还被樊天涯称为什么龙摩,不禁疑惑不已。

    天涯之所以看出子龙此时已失去记忆,是因为此事也曾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年被叶无焉用圣骷髅的魔力打晕之后,整整昏迷了三年,而醒来后也是如子龙一样失去了记忆。

    不过子龙竟然能这么快苏醒,天涯更确定他体内有克魔力之法,只是一时还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原来我是龙摩!”子龙本来还有些犹豫,看到清微老道的尸首,然后就感觉到樊天涯的身上又射出一道魔力,没入自己的身体,不禁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是?”

    “我就是你的教主樊天涯!”樊天涯缓步走到子龙的旁边,重重拍在子龙的肩膀之上,高兴的说道。

    “教主!”子龙一震,旋即拜倒道,“属下龙摩,参见教主!”

    “不用多礼!”樊天涯一把扶起子龙,说道,“你我之间,不用如此客气!好了,我们即刻回天阴教总坛,我要和你一同参悟神功,走吧!”

    虽然暂时不能从子龙身上得知他不受魔力控制的原因,但是樊天涯却也是高兴的带着子龙离去,反正只要能一步步引导子龙步入魔道,那么日后子龙魔性难除,自然会告诉自己那克制魔性的方法,又何必急于一时。

    想到高兴处,樊天涯又是忍不住一声长笑,拉着子龙,一起踏着风雪离去。古笑天呆呆的站在雪地,看着子龙被樊天涯唤作龙摩,一路离去,不禁怅然若失。

    那些天阴教众见到教主走了,分出一些人收拾尸首,其他的人也是快步跟上。

    叶无焉走到呆若木鸡的古笑天身边,冷冷的说道:“如今那小子正在被教主导入魔道,我不希望你坏了教主大事,明白么?”

    “嘿!”古笑天却是悲怆的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也是踏入风雪之中,缓缓消失。

    叶无焉看着古笑天离去那萧条的背影,不禁也是心头不忍。

    她知道古笑天因为自己,一生无子,后来认了子龙为徒,不免把子龙当作了儿子一般,寄予厚望。

    如今子龙却被樊天涯导入魔道,渐行渐远,古笑天如何能不悲。

    只是叶无焉心中只有樊天涯,只要樊天涯陪在她身边,想干任何事情,叶无焉也是全力支持的。

    因此看了一眼古笑天的背影之后,叶无焉又是毅然走向樊天涯离去的方向,转眼间,也是消失不见。

    就这样,随着天阴教众将尸体掩埋,也随着风雪的越来越大,没有人知道,洛阳与登封之间的这处破庙之中,发生了一场极为激烈的大战,此战导致武当长老清微身死,最近声名鹊起的少侠徐子龙竟然成了魔教右护法龙摩,一切的痕迹,却都是被风雪掩埋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图谋
    洛阳城

    张彩押着那酒馆的老板伙计,把庙会小镇搜查结果告诉了马永成之后,只得到了马永成一顿凶狠的训斥。

    最后马永成觉得这么几个小人物,杀了也是于事无补,平白坏了自己等人在地方上的名声,因此就打了这老板与伙计等人一顿板子,就放他们回去了。

    得知那假扮皇帝的人跑了之后,马永成也知道这趟差事算是办砸了,当下只得撤了封城令,带着手下以及张彩,回到锦衣卫百户所,禀报刘瑾。

    此时已经是天亮时分,刘瑾也是刚刚醒来,听得下面的小宦官说马永成与张彩求见,便来到大堂之上,坐定之后,着两人进来。

    马永成进来之后,只是拱手弯腰,施了一礼。

    张彩却知道是自己办砸了差事,心中惶恐,竟然两腿一屈,直接跪倒在地,匍匐着说道:“刘公,下官把差事给办砸了,还求刘公责罚!”

    “哦?你说说!”刘瑾却是没有丝毫表情,也没让张彩起身,淡淡的说道。

    张彩当下就趴在地上,把庙会小镇搜查一事缓缓的说了出来,刘瑾听完之后,不置可否的说道:“嗯!知道了,你退下去吧!”

    “啊?”张彩本以为会遭到刘瑾的责罚,怎料刘瑾却是轻轻的放过了自己,不由得以为耳朵听错了,愕然的抬起头,看着刘瑾。

    “怎么?老夫的命令,你没听清楚么?”刘瑾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冷冷的说道。

    “啊!下官知道,下官这就滚出去!”张彩如蒙大赦,可是他却不敢起身走出去,就在地上如同滚葫芦一般,滚出了这个大厅。

    刘瑾却被张彩这知情识趣逗的笑了起来,说道:“这张彩,着实是个活宝!”

    “嘿嘿!是啊!刘公!”马永成见刘瑾的神色真的不像生气了,当即也是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次事情,刘公真的不怪责?”

    “有什么好怪责的!”刘瑾轻轻一笑,说道,“那人既然屡次冒充皇帝,想来下一次还会出现!而且这等人,不是我们现在应该管的,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的举办好这次武林会盟,利用这帮武林人士,把中原武林控制到手上!”

    “刘公,永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马永成听得刘瑾的话,长出了一口气,旋即又问道。

    “你我同是皇帝身边的近侍,相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刘瑾缓缓说道。

    “刘公、我、梧冈公、张永、丘聚、罗祥、魏彬、大用同在陛下身前效力,把持整个内廷,外廷之中,也有不少羽翼!京城百官,都呼我们八人为八虎,实是权贵无双!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刘公为何还要想着去称霸武林呢?这却有什么用?”马永成斟酌了一下用词,把憋在自己心中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而且江湖草莽人士,多是大字不识一个,为人粗鄙不堪,与我等实是有云泥之别,要来何用?”

    “嘿嘿!这个问题想必在你心中憋了许久吧?”刘瑾却是没有先回答马永成的问题,而是抬眼看着马永成,缓缓问道。

    “是的!”马永成知道自己与刘瑾的利益其实是一致的,因此对刘瑾,他也是比张彩要来得自在一些。

    “那我问你,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权势滔天,是来自哪里?”刘瑾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自然是陛下了!”马永成面北拱了拱手,说道,“虽然当今天子有些顽劣,但也正是因为他顽劣,诸事倚仗我们八个,才铸就我们八人今时今日的地位!”

    “不错啊!”刘瑾见马永成不糊涂,不禁也是高兴的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们的权利来自于皇帝,那你觉得皇帝能一直对我们圣眷不衰么?”

    “怎么不能?”马永成闻言倒是点了点头,说道。

    “你忘了汪直旧事了么?”刘瑾冷冷的问道。

    马永成闻言一震,旋即反应过来!这刘瑾说的汪直旧事,实是成化年间,权监汪直先是圣眷隆厚,后来因为本事不错,就掌了十二团营,开了本朝禁军掌于内臣的先河。

    后来汪直日渐信重,汪直竟然还带过兵,与鞑靼大战,并且战而胜之。成化皇帝以汪直才华功劳,许他坐镇辽东。

    只是后来他久镇辽东,远离中央权力核心,有人在成化皇帝面前弹劾于他,竟然就被贬往南京,从此销声匿迹了!

    汪直的才华本事,八虎之中能比得上的,其实倒真没几个!

    而汪直在成化皇帝那里受到的宠信,也比八虎在正德皇帝这里受到的宠信要稳固的许多。

    可是这等权监,最后就是因为远离朝廷,逐渐被边缘化,进而失去了权位,黯淡收场。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汪直的事,怎么能不让如今如日中天的八虎引为教训呢?

    “可我们八人一般都会有人留在陛下身边,料来不会影响圣眷啊!”马永成思虑良久,旋即又说道。

    “你也太天真了!永成!”刘瑾却是眉眼一挑,说道,“首先我们八人之中,就有别有用心的人,不可能从始至终,一条心的!”

    “啊?怎么可能?”马永成闻言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刘瑾问道。

    “怎么不可能?”刘瑾却是没有纠缠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再者说,如今皇帝年幼,还不贪恋权利,自然容得我们行事!可是等他日后成长起来,知道权利的妙用,你觉得皇帝还会容许我们在指手画脚么?”

    “可是以陛下心性,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啊!”马永成兀自辩道。

    “可是我们会失去权利!”刘瑾眼中闪着骇人的精光,说道,“皇帝成长起来了,他需要权利,那就会让我们八人出局,交出权利!但是我们八人用事以来,早就得罪了无数的文武百官,如今我们势大,他们只能俯首帖耳,佯装乖巧!可是等我们失势,嘿嘿,汪直的旧事就来了!到时候,汪直还能去南京养老,我们八个,却有几个人能留的全尸,都不一定啊!”

    “不会吧……”本来还有些不信的马永成,听到自己等人失势的后果,吓得脸色煞白,语气之中,也是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坚定了。

    “怎么不会?”刘瑾冷哼一声,说道,“那帮文官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难道没有领教么?等我们失了势,他们必定会群起围攻,不给我们丝毫活路的!”

    “可是即便如此,这朝堂之事,与刘公来控制武林有什么关系?”马永成疑惑的问道。

    “朝堂与武林,其实是有联系的!”刘瑾说道,“何况想要得到善终,想要继续把握权利,即便是连皇帝都不能随意夺去我们的权利,我们就需要巩固我们现在的权利!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建立在皇帝的信任之上,可是即便如此,文官那一块,我们插不进多少人,勋贵武官那一块,我们更是一支可靠的军队都没有!等到了圣眷减弱,你觉得我们如何安身立命?”

    “这就是刘公提议由于风接任河套参将的原因?”马永成口中的于风,就是参加上次崇岗防守战的于游击,这人本就是刘瑾的亲信,也算是刘瑾一系,升的最高的人。

    其他虽然也有一些参将巴结刘瑾,可是刘瑾知道,那些都只是墙头草,全没有这于风听话。

    “对!”刘瑾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河套位置关键,离京城又不是很远!那里本来在天王派的统治之下,水泼不进!不料那徐子龙好大的本事,不但灭了天王派,还掌控了河套雄师!可是这人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必须忠于朝廷,嘿嘿!只要我们以朝廷名义,使于风接任了河套参将,掌握河套雄师,我们就算是有一支保护我们身家性命的军队了!”

    “此言不差!”马永成点了点头,虽然八虎之中,魏彬、张永等,都是提督了京营大军!但是不论是刘瑾还是马永成,都知道这京军多是勋贵子弟充任将官,如果皇帝下令,这魏彬、张永却是连一个兵都控制不了,因此这京军不能作为依靠。

    这会儿听到刘瑾图谋河套,竟然就是为了给八虎寻找一支在外呼应八虎的大军,马永成不禁对刘瑾极为佩服。

    “那武林这边呢?”马永成又想到这个问题,河套有大军,派出于风去控制,确实是一步好棋。

    可是武林这边却都是零散的门派,即便是号称有百万帮众的丐帮,也是分布在全国各地,一地至多就千个人不到,这等势力,要来何用呢?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这是自古有之的!”刘瑾得意的说出自己的谋划,“这些所谓的江湖侠士,虽然都是桀骜不驯,粗鄙不堪的人,但是这些人多少都是有武功在身,悍勇无比!如果能把这些人拧为一股绳,我看不难建出一支强军来!既然勋贵武官那边,我们插不进去,那么我们干脆就自己建立武装!只要有军队在手,日后即便是皇帝,也不会轻易动我们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五岳
    马永成也觉得刘瑾的话说的不错,当下只听他说道:“不过我们如果自己私练武装,然后被朝廷知道了……”

    “朝廷的耳目,无外乎锦衣卫与东厂,还有那六科给事中,御史台罢了!锦衣卫与东厂掌握在我等手上,自然不会泄密!六科给事中与御史台,才多少人,我们只要把我们的军队找个隐秘的地方一藏,他们如何去找?”刘瑾笑着问道。

    “可是这等武力,终究是非法武装,如果被人知道,覆灭也只在咫尺啊!而且对我们巩固朝中地位,非但无益,反而有害!”马永成又是点道。

    “所以这建立武装只是第一步!”刘瑾得意的笑道,“第二步就是命人煽动叛乱,然后我们就鱼目混珠,让我们的这支部队,混入那些废弛的卫所编制之中,到了那时,我们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官军,还能立下战功!这样一来,勋贵武官就不会再是铁板一块,日后皇帝要动我们,也是必须三思了!”

    “刘公妙计!”马永成听到刘瑾的整个计划,不由得眼前一亮,说道,“只是这武林之中,门派林立,我们虽然势力不错,可是要统治整个武林,也是要耗费不少的心力啊!”

    “这就是我最近为什么要发难的原因!”刘瑾得意的说道,“最近天阴教大肆吞并其他门派,扩充自己的势力,意欲一统武林,你这个东厂督主,应当知道吧?”

    “是的!如今天阴教已经控制了陕西所有的大小门派,正向直隶、河南渗透!”马永成果然知道天阴教动向,当即点头回道。

    “那就是了!天阴教是一杆好枪,只要我们能用好,他就能帮助我们,把整个武林搅得千疮百孔,我们却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刘瑾接着说道,“武林之中,以少林、武当、峨眉为尊!次之就是五岳剑派!如今五岳剑派之中,华山派因为有那神话一般的独孤剑神存在,虽然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在世,但是这华山派我们还是先不碰的好!接下来就是嵩山派,这一派听说早就被樊天涯施以辣手,拉入了他的麾下!剩下来的,就是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以及泰山派了!”

    “北岳恒山多是尼姑,刘公早就派了大用前去收服,日前大用回报,说这些尼姑早就已经屈服了!”

    马永成也是接着刘瑾的话,缓缓说道,“南岳衡山,从昨日张彩所言,已经杀了那老掌门,立了那首徒霍思明为新任掌门,也是加入我们了!”

    “对!如此一来,只剩下了那五岳之首的泰山派了!”刘瑾有些怨愤的说道,“这泰山派,本来已经在我的计谋之下,原掌门天冲道人已经退位让贤,我差点就可以把持泰山派了!不料那无仙贼秃,清虚牛鼻子横插一杠子,又再让天冲复位!如今这泰山派虽然分为两支,可是终究不是完全掌握在我们麾下啊!”

    “那刘公你的意思是?难道指使天恒子他们,攻击天冲的玉皇派?”马永成听得刘瑾的意思,不禁提议道。

    “这却是最下等的计策!”刘瑾冷冷一笑,说道,“天阴教不是要控制武林,雄霸天下吗?而这天冲又自命正道,为泰山正宗!你说如果天阴教找上泰山玉皇派,这天冲道人该如何自处?”

    “高啊!”马永成翘起大拇指,高兴的说道,“天阴教如今势力大涨,要灭一个泰山玉皇派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泰山玉皇派被灭,这泰山就只有天恒子他们的傲来派,这样一来,我们五岳剑派就算是控制了三派了!”

    “正是如此!”刘瑾得意的笑道,“我的意思也是让天阴教为枪,替我们剪除掉那些不听话的门派,然后我们再在后面收拢,不愁这武林不能一统啊!”

    “刘公神机妙算,永成佩服!”马永成立即下拜道。

    ……

    而此时的子龙随樊天涯一路北上,最终到了风云谷,天阴教的总坛之中。

    此时天阴教极为兴旺,陕西一带尽是他的地盘。直隶的西部,河南的北部已经相继被天阴教纳入怀中。

    在这偌大的疆域之中,只有华山派硕果仅存。

    许多弟子都曾对樊天涯放过华山派表现不满!虽然华山派曾为天下九大门派之一,门中高手如云!

    可华山自百年前的剑气二宗争执之后,就急速衰落!虽然数十年前,有独孤剑神称雄江湖,与当年的大漠狂刀一道,被称为武林双绝。

    可是独孤剑神却是不会授徒,也没有发扬华山的意思,因此这华山也就依然半温不火!

    只是因为有独孤剑神的横空出世,才导致这几十年来,江湖各大门派,对华山颇多在意,不再肆意欺凌。

    但是如今天阴教如日中天,占据中原西北大半地盘,麾下投效的各大门派高手也算是兵强马壮。

    此时天阴教正是气势如虹,直想把这天下的名门正派都给挑了,建立从未有过的江湖盛世。

    这华山正好是名门正派之中的佼佼者,又是实力大衰的时候,这些天阴教众,如何不想把华山除去,为自己等人正名呢?

    只是无论是各大旗主,还是叶无焉,任何想要去攻打华山的人,都只能被樊天涯一通臭骂给骂回来。

    即便是叶无焉去劝说,樊天涯也只是一通无奈的叹息,然后说道:“华山派,还是不要动了!”

    “你是担心那独孤剑神么?”包括叶无焉在内的天阴教诸多高层,都是这个猜测,不过那些旗主不敢乱猜,只能把这疑问憋在心里,叶无焉如今与樊天涯亲密无间,自然也是可以问的。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樊天涯神色不动,缓缓说道。

    “如今独孤剑神已经有三十年未履江湖,武林中传言,这老头只怕早就作古了!”叶无焉叹息一声,说道,“我们天阴教如今声势浩大,收服了众多门派!手下高手如云,即便是剑神在世,也未必就怕了他!再说我们如果置华山派不管,江湖其他名门正派知道了,怕是会以为我们天阴教怕了他们华山派,于我们天阴教不利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樊天涯对别人能毫不留情的训斥,对叶无焉却是颇为无奈,只是摇头说道,“这华山派不是不动,而是要等我与龙摩参悟圣骷髅力量,把我的武功再提升一个层次,最后灭了峨眉、武当之后,就可以去打华山了!”

    “华山势弱,哪里比得上峨眉、武当?”叶无焉听得樊天涯的话,忍不住向着樊天涯的侧后看去,那里却有一名红衣少年,正披散着满头青丝,盘坐在那里调息,他的身前,正放着天阴教的至宝圣骷髅。

    而此时,圣骷髅的魔力正不断的出入这红衣少年的体内,显然这红衣少年正在用圣骷髅练功。

    “好了!我意已决,你下去回复那些旗主、堂主!”樊天涯摆了摆手,说道,“对了!我着笑天征战直隶,如今进展如何?”

    听到樊天涯的话,叶无焉知道他是不想聊这个话题,当即明白樊天涯主意已定,自己只得回去安抚住那些旗主、堂主,然后说道:“直隶的名门正派本来就不多,如今大多都已经降服!只是……”

    “只是什么?”樊天涯此时只想去与侧后的那红衣少年一起,参练魔功,这问直隶征战的情况,不过是转移叶无焉的注意力罢了!不想竟然真的还有一些什么事,樊天涯不禁也是有些好奇。

    “古笑天来信说,泰山派好似准备插手这件事!如今泰山派已经派出了人手,去到邯郸的神拳门赵家助战!”叶无焉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泰山?”樊天涯一听,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泰山派虽然立派数百年,当年更是与华山等五岳并称五岳剑派,结成了五岳联盟!但是这泰山派武学一般,又特别讲究资质悟性,是以从来没出什么了不得的人!

    二十年前,我还与他们的掌门人玄天道长打过,他剑招不错,却比我的无极剑法差出不少!唯有那岱宗夫如何一招,才是泰山精华所在,不过玄天道长都没有推算演练出来,只怕当代也应当无人能成功吧?”

    “嘻嘻!那是当然!”叶无焉一脸自豪的看着樊天涯,出声说道,“如今泰山派能把五大夫剑学成,都没有几个,更不用说那招岱宗夫如何了!”

    “那他们怎么敢招惹我教?”樊天涯脸色一整,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叶无焉微摆琼首,说道,“许是这泰山派自诩名门正派,想来抵挡一下我们魔教扩张的姿态吧!”

    “嗯!”樊天涯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好了,这件事你去查查!如果泰山派不自量力,就灭了他也无妨!华山不能动,这泰山我却是没什么顾忌!”

    “知道了!”叶无焉听到樊天涯的意思,就知道他是要结束这次谈话,而且樊天涯的意思,

    正是要引领教众要打华山的意向,去打泰山派,转移教众的注意力。

    叶无焉深恋樊天涯,见樊天涯主意已定,当然也是只得尽力为樊天涯达成心愿,与樊天涯又说了两句体己的话,便退了出来。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欧阳
    叶无焉出的樊天涯练功的密室,正好见到院中有一人正在徘徊。

    叶无焉脸色一整,喝道:“何人竟敢在教主密室外逡巡,你们这帮废物还不与我拿下!”

    她喝问的对象,既是那在院中徘徊之人,也是这些守在密室外,为樊天涯护法的教众。

    这些教众之所以不去拿住那徘徊之人,实是这人是原圣贤山庄少主,现任天阴教玄武旗总旗一职的欧阳劲。

    而玄武旗是左护法古笑天的亲信,这欧阳劲与玄武旗赑屃堂堂主段衡一道,都是古笑天亲信之中的亲信,因此这些教众自然不会不开眼的出手擒拿欧阳劲。

    只是如今副教主叶无焉发了话,这些教众自然是凛然听命,就准备出手擒拿欧阳劲。

    而欧阳劲也是不傻,见到叶无焉如此,当即躬身说道:“属下欧阳劲,参见副教主!”

    “嗯?”叶无焉本来是关心樊天涯的安危罢了,见到有人逡巡,就怕对樊天涯练功有所影响,因此才出声命人擒拿,此时听到欧阳劲的话,她反应了过来!

    虽然古笑天与她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可二人毕竟一同生活了十七年,却也是有些牵绊。

    如今这欧阳劲又是古笑天的人,她也是不好随便动。

    当即冷着脸,问道:“原来是你!如今古护法正在直隶征战,你不去追随他,怎么在教中重地随意走动?”

    欧阳劲、子龙、段衡三人当初结拜成生死兄弟,曾一同在河套大战,更是让兄弟三人的情义更进一步。

    欧阳劲与段衡在河套回来之后,安排家里曲意投靠天阴教,保存实力。入教后被提拔为玄武旗总旗。

    前几日古笑天却突然告知二人,子龙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记忆,改名龙摩,成了天阴教的右护法,如今还与樊天涯一起,参悟魔功。

    二人听到这消息之后,都是深感不信。可是古笑天在二人心中,又不是随意开玩笑的人。

    因此三人约定,由段衡继续随着古笑天去直隶征战,虽然古笑天厌倦了杀戮,可是教主有令,却不得不从。但是却找了借口让欧阳劲留在总坛,看看能否伺机恢复子龙的记忆,可以唤子龙回头。

    欧阳劲这些日子来,也是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见到龙摩,确认他是否就是子龙,因为他始终不愿相信那个龙摩就是子龙。

    刚刚突然听到各大旗主、堂主都是要攻打华山派,他也是准备以此为借口,前来面见一下樊天涯,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子龙。

    只是他来到练功密室外,被教众告知,此时副教主正在里面,不方便把他放进去,因此他只得在外面徘徊,等叶无焉出来再说。

    不过他也知道,叶无焉一直对龙虎堂、圣贤山庄举众归顺天阴教表示疑虑,因此对叶无焉也是格外小心在意。

    此时听到叶无焉的问话,他也是装作成竹在胸,说道:“回禀副教主,古护法命我在总坛为他的大军筹备后勤,因此没有随他前往直隶!”

    “既然是筹备后勤,那你来教主练功密室又有何事?”叶无焉听得欧阳劲的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问道。

    “前几日,属下就听得教中有人私下讨论攻打华山的事宜,因此就把这事以飞鸽传书,通禀了左护法!左护法回信说,他也觉得确实应该攻打华山,就命我前来找教主进言!”欧阳劲见叶无焉的神态,当即知道叶无焉只怕还在怀疑自己,只得继续恭敬的说道。

    “哦?古笑天竟然也想攻打华山?”叶无焉狐疑的看着欧阳劲,问道,“他不是一直想要我们天阴教与正道和谈的么?”

    “此一时,彼一时!”欧阳劲听到叶无焉的问题,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当即自信的说道,“之前左护法之所以一直想我教与正道和谈,不过是觉得我教羽翼未成,不宜过早与正道大起干戈,以免影响我教复兴大业!如今我教雄踞西北,据有整个陕西,早就今非昔比!是以左护法觉得,是时候与正道开战,为当年的兄弟报仇了!”

    “哦?古笑天竟然是这样想的?”叶无焉与古笑天同床共枕十七年,自问对古笑天颇为了解,深觉古笑天不是这样的人,当即狐疑不已。

    只是她虽然怀疑,可是却有一人对这个极为感兴趣,就听到樊天涯的声音突然传来,说道:“古兄弟竟然这般想,不枉与我兄弟一场!那谁,你进来一下,我要当面与你聊聊!”

    叶无焉一听,脸色一变,只是这是樊天涯的直接命令,为了樊天涯的威信,她也是不能干涉,只得狠狠的看了一眼欧阳劲,不再说话。

    欧阳劲见到目的达成,当即高兴的说道:“是!属下遵命!”说完之后,就向着密室走来,路过叶无焉的身边之时,叶无焉忍不住提醒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这声音却是叶无焉以高深的内功,聚音成线所发,只有欧阳劲一人听到。

    欧阳劲当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然后就来到了密室门前,拱手行礼道:“玄武旗总旗欧阳劲,求见教主!”

    “进来吧!”樊天涯隔着门说道。

    当下欧阳劲就推门而入,然后对着那坐在蒲团上的身影行礼说道:“教主!”

    欧阳劲因为樊天涯还没有下令让他抬头,他只得低着头,不敢抬头说话,因此此时还没有发现密室中的龙摩。

    “抬起头来说话!”樊天涯武功高强,自然能发现这欧阳劲武功不俗,在天阴教如今的高层之中,已经隐为一线战力,比之一些武功稍差的旗主,也是旗鼓相当,心中对这年轻人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好感。

    听得樊天涯的话,欧阳劲便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正是盘踞在蒲团之上的樊天涯,以及他侧后的红衣少年。

    那红衣少年虽然是侧身对着欧阳劲,可是欧阳劲如何能认不出来,此人正是自己的结拜二弟,徐子龙!看来古笑天没有说错,这龙摩就是徐子龙,只是不知道子龙为何会在失忆后变成这样。

    但是欧阳劲也没有过多的注视子龙,他知道如果太过关注子龙,只怕惹来樊天涯的怀疑,因此只是装作很正常的扫了一眼子龙,然后强压心中的激动,对着樊天涯肃手而立。

    这轻微的变化,樊天涯也是没往心里去,只是指了一下侧后的子龙,说道:“这是我教的右护法龙摩,他如今正与我一道闭关,修炼神功,你就不必拜见他了!”

    “是!”欧阳劲眉眼不动的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教中之前是叶无焉为左护法,古笑天是右护法,但自从叶无焉被提拔为副教主后,古笑天自然就是左护法了,而这右护法一职一直空缺,如今子龙化身龙摩,为天涯所用,也正好填补了右护法的空缺。

    “好!我问你,刚刚你在外面说的,如今古兄弟想通了,愿意与正道开战,是也不是?”

    古笑天在樊天涯心中,实是一位至关重要的好兄弟。虽然如今他入了魔,心性大不相同,可是却也是没有对这位兄弟忘情。

    “是的!刚刚那些话,都是古护法的真心话!属下与古护法的小徒弟赑屃堂堂主段衡份属兄弟,因此古护法也从来没拿我当外人!”欧阳劲恭敬的回道。

    “好!古兄弟能想通就好!你替我跟古兄弟说一声,等他打下了直隶,我必会亲自为他庆功,与他畅饮三百杯!”樊天涯听得不禁大喜,高兴的说道。

    “古护法若听到教主的话,只怕会激动万分,会更加尽心尽力的完成直隶征讨的任务了!”欧阳劲虽然想抽机会试探一下子龙,可是也知道现在有樊天涯在,只怕不能如愿。

    如今既然确认了龙摩就是子龙,而樊天涯又把他任命为右护法,日后自然会有机会接触,倒不必急于一时,因此就顺着樊天涯的话说了下去。

    “嗯!不错!”樊天涯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手中释放一股真气,对着欧阳劲,而欧阳劲却毫无察觉。

    然后樊天涯说道:“我能感觉到你的武功,隐隐有少林派的传承在其中吧?”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魔功
    欧阳劲也是没料到,自己可没有在樊天涯面前显露一丝一毫的武功,怎么他竟然就能发觉自己身怀少林武功呢?

    只是天阴教本来就不忌有其他门派的人,前来投靠,不说天阴教壮大就是靠收编其他小门派,单就说天阴教的白虎旗主正是武当的清字辈高人,就知道天阴教不在乎这出身,因此欧阳劲也是直言不讳的说道:“回禀教主,是的!”

    “你没有剃度,又不是少林俗家弟子,但我感觉到的却是那无相劫指的传承,这是为何?”樊天涯倒不是怀疑欧阳劲,只是他如今入魔,最在乎的其实就是武功与王图霸业二事。

    少林七十二绝技,樊天涯当年也是领教过不少,因此骤然见到自己手下竟然有人习练无相劫指,好奇心顿时大起。

    “属下本是圣贤山庄的少庄主,只因家祖与少林有旧,因此曾有少林高人传属下这门绝学!”欧阳劲恭敬的答道。

    “你内功不错,只是还欠缺少许火候!至于无相劫指,我观你还远未到无我无相的境界!我曾听闻,少林武功必须与佛法相合,才能精进迅速,易与突破!我看你如果去找几本佛经研习,或许有所得吧!”樊天涯随口指点了两句。

    “教主神功盖世,竟然连少林武功都能有所指点!属下拜服!谢过教主的指点之恩!”欧阳劲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拜了一拜,虽然他知道,子龙变成这样,多半与樊天涯有关系,可是这指点一事,毕竟是樊天涯出自真心,他也是承了这个情。

    “好了!我还要与龙护法清修,没事你就退下去吧!”樊天涯指点完了欧阳劲,就准备继续与子龙参悟魔功,因此就对欧阳劲下了逐客令。

    欧阳劲闻言就行礼恭敬的退出了密室,离去之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子龙,发现他一直在那趺坐,不曾半点看向自己,心中不由得有些悲戚,当即不再多说,退了出去。

    樊天涯等欧阳劲退出之后,就转过身去,向着子龙问道:“龙摩,你参悟了一天一夜,如今如何了?”

    一直在那静心参悟魔功,不论是何人前来,都不曾动一下的子龙猛然间睁开双眼,两道妖异的光华一闪即逝,只听他缓缓说道:“禀教主!属下记忆本是全失,可是用圣骷髅修炼魔功之后,这一些久远的记忆渐渐浮上心头!”

    “哦?你恢复记忆了?是何记忆?”樊天涯一听,心头一动,不着痕迹的问道。

    “应该是属下小时候的!我只记得官军大肆搜刮我所在的村子,把我苦命的娘给逼死,我哥哥逃难不知所踪,我也是由此流落江湖!”子龙倒是没有察觉到樊天涯的变化,只是愤恨不平的说道。

    他说的这段记忆,实是他沦为乞丐的起因!看来子龙虽然刻意去淡忘这些事,但是如今魔力附体,又不断的用魔力修炼魔功,这些悲痛的记忆又渐渐浮现了上来。而魔力和怨恨就像连体的婴儿,不可分割,怨恨越深,魔性则越强,修炼的魔功就能更高。

    子龙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咬牙切齿,看来是深恨此事了。

    樊天涯听完之后,默默的点了点头,放下心来,暗道:“幸好他没有想起不该想的事,看来魔力激发的都是他的戾气,这样也好,戾气越重,想要控制此人也就更简单!”

    想到这儿,樊天涯也是颇为高兴,说道:“这些陈年旧事,记起来就记起来吧!如今我们共参神功,早日武功大成,到时候一道去报仇雪恨,岂不快哉!”

    “教主所言甚是!”子龙点了点头,眼中充满愤恨的说道。

    当下两人不再说这些,而是谈起了对樊天涯魔功的体悟。

    这魔功本是樊天涯二十年前,得到圣骷髅之后,以圣骷髅的魔力,结合自己的武功,开创出来的一门独特的功法。

    这功法威力无穷,但是却因为是以魔力修炼,因此极易影响修炼者的心性。

    当年樊天涯发现此弊病之后,就借助了对谢若蓝的爱慕之情,脱离了魔力的束缚,放弃了对这魔功的修炼与完善,一心去推演剑法一道去了。

    这也是本来只算是江湖一流剑法的无极剑法,生生被推演到顶尖剑法的原因。

    后来在叶无焉的干涉之下,樊天涯重涉江湖。

    但是起初樊天涯心中还是只念亲情人伦,不想再去突破武道。

    后来峨眉山一战,让樊天涯心中的亲情磨灭,只剩下那武道登顶的信念,支撑着他活下去。

    因在峨眉受伤流血过多,叶无焉无奈之下,只好将圣骷髅的魔力注入他的体内为天涯疗伤,这魔力本就诡异莫名,最擅影响人的心性。

    因此在樊天涯心中**与魔力结合之后,樊天涯彻底入魔,又把当年的魔功重新拾掇出来,准备再修此功。

    只是樊天涯也知道,这魔功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也存在缺陷。

    因此他虽然修习魔功,可是却一直留有余地,就是怕自己被魔功彻底控制,沦为魔功的傀儡。

    后来白虎旗主,武当的清字辈高人清亮因为同门不和,加入了天阴教之中。

    樊天涯从他那里,知道了清微的北斗心经,修炼后能抑制魔性,别有奇效。

    因此就让叶无焉设计了清微道长,使他北上之后,准备从他那里,得到北斗心经。

    最后的事情,就是樊天涯临时发现了子龙,深觉子龙身上颇为奇异,就放弃了从清微那里取得北斗心经的想法,转而利用子龙。

    如今已经是带子龙回教的第五天,这五天来,子龙从一个全无记忆的人,从头修炼魔功,体内的易筋经真气也是尽数被魔力同化驱散,只剩下魔力所化的真气。

    而且常人如果被魔力附身,多半就是满是戾气,只知杀戮与仇恨,成为杀戮机器。

    子龙却与常人极为不同,虽然他也是想起了诸如当年的惨事,也是有仇恨,但是他却能控制自己,只想练成魔功之后,再去复仇。

    樊天涯这些时日来,一起与子龙参悟魔功,看到他身上的这种奇异状态,不禁也是啧啧称奇。

    要知道,即便是樊天涯这等最先利用魔力练功的绝代高人,都是能被魔力侵蚀,最后渐渐失去控制。

    子龙却能利用魔力,但是同时又不被魔力完全控制,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是樊天涯也知道子龙现在已失去记忆,不可能想起是什么原因,但如果他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不该想的事情,那么就会变得更糟。

    如今他想到的方法,是让子龙以圣骷髅的魔力练功,把魔力炼化成真气之后,再从子龙身上吸取部分功力,助自己修炼。

    最后再反哺一部分功力到子龙体内,不使子龙伤了本源。

    这样修炼魔功,虽然没有直接利用魔力来得快,但是胜在稳妥。

    经过子龙的吸收转化,魔性已经渐趋平和。虽然这魔性还是颇为激烈,但是樊天涯修为高深,也是不再会受魔性所制。

    因此樊天涯的目的已经达成,既可以借助魔力的爆发性提升功力,也可以不再过多的受到魔性的牵绊。

    此时樊天涯对自己临时起意的决定极为认同,在这密室之中,不断的吸收子龙身上吸取来的真气,飞速的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如此循环往复,樊天涯这许多年来的瓶颈,都隐隐有些松动,心中更是高兴无比。看着子龙的眼神,也是越发满意。

    只是虽然修炼的突破令樊天涯极为满意,但是子龙精神状态其实并不好,因此这修炼也无法通宵达旦。

    到了晚上,樊天涯还在继续练功寻求突破,可是子龙却是无法继续,精神倦怠的说道:“教主,我累了!”

    “今日修炼的不错,既然你累了,就先下去休息吧!”樊天涯虽然颇有遗憾,可是也只能无奈让子龙退下。

    子龙得令就出了密室,自有天阴教众引他去不远处的一处房间休息。

    这些日子来,子龙一旦精力不济,就会被安排到此处前来休息,自有教众婢仆服侍,等精力恢复,又会回到密室之中,与樊天涯一起参悟魔功。

    只是樊天涯这几日练功收获颇多,因此他也不想子龙再出现反复意外的情况,就专门把子龙的房间安排在密室不远。

    有任何事情发生,樊天涯都会在收到消息之后,三息之内赶到。

    这一晚子龙倦了之后,来到房间休息。他失却以往种种记忆,这些日子来,也只回忆起一点点小时候的事来,还多是那噩梦一般的记忆。

    因此子龙回到房间之后,都是直接洗漱,然后就除了外衣,只留中衣就睡了过去。

    这处房间虽然不大,但樊天涯对子龙真的不错,把这小小房间以火炭整成了暖室,因此子龙睡的也是颇为安逸。

    夜深之后,在又一队巡逻的教众从子龙的房前巡视过去之后,一道黑影如同鹰隼一般,轻轻的落在了子龙的房顶之上。

    这黑影与漆黑的夜空混在一起,如不是功力高强,目力高深之人,多半是无法看清的。

    这黑影到了子龙的房顶之后,悄悄的把房顶瓦片揭开了一点点,透过这点缝隙向下看去。

    这里正好能看到一丝子龙睡的床上的帷幔,目力高强之人,也是能透过重重帷幔,看到里面的子龙。

    看到帷幔之后,模模糊糊的子龙身影,黑影陡然间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枚镖,顺手一抬,一道凌厉的光华一闪而过,激射向帷幔之后的子龙。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记忆
    那黑影扔完镖后,看也不看,径直飞身而起,向着天阴教外围飘去。

    果然,这一镖虽然迅速猛烈,可是堪堪到子龙的帷幔之上的时候,子龙陡然间伸出两指,把这枚镖直接捏在两指之间。

    本来沉睡的子龙,骤然间睁开双眼,顺着镖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那屋顶上的一丝被揭去的瓦片。

    当下子龙也是没有惊动其他人,直接起身出门飞上屋顶,举目望去,正好看到不远处夜空中的那道已经渐渐远去的黑影。

    当下子龙不及细想,展开轻功,如同一道鬼魅一般的向那黑影追去。

    这黑影的轻功虽然不错,在天阴教之中也算是上乘。但与子龙比起来,却还是颇有不如。

    子龙虽然与他相距甚远,可是在快要出了天阴教的围墙之时,子龙离这黑影已经只有三十来步,以子龙的目力,已经大约能看清此人的背影。

    看着这黑影的背影,子龙不禁一阵沉思,这黑影的背影,看起来极为熟悉,难道此人是自己未失忆之前的旧识?

    带着心中疑问,子龙脚下又快了几分。

    前面那黑影显然也是没想到,子龙落后他这么许多,竟然也能在这么一点点时间,就差不多追上自己了。

    此时如果被追上,这黑影心中的打算只怕就要落空,自己也是要陷入危险。

    当下黑影想也不想,摸出一把镖来,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回掷子龙。

    这些镖却都只是闪着寒光,笼罩了子龙追击的各个方位。

    子龙如果想要继续追击黑影,就必须把这些镖都打落或者接下,只是处理了这些镖,势必就要再落后一点,只怕以那黑影的轻功,就能跑出风云谷了。

    子龙心中对这黑影极为好奇,刚刚自己在床上睡觉,戒备最低的时候,如果这人以这种暗器手法射出这么许多镖来,再在镖上啐毒,自己多半就要受些损伤,但是这人没有!

    那就说明这人没有伤自己的心,既然没有伤自己的意思,这人为何要半夜用镖射自己?

    想到这儿,子龙心头豁然一亮,明白过来,既然这人有伤自己的手段,却又没伤自己,看来很可能是要找自己出去有什么事。

    但是这事不方便在天阴教说,所以才用镖引自己出来。子龙虽然失忆,可是判断力却丝毫没有减退。

    因此想明白这人很可能的目的之后,子龙也不再急于突破这漫天的镖,而是接下了一些镖,使自己不再追的那么紧之后,才继续追击。

    反正如果自己没猜错,这人多半出了谷就会停下来现身相见,到了那时,疑问就都解答了。

    如果自己猜错,那么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人既然出现第一次,保不准出现第二次,下次再来,就使出手段拿下就是。

    因此子龙就这样优哉游哉的跟着那人,不快上半分,也不慢上半分。那人见得子龙这样,心中也是微微一动,速度更快的跑向了风云谷外。

    两人都是轻功不错的高手,从子龙的房间到这风云谷,也不过数里罢了。不多时,那人就跑进了一处树林之中,子龙却在树林之外站定,冷冷的看着树林,说道:“前面的朋友,你一路引我到此,现在已经出了风云谷,你应该可以现身相见了吧?”

    子龙话音一落,这树林之中就归于沉寂之中,过了一会儿,才听得一声爽朗的笑声,一人自树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边走边笑道:“哈哈!徐子龙就是徐子龙,果然是精明无比啊!”

    这人一身黑色夜行人,走到子龙身前不远,直接解下了蒙脸的黑巾,露出一副俊朗的年轻容颜:“子龙,好久不见啊!”

    “你是谁?”子龙见得此人,却是一脸的茫然,说道,“我是天阴教龙摩,不是什么子龙,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嘿嘿!我是你结拜大哥欧阳劲,当年我们相识于洛阳城,共约去少林抢回请帖,你不记得了么?”

    欧阳劲为了使子龙恢复记忆,所以决定晚上趁子龙睡觉之时,引子龙出来相见,看是不是能唤醒子龙!

    “我是龙摩,是天阴教的右护法!受教主信赖,不是什么徐子龙!”

    子龙听得欧阳劲的话,陡然间脸色变得坚毅起来,说道,“想来你是认错了人!我也不怪你,就此告辞了!”

    说完之后,子龙就准备转身离去。

    欧阳劲见得不由得大急,不禁伸出手来,准备阻拦子龙离去。

    不想子龙误以为欧阳劲要对自己行凶,当即也是顺势措指成剑,一指反戳欧阳劲的手心。

    欧阳劲见子龙这一招攻势凌厉,情急之下,也是用出了无相劫指,一指点向子龙的手指。

    两指相交,嘭的一声轻微的响动,两人都是各自退出了三步。

    本来子龙的功力要高出欧阳劲许多,但是失忆之后,樊天涯却用子龙体内能克制魔力的特殊性来修炼魔功,因此把子龙体内的真气转移到自己体内。

    如今子龙体内的真气不足,所以内力不进反退,比之欧阳劲,竟然还稍有不如。

    只是欧阳劲至今还只是把无相劫指练到小成,而子龙那一指,却是本能的把无极剑法融入指劲之中,因此两人拼了个旗鼓相当。

    可子龙一指虽然斗了个平手,心中的魔性却是忍不住腾腾的爆发开来。

    本来他还以为这人与自己有旧,是自己失忆之前的旧识,因此不想太过为难。

    可是这人叫自己子龙,而不是那龙摩二字,所以子龙确定这人与自己不熟。

    本来就这样也就罢了,子龙本要离去,忘了今晚的事也就是了!怎料欧阳劲陡然间出手,还仓促之间,两人拼了个旗鼓相当。

    当下子龙魔性之中那股争强好胜的执念冒了出来,在体内魔力化成的真气的驱使下,这丝魔性放大的更大。

    当下子龙低喝一声,运指如飞,左右两手尽皆撮指成剑,一左一右,使出无极剑法,分两翼攻来。

    欧阳劲也是没有想到这只是拦一下子龙,这子龙攻击就如此凌厉,不容半分情面。

    当下只得勉力提聚真气,以无相劫指对战。只是子龙攻击,丝毫不留情面,而欧阳劲却是心中担心子龙,出手之间,不免束手束脚。

    两人此时本来功力相仿,子龙以指运使的无极剑法也是有些生疏,欧阳劲的无相劫指也是未成大成。

    这会儿子龙不留情面,欧阳劲却是处处容情。不多时,欧阳劲的夜行衣就被子龙的手指剑气刺得千疮百孔,甚至肩膀之上,还被子龙刺出一道血痕来。

    欧阳劲虽然被子龙刺的这般狼狈,嘴上却是丝毫没停,不断的述说着子龙与他、段衡三人相知相交的事情,穿插着苗灵从中作梗的趣事,再又说到三人河套相遇,一同大战天王派的壮举。

    子龙起先剑势凌厉,直恨不得一剑指刺欧阳劲于指下。

    可是到了后来,子龙在欧阳劲反复不断的述说下,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一副场景来,竟然与当年三人相识相知的场景一般。

    子龙手下不禁慢上了半分,这样一来,欧阳劲得了片刻喘息的功夫,再看子龙的神情,明白子龙心中必有所动,当即说的更是卖力了。

    子龙随着欧阳劲的不断述说,手上的劲力越来越轻,到得后来,竟然已经停下手来。

    欧阳劲看到子龙停手,他自然也不会继续动手。当下也是停了下来,继续说着以前的事情。

    着重说的,就是子龙三人相识相知,以及北上合力同斗天王派的事。

    这两件事,一件是子龙刚出道之时,三人兄弟情深,在子龙三人心中,实是印象深刻。

    后一件事,是子龙出道以来,干成的最漂亮的一件事!毕竟这件事就算是大明朝廷上下,都是激荡不已,如今为了这事,朝中三派已经吵得水深火热。

    如今欧阳劲所说的,就是子龙在河套经历的几次大战。

    欧阳劲虽然口才一般,可是这等辉煌的事迹,说起来也是激情澎湃,跌宕起伏。

    到得最后,欧阳劲说得面色通红,兴奋无比,双眼之中,尽是喜色。

    子龙静静的听着欧阳劲的话,脑海之中,也是不时闪过一些片段!

    这些片段有一些是和欧阳劲所说的近似,有些却是不在欧阳劲述说的范围的之内。

    虽然这些片段零星破碎,毫不连贯,可是子龙思虑着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又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欧阳劲,不由得相信了欧阳劲的话。

    眼前这人,即便不是自己熟识之人,也当是自己旧识。

    只是子龙的记忆,全然被一股黑影笼罩,无论这欧阳劲如何述说,子龙的记忆片段也始终无法连贯,自然无从把所有的事情真的记起来。

    “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子龙问道。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狂暴
    欧阳劲闻言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这是子龙自停手以来的第一次说话,欧阳劲慎重无比,子龙既然开口询问,那么在欧阳劲心里,就是他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当即想了一会儿,字斟句酌之后,才开口说道:“与我们兄弟之间,你是义字当头,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在你的属下那边,我从蒋云松,还有五郎子等人的谈话之中了解,你是一个公平公正,严于律己,身先士卒的人!在你的长辈那边,我从安王殿下,无仙大师,古前辈那里了解到,你是一个宽厚仁和,有上进心,敢作敢为的好男儿!至于最后……”

    “最后什么?”子龙听得自己在他人那里的评价那么高,又听到这许多似曾相识,又全然没有印象的名字,不禁又是欢喜,又是茫然的问道。

    欧阳劲神色一动,说道:“在你的那几位红颜知己那里,比如阿司丽、谢青姑娘,还有你的未婚妻婉儿……”

    “婉儿?”欧阳劲的话还没说完,子龙陡然间就神色大变,整个脸上变得柔情似水,不禁喃喃自语道,“婉儿、婉儿、她是谁?我为什么对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她是谁?”

    一边说,子龙气势大变,状若疯魔一般的迅速的拿捏住欧阳劲的双臂,不断的发问。

    欧阳劲也是没料到,自己说了这许多事,许多人,除了让子龙平静一点,好似丝毫没起什么助他回忆的作用,但是一说到婉儿,才只是一个名字,就让子龙反应这么大。

    欧阳劲自离开草原,回到中原之后,就被逼无奈,举家假意投入了天阴教之中。

    天阴教为了控制这些投过来的门派,被樊天涯命令鬼医,下了那七虫七花丹的剧毒丹药。

    七虫七花丹是鬼医独门毒药,威力奇诡,最是厉害!天下间有成千上万种毒虫毒花,鬼医用他那高深莫测的炼药之术,随意取了七种毒花,七种毒虫,调配成了七虫七花丹。

    这等奇诡无比的毒药,天下任意一位医道圣手想要解开,都必须先弄清楚鬼医用的是哪七虫七花,然后再结合十四种毒物调和之后的毒性,方可研制出解药来!但是这等方法,至少需要数百上千条人命,都不一定能够成功。

    所以,基本上中了七虫七花丹之后,除了听命天阴教,定时服用鬼医提供的缓解毒性的丹药之外,再无其他办法可以了!

    所以欧阳劲入了天阴教之后,不敢稍有懈怠,虽然只是假意投靠,可是办事之时,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因此自然不知道,子龙与婉儿在宁夏发生的事。更不知道,两人之间,份属堂兄妹,再没有可能在一起。

    子龙这次入魔,也是因为婉儿一事,心神虚弱,被魔力趁虚而入所致罢了。

    听着子龙急切的问话,看着他那状若疯魔的神情,欧阳劲只得答道:“她是你的未婚妻,你们在安王殿下与古前辈为证之下,于河套的土默川营地,当众定下了亲事!这件事,所有的河套之人都是亲眼所见,并且都是衷心祝福的!”

    “我与婉儿订亲了?”子龙脑海之中,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道倩影,嘴上也是不知不觉的说道,说着这话的时候,子龙半是迷惘,半是兴奋。

    欧阳劲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子龙与婉儿之事,算是所有熟识子龙的人,都知道,并且嘱咐的。

    因此见子龙如此,欧阳劲忍不住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对!你与婉儿订亲了!”

    “不,我没有!”本来还迷惘不已的子龙,在欧阳劲这一句话之后,双眼陡然间闪过一丝黑气,整个人的气势,也是渐渐变得越来越狂暴,只见他暴喝一声,对天一阵长啸。

    在欧阳劲脸色大变的时候,一道道黑气自子龙体内逸散出来,环绕子龙,然后在欧阳劲不知所措的时候,子龙暴起一掌拍在了欧阳劲的胸膛之上。

    这一掌子龙也算是出其不意,在欧阳劲没有丝毫反应的时候,已经打在了欧阳劲的胸膛之上。

    欧阳劲没有防范,子龙这一掌又是蕴含魔力攻来,因此一掌之下,直接打得欧阳劲的肋骨都是断了好几根,呕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如同破布一般,飘向了远处。

    一掌把欧阳劲打成重伤,魔力附体状态的子龙却丝毫没有放过欧阳劲的意思,反而眼神越发凌厉,暴喝一声:“我不认识婉儿,你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子龙的身形又是爆射而出,两指并拢,使出的却是那击杀大漠狂刀的招式——龙战玄黄!

    这一招一出,一股无形的气流盘旋起来,转瞬间在子龙身边形成一道剧烈的劲风,随着子龙这一剑指刺出,仿佛一条划破天际的苍龙一般。

    远处被子龙一掌打得重伤,瘫在树林之中,撞折了几根大树的欧阳劲,此时才茫然的回过神来。

    见到子龙这气势惊人的一招,欧阳劲心下明白,即便是自己完好无损,都无法接下这招,何况此时已经身受重伤。

    虽然不知道子龙为什么一听到婉儿的名字,就狂性大发,但是欧阳劲知道这时候已经不是继续与子龙谈的时候了。

    如果自己再有半分犹豫,子龙这一剑指之下,自己必定会死!

    当下欧阳劲深深的看了子龙一眼,然后强行运用家传心法,压抑住了伤势之后,才飘身而起,急速的向林子深处掠去。

    圣贤山庄以内功闻名天下!虽然圣贤山庄在江湖之中,只算是个二流的小门派,但是山庄的心法,却是别有枢机!

    这圣贤山庄的来源,实是衍圣公一脉的弟子,然后自儒家经典之中,竟然悟到了一丝真气的修炼法门。

    后来山庄多代先祖竭心尽力,总算是整理出了一套名为浩然正气诀的内功法门。

    这门内功,起初进境不快,需要不断诵读儒家经典,体悟儒家的仁义思想,领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要义。

    一旦成功之后,进境就会一日千里,飞速发展!使用起来,也是连绵不绝,犹如天地正气一般,浩荡不断!所以这门功法的其中一个妙用,就是可以压制伤势,延缓伤势的爆发。

    虽然欧阳劲如今年岁颇轻,可是这浩然正气诀却是修炼的不错,自从学习了无相劫指之后,更是苦练了一番内功。

    因此这会儿他压制伤势,不思与子龙动手,只是一味逃命,子龙心神大乱,被魔性控制之下,也是无法追及。

    子龙的龙战玄黄虽然如同一道苍龙一般,把这树林搅得一片粉碎,但是却因为子龙实是失去了自我控制,对这一招的妙用无法尽数施展开来,因此竟然没有再打中欧阳劲。

    反而欧阳劲无意与子龙动手,只是逃遁,竟然觑得机会,隐入了茂林之中,消失了踪迹。

    只是子龙虽然失去了欧阳劲的踪迹,可是毕竟被魔性所控,竟然依旧以龙战玄黄这一招,把这片森林不断的毁去。

    直是仿佛如同万兽奔腾而过的时候,一道声音缓缓响起:“龙摩,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突然如同一道鬼影一般,从那惊天气势的龙战玄黄这一招的空隙之处,骤然间插了进去,来到了子龙的身边。

    子龙被魔性所控,本能的一剑指对这身影刺去,本来漫无目的,只是不断损毁树木的剑势陡然间聚合起来,向着这身影压去。

    可是这身影明显也不是等闲之辈,竟然一掌轻轻拍出,对着这剑势的空档位置一击,把这惊人的气势直接给击得粉碎。

    这剑势被碎,使用者理应会深受重伤。但是这身影破了子龙的剑势之后,子龙却是完好无损的呆立在地面之上,看着不远处的身影,身上的戾气缓缓散去,良久才问道:“师父?”

    “不错!正是我!”来人正是天阴教教主樊天涯,他自破庙使子龙入魔之后,把子龙带回教中,就对子龙进行了纂改记忆,把自己是子龙的师父这一事,灌入了子龙的脑海之中。

    其实子龙学的正是樊天涯推演的无极剑法,说是樊天涯的徒弟也不为过。

    只是子龙从未正式拜樊天涯为师,樊天涯这次让子龙成为自己的徒弟,也只是利用子龙不受魔力控制,能净化一定的魔性,使魔力变得醇和一点,为自己所用之故。

    本来樊天涯一直在密室之中,加紧时间,炼化从子龙身上吸收过来的真气,可是后来子龙一声长啸,樊天涯从修炼之中惊醒过来。

    当下樊天涯不及细想,直接破关而出,循声赶到此地,就见子龙如同入魔一般,在这片林子之中,不断的肆意破坏。

    樊天涯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中和掉一部分魔性的子龙,使自己利用魔力提升功力,没有太大阻碍。

    而不是一个入了魔,只知破坏的子龙。因此不及细想,樊天涯就一头撞入了子龙的剑势之中,仗着自己精通无极剑法,以巧破了这龙战玄黄的惊天气势。

    这会儿子龙突然魔性尽消,樊天涯心中总算是不再那么担心,看着茫然的子龙,只想弄清楚原因所在。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纂改
    子龙这会儿也是有些茫然,虽然刚刚那会儿他入了魔,被魔力趁虚而入,大肆破坏。

    可是樊天涯击碎龙战玄黄的惊天剑势之后,他就摆脱了魔力控制,恢复了刚刚的记忆,想起刚刚欧阳劲所说的一切,又感觉到自己与此人只怕是有些关系,当即就想着替欧阳劲隐瞒,于是说道:“没什么,弟子刚刚有感神功,就来此练习了,不知最后怎么的,就失控了!”

    “我门下这门神功,最易走火入魔,你切记日后不得随意运功,最好运功之时,有我在身边!”

    樊天涯听着子龙的话,竟而仿佛相信了子龙一般,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现在时辰不早了,你失忆之后,精力不济,还是现在随我回去休息吧!”

    “谢过师父!”子龙也是以为樊天涯信了自己,心中还暗自对自己隐瞒刚刚的事有些歉疚,当即说道,“弟子练了一会儿功法之后,神清气爽,想来是精力恢复了,可以随师父继续去参悟神功!如今时间宝贵,我们就不耽误了吧!”

    “好!”樊天涯闻言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然后就带着子龙一起,向着风云谷内走去。两人一前一后,也是没有使出轻身功法,只是慢步行走。

    来到谷口的时候,还被一队天阴教的巡视弟子拦下,这些弟子看到是教主与那神秘的右护法一同来到,都是惊得急忙行礼。

    樊天涯却是搭理都没搭理这些人,继续向谷内慢慢行去。子龙虽然记忆全失,又因为魔力满布体内,导致暴躁易怒,性子大变。

    因此对这些不相干的人,也与之前的守礼守节大相径庭。也如同樊天涯一般,一声不作,随着樊天涯行去。

    两人一前一后,都不做任何言辞,慢慢向谷后的练功密室走去。一路之上,所有的巡视弟子见了,都是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不多时,两人来到练功密室之内,盘膝坐下。子龙照旧从圣骷髅之上,吸收魔力进入自己的体内,而樊天涯也是如以前一般,吸收从子龙身上中和了之后的魔力,注入自己的体内,加速自己的练功。

    两人练了一会儿,樊天涯突然双眼一睁,显出两点幽光,开口说道:“龙摩,你看着我!”

    子龙不知所以,当即回转过头,看向樊天涯,一瞬间就被樊天涯那幽深的目光所吸引,当即变得呆滞起来。

    樊天涯见子龙一片迷惘,不禁心中暗暗得意,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刚刚在谷外树林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这是一门摄人心魄的秘法!樊天涯也是从得到圣骷髅的那处密地之中,得到这等秘法。

    本来如果子龙没有失忆,身上没有这许多魔力干扰,也不会这么容易中此秘法。

    只是如今子龙状态不全,对樊天涯又是全身心信任,因此倒是中了此道。

    听得樊天涯的问题,子龙微一沉吟,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有一个人,跟我说了一些我从前的事!”

    “什么人?”樊天涯闻言心中大震,如今子龙于他,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秘宝无异,如果失了子龙,樊天涯毕生的梦想都将无法达成。

    樊天涯深深知道,只有子龙失却记忆,自己才能彻底掌控子龙,如果子龙记起从前的事,多半就不会再这样助自己了,听到有人在试图唤起子龙从前的记忆,樊天涯不由得警兆大起,心中愤恨,急于知道到底是谁,要坏了自己的大事。

    子龙此时心神被樊天涯出其不意的以秘法控制,自然是有问必答,当即说道:“是今日下午,来练功密室见了师父的那名玄武旗总旗欧阳劲!”

    今日下午欧阳劲来见,子龙虽然将心神都沉浸在吸收魔力,炼化魔力之中。

    但是这外界的事,也不是一概不知,是以他知道欧阳劲!但是记忆缺失,脑海之中,一直有片黑影笼罩,因此虽然欧阳劲说他们三人结拜,但是子龙心底深处,却是没有怎么认同。

    “欧阳劲!”樊天涯咬牙切齿的说道,本来这欧阳劲因为是古笑天的亲信,樊天涯倒是颇为喜欢,还指点了一下此人武功应该如何进境,怎料此人竟然是子龙旧识,还妄图唤醒子龙的记忆。

    樊天涯心中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亲手杀了此人,免除后患。

    只是转念一想,如今子龙的身份很可能已经被子龙的旧识知晓了,如果那些旧识真的想来恢复子龙的记忆,那樊天涯将不胜其烦。

    为今之计,只有先把子龙恢复记忆这个后患给彻底解决掉,才能再谈其他。

    当下樊天涯问话结束,就解除了对子龙的精神控制,以秘法让子龙在一旁沉睡养神,自己却是开始苦苦思索,如何应付子龙恢复记忆之后,失去控制的弊端。

    好在樊天涯不愧是天纵奇才,思虑良久之后,双眼一亮,知道了如何最大程度的解决这等隐患。

    此时子龙体内满布魔力,本就是心性有些变化。樊天涯准备以摄人心魄的秘法,继续纂改子龙的记忆。

    主要纂改的是自己曾在南阳因见子龙可怜,就收他为徒以后,传子龙无极剑法。

    然后就着子龙去江湖之上历练,等什么时候有能力接任天阴教右护法一职,再返回天阴教。

    后来子龙在江湖诸多历练之后,武功总算有所突破,达至小成境界。

    因此樊天涯就唤子龙回了天阴教,接任了这天阴教右护法一职。

    前些时日,樊天涯亲自带子龙一起,追击清微老道。后来子龙立功心切,要求与清微老道单打独斗,不料力毙清微老道之后,却被清微老道垂死反击,伤了脑袋,导致记忆全失。

    这整段记忆,樊天涯都是趁着子龙熟睡,深深的烙印在子龙的记忆深处,好似真的一般。

    子龙此时迷迷糊糊,记忆缺失,体内又都是魔力,自然无从抗拒,只得让这伪造的记忆的成为了自己潜意识里的记忆一部分。

    樊天涯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子龙就算日后被旧识唤醒了旧日的记忆,但是子龙身为自己的徒弟,以及天阴教右护法这两件事也是无法抹除。

    再加上子龙亲手格杀武当清微一事,也算是自绝于正道。

    这样一来,子龙即便恢复了记忆,也是无可奈何。除了继续跟着自己这位师父一起修炼魔功,登顶武道,用天阴教一统武林之外,其实也没有其他退路。

    这就是樊天涯冥思苦想之后,想出来的绝佳的主意。甚至于为了使这段记忆以假乱真,樊天涯还想把这段记忆深藏在子龙的记忆深处。

    只要子龙不再不记起之前的事,这段记忆也是不会出现。

    但是一旦有人能唤醒子龙,那么这段记忆就会出现,到时候真假莫辨,子龙就只能继续听命自己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樊天涯得意的一笑,轻轻的唤醒了子龙。

    此时子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出卖了欧阳劲,也不知道樊天涯在自己记忆之中动的手脚,他迷迷糊糊的醒来,不禁疑惑的揉了揉眼睛,看着樊天涯,说道:“师父?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太累了,这才睡着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精力不济,练功之时睡着了,丝毫没有想到,这一切其实是樊天涯所做。

    樊天涯也是丝毫不动声色,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你睡着之时,把方才的事都以梦话的形式,说了出来!”

    “啊?什么事?”子龙闻言脸色一变,不禁惊异的问道,他心中颇为忐忑,不想被樊天涯知道自己与欧阳劲之间的事。

    只是樊天涯却说道:“你在谷外树林见过欧阳劲,他也号称是你旧识,把所谓的你的记忆,告知给你,怎么现在你却佯装不知呢?”

    “那请问师父,欧阳劲说的这些,是真的么?”子龙见樊天涯果然知道,索性不再隐瞒,反而问道。

    “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你自南阳拜入我门下之后,我传给你无极剑法,就让你去江湖闯荡了!这些年来,我一心操劳教务,你的事,我倒是知道的不多!而欧阳劲嘛,我记得他是这次扫荡小门派,投靠过来的他派人士!因此他虽然现在是天阴教的,但是他之前所做所为,我也是不清楚的!”樊天涯难得的解释道。

    子龙闻言不由得一怔,旋即说道:“那照师父的意思,这欧阳劲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真也好,假也罢!你去问清楚就是!”樊天涯如今在子龙记忆之中,设下暗着,自觉甚至在子龙的记忆深处,樊天涯其实隐隐烙下了忠于自己的一个暗令!

    只要欧阳劲真的不识抬举,把以前的记忆说了,然后劝说子龙退出天阴教,那么就是欧阳劲自绝生路的时候。

    樊天涯不想杀错一个人,但是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威胁自己的人。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审问
    当下子龙听得樊天涯的意思,竟然是允许自己去询问欧阳劲,子龙当即高兴的站了起来,就准备出去寻找欧阳劲,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此刻的樊天涯突然感觉还是不放心,心道:“如果欧阳劲敢冒死说出实情,而子龙确实恢复了记忆怎么办?”

    虽然子龙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不大,可是樊天涯却输不起,当下灵光一闪。

    此时的子龙刚刚站起身来,樊天涯却迅速的拿出那圣骷髅,对着子龙直接催发了一道魔力,射入子龙的体内。

    本来兴奋无比的子龙,在这魔力入体之后,又引起了体内其他魔力的反应,瞬间大脑一阵刺疼,摔倒在地上,脸上也是痛苦无比,不断的掉落着汗珠。双眼有些无神的看着天际,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樊天涯却不顾其他,又是连续催动了几道魔力,射入子龙体内。本来还在地上挣扎的子龙,在魔力射入过多之后,直接昏死在地上。

    “不要怪我,子龙!如今只有你能成就我的神功,所以我不可以让你出现任何差池。”

    樊天涯一手拿着圣骷髅,缓缓的走到子龙的身边,然后把子龙扶到了蒲团之上。

    然后樊天涯又用出那摄人心魄的秘法,对着子龙脑海里灌输了一段虚假的记忆。使子龙确信欧阳劲是正道派来的奸细,图谋不轨!

    过不多时,子龙再次清醒,就再也不相信欧阳劲之前所言的一切,反而言辞恳切的说道:“师父,这欧阳劲把弟子深夜约出去,一定是个阴谋,幸好师父及时赶到,化解了这场危机。弟子想去看看此人是否逃逸,如果还在的话,我想亲自提审此人,弄清楚其中是非曲直!”

    “好,你既然想去就去吧!只是欧阳劲毕竟是我教玄武旗总旗,也是我教中高层,如果他没有逃逸,证明他还不是做贼心虚,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随意伤他性命!”

    子龙听得樊天涯的命令,当即一脸煞气凌然,退了下去。

    来到密室门外,点了几个教众弟子,随自己一同前往。这练功密室外的弟子,其实身份大不一般。

    这些弟子是天阴教最心腹的弟子,武功虽然不一定是最高的,但是地位却是最高的。

    如今子龙虽然就任了天阴教右护法一职,但是樊天涯却基本没让子龙抛头露面,教中之人,大多都不认识他。

    因此带上这些弟子,也可以使子龙畅通无阻,这也是樊天涯的安排。

    几人一路行来,路上的天阴教教众又都是避让行礼,等这几人过了,才敢起身继续做自己的事。

    子龙虽然对天阴教不熟悉,可是他身后的弟子对天阴教却是极为熟悉。

    当下在这几名弟子的引领,子龙不多时就来到了玄武旗所在!

    如今天阴教分为四旗,是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旗!这四旗地位相当,人员也都是差不多!

    其中玄武旗是归在左护法古笑天的指挥之下,青龙旗是归在副教主叶无焉的指挥之下。

    白虎旗都是天阴教的老弟兄,是天阴教真正的精锐,因此只听樊天涯的,也大多是在天阴教的总坛风云谷。

    朱雀旗却是征战四方,多是分拆入古笑天或者叶无焉的指挥之下。

    总旗的位置,其实就是这一旗的总务,专司负责这一旗的后勤人事等事务,因此一般就是驻守在总坛之中。

    子龙在几名弟子的引领之下,来到了玄武旗所在的院子外,那些值守的玄武旗弟子本来还是要拦下这几人的。

    倒是其中领头之人发现了这些人都是教主的心腹弟子,当即喝止了众弟子,问道:“诸位执法弟子,你们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樊天涯的心腹弟子,都是有一个执法弟子的名号。

    当下那为首的一员年约四十的执法弟子语气颇为跋扈的说道:“休得多言!教主命右护法来此找你们玄武旗的总旗,请问欧阳总旗何在?”

    这些玄武旗值守弟子闻言都是不禁勃然大怒,若不是那领头弟子压制,只怕这些人就真的要冲上来与这些执法弟子理论一番。

    这领头弟子也知道教中新近引进了一位右护法,让诸多眼馋这职位的教中高层,都是颇为不爽。

    如今听到眼前这神色凶厉,来意不善的年轻人就是那神秘的右护法龙摩,这领头弟子不禁拱手说道:“如今已经是夜深了,总旗大人当是在院内后堂睡觉!护法大人与诸位执法弟子,不若到院内稍候,待我前去命人唤醒总旗大人如何?”

    “速速把欧阳劲给我叫出来!”子龙此时因为樊天涯灌输的虚假记忆,直以为欧阳劲是蒙骗自己,图谋不轨,心中最是厌恶这人,当即毫不客气,直接说道。

    领头弟子见状,不由得心头又是一跳。只是这事也与他无关,再加上他的地位又甚是卑微,犯不上惹这事。

    当下领头弟子就命人前去唤醒欧阳劲,自己领着其他值守弟子,在这院门处,尴尬的与执法弟子以及子龙对视。

    只是执法弟子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自然不会与这些职位低微的值守弟子多言,子龙心中更是只恨欧阳劲,不再看向其他人一眼,站在那里,闭目沉思,一会儿见到欧阳劲,该如何逼问出,这人的目的来。

    欧阳劲在子龙入魔之后,被子龙以魔力运使龙战玄黄,发出惊天剑势,打得身受重伤。

    如果不是欧阳劲家传功法浩然正气诀的妙用,只怕欧阳劲就会重伤惨死。

    侥幸逃的性命,由密道返回玄武旗之后,欧阳劲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次见识了子龙之后,欧阳劲确认了天阴教右护法龙摩,正是自己的结拜二弟子龙。

    只是子龙因何成了龙摩,又因何失忆,为何听到那挚爱的婉儿名字,就会发狂成魔,失去本性?这些日子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这所得信息不多之下,欧阳劲即便是天纵奇才,也是无法彻底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先是以浩然正气诀将伤势压下一些之后,欧阳劲思虑一会儿,想起今日下午见到子龙与樊天涯的场景,隐隐明白子龙如今对樊天涯,只怕颇为重要。

    如果自己试图要恢复子龙记忆这件事,被樊天涯知道了,只怕自己就危险了!

    当下欧阳劲就先去思虑,如何能使自己从这件事之中,摘脱出来,保存自己再说。

    正在欧阳劲思虑之时,一名弟子在屋外说道:“总旗大人,右护法大人与执法弟子在院门外等候,让属下来请大人速速前去!”

    “右护法?”欧阳劲闻言心头一跳,暗道该来的总算是来了,当下沉吟片刻,说道,“好!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欧阳劲知道既然子龙与执法弟子找来,那么樊天涯多半也已经知道,为今之计,只能先去见了子龙,视情况而定了。

    当下欧阳劲穿了衣服,就推门而出,随着弟子来到了院门处。远远的,就见到子龙正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院门处,身后跟着几名执法弟子。

    此时的子龙虽然还是欧阳劲熟识的模样,可是气质却已经大变,却是如此的既熟悉又无比的陌生。

    欧阳劲心头凛然,走到院门处,对着子龙与众执法弟子行礼说道:“右护法大人,以及诸位执法弟子,这深夜招欧阳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明知故问!”子龙一脸的冷漠,看着欧阳劲,说道,“你为何要深夜引我出去,又拿那谎言欺骗我呢?”

    “右护法大人,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欧阳劲此时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就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便故意说自己不知道。

    “你还装傻?”子龙也是没有料到,欧阳劲竟然矢口否认,不由得脸色一变,愤怒的说道,“你敢说你今晚没有去我房间,故意引我出了风云谷,然后拿那些似是而非的假话,欺骗我么?”

    “我不知道右护法大人你说的是什么?今日我忙完俗务之后,就回到了房里练功休息,不曾出房门半步,这些事,我手下的这班弟子都是可以作证的!”

    欧阳劲确实没有堂而皇之的从玄武旗的院子出去,也因此他才敢如此说。

    那些值守弟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们都是玄武旗下的弟子,欧阳劲平日又对众人不错,因此这些弟子都是纷纷点头,出声说道:“欧阳总旗确实一直没有离开房间,我们这些值守弟子,都是有留意的!”

    “哼!砌词狡辩而已!”子龙怒极反笑,喝道,“来呀,与我拿下此人,去审讯室审问,我倒要看看,此人嘴硬到几时?”

    说完之后,子龙看也不看,径直在一名执法弟子的引领之下,向着审讯室走去。

    其他的执法弟子会意,都是一拥而上,把欧阳劲夹住,迫他向审讯室而去。

    欧阳劲也知道,自己如今身不由己,必须得去审讯室走上一遭,才能抓住机会活下去。

    当下欧阳劲一脸坦荡,与诸位值守弟子交代了一下自己的事务之后,就随着执法弟子离去。

    那些值守弟子心中多半向着欧阳劲这个总旗,当下见欧阳劲向着审讯室而去,怕欧阳劲有个好歹,当下有些弟子主张,把此事上报给左护法古笑天,让他来救一救欧阳劲。

    那领头弟子深觉有理,就立即修书一封,系于信鸽之上,放飞而去。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逼供
    不多时,子龙就带着众执法弟子,押着欧阳劲来到了审讯室之中。

    因为子龙隐约有印象,自己曾打伤了欧阳劲,所以他进了审讯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欧阳劲身体内,注入了真气,探查欧阳劲是否有受过内伤。

    只是欧阳劲家传的浩然正气诀果然神妙,不但能压住伤势的爆发,即便是在经脉体内,都是没有什么破绽。

    因此虽然欧阳劲确实身受重伤,体内也是没有半分迹象。

    当下欧阳劲见子龙一脸失望与疑惑,不禁说道:“右护法,属下忠于本教,忠于教主,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你为何却要冤枉我呢?”

    “哼!明明就是你把我从房内引到谷外的树林之中,如今竟然还想砌词狡辩!”

    子龙闻言勃然大怒,对着那几名执法弟子喝道,“把他给我绑上刑架,大刑伺候,我倒要看他嘴硬到何时?”

    “啊?”执法弟子虽然平素跋扈,可是也知道这欧阳劲身为玄武旗总旗,没有教主、副教主、左护法等人的许可,怎能私自用刑。

    虽然子龙贵为右护法,可是子龙自进入天阴教,就一直没怎么在外面活动,因此包括这些执法弟子在内的教众,都是一时还没把子龙放在心上。

    因此子龙这会儿骤然命自己等人给欧阳劲上刑,这些人怎能不惊愕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子龙如今被那汹涌的魔力控制,内心之中,充满暴戾。

    在他此时的心中,只想着欧阳劲刻意引自己出去,以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欺骗自己,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此喝令执法弟子行刑之后,见这几名执法弟子呆愣当场,他不由得脸色狰狞,满头青丝无风自动的说道:“你们没有听到我的命令么?”

    “这……右护法,欧阳劲是玄武旗总旗,是教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按道理来说,只有教主,副教主,左护法有权利对欧阳劲进行审问!如今您不但要审问他,竟然还似要行刑逼供,这小的没有得到教主示意,却不敢如此恣意行事了!”

    一名为首的执法弟子看着子龙这般模样,胆战心惊,硬着头皮说道。

    “哦?是么?”子龙此时心中充满了愤怒,他也隐隐听出来了,这些执法弟子虽然因为有樊天涯的命令,随自己前来,可是却对自己丝毫没有敬意。

    虽然天阴教中,右护法在左护法之下,但两位护法基本就是平级的。

    这些执法弟子只提左护法,好似忘记了自己等人眼前的正是右护法,子龙怎能不气,当即邪异的看了这几人一眼,如此说道。

    “是!这是本教规矩!如果大人真的要刑讯欧阳总旗,不如兄弟们派人回去请示一下教主,他老人家同意,想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为首的执法弟子被子龙那幽森可怖的目光吓了一跳,可是如今已经算是骑虎难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说道。

    “不用了!”子龙手一挥,说道,“本座身为右护法,想来决定这种小事还是可以的!你们如果不想听我的命令行事,那就从哪里来就给本座滚哪里去!”

    “好!那就请大人自便!”这为首的执法弟子闻言如蒙大赦,高兴的低首行礼,就准备带着几位兄弟退出这刑讯室。

    怎料他刚刚一低头,就见子龙陡然间化作一道残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半空之中,幻化出数道身影,向着几人攻来。

    这为首的执法弟子心中大惊,当即准备说道:“小……呃!”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几声脆响,这些本来都站在原地,没有听从子龙命令的执法弟子,都是被子龙以雷霆之势,辣手击中了头骨,把那脑袋用剑指点出了一个硕大的血窟窿,惨死当场。

    最后只有那为首的执法弟子,被子龙单手扼住喉咙,提在了半空,只听子龙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为师父查明教中奸细,你们这班废物却从中作梗,想来不是与奸细同伙,就是对本教心怀二意的人,我就替师父把你们尽数收拾了吧!”

    “呃……”那为首的执法弟子被扼的有些窒息,双手徒劳的想去掰开子龙那如铁铸一般的手,可是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抬起,只得把脸皮憋的发涨,强自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等身…为教……主……亲信……你敢…………如此……”

    “哼!师父的亲信只有我与叶副教主!你们这些狗一样的东西也配?”

    子龙闻言狞笑着说道,轻轻的手上一用力,把这弟子的脖子直接拧断,掐断了他接下来说得好。

    然后如同破布一般的把这人随手抛出,抹了一把刚刚杀其他弟子溅在脸上的血迹,才缓缓回转身形,对着不远处有些惊异的欧阳劲说道,“好了,欧阳总旗,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你是招呢?还是不招?”

    说这话的时候,再配合自己满脸血迹,使得子龙如同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一般。

    欧阳劲看着眼前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子龙,不禁心中发寒,只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自己还如刚刚在树林外对子龙那样,只怕此时此刻的子龙,会像杀那些执法弟子一般,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给残忍杀死。

    自己生命事小,子龙却沉沦在魔道之中,无法解脱,这是欧阳劲无论如何也不想的。

    当下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咬紧牙关,坚决否认此事。

    反正自己身为玄武旗总旗,也算是教中高层,樊天涯不一定会允许子龙随意杀害自己。

    别看樊天涯这会儿未露面,但是欧阳劲隐隐觉得,这背后必然有这人的身影,说不定此人正在哪个角落观看呢!

    当下欧阳劲朗声说道:“右护法!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你自回到教中,除了今日下午,我去见教主的时候见过你一次之外,再也没有见过你了!你因何非要污蔑我,说什么我引你去谷外树林,说些什么话!”

    “哼!看来你是想抵死不认了!”子龙闻言倒是没有恼怒,许是刚刚血腥残忍的杀了那几名执法弟子,心中戾气消了不少所致。

    只是他这会儿还是有些邪异,走上前来,一手突然迅疾的点向了欧阳劲。

    欧阳劲也是不做抵抗,任由子龙把自己的几大穴位都给封住,僵在当场。

    然后又被子龙提到刑架附近,以两条碗口粗细的铁链捆住自己的双手,再以绞盘掉了起来。

    子龙却从刑具之中,挑了一条极为粗大的皮鞭,甩了几下,然后冷冷的看着欧阳劲,问道:“说不说,不说我就要动刑了!你如今内力都被封了,如普通人无异!这鞭子一鞭下去,必然皮开肉绽!我劝你还是尽早招了,免受这等皮肉之苦!”

    “右护法!属下忠于本教,尽忠职守,从未有懈怠!今日你却污蔑属下,滥用私刑,真是……”欧阳劲闻言也是佯装愤怒,大声的喝问道。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子龙就是一卷皮鞭,然后轻轻一舒一甩,这皮鞭在半空之中,仿佛化成一条毒蛇一般,灵动的一转,猛烈的噬咬在了欧阳劲的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欧阳劲身上显出了一道极为可怖的鞭痕,打得那身白衣都是裂开,使得他的话也是没有再说下去了。

    “我不想听废话,你只告诉我,为何我偏偏记得,就是你引我从房间出了风云谷,来到谷外小树林,对我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谎言呢?你居心何在,意欲何为?”

    子龙冷冷的看着被吊在半空,疼痛的不断挣扎,就是不哀嚎的欧阳劲,丝毫没有怜惜的说道。

    “我不知道右护法你说的什么!”欧阳劲强忍着疼痛,继续说道,“我自见了教主,就回到玄武旗之中处理旗中事务,丝毫不敢懈怠!兴许是护法你练功有些过火了,晚上起来梦游,去了树林外,又臆想出了那些见过我的事罢了!”

    这番话,却是欧阳劲情急之下,胡乱想出来说的,虽然有些怪诞,但是于子龙现在的情形其实颇为吻合。

    只是子龙却哪里知道这些,听到欧阳劲继续抵赖,当即又是舒卷皮鞭,连续抽出了三鞭。

    子龙这次竟然用出了少许真气,附在这三鞭之上,不但把欧阳劲的上衣都打成了灰烬,即便是欧阳劲的上身之上,都是几道狰狞可怖的鞭痕,一彪热血,也是飞溅了出来,正好落在了子龙的脸上。

    被这热血溅在脸上,子龙丝毫没有躲避,反而极为凶残的伸出舌头,把嘴边的血迹都给舔舐掉,然后双眼充满煞气的瞪着欧阳劲,说道:“怎么样,滋味好受么?你说还是不说?”

    ps:各位亲爱的读者大家好,能看到这里的朋友相信你们都是本书的铁粉,本书马上到百万字,子雄为了感激大家,我把我的微信告诉大家,大家加进来,我将大家加到我的粉丝群,我给大家发红包,总额2000块!大家一起抢!发放日期定在圣诞节晚上八点。我的微信号:18020155518。加的时候写上自己在17k的昵称。最后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折磨
    没什么好说的!”欧阳劲如今功力都被封了,这几鞭下来,只觉得自己好似全身骨头都散了架一样,只听他说道,“护法,我刚刚所言,或许就是事实,还请护法明察!”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子龙闻言脸色一变,极为冷酷的说道。这几鞭下去,他都是运上了内劲,如今欧阳劲却是内力都被封了,他本以为欧阳劲就该招了。

    不料欧阳劲依旧不招,子龙不由得心中一股无明业火,腾腾的烧了起来,当下从怀里摸出一个蓝色的瓷瓶,冷声说道:“欧阳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属下不知,还请护法明示!”此时子龙拿出来的,多半就是那害人的毒药,就算子龙不说,欧阳劲也是知道,只是这会儿他却不能强硬,只得如此说道。

    “嘿嘿!好教你知道,这是我从鬼医那里搞来的一种毒药,名字就叫穿肠丹!据说这药吃下去之后,就会在体内结出一只蛊虫,然后这蛊虫顺着肠胃,来到大肠的末端,再一口口的慢慢噬咬肠子!”

    子龙一脸残忍的说出了手中毒药的来历,看向欧阳劲,想从他脸上看到害怕的表情,以及让他能招出自己想知道的来。

    只是欧阳劲虽然听到这穿肠丹的可怕之处,脸上却是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

    在他心中,深深的知道,自己身为古笑天亲信,玄武旗总旗,天阴教中的高层,如果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只怕樊天涯都很难做!因此他打定主意,认为只要自己一意死扛到底,子龙无奈之下,必定会有樊天涯出面放了自己。

    子龙见到欧阳劲脸上没有太多惊惧的神色,也没有怎么想招的意思,当即飞身而起,掰开欧阳劲的嘴,把那整瓶穿肠丹,都灌入了欧阳劲的嘴中。

    欧阳劲倒是没有反抗,任由这些丹药都进入自己的嘴中。

    见得这般情况,子龙灌完丹药之后,落到地上,冷笑着说道:“你莫不要以为这丹药吞下,就能速死,好保住你的秘密!”

    “护法,属下是冤枉的,还请护法明察!”欧阳劲此时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那丹药不但听起来可怖无比,就是这味道也是极为令人难受啊!但是他却强忍不适,继续为自己辩解道。

    “桀桀!”子龙残忍的一笑,仿佛如同夜枭一般,只听他说道,“这穿肠丹可不会令人速死!我听鬼医说,这穿肠丹服用下去之后,虽然会产生蛊虫,从大肠末端开始,慢慢啃噬人的肠子!但是这丹药同时也能保住人的性命,至少三十六个时辰!这期间,你能感受到这蛊虫一节一节,慢慢啃噬你肠子的剧痛,但是却是想死都无法死,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

    说罢子龙就是一阵残忍快意的长笑,仿佛如此折磨欧阳劲,他能得到极大的满足感一般。

    欧阳劲听到子龙的话,也是不禁手足冰凉,他却是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结拜兄弟,竟然能下此毒手!

    只是转念一想,子龙如今记忆全失,受人所控,等他日后清醒过来,只怕比自己还要痛苦,当下不禁原谅子龙。

    于是他吊在那高处,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子龙,眼神之中,满是同情。

    子龙笑了许久,没听到欧阳劲说话,不禁也是极为好奇,当即收住笑声,看了过去。

    他目光锐利,发现了欧阳劲眼神之中的同情之色,不禁心头一动,心中隐隐想起来什么!

    他正准备费力去想,看清楚自己到底记起什么,不料脑海之中一道黑影闪过,子龙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当头给了一棍一样,头昏脑胀,不由得“啊”的一声,七窍流血,模样凄惨无比的倒了下去。

    倒吊着的欧阳劲,见到子龙突然惨嗷一声,七窍流血倒地,不由得心中也是一动,正准备去察看子龙的状况之时,就觉得腹中一阵剧痛传来,仿佛一阵刀绞一般的疼痛。

    他也是忍不住,不由得惨叫出声,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来。

    这口鲜血也是无巧不巧的正好喷在了子龙的脸上,一下子就让子龙清醒过来。

    子龙醒来之后,一脸疑惑的看着欧阳劲,见到欧阳劲全身不断的颤动,斗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不断滑落下来,子龙瞬间明白过来,凄厉的笑道:“哈哈!怎么样?欧阳劲,这滋味不好受吧?”

    欧阳劲此时功力被封,只觉得腹中疼痛无比,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肠子好似被某种虫子,一节一节,缓慢而由残忍的啃噬掉。

    子龙灌入欧阳劲嘴里的穿肠,是整整一瓶,差不多有数十粒!

    因此这会儿在欧阳劲体内的蛊虫,也是有数十条!

    本来这些蛊虫,如果欧阳劲功力还在,也能以内力震死一些,不用如此疼痛。只是这会儿欧阳劲的功力都被子龙封了,他也是无可奈何。

    当下只见欧阳劲不断震颤,嚎叫,每过一息,就要吐出一大口血来。

    起先这些血液还是暗红色,到了后来,却都是黑色!甚至于到了最后,已经是和着一些碎肉块,吐了出来,这些自然是他的脏器受损了。

    子龙见到欧阳劲这样,也是高兴无比,不断冷笑,进而以言语刺激欧阳劲,指望欧阳劲能招出来。

    只是欧阳劲这时候却是宁愿死,也不会招出自己的举动来,否则被樊天涯顺藤摸瓜,发现了古笑天与段衡,那可如何是好!

    即便不会如此,自己如果承认了,樊天涯第一件事,一定就是杀了自己圣贤山庄满门所有老小,这更是欧阳劲拼死不许的。

    可是如此僵持下去,欧阳劲自己疼痛难受不说,只怕子龙以后记起今日之事,也会心中歉疚甚深。

    当下欧阳劲忍着剧痛,缓缓说道:“护法……你怎么……如此冤……冤枉我!……我欧阳劲对天……盟誓,绝对……没有引你……出谷,也绝对没有……对你……说些什么!许是你自己练功有些……过度,记忆出错了吧!”

    “这……”子龙见欧阳劲到了这一步,还如此坚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禁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时突然被尘封的记忆之中,一角陡然间松动了。

    子龙脑海之中,突然间浮现了三年前,南阳城的那一幕。叶无焉手持圣骷髅,与樊天涯、谢若蓝夫妇大战。

    画面一转,谢若蓝突然惨死,叶无焉悍然激发了圣骷髅,射出一道魔力,进入了樊天涯的体内,令得樊天涯昏迷不醒。

    这时画面一顿,又是一变,竟然变成了自己面对樊天涯,可是樊天涯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何人了!

    记忆到了这里,又戛然而止,子龙不禁心中一动,思虑道:“难道这欧阳劲竟然说得都是真的?

    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梦游到了谷外树林?”

    被吊在半空之中的欧阳劲见子龙因为自己的话,陷入沉思之中,不禁心中暗暗焦虑,他不知道子龙到底是相信了自己,还是怎么?

    过了许久,一滴欧阳劲的鲜血从他身上滑落,滴落到了子龙的鼻翼之上,子龙蓦然间惊醒了过来,看着欧阳劲,说道:“你真的没有引我出去?”

    “真的没有!不信护法尽可以去问玄武旗的兄弟们!”欧阳劲见本来暴躁可怕的子龙,变得有些平静下来,不禁明白自己所说的起了作用,当即高兴的说道。

    “龙摩!”欧阳劲的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突然闯了进来,眨眼间,就来到了子龙的身边,看着子龙,说道,“你查清楚了么?”

    “师父!”子龙看清来人,不禁说道,“我看可能真的是我受神功与圣骷髅影响,出现了幻觉所致!这欧阳劲,可能真的是我误会了他!我刚刚记了起来,三年前,师父你也因为圣骷髅的力量,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所以很可能就是因为如此了!”

    来人自然正是天阴教教主樊天涯了,他确实一直隐身在子龙附近,看着子龙如何行事,是否恢复了记忆。

    子龙辣手杀了他的几名亲信,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还颇为欢喜。往日子龙行事,断不会如此残忍血腥,看他傻那几名执法弟子的手法,定然是受了魔力的影响,如此一来,子龙清醒的可能就少了许多,自己也是放心了不少。

    后来见到子龙鞭打欧阳劲,甚至喂欧阳劲吃下那穿肠丹,他也是不想出面,一来他想看看欧阳劲到底是不是引子龙出去,又为什么要引子龙出去。

    二来如果欧阳劲真的是子龙的旧识,这一顿鞭打再加喂服毒丹之后,只怕就与子龙离心离德,子龙就算恢复了记忆,也很难再回到以前了,这也算是一个目的。

    只是后来听欧阳劲所言,他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后来又见子龙陷入了沉思,心中担心,就现身来见子龙,看子龙如何说。

    此时听到子龙竟然记起了一些记忆,樊天涯心中一紧,故作平静的问道:“哦?你记起了以前的事了?都记得一些什么?”

    这却是樊天涯有些担心,子龙记起了太多的事,超出自己的控制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断臂
    好在子龙接下来的话,安了樊天涯的心,只听他说道:“倒是没有记起什么,只记得师父当年曾与叶副教主大战,当时师父身边还有一个叫谢若蓝的女人!后来这谢若蓝死了,师父被叶副教主以圣骷髅的力量,出其不意的击中,然后昏迷不醒,再后来就失忆了!我只记得这些了!”

    听到谢若蓝的名字,樊天涯的表情微微呆滞了一下,转眼间,摸了一下胸口的位置,然后又变作一脸坚毅,爽朗一笑,说道:“你可想起谢若蓝是何人?”

    “弟子确实想不起来了。”子龙答道。

    “却是可惜了,竟然只记得这么许多!那么你的意思就是,很可能你也是与我当年一样,被圣骷髅的力量影响,导致出现了幻觉!”樊天涯放下心来问道。

    “也许吧?”子龙抬眼凶狠的看了一眼兀自被吊在半空,不断吐出和着碎肉块黑色血的欧阳劲,然后不确定的说道,“这人我只见过一次,兴许真的是受了圣骷髅的影响,出现了幻觉!”

    “好吧!”樊天涯对于杀不杀欧阳劲,其实倒没什么兴趣,不论这次事到底是什么样,只要欧阳劲不能从自己身边带走子龙,他也是对欧阳劲没多大杀意。

    一来是因为欧阳劲身为古笑天的亲信,而古笑天又是樊天涯有限的几名最紧要的人,因此他不想让古笑天难过。

    二来就是他自信自己神功盖世,当世之上,自己要杀的人,即便是躲入少林寺,自己也有办法毙此人于掌下,因此也没必要非杀欧阳劲。

    此时见子龙已经自认自己出现了幻觉,樊天涯也不想再过于纠缠此事,耽误自己的练功时间,当即手一挥,那碗口粗细的铁链直接被樊天涯斩断。

    然后他又凌空屈指一弹,解了从半空之中,重重跌落在地上的欧阳劲身上被封的穴道,然后才说道:“既然右护法说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么今日的事,就这样算了!只是欧阳劲,我希望你能一直忠于本教,否则七虫七花丹要不了你的命,我樊天涯却能要了你的命!哪怕你躲入皇宫大内,或者是少林寺之中,都是无用!”

    “属下知道!属下必定忠于本教,忠心教主,不敢有一丝懈怠!”欧阳劲听到樊天涯的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死劫算是躲过去了,当即翻身跪在地上,虚弱的说道。

    “好了!不必如此!”樊天涯轻轻抬了抬手,说道,“你被龙摩用刑一事,必须守口如瓶!”

    “属下明白!”欧阳劲立即回应道。

    “这些执法弟子,也不是龙摩杀的,你找人来处理掉!”樊天涯见欧阳劲如此乖觉,对他的杀心彻底去了,当即又是看了一眼惨死在自己附近的几名执法弟子,如此吩咐道。

    “教主放心!这些执法弟子是因为有敌人潜入本教,力战之下,重伤死的!”欧阳劲知道樊天涯的意思,他也是不想子龙这等残暴的名声传扬开去,自然动起脑筋,替子龙隐瞒起来。

    “那就好!你下去吧!找鬼医解了你的穿肠丹,好好疗伤,处理好这里的事!不要记恨龙护法,他如今失却了记忆,已经很是难受了!”

    樊天涯见欧阳劲说话利索,心中也是高兴,不免多说了几句,然后就带着子龙,离开了此地。

    离去之前,子龙还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欧阳劲,然后就摆了摆头,随着樊天涯向练功密室走去。

    “恭送教主、右护法!”欧阳劲听得樊天涯的话,却不敢抬起头,只是趴在地上,如此说道。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敢抬起头来,除了几具死状极为惨烈的尸首之外,再也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欧阳劲死里逃生,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然后自嘲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向着审讯室外面走去。

    这次他也是明白了,子龙如今不但失忆,只怕还被樊天涯以魔功控制了!

    听子龙方才所言,再结合今日见得情形,子龙身体之中,只怕充满了魔力,如此一来,自己只怕不能唤醒子龙,只能等古笑天回来,把这些情况告诉他,与他从长计议。

    当下他孤身一人,出了这审讯室之后,就去找鬼医解毒。

    第二日一早,樊天涯正在与子龙继续参悟魔功之时,外面的执法弟子出声说道:“教主,教主……”

    “何事?”樊天涯虽然不喜欢练功之时被人打扰,可是他也知道,这执法弟子一般不会没事就打扰自己,既然出声,当是真的有什么事了!

    “鬼医大人在外求见!”执法弟子听出了樊天涯语气之中的不快,不禁小心翼翼的答道。

    “哦?鬼医来了!你让他稍候一下,我马上就出来!”樊天涯闻言说道,外面的执法弟子自然应是。

    樊天涯当即收功站了起来,对子龙说道:“龙摩,鬼医找我,我先去见一下他,你一个人可要勤奋练功啊!”

    “师父自去便是,不须跟徒儿说!”昨晚子龙满是戾气,回到这练功密室与樊天涯修炼一晚,这戾气竟然消散了不少,这魔功确实是奇诡无比。

    樊天涯闻言点了点头,就起身出了密室,出来过后,正见到鬼医那瘦削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那小院之中,当下樊天涯走了几步,来到鬼医身边。

    鬼医也是知情识趣之人,虽然他与樊天涯关系不一般,但也是执礼甚恭,远远见到樊天涯走来,他就立即弯腰行礼道:“属下参见教主!”

    “鬼医,你我之间,却不用如此多客套!”樊天涯摆了摆手,亲手扶起了鬼医,问道,“这一大早的,你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

    “回禀教主,昨晚玄武旗总旗欧阳劲来我院里,让我为他解毒!我发现他中的是穿肠丹的毒药,因此还是颇有怀疑!只是他毕竟是教中精锐,我也就出手救了一下,因此特来请示教主,属下这做的对不对?”鬼医依旧恭敬的说道。

    “有什么对不对的?”樊天涯颇为疑惑的问道。

    “穿肠丹是属下新近调配而成,原理与七虫七花丹颇有相近之处,除了龙摩护法无意中来到我院里找我讨要了一瓶之外,属下一概没有外用!因此欧阳总旗既然中了此毒,当是龙摩护法下的,所以属下怕自己做错了事!”

    樊天涯自带子龙回了风云谷,就对子龙格外关心,风云谷上下数千人,都是知道的,鬼医虽然是樊天涯的旧交,也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触怒樊天涯。

    “原来你是为此而来,那你没救错,救就救了,龙摩与欧阳之间的事,你就不用打听了!”樊天涯见鬼医如此,心中对鬼医的满意更是多了几分,当即笑着点头说道。

    “那就好!只是……”鬼医是天阴教的老弟子,自然知道该问的问,不该知道的不能知道的道理,既然樊天涯这样说,他也是没有再在这事上深究,只是语气迟缓的说道。

    “只是怎么了?欧阳中毒太深,没有救回来?”

    昨晚樊天涯以高深的内功查探了欧阳劲身体的情况,发现他身体那么多蛊虫在蚕食他的肠子,情状极为可怖,对那穿肠丹的毒药,也是有了深刻认识,见到鬼医说话吞吞吐吐,还以为鬼医都没救回欧阳劲,当即安慰的说道,“欧阳中毒太深,没有救回就没有救回吧,无碍的!你如果是担心不好跟笑天兄弟交代,那我就亲自去说!”

    这却是樊天涯想岔,还以为鬼医是在担心如何跟古笑天交代,毕竟欧阳劲也算是古笑天的亲信,自入教,就一直受古笑天百般照拂,这在天阴教之中,也是人尽皆知的!

    “不是的,教主!”鬼医连忙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属下着实无能,没有法子完好无损的救好欧阳,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想出了一个把蛊虫逼到他的手臂之上,断臂求生的法子!”

    “断臂求生?”樊天涯也是脸色微变,说道,“难道欧阳的手臂被斩了?”

    “对!他的右手被齐肘斩去,如今功力大损,只怕武功也是废了一半还多!”

    边说鬼医还不住叹息,毕竟他曾与欧阳劲有旧识,欧阳劲变成这样,他也是徒呼奈何!

    “保住命就好了!笑天兄弟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去为你分说!既然他如今这样了,你就好好的以灵丹妙药,助他调理,我也是看看有什么武功,传授给他,也算是不负他了!”

    樊天涯对欧阳劲的死活自然不会太过上心,说这些也只是因为欧阳劲是古笑天的亲信,卖古笑天一个面子罢了!

    “属下明白了!”鬼医见状点了点头,说道。

    “还有什么事么?”樊天涯问道。

    “没有了!”鬼医摇头说道。

    “那我就先进去练功了,你也不要忘了,最近的七虫七花丹的压制药物要快点练好了,以免引得教众人心浮动!”

    樊天涯又是吩咐了一句,转身走进了密室。

    鬼医闻言立即躬身应是,说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告辞前去炼药!”说完之后,鬼医见到樊天涯已经进入密室,当即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战报
    是夜天阴教传出了有人擅闯总坛,击毙几名执法弟子之后,又扬长而去。更有弟子扬言说这擅闯总坛的人,正是少林寺的和尚。

    当下天阴教群情激愤,留守在总坛的白虎旗弟子都是强烈要求,前去河南征讨少林寺,灭了这中原武林魁首。

    可是如今教主樊天涯闭关练功,教中大小事务,都是副教主叶无焉在处理。

    叶无焉借口如今古笑天带着玄武旗精锐以及朱雀旗一半的人手,在直隶征战,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不能分心,因此暂缓进攻少林,等厘清直隶,再行南下。

    众多教众闻言,虽然颇为失望,可是也只能无奈,继续养精蓄锐,等待再战。

    如此过了几日,天阴教中一片平静。

    叶无焉除了处理教务,就是来密室探望樊天涯。而樊天涯却是一心以子龙为鼎炉,提升自己的功力,因此倒是没怎么见叶无焉。

    这一日,正是发生有人擅闯天阴教总坛之事过后的第五天,叶无焉又从外面来到了练功密室所在的小院。

    只是如果说以前她是一脸镇静,满怀爱怜之意来此的话,那么现在她就有些气急败坏。

    见到叶无焉如此,那些执法弟子都是深深惧怕,不敢在此时触了她的霉头,当下都是站在原地不动,直如泥塑的雕像一般。只见叶无焉风一般的来到密室门外,朗声说道:“天涯,大事不好了!”

    人多的时候,叶无焉一般叫樊天涯为教主。人少的时候,叶无焉却是会叫樊天涯的名字。此时还有诸多执法弟子在场,她却是叫出了樊天涯的名字,可知她心中的忧急。

    “何事?”樊天涯也是听出了叶无焉语气之中的急切,愤怒的感觉,当即隔着门问道。

    “古笑天刚刚差人回来,说是我们在直隶的行动受阻了!”叶无焉也是立即回道。

    “嘭”的一声脆响,叶无焉的话音刚落,樊天涯就直接破关而出,撞碎了那扇门扉,出现在了叶无焉的身边,一脸疑惑的问道:“直隶?笑天兄弟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这直隶有什么门派竟然能抵挡住他麾下的玄武旗以及半个朱雀旗?是常山的赵家?还是沧州的八极拳?赵家的枪法虽然不错,可毕竟人丁不旺,想来也不会出头,这八极拳易练难精,这一代更是没出什么了不得的人才,笑天为何会失败?”

    樊天涯虽然是问,但是却已经把直隶的武林大概梳理了一遍,显然在他心中,出动了一个玄武旗,加上半个朱雀旗,以及古笑天这位左护法,这直隶一地,再无可以抗手的。

    叶无焉见樊天涯如此说,不禁一阵苦笑,缓缓说道:“如果真的是这什么赵家、八极拳,

    神拳门这等门派,能让古笑天大败亏输,那我就真的对他失望了!这次动手的门派,不是直隶的!”

    “那是哪一地的,哪个门派?到底是怎样的,你都给我说说!”樊天涯闻言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直隶本地,那就说明事情没有出自己的掌控,当下也是平心静气的问道。

    “山东的泰山派!”叶无焉见樊天涯如此,自己也是禁不住静了下来,平心静气的说道,“神拳门一战,本来这神拳门见我们天阴教如日中天,害怕满门被屠,都答应要投靠我们了!因此古笑天就带着玄武旗旗主,朱雀旗旗主,以及几位堂主一道,一同去神拳门受降。不料神拳门却是摆的鸿门宴,在受降之时,突然翻脸,杀出了泰山派的人,一拥而上,对着我们的人猛攻猛杀!朱雀旗旗主不幸先行中了毒药,气力不济,当场惨死。玄武旗旗主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势。两位堂主为了断后,也是死于非命。只有古笑天受了点轻伤,带着大伙儿逃了回来!”

    “哼哼!鸿门宴!”樊天涯一听,冷冷一笑,说道,“笑天兄弟倒是阴沟里翻船了!这些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被一帮宵小算计,不但自己受了点伤,还让我们教中实力受损不少啊!”

    “这……这些也不应全怪古笑天!我们一直以来,顺者昌,逆者亡!这神拳门实力又止一般,古笑天带了这许多高手前去,也不算是轻敌!”叶无焉念着与古笑天之间的一点情分,不禁开口为古笑天辩解道。

    “好了!我不是怪责笑天兄弟!”樊天涯见叶无焉误会,不禁轻轻摇头,说道,“我只是在奇怪,朱雀旗旗主与玄武旗旗主武功不弱,即便比笑天兄弟颇有不如,但是也算是难得的高手!那些堂主也都是江湖一流好手,这等实力,即便是少林去埋伏,也不会那么容易,一个小小的泰山,到底哪来的实力,竟让能让我们天阴教如此大败?”

    “如今玄武旗下的赑屃堂主段衡正在外面候着!具体情况,一问便知!”叶无焉说道,“只是现在留守的白虎旗主以及教中总坛各大高层,都是群情激愤,都在外面候着,请求教主即刻发兵,攻打泰山,灭了他们!”

    “那么你的意思呢?”樊天涯闻言淡然一笑,不答反问道。

    “教主也知道,无焉一切以教主马首是瞻!”叶无焉对樊天涯情深无比,这句话倒也没有作假,只听她继续说道,“只是如今一个泰山派就敢出面,搅合了我们的好事!现在不打华山,我还能压住,但是连泰山都不打,只怕人心背离,到时候就算有七虫七花丹都无济于事啊!”

    “嗯!我知道了!”樊天涯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去唤段衡进来,我问明情况,再做决断!”

    “是!”叶无焉闻言便调头走了出去。

    待得叶无焉走出去,樊天涯回头对着密室说道:“龙摩,你是什么看法呢?”

    子龙虽然因为修炼魔功,功力锐减不少,可是境界毕竟还在!樊天涯与叶无焉在外聊的时候,又没有可以隐瞒他,自然他也是听到的。

    此时见樊天涯询问,子龙从那密室之中走出,来到樊天涯身前,恭敬的说道:“徒儿只知师尊战剑所指,便是徒儿分离搏杀的方向!”

    “哈哈!好徒儿!”樊天涯见子龙对自己如此,知道如今自己对子龙的控制也是颇为可以,当下轻轻一笑,又问道,“那依你之见,该不该攻打泰山?”

    “师父有所顾虑?”子龙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这分析问题的能力,却是没有多少衰减,当下只听他问道。

    “对啊!”樊天涯叹了口气,说道,“正道之中,能人辈出!虽然如今我天阴教高手如云,可是也不敢明言必胜!这泰山不过是五岳剑派之一,虽然在江湖中也是薄有声望,可是毕竟不算正道第一线的门派!如今他却突然冒头来攻我天阴教,我却担心是那少林、武当的诡计,引诱我教中精锐尽出,然后聚而歼之啊!”

    “若是如此,徒儿或许有办法!”子龙闻言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哦?你试言之!”樊天涯本不过是随意唠叨,他如今对子龙极为放心,因此这些心中忧烦也是不经意间说了出来,可是他却没有料到,子龙竟然好似真的有办法一般,当即眼前一亮,振奋无比的问道。

    “徒儿想问,我天阴教如果对上少林、武当任意一派,是否有胜算?”子龙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准备了解清楚敌我情况,毕竟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果单是这其中一派,以我教如今威势,当没有什么问题!”樊天涯沉吟片刻,方才说道。

    “那徒儿建议,我们去征讨泰山的大军分为两拨!一拨汇合古护法,一起攻打泰山!如果少林、武当真的在后面推波助澜,只怕他们到时候就会跳出来!然后我们后队人马,就立即跟上,必能克尽全功!”子龙慷慨激昂的说道。

    “你这方法有些冒险吧!”叶无焉婀娜多姿的从外间走了进来,然后说道,“如果少林、武当倾力而来呢?”

    此时叶无焉身边正跟着一名浓眉大眼的少年,却不正是子龙的结拜义弟段衡是谁。

    段衡本就是古笑天的徒弟,得授古笑天绝技毒龙掌,因此率领龙虎堂归顺天阴教之后,樊天涯也是大大方方的把龙虎堂原班人马都改编为玄武旗下的赑屃堂,以段衡为堂主。

    只是为了防范段衡,却又给了段衡父亲段啸龙一个闲差,留守风云谷总坛。而段衡却也是在古笑天麾下,履立功劳,樊天涯也是对他颇为信任。

    此时段衡为古笑天报信,回了风云谷,只是他为了把直隶邯郸的情况,回报给樊天涯,因此也是马不停蹄来见叶无焉,因此没有来得及去见欧阳劲,因此自然是不知道,如今欧阳劲的情况。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立威
    子龙提审欧阳劲的那天晚上,玄武旗的那值守弟子的头领曾把这事连夜以信鸽通知了远在邯郸的古笑天。

    当时古笑天担心欧阳劲,就把这事告诉了与欧阳劲情同手足的段衡。

    因此段衡虽然不清楚欧阳劲现在的情状,可是也知道子龙提审欧阳劲的事。如今虽然没有听到欧阳劲的消息,可是他还是担心无比,心中隐隐害怕欧阳劲被入了魔的子龙,真的给害了去。

    如果子龙真的对欧阳劲做了什么,段衡不知道自己却该如何自处,是站在欧阳劲的那一边,还是子龙的这一边。

    这会儿随着叶无焉走进院中,他也是低垂着头,走起路来小心翼翼,不向子龙看上任意一眼,也是怕被樊天涯瞧出端倪,然后再来对付自己。

    子龙也是记忆全失,不认识段衡,听得叶无焉的问题,当即自信一笑,说道:“这就更简单了!只要叶副教主能率领麾下的青龙旗,以及留在总坛的半数朱雀旗的人马,南下经略河南!那么少林与武当再得知我们的人马在河南之后,必然震怖,为防我教趁机攻打少室山,只怕主力就会龟缩不出,不敢去泰山施援。灭掉泰山派,也就不会有太多阻力了!”

    “这方法倒也不错!”樊天涯闻言脸色一喜,赞赏了子龙一句,然后说道,“只是光凭青龙旗与半数朱雀旗的人马,只怕不够威胁少林、武当吧!”

    “故布疑阵!声东击西!”子龙言简意赅的说道。

    听到子龙的话,不论是樊天涯还是叶无焉,甚至是段衡,都是眼前一亮。特别是段衡,心中闪过一片凄凉!他心中只想:“子龙的韬略,在河套就已经有所展现!如今背依天阴教这等庞然大物,再加上他的谋略,却是中原正道之祸啊!但是子龙又是我的义兄,我却也是不能对他怎么样,只能设法把这些事告知师父、义兄,大伙儿一起想办法,助二哥脱离魔道了!”

    当下樊天涯听得子龙的谋划,心中对自己控制子龙更是不免得意几分,甚至还颇为自得的看了叶无焉一眼。

    叶无焉自然知道樊天涯这一眼的意思,当即妩媚一笑,算是夸赞樊天涯了。

    樊天涯见状更是大喜,说道:“无焉,既然龙摩策划妥当,我们几人都觉得不错,就照着他的意思去行事吧!我倒要看看,这次正道到底如何迎战,嘿嘿……”

    说罢就是一阵长笑,显然心中想的,都是少林、武当中了自己等人的谋划之后,无奈愤怒的样子了。

    叶无焉得令,当即走了出去。段衡却是有些不知所以,呆在这里。本来他是来汇报古笑天受挫的事,如今却是问都没问,已经定下计划了。

    倒是樊天涯确实赏识段衡,见段衡呆立在此,当即又是细细询问了一下段衡,当日在邯郸神拳门,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段衡当日死里偷生,自然是记忆犹新,他口才虽然一般,可是述说的都是自己经历的事,自然是详尽无比。

    樊天涯听完之后,大概知道了泰山派的手段,点了一下头,然后又问道:“照你方才所言,那泰山派的人,都是黑巾蒙面,突然杀出,你怎么确认,那些就是泰山派的人?”

    “我是听我师父说的!”段衡成竹在胸的说道,“我师父说,那些黑衣人使用的剑招,都是泰山的五大夫剑之中的招式!尤其是领头的几人,剑术之精,实是当世少有的好手!”

    “笑天兄弟与我情同手足,肝胆相照,他武艺又高,他说是五大夫剑,那多半就是没错了!”樊天涯闻言点了一下头,又问道,“那不知可曾看到泰山掌门天冲道人呢?”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与我交战的,却是泰山长老天魁道人,听师父说,这天魁是天冲的师弟,属于天冲的死党!我想既然天魁来了,那必定就是天冲授意的吧!”段衡思索片刻,才说道。

    “那以你之见,天魁比之你如何?”樊天涯虽然清楚泰山派的剑招,也知道泰山派大概的情况,可是他久未与泰山派打交道,因此还不知道泰山派如今的实力到底如何,因此问道。

    “天魁的武功,比之我,不过半斤八两!我的毒龙掌还未学到家,因此还胜不过他!不过他的内功却是比较一般,所以也是胜不过我!”段衡自得的说道。

    天魁身为天冲的师弟,自然就是泰山派长老级的人物。以前这等人物,段衡只能仰视,今日却能与这等人物平分秋色,段衡如何不喜呢?

    “好!我知道了!”樊天涯闻言高兴的点了点头,既然泰山派长老级别的人物,才只是段衡这样的,他却也是放下心来。

    如今天阴教高手如云,比段衡厉害的,至少也有十人以上,与他差不多的,至少也是有双十之数。稍逊他半筹的,却是上百人都有。

    这等实力,想灭泰山派,立一下天阴教的威风,在樊天涯看来,算是十指捏田螺,十拿九稳了!当下他也是高兴的挥退了段衡,就准备重新带子龙返回密室练功。

    段衡见了樊天涯的命令,自然是立即退了下去,看都不敢看子龙一眼。可是子龙却出声说道:“师父,徒儿有一事请求!”

    “哦?何事尽管道来!”樊天涯如今得了子龙的策划,对子龙越发喜欢,因此见子龙隆而重之的请求,当即也是正色问道。

    “我想出任那第一波攻击泰山派的头领,还请师父成全!”子龙朗声说道。

    “哦?你想打泰山?”樊天涯惊疑不定的问道。

    “对!”子龙坚毅的点头说道。

    “为什么?”樊天涯神色不动的问道。

    “徒儿自入教以来,就蒙师父恩惠,授予右护法一职,但寸功未立,不能服众,因此就想趁此机会,出发攻打泰山派,以服众心,也为师父争一口气!”子龙凛然说道。

    子龙此言一出,不但是樊天涯浑身一震,就是段衡也是禁不住浑身一震,脚步也是有些慢了下来!

    只是段衡知道了欧阳劲的事之后,就心有警惕,因此虽然慢了一下,可是随即就加速走了出去。

    樊天涯修为惊人,自然能察觉段衡刚刚细微的动作,只是这会儿他满心都是子龙刚刚的那句话,心中既是高兴,又是震惊。

    过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来,说道:“龙摩,你真要如此么?”

    “请师父成全!”子龙坚定的抱拳说道。

    “这次如果是少林、武当为首的武林正派设下的阴谋,那你可就是首当其冲,

    极为危险了啊!”樊天涯其实还颇不想子龙身涉险地,毕竟子龙如今事关他神功是否能成,再加上子龙刚刚表现出的谋略,使得子龙在樊天涯心中的地位越发重要。

    如今虽然有子龙谋划,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只怕在泰山那边的人手也不会很多。

    如此一来,子龙也会比较安全。可是即便只有一分危险,樊天涯也是心中担忧无比的。

    “师父!我们天阴教要建立霸业,一统武林,总不会顺风顺水的!如今徒儿愿意为师父前驱,替师父披荆斩棘,扫清障碍,还请师父成全!”子龙虽然失忆,在魔力影响下,性格也是变了很多。

    可是他骨子里,就是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壮志豪情。

    此时此刻,樊天涯于他心中最是重要,自然肯为樊天涯尽心尽力了。

    樊天涯一生坎坷,虽然早年武功冠绝天下,创立了天阴教,可是像子龙这般,真诚待他的人,实是没有几个!

    因此子龙这会儿表现出来的,愿为师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气概,却是让他忍不住心中又叹又喜。

    叹自然是因为子龙如今记忆全失,只是因为修炼魔功,被魔力侵蚀身体,才对自己如此。

    喜的却是有子龙这样忠义孝顺的好徒弟,他樊天涯何愁大事不成。

    当下樊天涯高兴的伸出手来,拍在子龙的肩膀上,说道:“有徒如此,夫复何求!”

    “师父言重了!”子龙逊谢道。

    “好了!既然你想立威,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樊天涯身躯一震,盎然说道,“你就带着白虎旗主以及白虎旗大半人手,前去直隶与左护法回合!这一战,你要听左护法指挥!只要成功剿灭泰山派,我记你头功!”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兄弟
    子龙听到樊天涯允了自己前往直隶,对付泰山派的事,也是高兴不已,旋即说道:“谢师父!只是这一战贵在出其不意!如果我劳师动众,带了这许多人前去,只怕正道有所戒备,反而不利于剿灭泰山派!”

    “嗯?”樊天涯闻言想到子龙刚刚说的那八个字,不禁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准备如何做?”

    “我只带少数教中精锐,去汇合左护法麾下的人手,先行突袭泰山派!如果正道武林大举出现,师父再派人随后杀来!如果正道没有人来,那我就为师父吞灭泰山派!”子龙豪情万丈的说道。

    “哈哈!好,那我就亲率其他教众,为你殿后,助龙摩你成此大功!”樊天涯见子龙如此,也是高兴无比的说道,旋即又是运气大声叫道,“张继长,你给我过来!”

    樊天涯话音一落,就见一道人影自院外闪身闯了进来,落地之后,只见此人不过五短身材,模样极为滑稽。

    一颗头上,却是顶门光秃秃的,只有四周有那一圈头发。看年纪,约莫四十多岁,见刚刚那轻功,只怕也是江湖之中,有数的高手了。

    “属下张继长,见过教主!”这人落地之后,就恭敬的在樊天涯身前行礼说道。

    “龙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樊天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天阴教的白虎旗主,张继长张旗主!他精擅锤法,有万夫莫当之勇,实是为师麾下悍将!继长,来,我也为你介绍一下……”

    “不劳教主费神,张继长拜见右护法!”这张继长虽然模样看的凶恶,可是脾性竟然也不差,对着子龙就推金山倒玉柱的拜了下去。

    子龙听得樊天涯的话,自然知道樊天涯叫张继长前来的缘由,当即也是对着张继长深施一礼,说道:“张旗主客气了,我等同在教主麾下效力,不分彼此!”

    “哈哈!龙护法果然爽快!”张继长见子龙不拿职权欺人,不禁心中对这右护法印象大好,赞叹的说道。

    “好!你们能同心同德,为本教大业尽心尽力,鄙人必不会亏待你们的!”樊天涯见子龙这般表现,对子龙心中更是满意,又对张继长说道,“继长,你应该听了叶副教主说的计划了吧!”

    “听过了!张某必定追随教主,荡灭泰山那帮跳梁小丑!”叶无焉刚刚出去的时候,就简短的把樊天涯与子龙定下的计划,告诉了相关人员。

    这张继长身为白虎旗主,自然也是知晓计划的人。是以听到樊天涯询问,他也是立即答道。

    “嗯!这就好!”樊天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一次我这徒弟龙摩,却是心疼我这个做师父的,主动要求,请为前锋,为我征讨泰山派!因此现在唤你进来,就是希望你能调拨白虎旗的精锐高手,随龙摩前去直隶,汇合古护法,同上泰山!”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回去,挑选得力高手,随龙护法出征!”张继长听到这右护法龙摩竟然要代师出征,不禁讶异的看了龙摩一眼,一边领命道。

    “嗯!你速速下去准备吧!”樊天涯挥了挥手,点头说道。张继长便即退了下去,然后樊天涯又转过头来,看着子龙说道:“龙摩,这次泰山之战,吉凶难料,为师能做的,只是给你多多调配人手!你千万记得,这次如果中了正道的埋伏,你务必要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就算是失去了其他所有教众,我也不愿失去你一人!”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子龙也是感动不已,当下两师徒又是说了一些话,便由子龙提议,先回密室之中,再修炼一会儿,等叶无焉在河南造好势头之后,子龙再行出发。

    只是后来樊天涯却是突然想到,既然河南是为了牵制正道注意力,用那声东击西的办法,叶无焉出面,怎么也比不过自己这个教主出面!

    这一次子龙请命前去剿灭泰山派,本来樊天涯是想跟去的!可是再一想,如果由子龙亲手灭了一个正道的名门正派,就算子龙恢复记忆,也很难能在正道立足,那时的子龙,就更难回头了!

    因此樊天涯就吩咐了叶无焉,由子龙率精锐先行,而叶无焉再率大股弟子随后策应。

    至于樊天涯,则是亲身来到河南,就在卫辉现身,装作一派紧锣密鼓,准备进攻少林的架势。

    ……

    再说段衡出了樊天涯的练功密室之后,就在风云谷兜兜转转,来到了玄武旗的驻地。

    那些玄武旗的值守弟子见到自己旗下的堂主回转,都是高兴不已,立即迎了上来,老远就行礼。

    段衡虽然是被迫入教,可是自入玄武旗,也发现了玄武旗的不一样之处。

    这玄武旗是古笑天亲自把控,麾下要么是当年残存下来的天阴教老弟兄,要么就是古笑天亲自挑选的心性不坏的人。

    因此玄武旗虽然不能说是一派和睦,可是比之其他三旗,也是少了许多的内耗。

    旗中兄弟虽然偶有争斗,却都是在上位者的仲裁之下,当众比武解决,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可以说,这玄武旗是天阴教之中,除了白虎旗之外,凝聚力最强的一旗。

    因此段衡见到这些弟子行礼,他也是没有端着架子,虚扶一下,等这些人直起身后,才问道:“欧阳总旗可曾在旗内?”

    “啊?”一名年岁颇大,同时也是那晚飞鸽传书给古笑天的为首弟子闻言一愣,旋即摇了摇头,说道,“欧阳总旗自那一晚被……然后就没有回来了!”

    “什么?”段衡心中一跳,还以为欧阳劲真的遭了子龙的错手,当即心中一阵不安,抓着这弟子的肩膀,说道,“难道教主与龙护法没有半点交代么?”

    “这……”这为首弟子一脸尴尬,刚刚那句话其实他就说的过了,毕竟樊天涯的命令,是让所有知情弟子,对外统一口径,都说那一晚实是有正道武林人士潜入天阴教,最后被欧阳总旗以及龙护法合力击退。

    这会儿他想起了樊天涯的禁令,不禁也是呆立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段衡正是心中忧急,正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三弟,怎么跟古前辈出去历练许久,这半分沉稳都没学到,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呢?”

    本来焦虑无比的段衡,闻言不禁惊喜交加的转过身来,就见身后不远处,欧阳劲正一身白衣,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屹立在那里,微笑着看着自己。

    段衡心头大石落了地,不禁狂奔向欧阳劲,一个熊抱,一把就把欧阳劲搂入怀中,高兴的说道:“大哥,我还以为……”

    “哈哈!”欧阳劲感受着段衡的兄弟之情,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左手抬起,拍了一下段衡的背部,说道,“快不要乱说话了,这里是本教重地,如何能乱说,来,你跟我来!”

    说完之后,欧阳劲就示意段衡松开自己,然后一甩袍袖,向着谷外走去。

    段衡自然也是高兴的跟随欧阳劲,两人本就是光明正大的结拜兄弟,这个事情在天阴教之中,人尽皆知,因此两人走在一起,教众也都是没有什么反应。

    两人走的极快,一路之上,都只是说些闲话,不多时,就来到了欧阳劲那一晚约子龙出来见面的小树林旁。

    看着那被子龙那一招龙战玄黄的剑气搅得七零八落的树林,欧阳劲轻轻叹一声,仿佛又回想起了那一晚的九死一生来。

    “大哥,这……这林子怎么了?”段衡在风云谷呆的时间也不短,那片树林,也是古笑天经常带他前来练功,传功的地方,因此他自然熟悉,看着这东倒西歪,不复昔日景色的树林,他不由得也是疑惑不已,更奇怪的是,欧阳劲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

    欧阳劲闻言反应过来,抬首环顾一下,确认没有人跟来之后,才缓缓说道:“这里本就是那一晚,我约子龙见面的地方!”

    “啊?”段衡闻言一震,当下欧阳劲缓缓就把那一晚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包括子龙入魔打伤自己,以及之后突然心性大变,提审自己的事。

    只是他却没有说子龙如何毒打于他,也没有说子龙喂他吃下穿肠丹,让他断了一臂的事。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侠义
    段衡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听到子龙那样对待欧阳劲,即便是欧阳劲减少了许多事,也是不禁让他颇为愤慨。

    不过他一想到子龙是自己的结拜二哥,对自己兄弟二人,又是照顾颇多,当下又是恨不起来,只得把仇恨转移到了教主樊天涯那里。

    听完欧阳劲说完之后,段衡不禁说道:“那为今之计该如何?现在情形只很明显,二哥在见你的时候,虽然入了魔,也打伤了你,可是终究只是失常罢了!他清醒过来,就直接来提审你,只怕是受了他人的干扰,我看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一位!”

    欧阳劲自然明白段衡说的那一位是谁,只见他轻轻摇头,说道:“好了,这个不但我们知道,只怕你师父,古前辈也是早就知道!只是古前辈顾念他与那一位的兄弟般交情,因此迟迟不肯面对此事,所以干脆就来个眼不见为净,去了直隶征讨了!”

    “大哥这么说,也有道理!”段衡闻言点了点头,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微风刮过,吹拂过欧阳劲的身躯之时,欧阳劲的衣衫都随之摆动,那空空如也的右袖,自然也是迎风摆动。

    段衡目力不差,一下子就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当下身形一动,向着欧阳劲的右袖抓去。

    欧阳劲本就不想段衡知道自己断臂之事,因此见到段衡抓来,他还准备向后躲去。

    只是前些日子,他本就先在子龙手上受了重伤,后来强行用浩然正气诀压下伤势,本待应付过子龙之后,再行疗伤。

    怎料子龙先封了他的穴道,再又是一顿狠毒的鞭打,最后更是喂他吃了穿肠丹,如此一来,他不但伤上加伤,便是连脏器,也是有不少的地方受了伤。

    虽然最后蒙鬼医妙手施救,可是最终无奈吃下的穿肠丹太多,只能断臂求生。

    如此一来,不但是武功废了大半,身体也是受创甚深。

    后来樊天涯出于补偿,也是为了安抚欧阳劲背后的古笑天,就特意嘱咐鬼医以灵丹妙药助他调理,更是传下了一门铁袖功的绝学给欧阳劲。

    只是欧阳劲受创太重,修养时日太短,因此到了这会儿,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反观段衡却是不一样,他虽然原来修为比之欧阳劲还是有些距离,又是走的由外而内的路子,进境比不上欧阳劲。

    但是这入了天阴教以来,他随古笑天南征北战,会遍了陕西各路豪杰,又在直隶打了不少硬仗,邯郸神拳门一战,他更是亲手格杀了不少正道高手,一身武功,早就提升了不少。

    因此段衡来抓欧阳劲,却是一下子就抓牢了。入手是一片空的,段衡一下子就愣住了,虽然刚刚心中有所猜测,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猜测竟然是真的。

    当下段衡目瞪口呆的看着欧阳劲,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哥,这……这……”

    “没事!”欧阳劲淡然一笑,从段衡的手中抽出右袖,说道,“不过是一条手臂罢了!”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段衡虎目含泪,说道,“我要把那个让你断手的家伙,碎尸万段!”

    “我被断臂,实是求生,不甘他人的事,你休要说些打打杀杀的话!”欧阳劲也是脸色一整,说道。

    “那难道不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段衡语气近乎祈求的说道。

    他与欧阳劲不单是结拜兄弟,还是世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早就胜似亲兄弟了,这会儿见到大哥断臂,他如何不急躁。

    “哎!”欧阳劲叹了口气,缓缓把那一晚的事又说了一下,只是他对子龙喂自己吃下穿肠丹,害的自己断臂,都是轻描淡写,好似都不放在心上一半。

    段衡听完,也是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想过是樊天涯一怒之下,断了欧阳劲的臂,也想过是其他教中歹人,断了欧阳劲的臂,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令欧阳劲断臂的,竟然是自己那肝胆相照的结拜二哥,他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导致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好了!”欧阳劲见段衡这副模样,自然知道段衡心中所想,直接说道,“我不怪子龙!这不是他的错!所以我也希望你不怪他,能继续与我一同想办法,助他脱离魔道!”

    “大哥?!”段衡错愕无比,他本以为欧阳劲即便不恨子龙,也不会把这事就此揭过,可是现在欧阳劲这样说,他却觉得自己原来看错了自己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

    “嘿嘿!你以为我会恨子龙?”欧阳劲轻轻一笑,淡然的说道,“这件事先不说是不是他的错,我只问你,如果不是因为子龙,我们如何能认识无仙大师,如何能认识古前辈!不认识无仙大师,我就无法学得无相劫指,不认识古前辈,我们两家很可能要惨遭灭门!所以,你还没明白么?”

    “对啊!”欧阳劲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让钻进了牛角尖的段衡反应了过来,只见他茅塞顿开,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只是……”

    “好了!没什么只是!就算没有这些,子龙是我们的结拜兄弟,行走江湖,义字当先,我们应该做的是想办法帮他,而不是把这些事记挂在心中!”欧阳劲打断了段衡的话,伸出仅有的左手,扶着段衡的肩膀,说道。

    “那以后该怎么办,请大哥示下!”眼见连当事人欧阳劲都不放在心上,段衡也是渐渐看开了,当下看着欧阳劲,问道。

    “你回去找古前辈,把这些事都告诉他,他老人家行走江湖多年,想来办法比我们多!而且之前他应该是顾虑与那一位的几十年交情,不忍一遭尽毁!如果他知道了我与子龙的事,当会做出反应来!”

    欧阳劲断臂的这些日子,一来是在鬼医的居所养伤,二来就是习练樊天涯所授的铁袖功,最后就是思考如何帮助子龙,脱离魔道,因此这会儿段衡问起,他也是脱口而出。

    “那大哥你呢?”段衡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旋即发现欧阳劲只安排了自己,对他自己该如何,却是只字未提,当下他不由得担心的问道。

    “我?”欧阳劲自嘲的一笑,说道,“我只能留在这里,等候那一位的处置了!虽然那一晚到底是什么样,他没从我这里问去,但是以他的个性,只怕不会这么简单就释疑,所以我只能继续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等他放下对我的猜疑了!”

    “啊?这样怎么行!”段衡闻言不由得焦虑的说道,“那一位手段残忍,如果查实了那一晚的事,只怕大哥你就危险了!”

    “嘿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欧阳劲倒是比段衡看得开,只听他说道,“何况那一晚除了我与子龙,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我不说,子龙又只当自己练魔功产生幻觉,更是无法确认是我!碍着古前辈的面子,他不会随意动我的!”

    “可是这样也太危险了!大哥你如今身受重伤,怎能继续留在险地?不如我离谷的时候,偷偷带你离去如何?”

    段衡也是担心欧阳劲的安危,当下说道。

    “好了!我如果真的跟你走了,你想清楚后果了么?”

    欧阳劲见段衡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心头也是一热,只是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现在离开风云谷,当下说道,“不说我走了,圣贤山庄的人该如何自处,单说我走了就是坐实了那一晚的事!到时候那一位必定怀疑你跟古前辈,到时候何人还有机会去救子龙回头,你明白了么?”

    “啊?”段衡一愣,旋即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你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千万记着,不要招惹子龙,否则只怕会引来那一位的猜忌!”

    欧阳劲见段衡总算肯听自己的了,当即也是高兴不无比,不由得嘱咐道。

    段衡点了点头,两人又是聊了两句,再又确认一下周边是否隐秘安全之后,就返回了风云谷之中。

    回到谷里之后,段衡也是听欧阳劲的吩咐,处理完自己的事,就借口古笑天命自己回去,就此离开了风云谷。

    至于欧阳劲,自然是继续回到鬼医的居所,一面养伤,一面练功,消除樊天涯的猜忌了。

    数日之后,樊天涯决定南下卫辉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带上了他与鬼医,一同前往卫辉,欧阳劲自然明白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心中也是暗暗打起警惕,表面依旧如常的养伤练功,丝毫不露半点破绽。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正道
    此前天阴教虽然死灰复燃,从逼迫小门派入教,到最后席卷整个陕西,彻底壮大起来。

    正道虽然有些关注,但是碍于无仙大师与古笑天的约定,因此一直没有过于理会。

    等到天阴教的爪牙出现在河南的时候,少林群情激愤,无仙大师才迫于寺中大小僧众的请求,邀请了武当清虚真人,以及峨眉的镜缘师太上山商量大事。

    怎料正道刚刚准备筹谋克制天阴教的对策,就听到了江湖上传来泰山派大举下山,打得天阴教在直隶大败亏输。

    这消息传来,那些在天阴教魔影之下,心中忐忑不安的正道人士都是欢欣鼓舞,直道天阴教不过与此,都是大声呼吁,要少林、武当为首,率领大伙儿攻打天阴教。

    但是正道高层,不论是慈悲为怀的无仙大师,还是年高德劭的清虚真人,都是眉头大皱,对这消息显得极为不快。

    他们都是老成持重之辈,知道天阴教的实力,更知道泰山派的实力。泰山派如今主动挑衅天阴教,但是却没有伤到天阴教的本源,只怕害虎不成,反被伤吧!

    果然,正在正道下面的人士欢喜鼓舞,上层的人物都是愁眉不展的时候,就传来了许久未曾露面的天阴教教主樊天涯,竟然亲率教中高手,进驻卫辉,扬言要攻打少林。

    本来还有心派人去泰山查探一番,顺便助阵的正道高层,只得就此作罢,全力准备在少林备战。

    当下正道诸位掌门,就在少林的偏殿之内,商讨了起来。这次因为天阴教教主樊天涯亲身来到了卫辉,中原一带,能来的高手掌门基本都来了。计有少林方丈无仙大师,武当掌门清虚真人,峨眉掌门镜缘师太,青城派掌门玄空子,以及其他诸多中小门派。

    这许多掌门,自然是以无仙大师四人为首。

    当下就见无仙大师的师弟悟空大师率先站了出来,说明了如今泰山派突袭天阴教,以及天阴教不顾泰山派,反而先行攻打少林的事。

    这悟空大师是少林罗汉堂首座,一身武功,在寺中可以稳列前五,实是少林之中的不世出的高手。

    只见他一身灰色缁衣,须眉花白,说起话来,却是声如洪钟,中气十足。他缓缓介绍完如今的武林形式之后,才合十说道:“如今正值武林危急存亡之秋,还请诸位商讨一番,该如何迎敌?”

    说完之后,悟空大师就缓步退到了无仙大师的侧后,不再言语。

    众多掌门都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才见青城掌门玄空子说话。这玄空子身为青城掌门,却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身穿八卦道袍,在四大掌门之中,最是年轻,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出头的模样。

    当下只听玄空子说道:“无仙大师、清虚真人、镜缘师太,就由贫道先来了吧!”

    “道友请便!”武当的清虚真人却是一袭黑色道袍,满头银发,脸上却是光洁无瑕,显然是养生有道。

    “玄空掌门客气了!”见玄空子想先说,这无仙大师与镜缘师太自是无不应允了。

    当下就见玄空子整理了一下,说道:“如今魔教北来,虽然气焰滔天,可是少室山上,却是有这许多名门正派在此,不需惧他!以贫道之见,我们只要固守少室山,这魔教樊天涯,就无隙可乘,最后多半就只能灰溜溜的退走了!”

    “道友之言,可谓老成谋国之言,却也不错!”清虚真人轻轻说道,“只是魔教虽然攻不上少室山,但他却可以四处抄掠!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固守少室山,被他寻到机会,去攻打其他门派该如何应对?”

    “对!清虚真人所言有理!”玄空子说固守,本来就不怎么合那些听到泰山痛击天阴教的正道其他的中小门派的胃口,这些人见到天阴教都能被泰山派痛击,那也是没有多少可怕。当下就有那常州**门门主袁成出声说道,“连泰山派都能打得魔教落花流水,我**门虽然不能比,但是只要无仙大师、清虚真人一起牵头,集合大伙儿,想要下山打败魔教,只怕也不是难事,好过在这少室山上固守!”

    “袁门主说的是,我们不愿做这缩头乌龟!”

    袁成的话,算是说出了在座大部分中小门派之人的心声,当下这些中小门派之人,都是群情激愤,嚷嚷了起来。

    这倒不是这些人都是心有正气,想要维护武林正道所致。

    只是因为这些人见到泰山派痛击天阴教,都以为天阴教不堪一击,如果自己等人能怂恿少林、武当这四大门派带头行动,那么多半就能击败天阴教,到了那时,只怕自己等人也是面上有光了。

    清虚真人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固守太过保守,容易被天阴教找到漏洞罢了。

    这会儿见到这些中小门派的人如此,不觉也是有些不高兴,毕竟清虚久在江湖,这些江湖中人的那点小九九,他自然是能猜到一二的。

    当下清虚真人眉头一皱,轻咳一声,说道:“诸位,请听老道把话说完如何?”

    这些中小门派却都只是起哄罢了,见到清虚真人不悦轻咳,哪里还敢继续触清虚真人的眉头。

    当下都是不由得静了下来,看向清虚真人。

    见到这些中小门派静了下来,清虚真人便说道:“魔教自二十多年前,横空出世!在樊天涯的领导下,蒸蒸日上,几乎就要一统武林,天下莫与之敌!若不是无仙大师妙计,镜缘师太舍得,只怕这天下武林就要遭受一场莫大的浩劫了!”

    这番话,却是说出了当年天阴教的威势,是想借当年天阴教的繁荣,提醒在座诸位,不要看泰山派小胜一阵,就觉得天阴教不堪一击。

    不料他的这番话,诸多中小门派却只是没往心里去,毕竟经历过当年大战的,多是名门大派。

    中小门派,却是没有那个参战的实力,因此他们是无法体会到天阴教的可怕。

    而无仙大师也是脸色微微一滞,镜缘师太更是默念一声佛号,说了几句罪过,罪过。

    清虚真人说完之后,就观察了众人的神色,见自己这番话却几乎如同白说,当即也是一阵气苦,不由得说道:“总而言之,魔教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贸然下山,被魔教贼人埋伏,只怕武林正道,必将蒙受浩劫!”

    “清虚真人所言有理!”无仙大师也是不想下山与天阴教拼个你死我活,当年他为首,带领江湖正道,诛灭了天阴教,却是沾染了满手血腥,早就不想再开杀戒。

    如果现在真的带着正道下山去卫辉与天阴教对战,只怕也是血流成河,有违他所愿啊!

    “那不知大师与真人却是想如何?”

    玄空子虽然被否定了自己的固守之策,可是却也没有往心里去,青城为道家圣地,玄空子又是当世道家高人,这修身养性的工夫,自然不差。

    只是他见清虚真人与无仙大师虽是不赞成固守,却又不赞成下山,不禁也是有些疑惑,因此问道。

    “贫僧以为,为今之计,可以在河南的洛阳,开封一线,狙击魔教就是!

    只要他们不南下,我们也不北上与他争锋!”无仙大师缓缓建言道。

    洛阳与开封,一东一西,守好这两点,自然就能挡住天阴教南下之路。

    这样一来,天阴教就越不过这聚集在少林的武林正道,也无法为祸太甚了!

    “大师所言有理!”清虚真人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老道再补上一点,这泰山派,我们还是要择选精锐,前去查探一番!虽然如今泰山派分为玉皇派与傲来派两派,也不知道这袭击魔教的到底是哪一派!但不管怎么说,哪一派惹了魔教,这魔教必然会择机报复!我们挑选精英上山,一来可以调查清楚泰山袭击魔教之事,二来却是可以维护玉皇派,不使这泰山正道断绝!”

    之前刘瑾强行另立泰山傲来派,就是在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的压力之下的。

    所以这玉皇派,在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这等高人眼里,算是当之无愧的泰山正派。

    如今虽然不清楚泰山派到底是哪一派袭击天阴教,但是天阴教的报复必定会接踵而至。

    派出精锐人手,支援泰山玉皇派,也算是应有之意了!

    如若不是樊天涯亲自出现在卫辉,只怕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还会号召在场众人,都上泰山去助战。

    只是如今局势,却是容不得半点轻忽,因此清虚真人这般建议,无仙大师也是深表认可,当下无仙大师口宣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清虚真人的意见,与老衲不谋而合!如今泰山虽然突袭之下,小胜一仗!但魔教妖人,睚眦必报!只怕这报复转眼即至!我们确实应该派出精锐人手,前往泰山助战!”

    “大师,泰山都能打败魔教,理应不用我们援助吧?”

    没想到第一个反对这个提议的,竟然就是在场的四大掌门之一的峨眉掌门镜缘师太,只见她整肃仪容,说道,“当今魔教魁首樊天涯,就在卫辉,离少室山并不远!只要我们固守洛阳、开封一线,等魔教攻势疲累之时,那魔首樊天涯必定按捺不住,要前来挑战!到了那时,一战成擒,岂不快哉!”

    “师太言之有理,我第一个表示赞同!”

    这第一个附议,依旧是那**门门主袁成,他的想法其实也颇为简单,跟镜缘师太的想法极为接近。

    其他的中小门派之人听得,也是一个个各抒己见,或是赞成镜缘师太的固守反击之策,或是赞同清虚真人的援助泰山,固守洛阳、开封一线之策!

    只是两边的人员颇不对等,却是那镜缘师太的意见赞成的居多。

    原来这些中小门派只是以为泰山都能击败天阴教,只以为天阴教不堪一击,觉得如果现在离了此地,那就无法扬名立万。

    何况樊天涯都到了卫辉,那天阴教攻打泰山的可能其实也是微乎其微。

    一边是臆想之中,唾手可得的功劳,另一边却是可能白跑一趟,没有半点油水的事,自然不难抉择。

    无仙大师见到群情涌动,以赞成镜缘师太的意见居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是武林盟主,但是却也不好拂逆众意,当下与清虚真人对视一眼,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无仙大师思虑片刻,方才开口说道:“好了!诸位,既然大家伙都赞成师太的建议,那么老衲就顺应众心了!只是泰山毕竟不可不管,老衲提议,就由老衲的师弟,少林罗汉堂首座悟空大师,以及武当的真武堂长老清风长老,率领我们两派少许精英,前往泰山一行如何?”

    “大师慈悲为怀,我等敬服!”那些中小门派见到无仙大师只是指派了少林武当的人前去,全然没有涉及到自己等人,当下都是颇为高兴的同意了无仙大师的提议。

    当下这场武林正道的应对天阴教进袭河南的会议就此落幕。

    最终结果就是少林、武当联手留守少室山,居中策应,其他各大门派,分成两组,一组随青城玄空子道长前往洛阳驻守,另一组随镜缘师太去开封驻守。

    最后再派悟空大师以及清风道长北上,前往泰山,察看泰山情况,顺便为泰山玉皇派助威。

    这边正道的大会落下了帷幕,而在洛阳,也有一场事关武林的大会,正在紧锣密鼓的召开。

    这场大会的主人,就是当朝内廷内相,司礼监提督太监刘瑾是也!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刘瑾为了他那心中的野心,聚集了以西域少林无耻和尚,崂山掌门张守常为首的一派丝毫不讲仁义廉耻的武林人士,就在洛阳城的锦衣卫百户所,召开了会议。

    那洛阳知府早就知道刘瑾、马永成已经到了洛阳,自然是曲意巴结。

    虽然刘瑾没有吩咐,可是他还是派出诸多衙役、兵丁,把那占地不大的锦衣卫百户所附近的整块街坊,都给戒严了。除了持有刘瑾信物的人以外,一概不许放入。

    见到这洛阳知府如此乖觉,刘瑾也是颇为满意,当下就在马永成的主持之下,这邪道会议,顺顺利利的召开了。

    这邪道武林开会,与正道、魔道都不一样。

    正道讲究礼义廉耻,又都是各有门户,自然是守礼持正!

    魔道会议却是全系樊天涯、叶无焉等少数高层,上行下效,效率也是颇高。

    但是这邪道武林却是颇有不同之处!邪道武林之中,多是心术不正之辈,这些人聚集在刘瑾麾下,要么是为了刘瑾许下的荣华富贵,要么是为了称霸江湖,总而言之,都是自有私心。

    他们可能有人武功高绝,比如那无耻和尚,或者有人地位崇高,比如那崂山掌门张守常。

    但是不论是无耻和尚还是张守常,心中都有那**贪念,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势力无法达成,就只能委身听命刘瑾,寄希望于刘瑾这里,达成自己心中的**贪念。

    因此这些人开会,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刘瑾歌功颂德,说起来肉麻无比,只差说刘瑾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人了。

    刘瑾自然知道手下这般笼络而来的武林邪道人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当即也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装作一副颇为受用,与这些邪道人士虚与委蛇。

    这等肉麻至极的客套话,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倒是马永成听不下去了,才出声说道:“好了,诸位!如今刘公招大伙儿前来,可是要商议对付正道与魔教的方略,可不是听大伙儿的吹捧!”

    刘瑾眉头一动,颇有些不悦的看了马永成一眼,不过他也知道,那个阿谀溢美之词,确实说多也是没营养的,也就极快的闪没而去。

    当下刘瑾点了点头,说道:“永成说的对!如今魔教樊天涯聚众来到了卫辉,图谋攻打少林,而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四大门派也是齐聚少室山,准备抵抗魔教,这实是当今武林第一要事,我们先商量这个再说!”

    “这有什么可以商量的!”无耻和尚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们只要万众一心,归属在刘公麾下,刘公旌旗所指,就是我们奋力冲杀的方向!以刘公神机妙算,这正道魔教,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对啊!刘公计谋百出,我等都是敬服!”张守常见这无耻和尚都开始溜须拍马,不禁也是不甘落后,也是说上一句。

    其他的左道邪派人士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说了开来,自然又是那让人极为肉麻的阿谀之词了!

    刘瑾闻言也是摇头晃脑,颇为受用,但是他这次召开这场大会,可不是听这些左道邪派人士的奉承言语,当下不禁向人群之中看去,正好见到一名颇为年轻的剑客,正一身孝服,抱着宝剑,正襟危坐的坐在人群,仿佛遗世独立的翩翩佳公子一般。

    刘瑾见得眼前一亮,不禁开口说道:“霍掌门,你身为衡山剑派掌门,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派,你却是如何想的呢?”

    这话一出,左道邪派人士自然都是哑然,齐齐看向那一身孝服的衡山剑派新任掌门人霍思明。

    “回刘公,霍某骤接掌门之位,在江湖上的阅历还不够,这等大事,刘公当咨询悟痴大师以及张道君,霍某就不乱说话,以免有辱视听了!”霍思明听到刘瑾询问,依旧端坐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如此说道。

    这番话,说的无耻和尚不住的点头,眉开眼笑,看向霍思明的眼光也是充满了满意。张守常也是轻抚颌下三绺长须,显得极为自得。

    刘瑾听得却是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其实他召集这些左道邪派人士,也没真的想这些人能给自己出什么主意!毕竟刘瑾长居上位,早就发号施令惯了,即便是京中大员,军中宿将,八虎之中,又是有几个会对刘公发号施令。

    只是刘瑾却是想从这些江湖匪类之中,听到一些江湖人对江湖的看法,用来修正自己收服整个武林的计划!

    可是这骤然询问之下,霍思明却直接以年轻见识浅推却了,这让刘瑾如何没有想法。

    可是霍思明却没有管这些,说完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坐回了原样。刘瑾不得不转向张守常,问道:“张道君,你可有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张守常见刘瑾第一个问自己,不由得高兴的眉开眼笑,当下先是逊谢一下,然后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江湖之事,贫道还是知道一二,说出来也只是让刘公参详一二罢了!”

    刘瑾也是一脸笑意的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洗耳恭听。当下就见那张守常缓缓说道:“中原武林之中,以少林、武当、峨眉为尊!继之就是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以及五岳剑派了!魔教之前的策略,一直走的就是先收服中小门派,勒令这些小门派的高手加入魔教,充实自己的实力,以为己用!所以贫道推断,这个方针,一时半会儿不会改,而魔教攻击少林的时机,也是依旧没有成熟!”

    泰山派袭击天阴教的事,其实就是刘瑾背后指使,目的不过就是驱虎吞狼之策罢了!

    只是这计策实施的虽然相当成功,但是天阴教却不按常理出牌,放着那泰山派不打,竟然先来攻打少林,这种怪异的景象,刘瑾也是思虑良久,与马永成、张彩更是商议多时,也是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听了张守常对局势的分析,刘瑾不禁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张道君的意思是,这次樊天涯率众来到卫辉,只是虚晃一枪,引得正道注意力都集中在少林么?”

    “理当如此?”不想这正派诸多掌门都没有看清,子龙定下的计策,竟然让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张守常看穿了,只听他说道,“这手段其实就是兵家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虽然泰山派突袭了魔教一次,看起来魔教虚弱!其实不然,魔教教主樊天涯,雄才大略,当年拥众十数万,若不是正道设下诡计,只怕早就一统武林了!”

    这张守常其实也参与了当年的正道联盟大战天阴教的战斗。

    只是那时候他不是崂山掌门,而只是崂山的一名弟子。

    也正是那一场大战,他比其他的人,都要对樊天涯的认识要深刻许多。

    因此他人只看泰山派突袭天阴教,大获成功,就以为天阴教外强中干。

    只有张守常了解,天阴教只要樊天涯还在,那么就会是真正无可匹敌的魔教,江湖之中,任何一个门派,包括少林、武当,都无法独立迎战。

    因此他才能参破子龙布下的迷局,看出了天阴教的真实意图。

    不过张守常这些左道邪派人士却不知道,这泰山派其实早就被刘瑾控制了一半,如今刘瑾控制了五岳剑派之中的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东岳泰山一半,这五岳剑派,相当于也控制了一半。

    只是他却不满足于此,华山派暂时碰不得,嵩山派已经被天阴教灭了,进入了天阴教的麾下,因此只要彻底控制了泰山派,那么就相当于五岳剑派已经差不多归入了刘瑾麾下。

    到了那时,再去动其他的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之类,才是正理。

    本来他还颇为惆怅,这天阴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自己指使了泰山傲来派袭击了天阴教,以天阴教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泰山派。

    到时候让傲来派往后面一躲,只让玉皇派送死,这样玉皇派一灭,泰山派就算是彻底归入他刘瑾的控制之下了。

    这会儿听了张守常的分析,刘瑾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这天阴教看似在卫辉集结,教主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

    但是这不过是天阴教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目的只是稳住正道,然后好去给泰山派雷霆一击。

    当下刘瑾心中颇为满意,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对着张守常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而张守常本以为自己这番言论,当会让刘瑾对自己更为倚重,不料从刘瑾这里,得到不过是个笑脸。当下张守常还以为这是刘瑾已经料到,当即又暴猛料道:“这魔教以诡计把正道稳住,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无耻和尚武功够高,不在张守常之下,反而隐隐有些超出,但是这脑子,却是有些转不快,因此听到张守常的分析,他也是不禁沉了进去,这会儿也是随心发问道。

    “魔教对泰山的攻击,毕竟势如雷霆,不动则已,一动必然灭了泰山派满门!”张守常脸有得色的说道,“而且贫道听日前因为刘公的干涉,泰山已然分成两派,如此一来,只怕魔教不会放过另外一派,一样要一举歼灭之!”

    说完之后,张守常还恭敬的对着刘瑾行了一礼。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刘瑾为了他那心中的野心,聚集了以西域少林无耻和尚,崂山掌门张守常为首的一派丝毫不讲仁义廉耻的武林人士,就在洛阳城的锦衣卫百户所,召开了会议。

    那洛阳知府早就知道刘瑾、马永成已经到了洛阳,自然是曲意巴结。

    虽然刘瑾没有吩咐,可是他还是派出诸多衙役、兵丁,把那占地不大的锦衣卫百户所附近的整块街坊,都给戒严了。除了持有刘瑾信物的人以外,一概不许放入。

    见到这洛阳知府如此乖觉,刘瑾也是颇为满意,当下就在马永成的主持之下,这邪道会议,顺顺利利的召开了。

    这邪道武林开会,与正道、魔道都不一样。

    正道讲究礼义廉耻,又都是各有门户,自然是守礼持正!

    魔道会议却是全系樊天涯、叶无焉等少数高层,上行下效,效率也是颇高。

    但是这邪道武林却是颇有不同之处!邪道武林之中,多是心术不正之辈,这些人聚集在刘瑾麾下,要么是为了刘瑾许下的荣华富贵,要么是为了称霸江湖,总而言之,都是自有私心。

    他们可能有人武功高绝,比如那无耻和尚,或者有人地位崇高,比如那崂山掌门张守常。

    但是不论是无耻和尚还是张守常,心中都有那**贪念,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势力无法达成,就只能委身听命刘瑾,寄希望于刘瑾这里,达成自己心中的**贪念。

    因此这些人开会,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刘瑾歌功颂德,说起来肉麻无比,只差说刘瑾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人了。

    刘瑾自然知道手下这般笼络而来的武林邪道人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当即也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装作一副颇为受用,与这些邪道人士虚与委蛇。

    这等肉麻至极的客套话,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倒是马永成听不下去了,才出声说道:“好了,诸位!如今刘公招大伙儿前来,可是要商议对付正道与魔教的方略,可不是听大伙儿的吹捧!”

    刘瑾眉头一动,颇有些不悦的看了马永成一眼,不过他也知道,那个阿谀溢美之词,确实说多也是没营养的,也就极快的闪没而去。

    当下刘瑾点了点头,说道:“永成说的对!如今魔教樊天涯聚众来到了卫辉,图谋攻打少林,而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四大门派也是齐聚少室山,准备抵抗魔教,这实是当今武林第一要事,我们先商量这个再说!”

    “这有什么可以商量的!”无耻和尚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们只要万众一心,归属在刘公麾下,刘公旌旗所指,就是我们奋力冲杀的方向!以刘公神机妙算,这正道魔教,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对啊!刘公计谋百出,我等都是敬服!”张守常见这无耻和尚都开始溜须拍马,不禁也是不甘落后,也是说上一句。

    其他的左道邪派人士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说了开来,自然又是那让人极为肉麻的阿谀之词了!

    刘瑾闻言也是摇头晃脑,颇为受用,但是他这次召开这场大会,可不是听这些左道邪派人士的奉承言语,当下不禁向人群之中看去,正好见到一名颇为年轻的剑客,正一身孝服,抱着宝剑,正襟危坐的坐在人群,仿佛遗世独立的翩翩佳公子一般。

    刘瑾见得眼前一亮,不禁开口说道:“霍掌门,你身为衡山剑派掌门,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派,你却是如何想的呢?”

    这话一出,左道邪派人士自然都是哑然,齐齐看向那一身孝服的衡山剑派新任掌门人霍思明。

    “回刘公,霍某骤接掌门之位,在江湖上的阅历还不够,这等大事,刘公当咨询悟痴大师以及张道君,霍某就不乱说话了,以免有辱了视听!”霍思明听到刘瑾询问,依旧端坐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如此说道。

    这番话,说的无耻和尚不住的点头,眉开眼笑,看向霍思明的眼光也是充满了满意。张守常也是轻抚颌下三绺长须,显得极为自得。

    刘瑾听得却是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其实他召集这些左道邪派人士,也没真的想这些人能给自己出什么主意!毕竟刘瑾长居上位,早就发号施令惯了,即便是京中大员,军中宿将,八虎之中,又是有几个会对刘公发号施令。

    只是刘瑾却是想从这些江湖匪类之中,听到一些江湖人对江湖的看法,用来修正自己收服整个武林的计划!

    可是这骤然询问之下,霍思明却直接以年轻见识浅推却了,这让刘瑾如何没有想法。

    可是霍思明却没有管这些,说完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坐回了原样。刘瑾不得不转向张守常,问道:“张道君,你可有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张守常见刘瑾第一个问自己,不由得高兴的眉开眼笑,当下先是逊谢一下,然后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江湖之事,贫道还是知道一二,说出来也只是让刘公参详一二罢了!”

    刘瑾也是一脸笑意的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洗耳恭听。当下就见那张守常缓缓说道:“中原武林之中,以少林、武当、峨眉为尊!继之就是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以及五岳剑派了!魔教之前的策略,一直走的就是先收服中小门派,勒令这些小门派的高手加入魔教,充实自己的实力,以为己用!所以贫道推断,这个方针,一时半会儿不会改,而魔教攻击少林的时机,也是依旧没有成熟!”

    泰山派袭击天阴教的事,其实就是刘瑾背后指使,目的不过就是驱虎吞狼之策罢了!

    只是这计策实施的虽然相当成功,但是天阴教却不按常理出牌,放着那泰山派不打,竟然先来攻打少林,这种怪异的景象,刘瑾也是思虑良久,与马永成、张彩更是商议多时,也是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听了张守常对局势的分析,刘瑾不禁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张道君的意思是,这次樊天涯率众来到卫辉,只是虚晃一枪,引得正道注意力都集中在少林么?”

    “理当如此?”不想这正派诸多掌门都没有看清,子龙定下的计策,竟然让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张守常看穿了,只听他说道,“这手段其实就是兵家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虽然泰山派突袭了魔教一次,看起来魔教虚弱!其实不然,魔教教主樊天涯,雄才大略,当年拥众十数万,若不是正道设下诡计,只怕早就一统武林了!”

    这张守常其实也参与了当年的正道联盟大战天阴教的战斗。

    只是那时候他不是崂山掌门,而只是崂山的一名弟子。

    也正是那一场大战,他比其他的人,都要对樊天涯的认识要深刻许多。

    因此他人只看泰山派突袭天阴教,大获成功,就以为天阴教外强中干。

    只有张守常了解,天阴教只要樊天涯还在,那么就会是真正无可匹敌的魔教,江湖之中,任何一个门派,包括少林、武当,都无法独立迎战。

    因此他才能参破子龙布下的迷局,看出了天阴教的真实意图。

    不过张守常这些左道邪派人士却不知道,这泰山派其实早就被刘瑾控制了一半,如今刘瑾控制了五岳剑派之中的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东岳泰山一半,这五岳剑派,相当于也控制了一半。

    只是他却不满足于此,华山派暂时碰不得,嵩山派已经被天阴教灭了,进入了天阴教的麾下,因此只要彻底控制了泰山派,那么就相当于五岳剑派已经差不多归入了刘瑾麾下。

    到了那时,再去动其他的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之类,才是正理。

    本来他还颇为惆怅,这天阴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自己指使了泰山傲来派袭击了天阴教,以天阴教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泰山派。

    到时候让傲来派往后面一躲,只让玉皇派送死,这样玉皇派一灭,泰山派就算是彻底归入他刘瑾的控制之下了。

    这会儿听了张守常的分析,刘瑾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这天阴教看似在卫辉集结,教主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

    但是这不过是天阴教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目的只是稳住正道,然后好去给泰山派雷霆一击。

    当下刘瑾心中颇为满意,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对着张守常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而张守常本以为自己这番言论,当会让刘瑾对自己更为倚重,不料从刘瑾这里,得到不过是个笑脸。当下张守常还以为这是刘瑾已经料到,当即又暴猛料道:“这魔教以诡计把正道稳住,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无耻和尚武功够高,不在张守常之下,反而隐隐有些超出,但是这脑子,却是有些转不快,因此听到张守常的分析,他也是不禁沉了进去,这会儿也是随心发问道。

    “魔教对泰山的攻击,毕竟势如雷霆,不动则已,一动必然灭了泰山派满门!”张守常脸有得色的说道,“而且贫道听日前因为刘公的干涉,泰山已然分成两派,如此一来,只怕魔教不会放过另外一派,一样要一举歼灭之!”

    说完之后,张守常还恭敬的对着刘瑾行了一礼。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刘瑾为了他那心中的野心,聚集了以西域少林无耻和尚,崂山掌门张守常为首的一派丝毫不讲仁义廉耻的武林人士,就在洛阳城的锦衣卫百户所,召开了会议。

    那洛阳知府早就知道刘瑾、马永成已经到了洛阳,自然是曲意巴结。

    虽然刘瑾没有吩咐,可是他还是派出诸多衙役、兵丁,把那占地不大的锦衣卫百户所附近的整块街坊,都给戒严了。除了持有刘瑾信物的人以外,一概不许放入。

    见到这洛阳知府如此乖觉,刘瑾也是颇为满意,当下就在马永成的主持之下,这邪道会议,顺顺利利的召开了。

    这邪道武林开会,与正道、魔道都不一样。

    正道讲究礼义廉耻,又都是各有门户,自然是守礼持正!

    魔道会议却是全系樊天涯、叶无焉等少数高层,上行下效,效率也是颇高。

    但是这邪道武林却是颇有不同之处!邪道武林之中,多是心术不正之辈,这些人聚集在刘瑾麾下,要么是为了刘瑾许下的荣华富贵,要么是为了称霸江湖,总而言之,都是自有私心。

    他们可能有人武功高绝,比如那无耻和尚,或者有人地位崇高,比如那崂山掌门张守常。

    但是不论是无耻和尚还是张守常,心中都有那**贪念,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势力无法达成,就只能委身听命刘瑾,寄希望于刘瑾这里,达成自己心中的**贪念。

    因此这些人开会,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刘瑾歌功颂德,说起来肉麻无比,只差说刘瑾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人了。

    刘瑾自然知道手下这般笼络而来的武林邪道人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当即也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装作一副颇为受用,与这些邪道人士虚与委蛇。

    这等肉麻至极的客套话,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倒是马永成听不下去了,才出声说道:“好了,诸位!如今刘公招大伙儿前来,可是要商议对付正道与魔教的方略,可不是听大伙儿的吹捧!”

    刘瑾眉头一动,颇有些不悦的看了马永成一眼,不过他也知道,那个阿谀溢美之词,确实说多也是没营养的,也就极快的闪没而去。

    当下刘瑾点了点头,说道:“永成说的对!如今魔教樊天涯聚众来到了卫辉,图谋攻打少林,而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四大门派也是齐聚少室山,准备抵抗魔教,这实是当今武林第一要事,我们先商量这个再说!”

    “这有什么可以商量的!”无耻和尚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们只要万众一心,归属在刘公麾下,刘公旌旗所指,就是我们奋力冲杀的方向!以刘公神机妙算,这正道魔教,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对啊!刘公计谋百出,我等都是敬服!”张守常见这无耻和尚都开始溜须拍马,不禁也是不甘落后,也是说上一句。

    其他的左道邪派人士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说了开来,自然又是那让人极为肉麻的阿谀之词了!

    刘瑾闻言也是摇头晃脑,颇为受用,但是他这次召开这场大会,可不是听这些左道邪派人士的奉承言语,当下不禁向人群之中看去,正好见到一名颇为年轻的剑客,正一身孝服,抱着宝剑,正襟危坐的坐在人群,仿佛遗世独立的翩翩佳公子一般。

    刘瑾见得眼前一亮,不禁开口说道:“霍掌门,你身为衡山剑派掌门,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派,你却是如何想的呢?”

    这话一出,左道邪派人士自然都是哑然,齐齐看向那一身孝服的衡山剑派新任掌门人霍思明。

    “回刘公,霍某骤接掌门之位,在江湖上的阅历还不够,这等大事,刘公当咨询悟痴大师以及张道君,霍某就不乱说话了,以免有辱了视听!”霍思明听到刘瑾询问,依旧端坐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如此说道。

    这番话,说的无耻和尚不住的点头,眉开眼笑,看向霍思明,表现出满意的样子。张守常也是轻抚颌下三绺长须,显得极为自得。

    刘瑾听得却是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其实他召集这些左道邪派人士,也没真的想这些人能给自己出什么主意!毕竟刘瑾长居上位,早就发号施令惯了,即便是京中大员,军中宿将,八虎之中,又是有几个会对刘公发号施令。

    只是刘瑾却是想从这些江湖匪类之中,听到一些江湖人对江湖的看法,用来修正自己收服整个武林的计划!

    可是这骤然询问之下,霍思明却直接以年轻见识浅推却了,这让刘瑾如何没有想法。

    可是霍思明却没有管这些,说完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坐回了原样。刘瑾不得不转向张守常,问道:“张道君,你可有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张守常见刘瑾第一个问自己,不由得高兴的眉开眼笑,当下先是逊谢一下,然后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江湖之事,贫道还是知道一二,说出来也只是让刘公参详一二罢了!”

    刘瑾也是一脸笑意的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洗耳恭听。当下就见那张守常缓缓说道:“中原武林之中,以少林、武当、峨眉为尊!继之就是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以及五岳剑派了!魔教之前的策略,一直走的就是先收服中小门派,勒令这些小门派的高手加入魔教,充实自己的实力,以为己用!所以贫道推断,这个方针,一时半会儿不会改,而魔教攻击少林的时机,也是依旧没有成熟!”

    泰山派袭击天阴教的事,其实就是刘瑾背后指使,目的不过就是驱虎吞狼之策罢了!

    只是这计策实施的虽然相当成功,但是天阴教却不按常理出牌,放着那泰山派不打,竟然先来攻打少林,这种怪异的景象,刘瑾也是思虑良久,与马永成、张彩更是商议多时,也是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听了张守常对局势的分析,刘瑾不禁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张道君的意思是,这次樊天涯率众来到卫辉,只是虚晃一枪,引得正道注意力都集中在少林么?”

    “理当如此?”不想这正派诸多掌门都没有看清,子龙定下的计策,竟然让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张守常看穿了,只听他说道,“这手段其实就是兵家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虽然泰山派突袭了魔教一次,看起来魔教虚弱!其实不然,魔教教主樊天涯,雄才大略,当年拥众十数万,若不是正道设下诡计,只怕早就一统武林了!”

    这张守常其实也参与了当年的正道联盟大战天阴教的战斗。

    只是那时候他不是崂山掌门,而只是崂山的一名弟子。

    也正是那一场大战,他比其他的人,都要对樊天涯的认识要深刻许多。

    因此他人只看泰山派突袭天阴教,大获成功,就以为天阴教外强中干。

    只有张守常了解,天阴教只要樊天涯还在,那么就会是真正无可匹敌的魔教,江湖之中,任何一个门派,包括少林、武当,都无法独立迎战。

    因此他才能参破子龙布下的迷局,看出了天阴教的真实意图。

    不过张守常这些左道邪派人士却不知道,这泰山派其实早就被刘瑾控制了一半,如今刘瑾控制了五岳剑派之中的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东岳泰山一半,这五岳剑派,相当于也控制了一半。

    只是他却不满足于此,华山派暂时碰不得,嵩山派已经被天阴教灭了,进入了天阴教的麾下,因此只要彻底控制了泰山派,那么就相当于五岳剑派已经差不多归入了刘瑾麾下。

    到了那时,再去动其他的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之类,才是正理。

    本来他还颇为惆怅,这天阴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自己指使了泰山傲来派袭击了天阴教,以天阴教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泰山派。

    到时候让傲来派往后面一躲,只让玉皇派送死,这样玉皇派一灭,泰山派就算是彻底归入他刘瑾的控制之下了。

    这会儿听了张守常的分析,刘瑾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这天阴教看似在卫辉集结,教主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

    但是这不过是天阴教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目的只是稳住正道,然后好去给泰山派雷霆一击。

    当下刘瑾心中颇为满意,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对着张守常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而张守常本以为自己这番言论,当会让刘瑾对自己更为倚重,不料从刘瑾这里,得到不过是个笑脸。当下张守常还以为这是刘瑾已经料到,当即又暴猛料道:“这魔教以诡计把正道稳住,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无耻和尚武功够高,不在张守常之下,反而隐隐有些超出,但是这脑子,却是有些转不快,因此听到张守常的分析,他也是不禁沉了进去,这会儿也是随心发问道。

    “魔教对泰山的攻击,毕竟势如雷霆,不动则已,一动必然灭了泰山派满门!”张守常脸有得色的说道,“而且贫道听日前因为刘公的干涉,泰山已然分成两派,如此一来,只怕魔教不会放过另外一派,一样要一举歼灭之!”

    说完之后,张守常还恭敬的对着刘瑾行了一礼。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刘瑾为了他那心中的野心,聚集了以西域少林无耻和尚,崂山掌门张守常为首的一派丝毫不讲仁义廉耻的武林人士,就在洛阳城的锦衣卫百户所,召开了会议。

    那洛阳知府早就知道刘瑾、马永成已经到了洛阳,自然是曲意巴结。

    虽然刘瑾没有吩咐,可是他还是派出诸多衙役、兵丁,把那占地不大的锦衣卫百户所附近的整块街坊,都给戒严了。除了持有刘瑾信物的人以外,一概不许放入。

    见到这洛阳知府如此乖觉,刘瑾也是颇为满意,当下就在马永成的主持之下,这邪道会议,顺顺利利的召开了。

    这邪道武林开会,与正道、魔道都不一样。

    正道讲究礼义廉耻,又都是各有门户,自然是守礼持正!

    魔道会议却是全系樊天涯、叶无焉等少数高层,上行下效,效率也是颇高。

    但是这邪道武林却是颇有不同之处!邪道武林之中,多是心术不正之辈,这些人聚集在刘瑾麾下,要么是为了刘瑾许下的荣华富贵,要么是为了称霸江湖,总而言之,都是自有私心。

    他们可能有人武功高绝,比如那无耻和尚,或者有人地位崇高,比如那崂山掌门张守常。

    但是不论是无耻和尚还是张守常,心中都有那**贪念,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势力无法达成,就只能委身听命刘瑾,寄希望于刘瑾这里,达成自己心中的**贪念。

    因此这些人开会,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刘瑾歌功颂德,说起来肉麻无比,只差说刘瑾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人了。

    刘瑾自然知道手下这般笼络而来的武林邪道人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当即也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装作一副颇为受用,与这些邪道人士虚与委蛇。

    这等肉麻至极的客套话,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倒是马永成听不下去了,才出声说道:“好了,诸位!如今刘公招大伙儿前来,可是要商议对付正道与魔教的方略,可不是听大伙儿的吹捧!”

    刘瑾眉头一动,颇有些不悦的看了马永成一眼,不过他也知道,那个阿谀溢美之词,确实说多也是没营养的,也就极快的闪没而去。

    当下刘瑾点了点头,说道:“永成说的对!如今魔教樊天涯聚众来到了卫辉,图谋攻打少林,而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四大门派也是齐聚少室山,准备抵抗魔教,这实是当今武林第一要事,我们先商量这个再说!”

    “这有什么可以商量的!”无耻和尚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们只要万众一心,归属在刘公麾下,刘公旌旗所指,就是我们奋力冲杀的方向!以刘公神机妙算,这正道魔教,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对啊!刘公计谋百出,我等都是敬服!”张守常见这无耻和尚都开始溜须拍马,不禁也是不甘落后,也是说上一句。

    其他的左道邪派人士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说了开来,自然又是那让人极为肉麻的阿谀之词了!

    刘瑾闻言也是摇头晃脑,颇为受用,但是他这次召开这场大会,可不是听这些左道邪派人士的奉承言语,当下不禁向人群之中看去,正好见到一名颇为年轻的剑客,正一身孝服,抱着宝剑,正襟危坐的坐在人群,仿佛遗世独立的翩翩佳公子一般。

    刘瑾见得眼前一亮,不禁开口说道:“霍掌门,你身为衡山剑派掌门,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派,你却是如何想的呢?”

    这话一出,左道邪派人士自然都是哑然,齐齐看向那一身孝服的衡山剑派新任掌门人霍思明。

    “回刘公,霍某骤接掌门之位,在江湖上的阅历还不够,这等大事,刘公当咨询悟痴大师以及张道君,霍某就不乱说话了,以免有辱了视听!”霍思明听到刘瑾询问,依旧端坐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如此说道。

    这番话,说的无耻和尚不住的点头,眉开眼笑,看向霍思明,表现出满意的样子。张守常也是轻抚颌下三绺长须,显得极为自得。

    刘瑾听得却是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其实他召集这些左道邪派人士,也没真的想这些人能给自己出什么主意!毕竟刘瑾长居上位,早就发号施令惯了,即便是京中大员,军中宿将,八虎之中,又是有几个会对刘公发号施令。

    只是刘瑾却是想从这些江湖匪类之中,听到一些江湖人对江湖的看法,用来修正自己收服整个武林的计划!

    可是这骤然询问之下,霍思明却直接以年轻见识浅推却了,这让刘瑾如何没有想法。

    可是霍思明却没有管这些,说完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坐回了原样。刘瑾不得不转向张守常,问道:“张道君,你可有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张守常见刘瑾第一个问自己,不由得高兴的眉开眼笑,当下先是逊谢一下,然后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江湖之事,贫道还是知道一二,说出来也只是让刘公参详一二罢了!”

    刘瑾也是一脸笑意的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当下就见那张守常缓缓说道:“中原武林之中,以少林、武当、峨眉为尊!继之就是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以及五岳剑派了!魔教之前的策略,一直走的就是先收服中小门派,勒令这些小门派的高手加入魔教,充实自己的实力,以为己用!所以贫道推断,这个方针,一时半会儿不会改,而魔教攻击少林的时机,也是依旧没有成熟!”

    泰山派袭击天阴教的事,其实就是刘瑾背后指使,目的不过就是驱虎吞狼之策罢了!

    只是这计策实施的虽然相当成功,但是天阴教却不按常理出牌,放着那泰山派不打,竟然先来攻打少林,这种怪异的景象,刘瑾也是思虑良久,与马永成、张彩更是商议多时,也是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听了张守常对局势的分析,刘瑾不禁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张道君的意思是,这次樊天涯率众来到卫辉,只是虚晃一枪,引得正道注意力都集中在少林么?”

    “理当如此!”不想这正派诸多掌门都没有看清,子龙定下的计策,竟然让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张守常看穿了,只听他说道,“这手段其实就是兵家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虽然泰山派突袭了魔教一次,看起来魔教虚弱!其实不然,魔教教主樊天涯,雄才大略,当年拥众十数万,若不是正道设下诡计,只怕早就一统武林了!”

    这张守常其实也参与了当年的正道联盟大战天阴教的战斗。

    只是那时候他不是崂山掌门,而只是崂山的一名弟子。

    也正是那一场大战,他比其他的人,都要对樊天涯的认识要深刻许多。

    因此他人只看泰山派突袭天阴教,大获成功,就以为天阴教外强中干。

    只有张守常了解,天阴教只要樊天涯还在,那么就会是真正无可匹敌的魔教,江湖之中,任何一个门派,包括少林、武当,都无法独立迎战。

    因此他才能参破子龙布下的迷局,看出了天阴教的真实意图。

    不过张守常这些左道邪派人士却不知道,这泰山派其实早就被刘瑾控制了一半,如今刘瑾控制了五岳剑派之中的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东岳泰山一半,这五岳剑派,相当于也控制了一半。

    只是他却不满足于此,华山派暂时碰不得,嵩山派已经被天阴教灭了,进入了天阴教的麾下,因此只要彻底控制了泰山派,那么就相当于五岳剑派已经差不多归入了刘瑾麾下。

    到了那时,再去动其他的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之类,才是正理。

    本来他还颇为惆怅,这天阴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自己指使了泰山傲来派袭击了天阴教,以天阴教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泰山派。

    到时候让傲来派往后面一躲,只让玉皇派送死,这样玉皇派一灭,泰山派就算是彻底归入他刘瑾的控制之下了。

    这会儿听了张守常的分析,刘瑾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这天阴教看似在卫辉集结,教主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

    但是这不过是天阴教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目的只是稳住正道,然后好去给泰山派雷霆一击。

    当下刘瑾心中颇为满意,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对着张守常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而张守常本以为自己这番言论,当会让刘瑾对自己更为倚重,不料从刘瑾这里,得到不过是个笑脸。当下张守常还以为这是刘瑾已经料到,当即又暴猛料道:“这魔教以诡计把正道稳住,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无耻和尚武功够高,不在张守常之下,反而隐隐有些超出,但是这脑子,却是有些转不快,因此听到张守常的分析,他也是不禁沉了进去,这会儿也是随心发问道。

    “魔教对泰山的攻击,毕竟势如雷霆,不动则已,一动必然灭了泰山派满门!”张守常脸有得色的说道,“而且贫道听日前因为刘公的干涉,泰山已然分成两派,如此一来,只怕魔教不会放过另外一派,一样要一举歼灭之!”

    说完之后,张守常还恭敬的对着刘瑾行了一礼。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刘瑾为了他那心中的野心,聚集了以西域少林无耻和尚,崂山掌门张守常为首的一派丝毫不讲仁义廉耻的武林人士,就在洛阳城的锦衣卫百户所,召开了会议。

    那洛阳知府早就知道刘瑾、马永成已经到了洛阳,自然是曲意巴结。

    虽然刘瑾没有吩咐,可是他还是派出诸多衙役、兵丁,把那占地不大的锦衣卫百户所附近的整块街坊,都给戒严了。除了持有刘瑾信物的人以外,一概不许放入。

    见到这洛阳知府如此乖觉,刘瑾也是颇为满意,当下就在马永成的主持之下,这邪道会议,顺顺利利的召开了。

    这邪道武林开会,与正道、魔道都不一样。

    正道讲究礼义廉耻,又都是各有门户,自然是守礼持正!

    魔道会议却是全系樊天涯、叶无焉等少数高层,上行下效,效率也是颇高。

    但是这邪道武林却是颇有不同之处!邪道武林之中,多是心术不正之辈,这些人聚集在刘瑾麾下,要么是为了刘瑾许下的荣华富贵,要么是为了称霸江湖,总而言之,都是自有私心。

    他们可能有人武功高绝,比如那无耻和尚,或者有人地位崇高,比如那崂山掌门张守常。

    但是不论是无耻和尚还是张守常,心中都有那**贪念,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势力无法达成,就只能委身听命刘瑾,寄希望于刘瑾这里,达成自己心中的**贪念。

    因此这些人开会,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刘瑾歌功颂德,说起来肉麻无比,只差说刘瑾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人了。

    刘瑾自然知道手下这般笼络而来的武林邪道人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当即也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装作一副颇为受用,与这些邪道人士虚与委蛇。

    这等肉麻至极的客套话,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倒是马永成听不下去了,才出声说道:“好了,诸位!如今刘公招大伙儿前来,可是要商议对付正道与魔教的方略,可不是听大伙儿的吹捧!”

    刘瑾眉头一动,颇有些不悦的看了马永成一眼,不过他也知道,那个阿谀溢美之词,确实说多也是没营养的,也就极快的闪没而去。

    当下刘瑾点了点头,说道:“永成说的对!如今魔教樊天涯聚众来到了卫辉,图谋攻打少林,而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四大门派也是齐聚少室山,准备抵抗魔教,这实是当今武林第一要事,我们先商量这个再说!”

    “这有什么可以商量的!”无耻和尚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们只要万众一心,归属在刘公麾下,刘公旌旗所指,就是我们奋力冲杀的方向!以刘公神机妙算,这正道魔教,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对啊!刘公计谋百出,我等都是敬服!”张守常见这无耻和尚都开始溜须拍马,不禁也是不甘落后,也是说上一句。

    其他的左道邪派人士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说了开来,自然又是那让人极为肉麻的阿谀之词了!

    刘瑾闻言也是摇头晃脑,颇为受用,但是他这次召开这场大会,可不是听这些左道邪派人士的奉承言语,当下不禁向人群之中看去,正好见到一名颇为年轻的剑客,正一身孝服,抱着宝剑,正襟危坐的坐在人群,仿佛遗世独立的翩翩佳公子一般。

    刘瑾见得眼前一亮,不禁开口说道:“霍掌门,你身为衡山剑派掌门,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派,你却是如何想的呢?”

    这话一出,左道邪派人士自然都是哑然,齐齐看向那一身孝服的衡山剑派新任掌门人霍思明。

    “回刘公,霍某骤接掌门之位,在江湖上的阅历还不够,这等大事,刘公当咨询悟痴大师以及张道君,霍某就不乱说话了,以免有辱了视听!”霍思明听到刘瑾询问,依旧端坐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如此说道。

    这番话,说的无耻和尚不住的点头,眉开眼笑,看向霍思明,表现出满意的样子。张守常也是轻抚颌下三绺长须,显得极为自得。

    刘瑾听得却是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其实他召集这些左道邪派人士,也没真的想这些人能给自己出什么主意!毕竟刘瑾长居上位,早就发号施令惯了,即便是京中大员,军中宿将,八虎之中,又是有几个会对刘公发号施令。

    只是刘瑾却是想从这些江湖匪类之中,听到一些江湖人对江湖的看法,用来修正自己收服整个武林的计划!

    可是这骤然询问之下,霍思明却直接以年轻见识浅推却了,这让刘瑾如何没有想法。

    可是霍思明却没有管这些,说完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坐回了原样。刘瑾不得不转向张守常,问道:“张道君,你可有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张守常见刘瑾第一个问自己,不由得高兴的眉开眼笑,当下先是逊谢一下,然后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江湖之事,贫道还是知道一二,说出来也只是让刘公参详一二罢了!”

    刘瑾也是一脸笑意的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当下就见那张守常缓缓说道:“中原武林之中,以少林、武当、峨眉为尊!继之就是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以及五岳剑派了!魔教之前的策略,一直走的就是先收服中小门派,勒令这些小门派的高手加入魔教,充实自己的实力,以为己用!所以贫道推断,这个方针,一时半会儿不会改,而魔教攻击少林的时机,也是依旧没有成熟!”

    泰山派袭击天阴教的事,其实就是刘瑾背后指使,目的不过就是驱虎吞狼之策罢了!

    只是这计策实施的虽然相当成功,但是天阴教却不按常理出牌,放着那泰山派不打,竟然先来攻打少林,这种怪异的景象,刘瑾也是思虑良久,与马永成、张彩更是商议多时,也是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听了张守常对局势的分析,刘瑾不禁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张道君的意思是,这次樊天涯率众来到卫辉,只是虚晃一枪,引得正道注意力都集中在少林么?”

    “理当如此!”不想这正派诸多掌门都没有看清,子龙定下的计策,竟然让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张守常看穿了,只听他说道,“这手段其实就是兵家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虽然泰山派突袭了魔教一次,看起来魔教虚弱!其实不然,魔教教主樊天涯,雄才大略,当年拥众十数万,若不是正道设下诡计,只怕早就一统武林了!”

    这张守常其实也参与了当年的正道联盟大战天阴教的战斗。

    只是那时候他不是崂山掌门,而只是崂山的一名弟子。

    也正是那一场大战,他比其他的人,都要对樊天涯的认识要深刻许多。

    因此他人只看泰山派突袭天阴教,大获成功,就以为天阴教外强中干。

    只有张守常了解,天阴教只要樊天涯还在,那么就会是真正无可匹敌的魔教,江湖之中,任何一个门派,包括少林、武当,都无法独立迎战。

    因此他才能参破子龙布下的迷局,看出了天阴教的真实意图。

    不过张守常这些左道邪派人士却不知道,这泰山派其实早就被刘瑾控制了一半,如今刘瑾控制了五岳剑派之中的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东岳泰山一半,这五岳剑派,相当于也控制了一半。

    只是他却不满足于此,华山派暂时碰不得,嵩山派已经被天阴教灭了,进入了天阴教的麾下,因此只要彻底控制了泰山派,那么就相当于五岳剑派已经差不多归入了刘瑾麾下。

    到了那时,再去动其他的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之类,才是正理。

    本来他还颇为惆怅,这天阴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自己指使了泰山傲来派袭击了天阴教,以天阴教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泰山派。

    到时候让傲来派往后面一躲,只让玉皇派送死,这样玉皇派一灭,泰山派就算是彻底归入他刘瑾的控制之下了。

    这会儿听了张守常的分析,刘瑾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这天阴教看似在卫辉集结,教主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

    但是这不过是天阴教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目的只是稳住正道,然后好去给泰山派雷霆一击。

    当下刘瑾心中颇为满意,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对着张守常笑了笑,示意他继续。

    而张守常本以为自己这番言论,当会让刘瑾对自己更为倚重,不料从刘瑾这里,得到不过是个笑脸。

    当下张守常还以为这是刘瑾已经料到,当即又暴猛料道:“这魔教以诡计把正道稳住,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无耻和尚武功够高,不在张守常之下,反而隐隐有些超出,但是这脑子,却是有些转不快,因此听到张守常的分析,他也是不禁沉了进去,这会儿也是随心发问道。

    “魔教对泰山的攻击,毕竟势如雷霆,不动则已,一动必然灭了泰山派满门!”张守常脸有得色的说道,“而且贫道听日前因为刘公的干涉,泰山已然分成两派,如此一来,只怕魔教不会放过另外一派,一样要一举歼灭之!”

    说完之后,张守常还恭敬的对着刘瑾行了一礼。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刘瑾为了他那心中的野心,聚集了以西域少林无耻和尚,崂山掌门张守常为首的一派丝毫不讲仁义廉耻的武林人士,就在洛阳城的锦衣卫百户所,召开了会议。

    那洛阳知府早就知道刘瑾、马永成已经到了洛阳,自然是曲意巴结。

    虽然刘瑾没有吩咐,可是他还是派出诸多衙役、兵丁,把那占地不大的锦衣卫百户所附近的整块街坊,都给戒严了。除了持有刘瑾信物的人以外,一概不许放入。

    见到这洛阳知府如此乖觉,刘瑾也是颇为满意,当下就在马永成的主持之下,这邪道会议,顺顺利利的召开了。

    这邪道武林开会,与正道、魔道都不一样。

    正道讲究礼义廉耻,又都是各有门户,自然是守礼持正!

    魔道会议却是全系樊天涯、叶无焉等少数高层,上行下效,效率也是颇高。

    但是这邪道武林却是颇有不同之处!邪道武林之中,多是心术不正之辈,这些人聚集在刘瑾麾下,要么是为了刘瑾许下的荣华富贵,要么是为了称霸江湖,总而言之,都是自有私心。

    他们可能有人武功高绝,比如那无耻和尚,或者有人地位崇高,比如那崂山掌门张守常。

    但是不论是无耻和尚还是张守常,心中都有那**贪念,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势力无法达成,就只能委身听命刘瑾,寄希望于刘瑾这里,达成自己心中的**贪念。

    因此这些人开会,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刘瑾歌功颂德,说起来肉麻无比,只差说刘瑾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人了。

    刘瑾自然知道手下这般笼络而来的武林邪道人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当即也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装作一副颇为受用,与这些邪道人士虚与委蛇。

    这等肉麻至极的客套话,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倒是马永成听不下去了,才出声说道:“好了,诸位!如今刘公招大伙儿前来,可是要商议对付正道与魔教的方略,可不是听大伙儿的吹捧!”

    刘瑾眉头一动,颇有些不悦的看了马永成一眼,不过他也知道,那个阿谀溢美之词,确实说多也是没营养的,也就极快的闪没而去。

    当下刘瑾点了点头,说道:“永成说的对!如今魔教樊天涯聚众来到了卫辉,图谋攻打少林,而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四大门派也是齐聚少室山,准备抵抗魔教,这实是当今武林第一要事,我们先商量这个再说!”

    “这有什么可以商量的!”无耻和尚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们只要万众一心,归属在刘公麾下,刘公旌旗所指,就是我们奋力冲杀的方向!以刘公神机妙算,这正道魔教,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对啊!刘公计谋百出,我等都是敬服!”张守常见这无耻和尚都开始溜须拍马,不禁也是不甘落后,也是说上一句。

    其他的左道邪派人士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说了开来,自然又是那让人极为肉麻的阿谀之词了!

    刘瑾闻言也是摇头晃脑,颇为受用,但是他这次召开这场大会,可不是听这些左道邪派人士的奉承言语,当下不禁向人群之中看去,正好见到一名颇为年轻的剑客,正一身孝服,抱着宝剑,正襟危坐的坐在人群,仿佛遗世独立的翩翩佳公子一般。

    刘瑾见得眼前一亮,不禁开口说道:“霍掌门,你身为衡山剑派掌门,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派,你却是如何想的呢?”

    这话一出,左道邪派人士自然都是哑然,齐齐看向那一身孝服的衡山剑派新任掌门人霍思明。

    “回刘公,霍某骤接掌门之位,在江湖上的阅历还不够,这等大事,刘公当咨询悟痴大师以及张道君,霍某就不乱说话了,以免有辱了视听!”霍思明听到刘瑾询问,依旧端坐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如此说道。

    这番话,说的无耻和尚不住的点头,眉开眼笑,看向霍思明,表现出满意的样子。张守常也是轻抚颌下三绺长须,显得极为自得。

    刘瑾听得却是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其实他召集这些左道邪派人士,也没真的想这些人能给自己出什么主意!毕竟刘瑾长居上位,早就发号施令惯了,即便是京中大员,军中宿将,八虎之中,又是有几个会对刘公发号施令。

    只是刘瑾却是想从这些江湖匪类之中,听到一些江湖人对江湖的看法,用来修正自己收服整个武林的计划!

    可是这骤然询问之下,霍思明却直接以年轻见识浅推却了,这让刘瑾如何没有想法。

    可是霍思明却没有管这些,说完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坐回了原样。刘瑾不得不转向张守常,问道:“张道君,你可有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张守常见刘瑾第一个问自己,不由得高兴的眉开眼笑,当下先是逊谢一下,然后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江湖之事,贫道还是知道一二,说出来也只是让刘公参详一二罢了!”

    刘瑾也是一脸笑意的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当下就见那张守常缓缓说道:“中原武林之中,以少林、武当、峨眉为尊!继之就是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以及五岳剑派了!魔教之前的策略,一直走的就是先收服中小门派,勒令这些小门派的高手加入魔教,充实自己的实力,以为己用!所以贫道推断,这个方针,一时半会儿不会改,而魔教攻击少林的时机,也是依旧没有成熟!”

    泰山派袭击天阴教的事,其实就是刘瑾背后指使,目的不过就是驱虎吞狼之策罢了!

    只是这计策实施的虽然相当成功,但是天阴教却不按常理出牌,放着那泰山派不打,竟然先来攻打少林,这种怪异的景象,刘瑾也是思虑良久,与马永成、张彩更是商议多时,也是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听了张守常对局势的分析,刘瑾不禁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张道君的意思是,这次樊天涯率众来到卫辉,只是虚晃一枪,引得正道注意力都集中在少林么?”

    “理当如此!”不想这正派诸多掌门都没有看清,子龙定下的计策,竟然让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张守常看穿了,只听他说道,“这手段其实就是兵家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虽然泰山派突袭了魔教一次,看起来魔教虚弱!其实不然,魔教教主樊天涯,雄才大略,当年拥众十数万,若不是正道设下诡计,只怕早就一统武林了!”

    这张守常其实也参与了当年的正道联盟大战天阴教的战斗。

    只是那时候他不是崂山掌门,而只是崂山的一名弟子。

    也正是那一场大战,他比其他的人,都要对樊天涯的认识要深刻许多。

    因此他人只看泰山派突袭天阴教,大获成功,就以为天阴教外强中干。

    只有张守常了解,天阴教只要樊天涯还在,那么就会是真正无可匹敌的魔教,江湖之中,任何一个门派,包括少林、武当,都无法独立迎战。

    因此他才能参破子龙布下的迷局,看出了天阴教的真实意图。

    不过张守常这些左道邪派人士却不知道,这泰山派其实早就被刘瑾控制了一半,如今刘瑾控制了五岳剑派之中的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东岳泰山一半,这五岳剑派,相当于也控制了一半。

    只是他却不满足于此,华山派暂时碰不得,嵩山派已经被天阴教灭了,进入了天阴教的麾下,因此只要彻底控制了泰山派,那么就相当于五岳剑派已经差不多归入了刘瑾麾下。

    到了那时,再去动其他的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之类,才是正理。

    本来他还颇为惆怅,这天阴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自己指使了泰山傲来派袭击了天阴教,以天阴教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泰山派。

    到时候让傲来派往后面一躲,只让玉皇派送死,这样玉皇派一灭,泰山派就算是彻底归入他刘瑾的控制之下了。

    这会儿听了张守常的分析,刘瑾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这天阴教看似在卫辉集结,教主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

    但是这不过是天阴教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目的只是稳住正道,然后好去给泰山派雷霆一击。

    当下刘瑾心中颇为满意,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对着张守常笑了笑,示意他继续。

    而张守常本以为自己这番言论,当会让刘瑾对自己更为倚重,不料从刘瑾这里,得到的不过是个笑脸。

    当下张守常还以为这是刘瑾已经料到,当即又暴猛料道:“这魔教以诡计把正道稳住,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无耻和尚武功够高,不在张守常之下,反而隐隐有些超出,但是这脑子,却是有些转不快,因此听到张守常的分析,他也是不禁沉了进去,这会儿也是随心发问道。

    “魔教对泰山的攻击,毕竟势如雷霆,不动则已,一动必然灭了泰山派满门!”张守常脸有得色的说道,“而且贫道听日前因为刘公的干涉,泰山已然分成两派,如此一来,只怕魔教不会放过另外一派,一样要一举歼灭之!”

    说完之后,张守常还恭敬的对着刘瑾行了一礼。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邪道
    刘瑾为了他那心中的野心,聚集了以西域少林无耻和尚,崂山掌门张守常为首的一派丝毫不讲仁义廉耻的武林人士,就在洛阳城的锦衣卫百户所,召开了会议。

    那洛阳知府早就知道刘瑾、马永成已经到了洛阳,自然是曲意巴结。

    虽然刘瑾没有吩咐,可是他还是派出诸多衙役、兵丁,把那占地不大的锦衣卫百户所附近的整块街坊,都给戒严了。除了持有刘瑾信物的人以外,一概不许放入。

    见到这洛阳知府如此乖觉,刘瑾也是颇为满意,当下就在马永成的主持之下,这邪道会议,顺顺利利的召开了。

    这邪道武林开会,与正道、魔道都不一样。

    正道讲究礼义廉耻,又都是各有门户,自然是守礼持正!

    魔道会议却是全系樊天涯、叶无焉等少数高层,上行下效,效率也是颇高。

    但是这邪道武林却是颇有不同之处!邪道武林之中,多是心术不正之辈,这些人聚集在刘瑾麾下,要么是为了刘瑾许下的荣华富贵,要么是为了称霸江湖,总而言之,都是自有私心。

    他们可能有人武功高绝,比如那无耻和尚,或者有人地位崇高,比如那崂山掌门张守常。

    但是不论是无耻和尚还是张守常,心中都有那**贪念,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势力无法达成,就只能委身听命刘瑾,寄希望于刘瑾这里,达成自己心中的**贪念。

    因此这些人开会,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刘瑾歌功颂德,说起来肉麻无比,只差说刘瑾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人了。

    刘瑾自然知道手下这般笼络而来的武林邪道人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当即也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装作一副颇为受用,与这些邪道人士虚与委蛇。

    这等肉麻至极的客套话,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倒是马永成听不下去了,才出声说道:“好了,诸位!如今刘公招大伙儿前来,可是要商议对付正道与魔教的方略,可不是听大伙儿的吹捧!”

    刘瑾眉头一动,颇有些不悦的看了马永成一眼,不过他也知道,那个阿谀溢美之词,确实说多也是没营养的,也就极快的闪没而去。

    当下刘瑾点了点头,说道:“永成说的对!如今魔教樊天涯聚众来到了卫辉,图谋攻打少林,而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四大门派也是齐聚少室山,准备抵抗魔教,这实是当今武林第一要事,我们先商量这个再说!”

    “这有什么可以商量的!”无耻和尚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们只要万众一心,归属在刘公麾下,刘公旌旗所指,就是我们奋力冲杀的方向!以刘公神机妙算,这正道魔教,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对啊!刘公计谋百出,我等都是敬服!”张守常见这无耻和尚都开始溜须拍马,不禁也是不甘落后,也是说上一句。

    其他的左道邪派人士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又是说了开来,自然又是那让人极为肉麻的阿谀之词了!

    刘瑾闻言也是摇头晃脑,颇为受用,但是他这次召开这场大会,可不是听这些左道邪派人士的奉承言语,当下不禁向人群之中看去,正好见到一名颇为年轻的剑客,正一身孝服,抱着宝剑,正襟危坐的坐在人群,仿佛遗世独立的翩翩佳公子一般。

    刘瑾见得眼前一亮,不禁开口说道:“霍掌门,你身为衡山剑派掌门,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派,你却是如何想的呢?”

    这话一出,左道邪派人士自然都是哑然,齐齐看向那一身孝服的衡山剑派新任掌门人霍思明。

    “回刘公,霍某骤接掌门之位,在江湖上的阅历还不够,这等大事,刘公当咨询悟痴大师以及张道君,霍某就不乱说话了,以免有辱了视听!”霍思明听到刘瑾询问,依旧端坐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如此说道。

    这番话,说的无耻和尚不住的点头,眉开眼笑,看向霍思明,表现出满意的样子。张守常也是轻抚颌下三绺长须,显得极为自得。

    刘瑾听得却是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其实他召集这些左道邪派人士,也没真的想这些人能给自己出什么主意!毕竟刘瑾长居上位,早就发号施令惯了,即便是京中大员,军中宿将,八虎之中,又是有几个会对刘公发号施令。

    只是刘瑾却是想从这些江湖匪类之中,听到一些江湖人对江湖的看法,用来修正自己收服整个武林的计划!

    可是这骤然询问之下,霍思明却直接以年轻见识浅推却了,这让刘瑾如何没有想法。

    可是霍思明却没有管这些,说完之后,就冷着一张脸,坐回了原样。刘瑾不得不转向张守常,问道:“张道君,你可有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张守常见刘瑾第一个问自己,不由得高兴的眉开眼笑,当下先是逊谢一下,然后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江湖之事,贫道还是知道一二,说出来也只是让刘公参详一二罢了!”

    刘瑾也是一脸笑意的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当下就见那张守常缓缓说道:“中原武林之中,以少林、武当、峨眉为尊!继之就是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以及五岳剑派了!魔教之前的策略,一直走的就是先收服中小门派,勒令这些小门派的高手加入魔教,充实自己的实力,以为己用!所以贫道推断,这个方针,一时半会儿不会改,而魔教攻击少林的时机,也是依旧没有成熟!”

    泰山派袭击天阴教的事,其实就是刘瑾背后指使,目的不过就是驱虎吞狼之策罢了!

    只是这计策实施的虽然相当成功,但是天阴教却不按常理出牌,放着那泰山派不打,竟然先来攻打少林,这种怪异的景象,刘瑾也是思虑良久,与马永成、张彩更是商议多时,也是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听了张守常对局势的分析,刘瑾不禁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张道君的意思是,这次樊天涯率众来到卫辉,只是虚晃一枪,引得正道注意力都集中在少林么?”

    “理当如此!”不想这正派诸多掌门都没有看清,子龙定下的计策,竟然让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张守常看穿了,只听他说道,“这手段其实就是兵家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虽然泰山派突袭了魔教一次,看起来魔教虚弱!其实不然,魔教教主樊天涯,雄才大略,当年拥众十数万,若不是正道设下诡计,只怕早就一统武林了!”

    这张守常其实也参与了当年的正道联盟大战天阴教的战斗。

    只是那时候他不是崂山掌门,而只是崂山的一名弟子。

    也正是那一场大战,他比其他的人,都要对樊天涯的认识要深刻许多。

    因此他人只看泰山派突袭天阴教,大获成功,就以为天阴教外强中干。

    只有张守常了解,天阴教只要樊天涯还在,那么就会是真正无可匹敌的魔教,江湖之中,任何一个门派,包括少林、武当,都无法独立迎战。

    因此他才能参破子龙布下的迷局,看出了天阴教的真实意图。

    不过张守常这些左道邪派人士却不知道,这泰山派其实早就被刘瑾控制了一半,如今刘瑾控制了五岳剑派之中的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东岳泰山一半,这五岳剑派,相当于也控制了一半。

    只是他却不满足于此,华山派暂时碰不得,嵩山派已经被天阴教灭了,进入了天阴教的麾下,因此只要彻底控制了泰山派,那么就相当于五岳剑派已经差不多归入了刘瑾麾下。

    到了那时,再去动其他的昆仑、天山、崆峒、青城之类,才是正理。

    本来他还颇为惆怅,这天阴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自己指使了泰山傲来派袭击了天阴教,以天阴教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泰山派。

    到时候让傲来派往后面一躲,只让玉皇派送死,这样玉皇派一灭,泰山派就算是彻底归入他刘瑾的控制之下了。

    这会儿听了张守常的分析,刘瑾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这天阴教看似在卫辉集结,教主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

    但是这不过是天阴教的声东击西的策略罢了,目的只是稳住正道,然后好去给泰山派雷霆一击。

    当下刘瑾心中颇为满意,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对着张守常笑了笑,示意他继续。

    而张守常本以为自己这番言论,当会让刘瑾对自己更为倚重,不料从刘瑾这里,得到的不过是个笑脸。

    当下张守常还以为这是刘瑾已经料到,当即又暴猛料道:“这魔教以诡计把正道稳住,樊天涯更是亲临卫辉,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无耻和尚武功够高,不在张守常之下,反而隐隐有些超出,但是这脑子,却是有些转不快,因此听到张守常的分析,他也是不禁沉了进去,这会儿也是随心发问道。

    “魔教对泰山的攻击,一定是势如雷霆,不动则已,一动就必然灭了泰山派满门!”

    张守常脸有得色的说道,“而且贫道听日前因为刘公的干涉,泰山已然分成两派,如此一来,只怕魔教不会放过另外一派,一样要一举歼灭之!”

    说完之后,张守常还恭敬的对着刘瑾行了一礼。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听令
    张守常智计不差,那泰山派分立两派的事,又是人尽皆知,因此张守常自然能猜测到,傲来派必然在刘瑾的控制之下。

    所以他索性就拿出这最后的推断,就是想提醒刘瑾,顺便卖弄自己的计谋罢了!

    “哦?”刘瑾城府甚深,虽然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这面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眉眼低垂,看着张守常问道,“张道君此言可有依据?”

    这其实不过是江湖人的思维方式,与朝廷人士的思维方式不一样所致罢了!

    朝廷之上,政争不少,也是惨烈无比!但是朝廷政争,基本只是为了掌权,夺了权柄之后,虽然会对政敌进行清算,但一般不至于赶尽杀绝,这却是因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缘故罢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今日被打倒的政敌,他日是否会复起,朝廷之上,几起几复的大有人在。

    江湖中人则不然!江湖之人,多是刀口上舔血,过的是有今朝,没明日的生活。因此江湖之中,讲究快意恩仇。重信重义,同时也颇为心狠手辣!

    比如两家结仇,一般都是不死不休的结局,是为斩草不除根,春分吹又生之故罢了!

    而魔教之人,却更是江湖之中,最为极端的一批人!

    天阴教挂着魔教的名头,可不是没有道理。就算是二十年前草创的时候,他也是踩着无数门派,武林人士的尸骨,才建立起来的,当年也不知灭了多少门派。

    在江湖上,惹了少林、武当,还可以赔礼道歉,诚意到了,少林、武当或许可以放过。但是惹了魔教,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多是一个杀身的结局。

    傲来派与玉皇派虽然分立两峰,各自道义也是不同,但是两派毕竟都在争自己是泰山正宗,对外都是自称泰山派。

    因此天阴教真的报复的话,这两派却一定会一视同仁,不留一个,这就是魔教的血腥作风。

    听到刘瑾的问话,张守常也是把上述语言,以简短的形式描述了出来,只是他多是说魔教狠辣,却是没有点出朝廷人士的做法。

    刘瑾与马永成听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当下马永成又问道:“张道君,如今樊天涯举众就在卫辉,正道也是严阵以待,你真的能确定,樊天涯是声东击西的策略?”

    “错不了!贫道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张守常也知道泰山傲来派对刘瑾的重要性,自然是急于表现,不惜赌上了自己的人头。

    “可魔教主力在卫辉,他还有那个实力,攻打泰山派么?要知道泰山玉皇派的天冲,以及泰山傲来派的天恒,武功都是不差!单灭一派,或许魔教还能做到,但是连灭两派……”

    马永成知道天魁率领泰山派的成功伏击了天阴教的古笑天之后,也如那些中小门派的人一般,对天阴教小视不少,自觉主力在卫辉的天阴教,只怕无法做到连灭玉皇、傲来两派!

    “魔教的行径,不能以常理度之!”张守常摇头晃脑的说道,“樊天涯既然敢亲身出现在卫辉,又没做好对少林开战的准备,只怕他就是准备全力攻打泰山派,以打出魔教的威风!毕竟这次魔教复出,多是欺凌中小门派,一个大门派都是没碰,泰山派悍然攻击魔教,如果樊天涯忍气吞声,只怕魔教就会土崩瓦解!”

    “这……”马永成听得张守常说的有理有据,不禁也是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倒是刘瑾不愧是成大事者,虽然张守常的话,以推测居多,可是他也是听取了张守常的意见。

    毕竟这泰山派是五岳剑派之中重要的一环,实是刘瑾图谋控制武林的一颗极为重要的棋子。

    当下刘瑾沉思片刻,抬起头来,看着张守常,问道:“那依张道君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我也不需要瞒着大伙儿,这傲来派就是老夫所立,傲来派的天恒子,也是我的亲信,所以这魔教如果攻打泰山派,只怕我们要出上一份力!”

    这会儿刘瑾的心情,其实颇为复杂,他本意只是祸水东引,以天阴教消灭泰山玉皇派,成就傲来派泰山正宗的名头,让自己能顺利控制五岳剑派!不想这一招棋竟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天阴教如今的动向,很可能就是全力对付泰山派,自己如果不想放弃控制五岳剑派,那就必须救出傲来派,那么这样一来,自己竟然不可避免的要与天阴教对上,这却是刘瑾极为不愿意的。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是颇为无奈!如今既然自己不清楚江湖规则,那么就让这清楚江湖规则的张守常说说看,看此人是否另有妙计了。

    张守常本意就是让刘瑾能对自己多些信任与重用,这会儿得到了他想要的,他哪里会不尽心竭力,当下他朗声一笑,说道:“嘿嘿!刘公,既然你以实情相告,那么贫道也不兜弯子了,以贫道愚见,如果现在想救回整个熬来派,只怕已经不可能了!”

    “哦?为何?”刘瑾闻言心中微微一跳,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继续平淡的看着张守常问道。

    “魔教行事,历来就是讲究快准狠!既然魔首亲身来卫辉为魔教攻取泰山做掩护,只怕再过不久,这泰山攻势就要展开!而且魔教的攻击,不动则已,一动必然致命!我们如今已经落了后手,现在想与魔教对抗,实是有些慢了!”张守常缓缓解说道。

    “那依张道君之言,我们该如何行事?”刘瑾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继续问道。

    “为今之计,只有抽调高手,日夜兼程赶赴泰山,或许可以抢在魔教动手之前,救下傲来派的一些人来!这样一来,刘公借用泰山派旗号的目的,也是可以达成,于刘公大计无损!”张守常确实聪慧,竟然能猜到刘瑾控制泰山傲来派的真实目的。

    “张道君果然神机妙算!”刘瑾先是满脸喜色的夸了张守常一句,然后缓缓说道,“只是真的只有这一条路么?”

    “刘公想保全整个傲来派,只怕是不可能的!”张守常自然知道刘瑾所指的到底是什么,他也知道为今之计,确实不可能保全整个傲来派,当即也是说道,“魔教行事,残忍狡诈,又狠辣无比!如今衡山派掌门霍先生就在此,衡山曾与魔教交恶,被魔教连夜杀上山去,要不是正好武当掌门清虚老道在场,只怕早就灭门多时,刘公如果有疑问,不妨问问霍先生!”

    一边说,张守常还对着霍思明一指,显然他说的这件,天阴教差点灭掉衡山派的事确有其事了。刘瑾闻言也是不禁看向霍思明,显然是向他求证。

    霍思明本来是不想多说什么,这会儿被人指出了当年门派的旧事,不禁也是羞怒交加,说道:“张道君,这等事,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吧!”

    这却是他为人年轻了点,这样说,不异于告诉刘瑾以及在场众人,当年天阴教确实差点灭掉了衡山派。在场的左道写派人士,不禁都是交头接耳,便是刘瑾,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决意……”刘瑾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他平时积威甚深,这会儿却是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马永成、张彩等官场中人,又旧在刘瑾麾下听令,自然是立即整肃形容,恭敬的说道:“请刘公吩咐!”

    这会儿虽然开的的左道邪派的武林大会,但是刘瑾出身朝廷,这大会之上戒备服侍的人,自然都是他带来的东厂、西厂的番子。因此这些人也是如马永成、张彩一般,立时出声应命。

    这近百的人都是齐声应命,气势颇足,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左道邪派人士也是不禁收起了心思,看向了刘瑾。

    张守常与无耻和尚也是如那些公门之人一般,凛然听命。

    刘瑾见状也是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形势紧迫,这泰山傲来派又加入了我们这边,我看就按照张道君所言,挑选得力高手,极速赶往泰山傲徕峰,只救出傲来派的人就好,不要与魔教起了冲突!”

    “啊?”无耻和尚闻言一愣,他本以为这次要大开杀戒,与魔教之人做过一场,怎料刘瑾竟然是不许自己等人与魔教起冲突,他忍不住问道,“刘公,这…为何不与魔教大战?这魔教可都打上门来了!”

    张守常脑子转得快,自然明白刘瑾的意思,显然刘瑾心中,还是打着那把天阴教当枪使,意图捡漏的打算。

    当下张守常只是微笑不语,看着无耻和尚出糗。

    刘瑾平日里下令,即便是在八虎之中,也甚少有人质疑。

    这会儿第一次召开麾下武林人士大会,就出现疑惑的声音,不由得他也是老大的不悦,不过他也知道,眼下这些人虽然或因名,或因利投入自己的麾下,可是却还是没有归心。

    因此刘瑾也是耐着性子,看了那张守常一眼。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挖心
    这张守常果然乖觉,立即直起腰身,出声说道:“悟痴大师!如今魔教猖獗,非一门一派可以力敌!现在既然泰山招惹魔教在先,只怕魔教的报复也是又准又狠。

    因此这一战,只怕魔教是倾力来攻,即便是大伙儿都带上门人弟子去,只怕胜负也在五五之数,何况现如今为了救援傲来派,只是高手前往了!”

    “哦!原来是怕打不过啊!”无耻和尚一拍脑袋,憨憨一笑。

    刘瑾也是知道这和尚武功虽然不错,不过就是个浑人,当下不再去理会他,而是目视全场,说道:“诸位现在就定下主意,从速定好人选,前往泰山驰援吧!”

    “刘公……”刘瑾的话音刚落,一人越众而出,对着刘瑾深施一礼,说道,“在下却觉得刘公安排,有些不妥!”

    “哦?”无耻和尚虽然表示了疑惑,只是他为人蠢笨罢了,刘瑾虽然生气,却也是没往心里去,可是这会儿却有人当众质疑自己,他不由得火气腾着就上来了,打眼看去,却不正是一身孝服的衡山剑派掌门人霍思明是谁。

    当下刘瑾不动声色,淡淡的问道:“霍掌门觉得有何不妥?”

    这话的意思,其实是给霍思明一个机会,让他借机退下去,刘瑾也就不会追究此人冒犯之处了。

    不料霍思明混没有看出来一般,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刘公的意思,好似只救泰山傲来派的人,全然不管玉皇派的人,是也不是?”

    “嗯!”霍思明这话虽然比较冲,刘瑾却还是耐着性子,从鼻孔里发出了这么一个字。

    知道刘瑾喜好的马永成、张彩等人,都是齐齐心头一寒,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上一下。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势,缓缓弥漫开来,即便是反应迟钝的无耻和尚,也是有些感觉到了,不由得缩了一下脑袋,小声的嘀咕了一下,然后也是不敢有何异动。

    霍思明却仿佛没有丝毫感应一般,继续说道:“刘公收服武林门派的策略,是不是顺者昌,逆者亡?”

    到了这会儿,刘瑾是答都不答,只是冷眼看着霍思明,那模样,好似霍思明是个死人一般。

    倒是张守常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出声说道:“霍掌门,这江湖争霸,自古如是,非是刘公开的这个先河!何况魔教做事更是残忍万分,刘公手段,已经很好了!”

    “哈哈!是啊!刘公的手段确实很好!”

    霍思明闻言仰天一阵大笑,缓缓咬牙切齿的说道,“刘公为了控制泰山,就故意分裂了泰山山门,导致玉皇、傲来两派并列!如今泰山祸事临头,想必还是刘公招惹的,但是刘公却全然不顾玉皇派,只顾着傲来派!再说我衡山,只因先师不想屈身刘公麾下,就惨遭暗杀!这等顺昌逆亡,张守常,你不怕落到你的头上么?”

    “你……”张守常闻言一怔,恨不得现在就出掌杀了此人,只是这会儿刘瑾在此,也容不得他越俎代庖,当下只是冷笑一声,站了回去,不再说话。

    张彩倒是开了口,毕竟这衡山的事,是他去办的,如今这个之前低眉顺眼的衡山掌门,竟然在这大会之上,公然炸刺,顶撞刘瑾,他不由得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当即转过身来,喝道:“霍思明,你不是说听从刘公号令,刘公即便是让你死,你也不皱一下眉头么?”

    “哈哈……”霍思明呛啷一声,拔出提前准备好的带毒匕首,瞬间向刘瑾的脑袋射了出去。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众人都担心刘瑾防不胜防,性命危矣!

    不料,刘瑾反应极快,虽然眼睛看不清向他迎面射来的匕首,但却能听音辨位,直接用双指夹住匕首,躲过一劫。不过手指却中了剧毒。

    当下刘瑾立即使了一套功法,双目突然紧闭,看来是在用内力逼毒。

    那霍思明看到刘瑾中毒,狂声大笑,拔出手拿长剑指着刘瑾,然后说道:“张彩,如果我不这么说,你会带我来见这罪魁祸首刘瑾么?我又有什么机会,杀了这死太监,替先师报仇,为衡山正名?”

    在霍思明射出匕首的同时,那把守在附近的番子都是瞬间拔出了兵器,甚至不少番子都拿出那精巧的弩机,搭上箭矢,对准了霍思明,只待刘瑾等人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射死霍思明。

    那些左道邪派人士也是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突变至此,不由得都是心惊胆战,立即都退出了那些番子的包围圈之外,不明所以的看着霍思明。

    马永成闻言竟然脸上喜色一闪而没,阴阳怪气的说道:“小子,看来你是活腻味了!”

    “哼!只有站着死的衡山剑客,没有跪着生的衡山人!你们暗杀我师父,还想让我们屈膝,真以为我们衡山人会与张守常,无耻和尚这样的人,甘愿与这些偷鸡摸狗,上不了台面的左道邪派人士为伍么?”

    霍思明其实不过是抱着舍身成仁的心态来此,他师父对他情深意重,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背叛师门,只是师父惨死,如果没有人为他报仇,未免让师父九泉之下遗憾。

    因此霍思明假意投靠了张彩,听从刘瑾的命令,实则是来到这大会之上,趁机暗杀刘瑾,也算是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霍掌门!”张守常本来是不准备理会霍思明的,让刘瑾处理这事,只是刘瑾中毒,正在做功逼毒。这会儿看到霍思明连他都骂,让他早已坚固无比的道心,都是忍不住动了一下,不由得出声问道,“你这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奈何不了刘公与大伙,却害了你们衡山满门!”

    “哈哈!你真以为如此么?”霍思明又是一阵冷笑,说道,“不说我来的时候,早就把师兄弟以及衡山弟子都托付给了武当派,就说我这次来,我早就把事情通禀了洛阳的官府以及一些好友,只要我死在这里,你们在此商量的事,都会被泄露出来!到了那时,哼哼!”

    “桀桀……”刘瑾陡然间发出一阵怪笑,眼睛微睁,脸上也是遍布寒霜,好似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旁边侍立在一旁的马永成见到,不由得心中一跳,突然伸出手来,一掌派在刘瑾的背后,向着刘瑾的体内灌输真气,然后说道:“刘公,忍住,永成助你!”

    张守常、无耻和尚等人本来还看着霍思明,这会儿都是忍不住看向了刘瑾,不知刘瑾到底怎么了!只有张守常忍不住问道:“刘公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了么?”

    刘瑾本来一片湛蓝的脸庞,在马永成的真气相助之下,也是渐渐和缓了下来,对着张守常一笑,然后看向霍思明,说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这声音与之前的刘瑾声音极为不同,如果说刘瑾之前的声音中正平和,浑不似太监一般。这会儿的声音就是又沙哑,又刺耳,低沉尖细,极是难听。

    “不怕!”霍思明看到刘瑾这样,知道刘瑾已把剧毒逼出,自己活命难逃,不由得心中也是一突,不过他心无牵挂,当即肯定的说道。

    “那你就去死吧!”话音未落,在那第一个字刚刚出口的时候,刘瑾的身影已然突兀的消失在了座椅之上,等最后一个字出口,刘瑾陡然间出现在了霍思明的眼前,那双手微微泛着蓝光,向霍思明的心口抓去。

    霍思明却把那手中宝剑化作一道剑网,把衡山剑法倾力施展开来,只想着能与刘瑾同归于尽。

    只是事与愿违,这刘瑾一掌就破开了霍思明那层层叠叠的剑网,然后又是一手戟张成爪,继续抓向了霍思明的心口。

    霍思明眼见这一爪来的既快又狠,情知自己无法躲过,无奈之下,霍思明本就心存死志,因此不管那抓向自己胸膛的一爪,只是把宝剑一圈,对着刘瑾削去。

    可是刘瑾本来就速度奇快,那一爪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狠狠插入了霍思明的心口之中,那幽蓝的手掌,齐掌没入了霍思明的胸膛之上。霍思明那一剑无论如何,也是再也没有力气刺进去。

    刘瑾凄厉的一笑,一把拿出手掌,只见那不大的手掌之上,竟然有一坨血糊糊的东西,在那不断的跳动。

    显然那真是霍思明的心脏,受了这等重创,霍思明再也是活不下去了,软软的瘫倒在刘瑾的脚步。

    拿着霍思明的这颗依旧跳动的心脏,刘瑾把它举了起来,放在嘴边重重一吸,一点心头血进入了刘瑾的口中。

    喝下这点心头血之后,刘瑾一掌拍碎这心脏,然后运功调息几息,本来湛蓝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刘瑾长吁了一口气,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自谓邪道的武林人士都是齐齐后退一步,才冷峻一笑,说道:“嘿嘿!诸位,可还有人,要效仿霍掌门的么?”

    杀人剜心,这等举动,即便是魔教巨擘,邪道高人,都是不常多见,刘瑾却活生生的给这帮左道邪派人士上了一课,这些妖邪之人,都是齐齐心头一凌,摇着头说道:“没有没有,我等唯刘公马首是瞻!”

    “哈哈……”刘瑾闻言仰天一阵狂笑,这声笑即是压制了他练功弊端之笑,更是收服了这许多邪道人士的得意之笑。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旧情
    另一边,泰山所在泰安城之中,天阴教的各部人马早就齐聚在此,只等探子探明了泰山派的动向,就会立即动手。

    在城西的一家客栈,却就是天阴教左护法古笑天的驻跸之处。

    此时段衡也是早就赶到,把风云谷之中发生的事,以及欧阳劲断臂之事。古笑天静静的听段衡说完,脸色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段衡却是奇怪不已,不禁问道:“师父,你…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没什么好说的!”古笑天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

    “可是如今那一位控制我二哥,又让我二哥废了我大哥,这等丧心病狂之举……”段衡闻言不由得激动的问道。

    “够了!”古笑天打断了段衡的话,说道,“什么那一位,他是教主!”

    “可如今这位教主却倒行逆施,一味修炼魔功,称霸武林,师父,你可要阻止啊!”段衡忍不住劝道。

    “二十年前,我因一己之私,已经阻了他一次,二十年后,难道要旧事重演么?”古笑天淡淡的问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如此行事,又要药物控制教众,就算师父不反抗他,只怕他也会被众人所弃!何况他这样下去,只怕遭殃的人会更多的啊!师父!”段衡苦劝道。

    古笑天闻言叹息一声,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名弟子在房外说道:“左护法大人,副教主来了,想要见见你!”

    “无焉来了啊!”古笑天轻轻说道,然后看了一眼段衡,当即对着汇报的弟子回道,“你跟副教主说一下,我马上就出来见她!”

    等外面应是之后,古笑天又转身对段衡说道:“教主待我情同手足,他今日不慎,入了魔道,我会想办法再导他回头,如果真的没办法,我再与你们一同行事!在此之前,你不得轻举妄动!”

    “这……”段衡闻言不由得有些犹豫,他的想法,其实就是现在行动,而不是再继续什么导樊天涯回正道。

    “你不遵师命么?”古笑天一眼看穿了段衡的想法,当即冷厉的喝问道。

    “徒儿不敢!”段衡闻言一震,当即下拜说道,“徒儿只是希望师父能早做打算,不要误了事!”

    “老夫自有分寸!”古笑天冷冷的说道,然后转身就走出了这件屋子。

    出得屋子,不远处的一处假山鱼池附近,正见一身红衣的叶无焉,正拿着一些鱼食来喂食那池塘中的鱼儿。

    眼见有些雪花飘落,古笑天当即拿出一件棉袄,来到叶无焉的身后,为她披上,说道:“天冷了,你要注意身体啊!”

    “嘻嘻!这么多年过去,真正最关心我的人,还是你!”叶无焉也是紧了紧这件暖和的棉袄,回头嫣然一笑,说道。

    “可惜……”古笑天闻言脸色一暗,说了这两个字之后,就没有再说。

    叶无焉自然也是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当即也是脸颊微红,说道:“笑天,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我能日日守着教主,也是高兴的!”

    “你高兴就好!”古笑天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

    “这次你受的伤怎么样了?”叶无焉见气氛有些尴尬,不由得岔开话题问道。

    “没什么大事!泰山派的剑法虽然不错,可是所传非人,到了这一代,还没有一个内功练到家的,想伤我的话,只怕就是天冲亲来,都不可能的了!”古笑天摇了摇头,说道。

    “嘿嘿!今日我教精英尽皆在此,想灭泰山不过易如反掌,如果不是顾及着泰山背后可能出现的正道之人,只怕我们早就杀上山去了!”

    叶无焉见古笑天脸色红润,丝毫没有异样,就知道古笑天没有说假话,不禁微微放下心来,说道。

    “可是我听闻泰山派一分为二,我们是不是只找那带头的天魁所在的泰山玉皇派麻烦,不去动傲来派呢?”

    古笑天虽是天阴教护法,但是为人一向颇为仁德,因此他知道泰山派的情况之后,不禁问道。

    “哼!什么玉皇派、傲来派,他们对外不都叫泰山派吗?笑天,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叶无焉笑了笑,看着古笑天问道。

    “你什么意思?”古笑天闻言一愣,心中隐隐知道了叶无焉是什么意思。

    果然,就听叶无焉说道:“笑天!这次灭泰山,不过是我们天阴教向正道开战的一个讯号!毕竟之前我们虽然发展迅速,可是对付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派!这些举动,本来就招致正道嘲笑!如今正是立威的时候,管他什么玉皇、傲来,都灭了,我们天阴教的威风才能打出去!”

    “可是……”古笑天不由得有些语塞,说了可是,但是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站在天阴教的立场来看,这一战势在必行,灭掉泰山两派,也是应有之意。

    “好了!笑天,你就是太过妇人之仁了!否则当年也不会被正道之人利用!如果你不想打玉皇、傲来,那么就换你坐镇为后应,我与龙摩一人一队人马,分别攻打玉皇、傲来如何?”

    叶无焉见古笑天如此,不忍让他为难,当即说道。

    “算了!我又不是第一天干这灭人满门的勾当,为了教主大业,也为了……总之我会带队的!那傲来派据说是已经沦为朝廷鹰犬,我看那傲徕峰,就交给我去攻打吧!”

    古笑天思虑片刻,说道,他那话中的也为了,实是说也为了让叶无焉能高兴一些,毕竟樊天涯高兴,叶无焉就高兴,而叶无焉高兴,他才高兴,只是他却是有些脸薄,说不出来!

    叶无焉自然也是知道古笑天那没有说出来的话中的意思,当即妩媚的看了古笑天一眼,然后说道:“既然你想去,那你就去吧!只是你既然知道傲来派归入了朝廷的鹰犬之下,只怕他手段不会简单,万事小心,如果事有不谐,你就发信号,我会尽快带人赶去!”

    “好!”古笑天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龙摩是不是……”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叶无焉闻言不禁脸色一变,冷着脸说道,“你只需知道,龙摩于教主有大用,不可造次!”

    “那欧阳劲与段衡?”古笑天又问道。

    “他们与龙摩相识的事,我也不会跟教主说!”叶无焉点了点头,说道,“我既然与你定下约定,各自不干涉各自的事,我自然会信守承诺,希望你也一样,不要再像二十年前那样,否则……”

    否则必定不会对古笑天讲半分情面,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他。这句话她没忍心说,古笑天却也是懂的,当下古笑天淡然一笑,说道:“你为他,倒真是尽心竭力!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明日探子就会回来,应当就是我们大举攻打泰山派的时间了!”

    说完之后,古笑天再也不看叶无焉,身形无比落寞的向自己的小屋之中走去。

    叶无焉看着古笑天的背影,也是心中一阵悸动,旋即又想起樊天涯,当即脸色变得无比坚定,小声的说道:“笑天,这一世我只能负你,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没等说完,就说不下去了,然后,叶无焉也是坚定无比的转过了身,向着客栈外面走去,转眼间,两人适才站立的位置,都被风雪所掩盖。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泰山
    泰山位于华夏之东,历来是古今帝王封禅之地。

    山高约有千余丈,山势虽然没有华山一般险峻,可也是巍峨壮丽,重重叠叠。

    其中山峦叠翠,诸峰鼎峙,但尤以玉皇顶最为闻名。

    这玉皇顶为历朝历代,皇帝封禅所在,又有奇观泰山日出,因此游人甚多,峰上也是多有道观寺庙。泰山剑派的山门,也是立在此处,已有三百余年。

    后来刘瑾图谋武林,最先着手的 ...<dl css="ChapterBar"> <dd> <bel><span ontoud="event.stationsubmit('订阅本章,需要支付9K币')">订阅本章(9K币)</span></bel> <bel></bel>

    </p> </dd>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var submit = fun(text, isAllSub) { var div = dot.createElement('div'); var p = dot.createElement('p'); p.iML = text; div.appendChild(p); var bel = dot.createElement('bel'); var isAuto = dot.createElement('input'); isAuto.type = 'checkbox'; text = dot.createTextNode('下次自动订阅'); bel.appendChild(isAuto); bel.appendChild(text); p = p.eNode(false); p.appendChild(bel); div.appendChild(p); Q.firm(div, fun(re){ if(re) { var bance = 0; var price = 9; if(ba; price){ Q.firm('<div css="DingPop">您的余额不足, 是否去充值?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冲
    明亮恭敬的说道:“回掌门人!天禄师伯说已经有几队巡逻的师兄弟失去的音讯,可能已经遭了不测,因此叫弟子们四处巡查,严防魔教歹人乘隙摸了进来!因此弟子等只是在巡查而已!”

    天冲道人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却是贫道错怪你了,你快去领着弟子搜查,把混入院中的魔教妖人都给杀了,不要留情!”

    “是……”明亮闻言浑身一震,就准备转头去执行任务 ...<dl css="ChapterBar"> <dd> <bel><span ontoud="event.stationsubmit('订阅本章,需要支付9K币')">订阅本章(9K币)</span></bel> <bel></bel>

    </p> </dd>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var submit = fun(text, isAllSub) { var div = dot.createElement('div'); var p = dot.createElement('p'); p.iML = text; div.appendChild(p); var bel = dot.createElement('bel'); var isAuto = dot.createElement('input'); isAuto.type = 'checkbox'; text = dot.createTextNode('下次自动订阅'); bel.appendChild(isAuto); bel.appendChild(text); p = p.eNode(false); p.appendChild(bel); div.appendChild(p); Q.firm(div, fun(re){ if(re) { var bance = 0; var price = 9; if(ba; price){ Q.firm('<div css="DingPop">您的余额不足, 是否去充值?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自尽
    天冲道人武功高深,为五岳剑派的掌门人之一,在江湖之上,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因此谷历与那胖大汉子虽然配合不错,可是怎料天冲道人不管不顾,一剑重重的拍打在了那胖大汉子的独脚铜人之上,嗡的一声巨响,那独脚铜人受了天冲道人的一剑,竟然整个都有些弯曲,独角铜人的使用者,那名胖大汉子更是吐出一口血污,一下子倒退飞了回去,砸碎了一间屋舍的屋顶,跌了进去,生死不知。

    一 ...<dl css="ChapterBar"> <dd> <bel><span ontoud="event.stationsubmit('订阅本章,需要支付9K币')">订阅本章(9K币)</span></bel> <bel></bel>

    </p> </dd>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var submit = fun(text, isAllSub) { var div = dot.createElement('div'); var p = dot.createElement('p'); p.iML = text; div.appendChild(p); var bel = dot.createElement('bel'); var isAuto = dot.createElement('input'); isAuto.type = 'checkbox'; text = dot.createTextNode('下次自动订阅'); bel.appendChild(isAuto); bel.appendChild(text); p = p.eNode(false); p.appendChild(bel); div.appendChild(p); Q.firm(div, fun(re){ if(re) { var bance = 0; var price = 9; if(ba; price){ Q.firm('<div css="DingPop">您的余额不足, 是否去充值?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屠杀
    谷历如今满脑子都是如果杀了这么多人,自己却也算是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了,因此此刻才有些迟疑不决。

    其他的各大高手,也是一般想法,他们虽然无恶不作,可是骤然间要杀尽泰山之上,所有的练武之人,他们也是不禁心里直冒寒气。

    “怎么?你们想要抗令不遵?”子龙乜斜着眼睛,扫视了谷历等人一眼,这眼神仿若孤狼一般,好似只要谷历等人嘴里说出半个不字,只怕下一刻子龙都会不吝杀人 ...<dl css="ChapterBar"> <dd> <bel><span ontoud="event.stationsubmit('订阅本章,需要支付9K币')">订阅本章(9K币)</span></bel> <bel></bel>

    </p> </dd>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var submit = fun(text, isAllSub) { var div = dot.createElement('div'); var p = dot.createElement('p'); p.iML = text; div.appendChild(p); var bel = dot.createElement('bel'); var isAuto = dot.createElement('input'); isAuto.type = 'checkbox'; text = dot.createTextNode('下次自动订阅'); bel.appendChild(isAuto); bel.appendChild(text); p = p.eNode(false); p.appendChild(bel); div.appendChild(p); Q.firm(div, fun(re){ if(re) { var bance = 0; var price = 9; if(ba; price){ Q.firm('<div css="DingPop">您的余额不足, 是否去充值?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会和
    正在屠杀的天阴教弟子见到这束光华,满山的杀戮之声都渐渐小了一些,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就见张继长一身血污的从外面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子龙身前,下拜说道:“属下张继长,前来缴令!属下奉命征缴泰山的习武之人,如今已然杀了所剩无几,只有傲徕峰那里没有去!”

    “不错!”子龙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距离自己下令,不过才三个时辰了罢了,张继长能领着五百弟子,就把这山上的大部分练武之人都给 ...<dl css="ChapterBar"> <dd> <bel><span ontoud="event.stationsubmit('订阅本章,需要支付9K币')">订阅本章(9K币)</span></bel> <bel></bel>

    </p> </dd>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var submit = fun(text, isAllSub) { var div = dot.createElement('div'); var p = dot.createElement('p'); p.iML = text; div.appendChild(p); var bel = dot.createElement('bel'); var isAuto = dot.createElement('input'); isAuto.type = 'checkbox'; text = dot.createTextNode('下次自动订阅'); bel.appendChild(isAuto); bel.appendChild(text); p = p.eNode(false); p.appendChild(bel); div.appendChild(p); Q.firm(div, fun(re){ if(re) { var bance = 0; var price = 9; if(ba; price){ Q.firm('<div css="DingPop">您的余额不足, 是否去充值?
正文 楔子
    “同学们好!”

    “老师好!”

    “请坐下”

    “徐子龙”

    “到!”

    “上堂课老师讲的关于明朝的历史,你都记得吗?”

    “记得,老师。”

    “好,那你说说明朝一共有多少年的历史,共有多少位皇帝?”

    “一共有276年的历史,17个皇帝。”

    “错了子龙,是16个皇帝。”

    “老师!”一个女同学举起手喊道。

    老师看向她问道:“苗灵,你有什么问题要问老师?”

    “老师,我是要纠正您的错误,子龙说的对,是17位皇帝。”

    “苗灵,你不要捣乱,你是历史课代表,怎么能连这种历史常识都不知道呢?”

    “老师,是17位,苗灵和子龙说的都是对的。”此时,又一位女同学站了起来说道。

    老师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朱婉儿,你身为班长,怎么也不知道呢?我昨天明明讲了明朝有16个皇帝,你难道没听课吗?”

    “老师,你讲的是错的,真实的历史并不在教科书上,真实的明朝,确实是多了一位皇帝,不过他是隐形的。”

    “什么?隐形的?别人看不见他?”

    “不是啦,老师,他确实存在,而且建功立业,把国家治理的很好,只是,他不让史官记录下他的事迹,所以我们这些后人就都不知道啦!”

    “那老师就奇怪了,你,还有苗灵和徐子龙是怎么知道的?”

    “老师,我这有一本书,机缘所得,你若想了解这位隐形皇帝,我就借给您看看!”

    “这么说,苗灵和子龙是受了你的那本书的影响了?”

    “您看完了再做判断,看看这本书里所说的是不是符合历史,这位隐形皇帝是不是真的存在,老师,您要看吗?”

    “老师是研究历史的,当然要看了……”

    17K公告:网文联赛本赛季海选阶段最后三周!未参加的小伙伴抓紧了!重磅奖金、成神机会等你来拿!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点将
    子龙指的这人叫高翔,他听了子龙的点将,虽然身上依然有些轻伤,可是依然把胸脯一挺,高兴的站了出来,模样极是自得。

    古笑天闻言也是点头说道:“那老夫就派徒弟段衡,与高翔一同去吧!段衡……”

    一旁的段衡闻言立即来到了古笑天身边,对着古笑天深施一礼,说道:“师父,徒儿在!”

    “你去挑选二十名高手,待会儿与高翔一道,截住那些左道邪派人士,这些家伙手段诡异,你们务必小心在意,只要保住自身,不让他们冲过来就是!”古笑天吩咐道。

    子龙闻言也是击掌一赞,说道:“古护法所言不错,只要我们能击破傲来派的剑阵,那些明哲保身的左道邪派人士,只怕就会做鸟兽散,段堂主,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本来段衡还真准备带着这些高手,把那些左道邪派人士给击溃,如今听了子龙与古笑天的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二人派自己与高翔前去,竟然只是为了拖延对方的增援罢了。

    当下段衡点头应命,转身下去挑选高手去了。

    见到段衡离去,子龙又继续说道:“这左道邪派人士无法干扰,但是那阵后的天恒子,以及那隐而不出的天魁子,我们却得去想办法擒住!一来是为了擒贼先擒王,二来却是好诛除首恶,为这次攻打泰山正名!”

    古笑天听到子龙说的攻打泰山,心中不禁浮现起那泰山附近,所有的武林人士都遭到子龙的命令之下,被血洗的场面,心中不由得一痛,只是他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却只点了点头,说道:“那到时候就由老夫出手吧!天恒子与天魁子,两个鼠辈罢了!有老夫出手,必定手到擒来!龙护法你就坐镇策应吧!”

    “好!既然古护法想去,那我也不做阻拦!”子龙也是嘴角轻扬,点头微笑说道,“只是有个问题,龙摩倒是想请教古护法!”

    “请教不敢当!你我同在教主座下效力,不分彼此,龙护法有什么只管问,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古笑天说道。

    “那就先谢过古护法了!”子龙逊谢一礼,然后说道,“不知古护法觉得,我们这里有近千人,之前古护法麾下也是有五百人,而傲来派就算加上左道邪派人士,也是未满两百之数,那你觉得傲来派的人,为何一味坚守,不曾后撤半分呢?”

    “哦?龙护法是什么意思?”古笑天闻言脸色一变,瞬间想到了什么。

    “嘿嘿!人如果碰到困境,必定会想方设法,寻求出路!这傲来派即便无法都跑掉,那掌门人天恒子,以及罪魁祸首天魁子却是可以跑掉!可是如今他们依然在那坚守,你觉得他们是以为能凭借这么两百不到的弟子,击败我们近千人么?”子龙继续笑着问道。

    “龙护法的意思是,这傲来派有援军?”古笑天见子龙只是兜圈子,不由得把自己的猜测问了出来。

    “那是自然!”子龙微笑点头说道。

    “可是哪里来的援军?”古笑天疑惑的问道,“如今玉皇派被灭!按照龙护法的计划,教主亲至卫辉,当也是能牵制住少林、武当等正道门派。这样一来,却又有何人能救援傲来派?”

    “古护法却是明知故问了!”子龙继续高深莫测的一笑。

    “难道是……”古笑天闻言眼前一亮,看向那躲在大阵之后,人群之中的天魁子,不禁说道,“刘瑾这个权阉的手下?”

    “虽不中,亦不远矣!”子龙点头说道,“我初时从段堂主这里,听到古护法被泰山派所趁,先是气愤不已!后来从师父那里,知道了泰山派近段时间来的始末,我就隐隐知道,这件事只怕是那刘瑾老儿想拿我们天阴教当枪使,替他灭了玉皇派,好彻底控制泰山派!因此我攻克玉皇派之后,索性就下了杀绝泰山武人的命令!嘿嘿,这样一来,刘瑾的谋划落空,而我们天阴教的威势也是建立了!”

    “龙护法果然高招!”古笑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言不由衷的夸赞道。

    此时子龙却是没有听出古笑天话里的意思,继续说道:“如今这傲来派既然死战不退,多半是刘瑾这权阉在泰山附近预伏了一支力量!这力量本来是暗中相助傲来派,渐渐控制泰山一带,乃至山东一带的武林!只是如今情势危急,这傲来派就先以秘法通知了那股力量,然后再在这山道之上,借助山道大阵之险,挡住我们的进攻!”

    “照龙护法这么说?那不是我们身后也存在一支刘瑾的力量,如果稍有不慎,我们也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之中?”古笑天闻言脸色大变,不禁向山下看去,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却已经是临近黎明。

    这个时候其实却是视线最差的时候,古笑天放眼望去,影影绰绰,什么也是没有发现,只觉得这山下的林子之中,好似埋伏了一支人马,随时准备突袭自己一般。

    “古护法倒是不必担心!”子龙轻轻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我灭了玉皇派来这,时间差不多花了大半夜!而那支神秘的力量至今仍未现身,只怕暂时也来不了了!兴许他们碰上了什么事!何况我们不是事先预伏了另外一支人马么?怕是怕这支人马不出来,只要出来,我们天阴教就能彻底剿灭刘瑾留在山东的力量!到时候刘瑾的力量被击溃,这山东的正道又因为泰山派的消灭而慢慢消退,山东大地,就算是我们天阴教的地盘所在了!”

    古笑天听得子龙的话,对子龙的谋划不禁暗暗心折,又不着痕迹的叹了声气,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龙护法你说这些是什么目的?”

    “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子龙笑着说道,“我们不知道那支力量到底在哪里,可是这支力量必定存在,否则傲来派的人,必定早就星散而去,不会坚守!待会儿古护法可要交代麾下弟子,听令行事,如果真的有人前来突袭,必定不要慌乱,只要坚持到我们的那支人马来,就算是大获全胜了!”

    “好,老夫明白了!”古笑天这才明白子龙说这么多的目的,不过就是让自己把自己麾下弟子的指挥权交给他罢了。

    毕竟待会儿自己可是应允要去截杀天恒子,天魁子两人,无法分神指挥。而子龙在后面坐镇,这指挥权最好是移交到一处。

    古笑天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子,心中又是重重一叹,然后说道:“我待会儿就会把我手下的指挥权,都交给龙护法,希望龙护法好好指挥,不使我们天阴教的弟子白白送死!”

    “古护法却是说的哪里话!”子龙轻笑着说道,“你我共同为教主一统江湖的大业而努力,怎会不尽心竭力!古护法放心就是,只要有我龙摩在,必不让刘瑾得手!”

    听罢子龙的话,古笑天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唤来麾下的一名浓眉大眼的弟子,指着他为子龙介绍道:“龙护法,这是我麾下辟邪堂堂主胡天,我不在,他就随在龙护法身边,为龙护法传令!”

    说完之后,古笑天又对胡天说道,“胡堂主,这位不用我为你介绍吧?”

    胡天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龙护法威力,小的早就如雷贯耳!”

    “那就好,你待会儿就听龙护法之命行事,不得有误!”古笑天满意的点了点头,交代完毕之后,就与子龙告了个别,独身一人,向一旁的小树林走去。

    他既然已经揽下了那截杀天恒子、天魁子的任务,自然是要进行。

    而那片树林虽然没有什么路径,但是却可以很好的避开傲来派的耳目,以古笑天的轻功,待会儿大战开启,不过片刻就能从那树林之中,以轻功蹿到敌阵之后,对天恒子与天魁子实施斩首战术。

    这边排布一定,那山上的傲来派却还是仿若未觉。

    其实事情真的就跟子龙猜测的那样,刘瑾为了以泰山派辐射整个山东的武林,确实在泰山附近,埋下了一支依附于他的力量。

    只是这支力量来历诡秘,刘瑾不想公之于众,因此就一直在泰山附近潜藏,等傲来派趁机控制了泰山武林,进而一统山东武林之后,再行撤退。

    今夜那泰山派的左道邪派人士发现了天阴教的夜袭之后,天恒子就直接传讯给了那方力量,然后竭力在山道之上御敌。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天恒子的意料之外。

    子龙这边在商议的同时,那边的天恒子与天魁子二人也是商议了起来。天恒子其实是天冲道人的师兄,算是泰山辈分最大的一人,但是武功却在天冲道人之下,悟性也不及天冲道人,心性就更是不如。

    因此泰山派上一任掌门没有选择他为泰山掌门,反而选了天冲道人。也就是因为如此,天恒子一直对天冲道人怀恨在心,刘瑾派人与他私下接触之后,听到有机会当上泰山派掌门,进而甚至有机会一掌山东武林的魁首,他不禁怦然心动,毅然不顾骂名,投靠给了刘瑾做走狗。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恒
    天恒子年岁已经将近六十,一头花白的头发,被一根木簪挽起一个道髻,一身雪白道袍,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这时候他一脸焦虑,这世外高人的形象,却也是荡然无存。

    他身边的一名年约四十来岁的黑袍道人,却就正是背叛了天冲道人的天魁子,只听天魁子急躁的说道:“师兄,你不是说发出号箭,不到两个时辰,刘公埋伏的那支高手就会杀到么?怎么现在过去了大半夜,他们还是没来?难道刘公准备放弃我们?”

    “怎么会呢?”天恒子虽是否定,可是语气之中,也是充满了不确定,只听他仿佛自我安慰的说道,“我们泰山派在山东武林之中,可以算是领袖门派!刘公野心极大,这山东武林临近京畿,他是无论如何,也是想控制在手上!而想控制山东武林,最好的就是打出我们泰山派的招牌!因此刘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我们的!”

    “那你如何解释,过了这么久,刘公承诺的援军还没到呢?”

    天魁子一脸不信的说道,“刘公此人,阴险狡诈!如果我们最开始就没把希望放在他那里,直接由小路逃下山去,只怕早就脱身!如今被魔教大部人马缠住,只怕我们想走都难啊!”

    “逃?”天恒子那满是褶子的脸苦苦的一笑,说道,“如今玉皇派的天冲他们已经被魔教给灭了!我们如果再放弃了傲徕峰,你觉得世上还会有泰山派么?我天恒子虽然想做掌门,但更想守住泰山派的基业,因此要逃你去逃,我却不做那亡门灭派之人!”

    这番话倒是说得响亮无比,天魁子也是愕然愣在当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天恒子,好似在想,这天恒子为何却是这样的人呢?

    正在天魁子发呆的时候,山上传来一阵长两阵短的鸟叫,然后对面的天阴教大部人马突然如同沸水一般,瞬间沸腾了起来。

    本来在攻打山道上剑阵的天阴教弟子都是虚晃一招,向后面一纵,撤了下去。

    傲来派的弟子正准备追击,那边就又走出来了十来名休整完好的天阴教弟子。

    而且这些天阴教弟子武功不错,至少一名弟子能打败两名傲来派弟子。此时鏖战了差不多整个晚上,远方的天空,都已经开始泛起了一阵鱼肚白。

    傲来派弟子运转剑阵至少都是三个时辰以上,这会儿功力低的早就是贼去楼空,身上的真气十不存一,走上一步,都会喘上几口气来。

    修为高的弟子,也是有些精神倦怠,手下的动作,不免也是慢上不少。

    此时被一直养精蓄锐的天阴教精锐弟子一冲,一个照面之下,这剑阵排头的十来名弟子措手不及之下,都是被砍倒在地。

    鲜血一下子刺激醒了那昏昏欲睡,精神倦怠的傲来派弟子,这些人都是不禁强自打起精神,又想把剑阵再用出来。

    阵后焦躁不安的天恒子与天魁子两人也是对视一眼,天恒子对天魁子说道:“天魁,如今形势危急,我们麾下的弟子都已经倦怠不堪了,不若你上前去带领弟子,运起剑阵,兴许还能挡上一两炷香的时间,到了……”

    “够了!”天魁子一脸愤怒的说道,“天恒子,是你把我从玉皇派,天冲师兄的身边拉过来的!也是你让我如今置身险地,命在旦夕!如今你选择的主子明显就已经把你出卖,我们为何还要继续拼命!我看不如就让麾下弟子在此继续阻挡,我们带着一些亲信,由小路溜下山去!”

    “你……”天恒子见天魁子连师兄也不叫了,还说出这等扰乱众人斗志的话语,不禁戟指天魁子,哆哆嗦嗦的,半天也说不上话来。

    此时前方形式越发紧张,没有什么高手助阵的傲来剑阵,在布阵弟子疲劳之后,已经错漏百出,频频有弟子被斩杀当场。

    眼见这剑阵的破绽越来越大,天魁子再也是忍不住了,对着天恒子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你还真是想为这个注定要灭门的泰山派守节!我还真没料到,你天恒子竟然还对泰山派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好了,既然你想留下来送死,那么就请恕师弟无礼,告辞!”

    话音一落,天魁子头也不回的向山上窜去,显然是独自逃命去了。

    远处那观战许久的左道邪派人士见到天魁子撤退,都是不禁骚动起来。

    前方正与天阴教殊死战斗的傲来派弟子,有的也是看见了天魁子仓皇逃向山上,不禁心中都是一片冰冷,手下一慢,又被天阴教的人给斩杀了。

    此时鏖战经夜,再加上刚刚战死的,百余傲来派弟子已经十停之中,去了五停,剩下的五十来人,也都是人人带伤,精神倦怠,斗志全消。

    子龙在山下见到,知道总攻的时机总算到了,当即命令胡天点燃号炮,一阵惊雷般的声音响起,那山上突然蹿出了数十名天阴教的高手,舞着兵器从山下俯冲下来。

    本来就因为天魁子临阵偷跑的傲来派弟子,见到这等情况,更是人心大乱,不少弟子都是精神骤然崩溃,扔下兵器,也不管身处何地,或向山上跑去,或向山道边上的树林蹿去。

    只是无论他们如何逃窜,都会被紧跟上来的天阴教弟子斩杀。

    转眼间,又是二十来名傲来派弟子被斩杀当场。

    那些左道邪派人士这时才反应过来,知道傲来剑阵被破在即,当即都是提起武器,就准备上前来助阵。

    只是他们才刚刚准备攻杀上去,就见斜刺里一彪人马杀了出来,这些人都是黑衣黑头巾的天阴教弟子,一个个武功都是不错,这些左道邪派人士一时间也是无法越过这些人,反而有两名左道邪派人士分了神,被其中一名身材壮硕的年轻高手一掌拍死。

    看着那两名惨死的左道邪派人士的胸口有两个漆黑的掌印,这些左道邪派的高手都是大惊失色,叫道:“毒龙掌,是古笑天来了!大家快跑!”说完之后,一名手持花梨杖的老头当先一杖逼退自己的对手,转身就逃了出去。

    那击杀两名左道邪派高手的,自然就是古笑天的弟子段衡,他本来得到的命令是拖延住这些左道邪派人士对傲来派的增援就行。

    可是出了辣手杀了两人之后,竟然就见到有人带头逃跑,其他的人也是人心浮动,不少人都是目光闪烁,不住的四处乱瞄,显然也是想着跑路。

    当下段衡胆气一声,呐喊一声,双掌拍向自己身前的一名左道高手,喝道:“古护法有令,顽抗不降者,杀!”话音未落,他的双掌就又是极为诡秘的绕过那名左道高手的兵器格挡,又是一张打在了这高手的胸口之上。

    咔擦的一声巨响,这高手自然也是中了毒龙掌之后,口吐黑血,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其他的高手,比如那高翔,见到自己这边的高手如此厉害,都是士气大振,呐喊一声,也都是状如疯魔一般的向着这些左道邪派高手杀去。

    一边是胆气已泄,自私自利的左道邪派人士,一边却是士气恢宏,奋勇争先的天阴教高手,相遇之下,胜负立分,本来四五十人的左道邪派高手,眨眼间就被天阴教的人斩杀了一半。

    只有少数左派邪道高手来得及垂死反扑,杀了十来名天阴教的对手。

    即便如此,也无法更改左道邪派高手的失败命运,这些人平素都是极为惜命,眼见己方已经大势倾颓,无可挽回,不由得都是星散跑命去了。

    那高翔一把独脚铜人,也是杀了两名左道高手,这会儿见这帮牛鬼蛇神想跑,高翔忍不住率众追击,却是段衡喝道:“高小旗,龙护法的命令是缠斗这些人即可,如今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就不用追击了!”

    段衡贵为一堂之主,地位远远高过高翔,因此高翔听得段衡的话,只得丧气的摇了摇头,

    提着独脚铜人,又带着这般高手向傲来派的剑阵杀去。段衡之所以下令不追击,子龙的命令倒是其一,最主要的是他发现自己麾下的这么多高手,竟然在对方胆气已丧的情况,还被对方临死反扑,杀了十数人。

    如果真的追击,逼急了这些左道妖人,到时候只怕死的弟兄也会更多,段衡自然明白轻重,因此才下令不追。

    这边段衡、高翔领人大战左道邪派高手,那边的天恒子也是同时带着几名依旧没有跑路的傲来派长老,挥剑杀入了剑阵之中。

    妄图能凭借自己几人的武功,重新让剑阵凝聚起来,起到阻敌的作用。

    只是天恒子刚一出手,一道人影就急速从那山道旁的小树林杀了过来。这人影来的极为迅速,一双手掌之上,也满是恶臭的味道,远远的就能闻到。

    天恒子一闻到这味道,当即就明白来者是谁,只得中途变幻剑势,向着那条人影杀去。
正文 第三百章 追击
    天恒子的武功比之天冲道人还颇有不如,虽然他也算是江湖之上,不错的好手,可是面对着突袭他的人,却几乎没有多大的还手之力。

    只见来人一掌不偏不倚的击打在天恒子的阔剑之上,然后用力一抓,竟然就拿住了这硕大的阔剑。

    接着来人用出真气一拧,竟然把这五指宽的阔剑如同拧麻花一般,拧成了一团。天恒子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与这人的武功相差这么许多,一招之下,竟然就让对手把兵刃毁去。

    可是天恒子也知道,如今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时,当下他舍弃阔剑,身形一纵,就想着撞入那来人的怀中。

    可是这来人却正是埋伏在树林之中有一会儿的古笑天,他的武功即便是少林的无仙大师,都是颇有不如,更遑论其他。

    而且古笑天武功之中,最精湛的就属毒龙掌,这毒龙掌也正是一门擅长贴身短打的武功,见到天恒子不知死活的撞入自己的怀中,古笑天一带一引,竟然直接就把天恒子带了一个趔趄,然后就在天恒子惊愕之间,古笑天闪电般的屈指连点,把天恒子的周身大穴,尽数封了。接着古笑天一把抄起天恒子,一手扼在天恒子的脖颈处,放声喝道:“天恒子已经就擒,不想死的就尽快弃械投降!”

    这句话古笑天却也是以真气送出,在这山道之间,不断回荡。本来还在负隅顽抗的二十来名仅存的傲来派弟子,茫然的停下了打斗,向着后面看来,正看到天恒子一脸绛紫色的被古笑天扼在怀中。

    “掌门!”这些弟子战到这时,还没有弃械逃生,其实全都是天恒子的心腹弟子,这会儿见到自家的掌门如此,他们不由得都是扔下了剑刃,茫然无措。

    子龙见大局已定,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正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本来被古笑天封住全身要穴,僵着身体的天恒子,突然嘴中喷出三尺鲜血,颓然的从古笑天手上缓缓滑落到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泰山派只有战死的弟子,没有投降魔教的人,我宁死不降!”

    说完之后,竟而就这样气绝而亡。

    那些剩下来的傲来派的弟子见状,都是双目尽赤,环顾四周的天阴教众之后,无奈之下,都是突兀的捡起地上的拔剑,自刎而死。

    转眼间,这场中的所有傲来派弟子,竟然尽皆身亡。

    古笑天也是一脸错愕,看着脚边自绝心脉,气断而亡的天恒子,不甚唏嘘的说道:“嘿!我原以为你这贪恋掌门权位的人,当是一个小人,怎料,怎料……哎……”

    说完之后,古笑天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这时候子龙也是一脸铁青的走了上来,对着古笑天说道:“古护法,这泰山派已经灭了大半,这次我们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古护法可愿随我去追杀那最后的泰山派之人?”

    “你是说天魁?”古笑天听得子龙的话,皱着眉头问道。天魁子临阵脱逃,子龙与古笑天都是在远处看到。

    只是当时剑阵还在,子龙与古笑天都是只能任他离去。而山上杀下来的那些以张继长为首的高手,也是没有碰到天魁子,盖因天魁子逃遁之时,远远发现了张继长等人,因此躲了过去。

    此时除了天魁子之外,所有的泰山之人都是伏诛,因此子龙想克尽全功,倒也没错。

    古笑天对天魁子的怨恨也是最深,当下也是点头同意。两人着张继先在后面缓缓收拾教众,把上山下山的各处要道把守好之后,二人就化作两道疾风,向山上掠去。

    ……

    再说天魁子临阵脱逃之后,就一直寻思从何处下山,本来他是准备走小道下山!

    可是远远的看到张继长等人从山上杀来,他就知道只怕天阴教已经知道了小道的存在,如果设下埋伏,自己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当下天魁子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向傲来派的庭院掠去。

    不多时,天魁子就隐约见到了那庭院所在,紧张的心情不由得稍微松懈了下,又是几个起落,总算是来到了这庭院的大门之处。

    刚准备推门而入,他骤然间好似发现了什么,呛啷一声,拔剑在手,对着那门内喝道:“谁?”

    “吱呀”的一声,那大门被人从里缓缓推开,就见一名蟒袍玉带的老者,缓缓带着一名道士,一个和尚走了出来。

    这老者行动之间,全无声息,好似全然没有重量一般。

    见到这老者,天魁子不禁心中一跳,两腿一软,跪了下来,说道:“属下天魁,参加刘公!”

    原来这人就是刘瑾,只见他从那大氅之中伸出一只手来,缓缓挥了一下,示意天魁子起身,然后问道:“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啊?这……”天魁子见刘瑾的意思,不禁准备站起身来,可是听到刘瑾的话,双膝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起来说话!”刘瑾不悦的一抚手,一道无形的劲气托起了天魁子。

    “谢刘公!”天魁子战战兢兢的抱拳说道。

    “好了!回答我的话,除了你之外,是不是其他人都死了?”刘瑾不耐烦的问道。

    “这……小的不知道!”天魁子脸上一红,尴尬的说道,“我是提前跑出来的!”

    “哦!原来如此!”刘瑾倒是出乎天魁子的意料之外,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身后可有人追杀你?”

    “这会儿天阴教应该还在与山道上的天恒子等人缠战,一时半会儿,不会杀来!刘公,我们快撤吧!有刘公在此,我们想走只怕没有人能留得下!”天魁子一听刘瑾的话,不禁惊惧交加的说道。

    “嘿嘿!撤是自然要撤的!”刘瑾怨恨的看向山下一眼,说道,“只是咱家撤走之前,总要找天阴教收取一点利息!你们说呢?天阴教的左护法古先生,右护法龙少侠!”

    刘瑾的话音一落,就见那山道之上,突兀的出现了两条人影,却正是追杀天魁子而来的子龙、古笑天二人。

    天魁子一见这两人,不由得双腿又是一软,险些跌入了刘瑾的怀中。

    刘瑾却是一脸鄙夷的身形一动,鬼魅般的绕过了天魁子,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冷冷的注视着猪来的两人,细细的打量起这两人来。

    那一僧一道,也是随着刘瑾,缓缓呈品字形,把古笑天与子龙二人,围在了垓心。

    等看到子龙的容貌之时,刘瑾一直古井不波的脸上,也是一片惊容,暗道:“难道他就是冒充皇帝的人?”不由得指着子龙,说道:“你……你就是龙摩?”

    “正是在下!阁下可就是朝廷内相刘公么?”

    子龙还不知道刘瑾因何如此,只是他誓要杀了天魁子,克尽全功,当即对刘瑾说道,“正是咱家!”

    刘公脸色缓缓收住,然后说道,“你们天阴教为何无故攻打投效了朝廷的傲来派!可知朝廷已经封了天魁子道长泰山祭祀一职,位居当朝七品,已经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样做,却无异于杀官造反!”

    “哈哈!”古笑天见这人就是闻名久矣的刘瑾刘公公,当即仰天一阵长笑,说道,“江湖上都说刘公武功盖世,不想思想倒是这么迂腐!我且问你,那紫禁城中的皇帝老儿,几时能管束到江湖中的门派了?即便是那朱元璋、朱棣这等雄君,又能管束武林几分?哼!杀官造反,我呸……”

    这其实是古笑天知道子龙与刘瑾之间,矛盾颇深,替子龙骂出来的罢了!

    刘瑾自认为连正德皇帝都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朝政大事,基本上刘瑾可以做到一言而决,实是那当朝第一人。

    因此他打从心眼里,也是不把那贪玩成性,毫无皇帝威仪的正德放在眼里。

    只是他可以从心里蔑视皇权,但是却容不得其他人这样目无纲纪。

    因此见到古笑天这般说,刘瑾怒极反笑,仰天阴笑了一会儿,才缓缓低下头来,看着古笑天与子龙,冷冷的说道:“太祖、太宗管得了的事,我刘瑾要管,太祖、太宗管不了的事,我刘瑾也要管!既然你们天阴教如此目无纲纪,聚众造反,那么等我离了泰山,就调集各路官军,杀奔风云谷,看你们天阴教却是有何能耐?”

    这番话一来是刘瑾的气话,二来也确实有这么个意思。

    只是无论刘瑾,还是他身后的一僧一道,抑或是古笑天、子龙等人,都是明白,如果刘瑾真的不顾江湖规矩,以军队来剿灭武林门派,只怕刘瑾日后在武林之中也无法立足!不论是正道、魔教还是邪道,都不会再为刘瑾所用。

    古笑天自然明白刘瑾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不过就是以势压人,不让古笑天太过猖獗罢了。

    不过古笑天毕竟心念天阴教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兄弟,不忍真的惹了刘瑾,徒让刘瑾得了借口,真个发大军攻打风云谷,那他可就成了天阴教的罪人了。

    当下古笑天只得冷哼一声,退了半步,不再说话。

    这却是示意刘瑾,他已经退步,让刘瑾不要揪着此事不放。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质问
    刘瑾混江湖虽然不多,可是这江湖规矩,自然有手下的左道邪派人士告诉了他,因此他也是明白,只是淡淡的看了古笑天一眼,不再说话。

    “刘公!我天阴教到底如何,你身后的道长与大师应当早就清楚,也告诉过你!如今刘公既然身在江湖,这凡事自然得按江湖规矩来!否则真的要发大军攻打我天阴教,我教麾下数万儿郎,也不是那等坐以待毙的孬种!”

    古笑天虽然是退步避祸,不想惹刘瑾怒起,子龙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丝毫没有顾忌,反而以江湖规矩来约束刘瑾,以天阴教实力来告诫刘瑾。

    刘瑾也是没有料到,眼前这相貌与正德皇帝似乎一模一样的天阴教右护法龙摩,竟然有此胆色!

    敢于当面这样与刘瑾说话的,自刘瑾得势以来,已经是没有多少人了。

    即便是张太后,对刘瑾也多是礼敬有加,丝毫没有把刘瑾再当做奴才来用。

    可是刘瑾却也知道,这位龙摩的话,说的也不差!当下刘瑾只是冷哼一声,说道:“好了!那不谈官府!如今傲来派已经归入我的麾下,我今日就以江湖人的身份问你们天阴教,你们随意屠灭我麾下的门派,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今日不给个交代,我必让你们无法生离此地!”

    无法以朝廷的身份发难,刘瑾也就话锋一变,以傲来派为契机,把自己变成了武林中人,想以武林的规矩,留下子龙与古笑天。

    那一僧一道听到刘瑾的话,也是神色不善的缓缓拿出了兵器来。

    那道人自然就是随山派掌门张守常,只见他缓缓抽出一柄宝剑,在这黎明时分,竟然能隐隐放出一丝光华出来。

    他全身放松,不丁不八的站着,看似人畜无害,可是不论是古笑天还是子龙,都能隐隐从他山上,感觉到极为危险的讯息。

    另外的那名和尚,自然就是西域少林的高手,人称无耻和尚的悟痴了,他的武功却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鼎鼎有名的一百零八路疯魔杖法。这疯魔杖法施展之时,全在于一个疯字,越疯的人,施展的威力也是极大。

    无耻和尚也是因为他性格奇特,才被西域少林授下此功,导致此人武功之高,几于中原各大门派的掌门无异。

    此时他拿出那碗口粗细的紫金禅杖,倒提在手,一股股凶煞的气息不断的向子龙与古笑天扑来。

    古笑天见到这两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再联想到刘瑾数剑击败天冲道人的事迹,不禁心中暗道一声苦也,缓缓摆开架势,站在子龙身后,与张守常、无耻和尚对峙。

    子龙也是眉头轻皱,看着刘瑾说道:“傲来派突袭我们天阴教,被我们报复回来,也是理所应当!刘公以为如何?”

    那边本来畏惧不已的天魁子见到刘瑾竟然要出手教训这天阴教的左右护法,而且从气势看,那一僧一道的武功,竟然远远高于自己的师兄,泰山派武功最高的天冲道人,当下天魁子不禁心中高兴不已。

    可是听到子龙的话,他不由得说道:“刘公,可不要跟这小子胡扯了!江湖之上,最大的规矩就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如今我们实力足够,杀了他们两个,天阴教自然就会实力大衰,再也无法威胁刘公了!”

    本来刘瑾确实对子龙与古笑天动了杀机,因此才对张守常、无耻和尚下令,可是听到天魁子的话之后,刘瑾不由得一愣,却是沉思道:“如今武林之中,以魔教与少林为首的正道相持,我才好带着这般左道人士,渔人得利!如果今天在这里留下了魔教的左右护法,令的魔教实力大减,只怕少林等派就会做大,到时候,说不得我就要浮出水面,正面与少林为敌,殊为不智!”

    想罢,刘瑾侧头乜斜着双眼,看了天魁子一眼,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给我滚远点!”

    天魁子曾带队突袭古笑天,又是泰山派最后的一人,早就在古笑天与子龙的必杀名单之上。

    本来他就想撺掇刘瑾杀了两人,自己好去了这两个对头,不想自己一番话弄巧成拙,竟然得了刘瑾的呵斥。

    以天魁子的才智,自然无法想明白刘瑾心中所想,因此得了刘瑾的呵斥之后,他还一脸莫名其妙的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刘瑾说完之后,发现天魁子竟然呆立不动,不由得微怒道:“怎么,现在连我的号令你都敢不听了么?”

    “啊?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这就滚!”天魁子闻言吓了一个哆嗦,当即真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向远处滚去。

    见到这天魁子如此模样,刘瑾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对子龙问道:“龙护法!在开战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

    “直言无妨!”子龙已经知道这次无法善了,但是如今张继长等天阴教大部人马,就在山腰处,等他们打扫完战场之后,必定就会派人前来,到时候,自己与古笑天也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因此子龙也是乐得拖延时间,抬手说道。

    “不知龙护法可认识宁夏的安王,又是否曾为安王入宫,假扮当今皇帝,突袭了我的内行厂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刘瑾的心头,让刘瑾极为抑郁,毕竟出了一趟京师,自己的老巢就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给端了,这在刘瑾看来,无论如何无法忍受。

    如今见到子龙与正德皇帝一模一样,他想起高凤所言,因此迫不及待的就想找子龙求证。

    江湖中人,大部分都是敢作敢当之辈。而魔教之人,更应该是勇于承担的人。

    子龙身为天阴教的右护法,本来性格也是如此。只是这会儿他失却了记忆,连刘瑾、古笑天都不认识,更遑论以前的事迹。

    因此他听到刘瑾说起安王,不禁脑袋一痛,好似被人狠狠的抡了一拳,砸在脑袋上一般,双眼一花,倒退了半步。

    古笑天正在子龙的身后,虽然他是面对张守常、无耻和尚站立的,可是子龙的情况,他也是一直有所感应。

    这会儿子龙突然趔趔趄趄的后退,他感应所致,立即稍稍靠近子龙,以背抵住子龙,不使他跌倒,说道:“龙护法,你怎么了?”

    可是这细微的动作也被那一直严阵以待的张守常、无耻和尚发现了。

    这两人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中原之中,除了寥寥几位大派掌门之外,他们的武功可以说是无双无对了!

    而且二人因为门派关系,平日里争斗经验极为丰富,见到这丝轻微的异动之后,那无耻和尚首先按捺不住,一摆手上碗口粗细的紫金禅杖,抡成风车模样,向着古笑天与子龙劈来。

    张守常却是没有同时进攻,他却只是走上前两步,把古笑天退避的路线都给封死。如果古笑天敢退,张守常有把握瞬间就能抢得先手,然后在无耻和尚的配合之下,打败古笑天。

    古笑天也是没有料到自己这边出现这么一点破绽,就让无耻和尚与张守常强攻过来,此时脊背上感受的子龙还是有些站立不稳,古笑天深知如果自己稍退半步,只怕立时就会被让子龙落入危险之中。

    当下古笑天不及细想,反手一掌,轻轻推送子龙,把他从无耻和尚的禅杖攻击范围之中解救了出去,然后古笑天展开身法,不退反进,一头撞入了无耻和尚的漫天杖影之中。

    这无耻和尚施展起这疯魔杖法,却真的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一般,不但全身都是那蛮荒凶残的气息,便是这杖法之上,也是隐隐透着逼人的疯狂之意。

    一头撞入这杖影之后,古笑天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杖影袭来,每一条杖影,都仿佛能令自己筋断骨折一般。

    而无耻和尚的杖影之外,张守常也是一把薄薄的三尺青锋,不断的在四周游走,仿佛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

    这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联手对敌,可是这一刚一柔,一正一奇,却是相得益彰,令的武功隐隐高出两人一线的古笑天,也只能无奈陷入两人的攻击节奏之中,只能提聚真气,施展那绝学毒龙掌,与无耻和尚硬碰硬,一道道气劲扩散开来,不给张守常可趁之机。

    而那边的子龙被古笑天一推,又受到古笑天与无耻和尚掌杖交击的巨响所致,一下子清醒过来,拍打了一下还有些昏沉沉的脑袋,看着不远处,一脸阴鸷的看着自己的刘瑾,不禁问道:“刘公,如今你的两条狗都已经动手了!你为何却不趁着我昏迷之机,攻杀于我呢?”

    子龙这会儿头昏脑胀,可是刚刚的事情却还记得,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安王这两个字,自己就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他也知道,如今大敌当前,容不得他去细细沉思。

    毕竟从背后传来的劲气来看,那一僧一道,武功之高,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两个之中,自己对付一个就差不多了,如果对上两个,却只能落败。

    最奇怪的却是在那负手而立的刘瑾,这家伙一脸阴鸷,目露凶光,显然是不可能善了的!

    但最奇怪的也正是在此,既然刘瑾不肯善了,他为何不趁自己昏迷之际攻击自己呢?以他那几剑击败天冲道人的实力,再加上自己昏迷,自己如何会有活命的机会。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杀招
    刘瑾明松实紧,全身的肌肉早就绷紧,随时都能出手!

    他自信以自己的武功,想擒下子龙,确实不是难事,因此想着问明自己心中的疑惑再说,于是问道:“嘿嘿!老夫如今只想知道,刚刚问你的那些问题的答案!”

    “哦?”子龙得到刘瑾的回答,疑惑也是更深了,当下他也是一摆手,撮指成剑,戒备道,“那只怕不好意思了!我之前受了伤,如今已经失却了以前的记忆!所以,安王是谁,内行厂在哪,我都是不知道!”

    “什么?”刘瑾本以为子龙就算不承认,也会否认,但是不论子龙如何回答,他都会用自己的气机感应子龙,可以模糊的感应到,子龙是否说谎。

    可是子龙的这个回答,却是让他不禁有些无措,从气机感应之中,子龙也是未说谎,那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就是那个擅闯皇宫,导致自己谋划功亏一篑的那人呢?

    “刘公!”子龙继续说道,“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是战是和,还请刘公一言而决!”

    “你为何失去记忆?”刘瑾听得子龙的话,不去理睬子龙的话,反而问道。

    “听我师父说,是我上次与武当的清微老道交手,最后我成功杀了他,但是也被他临死之前,以北斗神拳,擦中了脑袋,因此失去了记忆!”

    子龙见刘瑾不急于攻击自己,反而问起自己的情况,他乐得拖延时间,自然是知无不言了!

    “清微老道?你师父?是哪个?”刘瑾隐隐觉得,眼前这个人,正是那个让自己谋划落空的人,也正是在洛阳庙会之上,让张彩出糗的那人,只是如今无法确定,他也是不禁有些头痛。

    “我师父自然就是天阴教教主,名号上樊下讳天涯君了!”子龙恭敬的朝着西方拱了拱手,一脸崇慕的说道。

    “樊天涯竟然是你的师父?”刘瑾这时觉得更奇怪了,他平素与天阴教基本没有交集,除了以前用人使天阴教劫了安王的军饷,以及这次引天阴教攻打泰山之外,他再也没有与天阴教有任何瓜葛。

    可是如今听得这年轻人是樊天涯的徒弟,还可能曾经与自己为敌,这却是为什么?难道樊天涯早就猜测到,是自己指使人泄露了消息给天阴教,把他们当作枪使了一回,然后天阴教就跟安王勾结到了一起,图谋对付自己?

    想到天阴教与安王勾结的可能,刘瑾不寒而栗!虽然如今他在朝廷之中,只手遮天,但是却也不是真的稳如泰山!

    同样,他在武林之中,虽然笼络了诸多左道邪派人士,势力也不小,可是也还有其他的敌手。

    如果天阴教与安王联手,那就很可能是一个武林与朝廷联合在一起的势力联盟,与自己为敌,如果自己稍有不慎,只怕真的危险了。

    当下刘瑾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看着子龙的眼神,也是杀机越来越浓。

    子龙自然不知道,他的这几句话,竟然把刘瑾的思路都带歪了,如果清醒的子龙知道这个消息,只怕真的会大笑三声。

    只是这会儿子龙也是不知道刘瑾心中所想,只是感觉到刘瑾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杀气,扑面而来,他知道刘瑾的攻势只怕再过不久,就要到了。

    当下子龙也是摆出无极剑法的起手式,双腿微张,两手都是撮指成剑,等待刘瑾的攻势到来。

    刘瑾沉思良久,最后认定了天阴教与安王勾结到一起,图谋从江湖与朝廷一起,瓦解自己的势力,而这次泰山派整个被灭,更是加剧了刘瑾对这个认知的赞同,当下刘瑾如同鹰隼一般,抬起头,目露凶光的看着子龙,说道:“小子!那你告诉我,天阴教是不是跟安王勾结到了一起呢?”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安王!至于你说的有没有勾结!笑话,我们天阴教势力强盛,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能独立与我们为敌,即便是少林、武当都不可能!哪里还需要去结交一个混吃等死的大明藩王!”子龙傲然一笑,说道。

    这话在刘瑾的耳朵里听来,更是觉得子龙有些欲盖弥彰。在刘瑾这等极为自负的人眼里,只要他认定的事,那就是没有其他可能。

    当下刘瑾阴阴一笑,说道:“好!好!你小子既然想呈英雄,那么老夫就成全了你!今日我就杀一个天阴教右护法,讨一点利息再说!”

    虽然之前刘瑾想的是留下天阴教,用来牵制正道武林,可是如今却发觉天阴教很可能已经与安王勾结到了一起,这在朝在野,都是一股极大的反对自己的势力,如果真的继续那武林大计,却是很可能动摇刘瑾自身的根本。

    于是刘瑾现在眼中杀意毕露,不再想留下天阴教,只想着能把这等危险,铲除在萌芽状态。

    因此刘瑾的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就如同鬼魅一般,化成了阵阵残影,向着子龙笼罩而去。

    子龙本就凝神对待,他也是早就知道,刘瑾几剑败了那天冲道人的往事,适才又与天冲道人交手,因此心中对刘瑾也是估计很高了。

    可是这会儿刘瑾出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有些低估刘瑾,不说其他,单说刘瑾这等鬼魅邪异,摸不着踪影的身法,子龙的双眼都有些无法捕捉到刘瑾的身影。

    只是子龙虽然看不见刘瑾的动作,可是这会儿刘瑾已经是不想对子龙半分容情,手下全是狠招,屈指在半空中一弹,三道银光陡然间射出,瞬间就把子龙的胸口三处要穴给笼罩住了。

    此时他离子龙的距离,不过就是十多步,二十步不到的距离。那银光来势甚急,距离又是奇短无比,子龙此时双眼已经被刘瑾的身影所迷,虽然已经摆开了架势,却不知如何与刘瑾一战。

    好在危急关头,子龙总算感觉到那银光刺痛肌肤的感觉,险之又险的一个侧身,躲过了两道银光。

    可是刘瑾毕竟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了的,最后那道银光,角度刁钻无比,除非子龙把腰给扭断,否则绝无可能躲过。

    当下子龙无奈,只能生生受了这一道银光,好在此时因为移形换位,子龙已经避开了要穴。

    那道银光毫无阻隔的一下子刺入了子龙的肌肤之中,子龙只觉得一阵刺骨的疼痛,这道银光竟然刺破了子龙的一点骨头。

    好在子龙意志惊人,即便被这银光伤了骨头,他也是咬牙坚持,用出那蜻蜓点水,整个人也是急速向后退去。

    果然,子龙刚刚退后,就又有几道银光刺在了刚刚的那片土地之上,如果子龙不走,只怕又要多受几分伤势。

    只是刘瑾的攻击却也不全是银光,子龙躲过这两波银光攻势之后,就见刘瑾那漫天的身影骤然一合,然后刘瑾竟然突兀的出现在了子龙的身前,那手掌成刀,带着锋利的指甲,狠狠的向子龙喉头扎来。

    子龙见情况危急,不及细想,使出一招断墨残楮,不顾那刺向自己咽喉要害的收刀,反而如法炮制,一剑指戳向了刘瑾的咽喉。

    虽然刘瑾出招在子龙之前,速度也比子龙快上半分,照理来说,即便刘瑾刺死子龙,只怕子龙的剑指也是没有刺到刘瑾。

    但是刘瑾却也是武学高人,知道真正的高手,即便是临死之时,也能垂死反扑,如果自己不管不顾,真的继续刺向龙摩,那么这小子临死之前,再加上又有那么一丝机会,必然不会放过。

    因此刘瑾只得在地上轻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一般,冉冉升起,向后飘去。

    子龙这一招也算是占回了半分先手,当下不再迟疑,展开无极剑法,揉身追上,准备以这先手优势取得进一步的对斗优势。

    只是子龙一招刺出之后,堪堪要刺到刘瑾的胸膛之前的时候,就见得刘瑾嘴角上扬,诡异的一笑。

    见到这等笑容,子龙心头一紧,知道这权阉只怕会有其他手段。当下不由得收了剑指上的几分力道,留作防备。

    可是刘瑾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在子龙的剑指快要打到自己身上来的时候,刘瑾的身影竟然一晃,然后爆裂开来,向四面八方闪去。

    子龙只觉得眼前一阵凌乱,数不清的黑影在自己眼前急速飘散而去。他几时见过这等诡异的手段,可是如今已经攻打了附近,子龙依然一剑指朝着之前的方向戳了过去。

    黑影散尽,却还哪里有刘瑾的身影。

    子龙心头大惊,正在以蜻蜓点水撤走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侧面一阵劲气来袭。子龙不及去看,明白只怕是刘瑾以他那奇诡百变的身法,绕到自己侧面杀来。

    当下子龙一个侧翻,就准备躲过刘瑾这一招。只是刘瑾的攻击却哪里有这么好躲,子龙侧翻,他却继续如跗骨之蛆一般,如影随形的杀了过来。

    子龙无奈,只得尽力一掌迎着侧方位拍出,“彭”的一声脆响,子龙只觉得一道道阴柔的内力从自己的手掌之中,传入了自己的经脉之中,大肆破坏起来。

    而且这股阴柔的内力极为诡异,转瞬间竟然就从手掌沿着经脉,向着内脏要害而去。显然是准备破坏心脏,置子龙于死地。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收买
    当下子龙只得强忍不适,在未回气的情况下,强自提起一口真气,来到了心脉附近,迎着那股阴柔的真气攻了过去。

    这阴柔的真气虽然性质诡异,可是比起子龙从圣骷髅那里,吸取魔力练出的内功来,还是稍逊一筹。

    如同说这阴柔的真气是狐狸,那么子龙如今的真气就算是老虎。只见子龙的心脉之中,自己的真气一口就把那股阴柔的真气整个吞下,丝毫没有留下半分。

    可是这个位置却是子龙的心脉,离子龙的心脏要害却是不远,因此两股真气交击之后,竟然震得子龙心脏都是有些停顿。

    这一下就让子龙受了内伤,一口血气上涌,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

    这一段交手,却是电光火石之间,从刘瑾出手,再到击的子龙吐血,前后总共也不过三息时间。

    这倒不是子龙武功与刘瑾相差太大,实是子龙如今易筋经真气尽数被化去,体内的真气还是由魔力转换而来,加上修炼时日不长,因此内功远远比不上他之前的内功。

    再加上刘瑾的武功奇诡,又是速度奇快,即便是天王派的大天王,只怕单就速度而言,也不是刘瑾的对手。

    因此仓促无备之下,子龙不得不吃了个暗亏。

    转眼间打得子龙吐血,刘瑾的身影也是在远方缓缓显了出来,他乜着双眼,冷冷的说道:“我的真气最是厉害,你小子竟然能化去,只是吐这一口血就化去了!倒是难得的人才!”

    “哼!”子龙心中虽然震惊刘瑾的真实修为,嘴上却丝毫没有认输,只听他说道,“不过是小爷没有准备,有本事再来!”

    一边说,子龙一边缓缓运转魔功,那本来平平无奇的真气,在子龙的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之后,竟然缓缓的在子龙的体表之上,显出之前打败天冲道人的关键,那些黑气出来。

    只是这会儿刘瑾却不想继续进攻,当下也是视作不见,得意的说道:“小子,你也别太狂!老夫想收拾你,只怕不到半柱香就成!如今老夫念你是个人才,只要你归顺老夫旗下,老夫不但推你做武林盟主,甚至给你一方大员做做,如何?”

    这却是刘瑾看到子龙武功比之自己相差数筹,知道想拿下子龙,也不是很难的事。

    如今古笑天深陷无耻和尚与张守常的围攻之中,形势颇为狼狈,暂时绝对不可能救援子龙。

    而刘瑾却是趁着这个时候,动了心思。他却是想着子龙与正德皇帝的相貌一样,年纪一样,只要自己能控制子龙,那么日后正德皇帝真的要与自己翻脸,只要自己动用宫中关系,来个李代桃僵,用这小子换下正德,只怕比如今的权势,还要来的稳固。

    如果日后子龙不听话,就挑明他不是皇室血脉,一样能制住他!

    只是他也想到了,当年那郑金莲可是生下了孪生兄弟,这子龙如果正好是正德的弟弟该如何?不过如今眼前的龙摩已然失忆,对自己的过去全然不知,也是不足为虑。

    子龙这会儿也是缓缓运转魔功,镇压身上的伤势,甚至暗暗的把那刺入自己骨头之上的银光,缓缓用魔功逼出来。

    这会儿见到刘瑾啰哩啰嗦,他也是将计就计的说道:“嘿嘿!投靠你就能做武林盟主?先不说天阴教与我师父樊天涯,就说少林的无仙大和尚,武当的清虚牛鼻子,你怎么绕过?”

    “无仙,清虚?”刘瑾脸上厉色一闪,说道,“这两个家伙数次坏我好事!老夫想杀他们久矣!只要你肯投靠到我麾下,老夫自然会找到办法,除去这两人,如何?”

    “你不说明方法,我就算肯投靠你,却也是不保险吧!”此时子龙已经隐隐感到那腿骨上的银光在被缓缓逼出,心中也是越发冷静,故意这般回道。

    刘瑾见子龙问的这么清楚,还以为子龙真的动心了,当下高兴的说道:“嘿嘿!少林寺与武当山虽然都是洞天福地,可是在这山中修行的人,也不全是那想着成佛作祖,成道了真之人!老夫也不怕告诉你,如今这两派之中,早就有人投靠了老夫!只要老夫略施小计,这无仙与清虚自然就会出来送死!到时除去这两个老不死的,以你的武功,再加上有我相助,你觉得这武林盟主还跑得了么?”

    “这老太监竟然已经收买了少林与武当的人,看他口气,竟然地位不低!真是藏的够深,我还以为那边的一僧一道,就已经是他的底牌了呢!”

    子龙闻言心中大震,在心里暗道,看着得意洋洋的刘瑾,不禁说道,“那好,江湖之上,你可能做到这一步!那封我的官呢?告诉你,小爷武功不俗,兵法韬略也是懂的不少!如果官小了,小爷可不干!”

    这肯讲价的,一般来说,当是真的有合作诚意的。刘瑾听到子龙说的话,再看他的神情,不禁也是高兴的点头说道:“好,好,好!你既然想做大官,那老夫自然能够安排!这样吧!你既然说你懂兵法, 我就先让你从锦衣卫千户干起如何!等时间一到,那锦衣卫提督指挥使的位置,自然也是非你莫属!”

    “哦?真的?”子龙做出一副迷醉的样子,双眼故作贪婪的模样,高兴的问道,只是这会儿那道射入腿骨的银光,已经被他逼到了肌肉之中,全身的魔功也早就发动完毕,就等着进攻的最佳时机了。

    那边的刘瑾心中得意,还以为子龙已经被自己许下的权势所迷,心中连连冷笑:“等你小子答应了,老夫第一件事就是废了你的武功!嘿嘿,一个傀儡可不需要什么武功!”嘴上却是说道:“自然是真的了!只要你点点头,你我之间的合作,就算达成了!”

    “那好!刘公在上,请受龙摩一拜!”子龙闻言一喜,弯腰下拜道。

    刘瑾见子龙真的下拜,当下也是高兴的走上前来,习惯性的伸出双手,去扶子龙,嘴上也是说道:“不客气,不客气,日后你我可就是……”

    只是他这客套话还未说完,就见子龙那丝丝黑气猛然一涨,如同一层层迷雾一般,向着刘瑾笼罩而来。

    刘瑾心中警兆大生,正准备运起那鬼魅的轻功,逃逸而去的时候,子龙闪电般的一脚踢出,向着刘瑾的裆部踢去。

    这太监都是去势之人,早就没了那男性的特征。因此凡事太监,都是对自己下半身最是在意。

    这会儿子龙一计撩阴腿,实是与挑衅无异。刘瑾只觉得仿佛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恼羞成怒的不再运转身法,反而戟张五指,向着子龙的腿骨抓去。

    子龙这一招正是为了诱惑刘瑾来攻,当下故意等到刘瑾的手爪离自己只有三寸的时候,猛然把那射在自己的腿骨之中的银光激射而出。

    这道银光离了子龙的体内之后,在子龙的魔功加持之下,以不下之前的速度,飞速向着刘瑾的手掌刺去。

    刘瑾的速度虽然可称天下第一,可是这等极近的攻击,他就是再快也是躲不过。

    当下刘瑾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那道银光竟然穿透刘瑾的手心,由刘瑾的手背射向了高空之中。一篷鲜血,也是瞬间染红了刘瑾的手掌。

    受了这惨重的一击,刘瑾如同被割断喉咙的公鸭一般,惨烈一叫,另一手飞快的点在了这受伤的右手之上,把血止住之后,就准备再行撤退。只是子龙这次行动一环扣一环,他知道如果放任刘瑾离的远了,自己必然无法与刘瑾一战。

    当下子龙全力催动魔功,那黑气不断的向刘瑾缠绕而去,从他的周身毛孔渗入刘瑾的肌肤之中,然后双手剑指刺出,一刺刘瑾的眉心,一刺刘瑾的胸膛。

    这黑色的气息其实就是魔力,只因子龙这段时间吸收的魔力着实过多,因此才能这般催动魔力。

    魔力入体之后,一般人都会渐渐被魔力腐蚀经脉,然后慢慢被魔力消去真气,变成废人,这就是子龙速胜天冲道人的原因之一。

    此时为了能尽可能的重创刘瑾,子龙激发出的魔力也是到了极限,这浓郁的黑气,仿佛变成了流质一般,覆盖了刘瑾全身。

    从毛孔进入刘瑾的经脉之后,刘瑾只觉得自己的真气飞速被魔力消融,不由得惊骇欲绝。

    可是这时候子龙的两剑指也已经逼近了刘瑾的眼前,刘瑾无奈,只得侧过头,躲去眉心那一击。

    然后推出左手,迎向胸口那一击,同时体内疯狂的调动真气,前去阻挡魔力继续侵蚀。

    只是刘瑾的武功虽然很高,即便是古笑天也是不及他,但是这时候糟了子龙暗算,又要分心数处迎战,因此每一处都是真气不足。

    首先便是经脉之中,仓促调运过来的真气,碰到那凶狠霸道的魔力之后,直接溃不成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刘瑾只得继续积攒真气,前来抵抗。

    再接着就是左手与子龙的剑指对攻,子龙这一指是用了全身的真气,集聚攻来,可以说是奋力一击。

    而刘瑾这一掌,却连十之二三的真气都没有用到。虽然刘瑾的真气被子龙深厚数筹,但是这一下还是高下立判!再加上子龙这剑指绝学演化自无极剑法,攻击力本就不凡。因此一剑指戳来,刘瑾只觉得手心仿佛要撕裂一般,一波一波的真气不断击来。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重伤
    刘瑾两面交锋,自然会吃上暗亏。

    当下只见刘瑾脸色一红,一口血气上涌,就要喷出来。

    只是刘瑾虽是太监,但却最是要强。

    因此这口鲜血他却是用力憋着,吃了暗亏之后,不再恋战不去,而是顺着子龙这一剑指的力道,向后急退而去。

    子龙见这样已经有些近似偷袭之下,都未能重创刘瑾,当下心里明白,自己现在只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刘瑾的对上。

    因此刘瑾急退的同时,他也是没有再行追击,而是用出蜻蜓点水在那地上一点,整个人仿佛真的化成了一只蜻蜓一般,向后飘去。

    此时刘瑾身受魔力干扰,又有一点内伤在身,如果想追击子龙,只能放任魔力对自己体内的侵蚀,造成更大的内伤。

    刘瑾自然是不想的,当下只能冷厉的看着子龙一眼,由得子龙逃逸,自己盘膝坐在地上,以高明的内功,驱赶那进入体内的魔力。

    而子龙得了这丝间隙,就一头撞入了无耻和尚与张守常围攻古笑天的战圈之中。

    本来古笑天武功虽然比无耻和尚以及张守常要高出一线,可是这两人联手,一刚一柔,一正一奇,互补不足,竟然打得古笑天都是有些招架不住。

    子龙与刘瑾之间的打斗,前后时间,加上对话,其实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古笑天的高冠都已经被无耻和尚一杖扫落,导致此时古笑天披头散发,看起来也是颇为狼狈。

    甚至张守常也是趁机给了古笑天两剑,虽然没有真的伤害到古笑天的要害,可是古笑天的衣服却也是已经划破。

    只是这两人也是没有真的讨到多少便宜,无耻和尚的胸口有一个发黑的掌影,显然是无耻和尚扫掉古笑天的高冠之时,被古笑天趁势打了一掌,而张守常也是没跑,虽然没有如无耻和尚那样中一掌毒龙掌,可是他的眼睛也是有一只眼高肿,显然是被古笑天给了一拳。

    此时见到子龙竟然摆脱了刘瑾,要撞入这战圈之中来,张守常明白如果不拦住,让两人回合,以自己二人的武功,多半是无法再截杀两人了。

    当下张守常晃动他手上那如同一条灵蛇一般的三尺青锋,向着子龙刺来。

    张守常的武学传承来自宋朝时期强极一时的全真教,这全真教武功,可以说是玄门正宗,初时进境不快,可越到后来,越是厉害!

    但是因为全真教极力对抗蒙古鞑子入侵,是以最后在蒙古的打击之下,一分为七,武功也是失落了不少。

    因此张守常的武功,虽然剑法是全真教遗留下来的绝学七星剑演化而来的腾蛇剑法,可是这内功到底没有传承到全真教的精髓。

    因此他只能独辟蹊径,明枪暗夺,捯饬来一些江湖武林的内功秘籍之后,自己加以整合修炼,倒让他修了一身邪门歪道的内功出来!

    这等内功初期进境甚快,可是越到后来,越是缓慢!直到现在,张守常的内功方面几乎停滞,因此只能放弃了对武学的追求,指望着能在武林之中,再打出全真教的旗号,雄踞一方,招回失散各地的同宗同源,整合大家的秘籍,再使自己武功更上一层楼。

    也就是这样,张守常运转起他那腾蛇剑法来的时候,满以为自己这等蓄势待遇,变幻莫测的剑法必定会让子龙稍稍停顿一下,这样一来,子龙就会落入自己的攻击节奏之中,自己也就有把握拖到刘瑾恢复过来!

    到时候有刘瑾这个绝顶高手,再加上自己与无耻和尚两个一流高手,只怕想要留下这天阴教的左右护法,也不是难事了!

    只是子龙心中早就知道,此时不宜恋战,对张守常的剑势不管不顾,直接用出蜻蜓点水,在半空中突兀的一个旋身,竟而就绕过了张守常的拦截,然后整个人身子一弓,如同一发炮弹一样,向着那无耻和尚射去。

    无耻和尚本来少了张守常的助力,就渐渐落入了下风之中,这会儿见到子龙迅即若雷的攻击过来,他不由得一阵狂性大发,索性不去管古笑天的攻势,而是拿捏准子龙的攻击路线,捂着那碗口粗细的禅杖,狠狠的朝子龙劈砸而来。

    这却是无耻和尚明白,自己练有外门硬功,可以再抗古笑天一两掌而不会受重伤,但是这龙摩与刘瑾交战了一会儿,又把刘瑾打伤,只怕他自身应该也有不轻的伤势。

    更何况刘瑾亲自招揽龙摩,如今龙摩断然拒绝,就是拂逆了刘瑾的意思,这等人,只要打杀了,就是在刘瑾那里立下大功。

    当下无耻和尚想的通透,自然是想捡功劳多的来。

    另一边张守常见到子龙这等速度,绕过自己的剑势,也是脸色有些难看。

    他之所以让子龙绕过自己的剑势,其实也因为他的左眼被古笑天打了一拳,视线有些不便所致。

    但是张守常毕竟是江湖知名的高手,天下之中,至少可以排进前二十的大高手。

    这龙摩在江湖之上,名声不显,如果就这样被他逃脱了,只怕张守常日后也是没脸在江湖上厮混了。

    当下张守常有些恼羞成怒的急转身子,一剑撩动,好似万千毒蛇出洞一般,向着子龙的背脊噬咬而来。

    这两大高手,一前一后,都是拿出绝活,把子龙周身三百六十个毛孔尽皆笼罩在内,誓要把子龙斩杀当场。

    一旁的古笑天本来是准备趁此机会给无耻和尚几掌,让这胖大和尚失去战斗力,好扭转不利。

    可是看到这两大高手的姿态,他就明白,如果自己只顾着打伤无耻和尚,子龙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如今子龙的情况,他也已经渐渐明白,当下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暴喝一声,说道:“龙摩,你快走!”

    话音未落,古笑天也是在原地急转,整个向着子龙身后爆射而去,一双肉掌闪烁着丝丝幽绿的气息,扑进了张守常的毒蛇剑网之中。

    这两大高手本来是势均力敌的局面,只是张守常此时因为气急,这剑势早就施展了开来,反观古笑天,却只是仓促应战,因此交击到一起之后,那毒蛇一般的长剑唰唰的就在古笑天身上来了几道见血的伤口,霎那间,古笑天就成了一个血人。

    只是古笑天本就是一个充满血性的人,这么几道伤口下来,寻常高手只怕战力会锐减几分,要想办法退出战斗,觅地疗伤去。

    可是古笑天却知道,如果他一退,自然有把握安然无恙退走,可是这见了血的毒蛇剑网,只怕威力会更大几分,子龙腹背受敌,说不得真的就要殒命在此。

    虽然此时子龙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是在古笑天心中,不论子龙如何,他都是自己的首徒,亲如爱子的首徒!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古笑天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这爱徒。当下古笑天不退反进,继续撞入这毒蛇剑网之中。

    这毒蛇剑网是张守常的腾蛇剑法之中,威力最大的一招,施展开来之后,铺天盖地,都是那连绵不绝的毒蛇一般的剑势。

    如果普通人身入这剑网之中,片刻就会被撕成碎片,一般的武林中人进入其中,也是抵挡不了多久。

    像古笑天这种高手,如果为求自保,自然可以抵挡到剑网施展的结束。

    可是古笑天此时挂念子龙的安危,因此他入剑网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击破剑网。

    当下他一双肉掌不去抵挡那漫天毒蛇一般的剑势,反而是径直奔着张守常而去。

    此时张守常先是被古笑天打肿了一只眼睛,后轻敌之下,又被子龙躲过自己的剑势,他心中早就暴怒无比。

    这会儿见到古笑天不避不闪,妄图硬抗剑势,来攻击自己,以达到击破剑网的目的,张守常冷笑一声,手上真气输送更多,那毒蛇一般的剑势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向着古笑天噬咬而来。

    古笑天不避不闪,只是对准张守常的位置,冲杀而去,转眼间,古笑天又是中了十来剑,全身上下,都已经血流如注。

    张守常见到这般摸样,也是得意无比,在他心中,中了自己十来剑的人,没一个能活。

    只是古笑天偏偏就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只见古笑天强忍着一口气,冲过那层层拦截的毒蛇剑网之后,浑身浴血的来到张守常不远处,一个暴起,在张守常目瞪口呆之中,一掌印在了张守常的胸口之上。

    这一掌,基本就是古笑天现下的全力出击,就算是樊天涯当面,也无法硬接。

    张守常受了这一掌,只觉得好似被一头疯狂奔牛撞中一般,整个胸腔都是断了一半的肋骨,吐出一口血来,向着远处倒飞而去。

    把张守常击成重伤,倒飞而去之后,古笑天那一口气也是泄了,整个人缓缓的瘫软下去,好似要跌倒在地上一般。

    这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拉住古笑天,把他扶起来之后,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古护法,龙摩谢过你的救命之恩了,你没事吧!”

    古笑天听到这声音,先是一喜,继而心头一暗。

    不过旋即他又明白过来,如今形势由不得自己乱想,当下借着子龙的一扶之力,站起了身来,缓缓站在子龙身后,侧过头,看向身后。

    只见无耻和尚的禅杖就跌落在那里,至于那胖大和尚,却已经趔趔趄趄的,步履蹒跚的向刘瑾那边走去。

    显然刚刚自己击败张守常的同时,子龙竟然也是打败了无耻和尚。

    只是自己是拼着重伤,换取了张守常的重伤。

    子龙应当是取了巧,打败了无耻和尚,但是那和尚的战斗力只怕没有减少太多。

    当下两人互相搀扶,正准备转身继续逃的时候,刘瑾却是霍地站起了身来,身形一动,眨眼间就封了张守常的穴脉,又施展了那极快的手法,把张守常的骨头接驳好,最后喂张守常吃下一颗丹药,就缓缓站起身来,向着子龙与古笑天二人走来。

    这么多动作,刘瑾做完才不过数息时间,子龙与古笑天都是惊骇欲绝,只能站立在一起,互为依靠,防备刘瑾攻来。

    “桀桀!怎么样!?古笑天、龙摩,你们觉得今日你们还有胜算么?”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来援
    刘瑾此时面色红润,显然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就已经凭借他那高深莫测的内功,把体内的魔力都给祛除到体外了,这等惊人的内功,实是天下少有。

    “哼!刘瑾,要杀要剐,动作快点,小爷皱一下眉头,就不算是好汉!”

    子龙眼神一凝,强硬的说道,刚刚他极快的击败无耻和尚,实是消耗很大,如今古笑天重伤,自己二人的战力可以说是锐减七成以上,在这等状态差不多完好的绝顶高手这里,只怕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刘瑾听得,正准备冲上去了结这二人的时候,就听得平地一声惊喝:“何人敢犯我天阴教!”

    话音未落,山道之上密密麻麻来了许多人马,放眼看去,却正是以张继长为首的天阴教弟子,这些人也是看出了子龙与古笑天的伤势,迅速的走上前来,把子龙与古笑天重重叠叠的围在垓心。

    然后张继长站在正中,怒视刘瑾,全身紧绷,显然是准备随时进攻。

    而那些天阴教弟子见到自家的两位护法这等惨状,也都是拿出了兵刃、暗器、弓弩等等,齐齐指向刘瑾三人。

    更有天阴教弟子直接放出了一道号炮,在这已经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空,炸散开来,显然这是天阴教求援的暗号。

    这队天阴教弟子虽然不多,可是至少也是有近百人,再加上张继长这样的高手,刘瑾三人不是完好状态,再想击杀子龙与古笑天,只怕真的要死伤一两人才成,当下刘瑾一脸阴翳,满脸震怒的看向这边。

    子龙也是怕张继长真的率队冲上去,那样一来,就算重伤刘瑾,只怕这百多号兄弟几乎都会惨死,当下出声制止道:“张旗主,不要冲动!那是朝廷内相刘瑾,武功之高,几不下于神功未成的教主!”

    “原来是刘公!”张继长闻言心头一凛,他虽然看似粗莽,可是却也明白,能凭三个人,就把两位护法打成这样,这三人的武功应当不一般,此时听到竟然是几剑击败天冲道人的刘瑾,他更是心下震怖,暗暗发出手势,让麾下的弟兄结成守势。

    那边的刘瑾这时才怒极反笑,说道:“好个天阴教,好个龙摩!今天一战,算是你们得了先手!哼哼,下次我们走着瞧!”

    说完之后,刘瑾腿脚不弯,如同鬼魂一般,向后飘起,抓起那张守常与无耻和尚,转眼间就来到那悬崖边上,张继长等人都是大惊,不禁追了上来,向悬崖看去。

    就见刘瑾点在那悬崖突起的石头之上,接着这缓冲借力的地方,提着两个人,向下飘去,直似鬼似仙一般。

    张继长与天阴教弟子都是瞠目结舌,心中不由得暗道:“下次如果碰到这人,却该如何对敌!”

    子龙却也是明白众人心里的想法,说道:“这等妖人,以后自有教主亲自出手收拾!教主神功盖世,所向披靡,大家不用担心!”

    天阴教之所以能越发鼎盛,其实与樊天涯的超绝武功,以及惊人的个人魅力分不开!凡忠心的天阴教教众,都是自觉自家教主神功举世无双,无可匹敌!

    任何高手,即便是少林的无仙大师,在他手上都是有过战败的记录。

    因此本来惊慌不已的天阴教众听到子龙这番话,都是心中暗暗点头,认同不已,对刘瑾的怯惧之心,去了大半,士气又是恢复了不少。

    子龙见得这等情况,也是暗暗点头,又说道:“如今战事已经告一段落,只是走脱了那天魁子一人!我们先集合兄弟,下山再说!否则刘瑾动用官府力量,前来围剿我们,可就大大不妙了!”

    张继长闻言点了点头,当下就命众兄弟簇拥着子龙与古笑天,缓缓向山下而去,这场轰轰烈烈的泰山之战,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在泰山脚下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之中,当天晚上也是发生了一场惨烈大战,这件事却要从无仙大师以及清虚真人派出了一支以少林、武当的联合力量,前来泰山派查问消息说起。

    这支小分队的首脑人物正是无仙大师的师弟悟空大师,以及清虚真人的师弟清风道长。

    两人的武功在江湖之上,稳居一流高手,比之张守常与无耻和尚,也是不弱分毫。

    小分队中的弟子,也都是少林、武当的精锐,足有一二十人之多。

    本来二人带着这支小分队紧赶慢赶,无论如何,也是应当赶不上泰山这场惨绝人寰的灭杀惨案的!

    可是悟空大师心忧泰山,当即身先士卒,要尽快赶到泰山。

    清风道人有感,也是强自鼓励弟子,尽快赶上。

    因此本来应当天阴教攻击泰山的那一日,悟空大师顶多还在菏泽的时候,可就因为这急行军似的的赶路,却在这一日晚间的时候,已经赶到离泰山不到二十里的一处小镇之中。

    这时候所有人,即便是清风道长,都有些疲累了。悟空大师也不好再催,只得找了间客栈,投宿下来。

    当日晚上,泰山之上,杀声震天,哀鸿一片,即便是在这小镇之中,也能隐隐约约看到泰山那边出现的异动。

    悟空大师心中一惊,起身去找清风道长,正好出了门,就碰到了清风道长。

    当下悟空大师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道长,想必你也发现了那泰山之变吧!”

    “嗯!不错!”清风道长点头说道,“泰山这等情况,即便是普通人只怕都看见了!大师,看来无仙大师担心的有道理,这泰山很可能已经在遭受魔教攻击了!”

    “不错!这魔教魔首樊天涯不惜亲自坐镇卫辉,迷惑我武林正道,只怕这泰山之上,魔教的攻击异常凌厉,非是我们这么一小队人马,能起到什么作用的啊!”悟空大师担心的说道。

    “那依大师之意,却是想如何行事?”清风道长也知道既然樊天涯都亲到了卫辉,迷惑正道人士,那么这攻击泰山的力量,只怕是魔教的大队人马了,自己与悟空大师虽然是江湖一流高手,领来的十多名弟子,也是武功不错,可如果只靠这么点人,只怕在那人山人海的攻击之中,无济于事啊!

    “依贫僧之见,我们不如只带几名武功臻至江湖二流高手境界的弟子,再加上我们两个,一起上泰山看一看!如果可能,就救出泰山派尽可能多的人,如果不可能,那就只是看清楚情况,回去也好跟掌门师兄以及清虚真人交代啊!”悟空大师建议道。

    “这倒也可行!贫道这里带来的,却都是贫道门下的弟子,其中只有首徒吴明之达到了大师的要求,其他几人,却是惭愧啊!贫道就带明之如何?”清风道人听得悟空大师的建议,当即就表示了赞同!

    “道长不必如此,贫僧这次来,也只有门下弟子周友一人,到了这境界!其他的倒是有悟聪大师门下弟子周参,无仙师兄门下的弟子周明到了这一境界!”悟空大师双手合十,缓缓说道。

    “少林果然人才济济,后辈之中,竟然有这许多高手!也好,那就让我们六人齐上泰山,一起看看情况吧!”清风道长高兴的说道。

    当下悟空大师就唤来了周友、周参、周明三人,然后会同武当的清风道长,吴明之两人,六人一起,离了这小镇,向着泰山而去。

    这离泰山虽然还有二十来里,可是六人武功在江湖之上,可以都算是独当一面的好手了,自然这轻身功夫也是不差。

    六人等出了小镇之后,展开轻功,迅疾若电的就向那北方的泰山赶去。

    越是离得近,众人越是能清晰的听到,泰山传来的喊杀声以及哀鸣声,显然这战斗已经越来越白热化。

    等跑了一半路程的时候,众人已经能隐约看到玉皇顶方向,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显然是天阴教弟子很可能已经攻下了玉皇顶,放火烧掉玉皇派的庭院所致。

    “师父,如今玉皇顶已经被焚烧,这玉皇派只怕凶多吉少,我们这样前去,还有必要么?”周友一边奔跑,一边问道,此时他离与子龙比武的时候,内力明显进步了很多,要知道常人在奔跑的时候,如果开口说话,都会极快的疲劳。

    而同样的,武林中人在内功不到家之前,施展轻功就纯凭一口胸中真气,如果开口说话,导致这口气泄了,那么轻则只是摔个跟头,短时间无法施展轻功,重则却是真气走岔,要受上一些不轻的内伤。

    可是周友这时候开口说话,面不红,气不喘,中气十足,显然是内功已到那贯通八脉,循环生息的程度了。

    一旁的武当清风道长见得,不由得暗暗点头,对这悟空大师的授徒本事钦佩不已,对这周友和尚的武学天分也是深表认同。

    这边悟空大师自然不知道清风道长的心思,他只是一脸神情肃穆的说道:“周友!这泰山玉皇派为我正道之一,掌门人天冲道人又是难得的嫉恶如仇的侠义之士!就算玉皇派真的不复存在,我们也应当上泰山一行,为天冲道人以及诸位泰山同道收敛遗体,超度亡魂!”

    “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知道了!”周友脚下健步如飞,这嘴中回答倒是不慢分毫,依旧气定神闲的说道。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埋伏
    清风道长看的好生羡慕悟空大师有此佳徒,不禁开口说道:“不想周友小小年纪,就能修到这等真气遍布全身,连绵不绝的境界,悟空大师,你却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那边正在忧心泰山局势的悟空大师一听,也是脸有得色的说道:“道长过谦了,我见吴贤侄也是脸色红润,丝毫不见疲累,想来这内功一项,也不比贫僧这徒弟弱多少了!”

    吴明之却是武当的俗家弟子,但是清风道长念他悟性不错,也是倾囊相授,传给了他不少武当绝学,又采炼丹药,为他固本培元,方有今日之功。这会儿吴明之听到悟空大师盛赞自己,他那年轻光洁的脸上也是布满了笑容,全没有半点逊谢的意思。

    悟空大师等人在前,自然是没有看见。可是清风道长却就在他的身边,一样瞧见了他的模样,不禁有些微怒的说道:“明之,我道家讲究中正谦和,切不可自骄自满啊!”

    “是,师父,徒儿谨记师父教诲!”这吴明之竟然在跑动过程之中,还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前方的悟空大师有所感觉,又说道:“哈哈!明之贤侄知礼守节,道长真的收了个好徒弟!”

    清风道长与悟空大师自然没注意到,夜色下的吴明之,伏下身子后的不屑神情。清风道长也是客套的回了两句,一行人就这么边跑边聊了。

    又跑了一炷香时间,众人已经又跑了三四里路,前方越过一个山丘,就见不远处的大道边上,竟然有一片树林。

    周友和尚福至心灵,突然说道:“师父,道长,可否暂停一下?”

    悟空大师闻言不禁看向周友,问道:“周友,你可是发现了什么?”悟空大师对周友了解颇深,知道这弟子虽然看似憨厚,但是实是大智若愚的极有慧根的人。

    周友入寺以来,佛法武功,都是进步极快,在全寺弟子之中,实是前三甲之列,即便是无仙大师,也说日后少林之兴,当在周友身上。

    因此这会儿周友郑重说的,即便悟空大师是他师父,也是不禁考虑起来。周友看那片树林还有百十来步,如果照这等教程,只怕不出片刻就会到达,当下索性不及回答,停了下来。

    悟空大师见状一惊,也是停了下来。

    清风道长虽然不知道周友到底在干什么,但是悟空大师停了,他也是只能无奈带着吴明之停了下来。

    周参与周明自然也是无奈停了下来,五人之中,除了吴明之有些不悦之外,其他四人都只是有些奇怪的看着周友。

    “师父!清风道长!诸位师兄,师弟!”周友见众人真的都停了下来,不禁行了个圈礼,然后说道,“如今月黑风高,正是劫道强人,妖邪之人活动的最佳时机!前方那片树林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全无虫鸣鸟叫,只怕有些不妥!是以小僧才希望大家能慢点赶路,多些防备!”

    “哦!”周参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周友师兄是说那前面的树林可能有埋伏,希望我们能绕过这片树林?”

    “对!”周友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

    “周友师傅未免过虑了吧!”吴明之满不在乎的说道,“那片树林在官道旁边,想来是专给路人纳凉的地方,怎么会有什么劫道的蟊贼窝在那里面?再说了,以我们六人的武功,不要说寻常蟊贼了,即便是一些小点的绿林匪帮,都是可以一鼓作气扫灭的!哪个大胆蟊贼,敢来劫掠我等,这不是找死么?”

    这番话却是有些全盘否定周友的话,虽然清风道长也是觉得周友有些过于谨慎,自己的弟子所言不差,可他还是出生呵斥道,“混账,明之,周友即便说的有些谨慎了,可毕竟也是为我们安危着想,你怎么能这般说!还不与我给周友道歉!”

    说完之后,这清风道长也是对着周友行了一礼,然后一脸歉意的说道:“周友,我这徒儿有些缺了管教,还请周友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番话看起来似模似样,好似责备自己的徒儿一般,但是这番话其实却是在说周友不该如此谨慎罢了。

    悟空大师也是皱了皱眉头,说道:“周友,不走这条官道,我们就只能绕路了,这样一来,至少要多花一个时辰才能赶去泰山,到了那时,只怕泰山派的人都会死绝了吧!”

    见自己的师父都不赞同换道前行,周友不由得有些急了,他也是看出那片林子静谧的可怕,因此才这般劝阻。

    毕竟自己六人虽然是高手,但毕竟只有六人,如果那片林子真的有埋伏,只怕自己等人会有危险。

    他倒不是怕自己出现什么危险,只是念着师父年高,两个师弟年纪不大,不忍大家冒险罢了。

    正准备继续劝解,泰山之上形势一变,本来只是玉皇顶上传来厮杀声,现在竟然缓缓变成了漫山遍野,都是喊杀声,处处都燃起了烈火。悟空大师一眼看见,不禁脸色一变,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清风道长也是脸色大变,说道:“泰山玉皇派的人,这会儿应该都聚集在玉皇顶之上,这上下不可能有多少其他的人!如今出现这等情况,难道魔教竟然不顾一切,肆意厮杀起来!”

    吴明之也是立即说道:“很有可能,魔教残暴不仁,最是凶狠!如今泰山派偷袭他们在先,依着魔教睚眦必报,很可能杀灭了泰山派之后,兀自不肯罢休,就想着杀泰山的平民泄愤!”

    “什么?”周参虽然年岁不大,仅仅只有十六七岁,可是他的性子却最是暴烈,这会儿听到天阴教竟然很可能迁怒无辜的平民百姓,他不由得睁大眼睛,如同怒目金刚一般,说道,“这魔教贼子真的敢如此残忍么?”

    “不管是不是这么残忍!只怕我们没有时间绕路了!”悟空大师一脸忧急的看了周友一眼,说道,“周友,你既然担心有危险,那不如这样,我与清风道长带着明之、周参走在前面,你与周明走在后面!等过了那片树林再回合,如何?”

    这个办法却也是不错!周友与周明的武功虽然比不上悟空大师与清风道长,但是二人作为奇兵,却是可以在危险的时候起到一个援救的作用。

    这也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了!当下周友沉思片刻,又看了一眼泰山上的片片火光,不由得点头说道:“就按照师父的方法来!只是师父与清风道长前面行走,一定要万分在意,特别是路过那片林子的时候!”

    “你放心!”见周友同意,悟空大师自信的一笑,率先展开身法,向着不远处的林子跑去,周参也是回头看了一眼周友,说道:“师兄,你可不要来得慢了!如今泰山上的黎民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等着我等前去解救啊!”

    “好了!周参,我知道!你一路上可要照顾自己,路过那片树林的时候,务必小心在意!”周友不放心这年纪最小的师弟,不禁又是叨唠了一句。

    “好了!我知道的!师兄保重!”说完之后,周参头也不回的追着已经远去的悟空大师的三人身影而去,这时周明才走上前来,问道:“周友师兄,我们现在跟上么?”

    周明的年纪也不大,才十八岁左右,但是他武功上的悟性,在少林周字辈中,却是最好的。

    无仙大师收的这个徒弟之后,逢人就夸,甚是喜爱。只是周明虽然武功不错,但却一直在少林寺,这一次倒是他第一次行走江湖。

    无仙大师却是想着只是来泰山观察一下,又有悟空、清风这两大高手,自然不用担心了此次来的安全。

    看着这明目皓齿,不通人事的师弟,周友神情一阵无奈,说道:“我们不要走官道!前方那片林子,我始终觉得有些古怪!”

    “啊?”周明不明所以的问道,“那不走官道,应该走哪儿?这儿不是只有一条道么?”

    “走那边?”周友眼珠一转,指着官道一旁,半人来高的杂草丛,说道,“我们由这里伏低身子,慢慢跑过去,如果师父他们碰到危险,我们就伺机营救,如果没有,我们这样过去也浪费不了什么时间!”

    “可是……”周明却是有些不知所措,还在准备说什么,周友却是一把拉着周明的胳膊,说道,“好啦!我的好师弟,现在时间紧迫,再这么叨叨下去,师父他们都要跑过树林了!你快随我来,不要多说!”

    说完之后,直接拉了周明一个趔趄,进入了道旁的那半人高的草丛之中,伏低身子,向前爬去。

    ……

    却说悟空大师心忧泰山的事,别了周友之后,就一路快跑,这不到半里的距离,对他这等高手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只是他心中毕竟不愿自己徒弟难堪,已经走的也是比较慢,不免也是有些防备那树林。

    清风道长等人也是不紧不慢的跟上了悟空大师的步伐,众人一路警戒的进入树林范围之时,倒是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可是再走两步,吴明之正开口嘲笑,说道:“嘿嘿!这周友师兄果然小题大做,我们这林子都过了一大半了,可还……”

    “小心!”周参一头撞在正抬着头说话的吴明之身上,把他撞了一个趔趄,不禁跌落到地上,吴明之正准备破口大骂,就觉得黑暗之中,数不清的乌光从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射过。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忍者
    悟空大师与清风道长自然是这些乌光的重点照顾对象,好在悟空大师修炼的千手如来神掌本就是暗器的克星,而清风道长的一尾拂尘也是使得出身入化,这乌光虽然来得又快又密,可两大高手却是施展神功绝学,把这些乌光尽数拨到一边,四人未有分毫损伤。

    转眼间,这些乌光就射完了,林子之中,又陷入了寂静之中,悟空大师却是咆哮着说道:“少林悟空偕武当清风,路过宝地,请主人家予个方便,日后必有重谢!”

    “原来是少林与武当的高人,兄弟们却是冲撞了,还请高人不要介怀!”一道圆润正宗的中原官话缓缓从林子里传出,这官话是个女声,但是字正圆腔,说出来的话真个是悦耳动听,但偏偏就是这等正宗的官话,才让人觉得甚是别扭。

    悟空大师与清风道长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高人,自然发觉了这其中不同寻常的地方,当下两人暗暗给自己的弟子发了一个师门暗号,然后悟空大师继续说道:“好说,好说!今日主人家的借路之情,来日少林必有重报!贫僧这就告辞了!”

    说完之后,悟空大师就带着周参等人,准备继续向前面走去。不料还没走出两步,那声音又是响了起来,只听那女声说道:“少林的高人,且慢行走!小女子有点事想请教!”

    话音一落,就见这不大的林子之中,走出了两三道人影,这两三人都是一身黑衣,面上也是裹了黑巾,如今夜深时分,却也是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当先一人,却是前凸后翘,身材颇好,手上提着一把细窄弯曲的连鞘钢刀。

    刚刚林子里射出的暗器密密麻麻,恍如骤雨一般,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两三个人能射的出来的!

    看来这些人还是对悟空大师与清风道长抱有戒心,因此只是出来一部分罢了。

    而悟空大师与清风道长一眼看到那女子的打扮以及手上的刀具之后,不禁都是对视一眼,清风道长更是传音给悟空大师说道:“大师,看来情况不妙!看这女子的打扮,竟然是倭奴人,只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悟空大师也是暗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把周参挡在了身后,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唤住贫僧,可是有何指教?”

    那女子娉娉婷婷的走上前几步,离着悟空大师等人约莫还有二十步的时候,才停下脚步,跟着她出来的两人,显然都是她的跟班,这两人也是双手扶在背后的刀把之上,显然是护卫着女子。

    只听这女子站定说道:“小女子是日本国伊贺流的上忍上善木子!奉征夷大将军足利主君之命,前来中土执行任务!路过此地,还以为大师与真人是歹人,就胡乱出手,还请大师、真人勿怪!”

    “无妨!”悟空大师点头说道,“原来是日本国人,上善小姐你来到异国他乡,多有防备也是应该的!贫僧与清风道兄还有事务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告辞,如何?”

    “大师且慢!”这自称上善木子的日本忍者摇了摇头,说道,“小女子在祖国的时候,就听闻中土名门正门的魁首,正是少林、武当、峨眉三派!其中少林武功深谙佛理,威力不凡,为天下称颂,武当的太极拳也是高深莫测,闻名当世!因此小女子一直想领教一下少林与武当的绝技!想请不如偶遇,今日在这碰上大师与真人,不如两位屈尊降贵,满足一下小女子这个小小心愿,可以么?”

    一边说,这上善木子竟解开了那脸上蒙着的面纱,露出一副清秀绝伦的模样来,只是她一双眼睛,极为妩媚,仿佛一泓秋水,能让人化在那对眼睛之中。

    “唔!”悟空大师闻言一阵发愣,这倭奴人上善木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之前出手突袭,虽然以她的话来讲,是因为防备罢了,可是如果不是自己等人武功不错,寻常人只怕早就在那狂风暴雨一般的暗器之中死去多时了吧!

    这会儿突袭不成,上善木子却又亲自现身相见,提出要见识一下少林、武当的武功请求,难道这是偷袭不成,又想强攻?

    可是如果是强攻,以刚刚那阵暗器雨来看,这林子中的倭奴人,少说也有近百人,这等规模的倭奴高手,只要冲出来围杀自己四人就是,玩什么劳什子比武的把戏呢?

    或者这上善木子说的话是真的,她之前只是紧张所致,现在要见识少林、武当的武功,也只是兴趣所致,没有什么阴谋?想到这个可能,悟空大师却是又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虽然不知道上善木子为什么要现身相见,而不是直接指挥大规模的人员围杀,可是悟空大师不相信这倭奴人对自己等人抱有善意,否则就不用埋伏在林子中,以暗器雨招呼自己等人。

    虽然不知上善木子的真实目的,可是悟空大师却也是不准备与她继续玩哑谜,当即说道:“上善小姐,贫僧与清风道兄还有任务在身,要尽快赶去泰山!如今时间也不早了,不如等我们办完了事,回程的时候,再来拜访上善小姐,与上善小姐切磋一二?”

    “泰山?”上善木子虽然被悟空大师毫不留情的拒绝,可是她脸上依旧带着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只听她说道,“大师明鉴!这里离泰山不远,可以看到泰山之上正遭逢剧变!我看不如大师就等上一等,以免置身祸事之中啊!”

    “那边的事,我与道兄都是清楚的!上善小姐放心,我们几人虽然人数不多,可是武功足以自保,不会有事的!”悟空大师也是心怀泰山一地百姓的安危,被这上善木子说了之后,这种心情更是炽烈,当下他也是有些急躁的说道。

    “这样啊……”上善木子微微沉吟,然后说道,“那小女子真是遗憾了,好不容易才碰到中原的高人,却只能失诸交臂!既然大师与真人有要事在身,那么小女子就不多留了!只盼两位能平平安安的完成此次任务!”

    边说上善木子还边做了个送客的姿势,弓着身子,姿态极有礼貌。

    她身后的那两名倭奴忍者也是松下握着刀把的手,整个人弯下腰来,显然是随上善木子一起送客了。

    这下却是把一直戒备不已的悟空大师与清风道长都是搞懵了,他们本来还以为要经历一番恶战,才能逃出生天,前往泰山!可是如今这上善木子竟然极好说话,还话语间满怀关心口气,好似与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悟空大师见上善木子如此说,心中虽然也是奇怪不已,可还是带着几人郑重的向上善木子告别,然后承诺等从泰山回转,回头就会来上善木子一了心愿。上善木子自然也是眼波流转,巧笑妍妍的应了。

    于是悟空大师率先向着泰山走去,只是清风道长却有意走在最后,却是担心两个小辈武功不足,被这帮倭奴人乘隙所伤。

    四人刚刚走出不到十步,堪堪要过了树林,精神有些懈怠的时候,就见树林之中,一道人影爆射而出。

    这人影来得极快,又是笔直而来,双手之上,也是拿着一把倭奴太刀,显然是倭奴总算发难了。

    清风道长走在最后,自然是他率先出手御敌了!本来几人就对倭奴人突兀的出现就是戒备不已,虽然上善木子看起来没有起什么歹心,但戒备之心,在众人这里,一直存在。

    见到这突兀出现的倭奴忍者,清风道人冷笑一声,也没有抽出背后宝剑,只是一招仙人指路的拳法迎着那倭奴忍者的攻击方向,丝毫不避不让的一拳砸去。

    这一拳,看似缓慢无力,实是用上了武当压箱底的绝技太极拳的精要,因此这一拳神华内敛,等到敌人身上,就会爆发出惊人的攻击力。

    “嘭”的一声脆响,清风道长的这一拳却是不偏不倚的击中了那倭奴忍者的太刀,把那三尺来长的太刀击的一弯,成为了废铁一般。

    那倭奴忍者显然也没料到武当的道士武功竟然这么可怕,太刀被击毁之后,竟然全无半点反应。

    可是清风道长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敌人既然已经出手了,他就不会有半分容情,当下不管那倭奴忍者作何反应,他只管一拳探出,对着那倭奴忍者的胸口砸去。

    武当派的武功,当属拳剑双绝。历来剑道是掌门专修,拳道却是不限。清风道长自小酷爱拳法,因此虽然练了一套武当的基础剑法防身,但是这数十年来,克敌制胜的全靠这拳法。

    所以清风道长在拳道之上的造诣,比之子龙在剑道之上的造诣是只强不弱。每一拳击出,只怕都是有千斤之力!

    而且清风道长修炼了太极拳经,这拳劲也是早就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这会儿拳下好不容易,一拳砸在那倭奴忍者的胸口之上,本拟这一拳就算不砸死这倭奴忍者,也能让倭奴忍者重伤。

    等到拳头到了倭奴忍者那罩着黑衣的胸口之时,清风道长只觉得心中一跳,盖因他发现这一拳之下,却是如同击打在空处一般,空空如也,恍如没有一物。

    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修炼到这种境界,那么这就应该是倭奴忍者之中,久负盛名的忍术了。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叛徒
    当下清风道长心头一凛,迅速收回拳劲,布在周身防御。此时悟空大师等人也已经反应过来,只见悟空大师一挥双掌,就准备从前方赶回来助战。

    不聊斜刺里从树林之中又冲出一人,这人身材婀娜,脸上也是没有围面巾,正是适才如同老友一般,与悟空大师交谈的上善木子。

    这上善木子甫一现身,就招招抢攻,每一刀都是凌厉之极,出手之间,丝毫不留余地。

    悟空大师早就防备多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魔刀
    出完这一刀之后,这倭奴武士缓缓收了刀,又是对着依旧站立不动的清风道长的遗体躬身一礼,用倭奴话说了两句,然后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正一脸愤慨,向自己走来的悟空大师。

    “你是什么人?”悟空大师已经从清风道长渐渐僵硬再到瘫软的身子知道了,清风道长这会儿已经惨死在这倭奴武士的手中。

    虽然清风道长腰眼上那被叛徒吴明之搞出来的伤口极为可怖,影响了清风道长的战力发挥,但是清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诈败
    周明接着又焦急的说道,“要断后也该由我断后啊!我武功比你要高出不少,有我在,只怕能拖延的敌人要更久一点!”

    “方丈说你聪明,我看你是真的笨才是!”周友知道周明是不想自己有危险,当即开心的都笑道,“你说你武功比我高,能三招杀了吴明之,带着周参逃走,可是你觉得我能三招杀了那吴明之么?”

    “呃!不能!”周明语气一滞,缓缓摇头说道。

    “那就是了!我不能尽快解决吴明之,带着周参逃,那么我们四个人,一个都跑不掉!反而你出手去杀了吴明之,带着周参跑,至少能抛出两个人!”周友一脸笑意的说道。

    “可是……”周明这才知道,周友一直压着不动,竟然是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与周参,亏自己先前还冤枉了周友。

    周友却直接打断了周明的话,说道:“好了!周明师弟!能跑出你与周参,我跟师父,才能向方丈与悟聪大师有个交代!你与周参比我年轻,是少林寺的希望所在,你们如果能逃出生天,就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方丈,请他老人家务必出手,终止这边城一夫的阿修罗三刀的修炼!这样的话,我跟师父才不会白死!”

    “我会的!”周明听着周友的话,双眼之中,慢慢噙满了泪水,已经明白了今日只怕是与悟空大师还有周友师兄天人永隔的时候了,只听他小声的说道,“我回去之后,必然日夜诵念经文,请求佛祖保佑你们安全回来!”

    “会的!”周友洒然一笑,拍着周明的胳膊,高兴的说道,“我与师父一定会奋力冲杀,一定会争取活着回去团圆!好了!不要哭泣,武林中人不能轻易落泪!擦干眼泪,我师父快要败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隐隐中,竟然带了丝紧张,又带了一点兴奋。

    听到周友的话,周明本来悲恸无比的心情,总算是好受了一些,当下擦干眼泪,趴在草丛之中,全身紧绷,如同一支上弦的箭矢一般,引弓待发。

    也就是在这时,悟空大师与边城一夫这边的战况总算是起了变化。

    悟空大师的武功绝学是千手如来掌,虽然因为悟空大师佛法精深,意境相合,导致这门武功威力大增,让悟空大师在江湖之上,留下了赫赫威名。

    可是这千手如来掌毕竟是一门防守多于反击的掌法,当然,这也与少林武功有关。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虽然不乏克敌制胜的武功招数,但是这毕竟是少林用来维护自身,弘扬佛法需要的。

    因此经过少林寺历代先贤的完善以及删改,这少林武功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守重于攻,务求防守己方,不求伤残他人。

    这千手如来掌也是典型的少林武功,因此这武功守多于攻,如果是武功高于别人,那自然无往不利。

    但是如果以这等武功与自身武功相去不远的人较量,却就是拼内功的深厚程度,以及个人的心性修为了。

    只是悟空大师的对手,却是修炼了有魔刀之称的阿修罗三刀的边城一夫!

    这阿修罗三刀之所以称为三刀,原因就在于修炼了这三刀者,最终就会变得泯灭人性,一味只知杀戮。

    所以这门刀法却正好与少林武功极大不同,招式之中,多以攻击招式,守招基本就没有。

    久守必失,悟空大师面对这等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自然还是无法持之太久,再加上确实就如同周友猜测的那样,悟空大师也一直在筹谋给周参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也知道,周参想走,就必须是倭奴人最松懈的时候,而倭奴人最松懈的时候,就是在自己受伤落败,让倭奴人高兴不已的时候。

    悟空大师是周友的授业恩师,对自己的这个弟子,他了解颇深。

    知道如今这弟子没现身,就是因为这个时机没到,而最好的时机,就是自己战败。因此悟空大师为求倭奴人看不出来他有意诈败,也就一直与边城一夫大战。

    两人之间的大战,至少相较了五百招开外,边城一夫从最开始的疯狂,到最后的都已经彻底癫狂了!

    这就是阿修罗三刀的威力,随着使用者领悟的越深,使用的越多,这阿修罗三刀却是能让人彻底迷失自己。

    眼见再战下去,都无法再在这阿修罗三刀之上讨得什么便宜,悟空大师当下故意装作真气损耗过多,对边城一夫的一记横刀不再躲避。

    “嘭”的一声巨响,悟空大师被这一记横刀直接切开了胸口,好在悟空大师只是有意落败,因此这一刀的伤口虽然看起来惊人,不断的汩汩向外渗着鲜血,但是实际却是没有什么大碍。

    悟空大师借着这一刀,远远飘出,身在半空的时候,有两名倭奴忍者想捡便宜,疯狂的跳起斩向悟空大师,只是悟空大师武功精湛,一人一掌,就打的这两名倭奴忍者吐血倒飞而去。

    然后悟空大师就身受重创,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边城一夫一刀击伤了悟空大师,心中反而有些古怪,于是没有上前。

    上善木子却是没有看出这些,带着忍者与武士走上前来,包围了悟空大师,笑眯眯的说道:“嘻嘻!大师,你这已经身受重伤了啊!看来我们日本第一武士,果然在中原也能称雄问鼎了!哈哈……”

    “呸……”悟空大师狠狠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显示了他确实受了重伤,只见他刚强的说道,“中原历朝历代,能人辈出,岂是尔等蕞尔小国可以小视!不说其他,单说我少林方丈无仙师兄,武当清虚真人都是一时豪杰,魔教教主樊天涯,左护法古笑天虽然堕入魔道,但是武功比之这什么边城一夫,也是只高不低!”

    上善木子本以为边城一夫先杀清风道长,后败悟空大师,这悟空老和尚就会斗志全消,待会儿拿下他,也会少费不少功夫。

    可是不想这老和尚虽然惜败边城一夫手上,竟然兀自不肯罢休,还抬出了那中原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一般的无仙大师以及清虚真人,甚至连那魔教的教主樊天涯,与左护法古笑天都被他扯了出来。

    她心中暗道不妙,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

    就听得边城一夫一声呐喊,用那倭奴语说出了一句八嘎牙路,然后又是一通叽里哇啦的倭奴语。

    上善木子越听边城一夫的话,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到了最后,叹了一口气,也是伊利哇啦的回了一通,然后才对着悟空大师说道:“边城先生说,他击败了你!下一战就会是你说的那四大高手之一,让你等着瞧!”

    “哈哈!那老衲可就拭目以待了!”悟空大师听到边城一夫真的要去挑战自己所说的四大高手,不禁惊异的看了这自称为日本国第一武士的边城一夫一眼。

    只见这边城一夫一脸肃穆,显然刚刚上善木子的话,确实就是他本来的意思了。

    上善木子听悟空大师说完之后,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好了!大师,既然你已经败在了我们的边城先生的剑下,那么按照我们日本国的规矩,你就算是我们的战俘了!请大师随我们走一趟吧!我保证不为难大师!”

    说完之后,上善木子拍了拍手,自有两名倭奴武士喊着“嗨咦”应命上前,准备去拿住悟空大师。

    而悟空大师好似也全然放弃了抵抗一般,只是双手合十,嘴唇不住嗡动,却是在那念诵佛经。

    众倭奴人都以为这老和尚应命了,当下都是松了一口气,精神不免有些懈怠。

    却待这时,那官道一边的草丛之中,一道人影闪电一般的射出,这些倭奴人都是训练有素,还以为这人是要来救援悟空大师,都是凝神结阵,挡在了悟空大师身前,把悟空大师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了。

    只是那道身影却在众人的五十步开外,突然一个急转,直接就冲向了不远处,正在与周参激战的吴明之那里去了!

    上善木子见到这时候竟然有人出来要搅乱自己的好事,当下怒不可遏,正准备点起两点武士,前去抵住那道人影的时候,那草丛之中又窜出一道人影,不偏不倚的向着这边冲来。

    这道人影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好似这数十名倭奴忍者武士都不存在一般,直直的撞来。

    最外围的一名武士见到这人影这般猖獗,当下愤怒的一声爆喝,然后双手持刀,狠狠的一刀斩去。

    这一刀与之前边城一夫击杀清风道长的那一刀极为相似。

    只是边城一夫使出来,能一刀秒杀重伤之后的清风道长,但是这名倭奴武士使出来,却被那冲出来的人,一牵一带,顺手一拳,直接打翻在地。

    然后这人余势不衰,借着这股前冲的时候,又是拳脚并用,把冲上来堵截自己的最外围一圈七八名忍者武士都打翻在地。

    远处的边城一夫见这来人的手法,又看他是一个光头,当即明白此人很可能就是少林弟子,还与自己不远处的悟空大师有不浅的关系。

    当下边城一夫一摆太刀,就准备出手擒下这人。只是他刚刚跑动,路过悟空大师身边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肋下一阵气爆声传来。

    他临敌经验丰富无比,自然明白这气爆声当是出拳到了极限,才会有的。

    而自己身边,能使出这一拳,又对自己有敌意的,那就只有先前惨败在自己的刀下的悟空大师。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逃脱
    边城一夫此刻因悟空大师的突袭太快,加上距离又太近,就算明知是悟空大师偷袭,也来不及尽数躲避这一拳。

    无奈之下,边城一夫只得稍微侧让一点身子,把腰眼要害移开这拳头的攻击范围之内。

    “嘭”的一声轻响,边城一夫暗哼一声,整个人趔趔趄趄的向旁边跌去。

    他立足还未稳,那已经悍然发难的悟空大师已经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一般,凶狠凌厉的扑击上来。

    那变幻万千的千手如来掌在他的施展之下,也是化成了凌厉的杀招,凡在边城一夫附近三尺的倭奴人,尽数被这掌影笼罩住,然后霹雳啪啦的都是身中数掌,或死或伤,跌飞了出去。

    而边城一夫得了这个空隙,也是接了几掌之后,身形暴退,总算是退出了悟空大师的掌影之外。

    悟空大师见这等近乎于偷袭之下,这边城一夫还能躲过去,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只得放弃追击,整个人突然由内向外杀去。

    此时倭奴人本就对突然出现,并杀过来的那名和尚搅得有些惊惧,这会儿又有悟空大师在与那和尚里应外合,不禁都是斗志全消,只得退让开来,让两人合到一起,然后再是把两人团团围在垓心。

    “好孩子,你果真来陪为师送死了!”悟空大师见来人果然是自己的爱徒周友和尚,不禁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叹息。

    欣慰是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人,这徒弟果然是那等不畏生死,慷慨坦然的侠义之人,惋惜的却是这等资质人品都是上佳的弟子,今日只怕要随着自己一道,前往西天极乐世界去了!

    这杀过来的人影,自然就是周友了,此时他身上也是中了几刀,好在这小和尚比斗经验丰富,这几处刀伤,都是不碍,这会儿见到师父那凄惨的模样,他又是欢喜,又是悲伤的说道:“师父!徒儿救援来迟,还请师父赎罪!”

    “无妨!无妨!”悟空大师一面戒备的看着四周的倭奴人,一面看着已经击杀了吴明之,远远带着周参跑走的周明,笑着说道,“你小子果然明白为师的心意!只是为师却是没有信你的话,不但导致自己与清风道兄身死,还连累了你啊!”

    “师父说哪里话!”周友收住悲伤,凛然说道,“弟子自小入少林寺,蒙师父开恩,在师父膝下修持佛法,习练武功,早就把师父当成我的父亲,如今能与师父一起去见西天佛祖,弟子不甚荣幸!”

    “好,好,好!”上善木子脸有愠色的拍打着手掌,缓缓越众而出,看着周友,又看了一眼悟空大师,说道,“大师,你拿自己的徒弟,替别人的徒弟送死,倒真是好师父啊!还有你,小和尚,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往你闯,果然是骨气!”

    一面说,上善木子还对周友比了个大拇指,好似真的在夸赞周友一般。

    周友闻言大骂道:“倭奴妖女,你以多为胜,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与你家周友大师单挑,不敢就滚回你的倭奴去!”

    “你……”上善木子闻言不由得气的杏木圆睁,气愤的说道,“小和尚倒是牙尖嘴利!我倭奴人一向只讲究胜者王侯败者寇,这句话不也是从你们中原传出去的么?”

    “哼!”听到这句话,周友一时没想到如何回应,只得冷哼一声。

    然后那上善木子又继续说道:“何况悟空大师是自己单打独斗,败在了我们边城先生刀下,这又有什么胜之不武的呢?”

    上善木子刚说出这句话,就听得边城一夫走了出来,对着上善木子又是用倭奴语说了一通。

    上善木子听完边城一夫的话之后,不禁满脸惊愕的看向悟空大师,说道:“边城先生说,大师你刚刚是故意输的?为什么?”

    “阿弥陀佛!”悟空大师双手合十,拨弄着手上的佛珠,说道,“上善施主聪明伶俐,贫僧不说,你应该也是明白的!”

    “这么说……”上善木子果然聪慧无比,悟空大师刚刚说完,她看到护卫在悟空大师侧后的周友,瞬间明白过来,叹息一声,说道,“看来大师信不过我!”

    “你指使吴明之,重伤清风道友,然后又故意让吴明之缠住我那师侄周参,不就是想我在与边城一夫的决斗之中,心分二用,无法专注,然后让边城一夫打败于我么?你这么工于心计,我还能信你么?”悟空大师毫不留情的戳穿道。

    “纳尼?”边城一夫虽然不会说中原话,但是好似听得懂一般,悟空大师刚说完,他就一脸惊愕,怒喝一声,看着上善木子又是叽里哇啦的一通倭奴语。

    上善木子也没想到这老实和尚竟然拆穿了自己的谋划,此时面对边城一夫的质问,她不由得有些手忙脚乱,尴尬不已,不住的一面鞠躬,一面用倭奴语回边城一夫。

    但是边城一夫好似极为固执,无论上善木子如何做,他都是一脸铁青的脸色,最后撂下一句话,飘然飞身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见边城一夫真的就这样不顾一切的走了,上善木子不禁脸上有些扭曲的说了一句“八格牙路”然后才缓缓换了一副表情,看向一脸淡然的悟空大师,轻轻击了一下手掌,说道:“没想到大师也是聪明人,竟然三言两语,就挑拨了我们边城先生离去!不过大师真的以为,凭借你现在重伤的状态,再加上你这个愣头青徒弟,你能逃过我手下这不下五十人的忍者与武士的围攻么?”

    “这总要试试才能知道!”悟空大师见到边城一夫真的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离去,不禁嘴角轻扬,如此回道。

    “好!既然大师如此冥顽不灵,那么就不要怪木子手下无情了!”上善木子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然后就用倭奴语跟着这四周的倭奴人大声了下达了一个命令。

    这些倭奴人都是鞠躬点头,大声嗨伊,抬起头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目露凶光,显然是准备要置悟空大师与周友于死地了。

    悟空大师用言语挤兑走了边城一夫,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会儿见到这四周如同群狼环伺,他不由得放声笑道:“周友,今日为师就传你另外一套少林绝技,你可要看仔细了!”

    说完之后,竟然不等这四周的倭奴人攻击,自己率先冲了出去,双手一拍,竟然隐隐一道金光,现在手掌中心,然后他轻轻一个平推,那对面的三四名倭奴人措手不及,只觉得隔了有三四步远,应当无事,都是侧过身子,准备攻击上来。

    只是他们却有点小看了悟空大师的真正压箱底的武功,只见那空气一阵抖动,本来应当安全无比的那三四名倭奴人只觉得自己竟然被人用一个硕大的巴掌拍中了一般,都是齐齐向后栽倒而去。

    这一下隔空伤人,所有的倭奴人都是惊愕不已,可是悟空大师却是没有管这些倭奴人是不是惊愕发呆,依旧身形如电,不断的击打出去。不多时,就拍出了最少十余掌。除了第一掌建了奇功,第二掌趁人不备,都是打退了三四之外,其他十多掌,最多也就打中了两人,最少也是打中了一人。

    这十余掌下来,本来熙熙攘攘,不下五十的倭奴高手,转眼间就去了一半还多,这包围圈都是为之一松。

    打完这十余掌之后,悟空大师不禁在原地有些喘气,一名倭奴高手趁机准备从背后给悟空大师来上一刀。

    只是周友却也不是吃素的,当下一个侧踢过去,把那偷袭的倭奴高手一脚连人带刀,狠狠的踢了出去。

    而得了周友这一援助,悟空大师不禁回过气来,一把提着周友的衣襟,纵身一跃,跳出了包围圈之外。

    然后悟空大师不禁长声笑道:“谢谢上善施主相送了!”话音未落,又是几个起落,就准备逃离此地。

    上善木子也没料到这本来以为被边城一夫重伤的悟空大师能发挥这么可怕的战斗力,等到悟空大师带着周友逃出包围圈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此时她又听到悟空大师的这一句话,不禁气不打一处来,玉手轻挥,一大堆手里剑射向了周友的背心。

    看来上善木子是担心悟空大师武功太高,就想着出手杀了周友,好歹也算是一出心头恶气。

    只是悟空大师的武功确实不错,感觉到背后那锐利的破空之声急袭而来,他不禁把袍袖一卷一甩,大部分手里剑都被他卷了偏了去,更有一些手里剑,还被他以高明的手法,倒射回来,阻击了一下前来追击自己二人的倭奴高手。

    做完这一切之后,悟空大师带着周友已经起落到了百步开外,倭奴人之中,除了边城一夫之外,即便是武功最高的上善木子,只怕也是无法再追了。

    可是上善木子心有不甘,厉声用那倭奴语大骂一通,那些倭奴高手面红耳赤的,只得追击而去。

    而悟空大师却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带着周友越去越远,渐渐就消失在这黑夜之中。倭奴人追击了一阵,失却了踪影之后,只得无奈返回。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传功
    悟空大师在问明了周友安排周明与周参逃逸的方向之后,跟着向着泰山而去。

    不过只坚持跑了三四里,进入了泰山地界之后,悟空大师却脚下一阵趔趄,突然跌落在了地上。

    周友也如同滚葫芦一般,滚了老远,才停了下来。

    停下来之后,周友焦急的跑了回来,就发现悟空大师这会儿脸色煞白,嘴边不住的流着鲜血,当下周友焦虑的问道:“师父,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徒儿,不要说话!听为师说!”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明亮,天边也是出现了一抹鱼肚白,显然已经快要天亮了,悟空大师看了东方一眼,然后说道,“为师中了边城一夫的一记魔刀,早已经被魔刀的戾气窜入体内,五脏六腑,都是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刚刚又强行动用了如来神掌,只怕我大限将至,仙佛难救啊!”

    “不会的,不会的!”周友闻言不禁悲恸莫名,摇头说道,“师父武功高深,又习练了少林多年的正宗内功,怎么会死呢?弟子这就带师父回少室山,掌门师伯一定有办法救你性命!”

    “痴儿,这里是泰山地界,离嵩山不下千里,岂是一日就能来回!何况戾气入体,药石罔效,就算是师兄武功再高,只怕也救我不得!能救我的,估计除了魔教那奇特的圣骷髅外,别无他法了!”悟空大师学识渊博,不禁摇头叹息说道,此时他嘴角流的血也是越发多了。

    “啊?魔教?那我们这就去找魔教!如今离泰山不远,前面就是傲徕峰,师父,你等着,我带你去找魔教的人!”

    听到魔教的人竟然有办法救治悟空大师,周友也是不管不顾,真的准备背起悟空大手,去那不远处的泰山,寻找魔教之人来救。

    悟空大师听到自己爱徒这句话,又是高兴,又是无奈,等周友伸手过来的时候,他突然闪电般的出手,封住了周友的穴道。

    然后挣扎着坐起身来,扶周友盘膝坐好,自己也是坐在周友身后,缓缓调戏,用手抵在周友背上,说道:“周友!为师为正道之人,怎么能接受魔教的救助!你要记得,正魔不两立,即便是死,也不能接受魔教的救助!如今为师时间不多,就用这把老骨头再做最后一件事,我待会儿会用我苦修数十载的功力,为你打通任督二脉,你意守丹田,不要抵抗!等你任督二脉贯通之后,也算是当世一流好手,就可以去找掌门师兄,学习我们这一脉至高绝学如来神掌!希望你日后能好好发扬我们这一脉,为师泉下有知,也会欣慰不已的!”

    边说,悟空大师的内力不断的由那手掌之上,向着周友的身体灌输而来。周友自然明白,以悟空大师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强行为自己打通任督二脉,真气消耗过度之后,只怕会就此圆寂。

    他有心不接受师父这样的帮助,希望师父能想办法去医好自己,可是如今自己穴道被封,连话都是不能说上半句,只能坐在这里,干着急了。

    悟空大师也是感受到自己这位爱徒的心思,不禁又说道:“为师已经是重伤垂死,命不保夕,你如果真的孝顺,就好好接受为师的一片心意,好生修炼少林武功,扬我少林威名!如若不然,你也就不算是我门下弟子了!”

    这番话,说的极为严厉。

    周友无奈,知道自己的师父心意已决,自己无法干涉分毫,只得缓缓闭上眼睛,意守丹田,任凭悟空大师那浑厚凝重的内力,一遍遍的冲击着自己的任督二脉。

    凡是练武之人,只要能冲开任督二脉,就能贯通小周天,大成体内真气循环往复,从此无论是睡觉吃饭,还是其他什么,这内功时刻奔流不息,不断壮大,进入那真正的高手之境。

    但是这任督二脉,自古以来,能打通者,其实真的不多。当今世上,能打通任督二脉的,无一不是各派掌门长老,天下有名号威望的高手。

    盖因这打通经脉,要么只能靠自己苦修真气,慢慢用那水磨功夫,磨开着任督二脉,但这等办法,基本上都是需要苦修数十载内功,才能达成,而且必须天资不错,才有可能。

    第二个办法,就是找另外一个高手为自己打通了!但是这高手为自己打通经脉,虽然没有什么后患,可是对这个运功的高手而言,却是无异于自掘坟墓。

    因为一旦这高手为别人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就会出现这高手伤了那内力根源,最后导致内力渐渐枯竭,一代高手也会英年早逝。

    而且为人打通任督二脉的高手,自身的真气境界,也必须进入这个境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被打通的人资质不够,在高手为他打通经脉的过程中,就会经脉寸断而死。

    江湖之上,这等舍己为人的人,又有几个。

    因此这方法虽然一直在江湖之中流传,但是却又有几人能用这方法进入打通任督二脉的境界呢?

    如今悟空大师本就是这等进入了这等打通任督二脉,贯通小周天的境界。周友天资不错,迟早也是能够进入这小周天境界。

    因此这次悟空大师才准备在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刻,为少林,为自己这一脉,留下一个高手来。

    当下师徒二人就在这泰山脚下,傲徕峰不远处,慢慢传起功来!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明亮,泰山之上,经过一晚上的惨烈厮杀,这会儿也已经慢慢静寂下来。

    老实巴交的普通百姓,这会儿还是对昨晚那惨烈的厮杀心惊肉跳,在家里瑟瑟发抖,连推开门窗看上一眼都是不敢。

    因此平日这会儿应该已经又不少人员活动的繁华之所,这会儿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好似鬼域一般。

    正在周友的任督二脉已经渐渐被打通的时候,南方的官道之上,正奔来一队黑衣人,这些人倒不是倭奴人那般打扮。

    悟空大师虽然在传功,可是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此时双眼紧闭,只是知道有人靠近,却不知道到底是哪路人马,情急之下,不再那样慢悠悠的,直接把自己最后一点真气本源都灌输到了周友的体内。

    周友的任督二脉本来已经快要打通,得了这最后一点真气本源之后,立时觉得一阵清凉传遍全身,真气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不断的来回奔走。

    气劲激荡之下,周友一阵神清气爽,不禁长啸起来。

    这声长啸,却是如同平地一声惊雷一般,经久不歇。那些本来急速赶来的黑衣人都是心中一跳,不禁吓得跌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倒是未受影响,呢喃一声:“咦,那小和尚竟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少林又平添一大高手,这却不能留,我要去杀了他!”

    说完之后,这人在地上重重一点,整个飞身而起,向着周友这边杀来。

    他走之后,那重重跺地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三寸许深浅的脚印,显示了这人极为霸道的脚上功夫。

    这人不但脚上武功不差,这轻身武功也是极佳,本来离周友等人不下百步,不过须臾之间,就来到了周友二人身边。

    看着那有些颓然的垂下双手的悟空大师,以及兀自在那长啸不已的周友,他毫不留情的分出两脚,一脚踢向周友的脖颈,另一脚却是踩向悟空大师的顶门。

    如今悟空大师功力尽失,身体之中,又有边城一夫留下来的戾气,生机十成之中,走了不下九成九,仅有一息尚存!

    如果这一脚被踩中,只怕悟空大师立时就要殒命,魂归西天。

    当此危急时刻,只见周友突然停住长啸,一掌闪电一般的击出,打在了这来人的脚掌之上。

    此时虽然周友是仓促出手,但是他这一掌实是自己的内功加上悟空大师尚残留在他体内的内功之和,这等内力,即便比不上樊天涯那样超凡绝伦,也不比无仙大师低上太多。

    于是只见那人呀的怪叫一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暴退而出,跌落在二十步开来,整条腿骨都有些弯折,显然是这一碰之下引起的。

    他这刚刚落地,就见远处一名红衣女子急速赶到,看了他一样,说道:“闫旗主?你连一个小和尚都打不过了?”

    这人竟然就是那在洛阳城外破庙之中,被子龙打成重伤的,天阴教青龙旗旗主,“铁脚阎王”闫霸天,只见他此时抱着自己的右腿,惨呼道:“副教主,卑职上了那小和尚的恶当!”

    “哼!废物一个,给我滚一边去,我去瞧瞧!”这女子自然就是昨晚一直没有现身的叶无焉,也不知道为何没有去傲徕峰助战,反而出现在这山下,只见她缓缓走到周友身边十步远,看着周友搂着业已圆寂的悟空大师,悲痛不已,不禁说道:“小和尚,你是少林寺的吧!你怀中那人,是不是就是悟空大师?”

    ps:今天是腊八节,祝我亲爱的读者们节日快乐!今天开始到春节,每天两更来回报大家对我的支持!对于给我在无线投月票和打赏的朋友表示衷心的感谢!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旧识
    周友虽然行走过江湖,可是他毕竟没有见过叶无焉,当下听到叶无焉与自己问话,不禁反问道:“你是谁?”

    “嘿嘿!本座天阴教副教主叶无焉!今日特来抓拿悟空秃驴,你怀中那个,是也不是?”叶无焉已经发现了悟空大师已经圆寂,当即肆无忌惮的说道。

    “原来你竟然是魔教的魔头!”周友闻言无悲无喜的说道,“好吧!今日既然碰上了,那么小僧也来施展一下降妖伏魔的手段!”

    边说周友边把悟空大师的遗体缓缓放好,双手合十,站了起来,就准备向叶无焉动手。不料叶无焉怡然不惧,轻笑着说道:“小师傅,你看看那里是谁?”

    一边说,叶无焉一边向后一指,就见一队天阴教教众,压着两个小和尚,缓缓走来。这两个小和尚虽然神情萎靡,满身血污,可是仍旧不住的挣扎,只是无奈穴道被封,徒劳无功。

    周友循着叶无焉的手指看去,却正好瞧见这两个小声,不禁失声说道:“周明、周参,你们怎么落入了魔教的手中?”

    “师兄,不用管我们,你快跑!”周参虽然年龄最小,但是性子却是三个小和尚之中,最刚烈的一个,他见到周友,当即出声说道。

    “嘻嘻!小师傅,我只是见这两位小师傅大半夜的胡乱走动,担心两位小师傅被歹人所趁,就请了两位小师傅过来,以策万全!”叶无焉好似没听到周参的声音一般,对着周友巧笑妍妍的说道。

    “好吧!魔头,你要我做什么,说吧!”周友见自己两个师弟被擒,不禁摇了摇头,把手一摊,说道。

    “师兄,不要啊!你……”周参见周友要为自己两人放弃抵抗,不禁焦急的喊道。周明在一边也是正准备说话,却是一道香风飘过,两人的哑穴瞬间就被人点上了。

    然后就见这道香风又飘回原位,对着周友说道:“小师傅言重了,我只想知道,你脚下的那个,是不是悟空大师的遗体!”

    “不错!”周友点头回答道,“这是我师父,悟空大师的遗体!难道你要利用我师父的遗体干什么吗?那只怕我就只能以死相拼了!”

    一边说,周友一边摆开架势,拦在了悟空大师的遗体之前。

    叶无焉捂着嘴一阵轻笑,就待嘲笑周友的时候,一道有些虚弱,却又不乏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无焉,你怎么还在山下,昨晚你去了哪里?”

    叶无焉闻言不禁循声看去,就见傲徕峰上,正走下一队人马来,当先的正是子龙、古笑天、张继长三人。

    只是三人之中,除了张继长之外,子龙一身是伤,衣衫都破了不少。更凄惨的是古笑天,全身浴血,好似从血水之中捞起来的一般。

    虽然叶无焉真正钟情的是樊天涯,但是古笑天毕竟与她一同生活多年,这其中情分也是不浅。

    而且如今古笑天不但没有丝毫怪责叶无焉,还在全心全意的帮樊天涯攻略四方,这在叶无焉心中,古笑天的位置倒是挺特殊的。

    这会儿见到古笑天这般凄惨的模样,叶无焉不禁心头一股无明业火,整个化作一道红光,飘过周友,来到了古笑天身前,看清古笑天身上那大小数十处可怖的伤口,不禁怒喝一声,看向张继长,质问道:“张继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左护法跟右护法都受了重伤,你却完好无损?”

    “扑通”的一声,张继长不禁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的说道,“副教主恕罪,是小人救援不力,累的两位护法如此,还请副教主责罚!”

    “好啊!果然是你这个废物!”叶无焉气的柳眉倒竖,运气于掌,就准备一掌结果了张继长。

    却是古笑天一把拦住叶无焉,说道:“无焉,休得乱来!这不干张旗主的事!”说完之后,古笑天还扶起了张继长,软声安慰了两句,才缓缓把傲徕峰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叶无焉。

    但叶无焉听到傲徕峰上,竟然有刘瑾、一僧一道三大高手的时候,她也是震惊不已,听完之后,也是羞愧不已,对着古笑天歉意的说道:“笑天,是我不好,我……”

    “好了!没事!”古笑天摆了摆手,说道,“谁也不知道,这刘瑾竟然武功那么高,还带着那一僧一道在山上候着我们!”

    “那一僧一道究竟是何人?竟然敢投靠刘瑾,与我们天阴教作对?”

    最近天阴教扩张迅速,最近又刚刚全灭了泰山一地的练武之人,叶无焉也是志得意满,只以为普天之下,武林之中再无任意一个势力能与天阴教抗衡。

    不想冒出一个刘瑾不说,还出现了一僧一道两大高手,三大高手合力,竟然让子龙与古笑天这两名高手都是险死还生。

    如果不是张继长心中奇怪为何两位护法回来的太晚,正好带人赶上去的话,只怕就一个刘瑾,就能够把重伤状态下的子龙与古笑天生擒活捉了。

    因此叶无焉心中也是暗暗警惕,想知道武林之中,除了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之外,还有哪一路人马敢与天阴教为敌。

    古笑天与叶无焉相识相知多年,自然能把叶无焉的心思猜了个**不离十,当下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观那道士的武功,当是有当年赫赫威名的全真教的影子!

    只是全真教早已经四分五裂,支脉甚多,哪一支脉的人有这等武功,一时之间,我还真不好说!”

    “那和尚,我觉得倒是少林中人!”子龙也是如是说道。

    本来一直站在那里,不做动作,也不说话的周友听到这边竟然说有少林高人,投效权阉刘瑾,不禁爆喝一声,说道:“胡说!我少林武僧,最是秉持侠义,怎么可能……子龙?”

    周友正准备为少林之名辩护,这会儿看清说话之人,不禁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当年比武大会上的旧识,如今渐渐声名鹊起的徐子龙,突然出现在这天阴教之中,看那地位,好似竟与古笑天差不多一般!

    “什么子龙?”欧阳劲曾当面也是这么称呼自己,子龙心中一动,微感奇怪,师父不是说自己名为龙摩,那欧阳劲即便断臂也是说那是只是自己的幻觉,自己从未见过他么?怎么如今这少林和尚的称呼,竟然与那依稀间,欧阳劲对自己的称呼一模一样呢?

    “你不是徐子龙徐少侠么?”周友见子龙一脸疑惑,不禁也是奇怪,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只是如今离少年英雄大会却也只有一年,子龙的外貌变化也不大,因此周友却也相信自己认错了。

    此时叶无焉反应了过来,只见她回头狠狠的瞪了周友一眼,说道:“小师傅,东西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这位是我们天阴教的右护法,教主的嫡传弟子,龙摩龙护法是也!怎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面说,叶无焉的眼神一面缓缓转厉,显然如果周友再敢乱说任何一个字,她就会喝令这里的无数天阴教教众,一拥而上,把周友碎尸万段!

    “可是……”周友也是性子执拗的人,他认为此人是子龙,即便有些怀疑自己是错认了,可也想搞清楚。

    只是他刚刚说出口,就听得古笑天一声爆喝,说道:“小和尚,胡言乱语什么,给老子闭嘴!”

    这一声却是用古笑天残存的内力吼出来的,虽然此刻古笑天受了重伤,但是他实不愿这少林的僧人,子龙的旧识惨死在自己与子龙面前,当下不顾伤势,强自爆喝出来。

    这一声不但打断了周友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引起了他内伤复发,不禁一口血气上涌,脸色都是一片潮红。

    叶无焉见得,立即转身来到古笑天背后,玉掌贴在古笑天背脊之上,缓缓输入内力,助古笑天平抑伤势,然后传音安慰道:“好了!笑天,只要这小和尚不再捅破,我就不杀他!你不用再动气了!免得引起伤势发作,落下病根!”

    嘴上却是说道:“左护法,此间事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处,回风云谷,请鬼医为你调理伤势,平复内伤!”

    古笑天见平素杀人不眨眼的叶无焉竟然能为了自己,放弃杀掉她眼中尽是该杀的少林僧人,不禁心中闪过一丝柔情,点了点头,说道:“副教主言之有理,我们处理完这里最后一点琐事,就离开此地吧!”

    这边古笑天与叶无焉都已经达成默契,准备放周友一条生路,不料子龙却是一脸疑惑,看着周友说道:“可是什么?你说出来!子龙到底是谁?你为何说我是子龙?”

    “咦?”周友本来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这会儿听到子龙这话,不禁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也不是迂腐之人,看出来这天阴教左护法对自己颇有善意,不想自己惹上杀身大祸。

    虽然他也想弄清楚,眼前这人到底是自己的旧识子龙,还是天阴教的右护法龙摩,但是他更想带着自己与两个师弟,以及师父悟空大师的遗体,安全回返少林寺!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战书
    周友此时福至心灵,不再纠缠子龙的身份,而是说道:“子龙是我的一个旧友,小僧曾与他比武切磋过,最后子龙因旧伤惜败,小僧一直铭记在心!就想着哪一日能再与子龙一战!之所以把龙护法错认成小僧的旧友,不过是因为龙护法的容貌与小僧旧友极为相似罢了!”

    说完之后,周友见叶无焉脸上好像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不禁又补上一句:“现下细细观看,才发现施主与小僧旧友确实有些不一样,却是小僧认错人了!得罪之处,还请施主海涵!”

    “是么?”子龙听着周友描述旧识之事,脑海竟然忍不住浮现出那幕自己与周友在台上比武,周边尽是呐喊的声音,突然画面一转,自己胸口发痛,惨呼一声,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段记忆片段出现之后,又是一阵阵黑气如同发疯了一般,试图把这段记忆从子龙的脑海之中抹去,子龙不禁沉入心神,试图保存这段记忆,因此在说完那两个字之后,竟然就陷入了沉睡之中一般。

    古笑天也是奇怪,见子龙听完这周友的话,就闭上眼睛,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不禁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满意的看了周友一眼。

    叶无焉也是发现子龙身上的不同之处,不禁也是想到了其中的关窍,当下怒视周友,娇叱一声,正准备下令杀掉周友的时候。就听得古笑天一声爆喝,说道:“无焉,你可是答应我了,不杀这位小师傅!”

    “哼!我为什么答应你,你还不知道?”叶无焉气的柳眉倒竖,满脸寒气的说道,“这小和尚胡言乱语,要坏教主大事!我早就发下毒誓,必要使教主大功告成!如今这小和尚作梗,我却须饶不得他!”

    “可是……”古笑天闻言不禁也是焦虑不已,他已经听了出来,叶无焉是真的对周友起了杀心,此刻他功力大损,手下也不全在身边,这叶无焉又是天阴教副教主,一声令下,这周友焉有命在。

    当下古笑天心忧不已,一边筹谋对策,一边目视周友,示意周友快快逃逸而去。不想叶无焉一声令下,说道:“没有可是,天阴教众听令!”

    “属下在!”这山脚下此时集合了闫霸天、张继长在内的两位旗主,数百位天阴教众,这会儿叶无焉一声令下,他们都是凛然接令。

    “给我……”叶无焉一指周友,正准备下令狙杀周友的时候,一声轻喝打断了她的命令:“慢着,副教主,你这是干嘛?”

    众人循声看去,却发现正是刚刚闭目沉思去了的子龙,叶无焉心中一动,巧笑妍妍的说道:“我见龙摩你闭目沉思,还以为你被这小和尚的话给骗到,因此要为龙摩你诛杀掉这个小和尚!”

    “呵呵!没有的事,龙摩谢过副教主关心!”子龙对着叶无焉抱拳一礼,说道,“我刚刚不过是回忆了一点以前的事情,因此才闭目沉思罢了!”

    “哦?那可曾想起了什么?”叶无焉目光闪烁,看着子龙的眼睛说道。

    “没有!”子龙颓然一叹,说道,“我脑海中时时有一团黑气环绕,想起一点什么,都被这黑气消去了!”

    “哦?是么?那真是太可惜了!”叶无焉表面上看起来一阵惋惜,实际上确实一阵窃喜,这下她对周友的杀心算是彻底去了,不再想着去杀周友,徒惹古笑天的不快。

    古笑天也是松了口气,旋即又叹了一口气!松口气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子龙没有想到什么,叶无焉也就没必要因此杀了周友,叹气的原因也是一样,子龙如今入魔太深,古笑天也是想能导他回头,如今好不容易想起一点什么,却又是功亏一篑了。

    子龙似有所觉,回过头来,意有所指的说道:“古护法,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古笑天闻言一愣,旋即摇了摇头说道。

    见古笑天言不由衷,子龙满怀深意的看了古笑天一眼,轻笑了一下,不再多说。

    其实子龙刚刚闭目沉思那一会,本来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那道黑气对自己记忆的吞噬,可是正在焦躁不安的时候,一道清气突然从子龙的泥丸宫之中,喷涌而出,那黑气碰到这丝清气,如同老鼠碰到了猫一般,四散而出。

    去除了黑气之后,这清气也就烟消云散,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清气从何而来,可是子龙因此保全下来了刚刚那丝记忆。

    虽然这记忆之中,只有打斗,全然没有一丝一毫,有关于那比武两人的身份信息。但是既然这比武的另一人是眼前的这个和尚,而另外一人是自己,那很可能这小和尚没有骗自己,自己很可能曾经叫做子龙,与这小和尚是旧识。

    至于自己如何成了龙摩,子龙不知道,也无法知道。

    他明白至少自己身边的叶无焉,不想自己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左护法古笑天之外,这里他无法信任其他人,因此就把这事放在心里,秘而不宣,等合适机会再说。因此这小和尚,他自然是不能让叶无焉真的就这样杀了的。

    至于为何信任古笑天,这第一却是子龙心中的一个直觉。

    初来北直隶,见过古笑天之后,子龙心中就隐隐对这左护法有一丝莫名的信任感,最开始他还以为是两人同为护法,曾有交情,因此也没往心里去。

    后来傲徕峰顶大战,古笑天为了救护自己,竟然舍得被那道人刺的遍体鳞伤,到了那一刻,子龙突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人,只怕不仅仅是同袍这么简单!这人过去,必然与自己有莫大渊源!虽然暂时想不起来,但是子龙却也是把这个埋在心中,等待日后就会清楚了。

    众人自然不知道,这子龙这会儿已经如梦初醒,有些明白自己身份的古怪了。叶无焉只是想着子龙还没出现问题,那么樊天涯的魔功修炼机会就不会出问题。

    古笑天却是想着,能救下周友就行,至少子龙造的孽,却要少上很多就好。

    周友却是想,不论眼前之人是不是徐子龙,自己首要是带着两位师弟以及悟空大师的遗体,回返少林,把这次北上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无仙大师。

    这三人心思繁多,反倒是子龙已经想得明白,他已经对这少林和尚没了杀心,不禁突然计上心头,说道:“兀那和尚,你是少林寺的吧?”

    “小僧正是少林寺中的僧人,法名周友!”周友恭敬的说道。

    “好!”子龙点头说道,“你回去告诉无仙老贼秃,就说我天阴教先灭泰山,再灭嵩山,叫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等过了大年,元宵之时,就是他与少林列祖列宗再会之日!”

    “啊?”周友怎么也没想到,眼前极可能是自己旧识的人,竟然说出这番话来,不禁呆愣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你没听清楚么?难道需要本座再说一遍?”子龙脸上怒气浮现,厉声说道。

    古笑天也是反应过来,喝道:“小和尚快快滚吧!把这个事告诉无仙,我们天阴教元宵之时,必定会去少林寺,向少林讨教高招!”

    说完之后,古笑天还怕周友反应不过来,大袖一挥,一道真气拂过,把没有防备的周友吹的一个趔趄,一屁股栽倒在地上。

    叶无焉本就不想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少林小和尚,得罪古笑天,毕竟她要杀的,只是悟空大师,如今悟空大师已死,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做恶人,当下见到周友如此狼狈,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说道:“咯咯,这小和尚武功忒也弱了,闫霸天,你倒真是个废物!”

    一边说,还一边横了不远处的闫霸天一眼。这闫霸天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有字号的人物,这会儿见到这小和尚突然又变成这么不堪一击,脸上也是恼怒不已,恨不得一时走上前去,一脚踹死这让自己出了大糗的周友。

    只是闫霸天也明白,这副教主,两位护法都是不想再杀了这小和尚了,如果自己敢上去,只怕不说其他,第一个要收拾自己一顿的,就是那位正在嘲笑自己的叶副教主了!当下闫霸天憨憨一笑,恭维的说道:“小的武功平平,怎及副教主、两位护法之万一!”

    听到闫霸天这等公然的自污之词,叶无焉又是一阵长笑。这时周友也是反应了过来,明白自己死里逃生,当下也是爬起来,拍出身上泥土,双手合十,说道:“既然贵教下了战书,小僧自然会回去跟掌门师伯禀报!只是与小僧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位师弟,另外小僧的师父,业已圆寂,希望……”

    “好了,你都带走吧!我只想杀了悟空,给我们日后少个大敌罢了!既然他已经死了,我也就懒得为难你们三个小和尚,平白辱没了我这副教主的身份!都滚吧!”叶无焉这会儿心情大好,不禁难得的大发慈悲,一挥手,就答允放周友三人,带着悟空大师的遗体离去。

    周友心中也是大喜,横抱起悟空大师的遗体,对着叶无焉三人拜了一拜,就走向了周参二人,只是还未走远,就听到叶无焉又是一声娇叱,说道:“慢着!”

    听得这话,周友心头一跳,缓缓说道:“叶副教主还有何指教!”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倭奴
    “小和尚,我见你临危不惧,倒也是个人才!如今我们天阴教已经屠灭了泰山,下一个就会是少林,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回去之后,可要仔细想想,不要误了自己的性命!”叶无焉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说出了这番话来。

    周友一听,心头一松,说道:“叶副教主放心,我少林必然会严阵以待,不会教你们天阴教小瞧的!”

    说完之后,周友虎步而去,带着周明、周明,排开天阴教众,向着南方而去。叶无焉看着三个和尚远去的背影,不禁赞叹道:“真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大派,这三个小和尚志向坚定,只怕这少林一战,是一场苦战了!”

    子龙听到叶无焉的话,不禁笑道:“副教主,谁说要打少林了?”

    “啊?刚刚不是你说的么?”叶无焉闻言一愣,不知所以的看着子龙。

    叶无焉深知,这子龙如今在樊天涯心中的地位,既然他说要攻打嵩山,以樊天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只怕真有可能,带着天阴教近万教众,强攻嵩山少林寺。

    所以子龙一说,她也是没有阻拦,心中也是信了,还对周友说出了那番话来。如今听得子龙竟然这么说,她虽然没有发怒,可是心中隐隐也是有一丝怒气在。

    子龙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说道:“副教主勿怒,既然你都信了,你说少林信不信?”

    “唔?龙摩,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无焉也是聪明人,子龙这句话一出,她就隐隐明白过来,不禁问道。

    “嘿嘿!我的意思很简单,还是那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把戏罢了!只要少林真的相信了,我们天阴教会在正月十五,攻打少室山的计划,那么接下来怎么走,那就得我们天阴教说的算了!你说是也不是,叶副教主?”子龙一脸笑意的说道,他此刻虽然已经想起了一点事情,可是心中主导的,还是龙摩这天阴教右护法的身份。

    他刚刚想到不能杀周友,就立即想到了干脆一箭双雕,用放了周友这件事,为天阴教谋取这场正魔大战的主动权,因此就说些了那些话来。

    这话一出,不论是叶无焉,还是古笑天,甚至是一旁有幸听闻的张继长、闫霸天都是心中一惊。只是几人心情不尽相同罢了!

    叶无焉是想着,难怪这小子这么得教主器重,原来不光能助教主修炼魔功,竟然还有这等头脑,这右护法的位置给的倒是不冤。

    古笑天却是心中一片冰寒,这次他下的傲徕峰,就已经从张继长那里知道,子龙早已下令,屠杀了整个泰山的所有武人,只要会一点点拳脚功夫的,都是被天阴教杀了,到了后来,甚至卷进了不少良善人家!如此一来,子龙的杀孽已经深重,古笑天早就忧心不已,暗思如何才能令子龙回头。

    不想这方法还没想到,子龙却又向着那深渊之中,划出了一步,转眼之间,不着痕迹的设下了这等诡谲的阴谋,如果子龙再助天阴教重创了正道,只怕日后就算清醒过来,想回头都难了!这该如何是好?古笑天心中满满都是对着这个亦徒亦子的弟子的担心。

    至于闫霸天与张继长,这两人的心思倒是简单的多。

    张继长因为是樊天涯亲自指派到子龙身边的亲信,不但担负了保护子龙的职责,还必须为樊天涯密切监视子龙。

    他本就是心思简单,忠实可靠的人,经过这一夜之后,对子龙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谋,都是佩服不已。这会儿听到子龙计划的只言片语,他只觉得高深莫测,心中对子龙的敬畏也是更深了。

    闫霸天的想法,却又是有些不一样。这人本来在洛阳城外的破庙之中,险些被子龙一剑杀了,心中对子龙是又恨又怕!后来得知子龙一跃而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他也是老大不痛快。

    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又不敢过问。毕竟是樊天涯亲立,他即便有意见,也只能憋着,对子龙是老大的不服气。

    这会儿听到子龙的话后,只觉得毛骨悚然,看向子龙的眼光,也是充满了惊惧。这等翻手之间,就能布下这等阴谋的人物,哪里是自己敢胡乱招惹的,当下他也是收摄心神,不敢再有其他想法。

    子龙见自己一席话说出之后,四^_^人都是各怀神色的看着自己,他不由得一阵失笑,转眼间想到什么,又看向叶无焉,问道:“副教主!我们之前的计划,是我与古护法为饵,你带着主力在后埋伏!等正道与刘瑾的人出现,就出手歼敌!为何这一晚上过去,你却没有现身呢?”

    这番话未免有几分质问的意思,若换了旁人,即便是古笑天,只怕叶无焉都会要怒从心起。

    但是这会儿问话的却是子龙,要知道樊天涯对子龙珍惜无比,爱屋及乌之下,叶无焉也不会真的跟子龙生气。

    当下叶无焉嫣然一笑,说道:“好教龙护法得知!我昨晚埋伏在外,一来狙击正道,二来阻拦很可能出现的刘瑾手下!后来有手下来报,少林悟空,武当清风两人孤身北上,进了泰山地界!我想着这两人是少林、武当的支柱,我们天阴教的生死大敌,就带着闫霸天还有风云十二煞,以及诸多教众一起,前去截杀二人!”

    风云十二煞是天阴教继四大旗主之下,武功最高的十二人。这十二人可以说每一个都得到了樊天涯的亲身指点,武功之高即便是段衡都比不上,欧阳劲估计也顶多能勉强胜过一人罢了。

    而且最厉害的是,这十二人有一门阵法,就唤作十二天煞阵,只要布成此阵,樊天涯曾有言,就算是无仙亲自,也只能饮恨阵中。这也是为什么樊天涯放心的到卫辉坐镇,不来泰山的原因。

    如果傲徕峰大战的时候,风云十二煞,叶无焉,闫霸天等人都在,只怕该担心自己小命的,就是刘瑾他们了!

    听到叶无焉竟然是为了追杀少林、武当的支柱去了,子龙与古笑天都是对视一眼,相视苦笑。子龙说道:“悟空我们已经看到,那清风是被你杀么?”

    “我也想亲手拧下清风这个牛鼻子的头来!”叶无焉邪异的一笑,说道,“但是清风这老道却是命歹,据说是死在自己弟子,以及一名倭奴人高手的手上!”

    “倭奴人?”子龙闻言眉头一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副教主请说说看!”

    “也没有什么!”叶无焉满不在乎的说道,“昨晚我沿着官道追击悟空他们,后来在南边三里的小树林处,总算发现了清风的尸体!而在清风尸体附近,还有一些黑衣人,我以为这些人是正道的人,就下令攻击了!没想到这些人最后施展的手段是倭奴的武功,我教弟子措不及防之下,倒是被伤了几个,我一怒之下,就出手亲自打伤了那倭奴人的首领!然后从她嘴里知道了悟空的去向!我就放过了这些倭奴人,带着人追来了!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

    “什么?”子龙一脸惊讶,说道,“南面三里?我看副教主错过一件大事了!”

    “什么事?”叶无焉疑惑的看着子龙问道。

    子龙却没有直接回答叶无焉,反而回过头来,看向古笑天,说道:“古护法,你还记得我们在山道上讨论的事吗?”

    “你是指傲来派等后援的事?”古笑天心中一动,不确定的问道。

    “不错!”子龙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曾猜测,这傲来派不四散逃命,反而在山道之上阻击我们,当时我们推测,这应该是傲来派知道自己会有后援,因此就故意抵抗,想与后援一起,前后攻打我们!”

    “嗯!可是后来不是证明,没有什么后援,只有刘瑾三人,不得不从那悬崖之上,冒险上来的么?”古笑天问道。

    “嘿嘿!只怕没这么简单!”子龙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这队倭奴人,就是刘瑾的人马!他们出现的时间跟地点,都太巧合了!我想他们应当是收到了天恒子的讯息,就带着人马,准备来个里应外合,打败我们!可是碰巧碰上了那悟空与清风!也不知怎么了,这些倭奴人就改变了主意,先行伏杀了悟空与清风!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怎么会呢?”叶无焉闻言不禁反对说道,“那倭奴人虽然人手挺多的,不下两百来号人!可是这些人之中,即便是那首领,武功也比我差得远了!如果只有这么点实力,刘瑾怎么会指望他们能救下傲来派?”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子龙闻言摩挲了一下下巴,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但是我们一定要去追击这支倭奴人!”

    “为什么?”叶无焉疑惑的问道。

    “不管他们是不是刘瑾的人,我觉得我们都能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如果是的话,我们顺手灭了,给刘瑾这家伙一个教训!如果不是,卧榻之侧,岂能他人酣睡!我们已经灭了泰山,这山东武林,应当由我们说了算,怎么能留下这么一支很可能袭扰我们侧后的倭奴人的力量呢?”子龙浑身散发着无穷的威势,无比威严而又坚定的说道。

    叶无焉闻言一阵点头,当即也是赞同道:“不错,龙摩你说的有道理!那好,我这就安排手下,前去截杀!”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追查
    叶无焉当下就安排天阴教教众分散开去,搜寻倭奴人的踪迹,加以消灭。

    不料她还没下令,子龙又是说道:“慢着,我还有一件事!”

    “龙摩你说!”如今已经对子龙的计策谋划越来越心悦诚服的叶无焉不禁说道。

    “这倭奴人能杀了清风,我想不会是靠人多,否则他们不会下手!所以我看,他们一定有高手!”子龙肯定的说道。

    “可是我与他们对战的时候,没有一个像样的高手啊!这个闫霸天也知道!”见子龙这么说,叶无焉不禁一指闫霸天说道。

    这闫霸天早就私下里投靠了叶无焉,再加上叶无焉说的是真的,他自然是忙不地的说道:“右护法,副教主她说的都是真的!这倭奴人虽然武功奇特,但是真正的实力,没有一个人能接下我十脚!”

    “不会的!倭奴人没这么简单!”子龙固执的说道。

    叶无焉还以为子龙是不相信自己,当即脸色不由得落了下来。

    古笑天看到叶无焉的脸色,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说道:“好了,好了!子龙,你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子龙说道,“我们分作几路人马,去追查倭奴人的下路!但是每一路人马之中,必须有高手存在,这样才能对付那个很可能存在的倭奴人高手!而且,分散搜寻,不但能更快的找到倭奴人,还有利于我们化整为零,撤出泰山,不被官府发觉!”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你早说清楚不就得了!”古笑天还以为子龙是找叶无焉的茬,这会儿明白过来,不禁松了口气,说道。

    子龙闻言淡淡一笑,也不多做解释。

    叶无焉见子龙这样,也不好真的为此生子龙的气,当即就转身下去吩咐去了。

    因为要拆散成诸多小队,化整为零,撤出泰山,以及搜寻倭奴人。

    为了最大的发挥高手的价值,这张继长自然无法继续留在子龙身边的了。

    因此子龙只能带着先前那七八个跟随自己,突入泰山派之中,杀了天冲道人的高手,与自己作为一队,南下搜寻去了。

    这七八人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虽然人数少了点,可是保得子龙无恙,倒也不是难事。

    子龙先是带着谷历等人来到那倭奴人伏击悟空大师一行的小树林边,查看一下现场的痕迹。

    此时已经离大战过去了两三个时辰,清风道长的尸体,也早就被人收拾了。

    此时官道之上,除了那斑驳的血迹之外,倒是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其他痕迹。

    带着谷历等人来到这边之后,子龙命令这七八人分散开去,寻找可能的线索,自己也是弯下腰去,一寸一寸的慢慢翻找。

    找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子龙突然站起身来,对着东南方一指,说道:“倭奴人有人朝着那个方向跑了!你们先换一身衣服,随我前去驻追击!”

    当下谷历立即领命带着众兄弟去了官道边上的小树林里去换衣服去了!

    本来昨夜攻打泰山派的计划,就是扮作游客上山,奇袭为主。

    所以这些兄弟都是另有一套常人的衣服,于是谷历等人换上这些衣物,然后就随着子龙向那东南方向跑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路上也渐渐一些早起的行人。

    子龙抓过一名从东南方向而来的行人,询问了一下东南方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行人见着一行人等都是凶神恶煞,不禁也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这东南方向的情况都是介绍了一下。

    原来此去东南不远,却是一条大汶河,这河流起源于旋崮山,自东向西,流经莱芜、泰安等地。

    如果这些倭奴人真的是走的这个方向,只消他们到的河边,不论是逆流东进,还是顺流西下,天阴教的人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上加难了。

    听到这消息之后,子龙脸色转冷,又看了一样这行人,说道:“那你可曾在我一直牵,看到一队人马过去!这些人虽然做普通人打扮,但却有不少受伤的人!”

    “哦?”这行人是一名行脚商人,自然颇有眼力劲,他从子龙的眼神之中,看出了这年轻人杀伐决断,铁面无情,当下思索片刻,方才缓缓点头,说道,“我今日从大汶河过来,看到过至少三队人马过去!其中倒是有两队人马,和你所言的情形颇为相似!”

    “有两队人马?这怎么会呢?”高翔头脑简单,不禁有些怀疑的说道。

    “不用怀疑了!”子龙眼中放出精光,高兴的说道,“这人没有骗我们!既然我们能分散抓捕,这些倭奴人自然也能分散逃逸!不要放跑了一个倭奴人,大家随我快快追击!谷历,你随时准备发射讯号,通知临近的弟兄!”

    “属下领命!”谷历抱拳领命道,当下众人又是别了这行脚商人,快步向东南边跑去。

    那行脚商人也是听到了子龙等人的对话,当即知道竟然有倭奴人从山东登陆,不禁亡魂大冒,去了泰安之后,就把这消息四处扩散了!

    子龙此刻一心要尽快抓到倭奴人,搞清楚这倭奴人到底从属哪个派系,然后再为天阴教的大业,加以防范。

    于是子龙极快的赶到了大汶河的附近,这里却因为地处泰山附近,倒是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小型码头。

    此时这小码头之上,行商游人,倒是络绎不绝。

    子龙见得这小小码头之中,舟船不下四五十艘,人数也在数百人之多,他也是有些头痛,不知该如何辨别哪些是倭奴人。

    后来谷历见子龙迟迟站在码头不动弹,问明原因之后,轻笑一笑,心中也是暗道:“原以为这龙护法神机妙算,天下无双,没想到也有他没辙的时候!嘿嘿,且看我谷历建功立业!”

    想罢之后,谷历附在子龙的耳朵之上,把自己的计策告诉了子龙!

    起先子龙听得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好,后来倒是谷历说了一句:“龙护法,我们可是被江湖人称为魔教,这如果不横行霸道点,怎么对得起这魔教二字呢?”

    “好吧!”子龙这会儿被魔力影响,也是没有太大的妇人之仁,当即点头说道,“你尽管放手去做吧!只是你千万记得,不要随意伤了这些普通人的性命!你也知道,我们只有七八人,如果真的激起这些人的愤慨,只怕我们也是难做!”

    “属下明白,还请护法在外坐镇,等我们逼出那些倭奴人再说!”

    谷历自信的一笑,对着高翔等人点了点头,这些人与谷历也是老兄弟了,自然明白谷历的意思,都是狰狞的一笑,四散而去。

    这大汶河畔的小码头,历来都是被人们以小码头称呼,叫多了,也就把这个名称当成了正式的称呼。

    这小码头背靠泰山,面向大汶河,实是勾连山东各地的枢纽要道。

    平日里这小码头人流就是穿梭不息,人影如梭,好不热闹。

    最近这些日子就更是忙的欢快了!毕竟如今已经进入了腊月,今日正是腊月初十五。

    再过半个月,可就要过大年了!这大年是华夏儿女大团圆的日子,不管有钱没钱,都是要团聚到一起,为新的一年进行祈福。

    也因为华夏儿女对这大年的重视,这腊月一般也是年前最忙碌的一个月。

    在外经商的商人要处理完自己手头上的货物,尽快赶回去过大年。

    而其他的游学士子,还是武林中人,也都是行色匆匆,想赶回老家。

    只是今儿个小码头,却是迎来了一桩奇事。

    却见一队寻常百姓模样打扮的人,操持着京腔,进了这小码头之后,就大肆嚷嚷,说自己等人是锦衣卫,奉旨来此查找混入人群之中的倭寇。

    命令小码头所有的船只在未经过检查之前,不许离开码头,否则以私通倭寇的罪名,就地逮捕,押解进京候审。

    自有明一朝,锦衣卫历来都是在各方横行霸道,无论官民,都是尽皆退避。

    致使锦衣卫一般出京执行公务的时候,多是由着飞鱼服的上官引领着一票校尉、力士!却哪里有像这些人一般,身上的衣服虽然材质不错,却终究不是那传闻之中的飞鱼服啊!

    因此小码头的入口处,那维护小码头秩序的民兵倒是有些想阻拦这队人马。

    不料这些自称锦衣卫的人出手很辣,一言不合之下,就即动手,那入口处的民兵眼前一花,就被这些人给制服在地。

    然后为首一人拿出一块令牌在空中一亮,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之中,说道:“本官是微服私访,收到确切消息,倭寇就藏匿在这小码头之中,闲杂人等,尽皆待在原位,不得随意走动!否则,俱都以私通倭寇的罪名论处!”

    前面他也是说了类似这样的话,但是只因没有飞鱼服在身,被人质疑身份。

    这会儿小码头的人见到这人及他手下身手利落,下手狠辣,当即都是心中暗暗发寒,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都是乖乖的待在原地,等候这些自称为锦衣卫的人搜查。

    这些人自然就是谷历一行人了!谷历的计划就是扮作锦衣卫,勒令这小码头的船只不得出水,挨个搜查!

    子龙环伺在侧,等那些倭寇忍不住暴露的时候,再行出手擒拿。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伪装
    整个小码头此刻停下了运转,谷历也就按着手中宝剑,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兄挨个搜查起来。

    他搜查的办法倒也简单,都是故意说出几句话,盘问这些人就是!

    倭奴人来中原,要么完全不会中原话,只能听懂,不能说,就如边城一夫那样!

    要么就是上善木子那样,会说中原话,但是却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

    这一代倒也会可能出现一些那官话流利的汉人,但是却不多!

    如果碰到这样的人,只要再看一下他们的腿,就能大致分辨出来!

    只因倭奴人继承了中原唐朝的礼仪文化,平日里都是习惯跪坐,这腿骨的模样,与中原人很不一样。

    有这么多法子,谷历自信自己与手下兄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倭奴人。

    于是他胸有成竹的一个个的排查过去,那些普通的良善百姓,自然不会有什么惧怕,该回答的都是正常回答,多以山东口音来答。

    高翔本就是山东人士,对这山东腔自然是熟悉无比。

    一行人检查了约莫百十来人的时候,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一名倭奴人的踪影。

    渐渐连谷历都是不禁怀疑,不会是龙护法推断错误,这倭奴人根本没来这个码头吧!

    正在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谷历又带头来到了一名身材较为矮小的老百姓面前,这人五短身材,身上的衣服穿的也是有些歪,好似不会穿衣服一般,一头披散的头发,竟然仅仅到了肩膀。

    谷历心头一动,不禁照例问道:“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可有路引?”

    这人恭敬的行了一礼,一鞠到底,说道:“小人姓蔡名九,莱芜人士,要去河南行商,还请官爷给个方便!路引在此,请官爷过目!”

    说完之后,这人把手伸入怀中,好似要掏路引出来,谷历也是一脸轻慢,等着他掏路引。

    却见这人慢吞吞的从怀里抽出手来,拿着一张白纸,双手接过,恭敬的准备递给谷历。

    不想谷历却突然拔出手中宝剑,电光一闪,剑尖已经抵在了此人的咽喉之上,然后谷历暴喝道:“你这小鬼子,竟然想骗过本官,给我把手里的暗器扔了!”

    “官爷,你什么意思?”这人一脸惊愕,好似极为害怕一般,看着谷历不明所以的问道。

    “什么意思?”谷历一声冷笑,说道,“高翔!”

    “明白!”高翔走到这人身边,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向那白纸夺去。

    不料这人本来温和无害的眼神猛然一闪,怒喝一声:“八格牙路!”

    边说还把手一抬,那白纸之下,突然射出两道乌光,分别奔着谷历与高翔的咽喉而去。

    然后这倭奴人对着腰间一模,竟然摸出一把尺许来长得倭刀,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高翔胸腹捅去。

    只是这人小看了高翔,也小看了谷历。

    当下就见谷历手上轻轻一抖,那长剑在半空中一摆,把这两道乌光都打得飞了出去。

    然后谷历又是在这倭奴人一刀还未捅到的时候,长剑却直接透过这人的咽喉而入,把他穿喉杀了。

    谷历一招杀了一名倭奴人,就见这附近的人群之中,突然窜出几道人影,如同虎狼一般,扑击而来。

    这些人此刻都是撤去伪装,一身倭奴忍者的服饰,拿着太刀,从几路狠厉的杀来。

    可是这些倭奴忍者本来就武功不如谷历与高翔,再加上昨晚碰上叶无焉带领的天阴教主力之后,大部分人员都是带了伤的。

    因此这会儿虽然攻势凶狠毒辣,但是谷历与高翔配合无间,两人三招两式之间,就把这几道人影尽皆斩落到了地上。

    只是子龙的本意是抓拿活口,但是这些忍者却都是狠辣的人,面对着谷历与高翔的抓拿,拼死力战,至死方休。

    看着不多时就散落在人群之中的几具尸体以及斑斑鲜血,谷历等人都是凶煞之气外放,更加快了在这人群之中搜查倭奴人的速度了。

    而普通的百姓虽然惊惧,可是也看出刚刚被杀的几人确实是拿着倭刀的人,想来多半就是这些“锦衣卫”所说的倭寇,当下百姓更是群情激愤,相信了这些“锦衣卫”的真实身份,更加积极主动的配合谷历等人。

    杀了这些倭奴人之后,高翔倒是一脸不高兴的说道:“大人,上面可是要活口的!这如今都给杀了,我们怎么交差?”

    “嘿嘿!这帮倭寇隐藏在百姓之中,到现在都不敢现身,明显是自觉比不上我们的实力,因此我们只要慢慢搜寻就是了!何况刚刚的情报是,进入小码头的有两队倭寇,这一队死了,另外那一队很可能狗急跳墙,大家伙招子放亮点,随时注意码头之上的异动,尤其是那水面的船只,敢有现在开船的,冲将上去,多半就是那另一队倭寇了!”

    谷历不但武功不错,这智谋其实倒也不差。

    听了谷历的分析,众兄弟更是心中大定,一个个搜查的更仔细迅速,而两人说话也没有避过这些小码头的百姓,因此这些百姓听到还有一队倭寇正在码头之中,潜伏未出,都是心惊胆战。

    更有人通知那水面上的船只,不叫开船,以免被这些心狠手辣的“锦衣卫”给误认为倭寇,当场格杀了!

    这边岸上排查越来越快,那水面之上的船只这会儿却也是有些异样。

    如今正是寒冬腊月,这天气越来越冷之下,其实离大汶河的结冰期也是越来越近。

    水面的船只本来就是想趁着还未彻底封冻河面,尽快跑完这最后一单买卖。

    可是如今“锦衣卫”在缉拿倭寇,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在船上长吁短叹,哀叹自己等人命不好,摊上这等事。

    而一艘小型商船之上,几名船夫打扮的人凑到了一起,聊了开来。

    “左君!”一名面白无须的年轻人对着一名留有短须的人说道。

    不料这短须的人还未等他继续说下去,就是眼神一凌,瞪着这人,说道:“边浩,你叫我什么?”

    “啊!左先生!”这名叫边浩的年轻人如梦初醒的说道,“左先生,如今情势危急,小姐性命垂危,我们可要快点把她送回岛上啊!”

    “废话,我也知道!”这左先生瞪着一双铜铃一般的眼睛,看着岸上已经快要搜查到船上来的“锦衣卫”,不禁说道,“如今这些锦衣卫在搜查,我们怎能乱动!”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左先生,我们干脆拼了吧!”边浩摸了一下手中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狠厉的看着那岸上的“锦衣卫”,说道。

    另外一人也是适时的插嘴道:“左先生,我们小姐与他们的刘公可是密议在的,即便是锦衣卫提督指挥使,都不会轻易查我们,为什么这些锦衣卫却要查我们呢?”

    “咦?”左先生轻咦一声,缓缓看向这人,说道,“小枣,你什么意思?”

    这小枣好似一个普通的庄稼汉子一样,只是他双手骨节很大,倒是有些露底,只听他说道:“我看这些人,不是锦衣卫,很可能是昨晚我们碰到的那群人!”

    “你是说这些人是天阴教的人?”左先生恍然大悟,问道。

    “应当是!”这小枣缓缓点头,说道,“刘公的人,不会随便动我们,毕竟我们与刘公合作这么久,他就算想动我们,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最有动机来追查我们的,只有那天阴教的人!而且看这些人心狠手辣,除了天阴教之外,只怕锦衣卫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当众杀人!”

    “哟西!”左先生摩挲了一下短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的一句话却就是彻底暴露了这些人的身份,只听他说道,“那小枣你可有什么办法?”

    “只能弃车保帅了!”小枣眼神一凝,点头说道,“如今小姐伤势严重,生命垂危,我们必须尽快把她送走!以我之见,不如如此如此!”

    这小枣缓缓说出一番话来,那左先生听得眉目之中,不断闪烁着可怖的光芒,过了一会儿,才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嗨伊,就用小枣君的计划了!诸位,就让我们一起,为小姐平安回去努力吧!”

    四周一圈的七八人都是齐齐点头,一起应是。

    这边正在努力搜查谷历等人,自然不知道那左先生等人已经定下了计策,在谷历等人心中,这些倭奴人只是垂死挣扎罢了,真的等找到他们,手起刀落,就能杀掉。

    然后再找几个受了重伤的活口,拿回去给子龙,也就能交差了。

    因此杀了几个倭奴人之后,这些天阴教的高手也都是有些志得意满,对剩下的倭奴人,也是放松了不少。

    此时已经搜查到了河边,谷历率先带着一名兄弟,跳上了最近的一艘大船之上。

    这艘船装饰的富丽堂皇,甲板之上,也尽是仆役、水手之类的。谷历跳到船上之后,就明白这应当是一个大户人家的游船,不禁冷厉的看着这甲板上的水手,说道:“锦衣卫办案,快去把船上所有的人都给我聚齐了!”

    那些仆役早就见识过这些“锦衣卫”手段狠辣的杀了几名倭寇,这会儿都是惊惧不已,也早就去通报了船上的东家。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败露
    那些仆役这会儿见得这为首的“锦衣卫”大人真的上了自家的船,这仆役都是哆哆嗦嗦,一名年岁颇大,倒也勉强稳定下心神的老头缓缓走了出来,拱手说道:“在下是这艘船主人家的管家,大人你可以称我为阿福,我家主人路上偶遇风寒,这会儿却是见不得风,还请大人海涵!”

    “哦?见不得风?”谷历闻言眉头一挑,说道,“是故意拿话诳骗本官吧!须知本官眼里可揉不得沙子,如果本官查出来你欺瞒于我,可不要怪本官心狠手辣!”

    这谷历扮的这一会儿锦衣卫,倒是上了瘾一般,一口一个本官,不知情的人,确实很难分清。

    “小人不敢!”那阿福又是逊谢说道,“我家主人真的是偶感风寒,不便见客!如果大人见疑,可随小人一道,前往里间探视!”

    “好大的架子啊!”谷历桀骜的说道,“本官在京城的时候,便是内阁六部的公卿,都督府的都督们,都不敢如此怠慢,你一个小小的平民,竟敢如此藐视本官?须知本官可是天子亲军,握有生杀大权!你如果再敢如此……”

    “啊……”谷历还未过足官瘾,就听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他心中听得出来,这发出惨叫的,却是一名与自己一同跟子龙到此的兄弟,当下他心中一跳,顾不得在此与这老头拽文,只是对着身后的那名兄弟交代了一声,说道:“三儿,你给我进去搜搜,小心点!有什么事就出声,我马上带兄弟们来援!”

    那被称为三儿的高手也是明白,当即点头说道:“大人只管去,这里有我呢!”

    听得三儿的话,谷历直接点在扶手之上,整个人如同一只鹞鹰一样,向惨叫声发出的地方跑去。

    就见河道的另一边,正隐隐有船着火,而高翔正舞者那杆独脚铜人,在那船上与几名兄弟一道,结阵对抗十来个倭奴人。

    这些倭奴人仿佛不要命的一样,不断的拿身体去封堵高翔等人的攻击,然后给自己的伙伴创造攻击机会。

    而高翔等人也是被这些倭奴人这等近乎无赖一般的打法,打得手忙脚乱,不多时都是身上添了伤痕。

    谷历与这几名兄弟,出生入死数次,早就在心里把这些兄弟看得极重,这会儿见到兄弟危急,他当即暴喝一声,那本来就快若奔马的速度,陡然间又是涨了一分,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掠过那水面,极速的杀了过去。

    只是谷历的速度虽然快,可是这毕竟是码头附近的河面之上,挤满了船只,虽然这方便了他借力换气,但是却阻碍了他的速度。

    等他来到这附近的水面之时,那几名兄弟已然有两人被倭奴人疯狂的打法给打落了水中。

    这等天寒地冻的天气,受了重伤之后,落入这冰冷的激流之中,多半是不活了。

    即便侥幸不死,捞上来,也是寒气入体,非医道圣手,只怕救不回来!

    因此见到这两名兄弟落水,谷历气的目眦欲裂,怪叫一声,一剑真的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的划过,把那群倭奴人直接挑杀了三四名。

    这少了三四名倭奴人,又加上有谷历这等身手不凡,灵活无比的高手助阵,高翔等人总算渐渐挽回了颓势,结阵在一起,缓缓向倭奴人杀去。

    这些倭奴人眼见已经无法打败谷历等人,当下竟然都是怪叫一声,对谷历等人的攻击视而不见,一个个都是让谷历等人的兵刃戳入自己的体内之后,然后死死的拿住兵刃,然后竟然向附近湍急的大汶河之中跳了下去。

    一跳之下,又有三名兄弟措手不及,被带入了这冰冷刺骨的大汶河之中,翻了几个气泡之后,就此沉溺这大汶河底下。

    眼见花了五条兄弟的人命,最后就剩下自己与高翔两人,才摆平了这伙倭奴人,谷历心中一片凄凉,只觉得自己不该大意,分散行事,却是中了这倭奴人的奸计了!

    正待两人悲伤的时候,就听得周围突然闹哄哄的吵嚷起来,远远的就从码头上传来一句话:“官爷,官爷,你们快看,那有条大船要出港了,想来就是那倭奴人,官爷快去追啊!”

    听到这句话,谷历豁然清醒过来,不禁抬头看去,发现自己最开始搜查的那艘大户人家的游船,正缓缓驶离了码头,如今这会儿已经渐渐来到水面之上。

    如果真的等他彻底进入了航道之中,只怕这大船顺流西进,比之陆地上的奔马还要快上三分。到了那时,只怕自己的轻功再搞,也休想追上。

    而且谷历想了起来,那船上还有三儿这个兄弟在,当下谷历忧心不已,又是强自提聚真气,腾身而起,向那边飞速掠去。

    高翔的武功走的是以外功进入内功的路子,这等练法,如果真的到了外功极致,生了体内真气,那就比之一般的内家修炼出的真气还要凝实不少,威力也是强出一线。

    只是这时候的高翔,武功才仅仅到了这外功的巅峰之境,离由外而内,倒是还差了那么一步。因此他体内没有半点真气,虽然能辗转腾挪,拔高伏低,但是想要施展高明的轻功却是不能。

    好在这河面之上,尽是船只,当下只见高翔提聚一口气在胸中,然后奋力一跃,跳上了临近的一条船上,奔走到船的另一侧,再如法炮制,跳到另一条船上。因此这会儿他虽然速度不快,比不上谷历,但是也依然坚定无比的向着那边的游船追去。

    岸上的平民百姓这会儿还以为是锦衣卫在抓捕倭寇,这些百姓大都是沿海一带的百姓,或多或少,都是受了倭寇的苦楚。

    因此这会儿见到“锦衣卫”死了五个人的情况下,依旧前抓拿倭寇,他们都是心中激荡不已,在那岸上船上,都是大声呐喊:“加油,加油,砍死小鬼子!”

    而民众这般热情,那谷历与高翔心中也是激荡不已,这会儿都是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他们也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民众自发的拥护的声音,心中都是极为兴奋,那因为兄弟惨死而悲伤不已的心情,这会儿也是好受了许多。

    只是谷历的武功终究没有到武林第一流的境界,他这来回奔波,又是奋力拼杀,真气早就消耗了过半,这会儿又是追赶那游船,如何追得上,当下只能无奈的看着游船渐渐上了航道,就要顺流而走了。

    不料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好似仙人一般,在小码头之中窜出,眨眼间就来到了那游船之上。此时游船上的那些假扮仆役水手的倭奴人都已经是原形毕露,他们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必定能带着这艘船,平安的逃去。

    不想一道人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之中。

    这些倭奴人不禁看向来人,只见这人一身黑衣,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倒是一个俊俏的年轻人。当下那自称阿福的老头走了上来,锐利的眼神看着来人,问道:“来者何人?为何跟我们日本国过不去!”

    “天阴教右护法龙摩!”这人正是一直守在一旁的子龙,他本来是准备在高翔等人遭受伏击的时候,就准备出手的,只是他心中隐隐闪过一丝疑惑,当下就一直按捺不出,直到这最后的大船驶离港口,他才追了上来,此时他虽然被这十数个倭奴人围着,但是却丝毫没有惊慌,只是静静的说道。

    “果然是魔教的魔头!”那阿福闻言恍然大悟的说道,“我们日本国与你们天阴教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们?”

    “嘿嘿!真的是井水不犯河水么?”子龙戏谑的一笑,说道,“那我问你,昨晚你们在泰山脚下,伏击少林悟空、武当清风,却是为何?”

    “这……”这老头狡狯的一笑,说道,“你们天阴教不是与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为敌么?我们不过是路过泰山,正好顺手帮你们除去这两人,你们非但不感激我们,却要追杀我们,是何道理?”

    “哈哈!”子龙仰天一阵长笑,缓缓说道,“我天阴教高手如云,就算独抗正道,又有何不可!”

    “你……”这老头显然也是没料到子龙这般狂妄,如果不是他有伤在身,这年轻人又是天阴教的右护法,只怕不易想与,只怕这老头早就出手,了结了子龙。

    当下老头缓缓压了压怒气,说道:“尊驾到此,到底有何事,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好!我想知道的很简单!”子龙见着老头这样还能忍得住,不禁心中奇怪,这倭奴人都是桀骜不驯的很,刚刚在岸上,子龙亲眼看到倭奴人那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心中早就明白这伙人的性格,本以为这番言语撩拨,这倭奴人就会把持不住,攻上前来,自己就可以视情况而定。

    没想到自己故意做出的这等狂妄的姿态,这倭奴人虽然愤怒,但还是忍了下去,子龙心中隐隐猜测,这倭奴人隐忍的背后,只怕大不简单。

    “尊驾请说,能说的,小人一定如实相告!”这老头心有牵挂,只得忍气吞声的说道。

    “我想知道,你们与刘瑾是什么关系!”子龙看着这老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误认
    “刘瑾?”这老头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然后说道,“你说什么?我们不认识这个人!”

    “嘿嘿!是么?”子龙自然没有这么天真,以为这老头在自己的问话下就会告诉自己真实的答案。

    但是他却早就留意这老头的神态表情,虽然这老头控制情绪的能力极佳,但是那眼底的一丝惊慌的深色,还是被子龙捕捉到了。

    有了这丝眼神,子龙就已经能断定,这倭奴人只怕与刘瑾有脱不开的关系。

    既然如此,子龙自然要报昨晚在傲徕峰上,被刘瑾三人联手,打得自己与古笑天身受重伤的仇了,当下子龙邪异的一笑,看着那老头,身上的真气也在缓缓提聚起来。

    这老头也不相信子龙会就这么简单的信了自己,当即又解释道:“我们只是日本国来大明朝贡的日本使节!这刘瑾是谁,我们却是不知,还请尊驾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

    “哈哈!你们既然是日本使节,到大明出使,那怎么不知道大明如今只手遮天,权势无双的刘瑾刘公公呢?”子龙揶揄的一笑,对这老头画蛇添足一般的做法不禁冷笑不已。

    这老头作茧自缚,本来子龙就只是隐隐通过他那丝眼神,模糊的确定了倭奴人与刘瑾的关系,这会儿就更是确认了!

    如果换做之前的子龙,虽然也会出手,但是却不会过多伤害人命,只会尽皆制服就是。

    但是这会儿的子龙,浑身都是魔力炼化成的真气,早就是受魔力影响甚深。

    因此这会儿确定了之后,在这老头的惊愕的眼神之中,他悍然出了手。

    他这一出手,就是剑指绝学,一剑指不偏不倚,直取这名为阿福的老头。

    阿福见到这一指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是把自己周身可以退避的空间都尽数封死,自己无论躲到哪里,好似都要中指一般。

    当下阿福无奈,只得闪电一般的抽出藏在自己腰部的短刀,不管那一指,直接对着子龙的胸腹要害捅去。

    这一刀也是这阿福的倾力一刀,虽然这会儿他身受重伤,这功力只能发挥十之三四,但是也足够他把这一刀的精髓发挥出来了。

    只是子龙毕竟是子龙,他的剑道境界,早已经在当世算是高人的那一个层次了。

    因此见到阿福这一刀捅来,他另一手也是突然一剑指点在,正点在那短刀的乏力位置之上。

    这位置被点,阿福只觉得自己手如同遭受了雷击一般,无法再拿稳短刀,不禁松开了手去。

    只是下一息,子龙之前那一指就已经点到了阿福的眉心处。

    这一剑指一下子锲入了阿福的头骨之中,直至到了第一个关节,子龙才缓缓抽出手来,任由那红白相间的血水,由着指头流了下来。

    阿福一指被杀,尸体无力的倒在了甲板之上,血水瞬间就流遍了甲板。

    直到这时,那些围拢在两人身边的倭奴人这才反应过来,都是一声怪叫,不顾一切的扑杀上来。

    只是这些倭奴人虽然拼命,但是武功都是一般,即便是谷历在此,也能慢慢把他们杀尽,这就更不用说武功远远高过谷历的子龙了。

    只见这些倭奴人无论如何拼命,子龙都是运指如飞,如同闲庭散步一般,在这甲板之上,不断的走动,躲避倭奴人凶狠的扑杀,然后一指一个,把这些倭奴人都是点杀当场。

    不多时,等谷历总算赶到这甲板之上的时候,子龙已经一个人把这十几个倭奴人,尽皆点杀了。

    看着这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谷历心中一寒,看向子龙的眼光,也是充满了惊惧了。

    子龙却是淡淡的说道:“我记得这船上还有一个我们的兄弟,你随我进去找找这位兄弟吧!虽然很可能已经遇害,但最好还是要找到这位兄弟尸首!”

    “属下替三儿谢过护法!”谷历闻言立即躬身说道。

    “好了!不必如此,随我来!”子龙摆了摆手,向船舱内走去,谷历也是立即拔出宝剑,跟随子龙而去。

    这船舱果然是大户人家的模样,装潢的都是极为奢靡,从外面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两人沿着通道一路找下去,一个一个的舱室翻看,不多时,就找到了最后一间舱室来。

    来到这舱室附近的时候,里面竟然传来了问话:“左先生,已经解决了么?”

    子龙闻言一愣,这说话之人的声音,竟然是个女声,难道……?子龙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就示意谷历率先进去。

    谷历倒也是没有迟疑,直接推门而入,可是他进去之后,竟然一声呐喊,说道:“三儿,三儿,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

    听得谷历的声音,子龙叹息一声,走了进去,就发现这舱室竟然是一个装潢不错的卧室,正中摆放着一张大床,床的边缘,都是垂下了层层帷幔,显然是为了床上的主人保暖所用。

    此时隔着这重重帷幔看去,子龙依稀可以看见这帷幔之后,有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女身影,显然这床上的人,正是那适才出声的女人了。

    而床下不远处,那名叫三儿的天阴教高手真趴在甲板之上,背后的一个血窟窿正不断的冒着鲜血,看来这三儿是刚刚被那阿福带入这里,然后从背后偷袭杀死的。

    此时谷历真匍匐在三儿的尸体之上,一脸悲伤。

    这时那床上的女人才反应过来,不禁惊惧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擅闯我的闺房?”

    “是你,是你杀了三儿,对不对?”谷历双目尽赤,抬起头来,凶狠的看着那帷幔之后的女人,质问道。

    “不错,你这朋友欲对我不轨,我家下人无奈之下,就想出手教训一下他,没想到打斗之中,失手错杀了!”这女人还想着狡辩。

    “哈哈!你杀了三儿,还让我死了其他五个兄弟,如今我就替兄弟们报仇,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说完之后,谷历一把抓起那扔在自己脚边上的宝剑,一把站起身来,向着那床边走去。

    子龙也是不想让谷历难受,也就随了他去。

    当下那女人见到谷历真的要杀自己,不禁惊慌失措,说道:“你不能杀我,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日本国的征夷大将军的女儿,如果我死了,征夷大将军不会跟你们大明善罢甘休!”

    到了这会儿,这女人除了叫喊威胁之外,竟然全没有其他措施。

    谷历却是一步步走到床边,掀开帷幔,说道:“不要说是一个什么狗屁日本国的将军之女,就算是皇天贵胄,皇帝他女儿,我今天也要杀了你!”

    说完之后,这谷历总算是一把掀开了帷幔,露出了这层层帷幔之后的女人身影。

    只见这女人竟然把秀发扎住,如同大明寻常男子那样打扮,只是她那艳红的嘴唇,出卖了她的真实的身份。

    子龙一见这女人,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道倩影来。

    这道人影刚一出现,他筋脉之中,本来还算稳定的魔力化成的真气就突然暴走了起来。

    这些魔力化成的真气疯狂的向子龙的大脑之中跑去,好似要吞掉那道倩影一般。

    只是子龙心中闪过这道倩影的同时,就隐隐觉得这道倩影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当下见到魔力不听使唤的想来吞噬掉这道倩影,他不由得心中一动,一股愤怒感油然而生,泥丸宫中,那道清凉的气息也突然出现,也是极为激荡的向那魔力冲击而去。

    这清凉的气息与魔力撞击到一起之后,魔力竟然没有如同上次那样,直接烟消云散,反而前仆后继,不断的向着这道气息冲击而去。

    只是魔力好似无论如何,都无法奈何这等气息一般,只能不断的靠着巨大的“伤亡”,把这道气息打得后退。

    感受着体内那疯狂的魔力一步步的向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吞噬而去,而那道清凉的气息好似镇压不住一般,子龙心中竟然莫名的一阵悸动,不禁脱口而出:“婉儿,不要,不要离开我……”

    这句莫名的话说出来之后,那道清凉的气息刹那间烟消云散,魔力好似在子龙的脑海之中传来一声怪笑,向着那道倩影吞噬而去。

    而那道倩影好似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一般,竟然做出一副凄惶欲绝,还说出了那句:“你骗我!你骗我!”

    子龙只觉得这句话闪过脑海之后,一阵轰鸣声传来,整个人双眼瞬间变成尽赤,那本来将要被吞噬掉的倩影,竟然也被莫名的保护了下来。

    此时,那谷历正是不顾一切,提起剑来,就准备一剑杀了床上的这名女人!

    那床上的女人这会儿好似受了重伤一般,无法动弹,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子龙本来就被魔力侵蚀,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会儿见到这女人绝望的闭上双眼,他好似突然发现另外一双眼睛,也是这样绝望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离自己远去,让自己的心好似被刀绞了一般,剧痛无比。

    这会儿见到这双眼睛,子龙莫名的把这两双眼睛重合到了一起,当即有些神志不清的说道:“住手,不许伤害婉儿!”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木子
    那本来将要一剑贯穿那女人咽喉的谷历,不禁停下剑来,疑惑的转过头来,看着子龙,却发现子龙全身不断的有黑气翻涌,双眼也如同滴血一般,极为可怖,当下他不禁心中一阵震颤,小心翼翼的说道:“龙护法,这是你的旧识么?难道你认识这倭奴女人?”

    “不许伤害婉儿!”随着魔力控制的越来越深,子龙的声音都是有些变化,好似两片铁在一起磨蹭一般,声音极为难听。

    “可是她不是什么婉儿啊!她是倭奴女人,杀了我们六个兄弟,护法,不能放过她啊!”

    谷历虽然心中惊惧不已,可是看到那不远处三儿的尸体,不禁又是鼓足勇气说道。

    “不许伤害婉儿!”子龙又是机械似的重复了一句,此时他手上已经缓缓凝聚了黑气。

    只是谷历一心只想杀了那女人,替自己的六个死难的兄弟报仇,当下见子龙一再反对,他心中一狠,手中宝剑闪电一般的向下刺去。

    那在床上的女人本来见子龙状若疯癫的一直重复着那一句话,阻止这高手杀自己,她心中倒还是有几分期盼,只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得救。

    可是这会儿见到这高手竟然还是不顾一切的要杀自己,她心中也是彻底断了念头,只能等着那冰冷的长剑贯穿自己粉嫩的咽喉。

    可是子龙却不允许谷历杀了这女人,只见子龙手一抬,那本来环绕在他手臂上的黑气陡然凝聚成一线,一下子激射而出,点在那宝剑之上。

    一声脆响过后,那本来斩下无数敌人首级的长剑竟然就此被射成了两段。

    这一下不单是谷历愣住了,就是那本来已经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倭奴女人,也是有些傻眼。

    谷历扔掉宝剑,正待询问子龙为何非要阻止自己杀这倭奴女人的时候,只见子龙又是一抬手,一道黑气喷薄而出,在半空之中好似一把利剑一般,眨眼间就刺入了谷历的咽喉之中。

    黑气形成的利剑透过谷历的咽喉之后,倒是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但是谷历却好似被人扼住了气管一般,拿着双手,也是扼在自己的喉咙之上,整个人的脸色渐渐由红色变成暗红,再由暗红变成漆黑,软软的倒在地上之后,又变成了青白色。

    旁边床上的倭奴女人早就看到这一幕,对这神奇的一幕,她也是瞠目结舌,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龙一指奇异的杀了谷历之后,整个的黑气也是渐渐有些散去,双眼之中的血红也是缓缓褪去。

    正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这人提着一杆独脚铜人,头都快顶到了天花板上,却正是那高翔。

    高翔进来的时候,首先看到自然是被背后偷袭而死的三儿,正待发怒的时候,又看到死状极其诡异,脸色发青的谷历,最后就是看到僵在原地的子龙,以及躺在床上,一脸惊愕的倭奴女人。

    当下高翔直接就想成了这倭奴女人毒杀了谷历,然后子龙正在全力运功抵抗毒素入侵。

    他心中本就与谷历一般,深恨这些倭奴人,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呐喊一声,抡起那硕大的独脚铜人,狠狠的向那床上砸去。

    这独脚铜人都是力气巨大的人使用,每一根独脚铜人,一般至少都不下数十斤。

    高翔为天阴教高手,入教之后,得了樊天涯亲自指点,气力更是大增。

    因此这会儿高翔手上的独脚铜人,怕是有不下百余斤沉重。

    如此沉重笨拙的武器在他手里使来,却也是如同拿一根木棍一般,轻巧巧的。可是那惨烈的呼啸声,却是让那床上倭奴女人心中又是一阵惊心!

    这女人几起几落,生死徘徊之间,倒是经历了这次。

    因她虽然还是惊心,但是竟然鬼使神差的看了那诡异的子龙一眼。

    果然,就见子龙身形一动,突然一掌带着浓郁的黑气拍在了高翔的胸口之上。

    高翔只是气愤那倭奴女人,哪里有对子龙的半分防备,这会儿被子龙一掌拍在胸口,他还一脸惊讶莫名的问道:“龙护法,你…你这是干嘛?”

    可是下一刻,子龙手上的黑气由他的手掌透入了高翔的体内,高翔只觉得胸口一闷,再也拿不住那沉重的独脚铜人,不禁手上一松,这硕大的独脚铜人就垂落下来。

    此时独脚铜人正在那床上的上空,如果无人管的话,这样沉重的东西自半空坠落下来,打在那重伤的倭奴女人的身上,只怕也是一下子就能要了她的命。

    经历过这几次生死徘徊,这倭奴女人仿佛已经知道子龙必将守护自己一般,当下虽然对那硕大的独脚铜人有些心惊肉跳,可是她只拿着那双水灵灵,仿佛能说话的眼睛,看着子龙,期盼着子龙能又一次拯救自己。

    果然,子龙见到这倭奴女人有危险,当即没有继续杀高翔,而是一脚把高翔踢了出去。高翔身高八尺有余,体重最少也有百六十斤,可是受了子龙这一脚,他也是丝毫没有办法,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的砸穿了舱室,掉入了冰冷彻骨的大汶河之中。

    子龙踢飞了高翔之后,就没有再管他,而是飞身而起,使了一个巧劲,把那笨重的独脚铜人也是顺着高翔砸出的窟窿,扔入了大汶河之中。

    那倭奴女人再次得救,心中激荡不已,一张因为受伤而一直苍白的脸,这会儿也是有了些红晕的血色,显然是兴奋的。

    救了这倭奴女人之后,子龙周身的黑气突然一散,整个人也是倒在了甲板之上,昏睡过去。那倭奴女人得救,见子龙又陷入昏迷,当即就闭目调息疗伤去了。

    过了不久,舱室之外又走出几人来,这些人进来之后,都是跪在床前,伊利哇啦的用着倭奴语,对着这倭奴女人说着什么,只是从他们说话的神情来看,这些人都是这女人的下属。

    那女人也是回了两句,然后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子龙,又说了些什么。这几名倭奴人立即嗨伊的点头哈腰的站了起来,就来到子龙身边,伸手就拿向子龙。

    可是还未等他们拿住子龙,就发现仰面倒在地上的子龙突然双眼一睁,在这几名倭奴人惊惧的目光之中,整个人突然起了身来,闪电般的几指点出,把这几名倭奴人都给点死。

    然后子龙才回转身来,正好看到了那床边死状极为凄惨的谷历。

    “他是怎么死的?”子龙脸色铁青的指着谷历,看着床上的倭奴女人问道。

    这倭奴女人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才多久,这汉人就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只是这会儿她对子龙印象不错,子龙的问题又不是什么大事,当下她就径直答道:“是被你杀的!”

    “怎么可能?”子龙不可置信的说道,“他是我手下得力干将,我怎么会杀他?”

    “你不记得了么?”那倭奴女人反问道。

    “这……”子龙不禁沉默了,其实他也隐隐记得自己出手杀了谷历,还把高翔打入大汶河之中,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魔力附体之后,他的记忆是断断续续,不连贯的。

    想了许久,子龙也想不起来太多,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救了这个倭奴人。只得作罢,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你到底是谁?”

    “我叫上善木子,是日本国征夷大将军的女儿,奉父亲的命令,前来此处追查我们国家的一个叛臣的踪迹!”原来她就是上善木子,她被子龙连续救了几次,早就对子龙心里有了几分莫名的信任,当下也就把真正的身份以及那目的都说了出来。

    “上善木子?”子龙闻言一愣,他想过这倭奴女人的身份,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征夷大将军的女儿。换做以前他浪迹江湖的时候,他自然不知道这征夷大将军是什么,可是自入了王府之后,他跟婉儿不但学习了读书识字,兵法韬略,礼仪等等,还学了这中原周边列国的风土人情。

    这倭奴人的日本国与中原王朝极不相同,他们虽然也有一个共主名为天皇,但是这天皇却没有半分权威,只是象征性的最高统治者。

    日本国的国事政务,都是在一个叫征夷大将军府的将军幕府之手。所以这倭奴女人竟然是征夷大将军的女儿,他怎能不惊。

    只是他既然知道征夷大将军,那自然更知道这征夷大将军姓足利,可不是姓什么上善。当下子龙狐疑的看着上善木子,说道:“你既然自称是上善木子,又是征夷大将军的女儿,可我怎么听说征夷大将军姓足利,不是上善呢?”

    上善木子显然也是没料到子龙这么一个中原江湖人士竟然知道日本国的这些信息,当即不禁愣了一些,旋即又是一脸悲伤的说道:“我是跟我母亲姓,因为我母亲身份低微,我父亲就没有纳我母亲为夫人,我就只能姓上善!”

    “原来是庶出!”子龙听得心中也是颇为同情,当下他又继续问道,“既然是来寻你们日本国的罪人,那为什么要与刘瑾勾结到一起,与我们天阴教为敌呢?”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走私
    “我没有想过与贵教为敌!”上善木子忍不住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只带着一支使节性质的卫队来中原,后面父亲又陆陆续续派了一些人来,总人数不超过三百人!我一直带着我的手下居住在山东的外面的海上,没怎么踏入中土。

    因为我知道,仅仅凭借我们这么一点人数,想在广袤的中原大地找一个人,是难如登天!所以我就以征夷大将军的名义,找上了你们大明的当权者刘瑾,寻求合作!”

    说到这里,上善木子的脸色又是有些灰暗,忍不住咳嗽了一下,一点血迹溅到了她身上那白色的衣服之上。

    子龙这会儿正听得入神,见到上善木子这样,忍不住走上前去,为她输入了一道真气,镇压她的伤势。

    子龙的真气虽然是魔力转化所得,但是刚刚魔力爆发之后,这魔力的魔性都已经消耗了大半,这会儿真气之中,倒是没有多少魔性。

    因此子龙的真气进入上善木子的体内之后,一下子把上善木子的内伤镇压了下来。

    得了子龙这么一下援助,上善木子总算缓过一口气来,脸色也是微微红晕起来,嫣然一笑,对着子龙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说道:“刘瑾他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但是前提是要我为他从日本国内走私武器来中原,顺便还要我们帮他干一些事!”

    “这些事包括了武林之中的吧?”子龙对刘瑾的其他事倒是不在乎,刘瑾想怎么走私武器,那是他的事,该头痛的是朝廷。

    子龙关心的,却是上善木子的后面那一句,帮刘瑾做事。

    “对!刘瑾许诺我们,只要我们能帮助他,配合泰山派取得山东武林领导门派的地位,灭掉玉皇派,他就会让山东武林的力量,帮我们在山东寻找那个叛臣!”上善木子点头说道。

    “倒是很简单的借刀杀人!”子龙不屑的一笑,又说道,“那昨晚我们天阴教攻打玉皇、傲来二派,你为何不从背后袭杀?不要说那些你不想与我们天阴教为敌的假话!”

    上善木子闻言脸色一变,旋即讷讷的说道:“因为我发现了少林的悟空以及武当的清风!刘瑾说过少林、武当,是他一统武林的障碍,所以我就改变了计划,准备杀悟空与清风!”

    “嘿嘿!只怕没这么简单吧!”子龙冷冷一笑,说道,“你应当还打着与其依赖刘瑾控制的山东武林去寻找罪人,还不如自己控制山东武林,寻找罪人的主意吧!所以你就故意不救泰山傲来派,让我们天阴教灭了傲来派,然后再杀了少林悟空、武当清风,使中原武林的内斗更为剧烈,好为你们日本国争取发展的时机,对吧?”

    “这……”这些确实就是上善木子调整计划的真正原因,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她的那个征夷大将军的父亲,可是她却深爱着自己的祖国。

    可来了中原之后,她发现中原武林极为强横,如果不是有什么正魔之争,正邪之别,只怕日本国早就被征服了。

    因此她忧心忡忡之下,就想到了这一石数鸟的计策。

    不救傲来派,刘瑾在山东的力量就会削弱到极限,让天阴教灭了泰山玉皇派,就能让正道在山东的影响力降到冰点。

    这样一来,山东武林上层出现了真空,她就可以带着自己手下的倭奴武士扮作汉人,成立一个门派,迅速统合山东门派,好为自己的任务加上一块砝码。

    这第二点,也正是子龙刚刚说的,只要少林悟空、武当清风死于非命,就算无仙、清虚再是如何克制,少林、武当两派的弟子都不会甘心。

    再加上不久前惨死在天阴教手上的清微道长,少林、武当很可能一改保守的做法,而是动员正道,主动与天阴教决战了。

    中原武林之中,目前主要的势力,就在于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以及天阴教这个魔教。

    如果这两大势力决战,那就相当于天下过半武人,会进行交战!

    如此惨烈的战事发生,不管哪一个势力最后得胜,这中原武林的势力绝对会降到冰点,日本国也会安全无比。

    只是这些谋划,尤其是第二点,上善木子只是深藏在心中,其他任何人都是没有告诉,所以这会儿被子龙点破,她也是心惊不已,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好在这会儿子龙已经被魔力改变了性格,不再是以前那嫉恶如仇,维护武林,维护中原的性格,而是变得唯天阴教至上的打算,因此他即便猜出了上善木子的想法,也是没有多少愤慨。

    只是淡淡的看了身边的倭奴女人一眼,心中对这女人倒是多了几分佩服。

    当下只听子龙说道:“你的这些小心思,我也懒得管!天下之中,我只在乎天阴教!只要你不针对天阴教,利用天阴教,我也懒得管你!”

    “这样啊!”本来上善木子惊愕不已,听得子龙的话,不禁长吁了一个气,拿着小手,拍了一下胸口,说道,“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就要杀了我呢!”

    “好了!收起你的伪装!”子龙眼神一凌,说道,“我龙摩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之前我那兄弟想杀你,按我本心讲,我不会救你!但是既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杀了他,那么就说明你命不该绝!你只要给我一样东西,我就不会杀你,反而立即让你离开此地!”

    听得子龙的话,上善木子彻底放下心来,本来她还担心子龙问完话之后,就要杀了自己,这会儿知道不会,她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惊喜。

    正在她准备问子龙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听得外面的过道一阵响动,然后又是两三名手持倭刀的倭奴人冲了进来,这些人进来之后,见到子龙坐在上善木子的背后,一只手托着上善木子,另一只手抵在上善木子的背心。

    他们还以为子龙在轻薄上善木子,都是喊了一声“八格牙路”,双持太刀,杀了上来。

    子龙也是眼神一凌,正准备抽身去杀了这几人的时候,上善木子不禁焦急的喝道:“大胆,还不给我退下!”

    这句话是中原话,不是倭奴语。

    但是那些倭奴人都是能听懂,子龙自然也是能听懂的。

    这也证明了上善木子确实善于把握人心,她不想子龙杀了那几名倭奴人,但是又知道如果自己用倭奴语,只怕子龙听不懂之下就会误会。

    而用出中原话,那些倭奴人能听懂,子龙也能听懂,自然会尽力克制,不再发生什么冲突。

    果然,听到上善木子的话,子龙不禁停下了动作,那几名倭奴人也是惊愕不定的呆在原地,着急的问了起来。

    可是上善木子却是脸色一板,说道:“我命令你们,给我退下!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这句话一出,那些倭奴武士都是脸色大变,一个个都是摇着头,叽哩哇啦的说了起来。

    见这些倭奴人如此,又感觉到背后的子龙已经有些不耐,上善木子忍不住喝道:“怎么?我是征夷大将军的女儿,这次大将军全权委托给我,命我为首领,连我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么?难道你们想切腹自杀么?”

    那些倭奴人无奈,只得摇了摇头,叹气一声,又凶狠的瞪了子龙一眼,然后无奈的退出了这舱室。

    见到这些人退走,上善木子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知你要什么?”

    “你刚刚说,刘瑾与你们日本,走私武器?”子龙伸过头来,看着上善木子的眼睛,缓缓说道。

    上善木子被子龙这么一看,不禁心跳了一下,转眼间,红霞爬满了双颊,有些羞涩的嘤咛道:“嗯!”

    子龙对上善木子这无限娇羞的模样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继续冷冷的问道:“那这之中,理当有账本吧?”

    “啊?你要账本?”这上善木子不愧是难得的智者,子龙刚刚一说,她就瞬间摆脱了尴尬,醒悟了过来!

    “对!我想要账本!”子龙毫不避讳的点头说道。

    “为什么?”上善木子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大概不知道!刘瑾已经到了泰山!”子龙戏谑的一笑,说道。

    “啊?他已经到了?”上善木子在中原没有什么根基,这消息自然是不灵通的,何况刘瑾为朝廷内相,他的行踪,又有几人能把握的住?

    “对!”子龙眼中好似喷火一般的说道,“这老太监带着两个高手,在傲徕峰顶,埋伏了我跟另外一个护法!还把那位护法打得几乎快要死了!所以我与这老太监仇深似海!”

    “你想拿着这本账本去对付他?”虽然相处的不久,但是上善木子知道眼前这个中原男人应当是一名难得的智者,他应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一本账本,就能扳倒权势滔天的权臣啊!

    果然,子龙摇了摇头,说道:“账本对付不了他,但是可以威胁他!”

    “你的意思是……”上善木子已经渐渐明白子龙的意思了,当即忍不住说道。

    “好了!你知道的够多了!”子龙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不耐烦的说道,“你应该还知道,你还是刘瑾的那一边,我们是敌非友!虽然我承诺不杀你,但是如果你知道的太多,我还是一样会杀了你的!”

    “呃……”看着子龙一脸的坚毅表情,上善木子知道他是会说到做到,当下只得闭上了嘴,说道,“好,你既然要账本,我这就命人拿来!”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账本
    上善木子一边说一边抬起手,作势就准备叫人,不料子龙一把抓住她的手,冷笑着说道:“上善木子小姐,你真当我龙摩是个傻瓜么?”

    “不知阁下什么意思?”上善木子疑惑的看着子龙,不明所以的问道。

    “账本这等东西,何等重要!何况事涉朝廷大员,换做谁,要么是找个隐蔽的位置安放,要么就是随身待在身边!你却说出什么让别人去取得鬼话来,难道你真的是想死么?”

    子龙越说,眼神就越发凌厉,到得最后,就仿佛两道利剑一般,直刺上善木子的心扉。

    上善木子不禁有些慌张的准备开口解释,不料又是一声“八格牙路”的喊叫,然后一名身材颇高,一身倭奴和服的人闯入了这舱室之中。

    此时上善木子好似整个人都依偎在子龙的怀里一般,而子龙也是一手扶着上善木子的背心,一手却抓着上善木子的手,好似在调戏她一般。

    那进来的倭奴人不禁一阵怒气勃发,双眼赤红,整个人突然化成一道残影,一拳打向了子龙的脸颊。

    子龙也是没料到,自己拿住了这上善木子,这倭奴人竟然还如此肆无忌惮的攻击上来,当下子龙不得已松开上善木子,心里倒是顾念着上善木子重伤在身,用一团真气护着她的心脉,轻轻用一股柔劲把上善木子放到床上。

    本来子龙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武功,做完这一切之后,应当能再从容的躲过这倭奴人的一拳。

    不料这倭奴人一声怒喝,本来就迅疾若雷的一拳,又是猛然加速了几分,在子龙惊愕之间,一拳打在了子龙的胸腹之间。

    这一拳即快又重,狠厉无比。子龙也只觉得好似被一头疯牛顶了一般,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整个人重重的撞出了床外,“嘭”的一声,又把那舱室撞了一个窟窿。

    受了这一下阻击,这人的在拳头上的力道总算被卸了个干净,子龙得到这个机会,总算伸出手来,在那破处一把抓住了船舱,在外面一荡,整个人又荡回了船舱。

    而那倭奴人一拳击飞子龙之后,满以为自己这含怒一拳,就能打得子龙受伤,掉落大汶河之中。

    于是他也没有追击,而是横抱起刚刚落在床上的上善木子,就准备离开这个已经破了两个大窟窿的舱室。

    可是上善木子见到这人一拳打飞了子龙,又被这人拦腰横抱,不禁有些气愤的拿出小拳头,不断的敲打在这人的胸膛之上,嘴上也是说道:“边城一夫,你这个混蛋!谁叫你乱打人的!”

    原来这人竟然就是修炼了阿修罗三刀,杀了清风道长,然后不忿上善木子使用计策,自觉干扰了自己堂堂正正一战的日本第一武士边城一夫。

    这会儿虽然被上善木子不断捶打辱骂,可是边城一夫却浑然不在乎啊,大踏步就要走出这舱室。

    可是他快要离开舱室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扭头看向身后,上善木子见边城一夫突然停住,也是忍不住奋力挣扎的坐了起来,看向他的身后,二人正见到子龙从那破口处上得船舱,擦了擦手,一脸的若无其事一般。

    边城一夫不禁一阵轻咦,对子龙能接下自己一拳表示了兴趣。

    上善木子也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惊喜,好似对子龙没有被打伤感到高兴。

    子龙却是拍了拍,指了一下边城一夫,说道:“那个倭奴人,把那女人送出去,你我一战!”

    “哟西!”边城一夫听得懂中原话,当下只见他点了点头,然后把上善木子轻轻放在地上,指了指外面过道,显然是让上善木子出去。

    不料上善木子下来之后,一把拦在了边城一夫的身前,对着子龙焦急的说道:“龙摩,这位是我们日本第一武士!修炼了阿修罗三刀,连清风道长,都是被他杀的!悟空大师,也是败在他的刀下,你可千万不要逞强,还是快快退去吧!”

    子龙闻言也是不由得讶异的看了上善木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奇怪,这是敌非友的女人,脑子发什么神经,竟突然这般向着自己,莫不是有诈?

    那边的边城一夫虽然不会说中原话,但是却听得懂,这会儿等上善木子说完,他早就是一张脸涨的通红,他不敢骂上善木子,都把这满腔怒火发泄在了子龙的身上,对着子龙八格牙路的怪叫一声,拔出腰间的倭刀,绕过身前的上善木子,迅速的冲杀过来。

    这边子龙也是早就做好了打斗的准备,见到边城一夫冲来,他也是身子一旋,在这个狭小的舱室之中,竟然把蜻蜓点水使了出来,整个人忽东忽西,忽前忽其后,走位诡异无比。

    武当的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制人。

    少林的武功也多是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像子龙这等飘忽不定的对手,边城一夫倒是第一次碰到。

    当下边城一夫一时间,也是有些抓不住子龙的身影,只得利用那魔刀的无边的戾气,缓缓释放出来,指望着能以戾气搅乱子龙的步伐,另一边,手中的倭刀也是毫不停歇,一刀刀的凌厉杀招使出,不多时就把这小小的舱室砍的千疮百孔!

    只是边城一夫却打错了算盘,子龙的真气本就是魔力化成,而魔力却比戾气还要高上一等。

    因此这戾气非但不能干扰魔力真气运行,反而还使子龙的魔力真气威力有所提升。

    因此子龙越打越灵活,间或回边城一夫一两剑指,边城一夫也是躲得极为狼狈。

    可两人武功,在当今之世,不说登峰造极,也可以说是威力极大。

    这舱室才多大点地方,放了一张大床,就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

    这会儿两人之中,边城一夫是恼怒之下出手,除了阿修罗三刀没有用出来之外,其他的武功都已经用了!

    而子龙也是先被边城一夫近乎偷袭一般的一拳打得心头火起,因此也是手下毫不容情,那自创的剑指绝学也是拼拼用出。

    这舱室不过是木头制成,哪里能经得起这么两大高手折腾。

    因此两人打了三十来招,就把这舱室给毁的面目全非,无奈之下,两人又飞身来到附近的一处舱室,打了起来。

    可是又是数十招过后,这舱室又是给毁了。

    如此反复两三次之后,这船突然嘎吱的一声脆响,然后上面的甲板竟然塌陷下来。

    显然是两人破坏力太大,把这船竟然给毁了。

    这船极大,上面的甲板竟然直接把底下的船底都给砸穿,这样一来,这船是再也无法在水面上保持航行了。

    船上那还仅存了五六名倭奴人,立即放下一只小船,带着裹成粽子一般的上善木子,跳上了这只小船,然后向岸边极力划去。

    而子龙与边城一夫,却依旧在这已经开始渗水的大船之上,不断的比斗着。

    两人此时已经战了近八百招,真气都是消耗了不少。

    又是互拼一招过后,子龙来到掌舵的地方,边城一夫来到桅杆之上。

    然后就见边城一夫淡淡一笑,对着子龙用倭奴语说道:“中原人,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今日我就用阿修罗三刀,来终结你的性命!”

    子龙自然是听不懂边城一夫的倭奴语,不过他却能看得出来,边城一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庄严肃穆,说完之后,杀气也是节节攀升,心中明白,这倭奴人准备使出杀招了。

    其实无极剑法是中原一代剑术天才创造出来的,总结了中原历代剑术精华,提炼而成,所以这剑法不说至高无上,但也是世上少有!

    后来樊天涯得到这剑法之后,一心想练成这旷世绝伦的剑法,苦心孤诣之下,得了圣骷髅,貌似也练成了这剑法。

    后来更是与谢若蓝结合之后,结合了峨眉剑法的长处以及要诀,以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武功经验,把这剑法倒是完善了一些。

    只是子龙这时候易筋经内功已经被魔力化去,重新转修了魔力化成的内功。

    这内功虽然进境神速,但是毕竟修炼日短,子龙即便再是如何努力,如今他的真实功力,却才跟谷历差不多,比之段衡,都是差上一些。

    而这边城一夫却是刀杀清风,又败悟空的绝代高手,虽然有清风重伤,悟空诈败的缘故,但是这都足以说明此人的武功在中原群雄之中,也是上上之选。

    不说比得上无仙,但是至少段衡这等级别的人前来,他却也是不惧!

    子龙之所以能与此人缠斗八百招,其实靠的就是无极剑法的精妙,以及融入剑指绝学之后,更加多了些变化的缘故。

    只是战了这么许久,被子龙打得脾气都起来的边城一夫,如果真的使出了阿修罗三刀,以这魔刀无边的杀气、戾气,再加上那看似简单,实则精妙绝伦的刀招,只怕子龙落败也就在转眼之间了。

    虽然边城一夫如今才仅仅练成了阿修罗三刀之中的恶之刀!

    这恶之刀之所以名为恶之刀,就在于修炼此刀法者,必须斩除自己的恶念,贪嗔痴,怨憎会等等一切负面情绪。

    做到出刀之时,心无杂念,只有手中之刀,不受其他干扰。

    但是这一刀要求太高,边城一夫在日本国内一直无法找到练成的契机,无奈之下,正逢上善木子奉命来中原,他就想着来中原这魔刀的起源之地,寻求机缘。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落水
    之前边城一夫对战清风、悟空,他都是上来就用出还未大成的阿修罗三刀,这会儿只是见子龙内力平平,才拖到八百招用阿修罗三刀。

    实是这阿修罗三刀动用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戾气、杀气,如果心志不坚的人,很可能会被这戾气、杀气冲昏神志,走火入魔。

    这也是这阿修罗三刀虽然出自中原,但却仅有当年的刀魔一人修炼的原因所在。

    这会儿打了八百招,边城一夫深深明白眼前这年轻的中原人,虽然内力一般,但是招式之精妙,不是自己的倭奴武功可以破去的,除了这霸道凶狠的阿修罗三刀,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招式来。

    当下边城一夫激发了那凶狠嗜杀的戾气之后,整个人恍如地狱之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凶狠的扑击过来。

    此时这大船因为两人的打斗,已经进水沉了一大半,仅有小部分位置,还在慢慢下沉。

    边城一夫激发了这么许多戾气,那扑击过来的声势又如此惊人。

    子龙虽然心中惊讶不已,可是意识深处,却总是觉得有些不屑一顾。

    好似这人的武功,还不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对手一般。

    只是这时候是争斗最关键的时候,子龙也是无法仔细去思索,只能用出无极剑法的精妙招数,向着边城一夫攻去。

    两人在半空之中交汇到一起,转眼间,子龙的魔力产生的黑气与边城一夫的戾气交融到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两人的身影。

    上善木子裹着几层厚厚的狐裘,坐在那小船上,看着那高空之中,不断传来的比斗气爆的声音,一双手紧紧的抓在衣服的下摆之上,显示了她内心之中,无比紧张的心态。

    一旁一名年纪颇大的倭奴人还以为她在担心边城一夫,不禁劝解道:“上善小姐,边城先生剑法精湛,在我们日本国内,就罕逢敌手,来了中原,连少林、武当的高手,都败在他的手上,我想中原已经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小姐大可不必担心!”

    听着这手下宽慰的话语,上善木子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心中的担忧反而更盛了!

    只是她内心微妙的心态,哪里会与这些下人仆从一般的手下来说,只是尽量和缓神色,看着那上空的一团迷雾。

    突然,“嘭”的一声清响,那团戾气与魔力黑气形成的迷雾突然爆散开来,就见一道人影在半空之中,向那冰冷彻骨的大汶河之中栽倒而去。

    “噗通”一声,在众人还未看清楚的时候,这人影就已经扎入了大汶河之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上善木子不由得紧张的看了过去,发现那迷雾之中另一人,正缓缓还刀入鞘,然后在那沉入水面上的桅杆轻轻一点,整个人潇洒飘逸的向着上善木子这边飘来。

    那些倭奴人见到来人,都是振臂欢呼,大声用倭奴语呐喊道:“边城君威武!”

    可是上善木子看清来人之后,不禁脸色大变,本来就受了重伤的脸色,这会儿都有点发青,只见她突然咆哮道:“给我把船划到那边去,把那个中原人救起来!”

    “啊?”本来欢呼不已的倭奴人都是惊愕不已,目瞪口呆的看着上善木子,不知道这上善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咆哮着说完命令之后,上善木子见这身下的小船还没有动,回头看去,发现这些手下都是不知所措,她不由得急着说道:“你们不听我这个征夷大将军亲自任命的使节的命令了么?不怕我回国内命令大将军把你们都杀了么?”

    日本国内,上司对下属拥有极端的控制力,何况上善木子的身份又是征夷大将军这个实权第一人的私生女,她的地位虽然比不过那些真正的权贵,但在在这些来中原的倭奴人之中,实是最尊贵的。

    因此这些倭奴人其实都对上善木子服从不已,不会违抗上善木子的任何命令!

    只是上善木子刚刚的那道命令实在太过离奇,这些倭奴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才僵住了!

    这会儿见到上善木子脸色铁青,神色严厉的下了命令,这些倭奴人虽然心中依然奇怪,可还是摇起了船桨,向那边子龙的落水之处划去了。

    边城一夫施展完阿修罗三刀之后,总算凭借着自己的内功强横,阿修罗三刀的霸道,把子龙击落河中。

    本来他用轻功返回来,是准备享受倭奴人的崇拜欢呼,以及上善木子赞赏的眼神,可是倭奴人的欢呼是有了,但是上善木子好似完全没有半点喜悦,更相反,她竟然一脸的不高兴,站在那寒风凛冽的船头,指使着手下向这边摇船过来。

    “木子,你这是干什么?”边城一夫轻轻的落在了上善木子的身边,轻轻的问道。

    “我要救那个中原人!”上善木子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看着边城一夫说道。

    “为什么?”边城一夫虽然也是奇怪,可他自修炼阿修罗三刀之后,情绪波动越来越小,虽然心中也是不好受,可是脸上也是较为平淡。

    “他救了我的命!一报还一报,我也必须救回他的命!”

    上善木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救子龙,但是刚刚看到子龙落水,她心中充满了沮丧,难过的心情,只想着如果这中原人死了,自己好似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般,当下她不及细想,就命令手下前来救援。

    这会儿边城一夫问起,她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个原因,然后不禁也是暗暗点头,对自己说道:“对!只是因为这个中原人救了我,我才要救他的!”

    “他救了你?”边城一夫一脸狐疑的问道,“我听渡边君说,他们是中原魔教的人,来这里,就是为了搜寻我们!还把佐佐木君等人都给杀了!我在你的舱室里,也看到了松下君等人的尸体!你却告诉我,他救了你?”

    其实边城一夫真正在意的才不是子龙这些魔教之人杀了多少倭奴人同胞,在他心中,最重要的除了自己的剑道之外,就只有眼前的这位亭亭玉立的俏佳人!

    他如此愤怒,非致子龙于死地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他进入舱室,看到子龙怀抱上善木子,好似在调戏他心目中的女神一般。

    在日本国,他边城一夫为了上善木子,连出言不逊的日本有名的武士都杀了几个,何况这些于他眼中而言,尽是草芥一般的中原人!

    因此边城一夫才在力战八百招之后,用出了阿修罗三刀,非致子龙于死地。

    这些事,上善木子其实也是明白,只是她心目中理想的人选,不是边城一夫这样,只知练功杀人的武夫,而是那等智勇双全,还能把自己守护在怀中的柔情男子!

    当下只听上善木子说道:“我做事,不用向你汇报!这人几次救我性命,我要报恩!就这么简单!”

    两人聊到这里,那小船已经来到了子龙的落水处,那名年岁颇大的倭奴人立即上前请示道:“小姐,已经到了!”

    “下去给我把人捞上来!活人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死了,你们都陪葬!”

    上善木子对边城一夫最后说完那句话后,也就把边城一夫晾在了一边,回头对着手下狠狠的下令道。

    这些倭奴人都是心中一凌,除了留下必要的守护人员之外,其他的近十名倭奴人,都是扎了一个猛子,跳入了这冰冷刺骨的大汶河河水之中,上善木子也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河水,手心紧紧抓在一起,紧张不已。

    一旁的边城一夫见得,不由得愤怒不已,只恨不得现在就跳入水中,把那个中原人枭首虐杀!

    只是他也知道,如果真的在上善木子面前这么做,依着上善木子外柔内刚的性子,只怕这一辈子再不理自己,都很可能,更严重的,只怕就会视自己为仇人了。

    当下边城一夫气愤不已,却偏偏无可奈何,一代武林高手,却在这小船之上,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好在这些倭奴人效率不错,不多时,就见的水面荡开一阵水晕,然后就见一名黑衣年轻人,被几名倭奴人举出水面。

    船上的倭奴人不等上善木子吩咐,都是立即伸出手来,与水中的倭奴人一起,把子龙捞上了船来。

    上善木子也是一脸紧张的不断嘱咐着小心、慢点之类的话语。一旁的边城一夫又是气的直跳脚,他无法在上善木子面前做什么,无奈之下,只得准备起身离去。

    只是刚刚准备抬脚,就发现北边的岸上,不远处的小码头之中,正冲出了一队黑衣人,这些人虽然他不认识,可是他身边的倭奴人却认识。

    只听一名倭奴人指着那队黑衣人说道:“魔教的人,那是魔教的人!魔教的人来了!”

    “魔教的人?”边城一夫虽然昨晚负气离开,正好错过了与天阴教交手,但是他后来又担心上善木子的安危,就又找了回来!

    从四散逃走的倭奴人那里,他已经知道,打败倭奴人的是天阴教,而打伤上善木子的,却是自称天阴教副教主的一个名为叶无焉的女人。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亲吻
    边城一夫这会儿见到岸边的天阴教人来了,他索性就不去看这边在援救子龙的行动,凶狠的看着天阴教的人马,对着旁边出声的那人问道:“渡边君,魔教的来人里面,有没有那个叫叶无焉的女人?”

    这渡边手搭凉棚,看了许久,摇了摇头,说道:“我看那队列之中,好似没有一个女人,看来叶无焉没来!边城君,请问该怎么办?”

    上善木子忙着去救子龙,可是这些倭奴人却更恨这些打败他们的天阴教之人,这会儿见到天阴教这队人马总数才十余人,当下这些暂时没有任务在身的倭奴人都是想报仇雪恨。

    毕竟如今自己这边的第一高手边城一夫在,他们也是信心极度膨胀,想从天阴教这里找回面子来。

    “你们在这护着小姐,我去去就回!”边城一夫自然不把这点天阴教的人看在眼里,心中又着实有些怒气想要发泄,当下就命令渡边留下照顾上善木子。

    说完之后,边城一夫也索性不与上善木子打招呼,自己飘身而起,向着岸边掠去。

    渡边等人见到边城一夫去了,都是心中高兴不已,虽然不能亲手报仇,但是有边城一夫替自己出气,也是不错了!

    而上善木子自然也知道边城一夫的行动,只是她心中记挂着子龙的生死,也懒得去管边城一夫的事,反正经过昨晚一战,她也明白过来,这中原武林能与边城一夫一战,并且胜过他的,只怕也不多。

    此时子龙已经被这些倭奴人七手八脚的弄上了船来,正躺在甲板之上,上善木子看去,却发现子龙这会儿昏迷不醒,气息奄奄,当下上善木子不由得有些焦急,回头问那渡边道:“渡边,这中原人怎么了?”

    “应当是刚刚边城君的刀气伤了他,又受了这河水,只怕寒气入体了!”

    渡边虽然也不想救子龙,可是自家小姐询问,他也是不好隐瞒,当即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醒他?”上善木子焦急的问道。

    “须得先排出他腹部呛得积水,然后再用真气为他驱除体内寒气!”

    渡边又是老实答道,“只是这腹部积水,却需要有人从他嘴里向胸腔吹入清气,我们可都是大老粗,小姐,真的要救他么?”

    这话一出,所有的倭奴人都是不禁看向上善木子,目光之中,都是充满了十万个不愿意。

    上善木子来中原的时日虽然不长,但是却也知道这些倭奴人的性子,见到他们不肯,当即也是不再勉强。

    看着子龙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她也是不再管其他,俯下身去,伸出手来,在子龙的胸腔按了两下之后,然后把子龙的头放平,然后对着子龙的嘴就准备俯身去吹送两口清气。

    那边的渡边这时才反应过来,不禁阻拦道:“小姐,这可使不得啊!你如今还是云英未嫁的小姐,如果这么亲吻了他,传出去,只怕大将军面上可不好看!而且边城君如果知道,只怕也不会高兴!”

    “这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救!”见渡边拿出了自己的父亲,上善木子不禁叹息一声,解释了一下,然后又准备继续去救子龙。

    渡边却继续阻拦道:“不行啊!小姐!这人被打落水,我们已经从水里把他救起!就算是救了他!他自己撑不过,活不了,这个可不赖我们啊!”

    “好了!别废话了!给我退一边去!”

    上善木子见到子龙的气息越来越弱,不禁心中焦急,不再与渡边罗嗦,伸手拨开渡边,然后照着子龙的嘴就吻了上去。

    这一下亲上去之后,上善木子却都有些懵了!

    她确实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千金小姐,即便是边城一夫这样的绝代武者,也是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因此长这么大,与男人这么亲近,于她而言,倒是第一次。

    因此本来是准备吹送清气进入子龙的胸腔,疏导他的气管,这冷不丁亲上来之后,吻着子龙冰冷而又厚实的嘴唇,她不禁的有些迷醉。

    本来是送气的,这会儿却成了亲吻。

    而且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环过双手,抱着子龙的头,一双玉手也是不时在子龙光洁的脸上摩挲。

    那边的渡边本来就不想上善木子这样救子龙,这会儿见到这种情况,他不由得急急的打断道:“小姐,小姐,你再不送气给这小子,只怕他就死了!”

    这倒不是渡边好心,只是不想上善木子继续吻子龙罢了!

    上善木子被渡边的这一句话,从那旖旎的风情之中,惊醒过来,面颊瞬间红晕无比,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这下她才想起来,自己身边可是有不少自己的部下。

    当下她不再亲吻,只是对着子龙的胸腔吹送了两口清气。

    子龙本就是武功高强之人,体质远远好于一般人。

    当下这两口清气进入体内之后,子龙不禁咳嗽两声,吐出了大口的污水,然后才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娇羞带怯的上善木子,子龙此时有些虚弱,不由得用一只手,撑着自己,准备坐起来。

    上善木子见状也是伸手来扶子龙,等坐正之后,子龙不禁问道:“是你救我的?”

    子龙自然能记得,自己在边城一夫的阿修罗三刀之中落败,跌入水中,被刀气所伤,不省人事。

    “嗯!”上善木子娇羞的点了点头,嘤咛的说道。

    “为什么?”子龙有些奇怪的问道,他自觉与这倭奴女人是敌非友,这女人为何却要救自己?

    “没为什么!”上善木子脸色一变,然后正色说道,“我想救就自然救了你!好了,你现在如果伤势无碍,就快快走吧!你们天阴教的人来接你了!”

    边说上善木子还对着北边的岸上一指,子龙顺着看去,就发现北边岸上,边城一夫正挥舞着倭刀,与一名天阴教的腿法高手战到一起。

    这腿法高手自然不是其他人,正是青龙旗旗主闫霸天。

    这边城一夫的武功本来几与古笑天一般,在闫霸天之上。

    只是他与子龙一番大战,早就耗费了不少的真气,这会儿又不想过多的动用阿修罗三刀,因此只能以普通的倭奴刀法,与闫霸天大战。

    如此一来,边城一夫只能与闫霸天不断缠斗,倒是连一个天阴教的人都没杀死。

    子龙看得此情况,不禁嘿然一笑,说道:“没想到这闫霸天倒是能检漏!这会儿你们的那个边城一夫只怕状态不佳,不过他的刀气刀意很可怕,只怕闫霸天也很辛苦!”

    “喂!你这人太奇怪了吧!你的人在那边有危险,你竟然还能端坐不动?”

    虽然上善木子不知道龙摩是谁,但是她却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天阴教的职务只怕不低,因此见他这么悠闲的指指点点,不禁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那人可不是我的嫡系手下!何况这打了小的,大的就会出来!你真以为我们天阴教实力如此孱弱,就这么两个人?”子龙轻轻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听得子龙的话,上善木子心中忍不住闪过一名红衣女子的形貌来,心中一动,不禁向那小码头看去。

    果然,就见小码头的外围,站了许多百姓,但是仔细搜寻,正能看到一名红衣女子正在几名黑衣人的簇拥下,在那人群之中,好似鹤立鸡群一般。

    “是她!”上善木子心头一跳,神色复杂的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似有所感,也是侧过头来看了这边河面上漂浮的船只。

    那女子一眼就看到了船上的子龙,当即就不再管闫霸天与边城一夫交战,向着这边走来。

    子龙一眼,不禁轻轻一笑,颇有些得意的回头笑道:“喂!那……”

    “什么喂不喂的,人家有名字的!”上善木子不禁娇嗔的瞪了子龙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子龙听得不禁失声一笑,又继续说道:“好吧!上善小姐,那位是我们天阴教的副教主,叶无焉!你应该听说过她吧!”

    “自然听说过了!”此时叶无焉已经来到了河边,竟然直接踩在河面之上,一步步的向着这小船走来,上善木子不禁瞪着叶无焉,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这身伤,就是拜她所赐!”

    “原来你就是那名被她打伤的倭奴人首领!”

    子龙不禁有些惊讶的看了叶无焉一眼,然后说道,“既然你知道她,应当知道现在边城一夫被拦,如果等她来了这里,只怕你们都活不了了!”

    “哼!活不了就活不了!这等恶女人,我恨不得与她同归于尽!”

    昨晚上善木子的行动本来是颇为完美的,虽然走了悟空大师,但是上善木子也明白悟空大师受了边城一夫的刀气,只怕也活不了太久,因此心中也是颇为得意。

    可是叶无焉却带着天阴教大部队出现,打了上善木子一个措手不及,手下的倭奴人虽然没有死伤多少,但是这对自负的上善木子而言,自觉终究是一大耻辱。

    这会儿听得子龙的话,她也是有些心里不痛快,不禁说道:“何况你在我手里,她敢乱来?”

    子龙听她如此猜测,笑着说道:“叶副教主在全天下之中,最在乎的只有一个半人,而这一个半人中却不包括我!”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败露
    那些仆役这会儿见得这为首的“锦衣卫”大人真的上了自家的船,这仆役都是哆哆嗦嗦,一名年岁颇大,倒也勉强稳定下心神的老头缓缓走了出来,拱手说道:“在下是这艘船主人家的管家,大人你可以称我为阿福,我家主人路上偶遇风寒,这会儿却是见不得风,还请大人海涵!”

    “哦?见不得风?”谷历闻言眉头一挑,说道,“是故意拿话诳骗本官吧!须知本官眼里可揉不得沙子,如果本官查出来你欺瞒于我,可不要怪本官心狠手辣!”

    这谷历扮的这一会儿锦衣卫,倒是上了瘾一般,一口一个本官,不知情的人,确实很难分清。

    “小人不敢!”那阿福又是逊谢说道,“我家主人真的是偶感风寒,不便见客!如果大人见疑,可随小人一道,前往里间探视!”

    “好大的架子啊!”谷历桀骜的说道,“本官在京城的时候,便是内阁六部的公卿,都督府的都督们,都不敢如此怠慢,你一个小小的平民,竟敢如此藐视本官?须知本官可是天子亲军,握有生杀大权!你如果再敢如此……”

    “啊……”谷历还未过足官瘾,就听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他心中听得出来,这发出惨叫的,却是一名与自己一同跟子龙到此的兄弟,当下他心中一跳,顾不得在此与这老头拽文,只是对着身后的那名兄弟交代了一声,说道:“三儿,你给我进去搜搜,小心点!有什么事就出声,我马上带兄弟们来援!”

    那被称为三儿的高手也是明白,当即点头说道:“大人只管去,这里有我呢!”

    听得三儿的话,谷历直接点在扶手之上,整个人如同一只鹞鹰一样,向惨叫声发出的地方跑去。

    就见河道的另一边,正隐隐有船着火,而高翔正舞者那杆独脚铜人,在那船上与几名兄弟一道,结阵对抗十来个倭奴人。

    这些倭奴人仿佛不要命的一样,不断的拿身体去封堵高翔等人的攻击,然后给自己的伙伴创造攻击机会。

    而高翔等人也是被这些倭奴人这等近乎无赖一般的打法,打得手忙脚乱,不多时都是身上添了伤痕。

    谷历与这几名兄弟,出生入死数次,早就在心里把这些兄弟看得极重,这会儿见到兄弟危急,他当即暴喝一声,那本来就快若奔马的速度,陡然间又是涨了一分,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掠过那水面,极速的杀了过去。

    只是谷历的速度虽然快,可是这毕竟是码头附近的河面之上,挤满了船只,虽然这方便了他借力换气,但是却阻碍了他的速度。

    等他来到这附近的水面之时,那几名兄弟已然有两人被倭奴人疯狂的打法给打落了水中。

    这等天寒地冻的天气,受了重伤之后,落入这冰冷的激流之中,多半是不活了。

    即便侥幸不死,捞上来,也是寒气入体,非医道圣手,只怕救不回来!

    因此见到这两名兄弟落水,谷历气的目眦欲裂,怪叫一声,一剑真的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的划过,把那群倭奴人直接挑杀了三四名。

    这少了三四名倭奴人,又加上有谷历这等身手不凡,灵活无比的高手助阵,高翔等人总算渐渐挽回了颓势,结阵在一起,缓缓向倭奴人杀去。

    这些倭奴人眼见已经无法打败谷历等人,当下竟然都是怪叫一声,对谷历等人的攻击视而不见,一个个都是让谷历等人的兵刃戳入自己的体内之后,然后死死的拿住兵刃,然后竟然向附近湍急的大汶河之中跳了下去。

    一跳之下,又有三名兄弟措手不及,被带入了这冰冷刺骨的大汶河之中,翻了几个气泡之后,就此沉溺这大汶河底下。

    眼见花了五条兄弟的人命,最后就剩下自己与高翔两人,才摆平了这伙倭奴人,谷历心中一片凄凉,只觉得自己不该大意,分散行事,却是中了这倭奴人的奸计了!

    正待两人悲伤的时候,就听得周围突然闹哄哄的吵嚷起来,远远的就从码头上传来一句话:“官爷,官爷,你们快看,那有条大船要出港了,想来就是那倭奴人,官爷快去追啊!”

    听到这句话,谷历豁然清醒过来,不禁抬头看去,发现自己最开始搜查的那艘大户人家的游船,正缓缓驶离了码头,如今这会儿已经渐渐来到水面之上。

    如果真的等他彻底进入了航道之中,只怕这大船顺流西进,比之陆地上的奔马还要快上三分。到了那时,只怕自己的轻功再搞,也休想追上。

    而且谷历想了起来,那船上还有三儿这个兄弟在,当下谷历忧心不已,又是强自提聚真气,腾身而起,向那边飞速掠去。

    高翔的武功走的是以外功进入内功的路子,这等练法,如果真的到了外功极致,生了体内真气,那就比之一般的内家修炼出的真气还要凝实不少,威力也是强出一线。

    只是这时候的高翔,武功才仅仅到了这外功的巅峰之境,离由外而内,倒是还差了那么一步。因此他体内没有半点真气,虽然能辗转腾挪,拔高伏低,但是想要施展高明的轻功却是不能。

    好在这河面之上,尽是船只,当下只见高翔提聚一口气在胸中,然后奋力一跃,跳上了临近的一条船上,奔走到船的另一侧,再如法炮制,跳到另一条船上。因此这会儿他虽然速度不快,比不上谷历,但是也依然坚定无比的向着那边的游船追去。

    岸上的平民百姓这会儿还以为是锦衣卫在抓捕倭寇,这些百姓大都是沿海一带的百姓,或多或少,都是受了倭寇的苦楚。

    因此这会儿见到“锦衣卫”死了五个人的情况下,依旧前抓拿倭寇,他们都是心中激荡不已,在那岸上船上,都是大声呐喊:“加油,加油,砍死小鬼子!”

    而民众这般热情,那谷历与高翔心中也是激荡不已,这会儿都是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他们也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民众自发的拥护的声音,心中都是极为兴奋,那因为兄弟惨死而悲伤不已的心情,这会儿也是好受了许多。

    只是谷历的武功终究没有到武林第一流的境界,他这来回奔波,又是奋力拼杀,真气早就消耗了过半,这会儿又是追赶那游船,如何追得上,当下只能无奈的看着游船渐渐上了航道,就要顺流而走了。

    不料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好似仙人一般,在小码头之中窜出,眨眼间就来到了那游船之上。此时游船上的那些假扮仆役水手的倭奴人都已经是原形毕露,他们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必定能带着这艘船,平安的逃去。

    不想一道人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之中。

    这些倭奴人不禁看向来人,只见这人一身黑衣,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倒是一个俊俏的年轻人。当下那自称阿福的老头走了上来,锐利的眼神看着来人,问道:“来者何人?为何跟我们日本国过不去!”

    “天阴教右护法龙摩!”这人正是一直守在一旁的子龙,他本来是准备在高翔等人遭受伏击的时候,就准备出手的,只是他心中隐隐闪过一丝疑惑,当下就一直按捺不出,直到这最后的大船驶离港口,他才追了上来,此时他虽然被这十数个倭奴人围着,但是却丝毫没有惊慌,只是静静的说道。

    “果然是魔教的魔头!”那阿福闻言恍然大悟的说道,“我们日本国与你们天阴教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们?”

    “嘿嘿!真的是井水不犯河水么?”子龙戏谑的一笑,说道,“那我问你,昨晚你们在泰山脚下,伏击少林悟空、武当清风,却是为何?”

    “这……”这老头狡狯的一笑,说道,“你们天阴教不是与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为敌么?我们不过是路过泰山,正好顺手帮你们除去这两人,你们非但不感激我们,却要追杀我们,是何道理?”

    “哈哈!”子龙仰天一阵长笑,缓缓说道,“我天阴教高手如云,就算独抗正道,又有何不可!”

    “你……”这老头显然也是没料到子龙这般狂妄,如果不是他有伤在身,这年轻人又是天阴教的右护法,只怕不易想与,只怕这老头早就出手,了结了子龙。

    当下老头缓缓压了压怒气,说道:“尊驾到此,到底有何事,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好!我想知道的很简单!”子龙见着老头这样还能忍得住,不禁心中奇怪,这倭奴人都是桀骜不驯的很,刚刚在岸上,子龙亲眼看到倭奴人那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心中早就明白这伙人的性格,本以为这番言语撩拨,这倭奴人就会把持不住,攻上前来,自己就可以视情况而定。

    没想到自己故意做出的这等狂妄的姿态,这倭奴人虽然愤怒,但还是忍了下去,子龙心中隐隐猜测,这倭奴人隐忍的背后,只怕大不简单。

    “尊驾请说,能说的,小人一定如实相告!”这老头心有牵挂,只得忍气吞声的说道。

    “我想知道,你们与刘瑾是什么关系!”子龙看着这老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误认
    “刘瑾?”这老头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然后说道,“你说什么?我们不认识这个人!”

    “嘿嘿!是么?”子龙自然没有这么天真,以为这老头在自己的问话下就会告诉自己真实的答案。

    但是他却早就留意这老头的神态表情,虽然这老头控制情绪的能力极佳,但是那眼底的一丝惊慌的深色,还是被子龙捕捉到了。

    有了这丝眼神,子龙就已经能断定,这倭奴人只怕与刘瑾有脱不开的关系。

    既然如此,子龙自然要报昨晚在傲徕峰上,被刘瑾三人联手,打得自己与古笑天身受重伤的仇了,当下子龙邪异的一笑,看着那老头,身上的真气也在缓缓提聚起来。

    这老头也不相信子龙会就这么简单的信了自己,当即又解释道:“我们只是日本国来大明朝贡的日本使节!这刘瑾是谁,我们却是不知,还请尊驾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

    “哈哈!你们既然是日本使节,到大明出使,那怎么不知道大明如今只手遮天,权势无双的刘瑾刘公公呢?”子龙揶揄的一笑,对这老头画蛇添足一般的做法不禁冷笑不已。

    这老头作茧自缚,本来子龙就只是隐隐通过他那丝眼神,模糊的确定了倭奴人与刘瑾的关系,这会儿就更是确认了!

    如果换做之前的子龙,虽然也会出手,但是却不会过多伤害人命,只会尽皆制服就是。

    但是这会儿的子龙,浑身都是魔力炼化成的真气,早就是受魔力影响甚深。

    因此这会儿确定了之后,在这老头的惊愕的眼神之中,他悍然出了手。

    他这一出手,就是剑指绝学,一剑指不偏不倚,直取这名为阿福的老头。

    阿福见到这一指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是把自己周身可以退避的空间都尽数封死,自己无论躲到哪里,好似都要中指一般。

    当下阿福无奈,只得闪电一般的抽出藏在自己腰部的短刀,不管那一指,直接对着子龙的胸腹要害捅去。

    这一刀也是这阿福的倾力一刀,虽然这会儿他身受重伤,这功力只能发挥十之三四,但是也足够他把这一刀的精髓发挥出来了。

    只是子龙毕竟是子龙,他的剑道境界,早已经在当世算是高人的那一个层次了。

    因此见到阿福这一刀捅来,他另一手也是突然一剑指点在,正点在那短刀的乏力位置之上。

    这位置被点,阿福只觉得自己手如同遭受了雷击一般,无法再拿稳短刀,不禁松开了手去。

    只是下一息,子龙之前那一指就已经点到了阿福的眉心处。

    这一剑指一下子锲入了阿福的头骨之中,直至到了第一个关节,子龙才缓缓抽出手来,任由那红白相间的血水,由着指头流了下来。

    阿福一指被杀,尸体无力的倒在了甲板之上,血水瞬间就流遍了甲板。

    直到这时,那些围拢在两人身边的倭奴人这才反应过来,都是一声怪叫,不顾一切的扑杀上来。

    只是这些倭奴人虽然拼命,但是武功都是一般,即便是谷历在此,也能慢慢把他们杀尽,这就更不用说武功远远高过谷历的子龙了。

    只见这些倭奴人无论如何拼命,子龙都是运指如飞,如同闲庭散步一般,在这甲板之上,不断的走动,躲避倭奴人凶狠的扑杀,然后一指一个,把这些倭奴人都是点杀当场。

    不多时,等谷历总算赶到这甲板之上的时候,子龙已经一个人把这十几个倭奴人,尽皆点杀了。

    看着这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谷历心中一寒,看向子龙的眼光,也是充满了惊惧了。

    子龙却是淡淡的说道:“我记得这船上还有一个我们的兄弟,你随我进去找找这位兄弟吧!虽然很可能已经遇害,但最好还是要找到这位兄弟尸首!”

    “属下替三儿谢过护法!”谷历闻言立即躬身说道。

    “好了!不必如此,随我来!”子龙摆了摆手,向船舱内走去,谷历也是立即拔出宝剑,跟随子龙而去。

    这船舱果然是大户人家的模样,装潢的都是极为奢靡,从外面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两人沿着通道一路找下去,一个一个的舱室翻看,不多时,就找到了最后一间舱室来。

    来到这舱室附近的时候,里面竟然传来了问话:“左先生,已经解决了么?”

    子龙闻言一愣,这说话之人的声音,竟然是个女声,难道……?子龙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就示意谷历率先进去。

    谷历倒也是没有迟疑,直接推门而入,可是他进去之后,竟然一声呐喊,说道:“三儿,三儿,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

    听得谷历的声音,子龙叹息一声,走了进去,就发现这舱室竟然是一个装潢不错的卧室,正中摆放着一张大床,床的边缘,都是垂下了层层帷幔,显然是为了床上的主人保暖所用。

    此时隔着这重重帷幔看去,子龙依稀可以看见这帷幔之后,有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女身影,显然这床上的人,正是那适才出声的女人了。

    而床下不远处,那名叫三儿的天阴教高手真趴在甲板之上,背后的一个血窟窿正不断的冒着鲜血,看来这三儿是刚刚被那阿福带入这里,然后从背后偷袭杀死的。

    此时谷历真匍匐在三儿的尸体之上,一脸悲伤。

    这时那床上的女人才反应过来,不禁惊惧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擅闯我的闺房?”

    “是你,是你杀了三儿,对不对?”谷历双目尽赤,抬起头来,凶狠的看着那帷幔之后的女人,质问道。

    “不错,你这朋友欲对我不轨,我家下人无奈之下,就想出手教训一下他,没想到打斗之中,失手错杀了!”这女人还想着狡辩。

    “哈哈!你杀了三儿,还让我死了其他五个兄弟,如今我就替兄弟们报仇,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说完之后,谷历一把抓起那扔在自己脚边上的宝剑,一把站起身来,向着那床边走去。

    子龙也是不想让谷历难受,也就随了他去。

    当下那女人见到谷历真的要杀自己,不禁惊慌失措,说道:“你不能杀我,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日本国的征夷大将军的女儿,如果我死了,征夷大将军不会跟你们大明善罢甘休!”

    到了这会儿,这女人除了叫喊威胁之外,竟然全没有其他措施。

    谷历却是一步步走到床边,掀开帷幔,说道:“不要说是一个什么狗屁日本国的将军之女,就算是皇天贵胄,皇帝他女儿,我今天也要杀了你!”

    说完之后,这谷历总算是一把掀开了帷幔,露出了这层层帷幔之后的女人身影。

    只见这女人竟然把秀发扎住,如同大明寻常男子那样打扮,只是她那艳红的嘴唇,出卖了她的真实的身份。

    子龙一见这女人,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道倩影来。

    这道人影刚一出现,他筋脉之中,本来还算稳定的魔力化成的真气就突然暴走了起来。

    这些魔力化成的真气疯狂的向子龙的大脑之中跑去,好似要吞掉那道倩影一般。

    只是子龙心中闪过这道倩影的同时,就隐隐觉得这道倩影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当下见到魔力不听使唤的想来吞噬掉这道倩影,他不由得心中一动,一股愤怒感油然而生,泥丸宫中,那道清凉的气息也突然出现,也是极为激荡的向那魔力冲击而去。

    这清凉的气息与魔力撞击到一起之后,魔力竟然没有如同上次那样,直接烟消云散,反而前仆后继,不断的向着这道气息冲击而去。

    只是魔力好似无论如何,都无法奈何这等气息一般,只能不断的靠着巨大的“伤亡”,把这道气息打得后退。

    感受着体内那疯狂的魔力一步步的向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吞噬而去,而那道清凉的气息好似镇压不住一般,子龙心中竟然莫名的一阵悸动,不禁脱口而出:“婉儿,不要,不要离开我……”

    这句莫名的话说出来之后,那道清凉的气息刹那间烟消云散,魔力好似在子龙的脑海之中传来一声怪笑,向着那道倩影吞噬而去。

    而那道倩影好似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一般,竟然做出一副凄惶欲绝,还说出了那句:“你骗我!你骗我!”

    子龙只觉得这句话闪过脑海之后,一阵轰鸣声传来,整个人双眼瞬间变成尽赤,那本来将要被吞噬掉的倩影,竟然也被莫名的保护了下来。

    此时,那谷历正是不顾一切,提起剑来,就准备一剑杀了床上的这名女人!

    那床上的女人这会儿好似受了重伤一般,无法动弹,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子龙本来就被魔力侵蚀,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会儿见到这女人绝望的闭上双眼,他好似突然发现另外一双眼睛,也是这样绝望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离自己远去,让自己的心好似被刀绞了一般,剧痛无比。

    这会儿见到这双眼睛,子龙莫名的把这两双眼睛重合到了一起,当即有些神志不清的说道:“住手,不许伤害婉儿!”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木子
    那本来将要一剑贯穿那女人咽喉的谷历,不禁停下剑来,疑惑的转过头来,看着子龙,却发现子龙全身不断的有黑气翻涌,双眼也如同滴血一般,极为可怖,当下他不禁心中一阵震颤,小心翼翼的说道:“龙护法,这是你的旧识么?难道你认识这倭奴女人?”

    “不许伤害婉儿!”随着魔力控制的越来越深,子龙的声音都是有些变化,好似两片铁在一起磨蹭一般,声音极为难听。

    “可是她不是什么婉儿啊!她是倭奴女人,杀了我们六个兄弟,护法,不能放过她啊!”

    谷历虽然心中惊惧不已,可是看到那不远处三儿的尸体,不禁又是鼓足勇气说道。

    “不许伤害婉儿!”子龙又是机械似的重复了一句,此时他手上已经缓缓凝聚了黑气。

    只是谷历一心只想杀了那女人,替自己的六个死难的兄弟报仇,当下见子龙一再反对,他心中一狠,手中宝剑闪电一般的向下刺去。

    那在床上的女人本来见子龙状若疯癫的一直重复着那一句话,阻止这高手杀自己,她心中倒还是有几分期盼,只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得救。

    可是这会儿见到这高手竟然还是不顾一切的要杀自己,她心中也是彻底断了念头,只能等着那冰冷的长剑贯穿自己粉嫩的咽喉。

    可是子龙却不允许谷历杀了这女人,只见子龙手一抬,那本来环绕在他手臂上的黑气陡然凝聚成一线,一下子激射而出,点在那宝剑之上。

    一声脆响过后,那本来斩下无数敌人首级的长剑竟然就此被射成了两段。

    这一下不单是谷历愣住了,就是那本来已经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倭奴女人,也是有些傻眼。

    谷历扔掉宝剑,正待询问子龙为何非要阻止自己杀这倭奴女人的时候,只见子龙又是一抬手,一道黑气喷薄而出,在半空之中好似一把利剑一般,眨眼间就刺入了谷历的咽喉之中。

    黑气形成的利剑透过谷历的咽喉之后,倒是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但是谷历却好似被人扼住了气管一般,拿着双手,也是扼在自己的喉咙之上,整个人的脸色渐渐由红色变成暗红,再由暗红变成漆黑,软软的倒在地上之后,又变成了青白色。

    旁边床上的倭奴女人早就看到这一幕,对这神奇的一幕,她也是瞠目结舌,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龙一指奇异的杀了谷历之后,整个的黑气也是渐渐有些散去,双眼之中的血红也是缓缓褪去。

    正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这人提着一杆独脚铜人,头都快顶到了天花板上,却正是那高翔。

    高翔进来的时候,首先看到自然是被背后偷袭而死的三儿,正待发怒的时候,又看到死状极其诡异,脸色发青的谷历,最后就是看到僵在原地的子龙,以及躺在床上,一脸惊愕的倭奴女人。

    当下高翔直接就想成了这倭奴女人毒杀了谷历,然后子龙正在全力运功抵抗毒素入侵。

    他心中本就与谷历一般,深恨这些倭奴人,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呐喊一声,抡起那硕大的独脚铜人,狠狠的向那床上砸去。

    这独脚铜人都是力气巨大的人使用,每一根独脚铜人,一般至少都不下数十斤。

    高翔为天阴教高手,入教之后,得了樊天涯亲自指点,气力更是大增。

    因此这会儿高翔手上的独脚铜人,怕是有不下百余斤沉重。

    如此沉重笨拙的武器在他手里使来,却也是如同拿一根木棍一般,轻巧巧的。可是那惨烈的呼啸声,却是让那床上倭奴女人心中又是一阵惊心!

    这女人几起几落,生死徘徊之间,倒是经历了这次。

    因她虽然还是惊心,但是竟然鬼使神差的看了那诡异的子龙一眼。

    果然,就见子龙身形一动,突然一掌带着浓郁的黑气拍在了高翔的胸口之上。

    高翔只是气愤那倭奴女人,哪里有对子龙的半分防备,这会儿被子龙一掌拍在胸口,他还一脸惊讶莫名的问道:“龙护法,你…你这是干嘛?”

    可是下一刻,子龙手上的黑气由他的手掌透入了高翔的体内,高翔只觉得胸口一闷,再也拿不住那沉重的独脚铜人,不禁手上一松,这硕大的独脚铜人就垂落下来。

    此时独脚铜人正在那床上的上空,如果无人管的话,这样沉重的东西自半空坠落下来,打在那重伤的倭奴女人的身上,只怕也是一下子就能要了她的命。

    经历过这几次生死徘徊,这倭奴女人仿佛已经知道子龙必将守护自己一般,当下虽然对那硕大的独脚铜人有些心惊肉跳,可是她只拿着那双水灵灵,仿佛能说话的眼睛,看着子龙,期盼着子龙能又一次拯救自己。

    果然,子龙见到这倭奴女人有危险,当即没有继续杀高翔,而是一脚把高翔踢了出去。高翔身高八尺有余,体重最少也有百六十斤,可是受了子龙这一脚,他也是丝毫没有办法,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的砸穿了舱室,掉入了冰冷彻骨的大汶河之中。

    子龙踢飞了高翔之后,就没有再管他,而是飞身而起,使了一个巧劲,把那笨重的独脚铜人也是顺着高翔砸出的窟窿,扔入了大汶河之中。

    那倭奴女人再次得救,心中激荡不已,一张因为受伤而一直苍白的脸,这会儿也是有了些红晕的血色,显然是兴奋的。

    救了这倭奴女人之后,子龙周身的黑气突然一散,整个人也是倒在了甲板之上,昏睡过去。那倭奴女人得救,见子龙又陷入昏迷,当即就闭目调息疗伤去了。

    过了不久,舱室之外又走出几人来,这些人进来之后,都是跪在床前,伊利哇啦的用着倭奴语,对着这倭奴女人说着什么,只是从他们说话的神情来看,这些人都是这女人的下属。

    那女人也是回了两句,然后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子龙,又说了些什么。这几名倭奴人立即嗨伊的点头哈腰的站了起来,就来到子龙身边,伸手就拿向子龙。

    可是还未等他们拿住子龙,就发现仰面倒在地上的子龙突然双眼一睁,在这几名倭奴人惊惧的目光之中,整个人突然起了身来,闪电般的几指点出,把这几名倭奴人都给点死。

    然后子龙才回转身来,正好看到了那床边死状极为凄惨的谷历。

    “他是怎么死的?”子龙脸色铁青的指着谷历,看着床上的倭奴女人问道。

    这倭奴女人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才多久,这汉人就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只是这会儿她对子龙印象不错,子龙的问题又不是什么大事,当下她就径直答道:“是被你杀的!”

    “怎么可能?”子龙不可置信的说道,“他是我手下得力干将,我怎么会杀他?”

    “你不记得了么?”那倭奴女人反问道。

    “这……”子龙不禁沉默了,其实他也隐隐记得自己出手杀了谷历,还把高翔打入大汶河之中,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魔力附体之后,他的记忆是断断续续,不连贯的。

    想了许久,子龙也想不起来太多,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救了这个倭奴人。只得作罢,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你到底是谁?”

    “我叫上善木子,是日本国征夷大将军的女儿,奉父亲的命令,前来此处追查我们国家的一个叛臣的踪迹!”原来她就是上善木子,她被子龙连续救了几次,早就对子龙心里有了几分莫名的信任,当下也就把真正的身份以及那目的都说了出来。

    “上善木子?”子龙闻言一愣,他想过这倭奴女人的身份,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征夷大将军的女儿。换做以前他浪迹江湖的时候,他自然不知道这征夷大将军是什么,可是自入了王府之后,他跟婉儿不但学习了读书识字,兵法韬略,礼仪等等,还学了这中原周边列国的风土人情。

    这倭奴人的日本国与中原王朝极不相同,他们虽然也有一个共主名为天皇,但是这天皇却没有半分权威,只是象征性的最高统治者。

    日本国的国事政务,都是在一个叫征夷大将军府的将军幕府之手。所以这倭奴女人竟然是征夷大将军的女儿,他怎能不惊。

    只是他既然知道征夷大将军,那自然更知道这征夷大将军姓足利,可不是姓什么上善。当下子龙狐疑的看着上善木子,说道:“你既然自称是上善木子,又是征夷大将军的女儿,可我怎么听说征夷大将军姓足利,不是上善呢?”

    上善木子显然也是没料到子龙这么一个中原江湖人士竟然知道日本国的这些信息,当即不禁愣了一些,旋即又是一脸悲伤的说道:“我是跟我母亲姓,因为我母亲身份低微,我父亲就没有纳我母亲为夫人,我就只能姓上善!”

    “原来是庶出!”子龙听得心中也是颇为同情,当下他又继续问道,“既然是来寻你们日本国的罪人,那为什么要与刘瑾勾结到一起,与我们天阴教为敌呢?”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走私
    “我没有想过与贵教为敌!”上善木子忍不住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只带着一支使节性质的卫队来中原,后面父亲又陆陆续续派了一些人来,总人数不超过三百人!我一直带着我的手下居住在山东的外面的海上,没怎么踏入中土。

    因为我知道,仅仅凭借我们这么一点人数,想在广袤的中原大地找一个人,是难如登天!所以我就以征夷大将军的名义,找上了你们大明的当权者刘瑾,寻求合作!”

    说到这里,上善木子的脸色又是有些灰暗,忍不住咳嗽了一下,一点血迹溅到了她身上那白色的衣服之上。

    子龙这会儿正听得入神,见到上善木子这样,忍不住走上前去,为她输入了一道真气,镇压她的伤势。

    子龙的真气虽然是魔力转化所得,但是刚刚魔力爆发之后,这魔力的魔性都已经消耗了大半,这会儿真气之中,倒是没有多少魔性。

    因此子龙的真气进入上善木子的体内之后,一下子把上善木子的内伤镇压了下来。

    得了子龙这么一下援助,上善木子总算缓过一口气来,脸色也是微微红晕起来,嫣然一笑,对着子龙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说道:“刘瑾他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但是前提是要我为他从日本国内走私武器来中原,顺便还要我们帮他干一些事!”

    “这些事包括了武林之中的吧?”子龙对刘瑾的其他事倒是不在乎,刘瑾想怎么走私武器,那是他的事,该头痛的是朝廷。

    子龙关心的,却是上善木子的后面那一句,帮刘瑾做事。

    “对!刘瑾许诺我们,只要我们能帮助他,配合泰山派取得山东武林领导门派的地位,灭掉玉皇派,他就会让山东武林的力量,帮我们在山东寻找那个叛臣!”上善木子点头说道。

    “倒是很简单的借刀杀人!”子龙不屑的一笑,又说道,“那昨晚我们天阴教攻打玉皇、傲来二派,你为何不从背后袭杀?不要说那些你不想与我们天阴教为敌的假话!”

    上善木子闻言脸色一变,旋即讷讷的说道:“因为我发现了少林的悟空以及武当的清风!刘瑾说过少林、武当,是他一统武林的障碍,所以我就改变了计划,准备杀悟空与清风!”

    “嘿嘿!只怕没这么简单吧!”子龙冷冷一笑,说道,“你应当还打着与其依赖刘瑾控制的山东武林去寻找罪人,还不如自己控制山东武林,寻找罪人的主意吧!所以你就故意不救泰山傲来派,让我们天阴教灭了傲来派,然后再杀了少林悟空、武当清风,使中原武林的内斗更为剧烈,好为你们日本国争取发展的时机,对吧?”

    “这……”这些确实就是上善木子调整计划的真正原因,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她的那个征夷大将军的父亲,可是她却深爱着自己的祖国。

    可来了中原之后,她发现中原武林极为强横,如果不是有什么正魔之争,正邪之别,只怕日本国早就被征服了。

    因此她忧心忡忡之下,就想到了这一石数鸟的计策。

    不救傲来派,刘瑾在山东的力量就会削弱到极限,让天阴教灭了泰山玉皇派,就能让正道在山东的影响力降到冰点。

    这样一来,山东武林上层出现了真空,她就可以带着自己手下的倭奴武士扮作汉人,成立一个门派,迅速统合山东门派,好为自己的任务加上一块砝码。

    这第二点,也正是子龙刚刚说的,只要少林悟空、武当清风死于非命,就算无仙、清虚再是如何克制,少林、武当两派的弟子都不会甘心。

    再加上不久前惨死在天阴教手上的清微道长,少林、武当很可能一改保守的做法,而是动员正道,主动与天阴教决战了。

    中原武林之中,目前主要的势力,就在于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以及天阴教这个魔教。

    如果这两大势力决战,那就相当于天下过半武人,会进行交战!

    如此惨烈的战事发生,不管哪一个势力最后得胜,这中原武林的势力绝对会降到冰点,日本国也会安全无比。

    只是这些谋划,尤其是第二点,上善木子只是深藏在心中,其他任何人都是没有告诉,所以这会儿被子龙点破,她也是心惊不已,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好在这会儿子龙已经被魔力改变了性格,不再是以前那嫉恶如仇,维护武林,维护中原的性格,而是变得唯天阴教至上的打算,因此他即便猜出了上善木子的想法,也是没有多少愤慨。

    只是淡淡的看了身边的倭奴女人一眼,心中对这女人倒是多了几分佩服。

    当下只听子龙说道:“你的这些小心思,我也懒得管!天下之中,我只在乎天阴教!只要你不针对天阴教,利用天阴教,我也懒得管你!”

    “这样啊!”本来上善木子惊愕不已,听得子龙的话,不禁长吁了一个气,拿着小手,拍了一下胸口,说道,“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就要杀了我呢!”

    “好了!收起你的伪装!”子龙眼神一凌,说道,“我龙摩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之前我那兄弟想杀你,按我本心讲,我不会救你!但是既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杀了他,那么就说明你命不该绝!你只要给我一样东西,我就不会杀你,反而立即让你离开此地!”

    听得子龙的话,上善木子彻底放下心来,本来她还担心子龙问完话之后,就要杀了自己,这会儿知道不会,她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惊喜。

    正在她准备问子龙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听得外面的过道一阵响动,然后又是两三名手持倭刀的倭奴人冲了进来,这些人进来之后,见到子龙坐在上善木子的背后,一只手托着上善木子,另一只手抵在上善木子的背心。

    他们还以为子龙在轻薄上善木子,都是喊了一声“八格牙路”,双持太刀,杀了上来。

    子龙也是眼神一凌,正准备抽身去杀了这几人的时候,上善木子不禁焦急的喝道:“大胆,还不给我退下!”

    这句话是中原话,不是倭奴语。

    但是那些倭奴人都是能听懂,子龙自然也是能听懂的。

    这也证明了上善木子确实善于把握人心,她不想子龙杀了那几名倭奴人,但是又知道如果自己用倭奴语,只怕子龙听不懂之下就会误会。

    而用出中原话,那些倭奴人能听懂,子龙也能听懂,自然会尽力克制,不再发生什么冲突。

    果然,听到上善木子的话,子龙不禁停下了动作,那几名倭奴人也是惊愕不定的呆在原地,着急的问了起来。

    可是上善木子却是脸色一板,说道:“我命令你们,给我退下!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这句话一出,那些倭奴武士都是脸色大变,一个个都是摇着头,叽哩哇啦的说了起来。

    见这些倭奴人如此,又感觉到背后的子龙已经有些不耐,上善木子忍不住喝道:“怎么?我是征夷大将军的女儿,这次大将军全权委托给我,命我为首领,连我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么?难道你们想切腹自杀么?”

    那些倭奴人无奈,只得摇了摇头,叹气一声,又凶狠的瞪了子龙一眼,然后无奈的退出了这舱室。

    见到这些人退走,上善木子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知你要什么?”

    “你刚刚说,刘瑾与你们日本,走私武器?”子龙伸过头来,看着上善木子的眼睛,缓缓说道。

    上善木子被子龙这么一看,不禁心跳了一下,转眼间,红霞爬满了双颊,有些羞涩的嘤咛道:“嗯!”

    子龙对上善木子这无限娇羞的模样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继续冷冷的问道:“那这之中,理当有账本吧?”

    “啊?你要账本?”这上善木子不愧是难得的智者,子龙刚刚一说,她就瞬间摆脱了尴尬,醒悟了过来!

    “对!我想要账本!”子龙毫不避讳的点头说道。

    “为什么?”上善木子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大概不知道!刘瑾已经到了泰山!”子龙戏谑的一笑,说道。

    “啊?他已经到了?”上善木子在中原没有什么根基,这消息自然是不灵通的,何况刘瑾为朝廷内相,他的行踪,又有几人能把握的住?

    “对!”子龙眼中好似喷火一般的说道,“这老太监带着两个高手,在傲徕峰顶,埋伏了我跟另外一个护法!还把那位护法打得几乎快要死了!所以我与这老太监仇深似海!”

    “你想拿着这本账本去对付他?”虽然相处的不久,但是上善木子知道眼前这个中原男人应当是一名难得的智者,他应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一本账本,就能扳倒权势滔天的权臣啊!

    果然,子龙摇了摇头,说道:“账本对付不了他,但是可以威胁他!”

    “你的意思是……”上善木子已经渐渐明白子龙的意思了,当即忍不住说道。

    “好了!你知道的够多了!”子龙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不耐烦的说道,“你应该还知道,你还是刘瑾的那一边,我们是敌非友!虽然我承诺不杀你,但是如果你知道的太多,我还是一样会杀了你的!”

    “呃……”看着子龙一脸的坚毅表情,上善木子知道他是会说到做到,当下只得闭上了嘴,说道,“好,你既然要账本,我这就命人拿来!”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账本
    上善木子一边说一边抬起手,作势就准备叫人,不料子龙一把抓住她的手,冷笑着说道:“上善木子小姐,你真当我龙摩是个傻瓜么?”

    “不知阁下什么意思?”上善木子疑惑的看着子龙,不明所以的问道。

    “账本这等东西,何等重要!何况事涉朝廷大员,换做谁,要么是找个隐蔽的位置安放,要么就是随身待在身边!你却说出什么让别人去取得鬼话来,难道你真的是想死么?”

    子龙越说,眼神就越发凌厉,到得最后,就仿佛两道利剑一般,直刺上善木子的心扉。

    上善木子不禁有些慌张的准备开口解释,不料又是一声“八格牙路”的喊叫,然后一名身材颇高,一身倭奴和服的人闯入了这舱室之中。

    此时上善木子好似整个人都依偎在子龙的怀里一般,而子龙也是一手扶着上善木子的背心,一手却抓着上善木子的手,好似在调戏她一般。

    那进来的倭奴人不禁一阵怒气勃发,双眼赤红,整个人突然化成一道残影,一拳打向了子龙的脸颊。

    子龙也是没料到,自己拿住了这上善木子,这倭奴人竟然还如此肆无忌惮的攻击上来,当下子龙不得已松开上善木子,心里倒是顾念着上善木子重伤在身,用一团真气护着她的心脉,轻轻用一股柔劲把上善木子放到床上。

    本来子龙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武功,做完这一切之后,应当能再从容的躲过这倭奴人的一拳。

    不料这倭奴人一声怒喝,本来就迅疾若雷的一拳,又是猛然加速了几分,在子龙惊愕之间,一拳打在了子龙的胸腹之间。

    这一拳即快又重,狠厉无比。子龙也只觉得好似被一头疯牛顶了一般,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整个人重重的撞出了床外,“嘭”的一声,又把那舱室撞了一个窟窿。

    受了这一下阻击,这人的在拳头上的力道总算被卸了个干净,子龙得到这个机会,总算伸出手来,在那破处一把抓住了船舱,在外面一荡,整个人又荡回了船舱。

    而那倭奴人一拳击飞子龙之后,满以为自己这含怒一拳,就能打得子龙受伤,掉落大汶河之中。

    于是他也没有追击,而是横抱起刚刚落在床上的上善木子,就准备离开这个已经破了两个大窟窿的舱室。

    可是上善木子见到这人一拳打飞了子龙,又被这人拦腰横抱,不禁有些气愤的拿出小拳头,不断的敲打在这人的胸膛之上,嘴上也是说道:“边城一夫,你这个混蛋!谁叫你乱打人的!”

    原来这人竟然就是修炼了阿修罗三刀,杀了清风道长,然后不忿上善木子使用计策,自觉干扰了自己堂堂正正一战的日本第一武士边城一夫。

    这会儿虽然被上善木子不断捶打辱骂,可是边城一夫却浑然不在乎啊,大踏步就要走出这舱室。

    可是他快要离开舱室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扭头看向身后,上善木子见边城一夫突然停住,也是忍不住奋力挣扎的坐了起来,看向他的身后,二人正见到子龙从那破口处上得船舱,擦了擦手,一脸的若无其事一般。

    边城一夫不禁一阵轻咦,对子龙能接下自己一拳表示了兴趣。

    上善木子也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惊喜,好似对子龙没有被打伤感到高兴。

    子龙却是拍了拍,指了一下边城一夫,说道:“那个倭奴人,把那女人送出去,你我一战!”

    “哟西!”边城一夫听得懂中原话,当下只见他点了点头,然后把上善木子轻轻放在地上,指了指外面过道,显然是让上善木子出去。

    不料上善木子下来之后,一把拦在了边城一夫的身前,对着子龙焦急的说道:“龙摩,这位是我们日本第一武士!修炼了阿修罗三刀,连清风道长,都是被他杀的!悟空大师,也是败在他的刀下,你可千万不要逞强,还是快快退去吧!”

    子龙闻言也是不由得讶异的看了上善木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奇怪,这是敌非友的女人,脑子发什么神经,竟突然这般向着自己,莫不是有诈?

    那边的边城一夫虽然不会说中原话,但是却听得懂,这会儿等上善木子说完,他早就是一张脸涨的通红,他不敢骂上善木子,都把这满腔怒火发泄在了子龙的身上,对着子龙八格牙路的怪叫一声,拔出腰间的倭刀,绕过身前的上善木子,迅速的冲杀过来。

    这边子龙也是早就做好了打斗的准备,见到边城一夫冲来,他也是身子一旋,在这个狭小的舱室之中,竟然把蜻蜓点水使了出来,整个人忽东忽西,忽前忽其后,走位诡异无比。

    武当的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制人。

    少林的武功也多是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像子龙这等飘忽不定的对手,边城一夫倒是第一次碰到。

    当下边城一夫一时间,也是有些抓不住子龙的身影,只得利用那魔刀的无边的戾气,缓缓释放出来,指望着能以戾气搅乱子龙的步伐,另一边,手中的倭刀也是毫不停歇,一刀刀的凌厉杀招使出,不多时就把这小小的舱室砍的千疮百孔!

    只是边城一夫却打错了算盘,子龙的真气本就是魔力化成,而魔力却比戾气还要高上一等。

    因此这戾气非但不能干扰魔力真气运行,反而还使子龙的魔力真气威力有所提升。

    因此子龙越打越灵活,间或回边城一夫一两剑指,边城一夫也是躲得极为狼狈。

    可两人武功,在当今之世,不说登峰造极,也可以说是威力极大。

    这舱室才多大点地方,放了一张大床,就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

    这会儿两人之中,边城一夫是恼怒之下出手,除了阿修罗三刀没有用出来之外,其他的武功都已经用了!

    而子龙也是先被边城一夫近乎偷袭一般的一拳打得心头火起,因此也是手下毫不容情,那自创的剑指绝学也是拼拼用出。

    这舱室不过是木头制成,哪里能经得起这么两大高手折腾。

    因此两人打了三十来招,就把这舱室给毁的面目全非,无奈之下,两人又飞身来到附近的一处舱室,打了起来。

    可是又是数十招过后,这舱室又是给毁了。

    如此反复两三次之后,这船突然嘎吱的一声脆响,然后上面的甲板竟然塌陷下来。

    显然是两人破坏力太大,把这船竟然给毁了。

    这船极大,上面的甲板竟然直接把底下的船底都给砸穿,这样一来,这船是再也无法在水面上保持航行了。

    船上那还仅存了五六名倭奴人,立即放下一只小船,带着裹成粽子一般的上善木子,跳上了这只小船,然后向岸边极力划去。

    而子龙与边城一夫,却依旧在这已经开始渗水的大船之上,不断的比斗着。

    两人此时已经战了近八百招,真气都是消耗了不少。

    又是互拼一招过后,子龙来到掌舵的地方,边城一夫来到桅杆之上。

    然后就见边城一夫淡淡一笑,对着子龙用倭奴语说道:“中原人,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今日我就用阿修罗三刀,来终结你的性命!”

    子龙自然是听不懂边城一夫的倭奴语,不过他却能看得出来,边城一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庄严肃穆,说完之后,杀气也是节节攀升,心中明白,这倭奴人准备使出杀招了。

    其实无极剑法是中原一代剑术天才创造出来的,总结了中原历代剑术精华,提炼而成,所以这剑法不说至高无上,但也是世上少有!

    后来樊天涯得到这剑法之后,一心想练成这旷世绝伦的剑法,苦心孤诣之下,得了圣骷髅,貌似也练成了这剑法。

    后来更是与谢若蓝结合之后,结合了峨眉剑法的长处以及要诀,以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武功经验,把这剑法倒是完善了一些。

    只是子龙这时候易筋经内功已经被魔力化去,重新转修了魔力化成的内功。

    这内功虽然进境神速,但是毕竟修炼日短,子龙即便再是如何努力,如今他的真实功力,却才跟谷历差不多,比之段衡,都是差上一些。

    而这边城一夫却是刀杀清风,又败悟空的绝代高手,虽然有清风重伤,悟空诈败的缘故,但是这都足以说明此人的武功在中原群雄之中,也是上上之选。

    不说比得上无仙,但是至少段衡这等级别的人前来,他却也是不惧!

    子龙之所以能与此人缠斗八百招,其实靠的就是无极剑法的精妙,以及融入剑指绝学之后,更加多了些变化的缘故。

    只是战了这么许久,被子龙打得脾气都起来的边城一夫,如果真的使出了阿修罗三刀,以这魔刀无边的杀气、戾气,再加上那看似简单,实则精妙绝伦的刀招,只怕子龙落败也就在转眼之间了。

    虽然边城一夫如今才仅仅练成了阿修罗三刀之中的恶之刀!

    这恶之刀之所以名为恶之刀,就在于修炼此刀法者,必须斩除自己的恶念,贪嗔痴,怨憎会等等一切负面情绪。

    做到出刀之时,心无杂念,只有手中之刀,不受其他干扰。

    但是这一刀要求太高,边城一夫在日本国内一直无法找到练成的契机,无奈之下,正逢上善木子奉命来中原,他就想着来中原这魔刀的起源之地,寻求机缘。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落水
    之前边城一夫对战清风、悟空,他都是上来就用出还未大成的阿修罗三刀,这会儿只是见子龙内力平平,才拖到八百招用阿修罗三刀。

    实是这阿修罗三刀动用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戾气、杀气,如果心志不坚的人,很可能会被这戾气、杀气冲昏神志,走火入魔。

    这也是这阿修罗三刀虽然出自中原,但却仅有当年的刀魔一人修炼的原因所在。

    这会儿打了八百招,边城一夫深深明白眼前这年轻的中原人,虽然内力一般,但是招式之精妙,不是自己的倭奴武功可以破去的,除了这霸道凶狠的阿修罗三刀,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招式来。

    当下边城一夫激发了那凶狠嗜杀的戾气之后,整个人恍如地狱之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凶狠的扑击过来。

    此时这大船因为两人的打斗,已经进水沉了一大半,仅有小部分位置,还在慢慢下沉。

    边城一夫激发了这么许多戾气,那扑击过来的声势又如此惊人。

    子龙虽然心中惊讶不已,可是意识深处,却总是觉得有些不屑一顾。

    好似这人的武功,还不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对手一般。

    只是这时候是争斗最关键的时候,子龙也是无法仔细去思索,只能用出无极剑法的精妙招数,向着边城一夫攻去。

    两人在半空之中交汇到一起,转眼间,子龙的魔力产生的黑气与边城一夫的戾气交融到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两人的身影。

    上善木子裹着几层厚厚的狐裘,坐在那小船上,看着那高空之中,不断传来的比斗气爆的声音,一双手紧紧的抓在衣服的下摆之上,显示了她内心之中,无比紧张的心态。

    一旁一名年纪颇大的倭奴人还以为她在担心边城一夫,不禁劝解道:“上善小姐,边城先生剑法精湛,在我们日本国内,就罕逢敌手,来了中原,连少林、武当的高手,都败在他的手上,我想中原已经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小姐大可不必担心!”

    听着这手下宽慰的话语,上善木子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心中的担忧反而更盛了!

    只是她内心微妙的心态,哪里会与这些下人仆从一般的手下来说,只是尽量和缓神色,看着那上空的一团迷雾。

    突然,“嘭”的一声清响,那团戾气与魔力黑气形成的迷雾突然爆散开来,就见一道人影在半空之中,向那冰冷彻骨的大汶河之中栽倒而去。

    “噗通”一声,在众人还未看清楚的时候,这人影就已经扎入了大汶河之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上善木子不由得紧张的看了过去,发现那迷雾之中另一人,正缓缓还刀入鞘,然后在那沉入水面上的桅杆轻轻一点,整个人潇洒飘逸的向着上善木子这边飘来。

    那些倭奴人见到来人,都是振臂欢呼,大声用倭奴语呐喊道:“边城君威武!”

    可是上善木子看清来人之后,不禁脸色大变,本来就受了重伤的脸色,这会儿都有点发青,只见她突然咆哮道:“给我把船划到那边去,把那个中原人救起来!”

    “啊?”本来欢呼不已的倭奴人都是惊愕不已,目瞪口呆的看着上善木子,不知道这上善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咆哮着说完命令之后,上善木子见这身下的小船还没有动,回头看去,发现这些手下都是不知所措,她不由得急着说道:“你们不听我这个征夷大将军亲自任命的使节的命令了么?不怕我回国内命令大将军把你们都杀了么?”

    日本国内,上司对下属拥有极端的控制力,何况上善木子的身份又是征夷大将军这个实权第一人的私生女,她的地位虽然比不过那些真正的权贵,但在在这些来中原的倭奴人之中,实是最尊贵的。

    因此这些倭奴人其实都对上善木子服从不已,不会违抗上善木子的任何命令!

    只是上善木子刚刚的那道命令实在太过离奇,这些倭奴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才僵住了!

    这会儿见到上善木子脸色铁青,神色严厉的下了命令,这些倭奴人虽然心中依然奇怪,可还是摇起了船桨,向那边子龙的落水之处划去了。

    边城一夫施展完阿修罗三刀之后,总算凭借着自己的内功强横,阿修罗三刀的霸道,把子龙击落河中。

    本来他用轻功返回来,是准备享受倭奴人的崇拜欢呼,以及上善木子赞赏的眼神,可是倭奴人的欢呼是有了,但是上善木子好似完全没有半点喜悦,更相反,她竟然一脸的不高兴,站在那寒风凛冽的船头,指使着手下向这边摇船过来。

    “木子,你这是干什么?”边城一夫轻轻的落在了上善木子的身边,轻轻的问道。

    “我要救那个中原人!”上善木子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看着边城一夫说道。

    “为什么?”边城一夫虽然也是奇怪,可他自修炼阿修罗三刀之后,情绪波动越来越小,虽然心中也是不好受,可是脸上也是较为平淡。

    “他救了我的命!一报还一报,我也必须救回他的命!”

    上善木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救子龙,但是刚刚看到子龙落水,她心中充满了沮丧,难过的心情,只想着如果这中原人死了,自己好似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般,当下她不及细想,就命令手下前来救援。

    这会儿边城一夫问起,她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个原因,然后不禁也是暗暗点头,对自己说道:“对!只是因为这个中原人救了我,我才要救他的!”

    “他救了你?”边城一夫一脸狐疑的问道,“我听渡边君说,他们是中原魔教的人,来这里,就是为了搜寻我们!还把佐佐木君等人都给杀了!我在你的舱室里,也看到了松下君等人的尸体!你却告诉我,他救了你?”

    其实边城一夫真正在意的才不是子龙这些魔教之人杀了多少倭奴人同胞,在他心中,最重要的除了自己的剑道之外,就只有眼前的这位亭亭玉立的俏佳人!

    他如此愤怒,非致子龙于死地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他进入舱室,看到子龙怀抱上善木子,好似在调戏他心目中的女神一般。

    在日本国,他边城一夫为了上善木子,连出言不逊的日本有名的武士都杀了几个,何况这些于他眼中而言,尽是草芥一般的中原人!

    因此边城一夫才在力战八百招之后,用出了阿修罗三刀,非致子龙于死地。

    这些事,上善木子其实也是明白,只是她心目中理想的人选,不是边城一夫这样,只知练功杀人的武夫,而是那等智勇双全,还能把自己守护在怀中的柔情男子!

    当下只听上善木子说道:“我做事,不用向你汇报!这人几次救我性命,我要报恩!就这么简单!”

    两人聊到这里,那小船已经来到了子龙的落水处,那名年岁颇大的倭奴人立即上前请示道:“小姐,已经到了!”

    “下去给我把人捞上来!活人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死了,你们都陪葬!”

    上善木子对边城一夫最后说完那句话后,也就把边城一夫晾在了一边,回头对着手下狠狠的下令道。

    这些倭奴人都是心中一凌,除了留下必要的守护人员之外,其他的近十名倭奴人,都是扎了一个猛子,跳入了这冰冷刺骨的大汶河河水之中,上善木子也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河水,手心紧紧抓在一起,紧张不已。

    一旁的边城一夫见得,不由得愤怒不已,只恨不得现在就跳入水中,把那个中原人枭首虐杀!

    只是他也知道,如果真的在上善木子面前这么做,依着上善木子外柔内刚的性子,只怕这一辈子再不理自己,都很可能,更严重的,只怕就会视自己为仇人了。

    当下边城一夫气愤不已,却偏偏无可奈何,一代武林高手,却在这小船之上,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好在这些倭奴人效率不错,不多时,就见的水面荡开一阵水晕,然后就见一名黑衣年轻人,被几名倭奴人举出水面。

    船上的倭奴人不等上善木子吩咐,都是立即伸出手来,与水中的倭奴人一起,把子龙捞上了船来。

    上善木子也是一脸紧张的不断嘱咐着小心、慢点之类的话语。一旁的边城一夫又是气的直跳脚,他无法在上善木子面前做什么,无奈之下,只得准备起身离去。

    只是刚刚准备抬脚,就发现北边的岸上,不远处的小码头之中,正冲出了一队黑衣人,这些人虽然他不认识,可是他身边的倭奴人却认识。

    只听一名倭奴人指着那队黑衣人说道:“魔教的人,那是魔教的人!魔教的人来了!”

    “魔教的人?”边城一夫虽然昨晚负气离开,正好错过了与天阴教交手,但是他后来又担心上善木子的安危,就又找了回来!

    从四散逃走的倭奴人那里,他已经知道,打败倭奴人的是天阴教,而打伤上善木子的,却是自称天阴教副教主的一个名为叶无焉的女人。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亲吻
    边城一夫这会儿见到岸边的天阴教人来了,他索性就不去看这边在援救子龙的行动,凶狠的看着天阴教的人马,对着旁边出声的那人问道:“渡边君,魔教的来人里面,有没有那个叫叶无焉的女人?”

    这渡边手搭凉棚,看了许久,摇了摇头,说道:“我看那队列之中,好似没有一个女人,看来叶无焉没来!边城君,请问该怎么办?”

    上善木子忙着去救子龙,可是这些倭奴人却更恨这些打败他们的天阴教之人,这会儿见到天阴教这队人马总数才十余人,当下这些暂时没有任务在身的倭奴人都是想报仇雪恨。

    毕竟如今自己这边的第一高手边城一夫在,他们也是信心极度膨胀,想从天阴教这里找回面子来。

    “你们在这护着小姐,我去去就回!”边城一夫自然不把这点天阴教的人看在眼里,心中又着实有些怒气想要发泄,当下就命令渡边留下照顾上善木子。

    说完之后,边城一夫也索性不与上善木子打招呼,自己飘身而起,向着岸边掠去。

    渡边等人见到边城一夫去了,都是心中高兴不已,虽然不能亲手报仇,但是有边城一夫替自己出气,也是不错了!

    而上善木子自然也知道边城一夫的行动,只是她心中记挂着子龙的生死,也懒得去管边城一夫的事,反正经过昨晚一战,她也明白过来,这中原武林能与边城一夫一战,并且胜过他的,只怕也不多。

    此时子龙已经被这些倭奴人七手八脚的弄上了船来,正躺在甲板之上,上善木子看去,却发现子龙这会儿昏迷不醒,气息奄奄,当下上善木子不由得有些焦急,回头问那渡边道:“渡边,这中原人怎么了?”

    “应当是刚刚边城君的刀气伤了他,又受了这河水,只怕寒气入体了!”

    渡边虽然也不想救子龙,可是自家小姐询问,他也是不好隐瞒,当即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醒他?”上善木子焦急的问道。

    “须得先排出他腹部呛得积水,然后再用真气为他驱除体内寒气!”

    渡边又是老实答道,“只是这腹部积水,却需要有人从他嘴里向胸腔吹入清气,我们可都是大老粗,小姐,真的要救他么?”

    这话一出,所有的倭奴人都是不禁看向上善木子,目光之中,都是充满了十万个不愿意。

    上善木子来中原的时日虽然不长,但是却也知道这些倭奴人的性子,见到他们不肯,当即也是不再勉强。

    看着子龙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她也是不再管其他,俯下身去,伸出手来,在子龙的胸腔按了两下之后,然后把子龙的头放平,然后对着子龙的嘴就准备俯身去吹送两口清气。

    那边的渡边这时才反应过来,不禁阻拦道:“小姐,这可使不得啊!你如今还是云英未嫁的小姐,如果这么亲吻了他,传出去,只怕大将军面上可不好看!而且边城君如果知道,只怕也不会高兴!”

    “这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救!”见渡边拿出了自己的父亲,上善木子不禁叹息一声,解释了一下,然后又准备继续去救子龙。

    渡边却继续阻拦道:“不行啊!小姐!这人被打落水,我们已经从水里把他救起!就算是救了他!他自己撑不过,活不了,这个可不赖我们啊!”

    “好了!别废话了!给我退一边去!”

    上善木子见到子龙的气息越来越弱,不禁心中焦急,不再与渡边罗嗦,伸手拨开渡边,然后照着子龙的嘴就吻了上去。

    这一下亲上去之后,上善木子却都有些懵了!

    她确实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千金小姐,即便是边城一夫这样的绝代武者,也是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因此长这么大,与男人这么亲近,于她而言,倒是第一次。

    因此本来是准备吹送清气进入子龙的胸腔,疏导他的气管,这冷不丁亲上来之后,吻着子龙冰冷而又厚实的嘴唇,她不禁的有些迷醉。

    本来是送气的,这会儿却成了亲吻。

    而且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环过双手,抱着子龙的头,一双玉手也是不时在子龙光洁的脸上摩挲。

    那边的渡边本来就不想上善木子这样救子龙,这会儿见到这种情况,他不由得急急的打断道:“小姐,小姐,你再不送气给这小子,只怕他就死了!”

    这倒不是渡边好心,只是不想上善木子继续吻子龙罢了!

    上善木子被渡边的这一句话,从那旖旎的风情之中,惊醒过来,面颊瞬间红晕无比,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这下她才想起来,自己身边可是有不少自己的部下。

    当下她不再亲吻,只是对着子龙的胸腔吹送了两口清气。

    子龙本就是武功高强之人,体质远远好于一般人。

    当下这两口清气进入体内之后,子龙不禁咳嗽两声,吐出了大口的污水,然后才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娇羞带怯的上善木子,子龙此时有些虚弱,不由得用一只手,撑着自己,准备坐起来。

    上善木子见状也是伸手来扶子龙,等坐正之后,子龙不禁问道:“是你救我的?”

    子龙自然能记得,自己在边城一夫的阿修罗三刀之中落败,跌入水中,被刀气所伤,不省人事。

    “嗯!”上善木子娇羞的点了点头,嘤咛的说道。

    “为什么?”子龙有些奇怪的问道,他自觉与这倭奴女人是敌非友,这女人为何却要救自己?

    “没为什么!”上善木子脸色一变,然后正色说道,“我想救就自然救了你!好了,你现在如果伤势无碍,就快快走吧!你们天阴教的人来接你了!”

    边说上善木子还对着北边的岸上一指,子龙顺着看去,就发现北边岸上,边城一夫正挥舞着倭刀,与一名天阴教的腿法高手战到一起。

    这腿法高手自然不是其他人,正是青龙旗旗主闫霸天。

    这边城一夫的武功本来几与古笑天一般,在闫霸天之上。

    只是他与子龙一番大战,早就耗费了不少的真气,这会儿又不想过多的动用阿修罗三刀,因此只能以普通的倭奴刀法,与闫霸天大战。

    如此一来,边城一夫只能与闫霸天不断缠斗,倒是连一个天阴教的人都没杀死。

    子龙看得此情况,不禁嘿然一笑,说道:“没想到这闫霸天倒是能检漏!这会儿你们的那个边城一夫只怕状态不佳,不过他的刀气刀意很可怕,只怕闫霸天也很辛苦!”

    “喂!你这人太奇怪了吧!你的人在那边有危险,你竟然还能端坐不动?”

    虽然上善木子不知道龙摩是谁,但是她却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天阴教的职务只怕不低,因此见他这么悠闲的指指点点,不禁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那人可不是我的嫡系手下!何况这打了小的,大的就会出来!你真以为我们天阴教实力如此孱弱,就这么两个人?”子龙轻轻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听得子龙的话,上善木子心中忍不住闪过一名红衣女子的形貌来,心中一动,不禁向那小码头看去。

    果然,就见小码头的外围,站了许多百姓,但是仔细搜寻,正能看到一名红衣女子正在几名黑衣人的簇拥下,在那人群之中,好似鹤立鸡群一般。

    “是她!”上善木子心头一跳,神色复杂的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似有所感,也是侧过头来看了这边河面上漂浮的船只。

    那女子一眼就看到了船上的子龙,当即就不再管闫霸天与边城一夫交战,向着这边走来。

    子龙一眼,不禁轻轻一笑,颇有些得意的回头笑道:“喂!那……”

    “什么喂不喂的,人家有名字的!”上善木子不禁娇嗔的瞪了子龙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子龙听得不禁失声一笑,又继续说道:“好吧!上善小姐,那位是我们天阴教的副教主,叶无焉!你应该听说过她吧!”

    “自然听说过了!”此时叶无焉已经来到了河边,竟然直接踩在河面之上,一步步的向着这小船走来,上善木子不禁瞪着叶无焉,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这身伤,就是拜她所赐!”

    “原来你就是那名被她打伤的倭奴人首领!”

    子龙不禁有些惊讶的看了叶无焉一眼,然后说道,“既然你知道她,应当知道现在边城一夫被拦,如果等她来了这里,只怕你们都活不了了!”

    “哼!活不了就活不了!这等恶女人,我恨不得与她同归于尽!”

    昨晚上善木子的行动本来是颇为完美的,虽然走了悟空大师,但是上善木子也明白悟空大师受了边城一夫的刀气,只怕也活不了太久,因此心中也是颇为得意。

    可是叶无焉却带着天阴教大部队出现,打了上善木子一个措手不及,手下的倭奴人虽然没有死伤多少,但是这对自负的上善木子而言,自觉终究是一大耻辱。

    这会儿听得子龙的话,她也是有些心里不痛快,不禁说道:“何况你在我手里,她敢乱来?”

    子龙听她如此猜测,笑着说道:“叶副教主在全天下之中,最在乎的只有一个半人,而这一个半人中却不包括我!”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平手
    “一个半人?怎么还会出现半个人?”此时河流湍急,叶无焉虽然轻功绝伦,但是想这样走过来,却也是需要不短的时间,因此上善木子不禁起了心思,与子龙闲聊起来。

    至于渡边等人,却是害怕叶无焉,都是摇动小船,向南岸靠去,子龙与上善木子都是没有管他们。

    “这一个半人却是因为叶副教主心中在乎的是我们天阴教教主樊天涯,半个人是我们天阴教的左护法古笑天!至于为何是半个人,这个就请恕我不方便告诉你了!”子龙漫不经心的答道。

    古笑天与叶无焉的事,天阴教的老教众也是知道的很多!

    张继长自然就是这知情人之一了!与张继长共事这些日子,子龙倒是从这个武功高强,憨厚的直肠汉子这里,知道了不少天阴教与江湖上的事。

    “好吧!”没有听到答案,上善木子倒是有些气愤,只得咬了咬银牙,倒是没说什么。

    子龙又是说道:“好了!你把账本给我,然后我就会离开此地!我也会让叶副教主放你们离开此地,如何?”

    “你什么意思?”上善木子听得子龙的口气,好似已经吃定了自己一般,不禁指着离这边还有不下百步的叶无焉,说道,“那女人离这里至少还有百步,我们离南岸却只有三十步左右!上了岸之后,我们在林子边备有马匹,只怕她轻功再好,也是追不上的!”

    “嘿嘿!是么?”子龙闻言一笑,说道,“你确认你们能从南岸安全登陆么?”

    “为什么不能?”上善木子不服气的回头看去,就见那树林之中,影影绰绰,不多时,竟然走出了许许多多的黑衣人来,这些黑衣人呈半包围的态势,把小船登岸的地点都给堵死。

    见到这等情况,上善木子不由得气的涨红了脸,然后说道:“这些天阴教的人是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了!”子龙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也跟我有点关系了!好了,你如今前后路都被堵死,如何能逃呢?把账本给我,我必定能让他们放你们一条生路!”

    此时岸上的边城一夫也是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不禁就想舍弃闫霸天,回援小船。

    只是那黑衣人之中,又冲出了一名五短身材的人来,与闫霸天一起,夹攻边城一夫。

    这人武功之高,竟然隐隐比闫霸天还要强出三分,有他与闫霸天合力,边城一夫再也没有办法脱身前来了。

    子龙也是指着这边的情况,对着上善木子说道:“那位是白虎旗旗主张继长,武功比那青龙旗旗主闫霸天还要高出一线,有他们二人联手,我也只能完败!边城一夫虽然武功不错,可是连战我教三大高手,只怕也是顾不上你了!”

    “你……”上善木子见到子龙脸有得色,不禁有些生气,不过她心中其实还是颇为喜欢子龙,只是这会儿穷途末路之下,又见子龙如此,才如此罢了。

    “好了!你救了我一次,那把账本给我,我就放了你!我们也就两清了!你不要真的以为,凭你身边这些歪瓜裂枣能挡得住叶副教主!”

    子龙被这上善木子救了一次之后,对她的杀心也是彻底去了,但是他此刻心中,天阴教必定还在第一位,因此就想着逼出账本就是。

    “好吧!”上善木子见叶无焉又近了五十步,不禁有些无奈,从狐裘之中,取过一个布包,说道,“这就是账本!你要就拿去,只是你不要以为这么一本账本,就能扳倒刘瑾!”

    其实上善木子对这账本倒不是多看重,这账本虽然详细记录了日本与刘瑾之间走私兵器的细目,可是刘瑾却没在上面签字画押,倭奴人也不会出面帮助子龙对付刘瑾,那么这账本的用处就不大!何况刘瑾权势滔天,只要不失去皇帝的宠信,再重的罪,只怕他都能找到办法开脱。

    “我知道!”子龙高兴的接过布包,翻看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来,对着上善木子拱手说道,“此战算是我们平手了!虽然我差点就抓到了你,可是你也差点就杀了我,所以我们谁都没赢谁!你如果继续在刘瑾麾下,只怕我们之间难免还有一战,到时候,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哼!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上善木子也是赌气的说道,“刘瑾手上的势力,加上我们倭奴人从旁帮助,你们天阴教虽然在江湖武林之中强横无比,只怕也是力有未逮吧!下次相见,不用留情!”

    “好!”子龙淡淡一笑,显然这个好字只是开玩笑的罢了,当下他轻轻一笑,在这小船之上用力一纵,也是向叶无焉跑去。

    他的武功此刻本来就比不上叶无焉,这会儿又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看起来他也是如同叶无焉一样奔跑在水面之上,但其实不过是借着冲力前行罢了。

    叶无焉本来还有些不急不缓的慢慢走来,见到子龙突然窜出,双脚都有些踩入了水面之中,当即也知道了子龙只怕状态不好!

    就像子龙刚刚所说,她最在乎就是樊天涯,而如今子龙对于樊天涯而言,重要无比,当下她见子龙如此,担心之下,不再如此缓慢,整个人也如同一只飞燕一般,极速的掠过水面。

    在子龙快要跌入水中的时候,叶无焉总算赶到,一把拉住子龙的手,把他向北岸一抛。

    这一下却是使了一个巧劲,子龙借着这股力道,也是飞速的向着北岸奔去。

    叶无焉送走子龙之后,正准备去追杀那小船之上的倭奴人,不料子龙的声音传来:“叶副教主,我答应过那些倭奴人,这次就放他们一马,还请叶副教主成全!”

    听得这番话,叶无焉不由得狠狠的瞪了那小船上看向自己的上善木子,然后一挥衣袖,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道,整个人也是向北岸飘去。

    子龙的声音本就是用真气送出,那些南岸埋伏的天阴教教众见到叶无焉都已经遵照子龙的意思撤退,他们也是不再围堵,缓缓向着林子中退去,直至消失不见,好似南岸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些天阴教教众一般。

    等子龙与叶无焉上了岸之后,来到了边城一夫三人交战的地方,子龙轻笑着说道:“边城一夫,虽然你武功高绝,但是不过是一夫之勇罢了!希望你下次能守护好上善木子,可不要让她再陷入这等窘境啊!哈哈……走!”

    说完之后,子龙一挥手,带头就走了。

    正在围攻边城一夫的张继长与闫霸天都是不禁看向叶无焉,就见叶无焉点了点头,当下两人都是联合一招,逼退了边城一夫之后,然后一脸戒备的退到了叶无焉的身边。

    叶无焉冷冷的看了边城一夫一眼,然后也没说什么,转头追向子龙的方向。

    层层天阴教众也是把这些教中高层护卫在中间,然后一起缓缓退去。

    边城一夫目光闪烁的看了子龙远去的身影一眼,猛地拿出自己的刀来,用力一掰,竟然就把这宝刀掰成了两截。

    然后边城一夫就把这两截断刀扔在了这河岸之上,对着子龙的背影愤怒的用倭奴语说道:“下次再见,就是生死之时!”

    那边的子龙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边城一夫,然后也是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然后不再管这边,就这样扬长而去。

    见子龙已经越走越远,边城一夫只得有些沮丧的飞上的河面,迅速的来到了上善木子的小船之上,有些惭愧的对着上善木子鞠了一躬,说道:“上善小姐,让你受惊了!”

    “好了!没什么!我们尽快回去吧!”经历了这么许多事,上善木子也是有些累了,摆了摆手,不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是想着与子龙这短短的接触。

    上了岸之后,上善木子就带着这些幸存下来了倭奴人,来到一处海边之后,在倭奴人的船只接应之下,回到了近海处的一座小岛之上。

    这座小岛本是一处卫所,只因大明国力日渐倾颓,也就慢慢放弃了。

    上善木子带着倭奴人来了中原之后,就被刘瑾安置在此,并命令这附近的卫所,不得骚扰此处。

    因此这附近的明军卫所虽然知道这岛上有倭奴人在,却是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回到小岛之后,已经是中午时分。

    上善木子服用药剂之后,就在边城一夫的帮助之下,开始缓缓调理伤势。

    只是还没调理完毕,就听到外面的手下来报:“小姐,刘瑾来了,想要见你!”

    “嗯!我知道了!”上善木子缓缓说道,然后就让边城一夫随自己一起,来到外面接见刘瑾。

    这处海岛因为地处近海,物资转运方便,倒是让上善木子短短时日把这打造不错。

    此时这里不但有不少房舍,还有一间花厅。

    刘瑾每次来,也多是直接在这花厅之中,等候上善木子。

    当上善木子带着边城一夫来到的时候,就发现刘瑾正一个人,背负着双手,站在窗子边,看着不远处的海景。上善木子不由得轻声走了过去,用中原话说道:“木子有伤在身,劳刘公等久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利用
    刘瑾回过头来,看到了木子脸色苍白,闪电般的出手拿住上善木子的皓腕,把起了她的脉搏来。

    过了片刻,刘瑾才缓缓睁开眼睛,点头说道:“你脉相紊乱,定是被人打出了内伤!待会儿老夫用内功为你疏导一下,就不会有事了!”

    “那木子就在此谢过刘公了!”上善木子闻言不禁高兴的鞠躬说道。

    “不必客气!”刘瑾扶着上善木子,不让她下拜。

    上善木子叹了口气后说道:“昨天我收到了天恒子发来的讯息,说是有泰山有危,我就立即带着手下上岸,去泰山助战!”

    “哦?你去了泰山?”刘瑾也是有些奇怪的问道,“那为何昨晚大战,却没见到你们出现?”

    “我带队路过泰山之南时,碰到了少林的悟空,武当的清风,被发现之下,只得一场大战!幸好边城君在,还有刘公安排的内应吴明之在,我和他对上暗语,里应外合杀了清风,打伤了悟空!”

    当时的情况,除了少林的那几个人,就只有上善木子及她的手下知道,只要上善木子不说是她主动埋伏悟空与清风,刘瑾也是无法知晓。

    “哦?那吴明之何在?”刘瑾眉眼不动的问道。

    “他被少林的人给杀了!”上善木子泫然欲泣的说道,“那些少林小和尚也是狡猾,竟然分作了两队!另一队趁我们不注意,突然杀出,用声东击西的办法,杀了吴明之!哎,是我失策,没有救回吴明之!”

    “不要紧!战场兵凶战危,江湖人早该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这吴明之既然是武当高徒,理应早就知道这一点,也不干上善小姐的事!”刘瑾微微摇了摇头,淡然的说道。

    “谢刘公体谅!”上善木子装出一脸感恩戴德的说道。

    “嗯!听你的口气,好似你这身上的伤势,不应该是悟空与清虚所伤,那应当是谁呢?”刘瑾摆了摆手,示意上善木子不用客气,然后又出声问道。

    “刘公英明!”上善木子客套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劫杀了悟空、清虚之后,就碰到了天阴教的大部队!为首更有副教主叶无焉、青龙旗主闫霸天这等高手!边城君力战之下,不敌败退!因此我才受了重伤!”

    那边的边城一夫听得这话本来是气愤无比的,可是后来大汶河边,小码头旁的一战,边城一夫也确实可以说是败在天阴教层出不穷的高手之上。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可不能拆了上善木子的台,当下只能沉默不语。

    边城一夫修为高深,控制情绪的能力也是很厉害,因此刘瑾不说,他也是没办法能发现什么问题。

    当下半信半疑的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魔教高手极多,即便是我,如果碰到太多的高手,只怕也是得落败的!边城君,不用沮丧!”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刘瑾为了安慰边城一夫所说的。

    边城一夫到了中原之后,虽然没有与刘瑾交过手,可是却与刘瑾手下的高手交过不少次手。

    因此边城一夫与刘瑾互相之间,都是深知彼此的实力,这会儿刘瑾才故作姿态,怕边城一夫心有不甘,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是知道边城一夫是一个纯粹的武夫,一般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因此想从边城一夫这里,探出这次事情的底。

    可是边城一夫确实可以说,败在了子龙、叶无焉等天阴教高手的联手之下,而且临别之前,还被子龙狠狠的奚落了一番,可以说被他视为心中之耻,恨不得毁灭天阴教而后快!

    因此这会儿边城一夫听得刘瑾的话,虽然没有无法用汉语回答,但是浑身的气势也是猛然爆发开来,那却是杀戮,愤怒等等气息混杂在了一起。

    “边城君!”本来上善木子还怕边城一夫这个纯粹的武夫泄了自己的底,这会儿见到边城一夫这样,她心中不由得一喜,可是面上却装作不悦的样子,用倭奴语说道,“边城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以边城君的武功以及修炼速度,下次再战,天阴教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这句话本是安抚边城一夫,不使他太过了!

    不想边城一夫却听成了上善木子对自己信心很高,寄望自己打败龙摩、叶无焉等天阴教之人,当下他心头一喜,本来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气势陡然一收,缓缓变成另外一股春风拂面一般的气势。

    刘瑾见到这边城一夫武功竟然到了此等能收能放的境界,心中也是颇为佩服,当即缓缓说道:“边城君能屈能伸,日后武道必将登上巅峰!”

    边城一夫听得这话,加之心中高兴,当即弯下腰来,对着刘瑾深深鞠了一躬,用那倭奴语说了一声感谢的话。

    “边城君不用客气!”刘瑾对边城一夫客气了一下,然后又转头看向上善木子,说道,“魔教妖人,实力庞大!在中原武林之中,即便是少林、武当、峨眉,只怕也无法独立与魔教一战!你们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

    “谢刘公体谅!”上善木子高兴的说道。

    刘瑾对昨晚泰山被毁,自己培养山东武林用以己用的计划失败心中还是颇为痛惜的,只是昨晚的事,实际上是刘瑾自己首先思维局限在朝廷之上,没有想到江湖之人,尤其是天阴教行事的风格,才导致如此的。

    因此虽然他心中惋惜,倒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毕竟他的资源、势力远远不是一个天阴教能比得上的!

    天阴教虽然能一时得胜,但是刘瑾却深知如果自己细细谋划,这天阴教的好日子可就长不了!

    再说,刘瑾心中真正的武林大敌,可不是天阴教!

    毕竟天阴教虽然强横,可是物极必反,他们聚众越多,势力越是膨胀,就越是会招到朝廷忌惮,等到一定的时候,就算刘瑾不去动天阴教,只怕朝廷也不会容得下它!

    “魔教的事,就先放一放!”刘瑾淡然的说道,“我托你办的几件事,如今进展如何?”

    “第一件事!刘公托我们给山东按察使刘宗道一点威慑!我已经派手下前去做了!如今刘大人的亲信,东莱分道按察使闽贡已经‘不幸落水’身亡,又有副使龚玥大人出外游猎,也是途遇‘饿虎’,惨遭罹难!如今刘大人已经决议不再核查山东刑案,只想做一个闲置散官了!”上善木子轻启朱唇,缓缓说道。

    看她说的模样,好似几件无关痛痒的事一般,可是不论是东莱分道按察使,还是按察副使,又有哪一个是低于五品的朝廷大员。

    可如今这等朝廷大员,都是惨遭横死,而刘宗道更是吓得不敢进行本职工作,可见这其中血腥可怖之处了!

    “好!这倒不错!”刘瑾拊掌大笑,说道,“这刘宗道仗着曾是前大学士刘健的远房侄子,一直觉得自己是清流诤臣,视老夫为眼中钉,肉中刺!几次当庭咆哮,辱骂老夫!如不是天子开恩,老夫早就收拾了这小子!如今在上善小姐操持之下,让这刘宗道消停一下,也是不错!这个人情,老夫记下了!”

    这刘宗道本是前首辅大人、华盖殿大学士刘瑾的远房侄子!

    本来刘健官宦世家出身,为朝廷清流的中流砥柱。

    历仕英宗、宪宗、孝宗三朝,直至本朝,总共四朝!

    此老崇信儒学,注重实务,居官敢言,极陈怠政之失!

    是有明一朝,难得的清廉正直的首辅大臣!

    正德之初,刘瑾等八虎沆瀣一气,为非作歹,有祸乱朝政的趋势。

    刘健当机立断,联络谢迁、李东阳等阁臣,马文升、韩文等九卿,与当时的内廷内相王岳、东厂厂公范亨、大太监徐智等一同,到正德皇帝面前,跪求诛杀八虎,以正朝纲。

    可惜时任吏部尚书的焦芳已经投入了刘瑾麾下,当夜把此事告诉了刘瑾。

    于是刘瑾惊惧之下,带着八虎一起,到了正德皇帝面前哭求。

    并且说这是内廷与外廷一次有预谋的要一起架空皇帝的行动,正德皇帝虽然贪玩成性,可是也不容忍别人染指自己的权利,当即就命令逮捕了王岳、范亨、徐智等宦官,另用刘瑾、张永、马永成等人取而代之。

    而第二天刘健等人上朝之后,发现时局已变,无奈之下,刘健只得与谢迁一道,引咎辞职,只保下李东阳升任内阁首辅,他与谢迁都是回归故里。

    第二年,刘瑾犹自怀恨在心,在朝堂之上标列了奸党五十三人,而刘健就是这奸党之首。

    如今刘健退归故里,可是依旧还是文官儒生之首,即便在老家,还是不时有门生故旧,上门拜谒。

    刘宗道本是刘健远房侄子,与他关系本是极为疏远。

    刘瑾一时不察,也就让此人当上了山东按察使的位置!

    可是不想此人上位之后,竟然极力彻查山东各地税监、矿监的营私舞弊之事。

    这事被各地太监汇报到了刘瑾那里,因此刘瑾一怒之下,就与上善木子沟通,要她出手,教训刘宗道,不使此人成为大患。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交易
    上善木子听了刘瑾的感谢之言,淡淡一笑,丝毫不居功的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既然刘宗道暂时没有什么动作,你也不须继续动他了,只要他安分守己,老夫暂时不想为难于他!”

    如今刘瑾的首要敌人,是京城的文官集团以及勋贵集团,这刘宗道事涉刘健,暂时刘瑾也是不想继续招惹了。

    “木子谨遵刘公之令!”上善木子躬身应命道。

    “嗯!足利大将军,这一次交付的武器,应该就要到岸了吧?”刘瑾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说道。

    “回刘公的话!大将军已经派出三艘战船,上千名武士出海,来此听我命令!到时候刘公需要的骚扰沿海地区,以及武器装备,都是有的!”

    上善木子回答了之后,语气一转,问道,“只是这我们需要寻找的罪人,不知刘公可有什么消息么?”

    “这个老夫已经责成三厂一卫,尽力在天下寻找了!听锦衣卫日前回报,那足利义材确实曾到了我们中原来!只是后来此人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如今我们还在继续追寻,请上善小姐与足利大将军稍稍等待一下,我们一定能找到那人,只要那人还在中原大地之上!”刘瑾听得上善木子的话,当即说道。

    其实上善木子与刘瑾的联合,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在这一点上,上善木子倒是没有欺骗子龙!

    明弘治六年,日本的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材因为父亲的缘故,被日本国内的细川政元联合日野富子推翻了将军之位。改立了现任大将军足利义澄。

    足利义材失去了将军之位后,害怕细川政元与日野富子的迫害,带着心腹武士以及仆人,远渡重洋,来到了中原。

    足利义澄得位不正,害怕足利义材回来重新夺位,在细川政元的支持下,派出了上善木子为首的使节团,借着上贡大明的名义,来中原寻找足利义材,伺机杀死足利义材,以除后患。

    这就是上善木子与刘瑾合作的基础!刘瑾在知道上善木子的使命之后,因为自身的野心,就同意了上善木子的合作请求。

    但是同时,他密谋控制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因此就与足利幕府达成了协议,不定期输送武器来中原交易给刘瑾,然后刘瑾来帮助足利幕府,找到足利义材,并且杀掉此人。

    此时上善木子来中原已经快过去了一年,因此刘瑾也不得不把事先知道的一些消息,告诉上善木子,以期稳住上善木子以及她背后的足利幕府,以便自己继续能够从足利幕府这里取得足够多的利益。

    上善木子听到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消息之后,心中虽然颇为失望,可还是打起精神,问道:“哦?既然锦衣卫知道那罪人的行踪,不知那罪人到达中原的第一站是哪里呢?”

    足利义材来中原的消息,足利幕府早就能确认无疑了!

    所以刘瑾说上一句足利义材曾到过中原,实是没有多大意义!

    何况足利义材是在弘治六年离开日本,如今却是正德四年,时间相差了至少十六年!

    当年的足利义材还只是一名未及而立之年的年轻人,十六年过去了,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年过不惑的中年人了!

    此时的足利义材,只怕不但相貌变化很大,连性格,也是大不一样!

    找这么一个相差这么大的人,只知道他曾经来过中原,又有什么意义呢?

    “惭愧,惭愧啊!”刘瑾摇头一笑,说道,“锦衣卫官方记载,足利义材第一次被我们大明发现,竟然是在保定!”

    “啊?”上善木子本来燃起的些许希望,不禁都是有些熄灭。

    保定隶属北直隶,属于内陆地区,与海相距甚远,既然是在这里发现的足利义材,只怕足利义材的踪迹根本就没有被锦衣卫截获了!

    “还请上善小姐与足利大将军耐心一些!”刘瑾倒是没有一丝一毫不好意思,只听他说道,“这首次发现足利义材的,还是在弘治八年!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宦官,不要说执掌大权了,连着性命都是朝不保夕!如今老夫执掌大权,三厂一卫,悉数在老夫麾下听命,耳目遍及全国!只要给老夫时间,一定给上善小姐与足利大将军一个满意的交代!”

    刘瑾的话,从某种程度而言,倒也是没有说错!如今天下消息最灵通的,不是皇帝,而是他这个内廷内相,当之无愧的朝野第一人!所以只要他认真去找,不要说是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件物品,也能给他找出来。

    只是刘瑾此人,私心甚重!虽然他与上善木子以及她背后的日本足利幕府订了协议,谋求合作!

    但是他更多的是想利用倭奴人,来达成自己的私人目的罢了!

    这一点,不但是上善木子这个聪明人,即便是纯粹的武人边城一夫,都是能清晰的看出来。

    可即便上善木子发现了刘瑾的私心,也是无可奈何!

    日本国如今的国力本来就比不上中原,而足利义材又是在中原消失的!

    要根除足利幕府的后患,杀掉足利义材,那么就只能靠中原当地的力量。上善木子无论如何不满,也只能选择继续与刘瑾合作,顺便培植自己在中原的势力,争取能早日找到足利义材,完成使命罢了!

    “刘公的话,木子自然深信不疑!”上善木子言不由衷的说道。

    刘瑾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如果丝毫不给这帮倭奴人甜头,只怕迟早就要与倭奴人闹翻。

    他与倭奴人合作,借助他们的武力倒是其次,关键是那神不知,鬼不觉的取得军械武器,才是他最需要的。

    只是刘瑾这来,本来就是准备十足,当下他轻轻一笑,说道:“上善小姐,你既然昨晚去了泰山,那应当知道泰山之战,最终的结果吧!”

    “说来惭愧,小女子虽然与边城君一起去了泰山,但是天阴教高人层出不穷,我们也是侥幸得脱,这具体战况,确实无从得知,不知傲来派与天恒子道长,如今安好?”

    上善木子其实对泰山一战确实了解不多,毕竟她虽然看到泰山大战激烈,但是却没有来得及撒出人手,就连续碰上了悟空、清风为首的正道人马,以及叶无焉为首的天阴教主力。

    被叶无焉击败之后,她仓皇出逃,最后因为子龙顾念她的救命之恩,才顺手放她回到岛上!

    惊魂未定之下,刚刚准备疗伤,这刘瑾就找上门来,因此这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倒是还没有回来。

    “无妨!”刘瑾淡然一笑,说道,“昨晚不但是傲来、玉皇两派,即便是整个泰山的武人,都教魔教尽数诛灭,如今山东一带,本来隐隐为魁首的泰山派,已经彻底消亡了!”

    “啊?”上善木子装作一脸惋惜的说道,实际上这个结果早就在上善木子的猜测之中,毕竟这也是她故意造成这般结果的,只是如果这个想法被刘瑾发觉,只怕与刘瑾的合作就得就此终止了。

    “还请刘公不要往心里去!”上善木子温言劝慰,又说道,“都怪木子不好,未能及时救援,累得天恒子道长惨死!”

    “不干上善小姐的事!”刘瑾其实也怀疑过上善木子故意如此做,好令泰山无法影响整个山东武林,只是一来他没有证据,二来倭奴人的作用,对他而言超过泰山派乃至山东武林,因此他也是没有翻脸,反而洒然一笑,说道,“这泰山没了也好!而且老夫亲自带人去了一趟泰山,也不是全无收获!”

    “哦!愿闻其详!”上善木子自然知道,这刘瑾身为目下中原第一人,不说日理万机,也是俗事繁忙,哪里可能有时间闲逛到自己岛上来。

    本来她还一直在思索,这刘瑾此来,到底意欲何为。

    如今刘瑾这般开口,她当即明白刘瑾准备讲清缘由了,于是躬身听刘瑾所言。

    “昨晚魔教大举进攻泰山,这我事前有点失察,来不及之下,无法通知老夫麾下各路人马,也无法通知你们!

    无奈之下,就带着老夫的亲随手下,一共百余高手,准备上泰山救援!

    只是魔教太过狡诈,竟然在山外设下阻击,老夫观察到短时间不能破围,就只能带着两名高手,由那绝崖登上了傲徕峰!”刘瑾又是叹息,又是得意,到最后,却是一脸自得,显然那绝崖登顶,于他而言都算是挑战了!

    “啊?由傲徕峰的绝崖登上了峰顶?”上善木子自小在日本国长大,在日本国的典籍之中,不乏对中原大好山河的介绍。

    泰山身为五岳之首,介绍的尤其多。因此上善木子小时候,就一直向往中原,向往泰山。

    来了中原之后,虽然她事务缠身,可是也借着与天恒子几次接触的机会,上了泰山领略了一下,那泰山十八盘,玉皇日出,傲来峰顶,她都是有一一游历。

    虽然傲来那道悬崖算不上极端险峻,但也是上善木子平生仅见!

    她自忖日本国中绝大多数高手,都是无法仅凭轻功,就能登顶!

    即便是自己身边,号称日本第一剑客的边城一夫!

    “嘿嘿!取巧,取巧罢了!”其实登顶傲来,也是刘瑾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轻功到底有多强,当下享受着上善木子敬仰的目光,他也是迷醉不已,高兴的说道,“老夫偕两位高手,登顶傲来之后,巧遇魔教左右护法,激战之下,重创那左护法古笑天,即便是右护法龙摩,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势!也算是报了老夫麾下傲来派被毁之仇了!哈哈……”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蓬莱
    一旁的上善木子听到原来龙摩已经先败在了刘瑾手上,心中不禁五味杂陈,对眼前这高声大笑的刘瑾,倒是有几分莫名的恨意。

    而一旁的边城一夫听到与自己大战八百招的龙摩竟然先败在了刘瑾手上,受了不轻的伤势,心中只觉得一片怒火腾腾,脸上也是有些不自然了。

    刘瑾这会儿得意非凡,倒是没有留意这两人,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最重要的是,老夫从魔教贼子手中,救下了投靠于老夫麾下的天魁子!此人是天冲、天恒的师弟,武功虽然一般,可是也算是泰山嫡系,如今既然落入老夫手上,以上善小姐的聪慧,当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上善木子虽然心中隐隐对刘瑾有些恨意,可是这会儿也是不敢让刘瑾发现,只是她如今脑海之中,都是刘瑾曾伤了龙摩的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天魁子落入刘瑾手中,意味着什么,只能略微呆滞的说道:“木子不知,还请刘公指点!”

    “嘿嘿!天魁子为泰山嫡系,只要有他在,那这泰山一脉就不算断绝!如今虽然泰山武人都被天阴教屠戮一空,可是有天魁子在,只要上善小姐愿意,泰山派重建,不过弹指一挥间!而且如果有上善小姐加盟,那日后这泰山派,可就是属于小姐在中原的势力了!老夫也愿意玉成此事,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刘瑾见上善木子不知,还以为她是想看自己拿出什么,当即也是没有矫情,出手就是送出了这山东武林!

    如今泰山被天阴教血洗,正道武林对山东控制力骤减到历史最低。

    而天阴教也因为血洗了泰山,在山东武者这里,虽然威慑力够了,可是想控制住山东武林,一时半会儿,只怕也是不能。

    再加上天阴教与正道互相敌对,两边互不对眼,眼下又在卫辉一带,保持对峙,因此这山东武林,短时间是真空状态。

    刘瑾此时把山东武林送给上善木子,一则是为了笼络住上善木子以及她背后的足利幕府,二则就是为了他的腹背之下,有一个相对可靠的盟友。

    只是上善木子本来就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也是想着趁山东武林空虚的时候,以倭奴人势力,假扮海外崛起的华夏武林势力,回到山东,控制整个山东武林。

    可如今刘瑾却把天魁子送上门来,却是有利有弊了!

    利自然是有天魁子在,倭奴人要立足山东,收服山东武林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弊也是如此!天魁子毕竟代表的是泰山一脉,而且天魁子又投入刘瑾麾下,如果倭奴人真的是借助天魁子收服山东武林,那么倭奴人少不得就要受刘瑾节制,彻底归入到刘瑾的麾下。

    刘瑾提出这个建议,未尝也不是试探,看看倭奴人是不是甘于臣服在他刘瑾的指挥之下。

    如今倭奴人在中原根基不稳,想要寻找到足利义材,完成足利幕府交代下来的任务,那就必须借重刘瑾这个天下第一人的权势。

    当下上善木子强行压下自己心中对刘瑾若有若无的恨意,低首说道:“刘公神机妙算,木子佩服!如果刘公愿意,木子愿帅全体属下,听从刘公调遣!”

    “好!”刘瑾见得这上善木子果然同意,当即颇为高兴的说道,“既然上善小姐你同意了,那么这事就这么定了!稍后我就会命天魁子上岛,听从小姐节制!”

    “谢刘公!”上善木子说道。

    “只是如今泰山武者都被灭杀了!如果新的门派再叫泰山派,于你于我,都不利!却须得改个名字方好!”刘瑾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一切听刘公的!”上善木子听了却是毫不在意,于她本心而言,这控制山东武林与否,不过是完成任务的手段而已,只要完成了任务,在中原再大的势力,她也不想眷恋!她最想念的,是富士山的雪以及山下的樱花罢了!

    “嗯!中原传说海外曾有三座仙山,分别为蓬莱、方丈、瀛洲!”

    刘瑾虽然早起不学无术,可是自入宫之后,为了得到权势,也是不断加深自己的学识见识,到了此时,他的学识只怕比之一般的儒生,都是不遑多让,当下只听他说道,“瀛洲与蓬莱都曾代指过日本,我看不如就从这两个名字之中,择其一个,用来为这新门派的名字如何?”

    “那木子愿选蓬莱二字!”上善木子也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反正这也不是有关大局的事情,选择一个自己听得过去的名字也是不错!而且蓬莱二字,比之瀛洲更不容易让人联想到日本,这也是上善木子选这个名字的原因。

    “好!”刘瑾拊掌一笑,说道,“如此就定了!那老夫预祝上善小姐的蓬莱派能早日一统山东武林了!只是这门派的名字取了,却还需小姐与边城先生尽量换一个中原人的名字!”

    “这我知道!我姓上善,取自中原的上善若水的典故,我看日后我就名为若水!我名为木子,合起来就是李,以后我中原名就为李若水,不知这样如何?”

    上善木子果然对中原文化了解深刻,这么一会儿,就把这中原名就取好了,而且与她本名也是息息相关。

    “哈哈!李小姐的学识,着实让老夫佩服!”

    刘瑾拱了拱手,表示感慨之后,又说道,“既然如今事情差不多商议完了,不若老夫就来为李小姐疗治内伤,如何?”

    “固所愿耳,不敢请尔!”上善木子也是微微躬身说道。

    当下上善木子就盘膝坐到一侧的床榻之上,刘瑾却是走到她身后,运功抵在她的背心,不出多时,他就缓缓收功,满意的笑道:“李小姐的伤势,如今已经痊愈大半,待会儿老夫下岛之后,就会命人送一些人参之类的补品,李小姐按时服用,当会尽快痊愈了!”

    “如此那若水就在此谢过刘公了!”上善木子也是很快就进入了这化名的状态之中,对着刘瑾拱手称谢。

    刘瑾自然是连连逊谢不已,然后就推辞了上善木子的挽留,洒然下岛而去了。

    之所以刘瑾能极快的将上善木子的内伤调理好,实是因为刘瑾的内功造诣,在边城一夫之上。

    这是因为当年刘瑾被苗定山、马风月夫妇差点杀死之后,心中不忿,就下决心要练就奇功来保护自己,后来他费劲心机竟然找到了一部奇书,勤加修炼,竟然让他另辟蹊径,修炼出一身邪门的武功出来。

    只是这部奇书他只得了上半部,下半部却是没有寻觅到,因此在练功时也落下了内伤!

    这内伤发作之时,必须吸饮人的心头之血,方能压制,这也是他当众剜了霍思明的心,喝下那心头之血的原因。

    待得刘瑾走后,边城一夫就上前来,先是询问了上善木子的伤势,然后愤然说道:“这刘瑾查探了一年,还是没有寻得半点有用的消息,我们是不是应该放弃与他合作,独自去寻找那罪人如何?”

    “边城君,我们不但是要寻找到罪人,还要与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处理好关系!如今国内烽烟四起,各大名都已经有些不稳了,如果这时候再得罪了大明,只怕会给国家招来无妄之灾!”

    上善木子严肃的说道,“何况在中原,除了刘瑾之外,我们暂时没有更有力的合作者!我们还是先发展好这蓬莱派,正式在中原站稳脚跟,再想其他吧!”

    “可是……”边城一夫是一个纯粹的武夫,他感觉到了刘瑾的敷衍之后,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不想再与刘瑾这样下去。

    “好了!我是此行的最高指挥,一切听我的!”上善木子摆了摆手,说道,“倒是边城君你,如今既然我们在刘瑾的帮助之下,要以中原人的名义,建立蓬莱派,打入到中原武林之中,那么边城君你就必须开始学会中原话,把国内的服饰、习惯等等,都改成中原人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融入中原,为大将军完成任务!”

    “好吧!”边城一夫也不是蠢人,自然知道上善木子所言是事实。

    中原武林极度排外,非本土势力,想要在中原立足,难之又难!

    起源自天竺的佛教,传入中原之时,也是依托了中原本土道家、儒家的学说,最后把那拗口的胡名都改成中原法号,才渐渐在中原立足,这是成功的典范。

    失败的典范却也有!那就是起源自波斯的摩尼教,这教派虽然看起来兼收并蓄,但是实则比较排外。

    因此一直以来,这摩尼教在中原之中,都是被称作魔教、邪教。

    后来这教派转变策略,立足中原本土,改良教义,总算是在民间慢慢传播下去,最鼎盛的时候,就是北宋末年的方腊起义,以及元末明初的红巾军起义。

    只是后来大明建立之后,大明以及三教都觉得这魔教蛊惑人心,专司造反,于是在各地取缔了这魔教的堂口,不许这魔教传播。

    最后这魔教无奈,退入武林,以日月神教自称。

    可是却历经几代,经营不善,在与五岳剑派交锋之中,最后教中高手死伤殆尽,教中高层又自相残杀,最后总算分崩离析,渐渐消失。

    天阴教也是在这魔教消失之后,才渐渐建立起来。

    只因樊天涯妄图称霸武林,行事风格独断霸道,因此这魔教的名头,就落到了天阴教的头上。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佯攻
    刘瑾的意思不外乎是表面由天魁子主导,实则是以倭奴武人为主体来建立蓬莱派。

    不过如果想在中原武林有一席之地,那就必须伪装成中原武林之人,否则必然会遭到正道武林、乃至魔教邪道的一致讨伐。

    这也算是中原武林的特色,没有外敌的时候,中原武林内部厮杀不断,可是如与外敌入侵,这些门派,无论正邪,都会一起讨伐之。

    兴盛一时的蒙元之所以垮塌,与武林正邪一起齐心对外,不无关系。

    当下两人又是聊了几句,就这蓬莱派的建立又是说了一些,然后就分别去忙各自的事了!

    只是上善木子时时看着自己手中那本重新制成的账本发呆,显然是满腹心事了!

    ……

    再说卫辉这边,泰山大战还没有爆发的时候,樊天涯已经带着欧阳劲在内的天阴教高手,来到卫辉坐镇,吸引少林、武当的注意力!

    据探子回报,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四大门派以及十余个中小门派聚集少室山,商量了在洛阳、开封一线固守。

    樊天涯为了起到吸引注意力的目的,就召集了随他而来的天阴教高层,在自己的临时下榻之处,开了一个短会。

    这里是城南的一间客栈,倒也是没有多奢华的装饰,只因樊天涯不喜奢华,认为奢靡的享受,会腐蚀武者求道问鼎的决心,

    因此天阴教虽然号称天下第一教,可是樊天涯从来没有骄奢淫逸,反而以身作则,节俭无比。

    而且这次参与樊天涯的作战会议的,只有天阴教朱雀旗旗主,以及其他几名高层,人数也不多。

    当下聚到这小屋之中过后,都是在朱雀旗旗主翟飞鸿的带领之下,行礼之后,才以身份高低,依次坐下。

    坐下之后,樊天涯先是说了一下探子的回报,然后才缓缓说道:“如今我教主力都在泰山,这牵制少林、武当,是重中之重,因此我想听一听诸位的意见,如何才能加强少林、武当的注意力,让他们误以为我们现在就要与他们决战!”

    “我建议,最好就在洛阳、开封,打上一场!”

    翟飞鸿如今地位最高,自然由他先发言,只是他本就是叶无焉的嫡系手下,也是天阴教之中的激进人士,因此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求战了!

    樊天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翟旗主所言也不错!只是如今我教主力不在,本教主也要留守卫辉,不可轻动!如此一来,这洛阳、开封,却是不好打啊!毕竟峨眉守开封,青城守洛阳,随便哪一路,以我们目前在卫辉的力量,都无法做到一战吞灭啊!”

    “教主此言不错!”翟飞鸿说道,“可是如果我们只是一味躲在卫辉,那少林、武当迟早也知道我们空虚,说不得四大门派来袭,我们也是很被动啊!”

    “那依翟旗主意见,我们应当如何?”樊天涯一听,也是不禁暗暗点头,他与正道交手时间不短,知道正道之人虽然门派众多,可是统一行动起来,效率迟缓,反应低下!

    可是少林、武当四大门派却是正道中流砥柱,一向把这维护武林正义当作自己门派的核心宗旨,因此如果发现了上当,只怕他们立时就要杀来。

    “依属下愚见,我们最好能分别派出人手,前去洛阳、开封佯攻!只有这样,青城、峨眉发现我们出现了,就会通知少林、武当,然后这四大门派,都会知道我们志在攻打少林,不会再有其他想法!我们牵制正道的注意力的想法,也算是达成了!”

    翟飞鸿虽然在天阴教之中不是以智谋著称,但是在叶无焉的指挥之下,他倒也是学会了运用脑筋!

    因此他的献策虽然比较中规中矩,一般的很,可也算是切中了要害。

    樊天涯听完之后,禁不住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抬头扫视了一眼,正好看见一名缩在角落里,差点被忽视的人影,当即眼前一亮,说道:“欧阳劲,你为玄武旗总旗,就与古兄弟在外征讨,这事你却也可以拿拿主意,为我天阴教大业出一份心力!”

    原来这正是玄武旗总旗欧阳劲,此时他因为左臂被斩,战力也是受损大半。

    虽然有鬼医竭力出手相救,又有樊天涯授以铁袖功增加战斗力,可是如今他的实力,依然受损严重,心气神也是没有恢复!

    这会儿又是长途跋涉赶到此地,因此精神倦怠。

    再加上心中担心樊天涯的猜忌,就打算缩在角落,一言不发,躲过此事。

    这会儿被樊天涯发现之后,他也是无奈,暗暗的叹了口气,出声说道:“属下惭愧!虽然属下是玄武旗总旗,可却毕竟只是一个提调类的活计罢了!虽然古护法智谋不凡,可属下却是没有学得十之一二!”

    说到这儿,他不禁看了一眼樊天涯,就发现樊天涯一脸不悦,心中一动,当即语气一变,又说道:“不过属下仔细思虑,也是觉得翟旗主深谋远虑!只有佯攻才能牵制正道注意力,因此属下同意翟旗主的意见!”

    那翟飞鸿武功是四大旗主之中,最低的一个。

    但是他为人精明,又是叶无焉的心腹之人,因此在教中实权,竟然隐隐是四大旗主之中,最大的一个。

    也因为如此,翟飞鸿也养成了那种颐指气使,飞扬跋扈的性格。

    只是在樊天涯、叶无焉、古笑天等真正的高层那里不泄露罢了!

    这会儿听到欧阳劲的奉承,他面上只是对欧阳劲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实际上心中高兴无比,却是觉得自己在教主樊天涯面前露了一把脸了。

    樊天涯也没料到自己亲自点的将,竟然也是赞成翟飞鸿的做法,当下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欧阳总旗赞成这做法!那么我决定,就照翟旗主的意见行事!”

    “教主英明!”在场的五六名天阴教高层都是在翟飞鸿的带领下,齐齐向樊天涯恭敬的说道。

    “不必如此!”樊天涯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既然要佯攻诱敌,对手又是青城、峨眉,我看这去的人,必须武功不错!”

    “那是自然!”翟飞鸿此时献计得售,心中正是高兴不已,当即请命说道,“属下愿意前去开封,对付峨眉!必教峨眉疑神疑鬼,不敢出开封一步!”

    “翟旗主忠心护教,我记下了!”樊天涯满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翟飞鸿的请命,然后又扫视众人一眼,说道,“既然翟旗主把这峨眉接下了,那洛阳青城派,又有哪位兄弟,愿意为我分忧?”

    边说樊天涯还不断的逡巡,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欧阳劲那里,显然是想要欧阳劲前往洛阳。

    只是欧阳劲这会儿九死余生之后,早已经明白天阴教龙潭虎穴,自己此时不可轻易冒头,当下只是故作不知,反而缩了一缩,躲在那角落之中更深了。

    这边樊天涯目视欧阳劲,见欧阳劲如此不自觉,不禁有些怫然不悦。翟飞鸿最擅察言观色,当即对着欧阳劲喝道:“欧阳总旗!”

    “属下在,翟旗主有何吩咐?”欧阳劲明知故问道。

    “如今我教主力悉数远征泰山,在这卫辉之中,教主武功第一,区区不才却是忝为第二,这第三嘛,只怕就属你了,欧阳总旗!”

    翟飞鸿也知道欧阳劲是古笑天的红人,因此也是不想彻底得罪死,当即只是意有所指的说道,想以这番话,让欧阳劲自己出来请命。

    不想欧阳劲早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想参与到这事上,当下欧阳劲一晃自己那空荡荡的手臂,苦笑一声,说道:“日前我受正道偷袭,如今只是一个废人罢了!不要说什么第三,就算是一个寻常的喽啰,只怕都比我这个废人强,还请翟旗主明鉴!”

    “你……”翟飞鸿这才反应过来,欧阳劲一只手已经废了,不禁被他这句话顶着,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樊天涯冷声说道:“本座不是为了补偿你断臂,已经传了你一门铁袖功么?欧阳劲,如今正是本教危急存亡之秋也,所有教众,都得一心护教!如有不遵从者,本座只能以叛教论处了!”

    一边说,樊天涯还一边眼神渐渐转冷,显然如果欧阳劲再不答应,只怕他真的会强行下令了。

    欧阳劲眼见这事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知道自己再是如何都躲不过了,除非古笑天亲自来到此地,否则这洛阳自己都必须走上一朝。

    再一想着这不过是洛阳佯攻青城派,又不是与青城决个雌雄,以自己的修为,打不过,逃总没问题。

    当下欧阳劲单手叩胸,恭敬的说道:“既然教主抬爱,那欧阳只能走上这一遭!只是此去对付青城,欧阳确实没有太大的把握,还请教主拨付一些得力的人手给我,好让我顺利的完成此任务!”

    “这你放心!”樊天涯听得欧阳劲总算肯去,不由得面色稍霁,缓缓说道,“翟飞鸿与你,都可以随便挑选二十名得力兄弟,前往执行任务!除了本座以外,其他人选,悉数由你们挑!”

    “谢教主隆恩!”那翟飞鸿闻言当即高兴的谢恩说道。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青城
    欧阳劲也只好打起精神,谢了樊天涯!

    当下众人又是聊了一会儿,樊天涯才挥手解散了众人。

    欧阳劲心头沉重,正准备随人走出去的时候,不料樊天涯又出声说道:“欧阳,你留一下!”

    “教主找我有何吩咐?”欧阳劲闻言留下之后,回头看了樊天涯一眼,问道。

    “你可怪本座?”樊天涯淡淡的看着欧阳劲的双眼,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教主是为了本教千秋大业,属下怎敢责怪!”欧阳劲闻言心中一跳,立即说道。

    “那就好!”樊天涯点头说道,“前段时日,我徒弟龙摩害你断臂,我一直心中不安,不知如何跟古兄弟交代!因此就带你在身边,想着时时点拨于你,能让你武功有所进步,也算是小小弥补我的遗憾了!”

    “教主不须如此!”欧阳劲闻言心中一跳,立即慌张的摆了摆那仅有的一只手,说道,“弟子不怪龙护法,也更不敢怪教主!这一切全是属下的命罢了!”

    “哈哈!你能这样想是最好!”樊天涯轻轻笑了一笑,然后说道,“那这次我派你去洛阳,可知为何?”

    “如今本教人手不足,属下理应为教中大业奋斗!”欧阳劲自然不清楚樊天涯的真实用意,当即说起了套话来。

    “嘿嘿!你这小子真是滑头!”樊天涯亲切的一笑,说道,“青城派虽然也算是四大门派之一,可是除了掌门玄空子之外,其他的弟子,都是不值一哂!你只要避开玄空子,擒杀几名青城弟子,然后留下我天阴教的旗号,自然能圆满完成这个任务!”

    这却是樊天涯在提点欧阳劲如何完成任务了,本来还心中迷惘疑惑的欧阳劲,不禁看了樊天涯一眼,说道:“可如此行事,教主难道不怕惹怒正道,倾力来攻卫辉么?如果真的如此,只怕教主即便武功通神,也不是四大门派的对手吧!”

    “哈哈!你太小看我的名头了!”樊天涯眉头一挑,自负的说道,“你入教不久,我也不怪你!可是这个问题你只要问问老一辈的教众,他们都能告诉你,这天阴教的威名,一半却是因为我樊天涯!如今我亲自坐镇卫辉,只要不凑齐四个以上无仙那个层次的高手,正道必定不敢来卫辉,自讨没趣!所以,你放手去做,出了事,本座替你兜着!”

    听得樊天涯这霸气侧漏的话语,欧阳劲不由得心神为之一摄,当即不禁有些叹服的说道:“属下牢记教主教导,这洛阳一行,一定马到功成!”

    “嗯!那就去吧!”樊天涯点头说道,“如今上一任玄武旗旗主已经惨死,只要你能够完成这次任务,这位置我就给你!去吧!”

    “属下告退!”欧阳劲单手叩胸,恭敬的退了出去。

    等出了房间之后,他反手关了门扉,不经意间,从缝隙之中,发现了樊天涯神色古怪的看了自己一眼,心中也是不由得跳了一下。

    当下欧阳劲与翟飞鸿分别挑选了二十名好手之后,就从卫辉出发,分道扬镳,分别向洛阳与开封而去!

    这洛阳是六朝古都,自古都是繁盛无比。虽然到了本朝之后,洛阳的地位不如以前,渐渐被南北二京所取代。

    可是洛阳毕竟是洛阳,这会儿依旧热闹无比。

    等欧阳劲带着手下兄弟,分批次到达洛阳的一处客栈汇合之后,洛阳那一年一度的庙会也早就已经结束了。

    此时洛阳依旧下着小雪,街面上的人虽然依旧很多,可是却也已经不如往日了。

    欧阳劲在这客栈之中,找了个临街的位置,推开窗户之后,凭高迢远,看着这静谧的披上雪装的六朝古都,一时感慨万千。

    正想到与子龙结识的日子之时,一阵咄咄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欧阳劲头也不回的问道。

    “是我!少爷!”一道金属质感浓重的声音在外面。

    “原来是夏明啊!进来吧!”欧阳劲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此人是自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天阴教兄弟,当即出声说道。

    那夏明得了欧阳劲的允许,当即推门而入,关上房门之后,夏明来到欧阳劲身前不远,躬身行礼,说道:“属下夏明,探查回来!”

    “好!你说一下情况!如今青城派入驻何地,多少人手,有哪些硬手,可都曾探听明白?”

    虽然樊天涯说起来确实简单,可是欧阳劲却知道,如今自己少了一臂,武功锐减,如果不顾一切,就想凭着二十个天阴教兄弟与青城派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因此他到了洛阳的第一件事,就是责令这夏明,前去摸清楚青城派的消息。

    好在洛阳地位特殊,虽然天阴教的势力如今还没发展到这里来,可是却早早就安排下了内线,就是为了日后来洛阳准备的。

    因此夏明出去探查消息,实就是与这洛阳的内线取得联系,取来自己等人需要的资料信息就行了。

    当下就听夏明说道:“我从我教内线那里得知,自日前青城派总计一百一十二人,进入了洛阳城之中!如今他们已经分成了十个小队,散在洛阳城十个道观之中居住!其中玄空子,亲率一队,居住在洛阳南关附近的祖师庙之中!”

    “竟然分作十个小队,那不是说,每一个小队竟然才只有十一人么?”欧阳劲闻言不禁有些奇怪,这青城派实力雄厚,竟然能派出这一百一十二人的庞大队伍,前来河南响应少林号召。

    可是进入洛阳之后,竟然又把这庞大的队伍分作十队,难道玄空子就不怕天阴教摸过来,然后逐一歼灭么?

    夏明自然不知道欧阳劲心中的疑惑,当即出声说道:“是的!虽然那内线也不知道青城派为何如此,可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

    “嗯!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容我细细思量!”

    见想要的情报已经到手了,欧阳劲就挥了挥手,示意夏明退下之后,就自己一人在这窗前想起对策来。

    如今洛阳的情况就是青城派莫名其妙的分作了十队,每一队的实力,只怕很能保持差不多!

    理应是有些小队强一些,有一些小队弱上一些!

    如此一来,欧阳劲只要找出哪一队比较弱,带着二十名兄弟摸过去,再加上自己,倒是能趁乱杀伤一些青城派弟子。

    然后如法炮制,多伤一些青城派弟子,令得青城派草木皆兵,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当下欧阳劲思虑一定,就叫来了二十名兄弟,吩咐之后,就挑了洛阳城北的大王庙,准备在这里开始洛阳的第一战。

    第一战出乎欧阳劲意料之外,极为顺利。

    虽然青城派剑法不弱,那领队的青城派高手也是颇为扎手,可是青城派在此的总计人数只有十名!

    而欧阳劲为了突袭效果,又是晚上发动,因此有心算无心之下,竟然首战告捷。

    天阴教以击杀两名青城派弟子,击伤五名青城派弟子的辉煌战果,离开了大王庙。

    虽然天阴教这边也付出了三名弟子轻伤,可是比起青城派来,却也是好上许多了!

    因此这一战之后,跟随欧阳劲来的二十名天阴教兄弟对这玄武旗总旗也是更认同了。

    取得这个战果之后,欧阳劲知道还没有达到佯攻牵制的目的,当即趁着青城派还没反过来的时候,又挑了青城派的下一个据点。

    这次却因为时间关系,只能选择在白天发动。

    因此这第二次突袭的效果,比之第一次差了不少。

    只造成了三名弟子重伤,没有击杀任何一名青城派弟子。

    虽然战果有些缩水,可是这些天阴教兄弟对欧阳劲的敬佩更进了一步。

    当下安置好受伤的兄弟之后,剩下的兄弟又是叫嚷着要趁着连战连捷的士气,继续挑掉青城派第三处据点。

    可是欧阳劲却是说兄弟们已经颇为疲累,不允许进行第三场战斗。

    此时这些兄弟对欧阳劲早就心生佩服,因此虽然都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这些兄弟依然是带着愉悦的心情,退下去休息去了。

    挑了这两处青城派的据点之后,欧阳劲本就准备蛰伏一段时间,看看青城派的反应之后,再行动作。

    不料接下来几天,在欧阳劲的预料之中,理应有所警惕,会聚集到一起的青城派,却依旧我行我素,分散在八个道观之中,不做任何改变!

    好似那两个道观之中的同门,没有受到半分损失一般。

    因此欧阳劲心中奇怪,不想现在继续发动进攻。

    可是兄弟们却已经被连战连捷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第一天不去还算是不宜疲劳作战,这几日养精蓄锐许久,这些兄弟早就想再去作战,好立功劳。

    当下都是群情汹涌,来到欧阳劲的身边,请起了战来。率先说话的,却是夏明,只听他说道:“欧阳总旗,如今我们士气正旺,正是宜将剩勇追余寇的时候!怎么能坐失良机,给青城派整合的时间呢?”

    “可如今青城派损失重大,依旧没有集合起来,难道你们不奇怪么?”

    其实这次南下,欧阳劲最开始的目标,就是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就行!

    因此他根本没想能把这次任务完成的有多好,只是毕竟不能带着二十号兄弟来到这里,却一仗不打就撤,平白的惹樊天涯的疑虑!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玄空
    欧阳劲此时想趁势打了两仗之后,就借此罢手,现有的战绩足够回去向樊天涯交令了!

    只是这会儿这些天阴教兄弟对他指挥两仗打出了信心来,竟然想着能依着这方法,多损伤一点青城派的势力。

    更有甚者,想就此覆灭青城派在洛阳的势力,好立下功劳。

    只是青城派也算是正道大派,门中高手多不说,寻常弟子也是手段不凡。

    如今只是趁着青城派分散力量,以人多欺负了他们人少,才打了两场胜仗,其实于事无补!

    毕竟青城派的核心还是此次带队前来的掌门玄空子,只要这老道没有什么大碍,这青城派在洛阳的势力就不算是受损。

    欧阳劲虽然明白,可跟他来的兄弟,却不明白这些。

    他们只看到两场胜仗,被这来得容易的胜仗给迷惑了眼睛,当即就见那夏明说道:“这有什么奇怪!这十座道观,覆盖洛阳全城,是青城派必驻之地!如今青城被我们袭破了两座道观,一时摸不清我们的底,就知道先继续保持守势,等我们进攻罢了!”

    “嗯?”欧阳劲一听夏明的话,不禁深觉他的话倒是颇有道理。

    只是夏明既然如此聪慧,为什么之前却一直没有表露呢?

    欧阳劲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是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淡淡的看着夏明,问道,“依你所言,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明自然不知道欧阳劲的心思,只是看着兄弟们包括欧阳劲都是有些佩服的看着自己,不禁飘飘然的说道:“嘿嘿!这倒也简单,只要我们再趁势袭破一座道观,这青城派必然就惊惧不已!就算不龟缩到一起防御,也不会再如此分散!而只要他们心生惊惧,那么我们的教主定下的计划,就算是完成了!也麻痹了少林和武当!”

    “不错!”欧阳劲表面上虽然是赞赏有加,其他兄弟也是不禁鼓起掌来,弄得那夏明极为享受。

    但是欧阳劲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佯攻牵制,只有教主、翟飞鸿在内的几名高层知道,不可能传达给太多的弟子。

    顶多就那些教主的近侍,执法弟子知道。

    可这夏明不过就是一个朱雀旗的普通弟子,虽然是三品弟子,只差一步,就能进入如那谷历一般的小旗武士。

    可是这次跟随樊天涯来的,能有幸参加到那次会议的,至少也是欧阳这一般的总旗,至于那接近五十人的小旗武士,没有一个能参与。

    这夏明是怎么能确认的说出那等麻痹少林、武当的话来呢?

    “夏明你的意思就是,这一战非打不可咯?”欧阳劲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是自然!”夏明抱拳请命道,“如今形势对我教一片大好,属下恳请欧阳总旗为我教大业,不惜心力,再战一回!属下愿请为先锋,率先杀入,如果情势不对,欧阳总旗大可不必救我等!”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一众兄弟虽然也有那被迫入教者,可是这会儿也都是群情激愤,一个个慷慨激昂,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去。

    “非是我惜身!”欧阳劲已经隐隐有些明白,自己必须去打上这最后一战,否则这些兄弟也不会听自己。

    如今樊天涯隐隐对自己还有戒心,如果这些兄弟回去把自己这情况一说,只怕苦心孤诣的韬光养晦也就算是白费了。

    当下欧阳劲一声轻叹,说道:“青城派为中原大派,立派已经数百年!门中高手就算不及少林、武当、峨眉等大派,可也不是普通的小门小派所能比拟!如今事情蹊跷,我不过是不想众兄弟赴死遇难罢了!”

    “欧阳总旗放心,弟子们身受教主大恩,必定肝脑涂地,以报教主的大恩大德!”

    夏明领着几名亲近兄弟一同低首请命,神情激荡的说道。

    “好!既然夏兄弟以及诸位兄弟请战,那么我也不能再阻拦了!只是此战须得听从我的调遣才行!”

    欧阳劲见如今已经骑虎难下,只得如此顺水推舟的说道。

    “属下只求为大伙儿前驱,其他别无请求,还请欧阳总旗答允!”夏明又是再一次请命说道。

    这夏明今日如此反常,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为先锋破敌,欧阳劲虽然心中奇怪,可也不得不慎重考虑,沉吟片刻,才说道:“好!那就先由你带着几名兄弟为前驱,入那道观之中查探!引出青城派的贼子之后,发出讯号,我领着剩下的兄弟掩杀进去!如此里应外合,即便青城派有所准备,我们也能有所退路!”

    “欧阳总旗高见,夏某佩服!”夏明拱手说道,然后转身就挑了刚刚那几名与他一同请命的兄弟,就此下去准备了。

    欧阳劲已经隐隐察觉了其中的问题,可是如今只是猜测,却也不好胡乱猜忌兄弟,只得就此作罢了。

    当下拟定了这次行动的,却是通天宫。

    这座道观起自西晋年间,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

    只是这道宫之中,都是道家修士,没有什么武林中人,因此倒没有少林寺那般有名。

    如今青城派依着同是道家一脉,来此落单投宿,这些通天宫的道士倒也是没有为难。

    根据之前的情报,带着十名青城弟子来此驻守的青城派高手,是玄空子的师叔真妙子道长。

    这位道长却是一名女道长,虽然是玄空子的师叔,可是年龄反而比玄空子还小上几岁,武功比之玄空子,也是相差数筹。

    但是这真妙子的剑法却是正中有奇,奇正相合,威力之大,不在玄空子的剑法之下。

    如果因为她的功力较弱而轻视她,多半就是自投死路了!

    夏明最后的提议攻击时间,却是傍晚时分!

    依着他的说法,这傍晚时分,道宫要闭宫修道,不接外来香众。

    而青城派的道士忙碌一天,戒备一天,这个时候理应也是最松懈的!

    再加上傍晚之时,光线浑浊,武功不高的人,在这时候武功反而会发挥较差,也是一个有力的原因。

    欧阳劲思虑之后,就同意了夏明的意见,带着剩下的十余名兄弟,分作几波,就在通天宫外的茶寮酒馆之中,依窗观望,看着夏明领着数名兄弟,混入了这通天宫之中。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已经渐渐黑沉,路上的行人都越来越少了,正在欧阳劲心中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就听得通天宫突然人声鼎沸,传来慌乱嘈杂的呼喝喊杀的声音。

    欧阳劲心中一动,正准备号令兄弟前往的时候,一道烟花自通天宫之中,倏然冲起,在天上炸裂开来,一下子把这一片的天空,都染成了五颜六色。

    这是事前欧阳劲与夏明约定的信号,此信号一出,就是夏明已经成功吸引了通天宫里面的青城派弟子露面,让欧阳劲带着外面兄弟杀进去的意思。

    见到这个讯号,欧阳劲微微沉思片刻,还未有决断的时候,就听得他身边的一名兄弟说道:“欧阳总旗,夏兄弟已经发射了讯号,我们现在不去救援,迟些恐怕夏兄弟他们就危险了!”

    “是啊!欧阳总旗,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另一名弟子也是立即附合道。

    “嗯!”欧阳劲自夏明出现种种诡异之后,就一直在思索这里面的问题,这会儿事到临头,还是没想的通透,只得点头说道,“你们几个立即与其他兄弟一起,进通天宫接应,我随后就到!”

    “遵命!”这些天阴教的兄弟都是闻言一振,抱拳接令,也不走楼梯下楼,直接来到窗户边,翻身跳下。

    其他几处兄弟见到这些兄弟现身,当即也是毫不犹豫,齐齐现身,不多时,就十多名兄弟都是以轻身功法,跳入了那通天宫之中。

    见到这十多名兄弟的身影,消失在那通天宫的巍峨高墙之上,欧阳劲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当下欧阳劲也不再多想,循着那喊杀声激烈的地方,向着那通天宫之中跃去。

    如此跑了不多时,就来到一处颇大的院子之中,可是欧阳劲放眼望去,却发现一幕让他心惊不已的场景。

    只见夏明领着几名兄弟正与身穿灰色道袍的道士在交战,嘴上不断的发声呐喊。

    而其他的十余名兄弟却都是无声无息的倒在一旁,殷红的血迹,渐渐把他们匍匐的地面都染红了。

    看着夏明一面花招频出,有气无力的与那些道士大战,那些道士也像是喂招一般的招架,本来萦绕在欧阳劲心中的疑惑,刹那间就通透了。

    “欧阳总旗,你既然已经到了,为何不下去与贫道的弟子,切磋一二呢?”

    就在欧阳劲想明白的同时,一道中正平和的声音,缓缓在欧阳劲的耳边响起。

    这道声音的距离,应当离欧阳劲不到十步,当下欧阳劲心中一惊,不禁翻身而起,暴退几步,摆开架势,然后循声看去,就发现是一名一身灰衣的老道,正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在不远处捻须微笑看着欧阳劲。

    “阁下就是玄空道长?”欧阳劲心念电转,一瞬间就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中计
    此时院中的打斗声音,也是渐渐平息,十数道身影都是飞跃而起,眨眼间,就在这屋顶之上,把欧阳劲围堵了起来。

    其中有灰衣的道士,更有夏明等几名天阴教弟子。

    “正是贫道!”那老道果然就是青城掌门玄空子,只见他单掌竖起在胸间,神色平淡的说道。

    “道长既然是正道中人,为何勾结天阴教呢?”

    欧阳劲此时已经明白,所谓的来洛阳施行佯攻惑敌的策略,不过就是一个名正言顺剪除自己的借口。

    只是他还有几个问题没有想明白,第一就是樊天涯既然已经当着子龙的面,放过自己,为何却还要继续设下如此杀局,要置自己于死地。

    第二也就是欧阳劲刚刚问的,这玄空子身为青城掌门,正道魁首之一,无论武功还是江湖地位,都是数一数二的,因何与天阴教一起,联手算计自己呢?

    “这个还是我来回答吧!”那夏明得意洋洋,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好似看死人一般的看着欧阳劲,说道,“玄空道长早就是我教护法之一,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胡说,我教只有左右两位护法!一位是左护法古笑天古前辈,另一位就是教主的亲传弟子龙摩龙护法!哪里还有第三名护法?”

    此时欧阳劲心中在深思如何从这精心设计的杀局之中逃脱,当下也是故意扯道。

    “哈哈!本教真正的秘密,哪是你这等外人能尽数知晓的!”

    那夏明一阵鄙夷的冷笑,然后就对着玄空子说道,“护法,教主命令,即刻格杀此贼,不容有误,还请护法速速下手,莫要迟疑!”

    “无量天尊!”玄空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把那柄宝剑缓缓拿道身前,看着欧阳劲说道,“欧阳施主,你即入天阴教,为何却又要心存二心,如今即便是贫道,也只能遵令行事了!”

    “哼哼!真是好个名门正派,竟然暗自与天阴教勾结,我欧阳耻于与你为伍!既然要杀,那就休得多言,来吧!且看你欧阳大爷会不会怕你!”

    说完之后,欧阳劲在瓦上一点,整个人闪电般的向后暴退,仅有的右手向后点出,杀向那口出不逊的夏明。

    只是玄空子身为正道大派掌门,武功就算不如无仙大师,清虚真人,可是也与悟空大师、清风道长相去不远。

    当下见得欧阳劲暴起伤人,想要逃离,这玄空子一震手中宝剑,竟然产生一种嗡嗡的响声,犹若雷声一般。

    然后整个人也是迅疾如雷的来到欧阳劲身前,宝剑由一分作二,二分作四,直至幻化成漫天剑影,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向着欧阳劲刺来。

    这青城派虽然开派数百年,但是真正开始立足武林,站稳脚跟的,还是在大明开国之初的时候。

    数百年前,北宋年间有一大教,名为全真教。

    这教派的创教真人重阳真人积极抵御外倭,因此遭到当时的女真,蒙古的打击。

    到南宋末年,全真教分崩离析,化作了七大支脉,流传世间。

    其中七大支脉之中,当以长春真人丘处机的龙门派武学最为鼎盛。

    后来这龙门派的一支流落到青城山之中,与青城派合二为一,渐渐就闯出了青城派正道大派的威风来。

    因此这玄空子这一剑,也是大有学问。这一剑实是当年全真教的五雷正心剑的一大变化,如今的名称,却叫天雷剑!

    这一剑出来,天雷为之震颤,每一剑都是迅疾若雷,而且越来越快。

    剑法之中,还隐隐有雷声惑敌,实是一门高明之极的剑法。

    此时玄空子得了严令,必须杀了欧阳劲,因此一上手,就是这看家绝学。

    天雷剑法一经使出,竟然把欧阳劲周身要穴尽数笼罩在剑影之中,即便是欧阳劲的退路,也是已经被天雷剑给封死。

    欧阳劲眼见自己如果执意杀掉夏明的话,只怕转眼之间,自己就要被玄空子的天雷剑斩杀当场,当下无奈之下,内功尽数运于左袖之中,奋力一挥。

    这条衣袖是特制的,平时好似普通的衣袖一般,全无二致。

    可是一经内功灌输,就会陡然化作一丈有余。

    当下就见天雷剑的剑影之中,仿佛突然出现了一条滔天巨蟒一般,这条巨蟒在天上一搅,干净利落的就把天雷剑的剑影尽数打了个粉碎。

    玄空子一剑刺在这衣袖之上,也是顿感一股巨力袭来,深知如果执意进击,这衣袖虽然会被打破,可是自己也少不得受点轻伤。

    玄空子惜身无比,当即借着这巨力,就向后飘去。

    欧阳劲一袖击退玄空子,当下信心大振,为怕玄空子再行纠缠,又是奋力舞动衣袖,把这衣袖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蟒蛇一般,击退了几名杀上来的道士之后,然后向着玄空子追袭而去。

    然后欧阳劲自己却趁机反向而行,一指无相劫指点出,杀向了夏明。

    这夏明本以为玄空子出手,对付这断了一臂的欧阳劲理当手到擒来。

    因此他虽然摆开防御拦截的架势,可是心中却没有多少警惕。

    等到玄空子暴起施展天雷剑,以那重重剑影罩住欧阳劲的时候,夏明更是以为欧阳劲必死,当下更是放松了警惕,只是当作一场好戏来看。

    可是转眼之间,欧阳劲突然以衣袖击退了玄空子,然后向着自己杀来,夏明不由得呆愣当场。

    好在生死危机的时刻,他总算反应过来,正想躲避,不料欧阳劲手指间爆射一道指劲,一下子就戳穿了夏明的眉心将其击毙。

    欧阳劲瞬间一个转身又用铁袖功逼退了玄空子,令玄空子大吃一惊!

    欧阳劲当即也不敢犹豫,全力又是击退了两名围攻上来的青城道士之后,自己全力运功,准备突出重围。

    其实欧阳劲一直就故意装作断臂之后,身受重创,功力大损!

    但是暗地里,欧阳劲却一直有积极恢复功力,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在天阴教的日子,鬼医因为没有彻底救好欧阳劲,心中愧疚,因此就为欧阳劲特地以各种补药研制出了一种补气丹。

    这补气丹虽然无法把欧阳劲的断臂再长出来,可是与欧阳劲本身修炼的浩然正气诀气息相映,因此这些日子来,欧阳劲不但内伤痊愈,便是功力,都是不减反增。

    如今虽然还是没有打破任督二脉,进入一流高手的境界,可是他的真气也已经贮蓄够了,随时都能开始打通这生死关窍了!

    因此这时候的欧阳劲,虽然看起来断了一臂,可是在铁袖功的加持之下,战力实际上不降反升。

    玄空子虽然有心收拾欧阳劲,只是一来欧阳劲本就是江湖小辈,他本就没怎么把欧阳劲放在心上。

    二来却是欧阳劲断臂之后,一直在人前表现的功力大衰,突袭前两间道观,欧阳劲也是居中策应,没有上前搏杀,因此所有人都是以为欧阳劲功力不行了。

    这会儿被欧阳劲暴起逃走,玄空子一脸尴尬,身形站稳之后,动若雷霆,向着欧阳劲追去。

    只是欧阳劲上次与子龙交手之后,就苦练了一段时间的轻功,因此目下轻功也是非同一般。

    这会儿得了先手,他知道如果自己走直线去跑,只怕比不上玄空子这等江湖耆宿,于是他跑出通天宫的时候,直接落入街道之中,然后身形飘忽,不断从那胡同,小道逃逸。

    此时的玄空子虽然反应过来,可是却也是一时半刻追不上欧阳劲,只得仗着高绝的轻功,飘在半空之中,遥遥锁定欧阳劲,不使走丢了他也就是了!

    两人就这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断的追赶,约莫跑出了五六条街道,欧阳劲的气息也是有些紊乱,而玄空子却依然是有些不急不缓,气脉悠长。

    见到这般情况,欧阳劲明白,如果自己不尽快找到方法,摆脱这玄空子,只怕等力竭气尽之后,必定会被此人格杀当场。

    当下欧阳劲觑准路边有一家规模颇大的客栈,此时虽是夜晚,也还是没有打烊,欧阳劲不再迟疑,身形一下子就闪入了这家客栈之中,消失在了玄空子的眼前。

    玄空子其实也一直怕欧阳劲躲入附近的民居客店之类的躲避,这样一来,追击起来就难度颇大。

    此时见欧阳劲气息紊乱之下,总算冲入了一家客栈,他也是恼怒不已,只得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

    也是快步闯入那客栈,放眼望去,却哪里还有什么欧阳劲的身影。

    追了大半柱香,却把这最要紧的人走脱了,玄空子不由得火冒三丈,一把抓过正准备上前询问自己的店小二,厉声问道:“贫道问你,刚刚进来的一名慌慌张张的人,去了哪个方向?”

    “啊?道长爷爷,那人身形矫捷,我还没来得及询问,他就已经冲入后院去了!”

    洛阳本就是繁华都市,江湖人士也是时常出现,因此这店小二倒是颇有眼力劲,一眼就看出玄空子是江湖出身,说话都是迅疾无比。

    “喝啊!气煞老道!”玄空子一听欧阳劲已经去了后院,当即一把就把这店小二扔了出去,摔在那附近的桌椅之上,直接就砸塌了不少桌椅。

    然后整个人身形一动,已经窜入了这客栈后院之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客栈
    这客栈处在洛阳城中,位置极佳,占地也是颇大,后院却是七八进的大院子,有单门独栋的小院,也有那成片成片的客房。

    期间树木花草,把这些客房客院掩映其中,又有假山流水,把这院落环绕其中。

    若是春夏季节来看,只怕不免要迷失在其中,即便现在是冬季,也是一片皑皑白雪,看不到这院落的尽头所在。

    此时后院之中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这地上的积雪,大部分早就被店家铲去,因此玄空子来到后院之后,不禁有些傻了眼,不知该如何继续追击欧阳劲。

    好在他江湖经验丰富,见在平地之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发现欧阳劲,索性就使了一个旱地拔葱,来到一颗老树之上,站立在那枯枝之上,恍如神仙一般,极目远眺。

    这玄空子身兼玄门正宗内功,苦修数十载,早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不说,并且已经在尝试打通玄关一窍,为冲刺更高境界做准备。

    此时他虽然已经年逾六十,可是依旧耳聪目明,比之一般的普通人,眼神要犀利的多。

    因此站在这老树枯枝之上,这站立十数亩的客栈,尽收眼底。

    其中各个院落、屋舍中的情形,他也都是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看的虽然清楚,他却始终没有找到欧阳劲的身影,好似这片刻间,欧阳劲就已经从这偌大的客栈后院之中消失了一般。

    又是查看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疑似欧阳劲的身影,老道只能哀叹一声,从那老树之上落到地上,缓步走出了客栈。

    那前堂的小二与客栈掌柜却都是对这老道视若不见,好似他不存在一般,随他来去自如。

    老道士也是没有管这么多,来到客栈之外,正见到一队灰衣道士急急赶来。

    当下他眉宇稍舒,对着那领头的道姑说道:“师妹,这欧阳劲潜入了这客栈,一时半会儿,我也是寻觅不得!你快命令弟子,把这客栈围了,然后再调派高手,在附近的高处瞭望,最后再派弟子,进入这客栈,给我一间一间的寻找,不要放跑了这人!”

    “掌门放心,贫道明白!”这中年道姑稽首了一下,然后大袖一挥,跟来的二十多名道士都是依令行事,见弟子散去之后,这道姑才对玄空子说道,“掌门,这里只有我们二十多名弟子,这客栈如此之大,只怕人手不够啊!”

    “那就放出号箭,着其他弟子都来此地!不杀了欧阳劲,你知道后果的!”

    玄空子此时走失了欧阳劲,心中正是抑郁,当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道姑见玄空子主意已定,当即遵令放出了召集号箭,约莫半刻钟之后,就有青城道士不断赶来,小半个时辰之后,这客栈之前,已经聚集了手持刀剑的道士,近逾百人。

    此时已经天黑,这许多手持刀剑的道士令得这客栈的人,包括这客栈附近的人,都是惊慌不已。

    附近的店家,居民都是闭了门户,不敢看去。

    而客栈的掌柜与店小二却都是心惊不已,缩在柜台后面,一语不发。

    见弟子到齐,道姑就把玄空子的命令发了下去,这些青城道士立即分队执行任务。

    半数道士飞到客栈附近的高处,严查那些还在走动的行人。

    另外半数却是闯入客栈之中,开始一间间的搜查欧阳劲。

    在这客栈落脚的,不是行商旅人,就是那武林中人。

    行商旅人大多都是普通人,被这些强盗一般的道士破门而入之后,敢怒不敢言,只是等这些趾高气扬的道士搜查完之后,才敢骂上几句,毕竟这些道士一脸凶相,又拿着刀剑,这些常年在外行走的人,都是知道这样的人惹不起。

    那些武林中人被这些道士破门而入之后,隶属正道的武人,倒还是规规矩矩,等着名门大派的青城道士寻完之后,又恭恭敬敬的把这些道士送了出去。

    那些非正道的武人,却都是脾气暴躁,不肯吃亏的主。

    有些武功低的,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不去与青城道士计较,只是记下这事,来日就去江湖之上,去宣扬青城派跋扈一事,来破坏青城派的名声。

    那些武功不错的,都是直接与破门而入的青城道士大打出手起来。

    青城道士武功虽然不错,可是这狭小的房屋之内,剑法也是不能完全施展开来,不免有些左道人士,就趁势得了手。

    只是这次来搜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青城道士,也不是十个八个,而是洛阳一地所有的青城道士。

    因此这些左道人士前脚刚刚收拾了一两名青城道士,得意洋洋准备逃走的时候,就被青城派的高手追上,轻则教训一顿,重则刺破经脉,废去武功。

    其中尤以那发令的道姑手段最是凶狠,只要是逮到这些左道人士,不问情由,她都是一剑废去。

    如此一来,这客栈之中,不禁厮杀声、叫喊声、辱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倒是好不热闹。

    玄空子环抱宝剑,在客栈的一处最高的房顶之上,趺坐下来,对各处的声响不闻不问,只是鹰隼一般的目光,不断的在院中逡巡,显然是只要发现了欧阳劲的行踪,他必然会雷霆出手,不再给欧阳劲半分机会。

    这会儿的欧阳劲却去哪里了呢?

    原来欧阳劲气息紊乱,闯入了这客栈之后,径直来到后院,发现这后院颇大之后,就先是乱跑了一通,然后随意找了个小院靠外的窗户,掀开窗户之后,一下子纵身跳了进去。

    进入这房间之后,他就发现这房间药味颇浓,房间中央有一张大床,放下重重帷幔,教他看不清楚。

    床边两盏油灯,昏暗不明的燃烧着,映出那床上有一个人影来。

    欧阳劲也是怕这人会泄露自己的行踪,只得快走两步,在这人还没发出声音之时,快速来到床边,一把掀开帷幔,就准备找这人的穴位去点。

    不料这人却是背对着他,还已经发现了声响,不由得有些惊惧的说道:“谁?”

    欧阳劲听得这声音,只觉得虽然悦耳好听,可是却察觉这声音中气不足,再加上这屋里的药味,就知道此人多半是受了伤。

    在那昏暗不明的灯火的照耀下,看着这曼妙的背影,欧阳劲又知道此人当是一名女子。

    当下他不由得有些犹豫,只得悻悻然的收回了前去点穴的手来,说道:“落难人误入小姐房间,避难一二,还请小姐海涵!”

    “咦?”那床上的女子听得这背后的声音,本来还有些惊惧的颤抖,渐渐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来,借着那灯火看去,说道,“来人可是欧阳大哥?”

    “啊?”欧阳劲听得这声音,觉得极为耳熟,又听得此人叫自己欧阳大哥,不禁凑近看去,发现一张极为熟悉的俏脸,只见此女蛾眉俏脸,不施粉黛,有些苍白的脸上,在这幽暗不明的灯火之下,倒是叫人忍不住几分心痛。

    “婉儿?”欧阳劲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正是!”原来这竟然就是在洛阳疗伤的婉儿,只见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欧阳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被人追杀,落难到此罢了!”

    欧阳劲见真是婉儿,不禁脸上一喜,旋即又想到子龙失去记忆,沦为魔道中人,心中一暗,又看清婉儿的脸色,不禁说道,“不说我,倒是你,怎么在这里?而且你好似受了重伤,难道是有人伤了你么?是谁?我去给你报仇!”

    “没谁!谢谢欧阳大哥!”

    见欧阳劲如今身处险境,第一时间却仍旧如此关心自己,婉儿不禁心中一热,平静许久的心,不禁微微有些悸动,眼眶瞬间也是红了,“我不过是练功走火,才如此罢了,不劳欧阳大哥费心!倒是大哥你怎么被人追杀,跟我说说,看我是不是能帮上你!”

    “嘿嘿!没什么!不过是我得罪了天阴教的教主樊天涯,如今他设下局来,要取我性命罢了!”

    欧阳劲洒然一笑,冷静的说道,突然他又想起子龙也是入了魔,不禁说道,“你练功怎么走火的?我听子龙说过,你们练得是少林的易筋经,这易筋经不但是天下奇学,而且最不易走火入魔,你这……”

    “哎!不提也罢!”听得欧阳劲的话,婉儿瞬间想起了自己与子龙那晚在风月亭发生的事,心中一痛,抬手打断了欧阳劲的话。

    欧阳劲见婉儿不愿意提起,当下也不勉强,又问道:“那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问!只是我还有一个奇怪的事,心中一直找不到答案,今日既然见到婉儿你,兴许能为我解答!”

    “欧阳大哥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必定都告诉你!”婉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欧阳劲问道。

    “我如今无奈之下,被逼加入了天阴教,成为天阴教的玄武旗总旗,这你知道么?”欧阳劲先是问道。

    “这我倒不知道!”婉儿摇头说道,“我自前线回到宁夏之后,不久就离开了家,一路南下,没有留心江湖上的事!”

    “也罢!”欧阳劲轻轻一叹,说道,“那你可知道天阴教最近有一名右护法,名为龙摩?”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哭泣
    婉儿听了欧阳劲所言,疑惑不已,不由得摇摇头。

    “哎!这所谓的龙摩,实是我那结拜二弟,你的心上人,徐子龙!”

    欧阳劲见婉儿如此,当即直接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倒还不确认!后来设法诱他一人出来,才发现他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记忆,而且一旦听到你的名字,就会发疯入魔!”

    看着一脸惊讶的婉儿,欧阳劲就把这些日子来,关于子龙的事都缓缓的说了出来!

    起先婉儿因误认子龙是想逃婚而欺骗自己,心中有恨。

    如今听得子龙听到自己的名字竟然有失常的反应,心中开始相信子龙还是爱自己的,所以子龙应该没有骗自己,想到此,心中开始隐隐作痛。

    等到听欧阳劲把子龙被樊天涯用作修炼魔功的炉鼎,又失去记忆,成疯成魔,怪异无比,失手之下,还重伤了欧阳劲,严刑拷打于欧阳劲,她才总算明白过来,子龙已彻入魔,现在的处境只怕不妙,担心的眼泪开始倾泻而出。

    如今虽然已经能确定子龙与自己之间,分属大明宗室,无望通婚。

    可是这许久以来的刻骨铭心的恋情,哪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当下她心中焦虑,向欧阳劲不住的询问子龙的近况。

    欧阳劲也是有问必答,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婉儿,看得婉儿泪流满面,欧阳劲不想让婉儿太过难受,也就没有把自己断臂一事,告诉婉儿。

    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差不多都说完之后,欧阳劲才缓缓说道:“哎!婉儿,如今子龙如同一具被樊天涯操纵的傀儡一般,心性失常,全无往日的仁德宽厚!我想知道,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他这般?”

    婉儿自然不知道子龙真正变成这样的真正原因,她还以为子龙是因为心伤与自己有缘无分,与自己一般,练功走火入魔,不禁心中也是好受不少。

    可是想到子龙变成他人傀儡,她又是气愤,又是伤心,见欧阳劲询问,她不由得掩面哭泣,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时这房内的响动,却是惊动了外间守候婉儿的化名为莫日根的徐子雄,只听徐子雄在外轻叩门扉,小心翼翼的问道:“婉儿小姐,怎么了?半夜哭泣,难道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么?”

    “没……没什么!”婉儿这才反应过来,强自收起悲伤,不再哭泣,轻声细语的回道,“莫日根大哥,我不过是做了个噩梦,不碍事!天色不早了,大哥还是早些安歇吧!”

    “哦!原来如此,那有什么婉儿小姐就叫唤一声,莫日根在外面候命!”

    徐子雄在门外虽然还是颇为疑惑,可是也就将信将疑的走了开去。

    见得莫日根退走,婉儿才缓缓对着欧阳劲说道:“教欧阳大哥笑话了!”

    “没事!”欧阳劲还以为那莫日根是婉儿的仆役,也是没往心里去,当即摇头说道。

    “欧阳大哥!子……子龙变成这样的原因,我不是很清楚!”婉儿虽然心中思念子龙,可是这许久日子来,还是第一次再提起这个名字,因此倒是颇有些不适应。

    “哦!”欧阳劲微微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大概知道,他很可能是因为与我之间的事,才横生枝节!”

    婉儿这句话虽然不全中,倒也是相差不远,只听她继续说道,“子龙与我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恕我现下不方便说!”

    “不要紧!”欧阳劲听得子龙失忆入魔,果然与婉儿有关,心中不由得一动,然后才说道。

    “而且虽然诱因在我这里,我却觉得真正的主要原因,还是子龙不断的被樊天涯当作练魔功的炉鼎,不断的为子龙灌输魔力,导致子龙无法清醒过来!”

    婉儿虽然也不知道子龙失忆入魔的具体原因,可是子龙几次入魔,她都是见过听过,自然知道这入魔多是与魔力有关,因此倒是猜的差不多。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的!”欧阳劲眼前一亮,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只是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此处离少林寺不远,上次子龙入魔,就是无仙大师倾力为子龙化解!我看不如我上山去问一下无仙大师,他应当会有办法的!”

    婉儿倒是思维敏捷,这会儿想到要帮子龙,马上就想到了对策!

    “对!无仙大师佛法武功,都是当世一流!这魔力的克星,就是佛法!只要大师出手,必定有办法破解子龙失忆入魔,还是婉儿你聪明!”

    欧阳劲闻言高兴的笑道,激动之下,准备拊掌一下,却无奈的一只右手碰到那空荡荡的左袖。

    这一下就被婉儿瞧见,婉儿不由得身子一动,一把抓住欧阳劲的左袖,惊愕不定的问道:“这……这是他下的手?”

    “不怪他!”欧阳劲见始终没有瞒过婉儿,不着痕迹的把左袖从婉儿的手中抽出,淡淡的说道,“他失忆入魔之下,喂我毒丹!我为保命,只能断臂求生!这不是他的错,要怪就该怪樊天涯!”

    “啊!”婉儿本来听得子龙把欧阳劲打成重伤,又严刑拷打,就已经觉得子龙对不起欧阳劲,这会儿听到欧阳劲还被子龙害的断去一臂,她心中更是难受,讷讷说道,“我代子龙对欧阳大哥说一声对不起!”

    “不要紧的!婉儿!”欧阳劲洒然一笑,说道,“他是我结拜义弟,如果不是他,只怕我欧阳劲,圣贤山庄早就成为了历史!我不怪他!既然是义结金兰,那就无怨无悔!”

    “子龙有你这个大哥,是他的福分!”婉儿见欧阳劲果真没有怪罪子龙,不禁嫣然一笑,叹息说道。

    “嘿嘿!不说这个!”欧阳劲倒是被婉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如今子龙情况危急,我们还是讨论如何救助子龙吧!”

    话音刚落,那院落里的吵闹声就隐隐约约的传了进来,欧阳劲听了脸色一变,不禁小声说道:“阴魂不散,看来我不能在这里久待了!婉儿,你尽快上少林寺,问无仙大师一下,如何解救子龙!我如今被人追杀,只能择机逃了,不去连累你!”

    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婉儿房间,不连累婉儿!

    他已经从那院落之外传来的各种嘈杂的声音明白过来,这玄空子老道,只怕已经在挨个房间搜寻了,如果等他搜到婉儿这里来,却是连累了婉儿!

    “啊?欧阳大哥,你到底碰到了什么事,不能说清楚么?”婉儿见欧阳劲要走,不禁一把扯住欧阳劲的衣袖,焦急的问道。

    欧阳劲无奈,只得简短的把事情告诉了婉儿。

    从自己加入天阴教,到自己为了确认龙摩是不是子龙,因而不慎暴露,再到樊天涯带自己来到卫辉,强行给自己安排一个来洛阳佯攻诱敌的任务,最后到不幸落入樊天涯与青城派的算计之中,手下兄弟尽皆惨死,自己却被青城派追杀的事,缓缓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欧阳劲单手一摊,说道:“青城派身为江湖大派,门下弟子数百,高手也是不少!如今更是掌门玄空子亲至!现在听外面的情形,隐隐有喊杀声传来,只怕这青城派为了寻我,已经是抛弃伪善的外表,大开杀戒了!情势紧迫,如果被他们在这里寻到了你,只怕你也有危险!还不如我逃出去,拼死一逃,说不得还有个一线生机!即便真的不幸被他追上,可是有你在,可以去找无仙大师为子龙化解入魔,我泉下有知,也就心安了!如今时间紧迫,我就不多说了,就此拜别,只盼我如果不幸身死,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回子龙!”

    话音一毕,欧阳劲就准备抽出衣袖,离开此地,不连累婉儿。

    不想婉儿依旧拉着欧阳劲的左袖,说道:“如今听那些人的声音,离这里倒还有点距离,一时半会儿,也追不到这里来!欧阳大哥不要急躁,我们细细思虑一番,看有没有办法,可以助大哥躲过此难!”

    “如今樊天涯对我杀意甚深,必要杀我以绝后患!听那夏明的口气,这玄空子以及青城派早就成为了天阴教麾下,这秘密被我知道之后,玄空子与樊天涯更是不会容我活下去,因此今日这玄空子如果不亲手杀了我,只怕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去!这洛阳城中,有至少一百人的青城弟子,每一个都是剑术不差,修为不低的好手!我如今虽然武功还行,可是却也无法独身相抗啊!最好的办法,当是我离开你这里,留下你来,为救回子龙努力!”欧阳劲一听婉儿的话,不禁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那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就见一道人影向着里面缓缓走来,欧阳劲一见,不禁大惊,正准备前去拿下此人,又想到此人很可能是婉儿的仆役,不禁停下手来。

    不想婉儿却是惊呼的看着来人,说道:“莫日根大哥么?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设计
    来人正是徐子雄,只见他缓缓走到亮处,对着婉儿行了一礼,然后疑惑的看了欧阳劲一眼,说道:“我奉我家公子的命令,在外间好生伺候婉儿小姐,自然不敢让小姐独身一人,面对危险了!”

    说完之后,徐子雄又转过头来,看向欧阳劲,说道:“你是谁?为何在此?”

    “莫日根大哥,他是我的朋友!如今他碰到难处,无奈之下,才到此的!”

    婉儿听得莫日根的话,不等欧阳劲说,就立即解释道。

    “原来是婉儿小姐的朋友!”徐子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外面的那些人,就是来找你,追杀你的了?”

    不想这莫日根看起来老实忠厚,头脑倒也是反应敏捷。

    欧阳劲已经有些明白此人与婉儿的关系,不禁疑惑的看着此人,说道:“不错!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这就出去,不会连累阁下与婉儿!只是望你能照顾好婉儿,外面的人你们可惹不起啊!”

    “嘿嘿!这不劳兄台费心!”徐子雄见此人知情识趣,要就此退去,心中也是一喜,他与他主人彦波可是来此有机密要事,不宜被其他人知道行踪。

    可是婉儿却又出声说道:“莫日根大哥!如今我欧阳大哥命在旦夕,如果他出去的话,必定就被外面的那些人乱刀砍死!请看在他是我好友的面上,不知你与彦波彦先生能不能出手救援一下呢?”

    “哦?”徐子雄闻言心中一跳,不禁踌躇起来,他主人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暴露,当下他正准备出声拒绝,不料门外又是闪身进来一人,还未走近,就说道:“既然婉儿小姐有命,在下自当遵命行事!”

    说完之后,此人已经来到了灯火之下,与徐子雄并列。

    婉儿一听之下,心中惊喜不已,不由得说道:“如此婉儿就代欧阳大哥谢过彦先生了!欧阳大哥,你也谢一下彦先生吧!”

    欧阳劲也知道,自己出去,多半就是个死,如非必要,自然不会白白送死。

    这会儿见婉儿给自己争取了一线生机,他也是单手捶胸,躬身说道:“欧阳谢过彦先生救命之恩!”

    “这倒不必客气!”彦波摆了摆手,说道,“欧阳兄弟是吧?请问外面追杀你的人,到底是谁?”

    “是青城派的道士!”欧阳劲倒是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青城派?”彦波脸色微变,神色一闪,缓缓问道,“青城派是中原大派,为正道领袖之一,为什么要追杀你呢?”

    “这个……请恕欧阳不方便回答!”欧阳劲闻言一愣,旋即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如实相告。

    “这样啊!好吧,那我想想如何救你!”彦波见欧阳劲不愿回答,碍着婉儿的面子,也只得不做回答,不禁沉思起解救之道来。

    一旁的徐子雄见自家主人真的要想办法救欧阳劲,当下也只得动起了脑子,只听他首先问道:“欧阳兄弟,我想问你,这青城派的人,是非要当面杀了你不可么?”

    “理当是!”欧阳劲沉思一下,沉重的点点头,说道。

    如今他知晓了天阴教的太多秘密,如果把青城派已经投靠了天阴教的事公之于众,不但正道士气大受打击,这青城派数百年基业,只怕毁于一旦。

    玄空子虽然私心投靠天阴教,但理应也不想青城派毁在自己手上,因此无论是樊天涯的命令,还是出于青城派的安危,他都必定要亲手杀了自己,方能安心。

    “那如此看来,只能设计一下,让你当着这帮青城派人的面前,被我们当众‘杀死’了!”

    徐子雄听得欧阳劲的话之后,不禁说道,他尤其在那“杀死”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婉儿聪慧无比,自然听明白莫日根的话,不禁问道:“难道彦先生与莫日根大哥有一个方法,可以令欧阳大哥当众假死?”

    “嘿嘿!还是子……莫日根你聪明!”彦波差点说出了子雄,尴尬一笑,拍了一下徐子雄的肩膀,夸赞道,“好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莫日根,你跟他们解释一下,我这就去安排,待会儿演一出好戏,给青城派看看!”

    “属下明白,公子自去便是!”徐子雄谦逊的说道,然后就送走了彦波。

    之后,他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婉儿与欧阳劲,二人听完之后,不由得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只是如今情势危急,也只能如此了。

    ……

    此时外边搜寻欧阳劲的青城派道士一间一间的房舍搜寻过来,惊得鸡飞狗跳,倒是杀伤了不少邪派人士,虽然也算是维护了正道,可是他们的行径,却又与邪道有何两样。

    只是这次事件涉及青城派数百年声誉,玄空子早已经下定决心,即便是把这里的人都杀了,也要找出欧阳劲,不给他逃出去乱说的机会。

    因此严令之下,本来应当慈眉善目的青城道士,都是杀气腾腾的四处奔走,分成一队队的搜寻起来。

    其中一队刚从一个院子搜寻出来,就顺便来到了附近的一处院子。

    这院子也算是这客栈之中,最大的一进院子,前后加起来,竟然有两进院子,十数间房舍,俨然就是一个大院之中的小院子。

    来到这院子的门前,这已经找的心浮气躁的青城道士狠狠的走上前去,正准备一脚踹开这门扉,不料还未踢上去,就见这朱红色的大门应声而开,显出那院中的场景。

    只见此时这院中倒是有十数名虎背熊腰,跨刀带剑的大汉,都是打着火把,目光凝然的向着大门处看来,当先一人,面目和善,容貌有些苍老,只见这老人对着青城道士鞠了一躬,说道:“道爷,你们是哪家道观的,这么晚来此,却是有何贵干?”

    “老人家!”那为首的中年道士看清这院内的情形,心知这次不能一味用强了,当即收敛心神,稽首说道,“贫道是川中青城山松风观的,来此却是追缴一名江湖匪类,扰了贵家的清梦,还请贵家不要介怀!”

    “江湖匪类?道爷侠义为怀,不愧是青城山的高人,老朽佩服!”那老人先是眉头一挑,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来找江湖匪类,那么就请回吧!我们这院子里,总共有四十多号人,却都是我家主人的家属亲眷,心腹仆役,不曾有外人混入,道爷还是去别处寻找吧!”

    “哦?”这中年道士本来听得这老人先自夸赞,心中正是高兴,不料这老道士话音一转,又这般说,不禁有些恼怒,说道,“这江湖匪类,残害无辜,实是罪大恶极!我们青城派一意替天行道,愿意诛除此獠,还请老丈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看上一看吧!”

    “这却只怕有些不方便吧!”这老人闻言一笑,摇了摇头,指着这院子,说道,“如今我家主人已经安歇,这会儿去吵闹,只怕我家主人会怪罪!我看道爷如果非要寻呢,不如明日白天再来,如何?”

    “这可怎么行?”那中年道士闻言有些气愤,还未说话,他后面的弟子就按捺不住,厉声说道,“我们青城派是来除魔卫道,维护大家伙安全的,你这老头恁的聒噪,快快让开,莫要耽误了我们搜寻贼人!”

    “嗯?你这小道士怎么说话的?”那老人闻言眉头一挑,也是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自己身旁的一名大汉抢着说道,“我家老先生是我家主人的老师,就算我家主人,都不曾如此与我家老先生这般说话,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如此说?”

    “你?”那小道士不禁勃然大怒,呛啷一声, 拔出宝剑,喝道,“我看你们就是那贼子同党,妄图包庇那贼子!今日我青城派就要替天行道,把你们这些藏污纳垢的败类尽数剿灭!”

    说完之后,这小道竟然真的窜出身形,一式松峰迎客,刺向了那出声的汉子。

    这一次玄空子为了完成任务,不使消息走露,从青城派之中带来,却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这小道士不过约莫二十岁出头,倒是看不出内力修为如何来,但是仅凭那手剑法,就称得上已经练得纯熟了!

    只见这柄宝剑被这小道士舞的似空似明,却是深得了青城派剑法的空明之道。

    那为老人强出头的汉子显然也是没料到这青城派的人一言不合,就会出手,更没料到这一出手,就是招数极为犀利,自己从这路剑法看去,好似这一招之后,跟了无数的变招一般,无论自己如何躲避,都会被此人拿剑最后制住。

    如果是按武林争锋的套路来,这汉子明显不会是这剑法高明的青城小道士的对手。

    可是这汉子实则是行伍出身,不说身经百战,但至少也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

    只见他发现自己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的时候,猛然暴喝一声,一股惊人的杀气冲天而起。

    青城小道士本来见这汉子在自己的剑光之中,好似晃晕了眼一般,心中不免对他多了几分轻视,只觉得胜券在握,心态不免有些飘飘然。

    那青城派领头的中年道士也是这般想法,看着自己这得意徒儿耍出这等不错的剑法,他也是自觉高兴,轻抚胸前长须,显得极为自得。

    不料这股杀气骤然爆发出来,那青城小道士首当其冲,不禁神情一阵恍惚,这手下的剑招,也是禁不住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这剑招之中的破绽也是渐渐显露出来,那汉子当即不再犹豫,拔出自己背后的腰刀,狠狠的一刀斩出。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老者
    这一刀毫无花俏,除了那刀上洋溢的杀气,以及腰刀选择的最快路径之外,这一刀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刀,却把那青城小道士的剑给磕飞,在青城小道士惊慌失措,中年道士目瞪口呆之中,这把刀爆裂无比的停在了青城小道士的额头之上。

    “小道士!老子出刀就要见血,你确认你要见血么?”

    这汉子双目圆睁,抖动着脸上的那道刀疤,神色可怖的说道。

    “刀下留人!”在小道士满脸大汗,直面死亡的时候,他的那个师父总算反应了过来,只听那中年道士说道,“壮士,我们是青城派的人,只是抓拿匪徒而已,不算是歹人!壮士切莫伤了小徒!”

    “阿虎,给我退下!”那老人见那中年道士急了,不禁也是轻轻一笑,对着那汉子说道,“道长们只是急了点,不许与青城山的高人为难!”

    那名为阿虎的汉子看了一眼在自己刀下,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小道士,不觉一阵冷笑,收了刀来,又狠狠的瞪了小道士一眼,缓缓退到了老人的身后。

    “常德,你怎么样了?”那中年道士见到阿虎退下,不禁疾走两步,一把扶住小道士,关切的问道。

    此时小道士已经因为那阿虎的爆裂一刀,全身都是出了虚汗,这会儿已经如同在水中捞起来的一般,无力的靠在中年道士身上,听到这真关切的话语,这小道士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微不可觉得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师父,你不用担心我!”

    “好!你且去后面休息一会儿,这里就交给为师了!”

    这中年道士对自己徒弟倒是情真意切,见徒弟常德没事,就让后面的两名弟子扶着常德后退,自己收拾了一下,然后对着那老人拱了拱手,说道,“青城静明,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老丈海涵!”

    “不妨事,不妨事!”这老者见青城道士前倨后恭,不由得也是心中颇为得意,当下也是没有拿乔,也是拱手说道,“之前我说了,这所院子是我家主人所住,里面都是主人的亲属家眷,心腹仆役!又有这些武功不错的忠勇护院看守,不会有什么歹人进来的,还请道长去别处寻找吧!不要搅了我家主人清梦!”

    这静明本来是准备继续请求入院搜查,这会儿却被老者又拿话堵了回来,不禁僵立当场。

    之前那小道士出手,对方明显是手下留情,虽然也有大意轻敌,心性不行的缘故,可毕竟还是败了!

    青城派本就是江湖名门,如果败了之后还一味纠缠,传将出去,名声也是不好的。

    只是这静明虽然被老者拿话堵住了,青城派可却不是由他做主。

    就听的一声高亢锐利的女声突然远远传来:“静明,你在干嘛?怎么还没进去搜?”

    “啊?”这静明道士听得这声音,不由得脸色一喜,转身对着声音来的方向行礼大声说道,“师叔祖,这里的主人家说院内没有我们要找的人,想我们就此退去!”

    “哼!他说没有就没有?那歹人武功高强,手段凶残,我青城派替天行道,怎么能放过任何一个歹人呢?”

    随着这句话说完,那声音的主人总算是赶到,却是一名身穿赤色道袍,一脸凶神恶煞的道姑,只见这道姑怒气冲冲的提剑走来,看了那老者一眼,问道,“你就是此间的主人?”

    “这倒不是!”那老者好似全然不在意这道姑身上的可怖气势,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

    “那叫你家主人出来!青城派办事,闲杂人等退避!”这道姑口气狂妄的说道。

    “嘿!好大的口气!”阿虎见这道姑无礼,不由得忍耐不住,喝问道,“你却是官府么?一个小小的武林门派,竟然敢自称闲杂人等退避,我等行走天下多年,还真没碰到你们这样的名门正派!”

    在名门正派这四个字上,阿虎却是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反讽这道姑目中无人,无礼至极了!

    那道姑本就是一个暴脾气,今晚至少有五六条人命,挂在了她的名下,因此这会儿听到阿虎一说,她不由得眼神一凝,说道:“哪里来的疯狗,竟然敢出言不逊,莫以为本人的剑不利么?”

    说完之后,她竟然呛啷一声,把那宝剑出鞘了半截,冰冷的剑光借着月光看去,竟然别有几分凄寒。

    那阿虎却是怡然不惧,梗着脖子说道:“哈哈!你们青城派倒是好不要面皮!打了小的,就来了个老的!莫不是非要我一个个的把你们都打败了么?”

    “什么?”这道姑刚来,显然还不知道常德已经败在了阿虎的手上,当下惊愕莫名的看向静明,显然是在询问什么事。

    静明对自己这个师叔祖自然了解颇深,虽然自己的年纪比她还要大,她又是个女儿身,可是这位师叔祖却是嫉恶如仇,性格泼辣,是青城派之中,极为强硬的人。

    自己门下也算是刚刚丢了一个大脸,如果被她知道,只怕要惹得她不快。

    不过静明也不敢有所隐瞒,只得上前半步,附在这道姑的耳边,把刚刚的事都说给了这道姑听。

    这道姑听完之后,果然火冒三丈,喝道:“静明,你倒是真给我们青城派长脸!常德学剑十年,竟然被人一招打败,你倒是教了个好徒弟!等回青城山,你跟常德都等着领罚吧!”

    听到这道姑如此说,静明不由得尴尬不已,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那边的常德听到自己回去还要领罚,也是一脸哭丧的样子,显得极为悲戚。

    “哼!稍后再跟你算账!”横了这两人一眼,道姑又回过头来,看向那阿虎,说道,“我门下弟子败给你,应当是经验不足罢了!你这小子如果真想凭你那微末道行阻止我,只怕我一剑就能击败于你!”

    “嘿嘿!大话谁不会说,你有本事倒是用出来啊!打败你家虎爷,自然就可以进院!”

    阿虎自然能看得出来,这道姑极为不凡,自己只怕真的不会是一剑之敌!

    可是他脾气耿直,不想弱了自家主人的名头,只得强硬的说道。

    “好!这是你自找的!”那道姑听得阿虎这句话,脸上倒是浮现出了一丝认同的表情,然后就拔出宝剑,准备刺出。

    不料一道声音从院内想起:“老师、阿虎,你们在跟谁说话?这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倒是搅了本公子的好梦!”

    随着话音落下,就见得院内的魁梧大汉之后,走出两个人来,当先一人,身穿中衣,披着件棉袍,打着呵切缓缓行来。

    后面一人,却是一脸阴翳,也是一身道士打扮,可是那道姑却发现这道士的手上竟然有一串佛珠,显得极为不伦不类!

    “却是惊扰了主人!老朽该死!”那老者见到来人,当即微微欠身说道。

    “不碍事!”那当先一人快走两步,一把扶起老者,说道,“老师,都说不用对我行礼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作我的父亲一般啊!”

    老者听这人说完,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身子侧让,让出了身后的那道姑与静明,倒是没有说什么。

    那人自然明白过来,是这道姑与静明找上门来了!

    当下这人拱手说道:“在下一介行商彦波,旅居于此,不知是哪路高人,到此有何贵干?”

    来人正是彦波,只见他边说边把目光移到了道姑拔出的宝剑之上,充满了疑问。

    那道姑见主人家出来了,只得收了宝剑,稽首说道:“打扰主人家了,贫道青城山松风观真妙,今日来此捉拿匪徒,惊扰了彦先生,还请先生勿怪!”

    原来此人正是玄空子的师叔,青城派的长老真妙子。

    “好说,好说!”彦波摆了摆手,示意这真妙不用客气,然后说道,“却是怎样的匪徒,竟然累的青城派的高人来此!”

    “此人武功高强,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最是淫邪之人!”

    这真妙子虽然是出家人,可是这瞎话张嘴就来,丝毫没有不自然,显然这种瞎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

    “哦?竟然是采花贼!这就该死了!”彦波脸色大变,说道,“只是道长因何确定,这人进了我这院子呢?”

    “我们青城派为了为民除害,出动了近百名高手,重重围困之下,把这歹徒堵在了这客栈之中!

    只是这客栈颇大,一时半会儿也是找不到,只能就这样挨家挨户的看看了!

    请彦先生行个方便,我们只进去看上一眼,如果那歹徒不在此,我们立即退去,并且向彦先生赔礼道歉!

    如果碰到此人,那就正好除去,也算是为彦先生消掉一个隐患!”这真妙子虽然性子急躁,但也不全是粗鲁之人,当下就听她如此说道。

    “这个……”彦波一阵沉吟,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道不道,僧不僧的怪人。

    这怪人见彦波看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当下彦波心中大定,回头说道:“既然真妙道长有心为民除害,那我彦波也不能阻拦!那就请进吧!”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查房
    “谢过彦先生!”真妙子见彦波首肯,当即也是颇为高兴,正准备呼唤弟子进入搜查的时候,不料彦波又说道:“慢着!”

    “怎么?”真妙子不禁疑惑的看着彦波,难道这人出尔反尔不成?

    “真妙道长,如今已经是夜深时分,你看我也是被你们吵醒的!”彦波指了指自己的打扮,缓缓说道。

    “倒是搅扰先生了,待我们搜寻完毕之后,无论找不找得到,贫道必定赔礼道歉,并奉上补偿!”

    真妙子还以为这彦波市井商人,想着讹自己一点钱财,如今她也不想节外生枝,当即如此说道。

    “这倒不用,这倒不用!”彦波练练摇手,说道,“不瞒道长,我只是希望你们进去的人少一点,动作轻一点,不要搅了我家人的好梦就成!”

    “原来是这样!”真妙子闻言不禁会心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先生倒是爱家之人,那好,就我跟我这门下弟子两人进入,只是看上一眼,就即离去,如何?”

    边说真妙子还边指了一下静明,显然是准备与静明一同进去。

    这却是真妙子担心这院子有什么凶险,或者碰到欧阳劲,其他弟子挡不住,所以就只让静明与自己一起进去。

    静明的武功虽然不及自己,可也不会在五十招之内,被欧阳劲击败,这也就足够了!

    “那就好!道长请,我来为你引路!”彦波侧身让出一条路来,说道。

    真妙子点了点头,丝毫不在意的带着静明就顺着那些汉子让出来的道路,缓缓向院内走去。

    这客栈可以说是洛阳城之中,规模最大的几家之一,而这彦波住的院子,可就算是客栈之中,最大的一个院子了。

    这院子前后共分两进,约莫十数间房舍,前面住的自然都是彦波的心腹仆役,护院家丁之类了!

    彦波也是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敲开挨个房门,然后安抚了那些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的心腹仆役之后,再让真妙子进来看上一眼。

    真妙子倒也是知情识趣,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目光,匆匆瞥了一眼之后,没有发现能藏人的位置,也就向下一间屋子走去。

    随着真妙子两人离去,彦波又是安抚了房间里的仆役!

    这些仆役都是忠心为主之人,都是要嚷嚷着起来伺候彦波。

    只是彦波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只推说夜深天冷,让他们先去睡了!

    彦波的威严平时显然甚深,这些忠勇仆役虽然还是想起来伺候彦波,可却都是服从彦波的命令,继续去睡觉去了。

    安抚好仆役之后,彦波又带着身后的怪人,快走两步,追上真妙子二人,敲开了下一间房舍。

    就这样,约莫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把这前进的院子给搜寻完毕。

    眼见没有找到欧阳劲的踪影,真妙子倒是沉得住气,好似浑不在意,可是静明却一脸焦躁,显然在养气功夫上,静明还比不过真妙子。

    彦波把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只是气定神闲的笑了笑,说道:“看来我这院里还是挺安全的,真妙道长所说的歹人,却是没有混进来的!”

    “贫道不过是担忧歹人骚扰到了彦先生罢了,不过是未雨绸缪之举,没有倒是最好!”

    真妙子搜寻了前院之后,整个人的态度倒是和缓了不少,至少不再语气冲,也不再焦躁。

    静明却反而更急,神色之间,都是有些浮躁,只是他的辈分与真妙子相差太大,当下也是只能闷着声跟真妙子向后院走去。

    彦波听得真妙子的话,也是点了点头,顺手推开了进后院的小门,声音有些低的说道:“这后院之中,多是我的亲属家眷,我看待会儿道长能不能动作轻点,我推开门,道长看上一眼,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就换下一间,如何?”

    “叨扰彦先生许久,贫道也是颇为过意不去,自然当遵照彦先生所说的去办!”

    真妙子稽首说道,倒是一派和气的道门中人的形象。

    四人缓缓走进后院,只见这后院不大,除去正厅主房之外,就只有四五间房舍。彦波先是推开了最近一间房舍,这房舍就依着门附近,倒是不远。

    据彦波介绍,里头住的是他的亲属,真妙子放眼看去,却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单间,里头就一张床,床上仰躺着一个人影,气脉悠长,强劲有力。

    静明一听此人气脉,不禁脸上微有喜色,小声的来到真妙子的耳边,说道:“ 此地的人虽然有些武艺,不过却是沙场争胜的武艺,虽然血勇之气比我们武林人士来的要多一些,可是这内功方面,却都粗浅的很,与我们差的远呢!”

    “嗯?你是何意思?”真妙子隐隐听出静明意有所指,当即缓缓问道。

    “回师叔祖!那贼人武功不俗,而那床上之人,也是气脉悠长,难道……”静明推测的说道。

    “休得胡闹!”真妙子横了静明一眼,说道,“那床上之人不是那人,我们走!”说完之后,这真妙子掉头就出了这间房舍,静明虽心有不甘,可是也转身离开。

    倒是彦波听到二人对话,对着床上那人说道:“周大师,把你吵醒了吧!”

    “嘿嘿!彦先生,这么晚了,可有什么要事?”

    那床上之人应声而起,坐了起来,竟然是一名五大三粗,头上留着短发的怪人,这人生就方面大耳,好似忠善之人一般,但是那目光却是极为猥琐,虽然是对彦波说话,可是眼睛竟然不住的在打量真妙子。

    这真妙子虽然年龄颇大,又是穿的一身绯红道袍,可是那道袍之下的身材,却是玲珑有致,前凸后翘,极为性感,显然这周大师是在看这个了!

    感受到那周大师肆无忌惮的目光,真妙子本来看起来平静无波的脸上,渐渐也是罩满寒霜。

    彦波就在真妙子附近,感受到这真妙子渐渐变得有些暴躁,情知这道姑只怕已经动了无名业火,心中一笑,脸上却摆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对那周大师说道:“周大师,这两位道长,却是青城山松风观的高人,来此抓拿歹人,倒是搅了大师的好梦!”

    “哦?竟然有歹人混入了院中?这怎么成,我可不能让歹人伤了彦先生你啊!”

    听得彦波的话,这周大师豁然起身,瞬间就披了一件大氅,身形一闪,就窜到了彦波的身边,虽然他说起来是要保护彦波,可是那猥琐的眼神,却一直盯着真妙子,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感受到这周大师如此肆无忌惮的眼神,这真妙子已经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拔剑就杀了此人。

    可是刚刚这人躺在床上,气脉之悠长,即便是自己,也颇有不如。

    再加上刚刚那小露的一把身手,可知此人手上功夫也不差!

    如果现在翻脸,一来能否打的过是一回事,二来此来是搜寻追杀欧阳劲,可不能节外生枝,惹了这院中敌我不明的诡异势力。

    只是这周大师如此猥琐,如果一直这样,只怕以真妙子的养气功夫,却是忍不下来。

    彦波看着周大师令得这真妙子气的浑身发抖,不觉也是心中也是好笑,当即不着痕迹的插入两人之间,挡住周大师的视线,然后说道:“周大师,这夜深了,外面太冷了,大师还是去歇着吧!外面有杨先生陪我就行了!”

    一边说,彦波一边指了指了身后的那名装束怪异的人。

    周大师这才看到这杨先生的存在,当即对杨先生拱了拱手,说道:“呀!原来是杨大哥在,小弟见过杨大哥!”

    说完之后,这周大师竟然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拜了下去,显然这姓杨的身份颇高!

    只有那真妙子明白,这周大师之所以如此礼敬杨先生,只怕是因为这姓杨的武功深不可测,无法被人查探出来罢了!

    这也是她之所以前倨后恭,顺着彦波的安排来的原因。

    “不必客气,既然起来,那就好好跟在彦先生身后就是!”

    这杨先生云淡风轻的说道,此人一脸随和,若不是他出声,很可能就被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那周大师闻言立即收回那猥琐的目光,来到这杨先生身后,规规矩矩,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彦波见有杨先生约束周大师,当即也是一笑,来到真妙子身边,对真妙子做出一个抱歉的眼神,显然是在为周大师刚刚的行为道歉。

    这真妙子脸色不禁变得绯红,摇了摇头,昂然向下一间房舍走去。

    一路行去,几间房舍之中的人,竟然都是如这周大师一般,是那种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这些人都如周大师一般,恭敬的与杨先生打了一个招呼之后,然后返回到了杨先生的身后,默不作声。

    虽然这群人默不作声,可是这堆高手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势,却都是让静明心惊胆战,走起路来,都有些打飘。

    真妙子虽然好上一些,可也是走起路来,颇为不顺畅,显然也是受了这些气势影响。彦波也是看到这边的情况,只是心中暗笑,默不作声。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智斗
    众人缓缓来到一处位于正厅不远的房间,这间房虽然不大,可是位置却颇为特殊,远远的就见这房间外站着一人,好似为这房间看门一样。

    见到彦波带着众人行来,那人走上前来几步,对彦波行礼说道:“彦先生,你来了!”

    “嗯!莫兄弟,婉儿小姐已经睡了吧?”彦波点了点头,满怀柔情的看了那房间一眼,然后看着这人问道。

    这人自然就是一直在婉儿房外,守候婉儿的徐子雄了!

    只是这会儿为了避免真妙子两人疑虑,他也是被称作莫兄弟,而却没有叫出那本名。

    “是的!小姐今晚喝了汤药之后,就已经睡了,发生什么事了?要去叫醒小姐么?”徐子雄看了一眼这人头攒动的人群,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

    “哦?没事没事!不要唤醒婉儿小姐,她如今有伤在身,正值养伤期间,不宜深夜起床,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彦波一脸心疼的模样说道,然后顿了一下,又问道,“今晚婉儿的房间之中,可曾发生什么怪事么?或者有什么异响?”

    “没有!今晚小姐睡得早,里面静得很,没有什么响动!”徐子雄会意,立即回道。

    “好!”彦波点了点头,回身对真妙子说道,“真妙道长,你看,这房内却是一位贵人,轻易不能打扰,我这兄弟一刻不停的在外守候,他既然说里面没有异动,想来是真的没有异动,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说完之后,就准备起身去隔壁的正厅瞧瞧,那些以杨先生、周大师为首的人,也都是准备随彦波前往,静明这时已经被这群高手的气势压得心中有话也是说不出来,不由自主的跟着向旁边走去。

    倒是真妙子稳定心神,反应过来,说道:“这不好吧?”

    “嗯?”真妙子此话一出,所有的高手,包括彦波都是看了过来,就算是彦波,心中也是暗暗赞叹,这真妙子的定力果然不错。

    此时这许多高手眼神看过来,这气势也就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压了过来,真妙子心中一跳,却还是强自说道:“彦先生,刚刚可是说好了,每一处地方,都可以让我们瞧瞧,怎么这房间却不行呢?”

    “这……”彦波之前确实答应了真妙子,只是婉儿确实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他不能,也不想把婉儿打扰到,当下不禁犹豫了起来。

    徐子雄却是没管这么多,彦波与他之间,亦主亦兄,他对彦波,却是最忠心不过,否则也不会得了这个守护婉儿的差事。

    这会儿见到彦波受窘,他不禁说道:“我家主人说不能看,就不能看,这里却还属于我家主人的地盘,你们这两个道士怎敢如此放肆?”

    如若之前这样说,这两个嚣张跋扈的青城道士多半就要爆了,尤其是手上已经有几条人命的真妙子,只怕以这火爆性格的道姑的脾气,不介意拿出宝剑,在这莫日根的胸口之上,开出几个透明窟窿来!

    可是如今这附近站了一圈的高手,约莫在七八人之多,每一个都有着真妙子同等或者远超她的武功!

    武林之中,本就是强者为尊,如今这彦波的手下武功高强的甚多,青城派的人却也是强硬不起来。

    这真妙子闻言不由得讷讷不语,不知该说什么好,静明更是不堪,一个劲儿的直打哆嗦,半晌都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师叔,静明,这里却发生了什么事?”正在这院内气氛怪异的时候,一道悠扬清越的声音缓缓传来,不多时,就听得一阵破空之风响起,一名身材不高的老道士突然飘落下来,落到这院中。

    “啊!掌门?”真妙子与静明两人看清来人,不禁都是一喜,齐齐看去,却发现这老道士正是青城派掌门玄空子,此时玄空子背负宝剑,神情矍铄,精神奕奕,却是一派得道高人的形象。

    “青城掌门?”彦波闻言不禁循声看来,那群高手也是在杨先生、周大师的带领之下,缓缓围拢过来,只见彦波行了一礼,说道,“鄙人彦波,见过青城掌门!”

    “好说,好说!”这以杨先生为首的七八名高手一起发出气势,那玄空子却是云淡风轻,好似丝毫不受干扰的接下这气势,然后笑吟吟的说道,“贫道玄空,见过彦先生,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却教我门下与先生麾下起了冲突?”

    其实玄空子本就是趺坐在最高处,巡视这整片院子,就是为了在欧阳劲出现的第一时间,追杀过去!

    之前常德与静明的事,他也是看见,可是看到真妙子在附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着真妙子身为青城长老,多半也是能处理的!

    可等真妙子在众多高手环伺之下,也是吃了亏之后,他却不由得先是调动诸多青城弟子,赶到这大院之外,然后自己却立即飘身过来,先行以自己的修为压住这些高手!

    此时这些高手散发气势之强,确实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好在龙门派的心法之中,有一篇化气诀,就是针对这威势化解之用。

    他用这化气诀,却把这些气势化去,方能不出糗,表明虽然装出一副绝代高人的模样,心中实是起了滔天巨浪。

    那名杨先生见到玄空子竟然能化去这许多高手联手发出的威势,不由得轻咦一声,正准备出手再去试探一下。

    不料彦波却不着痕迹的挡在两人身边,暗暗的摆了摆手,示意杨先生暂时别冲动之后,才对着玄空子说道:“没什么事!只是这间房舍之中,是我的未婚妻,她如今重伤在身,已经喝下汤药去休息了,所以不方便进去搜寻!可贵派真妙道长又想进去,因此才有些不快罢了!”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玄空子见彦波说那房内是他的未婚妻,不禁微微拱手,说道,“贫道略通岐黄之术,不论内伤外伤,却都是颇有所得!既然这位小姐受伤,贫道却也可以帮彦先生诊治一番,必定能手到病除,如何?”

    这玄空子果然不愧是青城掌门,其他的青城弟子,不论是真妙子还是静明,都只能恃强凌弱,借着青城派的名头,以及自身的武功前来搜寻。

    这玄空子却是就着彦波的话,出言要治好婉儿的伤势,这却也算是有意与彦波结下一段善缘,如果彦波不允,只怕就此恶了青城派,在江湖之上,也是不好走动了。

    “这……”彦波微微沉吟片刻,徐子雄见状正待开口拒绝,就听他说道,“好!那就有劳道长了!只是我未婚妻所受的是内伤,杨先生也说过,要想尽快救治好她,必须用正宗的内功!这如今天下内功最正的,当以少林为最,连杨先生的内功,却都是不行啊!”

    这话前面虽然说是可以,后面却是借口要正宗的内家真气来救治,却是拐着弯儿来拒绝。

    那杨先生会意,当即走上前来,用脚重重的踩在地上,不多时,就抬了起来,只见那地上出现了一个深约三寸的脚印,真妙子与静明见了,都是瞳孔微缩,显然是在惊讶此人的内功修为。

    玄空子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这小小的客栈之中,竟然能出现这等出类拔萃的人物来!

    只是如果说其他的,只怕他玄空子也就知难而退了!

    可是说这内功的正宗与否,他玄空子却是不惧的!

    当下这玄空子轻轻一笑,说道:“这好说!我青城派传自全真龙门派,这全真教的名头,彦先生可曾听说过?”

    “可是南宋年间,独步天下,号称天下第一教的全真教?”彦波震惊的说道。

    不但是他,就算是杨先生等人,也都是震惊莫名,只是杨先生与那周大师的眼中,除了那震惊之外,倒是有几分诡异莫名的神色,好似有些怨怼一般。

    “正是!”玄空子见众人惊愕,不禁心中得意之情油然而生,也就没有发觉杨先生与周大师的眼神,只是满意的说道,“全真教的内功,中正平和,最是温和,当属正宗之列,不知是也不是?”

    这倒是有几分炫耀的意味,不过彦波却是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全真教曾为天下第一大派,龙门派祖师长春真人更是得了成吉思汗的认可,这内功算是最正宗不过的了!”

    “那贫道可以救治彦先生的未婚妻么?”玄空子见彦波如此恭维,不觉有些飘飘然,本来因为走失了欧阳劲,而把青城派陷入险境的恶劣心情,也是好了不少,当即有些高兴的说道。

    “自无不可,自无不可!”彦波连连点头,示意众人让开道路,然后说道,“只要道长能救好我那未婚妻,彦某情愿奉上黄金百两!”

    “出家人不贪图这些身外之物!”玄空子虽然心里对这百两黄金满意至极,可是面上却又必须维持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只得云淡风轻的说道。

    “道长高风亮节,彦某佩服!那这样吧!只要道长救了彦某的未婚妻,我必铭记道长恩德,日后早晚为道长祈福!”彦波闻言立即顺势说道。

    这下轮到玄空子有些傻眼了,他本来的意思,是想着自己假意推辞一下,这彦波再继续劝一下,自己也就顺势接了!

    以前许多信徒之类,也都是这般!

    可是彦波顺着这话说下来,他这到手的百两黄金的好处,可就算是飞了,他心中不由得好似滴血一般。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做戏
    好在现下最重要的是搜寻到这欧阳劲的下落,如今已经只剩下这院子没有搜寻完了,玄空子隐隐觉得这欧阳劲必定在这房间之中,当下忍住心中贪意,装作一副高人的模样,点头说道:“不必如此,我们先进去看看先生的未婚妻再说!”

    说完之后,玄空子就领着真妙子、静明二人,与彦波一起,向着这房间走去。

    徐子雄见彦波主意已定,只得叹息一声,紧紧跟上。

    来到房门附近,彦波对着徐子雄使了一个眼神,徐子雄会意,立即走上前来,轻轻敲了敲房门,说道:“婉儿小姐,你睡了没?”

    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一阵响动,婉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莫日根大哥么?有什么事么?”

    “莫日根!”玄空子一听这称呼,心头一动,看向这群人,只觉得这群人里,也就只有那彦波装束虽然正常,但是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正常。

    可如今正是强敌环伺,他也是没有多说,只是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头。

    “婉儿小姐,我家主人想要现在见一下你,方便么?”徐子雄立即回道。

    里面又是迟疑许久,过了一会儿,才听得婉儿说道:“这……这不方便吧!我如今已经脱衣睡了,再加上我伤势有些恶化,暂时不方便见彦先生,还请莫日根大哥帮我跟彦先生说一下,不好意思了!”

    “竟然叫他彦先生,这彦波竟然在骗老夫!”

    玄空子心头又是一动,只是这会儿却依旧不好发作,而且不管这里面名为婉儿的姑娘与彦波到底什么关系,都与他无关,如今他最要紧的,是尽快确认欧阳劲的行踪,把他杀掉。

    “主人?”徐子雄闻言不禁无奈的回转过来,看着彦波,摊开双手,说道,“显然婉儿小姐这会儿不想见人,何况还是这生人,我劝主人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

    “嗯!有理!”这彦波虽然说谎,但是显然心中对婉儿着实有几分眷恋的意思,听了徐子雄这么说,竟然就把之前的主意打消,对着玄空子说道,“道长,你看,如今我那未婚妻已然睡下,不方便见客,道长如果真想诊治我那未婚妻,不若明天再来如何?我必定扫榻相迎,不再推拒!”

    “老道听刚刚那位小姐说话声音虽然看似温和,丝毫没有什么问题,可是音质却隐隐有些干涩,显然是内伤积压,已经有些伤了肺腑所致!老道明日再来没什么,可是如果耽误了小姐最佳诊治的时间,到时候救不救得好,彦先生可不要怪责贫道了!”

    这玄空子果然老练无比,他见彦波推拒,竟然没有直接反对,反而是拿着婉儿的病情做文章。

    这彦波果然是对婉儿紧张无比,听到这老道这般说,当即有些惊讶的问道:“道长竟然这么神奇,能隔空听到她的情况?”

    “这却是微末小道,不值一哂!”玄空子有没有真的通过声音,发现婉儿的状态,这他不说,谁也不清楚。

    不过彦波却对婉儿关心无比,这次虽然定下计策,但是他也未必没有存着用玄空子的正宗内功,来救治婉儿的心思,当下他点头说道:“既如此,那我就再去说一下!”

    说完之后,他又转头看向徐子雄,说道:“莫兄弟,你再去通报一下,就说我为小姐找到一个高人,前来为她治伤,请她开一下门!”

    徐子雄虽然不愿意去打扰婉儿,可是心中也是盼着婉儿的伤好,当即无奈的点了点头,来到门边,又是敲了一下门,等婉儿问了话之后,才说道:“婉儿小姐,我家主人特地为小姐身上的伤势请来了一位高人,这高人精通玄门正宗的内功,可以为小姐调理内伤,还请小姐开一开门!”

    “啊?”婉儿传来一声惊呼,过了一会儿,才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隐约传来,然后婉儿说道,“不用了吧!我这伤自己将养一些时日就行了,不劳彦先生与莫日根大哥费心!”

    这话一出,彦波固然是有些沮丧,便是徐子雄,也是只得应了下来,说了一下让婉儿早点休息的话来。

    本来事情到这儿,婉儿坚持不让众人进房,这玄空子本来也是应该没有办法的了!

    可是玄空子却突然神神叨叨的来到彦波身边,附在彦波耳边说了一些话语来。

    等他说完之后,彦波一脸愕然,错愕的问道:“道长此话当真?”

    “老道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说过谎话,还请先生相信老道!”

    这老道立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只是他这句话,却是水分很大!不说其他,单说他对外是正道中人,暗地里却是天阴教的护法,只怕这就算是说谎了!

    只是也不知他对彦波说了什么,此时彦波听了他的话,脸上神色闪烁不定,过了许久,才坚毅的抬起头来,说道:“道长,如果你所说属实,我自然会让你进去……”

    “啊?主人,这可不行啊!刚刚婉儿小姐她……”徐子雄见彦波突然这般说,竟然不顾尊卑之别,打断了彦波的话语说东啊。

    “好了!我知道!”彦波脸色铁青的喝断了徐子雄的话,只是看向玄空子,一字一顿的说道,“道长,如果不是,你该当如何?”

    “贫道以青城山松风观的名誉起誓,如果老道刚刚所言有半点虚假,这松风观也就算是彻底自绝于江湖之中了!”

    这玄空子当即保证的说道,如今他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拿出了青城派的声誉来保证自己的话语来。

    “好!”彦波好似下定决心,击掌说道,“道长既然有信心,那就请进吧!只是我可要提醒道长,如果情况有误,不要怪彦某翻脸不认人了!”

    仿佛为了配合彦波的这句话,那杨先生等高手也都是一起散发出惊人的气势,把这三个青城道士笼罩其中。

    只是玄空子身负化气诀这等奇怪的武功,当即把这气势化去之后,点了点头,对真妙子二人说道:“我要入房一下,你们两个就在外面等着,没我命令,不得行动!”

    “掌门放心!”真妙子虽然是玄空子师叔,可是却一直对玄空子的命令不敢稍有违背,当即点头应命道。

    见真妙子答应之后,玄空子一振袍袖,轻轻一甩,一道劲风就把那扇木门强行推开。在这扇木门被冲开的同时,这玄空子身形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残影,极速的向里面窜去。

    随着玄空子的人影消失在门口,就听得房内传来一阵打斗声,气爆声,混合着婉儿的惊呼声,不禁让外面的彦波脸色大变。

    “这……杨先生,你快进去帮我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情况!”

    彦波不禁求助自己这边武功最高的杨先生,这杨先生平时被彦波供奉着,这会儿出了事,他自然得出面,当下他点了点头,抬腿正准备进去。

    就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厉声呼喝:“玄空子,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扼死这个女的!”

    这道声音却是一个男声,虽然听起来饱满浑厚,可是却有一丝疯狂的意味在里面。

    当下彦波总算明白过来了,不再等杨先生进去,自己却是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

    那些彦波供奉下的高手,也都是立即跟了上去,然后才是徐子雄、真妙子、静明三人。

    当彦波进入之后,就发现这房间摇曳着浑浊的烛光,婉儿一张俏脸,全没有一丝血色,被一名有些狼狈的年轻人单手扼在手中,神色凶厉的看着不远处的玄空子。

    而玄空子也是一脸得意,手持宝剑,冷冷的说道:“欧阳劲,我劝你识相点就放开那女子,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否则,哼哼!”

    一边说,玄空子一边迈出一步,显然是想着那名为婉儿的女子,与自己全无半点关系,死了也就死了,只要杀了欧阳劲,自己也就算是完成了天阴教的任务,也可以保住青城派的清誉了。

    只是他虽然打得好算盘,彦波却不会坐视他逼死婉儿,只听彦波一声暴喝,说道:“玄空道长,冷静一下,你可是保证了婉儿的安危!”

    这话一出,那杨先生倒是警觉,身形一闪,就挡在了玄空子前进的路上,语音沙哑的说道:“道长,我家先生这么说,你可就要这么做!不要看我家先生仁厚,就想着打歪主意!”

    说完之后,那周大师等几名高手也都是走上前来,把这玄空子的四面八方都堵了上来,不给他一丝一毫走动的机会。

    真妙子见到玄空子被围,正想带着静明上来支援,就见剩下还有两名高手,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她们的步伐。

    一时间,这小小的房间内剑拔弩张,那边的欧阳劲也只是扼住婉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却是知道,一来这是演戏给玄空子看得,二来就是外面已经都是青城派的人,自己冲出去,必死无疑。

    玄空子见到这般情况,心中的那打着不惜让婉儿死,也要杀了欧阳劲的主意不得不打消掉,然后尴尬的一笑,说道:“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是想救回你们家先生的未婚妻罢了!诸位不用如此紧张!’

    “是那样最好!”杨先生显然也是老江湖,自然不会轻信这玄空子的话,只听他说道,“既然人质是我家先生的未婚妻,那么就由我家先生来决断如何!彦先生,你来与劫匪商量吧!”

    说完之后,他依旧还是挡在玄空子身前,不使玄空子稍有异动。

    彦波又是欣慰又是紧张的走上前来,神色复杂的看了玄空子一眼,然后就不再理他,而是看向欧阳劲,问道:“你是谁?为何要劫持我的未婚妻?”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假死
    这彦波一口一个未婚妻,让婉儿好不尴尬,只是如今为了救下欧阳劲的命来,婉儿却也是忍着心中的不快,只是继续扮作那被劫持的惊慌模样,不做任何举动。

    欧阳劲也是对这彦波颇有不爽,婉儿可是子龙的未婚妻,这可是在他以及诸多中原高人的亲自见证下定下来的,虽然子龙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记忆,可是他也不会容其他人染指婉儿。

    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他又需要彦波配合救了自己,而且婉儿也多亏了彦波照顾,他也只得压下心中怒火,继续演戏说道:“我是天阴教的玄武总旗欧阳劲,你不要废话,给我打发这三个牛鼻子杂毛出去,我能有条生路,自然不会伤害这位姑娘!”

    他自然不会说婉儿是彦波的未婚妻,当即只是以姑娘相称。

    婉儿听得他这话,也是明白他的意思,不觉脸上一红,倒是没有怎么解释。

    “这不行!”彦波还未说话,那玄空子就急吼吼的说道,“你这魔教贼子,言而无信,不能轻信于你!”

    虽然欧阳劲没有透露出玄空子已经投靠了天阴教的事,可是玄空子却还是容不下欧阳劲,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凶狠无比。

    可他虽然如此说,此时在场做主的已经换做了彦波,只见彦波气急败坏的说道:“道长,不要这样说!我那未婚妻如果掉了半根头发,我都不会跟青城派善罢甘休!”

    这番话说的也是声色俱厉,再配合上玄空子身边环绕的五六名高手,这玄空子却也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没有再说什么刺激欧阳劲的话。

    镇住玄空子之后,彦波看向欧阳劲,问道:“欧阳兄弟是吧!你与青城派的恩怨,我无意过问!我也不是武林中人!只要你肯放了我未婚妻,我必定保你平安,如何?”

    “不行!必须现在就给我把玄空子三人轰出去,然后你们也出去,为我驻守在外面!什么时候我确认我安全了,什么时候我就会放了这姑娘!”

    虽然事先没对过台词,但是欧阳劲自然知道该如何表现自己现在这落难求生的一面。

    “可是……”彦波还待再说,想在婉儿面前表现一番。

    不料欧阳劲却不想跟他罗嗦太多,当即那放在婉儿的白嫩脖颈的手指微微用力,婉儿也是会意的配合着轻轻闷哼了一下,然后再彦波一脸震惊的目光中,欧阳劲冷冷的说道:“没有可是,要么按照我说的做,我会保证这姑娘不会有事!要么我现在就扼死她,大家一拍两散!”

    “好,好,好!不要伤害我未婚妻!”

    这彦波好似叫上了瘾一般,连连紧张的挥手,然后就转过头来,神色不善的看着玄空子,说道,“道长,你也看到了,如今我未婚妻在他手上,我必须保证我未婚妻的安全,我看不如现在就撤出去,稍后再说?”

    “魔教贼子,言而无信,彦先生可不能相信他啊!”

    如今玄空子也是无奈,只得试图以魔教之人言而无信这个借口,来延缓自己出去的时间。

    毕竟留在这里,按常理来说,就会给欧阳劲以压力,如果欧阳劲承受不了,说不得就会扼死了婉儿,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杀了欧阳劲。

    彦波虽然不知道这玄空子道貌岸然的外表,隐藏了这么凶狠狡诈的心,可是他却早就打定主意,要把戏演到底,当即故作紧张的说道:“这可不成!如今我未婚妻就在那人手上,我对我未婚妻最是爱慕,不能容她有半点伤害,所以我们还是就此离去吧!”

    边说彦波还示意杨先生等人,逼着玄空子向外走!

    杨先生等人会意,都是准备动手来逼玄空子出去,正在这时,那欧阳劲窜进这房间的窗口处突然一阵爆裂,一道人影从外面窜了进来!

    这人影虽然来得迅速,可是毕竟武功没有达到玄空子这般高度,因此却给了欧阳劲反应的时间。

    只见欧阳劲把婉儿挪到一边,左边的长袖一挥,那袖子又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一般,极为迅猛凌厉的击杀过去。

    这却是樊天涯亲自传授给欧阳劲的铁袖功,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武功绝学。

    那冲进来的人,不过是青城派的一名精英弟子,武功不过比静明高出数筹罢了。

    虽然这青城弟子是突袭进来的,可是欧阳劲的铁袖功,瞬间就封堵了他的攻击路线,使他只能退,不能进的半分。

    好在这青城弟子只是为了吸引欧阳劲的注意力罢了,那边本来差点就要被人逼出去的玄空子见得了机会,当即兴奋的就准备绕过杨先生等人,前去击杀欧阳劲。

    可是即便不说这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戏,就算这一切是真实的,杨先生等人也不会由着这玄空子在自己等人面前胡来。

    当下杨先生右掌猛地伸出,拦住了玄空子的去路,然后对那周大师点了点头。

    这周大师会意,当即纵身向欧阳劲越了过去,一拳击向欧阳劲的胸口。

    玄空子与杨先生的武功不过在伯仲之间,杨先生不可能在百招之内击败玄空子,同样玄空子也不可能在百招之内,突破杨先生对他的遮挡!

    玄空子透过缝隙,见到那周大师趁乱攻向欧阳劲的胸口,手上也不免慢了几分,没有认真与杨先生打斗,只是留意着欧阳劲到底会如何应对。

    欧阳劲见到周大师腾空而来,又腾不出手来,只得带着婉儿退避了一下,想躲过周大师的这一拳。

    可是这周大师武功之高,只在欧阳劲之上,不在他之下,只见他那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一直跟在欧阳劲的身后,好似被牵引着一般。

    无论欧阳劲如何踏走方位,那周大师的拳头,却始终跟在欧阳劲身后,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狠。

    眼见无法躲过这一拳,欧阳劲只得把婉儿一把推了出去,砸向周大师!

    这也是演戏的一部分,只是为了撇清欧阳劲与婉儿、彦波等人的关系罢了。

    周大师虽然也知道是演戏,可是他也知道自家的彦先生对这婉儿是真心实意,手下可不敢怠慢,只得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一拨,就把婉儿拨到了另一边,拳头依旧不偏不倚的砸来,表现的却是不给欧阳劲半点活路。

    欧阳劲无奈,只得侧身一指点出,表现的好似想以无相劫指击退这周大师。

    却不料那周大师速度突然又是加快了一份,绕过欧阳劲的指劲之后,突然出现在了欧阳劲的身边,一拳继续砸在了欧阳劲的胸口。

    这一拳迅如奔雷,欧阳劲好似躲避不及的一下子被这一拳砸在胸口之上,发出一声惨叫,踉踉跄跄的捂着胸口退了进步。

    就见他手掌之中,不断溢出鲜血出来,而那周大师的拳头之上,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半尺长的短匕,显然欧阳劲之所以惨叫,是因为被这短匕捅入了心脏之中了!

    见欧阳劲那一脸血色,玄空子也是得意的一笑,显然是自忖欧阳劲这般重伤之下,唯有必死了。

    “小子,你敢当着我的面,挟持我这边的人,倒是有种,我就给了你一个痛快,留你一个全尸,去吧!”

    周大师摸了一下匕首上的血,然后手一抖,那匕首又缩入了袖子之中,不见了踪迹,然后恶狠狠的说道。

    此时欧阳劲身受重创,整个手心不断渗出血来,整张脸也是涨红,指着玄空子与周大师,过了良久,吐出一口血来,然后整个人栽倒在地,闭上了眼睛,好似死去一般。

    那边偷袭的青城弟子失去了欧阳劲铁袖功的阻拦,当即飞身过来,对着欧阳劲的头颅就准备斩击下去,竟然是打着那就算是欧阳劲死,也要切下他头颅的主意。

    只是这青城弟子显然是忽略了刚刚周大师说的话,只见周大师骤然伸手一掌,把这青城弟子一掌打出老远,磕在那墙壁之上,然后无力的垂了下来,然后周大师才说道:“哼!老子刚说留着小子一个全尸,你就想老子说话不算话,若不是你家掌门在,老子就也送你与这小子一道走!”

    那青城弟子被一掌打得也是受了点轻伤,不禁明白了自己与周大师的差距,只得半蹲在那里,不敢再动弹了。

    玄空子见到欧阳劲已经死了,又知道这伙人难缠,当即也是不想再与这伙人打交道,只得说道:“静虚,不用如此,我们是名门正派,不做杀人毁尸的事!你退下吧!”

    那静虚闻言对这边行了一礼,然后就从那窗户跳了出去。

    玄空子见得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完成,当即对着彦波说道:“彦先生,之前误会一场,还请彦先生海涵!”

    “好说,好说!如今既然这贼子已经击毙,道长是不是该履行之前的承诺了?”

    彦波自然知道这玄空子还有进一步请求,当下就拿着话故意引开他的话。

    “啊?什么承诺?”这玄空子确实另外想法,他却是想要到欧阳劲的尸体,如此一来,就能真正安下心来,只是这会儿彦波的话,却让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道长之前不是承诺来为我的未婚妻治伤么?如今既然已经进来了,还请道长尽力!”

    虽然之前闹过不愉快,可是彦波也是做大事的人,转眼间,就又与玄空子聊了起来。

    那边的婉儿也已经在莫日根的搀扶之下,起了身来,她虽然知道欧阳劲如今不过是被周大师作戏打死,算不得真死,可是一刻不见欧阳劲起身,她心中就还是焦虑不堪。

    因此这会儿她神思不嘱,倒是有几分受了惊吓的模样。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喜讯
    见到婉儿这副模样,玄空子心中最后的疑惑也总算消去,当即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既然如此,还请彦先生清扫出一间静室出来,我要为这位小姐治伤!”

    “好!好!莫日根,你快去清扫出一间静室来!”彦波高兴的应道,这倒不是他装了,而是真的高兴,毕竟他心中婉儿受伤可是头等大事,能让这玄空子吃个闷亏,救下婉儿,他也是极为得意的。

    莫日根闻言只得小声嘱咐了婉儿两句,然后就退了出去。

    这边“死”了一个人,这房间也不能再呆,当下就由彦波提议,扶着婉儿出了房间,命令那杨先生、周大师一起收拾这房间之中的“尸首”,其他人等,都是退了出去。

    出来之后,彦波又会同几大高手,领着玄空子进入正厅奉茶。

    玄空子也是命令真妙子出去,解除警戒,等候他帮婉儿疗完伤再出去。

    真妙子自然是俯首应命,立即转身出了这里。

    当下彦波就在这正厅之中,与玄空子谈笑风生起来,好似多年好友一般。

    只有婉儿坐在角落,心中忐忑不已。

    过了不久,徐子雄前来汇报,言道静室已经备好。

    玄空子也就带着婉儿一起,进入了那静室之中,为婉儿疗伤。

    彦波担心婉儿安危,就领着几大高手,在房外等候。

    慢慢的,天也就等亮了,就见彦波心神不宁,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那玄空子推开房门,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静明立即走上前去,搀扶住玄空子。

    彦波却是立即问道:“道长,如何?”

    “放心吧!彦先生,如今你未婚妻已经重伤初愈,沉沉睡去了,你进去看一眼吧!”玄空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啊?彦某代未婚妻,谢过道长!”彦波长揖到底,然后又对莫日根说道,“莫兄弟,你带道长下去休息一下!”说完之后,不再提其他报酬,抬脚就走了进去。

    彦波走入房中,就见本应该睡着的婉儿,却清醒的坐在那床榻之上,一瞬不瞬得看着自己。

    本来有些欢喜的彦波,见到婉儿这有些蕴含质问的眼神,不禁话语一滞,说道:“额!婉儿小姐,你醒了啊!”

    “嗯!彦先生,这次婉儿替我欧阳大哥,谢过你了!只是你我之间,萍水相逢,以后这未……未……之语可不能再在人前提了!”

    婉儿正色说道,只是说到那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心中隐隐一痛,想起了自己曾是某人的未婚妻,却与某人有缘无分!

    “彦某明白!”彦波闻言神色一暗,有些自嘲的说道,“彦某已经年过而立,又是丧妻之人!小姐亭亭玉立,恍如仙女一般,我确实配不上小姐!”

    “这倒不是!”婉儿听得彦波误会,又想到这人即便在如何乱说,始终还是救了自己与欧阳劲,却不能为这点小事,而以怨报德,当即挥了挥手,说道。

    “哦?那是什么?”彦波乍见婉儿,就惊为天人,只想着如能把这姑娘娶回去,却就是平生一大快事,这也是他之前为何反复在众人面前,提婉儿为他未婚妻这个假话。

    本来他见婉儿拒绝,还以为自己与婉儿没有可能,当即有些沮丧,可是婉儿却又解释,他也是不由得想知道婉儿不接受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婉儿闻言一滞,思索片刻,还是不好把自己与子龙之间的事说出来,只是轻轻一叹,说道,“还请彦先生不要问!小女子有不得以的苦衷,暂时无法接受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婉儿的话语之中,这暂时二字虽然说的平淡,可是在彦波耳中,不啻于仙音一般,他却明白,这是婉儿有什么过往,暂时不能接受自己,当即心中大喜,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点头说道:“如此也罢,那我就不多问了!只是那老道确实把婉儿你的伤治好了么?”

    “玄空子虽然人品卑劣!可是他的玄门正宗内功确实深厚!如今我体内的内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要再调养几天,也就没事了!”婉儿轻轻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来,煞是可爱。

    彦波却是看得有些愣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还是婉儿不断叫他,总算把他唤过神来,只见他尴尬一笑,说道:“小姐天人一般,彦某孟浪了!”

    “不碍事!”婉儿也是娇羞的红了脸,然后说道,“我那朋友欧阳,到底怎么样了?”

    “那只是周大师的独门绝活,看起来是刺入心脏之中,杀了欧阳,可是实则是从心脏边缘刺过,虽然这也是重伤,但不至于要了性命!如今杨先生与周大师已经在全力救治,等青城派的人走了,我就安排你去见他!”彦波听得婉儿问起,当即自信的答道。

    如此一来,欧阳劲一死,那玄空子不怀疑,就能让青城派的人退去,然后再全力救治欧阳劲,也就算是把欧阳劲的命保了下来。

    ……

    此时青城派就立即把欧阳劲当众死了的消息用飞鸽传书传到卫辉。

    樊天涯拿着信札独处房中,映着火光喃喃自语道:“欧阳啊欧阳!你之前无论是与峨眉多么亲近,心中对正道有不忍之心,我也都能看在古兄弟的面上忍你,还把你拔擢为玄武旗总旗,实是位高权重!可如今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想让子龙回头!这子龙是我争霸武林的重要助力,无论是谁要从我这里夺走他,我都是要杀了他!哼哼!你以为我会像子龙一样相信你吗?你射向子龙的飞镖就是证据!你放心,你死之后,我会为你记一个忠烈勇猛之功,好好照拂你的家人,朋友,你安心的去吧!”

    一边这么喃喃的说,樊天涯一边把青城派的信札拿在火上烧灼,最后化为灰烬之后,才缓缓对外面的弟子吩咐道:“传我的意思,就说玄武旗总旗欧阳劲已经在洛阳殉职,被青城派说杀!命叶副教主、古护法、龙护法等人,在平定泰山之后,就回转风云谷,从长计议!”

    “是!”外面的亲信弟子恭敬的领命就转身下去传令。

    不久就听得外面一阵吵闹,一名弟子在外面高兴的说道:“大喜,大喜,教主!”

    “哦?是何喜事?”樊天涯平淡的问道,“进来回话!”

    有了樊天涯的命令,那外面的弟子立即就推门而入,先是压抑着心中的兴奋之感,对着樊天涯行了一礼之后,才激动万分的把手头上的一小卷纸,递到樊天涯的身前,高兴的说道:“叶副教主加急来报!我教已经攻破泰山,把泰山一带千余武人尽皆屠戮,如今山东震动,北直隶一带的名门正派,都是望风归降,实是我教重建以来的一次大捷啊!教主!”

    这弟子本就是天阴教的老弟子,当年天阴教极盛之时,差点一统武林,他心中也是荣耀不已!

    后来天阴教分崩离析,他侥幸躲过一劫,这么多年来,都是活在当年的辉煌之中。

    如今天阴教重新崛起,还一战灭了泰山派,这在江湖之中,实是扬名立万了!

    这弟子如何能不兴奋,如何能不高兴呢?

    “嗯!”樊天涯虽然心中也是颇为高兴,可是他毕竟城府甚深,当下脸上无悲无喜,把那纸团摊开来看了清楚,边看边不住点头,当看到叶无焉说少林悟空、武当清风已经战死之后,樊天涯再也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欢喜,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拍,高兴的说道,“哈哈!少林悟空、武当清风已死!我天阴教去了两个大敌,真是快哉!龙摩做的倒是不错!”

    那弟子也是附合道:“是啊!龙护法运筹帷幄,又身先士卒,深得教众爱戴!而且据说龙护法得了一件颇为重要的东西,想要献给教主!”

    “嗯,我知道了!”樊天涯心中高兴无比,说道,“你给我回复一下无焉他们,就说着他们尽快赶回风云谷,我为他们庆功!”

    “那欧阳总旗的事?”这弟子倒是细心。

    “也一并告诉他们吧!虽然我教在泰山取得胜利,可是这河南的试探之战,倒算是败了一阵!这些告诉无焉他们,也免得他们大胜之后,太过骄傲,顺便也能让大伙儿同仇敌忾,以后找正道算账的时候,也能越发卖力一些!”樊天涯沉吟一会儿,就如此决定道。

    “教主英明!”这弟子恭维了一下,然后又问道,“既然泰山已经得胜,那卫辉这边,该如何处置?”

    “让翟飞鸿打着我的名号,在此袭扰一段时间之后,就撤回风云谷吧!我现在要赶回去,其他的以后再说!”樊天涯立即说道。

    那弟子见问题都已经弄清楚了,当下就领命下去传令而去,他出去之后,这客栈之中,自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之声!

    虽然天阴教之中的高手,不乏是以毒药强迫入教,可是这底层教众,却有很多都是慢慢收拢起来的班底。

    因此这些底层教众对天阴教的忠心甚是不错,得到这等大捷的消息,自然都是高兴无比,不禁有教众去买了鞭炮来,就这样点燃,噼里啪啦的,好似提前过年了一般!

    樊天涯呆在房中,看着外面教众发自肺腑的欢呼,不禁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看向东方,喃喃说道:“古兄弟,你与欧阳交情不错,不知你却会否怪责于我啊……”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王子
    就在青城派误认为欧阳劲已死,带着所有人马撤离客栈之后的第二天,徐子雄就带着杨先生、周大师等高手,以及那智谋出众的老人来到了一间隐秘的房间。

    没多久,众人见到彦波走进来,这些人都是齐齐站起来,向彦波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见过王子!”

    只见彦波气度不凡的坐到主位,缓缓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如此,然后说道:“各位不用多礼,都请坐吧!”

    “谢王子!”杨先生、周大师、那老人都是齐齐谢过,然后坐了下来。

    只是那老人坐在彦波之下,最近的位置,杨先生等人,却是坐在客位之上。

    分宾主坐定,彦波先是对杨先生等人拱了拱手,说道:“杨先生、周大师,昨晚若没有你们相助,这出戏也无法唱好,小王也是会窘迫的很!这里小王就谢过诸位,先前我们商定的份额,小王就做主,多给半成,你们看可好?”

    “哈哈!王子此言当真?”那周大师眼睛放着莫名的光芒,欣喜万分的说道。

    “小王说话,言出如山!”彦波自信一笑,说道。

    “那就好!王子果然是个爽快人,不枉俺老周冒着杀头的风险,从那旮旯角落跑出来!”

    周大师惊喜的拊掌大小,显然那之前的协议之事,让他极为兴奋。

    “王子,如今我麾下数千孩儿,战力有限,急需这塞上的马匹,不知何时能交付到我麾下?”

    杨先生此言倒好似一方强雄一般,只是他麾下不但有数千战士,竟然还找彦波所求塞上战马,显然这杨先生所图甚大,彦波这位王子的来头也是不小啊!

    “丐帮帮主任不凡,虚、陈、百里三大长老月前出关,于河套一地,击败了雄霸河套二十年之久的天王派,未知杨先生、周大师可曾知晓?”

    这彦波倒也是没有直接回答杨先生的话,反而突然说起这不着边际的话。而且他话里虽不错,但是却也不全对!

    “王子的意思是……”杨先生倒也不愧是聪明人,彦波一说,他就闻弦歌而知雅意,当下看着彦波,也不把话说透,只是让彦波自己把那要求说出来。

    “天王派虽然雄霸一方,但是那天王派之主大漠狂刀早年英豪,又中了中原朝廷的暗算,损兵折将,几死于我鞑靼战阵之中!因此他虽然是奉大明朝廷的旨意,控制河套,但其实暗地里早就投入我鞑靼麾下,与我们暗通款曲!因此这些年来,倒是时常能接济你们一些!可是如今天王派倒了,大漠狂刀也被丐帮杀了,这战马嘛……”彦波摩挲着下巴,一副为难的模样。

    “可是……”杨先生闻言不禁勃然色变,就准备翻脸。

    那老人却是嘿然一笑,说道:“杨先生不必动怒!我家主人也不是全然推辞,这天王派一事,你们应当都是清楚的!你说是不是,周大师?”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老周虽然来自川中,可是这河套的巨变,我也是得知了一些!只是没想到这却是有丐帮参与其中!”

    周大师刚刚得了好处,立即出声附合道,只是旋即他又话锋一转,说道,“可是我听闻那大漠狂刀本就是数十年前,成名的江湖人物!与华山剑神,并称江湖之中的刀剑双绝!此人刀法之高,当年罕逢敌手,即便是当年我教的光明右使,也不是他的敌手!这丐帮早就衰落不堪,怎么可能出一位人物,杀了此人呢?奇哉怪也!”

    听周大师的口气,这人竟然属于一个神秘教派!

    而且这人对数十年前的江湖之事竟然也了解不少,这神秘教派当年的实力,只怕也不差了。

    “原来小王也是不信!”彦波轻轻摇晃着脑袋,缓缓说道,“大漠狂刀当年率领万余羸弱明军,鏖战我鞑靼五万精骑,实力之高,即便在我鞑靼之中,也是呼为天神!二十年来,鞑靼与河套和平共处,也不无此人的实力之故!我听说此人身死,是因为先有天王派内讧,后有河套部族反叛,最后却有中原武林高手,一起北上,联手置他于死地了!”

    “中原武林的?”杨先生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说道,“却不知王子知道是哪些人去了么?”

    “小王在河套有些内应,倒是知道一些!”彦波自信一笑,说道,“这第一嘛,自然就是我刚刚说的,丐帮的帮主任不凡,以及四大长老之中的虚、陈、百里三大长老!”

    “丐帮自百年前衰落之后,就一直一蹶不振!虽然帮众众多,可是却也是甚少参与江湖争斗了!这任不凡到底是哪一路人物,竟然敢带着三大长老,搅入天王派的大战之中呢?”

    这位杨先生果然对中原武林了解颇深,对丐帮的历史更是了如指掌。

    丐帮的崛起是在唐末藩镇割据之时,只因当时天下各路诸侯相互交战,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就有那志同道合之人,纠集起那穷苦百姓,结成了这么一个自保互助的帮派,转为穷苦人出头。

    后来丐帮又与赵宋开创者赵匡胤相识,深为赵匡胤为民请命的胸怀所臣服,也就投身赵匡胤麾下,助他陈桥兵变,开创赵宋。

    其后丐帮南征北讨,不断帮助赵宋作战,最后赵匡胤打下铁桶江山,也就对这丐帮为首的中原武林最是温和,不但没有约束武林门派,反而多有扶持,如此一来,中原武林发展迅速,在北宋年间却是出现了井喷的现象。

    也因为赵家天子的宽厚,丐帮又为穷苦人的帮派,也就一直致力于为国为民,抵御外倭的前锋!

    当时天下之中,武林以丐帮与少林为尊,其他各派,竟然都是在两派之下,摇旗呐喊。

    只是后来丐帮迭逢惨祸,又赶上女真人、蒙古人先后南侵,丐帮首当其冲,打击甚深。

    特别是南宋末年,丐帮纠集天下豪杰,于襄阳城跟蒙古人南征大军相持二十年,最终不敌被破城之后,丐帮高手死伤枕藉,一时间丐帮风雨飘摇,差点就此覆灭。

    等到元末明初的时候,丐帮又被大有野心的陈友谅利用,前去与太祖作对!

    太祖几次胜了陈友谅之后,丐帮也就更是遭受重创!

    等太祖建立大明,清算前朝武人的时候,丐帮未免引火上身,只得宣布退出武林,不再过问江湖之事,而是团结各地帮众,为大明朝廷在边疆抵御鞑虏。

    这许多年下来,丐帮在九边之地,无数次为边军窃取鞑虏情报,刺杀鞑虏军将,实是功劳甚大!

    也因此,丐帮也就渐渐淡出江湖人的视野之中,即便是当年的天阴教猖獗之时,也没见丐帮出头。

    如此丐帮沉寂多年,直到之前覆灭天王派,丐帮竟又一次名声大振,出手的地方依旧不是中原大地,而是塞上河套!

    而且丐帮竟然是消灭河套天王派的急先锋,不但四大长老去了三个,就是帮主任不凡都亲自前往。

    只是任不凡虽然练成了许久未曾在江湖之中流传的降龙十八掌,可是碍于丐帮的帮规,他不在江湖走动,因此知道他的真实实力的,竟然除了古笑天、无仙大师等寥寥数人,其他人竟然都是不知,是以这杨先生才颇为奇怪。

    “嘿嘿!这任不凡与我鞑靼作对多年,小王倒是对他有些了解!传闻此人已经练成丐帮失传多年的降龙十八掌,武功之高,已经不在当世宗师之下了!”

    丐帮这百余年来,一直与蒙古作对!俗话说,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因此彦波娓娓道来,倒也是颇能取信于人。

    这话一说,这满厅的高手都是齐齐一惊,就算是那气定神闲,一直是一派高手形象的杨先生,也是不禁睁开了微闭的双眼,不可置信的说道:“什么?这任不凡竟然练成了降龙十八掌?这怎么可能?这套掌法自南宋灭亡之后,历代丐帮帮主,就从未有人学全,这也是丐帮倾颓多年的真正原因!”

    “事实就是如此,小王与诸位分属同一条船上的人,没必要为了这些,欺瞒诸位吧!”

    彦波倒是对这条消息满不在乎,他武功一般,对武功高手也只是觉得可以利用,从来不曾觉得武功绝顶有什么了不起,当下只见他双手一摊,如是说道。

    “如果这任不凡真的练成了降龙十八掌,以丐帮坚定站在朝廷那边的立场,这丐帮确实是我们的大敌!”

    杨先生沉吟片刻,喃喃说道,蓦地抬起来头,正正的看着彦波,说道,“王子想要我教对付丐帮,这个活儿我替大伙儿接下来!丐帮不除,我们大事难成!”

    “杨先生……”周大师见本来装傻充愣的杨先生因为一个丐帮帮主练成了降龙十八掌,就急吼吼的跳入了彦波的计划之中,不由得有些焦急的说道。

    “周昌,我教如今四分五裂,想要成事,就必须团结一心!”

    杨先生不等周大师说完,就直呼这周昌本名,看着周昌的双眼,说道,“我教历来就是立足贫苦百姓,为民请命,才能成事!方教主、张教主,哪一位雄才大略的教主之所以能成事,不是因为如此么?可丐帮也是穷苦百姓集合的帮派,这帮派上层,又一意帮扶朝廷,岂不是我们生死大仇么?如今趁着这任不凡还没重回江湖,形成影响力,现在是对付丐帮的最好机会!”

    “哈哈!杨虎杨先生能在山东创下这么大基业,使神教不至于明珠蒙尘,果然是独具慧眼啊!”

    见这杨虎如此急吼吼的为自己所用,彦波心中不由得得意无比,与那老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他的诸多高手本来也是如周昌一般,反对就这么与丐帮对上。

    此时听了这杨虎的话,都是陷入沉思之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明教
    过了片刻,一名方脸阔耳,好似一名壮年农夫一般的人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杨虎,说道:“杨先生,本来我刘晨还不服你,今日听了你一席话,才知杨先生你实是我教数十年来的大才!日后但有差使,尽管吩咐!”

    这刘晨话一说完,其他数名高手都是抱拳出声,倍说这杨虎的决断英明,有的表了忠心,有的却只是含糊其辞。

    就是那周昌,也是皱了皱眉头,最后叹息一声,说道:“杨先生你不愧是光明左使的苗裔,这份气度,嘿嘿,让我周昌心服!只是我周昌在川中做买卖,如今神教又是四分五裂,我们暂时也是不会有些什么联系了!不过日后杨先生你若打到川中,小弟必然望风归降!”

    虽然有望风归降,可是这周昌却是说等杨虎打到川中,这话却也是虚头巴脑,最是虚言了!只是杨虎也是浑不在意,还与周昌客套了一番,盛赞周昌深明大义,一心为神教复兴云云了!

    从这些人言辞之中,竟然多是要造反的人!

    而且这些高手原本同属一个教派之下,只是如今这个教派好似已经四分五裂,不再有那强权人物,能把这股力量归于一体。

    这杨虎虽然智谋武功都是出众,也只是折服了在场七八名高手之中的二三人罢了,其余的,都是如那周昌一般,坐观成败罢了。

    那边的彦波本以为自己放出这丐帮复兴的消息,这神教中人,当会一同对付丐帮,好为鞑靼除去一大敌!

    可是不想这些人竟然还都是各自算计着自己的小算盘,不肯与杨虎一道,一起对付丐帮,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沮丧,深思自己勾连这当年叱咤风云的教派,到底是对是错!使出那么多的重注,到底是否值得。

    只是他在沉思,那杨虎却是没有继续给他机会沉思,只见杨虎与自己教中之人沟通完毕之后,虽然也不甚满意,可是他也知道,自当年神教分裂,已经过了近百年了!如今想统合神教,除非能做到与朝廷分庭抗礼,方才有那一线希望!否则,这偌大神教,只会想这一盘散沙一般,明里是一同抗敌,暗地却是各自打小算盘了!

    当下他也是没有如彦波那般沮丧,反而说道:“王子,你刚刚说覆灭天王派的,除了丐帮,是不是还有其他帮派?”

    “嗯!不错!”彦波倒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心中虽小有沮丧,可是却没有表露出来!何况彦波也不是都指望这神教,当下听到杨虎的问话,他当即回道,“其他还有一些中原武林的高人!”

    “可否告知?”杨虎拱手问道。

    “自无不可!”彦波轻轻一笑,洒然说道,“除了丐帮的高手之外,我那内线发来的情报还有少林掌门无仙大师,峨眉掌门镜缘师太以及天阴教的左护法古笑天三大高手!”

    “哦?”杨虎闻言不禁色变,说道,“这无仙和尚原来的法名叫悟先,只因他后来他接任少林掌门,又有力战樊天涯,领袖武林正道,剿灭天阴教的战绩,因此被人称为神仙下凡!这老和尚自谦之下,就把法号改成无仙!”

    “杨先生果然对中原武林了如指掌,这等典故都是知道!”彦波本来还有些沮丧,听得杨虎的话,不禁双眼放光,缓缓说道。

    “这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杨虎哂笑着说道,“我说这个,只是在说明这老和尚的脾性!”

    “哦?杨先生是发现什么了?”彦波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问道。

    “发现倒是不敢当!”杨虎谦逊一笑,说道,“这无仙和尚可是正道领袖,镜缘师太也是正道之中极为刚烈的一派掌门,偏偏却与古笑天这等魔教护法联手,难道王子与诸位不奇怪么?”

    “是奇怪!”周昌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镜缘那老尼姑,当年我不过就是给几位黄花闺女施法传功,这老尼姑知道之后,就提剑追杀于我!搞的我慌不择路,最后只得躲入汉中了事!直到近些年才返回川中,从新布道!这古笑天的劣迹虽然不显,可是也算是天阴教的骨干,手上的血腥也是不少,这老尼姑看到他,不喊打喊杀就很奇怪,怎么会与他合作,一起对抗天王派呢?”

    听了周昌的话,那杨虎不禁暗暗撇了撇嘴,暗中自语道:“嘿嘿!好一个施法传功,不过就是借着这幌子霸占人家少女的身子罢了!我神教有这等腌臜人物在,想要重新成为第一大教,却也是艰难无比啊!”

    “对啊!当年我教差点灭教,这峨眉、少林就有份!”刘晨也是点头说道,“这帮自诩正道的卫道士最是无耻,凡我教中人,都是被他们冠以魔教之名,尽数斩杀!这镜缘师太就算没有这么凶顽,可也是正道之中的刚烈人物,没道理她放过古笑天啊!”

    “原来诸位说的是这个!”彦波见这神教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缓缓说了开来,当即轻轻一笑,说道,“小王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也知道一些揣测!”

    “请王子明言!”杨虎拱手说道。

    “小王听闻,天王派败亡的首要原因,是派内蒙汉两族互相敌视,互相勾心斗角!后来又有一个奇怪的名为龙余的中原人,借故加入了天王派,趁机把这天王派的蒙汉两族的矛盾激化!而传言又说,正是这龙余,才招来了无仙、镜缘、古笑天、任不凡等四大高手!”彦波果然对河套知之甚祥,竟然连子龙的化名之一龙余都知道。

    “龙余?”杨虎闻言皱了皱眉头,叹道,“这是何人?为何我从未听说中原高手之中,有此人的讯息?”

    “兴许是后起之秀吧!”周昌倒是满不在乎,他地盘在四川,离河套、塞上,足有数千里之遥,虽然他也比较奇怪,可是却没有杨虎这般迫切。

    “这人具体是谁,我那内应正在继续探查,如有消息,必定第一时间告知众位!”彦波说道,“只是杨先生你要问这些却是何用意?”

    “既然应承下来要对付丐帮,总要了解清楚丐帮的底细了!”杨虎大手一挥,说道,“如今按照天王派一战看来,这丐帮已经重新与少林、峨眉建立起关系来了!要对付丐帮,只怕……”

    “杨先生多虑了!”彦波笑道,“目下中原正魔大战,诸位难道不知道么?”

    “我自山东来的时候,倒是收到一些消息!”杨虎点头说道,“我听闻泰山派不知死活,突袭了天阴教的古笑天!导致天阴教震怒,那樊天涯更是大起高手,来到卫辉,誓言要攻打少林!”

    “这便是了!”彦波说道,“如今青城派守洛阳、峨眉守开封,少林、武当稳居少室山,就是为了抵御樊天涯!青城派已经见过了,那欧阳劲,也是天阴教的人,这消息看来就是真的了!如此一来,正魔开战,这时候对付丐帮,正是丐帮孤立无援的时候啊!”

    “王子的消息倒是灵通!”杨虎不由得叹服的说道,“如此最好,杨某这就回返山东,图谋任不凡!只是我这消息终究没有王子来的灵通,这任不凡的行踪,还请王子告知啊!”

    “这好说!”彦波闻言脸上总算显出了喜色,他不惜以身犯险,来到这洛阳来,这召集神秘教派,唆使他们对付丐帮,正是目的其一。

    如今杨虎已经接了任务,誓言要对付任不凡,不管结果如何,彦波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那不知那起事却是……”那老人见杨虎要走,不禁出声问道。

    “这等机密大事,哪里是我一个人能做主!”杨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说道,“我须得回去与我门下的兄弟商议一番,等日子定下来之后,必定告知王子!不出意外,当在明年!”

    “好!那小王就静候杨先生佳音了!等先生起事,小王必定亲率漠北铁骑,南下长城,为先生助威!”彦波闻言大喜,站了起来,与这杨先生拱手送别。

    杨虎点头应是,旋即又与几位教友告辞,扬长而去。

    等杨虎走了,那周昌等人也都是齐齐向彦波告辞,或明或暗的都说了那起事的日子,都是催促彦波这位王子,多支援一些东西之后,才缓缓离去。

    等这些人都退出去之后,彦波才神色不定的坐了下来,思索良久,才缓缓说道:“老师,这步中心开花,真的能达到预期效果么?”

    “日月神教本为明教!只因朱元璋夺去帝位,登基之后,就四处剿灭明教!这明教就只得把教名改成日月神教,以避祸患!中原之中,要说真正的魔教,当是这日月神教!”

    那老人抿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这教派自汉末传入中土之后,就一直积极在民间发展,布道之法,也多是惑民为主!历朝历代,都有这教派裹挟百姓造反之事!最顶峰的,当属北宋年间的方腊起义,以及元末的红巾起义!其中方腊起义动摇北宋江南半壁,加速宋朝颠覆,红巾起义更是被朱元璋因势利导,把我们蒙古人赶出了中原!所以……”

    “所以日月神教实力雄厚,可以为我们搅乱中原政局!”这句话,这老人无数次对彦波说过,当下他也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不错!王子这些年着意拉拢日月神教残余,把这些白莲教、弥勒教等等邪教整合到一起,加以支援扶持!如今不但是杨虎羽翼已丰,就是那周昌、刘晨,也都已经成了气候!只要等时机成熟,他们自然会揭竿而起,到了那时,中原震动,大明朝廷自顾不暇,我们自然能趁势南下,进可以打破长城,直驱北京城下,重演也先故事,退也可以把这塞上江南握在手中,在日后的攻略大明之中,取得大漠以南的补给之地!”老人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火光,显然是对自己这番计划成竹在胸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密议
    原来杨虎、周昌、刘晨等高手,竟然是蛰伏了数十年的日月神教的残部!

    当年日月神教被江湖之人称为魔教,在江湖之中,比之今时今日的天阴教有过之而无不及!

    教中高手如云,教中弟子也是如同蚁附!

    再加上这神教教主,一般都是江湖第一高手,这等强横绝伦的势力,就是大明朝廷也是为之侧目。

    “可如今日月神教今非昔比啊!”彦波叹了口气,然后又问道,“且不说他们四分五裂,搞成什么白莲教、弥勒教、一贯道等等,但是这些魔教残余不但失去了日月神教的进取之心,而且更是自相攻伐!刚刚周昌与杨虎之间,老师你也是看到了!这等人心不齐的教派,就算有再大势力,又能对大明造成什么损失?”

    “邪教的存在,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日月神教数十年前分裂之后,化成数个教派,一直被大明朝廷通缉!可是这许多年来,抓到了无数的邪教教徒,也杀了不少邪教匪首,可是王子,你看这邪教几曾断过!”

    这老人成竹在胸的一笑,然后说道,“至于能不能靠他们推翻大明,这我从来不抱有希望!他们就如同我们一个棋子一样,只是用来扰乱大明的视线,让大明对我们南下疏于防范罢了!”

    “老师说的对!”彦波嘿然一笑,说道,“还有那些大明的蛀虫,吃着大明的供奉,不思报国,却一味想着谋朝篡位,甘愿充当我们的棋子,真是可笑!”

    “可笑之人,必有可恨之人!这等人活该就是被王子利用!”老人也是阴阴一笑,说道。

    “好了!那人的代表,我等下再去与他谈一谈,可是这引诱邪教,对付丐帮,老师你觉得真的可行么?”彦波渐渐恢复了几分自信,不禁又是问道。

    “刚刚杨虎已经深刻解剖了,这丐帮与邪教,本就是水火不容!两派招收弟子的来援,都是底层百姓!可丐帮一心依附朝廷,不敢再与朝廷为敌,因此也就站到了邪教的对立面之上!只要我们再引导一下,比如勾引那任不凡路过邪教的地盘,你说杨虎是放还是杀?”

    老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狰狞,好似要择人而噬一般。

    “不错!既然老师都已经想定了,那这邪教之事,就按照老师的计划来!我这就去会一会那位举人!我倒是好奇,如果我把手头这几个消息告诉他,他与他背后的人却是会如何运作!”

    彦波轻轻一笑,起了身来,就准备向外走去,那老人也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彦波出了正厅之后,就把徐子雄叫到身边说道:“子雄,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王子请讲!”子雄回道。

    “如今婉儿小姐伤势痊愈,只怕过几天就要走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虽然在婉儿面前,这彦波智珠在握,成竹在胸,可是每一个恋爱中的男女,涉及到自己的情感之事,都会有些方寸大乱。

    “主人去办主人的大事,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只是……”

    徐子雄见自家主人如此迷恋婉儿,不禁迟疑的说道。

    “只是什么?”彦波不明所以的问道。

    “主人来中原是有要办大事的!虽然婉儿小姐温婉贤淑,是一位好的女主人!可是若为了她一人,而耽误了主人的大事,却也不好!我看主人还是把心思放在要事上,婉儿小姐这边,宜缓不宜急,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啊!”

    徐子雄虽是彦波的臣下,可是却敢言直谏,彦波也多是拿他当兄弟胜过当属下。

    听了徐子雄的规劝,彦波不禁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徐子雄一眼,说道:“哈哈!如今我权位越来越高,除了老师之外,就只有你一人敢于直谏,这很好!”

    徐子雄闻言立即躬身说道:“主人不怪责臣下,就是臣下莫大的福分了!”

    “好了!不说这些,婉儿小姐若是执意要走,你便帮她妥善处理就好!如今确实大事颇多,我还是先去处理事务了!哈哈!”

    彦波毫无愠色,反而顺势就同意了徐子雄的请求,然后转身就退了下去。

    然后带着阿虎等几名心腹手下,向着这附近的一间酒楼走去。

    这酒楼规模不大,但是足够雅致。

    整个酒楼竟然高逾七层,站在楼顶,只怕半个洛阳城,都能尽收眼底。

    这彦波来到这酒楼之后,自有那殷勤的店小二把他一路引到了五楼之上的一个雅间之中。

    他刚刚坐下,贪看了一会儿洛阳街景之后,就听得外面一声喧闹,一人站在门外敲门说道:“刘养到此求见,还请彦先生一见!”

    “哈哈!我刚还在想念先生,不想先生这么快就到了!”

    彦波一听这声音,当即高兴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大门处,把门打开,正见到外面那形容猥琐的刘养以及身后的两名跟班。这两名跟班神气内敛,显然是不错的内家高手。

    “刘先生,请进!”彦波与刘养客套一番,就拉着这刘养进了这雅间之中,殷勤的招呼他坐了下来,然后就让阿虎与那刘养的跟班一般,在外面候着。

    阿虎自然是早就明白,立即带着手下兄弟出了雅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两人坐下之后,由彦波亲手煮茶,冲好茶之后,两人又是闲谈了一会儿洛阳,然后才由刘养缓缓引入正题。

    刘养因此次来的比较急,如今又近年关,时间不多,因此就率先说道:“王子,我们已经相聚洛阳半月有余了!这事如果再不敲定下来,只怕我家主人那里,我却不好交代了!今日王子既然约见我,想必是已经拿定主意了吧?那就请王子示下吧!”

    “兵器、甲胄、军资等等,问题都不大!”

    彦波这次倒是有备而来,之前几次,这刘养都占着自己背后那人的权势,一味不肯松口,想要自己这边大出血,可是彦波却不想养虎为患,因此也就一直僵着。

    这会儿他得了两个不俗的筹码,心中已经笃定能扳回一局,当下也是欲抑先扬,故意如此说罢了。

    那刘养本来还是一派安之若素的模样,这会儿听到彦波已经松口,允了自己的狮子大开口,他不禁双眼之中,放出贪婪的目光,高兴的说道:“当真?”

    “我这还有两个消息,小王想来能抵得上一部分筹码,不知刘先生愿不愿意听小王慢慢说呢?”

    彦波一脸淡定的喝了一口茶,然后摇头晃脑,好似那茶极为香甜一般,等刘养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才缓缓说道。

    “哦?请说!”刘养虽然眼馋那之前的条件,可是也知道这面前的王子不好对付,不然也不至于让他软磨硬泡了半个月之久,这会儿见这王子如此说,不禁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是洗耳恭听了!

    “第一个消息,是关于刘瑾的!”彦波面色平淡的说道。

    “哦?刘公的?他有什么事?”刘养也知道,这会儿一定要沉住气,不能被对方的消息给镇住,如此才能多要一些好处。

    只是彦波这说的人,确实是刘养以及他背后那人极为关注的人,因此他也是不由得起了心思,认真的听了起来。

    “先生可知道,最近的江湖大事?”彦波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江湖?”刘养是举人出身,若问他官场上的事,他保证是信手拈来,滔滔不绝,可是要问这江湖之事,他只差是两眼一抹黑了!

    当下他不禁有些无措的看着彦波,不知说刘瑾怎么就突然扯到了江湖之上。

    “不错!江湖!”彦波点头说道,“近些日子来!中原江湖风起云涌,前有天阴教扩张,后有泰山派偷袭!如今正魔两道,又对峙在河南一带,这些消息,难道先生都不知道么?”

    “这与刘公有什么关系?”刘养闻言不觉有些不屑,他是举人出身,只觉得这武夫都是头脑简单,不通教化,只知打打杀杀的鲁莽之辈。

    因此他也是不在乎江湖之事,只觉得这些江湖门派每日里打打杀杀,真是不知所谓!

    “关系大着呢!”彦波见刘养这模样,不禁心中对此人的评价低了两筹,朝廷武林,本就是中原的一体两面!

    朝廷强盛,这武林安静,朝廷衰弱,则武林动荡,自古都是如此!

    可叹这刘养自诩智谋之士,却不关系武林之事,真是误人误己。

    不过刘养以及刘养背后那人,本来就只是被彦波当作一枚棋子罢了,虽然用处有一些,但是却不至于是自己的底牌,因此刘养如何,他却不放在心中。

    “哦?恳请赐教!”这刘养虽然不耐,可是指着那些物资的份上,也是得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彦波自然知道刘养心中所想,当即洒然一笑,说道:“不知刘先生可知道中原武林之势?”

    “不知!”刘养见这彦波一味扯中原武林,不禁有些不耐,心中更是忍不住鄙夷,你一个胡酋鞑虏的王子,关心中原武林做什么?

    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难怪当年被太祖皇帝打出中原。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身世
    彦波好似没有看见刘养眼中的鄙夷,自顾自的说道:“中原武林自古以来门派林立,到得今日,主要以少林、武当、峨眉三派为尊!三派之下,又以崆峒、昆仑、青城、五岳剑派实力最强!”

    “受教,受教!”刘养心中不屑,可是面上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拱手说道。

    “刘先生可知道,如今这五岳剑派,已经有一半以上,落入了刘瑾的控制之中?”

    见这刘养一直不甚在意,彦波也是有些好笑,当下不由得下了一枚重注,如此说道。

    “哦?刘公控制了大半五岳剑派?这是为何?”刘养果然睁开了微眯的双眼,有些疑惑的问道。

    刘瑾是谁?当朝内廷内相,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西厂、内厂等三厂番子,锦衣卫这个最大的特务机构,都归于他控制!

    朝堂之上,说一不二,即便是皇帝,都对他俯首帖耳!更不用说满朝公卿,哪个敢对他有任何不听话?

    这样的权势到了顶峰的人,为什么要控制一个江湖武林门派呢?

    这是刘养无法想通的!毕竟在刘养心中,到了刘瑾这一步,再接下来除了谋朝篡位之外,其他的也就没有必要了!

    江湖?这里有刘瑾看重的么?直到现在,刘养还是以文人的思路来考虑刘瑾的布局,也不知道所谓的五岳剑派其实是一个门派联合,而不是一个武林门派。

    彦波微笑而又殷勤的为刘养倒下一杯茶,然后请刘养品茗之后,才缓缓说道:“其实,小王也不是很清楚刘瑾为什么要控制江湖武林门派!不过自古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或许,刘瑾有什么需要犯禁的事,自己不方便出面,需要一些人帮他出面料理吧!”

    这彦波也算是聪慧,故意不点名刘瑾控制武林的真正意图,只是用这也许、或许、大概的口气,来说出一些猜测!

    这些猜测对与不对,可得看刘养以及他背后那人去品鉴了!

    而怎么针对刘瑾这步棋去下,也是他们的事,彦波却是有意把自己摘干净了。

    “哦?侠以武犯禁?”刘养自负满腹经纶,这句话倒也是听过,当下只见他双眼不断闪着精光,摩挲着下巴那不长的胡须,不断的思索着。

    见刘养这样,彦波自然是乐得清静,就这样赏着雪景,缓缓品茗。

    过了良久,等到刘养开口问道:“这第一件事,我知道了!那第二件事呢?”

    “不急,不急!”彦波微微一笑,这刘养明显还没有放在心上,当下他缓缓放下茶杯,又接着说道,“这第一件事还有一些附送的消息!这就是中原武林最近大乱!其中正魔交锋就是其中的一件大事,未知刘先生可知道?”

    刘养以及他背后那人所谋甚大,对中原时局也是时有把握。

    只是刘养出身举人,是以眼光只局限于朝堂之上,这江湖一直未曾留意。

    刘瑾控制武林门派,在彦波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被他理解成刘瑾要借助这些武林门派,干一些脏活,倒是没有多想。

    此时听得彦波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江湖之事,这刘养本就智慧过人,当即明白了一些什么,不由得问道:“这正魔交锋,有刘瑾在背后推动?”

    “嘿!这刘养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彦波在心中一叹,缓缓说道:“是不是刘瑾在搞鬼,这我是不知道!不过日前刘瑾在洛阳秘密举行左道邪派武林大会,参会的邪派不下十数,总共人数不下数百!这其中有什么,我看刘先生应当比我更清楚了!”

    “啊?”刘养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这才明白过来,彦波一直说武林之事的目的!

    聚会数百人的江湖人士,这刘瑾必有所图!自己身后那人要成事,刘瑾是一座必须搬开的高山!这样一来,刘瑾私会武林人士,图谋不轨,那就是一个光明正大攻讦的理由!

    当然,这个理由扮不到如日中天的刘瑾!但是却能打击他的威信,以及在皇帝心中的信任!后者却是最重要的!

    只要皇帝对刘瑾不再百分之百的信任,自己身后那人,就能慢慢扳倒刘瑾,达成目的。

    想到这里,刘养高兴无比,满脸笑开了,对彦波拱手说道:“彦先生高义,这事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方条件就降上一降,只要九成的就行!”

    “刘先生倒是爽快!好,那我就再告诉刘先生下一条信息!”彦波高兴无比,又接着说道,“第二条信息,是关于当今皇帝的身世问题!”

    “嗯?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说第一条消息只是让刘养比较高兴的话,第二条消息的这个开头,却是让刘养心中都是一阵震颤!

    皇帝的身世?这什么意思?难道此人发现了什么?当下刘养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平静的问道。

    彦波见这刘养故作平静,手下却是抓的牢牢地,当下明白此人的心里,不禁心中一笑,继续说道:“小王听说贵国在弘治先帝在位的时候,专宠张皇后一人,后宫再无其他妃嫔,是也不是?”

    “先帝仁孝谦和,与张太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数十年如一日,实是我辈楷模!”

    刘养已经渐渐有些明白,这彦波知道的确实多,不过说话却不爽利,非要再那拐弯抹角,当下他也没搞清彦波的真实目的,只得顺着彦波的来夸赞了。

    好在弘治在朝在野,风评都是不错,时人大部分都是如此夸赞于他,倒也没什么溢美之词。

    “嘿嘿!”彦波不置可否的一笑,这弘治越是贤明,对他鞑靼越是不利,好在这位皇帝在位只有十多年,虽然励精图治,可是终究是人亡政息,让鞑靼得以松上一口气。

    只是如今彦波也不是说这个,当下他轻轻说道,“那不知这弘治朝出现的郑旺案是什么回事呢?”

    “嗯?”刘养闻言一愣,旋即答道,“郑旺妖言惑众,说有女郑金莲,诞下龙子,被张皇后掉包!这……先帝已经叱责郑旺妖言,说这是子虚乌有,甚至把郑旺抓起来了啊!”

    “郑旺一介平民,既然妖言惑众,理应处死,未知郑旺现在何在?”彦波高深莫测的一笑,缓缓说道。

    “啊?”刘养缓缓思索了一番,说道,“先帝缉拿了郑旺,可是不久就驾崩了!然后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就这样把郑旺放了出来了!先生到底什么意思?”

    “上次庙会我与刘先生在城外小镇会面,当场发生的事情,刘先生你应该记得吧!”彦波缓缓问道。

    上次彦波与手下在庙会看上一尊玉佛像,可是正好被北镇抚使张彩也看上了,因此两边爆发了冲突。

    最后子龙出现,以正德皇帝的身份,狠狠的呵斥了张彩,导致这威风八面的北镇抚使屁滚尿流的落荒而逃,而洛阳的百姓也都是因此对正德皇帝歌功颂德,拍手称道。

    刘养虽然没有机会面见天子,可是也觉得这正德皇帝出现的太过诡异!

    大明自土木堡之变过后,皇帝就算是想出紫荆城,都是有些不容易!

    弘治皇帝就一生没有离开京城!这正德皇帝如何可能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洛阳,而事先朝廷这边一点消息都没呢?

    当时刘养虽然心中疑惑,可是却也是苦无头绪,因此这件疑惑不已的事也就没有上报他身后那人!此时见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又重新提起此事,显然这人对这件事又有新的进展!

    而且之前这人又在说郑旺案,刘养隐隐明白此人的意思,当即微微一笑,说道:“庙会之上,当天天子突然现身,助王子夺得那玉佛像,我可是很艳羡的啊!”

    “嘿嘿!”这事对彦波而言,也是颇为得意,如若不是这事,有些事他也不会发现,当下只听他说道,“刘先生不觉得奇怪么?大明天子一向只在北京!即便是弘治皇帝,一生都是从未离开京城!这正德皇帝突然现身洛阳不说,身边还没有一名侍卫,最可疑的就是那北镇抚使张彩竟然也是惊愕不已!”

    “是很奇怪!”刘养老实的点了点头,说道,“不瞒王子,在京城我也是有耳目的!可是我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问询,得到的都是皇帝还在京城!如此说来,那市集之上的皇帝,就是西贝货了?”

    “嗯!小王今日要说的,正是与此有关!”彦波拊掌说道,“刘先生可能不知道,在事发当天晚上,洛阳城突然戒严!不但是洛阳府三班衙役出动,就算是洛阳的驻军,还有锦衣卫也都是出动了!张彩更是急吼吼的带着锦衣卫杀奔那小镇,最后空手而回!”

    “哦?有这样的事?”那一日与彦波会谈结束之后,因为没有得到彦波的确切回复,刘养心里头不痛快,也就找了附近的一处风月场所去逍遥了,当晚是酩酊大醉,一夜风流快活,不省人事!

    他的那般手下见到刘养如此,也都是有样学样,一个个都是眠花宿柳,不知外间的变故。是以刘养直到现在,才知道当晚的洛阳之变。

    “我怎敢欺瞒刘先生!”彦波此人所图甚大,早就把握了刘养的动向,自然也知道刘养当晚的丑态,也明白刘养无论如何,都是无法知道当晚的事,只是他之前知道的不多,这件事也就没有说出来!

    直到因为当晚的变故,他着人好生打探了一下正德的大小事迹,发现了郑旺案之后,就迅速的把这两件事推测到了一起!

    到了今天,要与刘养摊牌的时候,才把这个事作为筹码,抛了出来。

    “这就问题严重了!”刘养一脸严肃,双眼之中,也是不断的闪烁着莫名的光华,显然是在思考这件事到底是为什么。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战死
    彦波接着说道:“事后我发现,当晚张彩的行动,是从洛阳锦衣卫百户所开始的!

    而洛阳的锦衣卫百户所,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有东厂、西厂的精锐番子出没!甚至还有不少宫中的宦官!”

    “阉党……”刘养脸色一变,他总算有些明白了,不禁目光炯炯的看着彦波,说道,“彦先生的意思是?”

    “嘿嘿!事情很简单了!”彦波一摆手,说道,“事后我多番求证,才知道贵国当年有郑旺案一事,就联系了起来了!当场天子的身份很可能有些问题,而那个突然出现在洛阳庙会上的正德皇帝,也很可能牵涉其中!至于再多,我就不知道了,只能靠刘先生以及你背后的人去查证了!不过我想你们若想成事,这皇帝身份存疑,就是最大的利器吧!”

    “哈哈!王子果然厉害!”刘养不由得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满面笑容,显然对这个消息颇为感兴趣,然后他又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这消息,价值两成!王子只要提供给我们七成的物资,我们就可以合作了!如何?”

    “成交!”彦波见这随手探得的两个消息果然让自己的付出大大缩减,心中真是高兴不已,而且这两个消息一个针对当朝权势第一人,一个针对当朝天子,这刘养以及他背后那人却是有用的很,因此才能取得这种效果!当下就见彦波一把伸出手来,重重的与刘养握到了一起。

    刘养也是高兴不已的与彦波的手握到一起,心中得意万分,只想着拿着这两条消息回去汇报给自己的主上,却能被高看多少!

    想到高兴处,他不由得喜形于色,显然这两条消息于他着实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两个人正事谈完,也就商量了一下细节性的东西,然后就赏雪品茗,好不快活。

    等两人分开之后,刘养迅速派人把消息告诉了他背后之人。

    然后带着自己的数名护卫,向着北方的京城而去。

    ……

    而此时的子龙、古笑天、叶无焉等一行人,也是在处理完泰山之事过后,就分批返回风云谷。

    其中子龙因为与古笑天有在傲徕峰一同生死相扶,并力对敌的友情在,再加上子龙心中隐隐觉得古笑天此人好似与自己关系匪浅,自己对此人颇为信重,因此子龙在这返程的时候,却是跟着古笑天一路。

    因为天阴教犯下诛杀千余人的大案,虽然是江湖争斗,朝廷不会管的太严,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所有教众都分散成多路人马返回。

    子龙、古笑天这一行人,也是不多,只有十来个人,乔装改扮成一队行脚商人,向着北边缓缓行去。

    这一日,众人来到邯郸城,找了一家颇为一般的客栈住下来之后,子龙就与段衡一起,陪着古笑天准备返回房中休息!

    傲徕峰上,古笑天为了不使子龙碰到危险,不顾自身性命,强自以伤换伤,击败张守常。

    身上所中的剑伤,不下数十,虽然刺得都不深,在古笑天的有意识引导之下,也没刺到什么要紧的要害,可却流血甚多!这一路行来,众人找到休息的位置之后,都是扶古笑天回房休息,由子龙与段衡轮番以内功助古笑天疗伤,这么一来,段衡对子龙微微的怨恨倒是少了不少。

    此次子龙、段衡依旧扶着古笑天,准备回房为古笑天疗伤的时候,不料外面一阵啼哒、啼哒的马蹄声传来。

    三人此时还未转入后院,不禁回首看来,就见一名身穿天阴教黑色服饰的弟子骑着高头大马在客栈门口出现,然后立即翻身下马,一溜小跑的进了客栈之后,见到子龙三人,对着三人恭敬的行礼之后,说道:“弟子青龙旗下小旗武士武统,见过古护法、龙护法、段堂主!”

    “不用多礼!青龙旗不是应该跟在叶副教主身边么?你怎么来了这里?”古笑天紧皱眉头,看着这弟子武统问道,他还以为叶无焉与闫霸天一路,碰到了朝廷的责难,因此差弟子来找救援呢!

    “回古护法!”这武统恭敬的回道,“叶副教主日前收到教主发来的嘉奖令,可随同教主的加奖励到来的,还有一篇河南的战报!因为与玄武旗有关,所以叶副教主命我把这份战报呈报给你!”

    “与我玄武旗有关?”古笑天闻言不禁有些色变,这玄武旗大半弟子,都跟着自己与段衡,来参加了这次进攻泰山的战役,这河南的战事,怎么可能与玄武旗有关?

    如果真的有关,那只能说明是樊天涯为了河南诱敌,从风云谷天阴教总部,带走了玄武旗的留守之人,可那些弟子都是武功一般的人,能有什么事,值得樊天涯亲自发报,叶无焉郑重其事的又转交给自己呢?难道……?

    古笑天心中隐隐想过一种可能,心中不由得狂跳,看了子龙、段衡一眼,发现子龙面无表情,显然他此时还是受魔力影响,不会关心太多外事,而段衡却是一脸迷茫,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古笑天心中一叹,接过这武统递过来的书信,拆开之后,轻轻摊开,一目十行,不多时就完毕!

    虽然看的时候,他脸色有些难看,眼角也是抖动了一下,可是他却毕竟有些城府,倒是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强自镇静的点了点头,把信收好,对武统说道:“嗯!我已经看了,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回去回报叶副教主,就说我会与龙护法尽快返回风云谷!”

    “啊?就这样?”武统其实知道这封书信到底写的什么,他也是受了叶无焉的命令,来观察古笑天的反应,因此见到古笑天看完书信,依旧一脸平静,倒是有些错愕不已。

    “怎么?难道武小旗你要教教本护法该如何做么?还是武小旗你想看到本护法什么反应呢?”

    古笑天见武统这样,就明白此人来的目的,不禁脸色一变,有些恼怒的看着武统,好似这人再敢犹疑不去,立时就会诛杀此人一般。

    “小的不敢!”武统吓了一跳,他自然明白,古笑天身为天阴教左护法,其实与叶无焉一左一右,同是樊天涯的臂膀,他真的对自己出手,不论是叶无焉还是樊天涯,都不会怪责他,当下武统忙不迭的摆手说道,“小的这就回报叶副教主,古护法、龙护法、段堂主保重!”

    说完之后,武统再也不敢停留,逃也似的冲出了这客栈,跳上那健马之后,立即打马而去,丝毫没有停留!

    而一旁的段衡倒是不明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师父虽然是江湖人称的魔教左护法,可是古笑天为人和善,不轻易动怒,也不轻易对人狠厉。

    因此这会儿师父突然发怒,他还是有些不明白!难道那信里说了什么,让古笑天不高兴的么?

    正准备询问,不料古笑天却抢先说道:“段衡,我有几句话,要跟龙护法单独谈一下,你就在外面,为我把守一下,不许任何人偷听!”

    说完之后,古笑天一把拉起子龙的手,不等段衡问起,就向后院的房中走去。

    段衡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却也只得听从师父的命令,有些愕然的回了一个声“哦”字,就跟在两人身后,准备到二人的房门之外,为两人站岗放哨。

    不多时,古笑天就与子龙进了房中,坐下之后,古笑天重重一叹,然后就把手上的书信递到了子龙手中,说道:“这是教主送到叶副教主那里的河南战报,你看一下吧!看完之后,我们再说!”

    子龙虽然如今被魔力控制,可是一些情绪的判断等等,都是分毫不差,因此他也能看的出来,这古笑天虽然强自镇定,可他语气凝重,情绪有些飘忽不定,显然古笑天心中难受。

    只是到底什么事能令这位慷慨激昂的左护法都难受呢?

    子龙也是好奇不已的接过信札,缓缓摊开看去。

    这封战报其实不长,就写了两件事,都是冬月二十多日的晚上,朱雀旗旗主翟飞鸿与玄武旗总旗欧阳劲分别率领二十名精锐弟子,分赴洛阳、开封,进行扰敌惑敌的活动!两边都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取得一定成果之后,然后被正道武林凌厉一击,败退下来!只是区别是,翟飞鸿以他高超的武功,逃出了峨眉派的追杀,欧阳劲却深陷青城派的重围,带着二十名弟子,一同战死。

    “欧阳劲战死?”子龙心头一动,心中莫名的有几分难过,可是自己与欧阳劲,好似非亲非故啊!

    而且自己还曾幻觉看到欧阳劲,然后把欧阳劲抓起来一顿毒打,并且最后还让此人失去了一条手臂!那自己因何为此人离去,而莫名悲伤呢?

    忍着心中酸涩的悲意,子龙把这封信札缓缓放到桌上,看着有些悲痛的古笑天问道:“古护法是因为欧阳总旗不幸战死,而心中难受吧!”

    古笑天到了这会儿,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几点泪光隐隐闪现!

    好在他功力高深,情绪控制的也不错,当即收住情绪,叹息一声,说道:“哎!欧阳劲为我所见的年轻江湖人物之中,极为出类拔萃的存在!他虽然不是我的徒弟,但平日与段衡一起,对我执礼甚恭,往往以后辈自居!自他加入玄武旗以来,我确实轻松很多!不想却天妒英才,他才这般大,竟然就被青城派给杀了,真是痛煞我也!”

    一面说,古笑天忍不住捶胸干嚎,显然之前的那番话,他也不是虚情假意,古笑天确实是发自肺腑的为欧阳劲惨死青城派之手表示痛心不已。

    他本就有伤在身,这一顿狠捶,确实打得他自己胸口都染起了一片的猩红,刹那间,就好似身受重伤一般。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试探
    子龙看到古笑天都因为捶胸捶地出了血,他不由得一惊,身形一动,来到古笑天面前,一把抓住古笑天的手,另一手又极快的点在古笑天的身上,封住他的大穴之后,才说道:“古护法,人死不能复生,欧阳总旗在天之灵,也不想你如此难受的!何况你现在正是有伤在身,不宜如此伤心,以免牵动伤势,导致伤势恶化啊!”

    “哎!”古笑天又是重重一叹,有些颓然的垂下手来,整个人也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脸上的褶子,都是看的清清楚楚,只听他说道,“欧阳劲死了,我倒是觉得他解脱了!至少他不用再面对一些自己不想做,但又不能不做的事!龙护法,你觉得呢?”

    “古护法,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子龙闻言一愣,他却是没有料到,古笑天突然由悲愤欧阳劲之死,转到了这种话题上来,当下不明所以之下,只能如此答道。

    “咳咳!”古笑天咳嗽几下,好似有一滩殷红的血迹,出现在了他的手心,子龙正准备上前询问,他却随手一甩,把这滩血迹甩了出去,有些苦笑的说道,“没什么意思!龙护法,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呃!好!”子龙点了点头,缓缓侍立在古笑天身边。

    “从前,我古笑天是一个痴情的人,只知道为了一个人,好似全天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弃一般,为了这个人,我害了很多人,也伤了很多人,做了很多错事,造了很多孽!”古笑天叹息一声,缓缓开了个头,说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子龙闻言一叹,这个事情其实是天阴教公开的秘密,虽然他到天阴教时日不长,可是也从下面的弟子那里,知道一些,知道一些古笑天与叶无焉的爱恨情仇,当即还以为古笑天是要说这事,只能尽力安慰,“何况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们所追求的之一,古护法不用如此看不开!”

    “嘿嘿!这种事,我怎么会看不开呢?”

    不想古笑天洒然一笑,看了子龙一眼,然后话题一转,又说道,“我说这个,只是感叹之前数十年都是白活了罢了!你可知道,我是到了最近几年,才真正明白,这世间的人情冷暖!”

    “啊?”子龙又是一愣。

    “我前些时候,认识一个武林的后起之秀,他叫徐子龙!”

    古笑天本不想打破樊天涯的计划,虽然他不忿子龙被樊天涯操控,可他毕竟对不起樊天涯一次了,因此不想再对不起第二次。

    也就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欧阳劲被废了一条臂膀,他也是没有想破坏樊天涯的练功计划。

    只想着等樊天涯大功告成之后,祈求樊天涯不再用魔力控制子龙,能让子龙恢复记忆,让他重新返回河套草原,过自己的小日子去,至多再补偿一些子龙,也就是了。

    可是这次欧阳劲惨死在正道武林之手,他心中悲痛难忍,为欧阳劲神伤的同时,却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来!

    自己虽然武功高绝,子龙等人也都是身怀绝艺,可是在江湖行走,最难免的就是碰到意外。

    他前半生,最重要的人是叶无焉,可是后半生,他最看重的其实就是子龙!

    南阳城外,子龙舍身救下他来,此后亦师亦友,两人一直联系不错!

    等到塞上河套联手,一同剪除天王派,子龙更是为了自己这个师父,向少林无仙求情,得到了那正道的缓手之约!

    这些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是记在心中!

    他浪迹江湖这么多年,除了未曾入魔的樊天涯给了他兄弟般的关心之外,就只有子龙,给了他子侄一般的关心。

    因此古笑天心中感动,又因为欧阳劲一事,不想子龙也是突遭不测,浑浑噩噩的活下去!就准备违背与叶无焉的约定,告诉子龙的身世!

    可话一出口,他又想起自己那亲如兄弟的樊天涯,心中又是一阵犹疑,不禁左右为难起来。

    二十多年前,自己出卖了樊天涯一次,导致他的事业中道而崩,毁于一旦!

    虽然说起来好似对江湖很好一般,可古笑天却觉得很对不起樊天涯!

    因此这次樊天涯复出,他发誓一定要忠于樊天涯,即便与天下为敌,彻底成为一个大魔头,他都在所不惜。

    不出卖樊天涯,就不能点破子龙的事,可不点破子龙的事,又很可能让自己空留遗憾,对不起子龙。

    因此两种矛盾交织到一起,让古笑天心中怅恨无比,不知所措。

    这才用力捶胸干嚎,发泄心中抑郁。

    古笑天回忆起子龙和自己的过往,不由得想把他和子龙的事告诉龙摩,虽然不能点破龙摩就是子龙,但他还是想说出来,疏散自己的郁气,至少也能让自己不再背负沉重的心理压力。

    说到子龙入魔的事情之时,他却只是春秋笔法,只说徐子龙身中奇毒,如果要为徐子龙拔除此毒,就要背叛天阴教,背叛教主,如果不拔除此毒,徐子龙很可能就此沉沦,不再现身于世间。

    最后古笑天轻轻一叹,双手一摊,说道:“如此,龙护法何以教我?”

    古笑天说出来后,心里好受多了,并没指望就凭这个解开子龙身上的魔力控制!

    不过他倒是想着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如果子龙真的因此恢复了记忆,摆脱了魔力控制,那么这也是天意,自己回去就自裁在樊天涯面前。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子龙已经在一个人那里,听到过自己的本名,这个人就是已经“战死”的欧阳劲!

    本来他还以为那一段真的只是自己的臆测,因此这个欧阳劲提起的名字,他也以为是自己曾经见过的某人的名字!

    可如今古笑天这般说,还如此情真意切,他突然明白过来,欧阳劲那次不是幻觉,而是确有其事!

    至于欧阳劲一口咬定是幻觉,不过是怕自己杀了他罢了!

    可既然他们都说起徐子龙,还很可能是自己,那为什么师父樊天涯叫自己龙摩,难道师父骗自己的?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子龙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一股黑气突然盘踞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一道声音响彻脑海之中:“你是龙摩,所有说你是徐子龙的人,都要杀掉!他们在害你,想你与师父为敌!”

    随着黑气越来越浓郁,那道声音也越发洪亮,子龙的意识也渐渐被这道声音控制,手也是不禁抬了起来,就准备施展剑指绝学,杀掉眼前的古笑天!

    如今古笑天身受重伤,刚刚又一段捶胸,牵动伤势,如果子龙真的魔力爆发,只怕古笑天当即就会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古笑天本来问完问题之后,也只是有些希冀的看着子龙,看子龙是否能就此恢复!

    可是却不料子龙双眼之中一阵黑气闪过,然后那双眼又渐渐变得血红。

    甚至于子龙还缓缓抬起手臂,撮指成剑,对着古笑天,好似要一剑指杀了古笑天一般。

    见到这等情形,古笑天突然明白过来,苦笑一声,说道:“教主啊教主!你果然聪明绝顶,竟然能在千里之外,还能以魔功控制子龙!嘿嘿,也罢,索性就如欧阳这般,死了也好!省的左右为难!”

    说完之后,他竟然闭上了双眼,不再看子龙,好似闭目待死一般。

    可是等了许久,古笑天都没等到那必杀的一击,不禁睁开了双眼!看向子龙。

    却发现此时子龙已经莫名其妙的恢复正常,只见他缓缓收回手指,轻轻一笑,说道:“既然想救那个徐子龙,古护法就去救,古护法不要有太多牵绊!不过眼下我更关心的是欧阳劲,欧阳总旗虽和我没什么交情,可终究也是同处一教!我要回去合计一下,如何灭了青城派,为欧阳总旗,也为我教复仇,古护法,你多保重,不要过度悲伤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古笑天反应,径直转过身去,退出了这房间。

    古笑天只觉得奇怪不已,之前的子龙表现的应该是被樊天涯设下的魔力所控制,要杀了自己么?

    怎么转眼间,子龙就摆脱了魔力控制,但是却也没有恢复记忆,反而要继续为天阴教出力,号称要灭杀青城派,这是为何?

    可是子龙却不会告诉他,之前子龙差点入魔,被樊天涯设下的暗着所制,要杀掉古笑天的时候,一道清气突然自他的泥丸宫冲出,把那盘踞在脑海之中的黑气尽皆驱散!

    没了这些黑气的干扰,子龙也就摆脱了樊天涯的暗着,自然不会再想杀掉这名自己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信任的古笑天。

    只是子龙也确实没有想起太多什么,虽然心中有所疑问,可是他也知道不方便询问古笑天。

    他如今对樊天涯的信任有所降低,自然也不会再随便相信其他人,因此准备把一切都憋在心里,靠自己的力量,慢慢调查清楚之后,再说其他!

    而且他隐隐觉得,如果询问古笑天,好似就是害了他一般,这也是他不询问古笑天,而是说了那番话的原因。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劝慰
    子龙挣脱了樊天涯设下的暗着,恢复了平静,出了这房间之后,正好看到过道上的段衡!

    此时段衡双眼尽赤,好似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

    看到子龙出来,正准备对子龙说些什么的时候,不料古笑天一阵轻咳,然后说道:“衡儿,你给我进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段衡守在外面,早就听到了两人里面的情况,也零星知道了欧阳劲好似出事了一般。

    只是他被古笑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段衡
    段衡听了古笑天的话,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忧虑,问道:“师父,你不觉得这次我大哥的死很蹊跷么?大哥断臂,实力大损,却还被指派去完成这等危险的任务,难道……”

    “住嘴!”古笑天厉喝一声,打断了段衡的揣测,声色俱厉的说道,“教主虽然入魔,可对兄弟还是那样肝胆相照,否则我为何会一意为他卖命?”

    “这……”段衡自然不知道,他刚刚竟然无意中猜到真相,只是这毕竟有些没有根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误伤
    此时在桌子另一边的段衡喝的面酣耳热,头昏脑胀,见眼前的子龙突然不断的流下眼泪,他先是一呆,旋即哈哈笑道:“子龙,我的好二哥,你想起了以前的事了?你想起了欧阳大哥?婉儿小姐了么?”

    “婉儿!!!”这名字出来之后,子龙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旋即只觉得好似一股怒火,一股恨天恨地的怒火在自己心中熊熊燃烧。

    好似脑海里有一道声音,要自己杀绝眼前所有的人一般!

    子龙不禁头痛不已,不由得惨叫一声,仰天高呼。

    段衡本来还是有八分酒意,被子龙这么凄厉的惨呼一下子惊醒过来!

    他还以为自己这番话总算激醒了子龙,当即高兴的说道:“二哥,你醒了就好!如今大哥已经叫青城派的贼子杀了!你我兄弟正好一起去报仇,以慰大哥在天之灵!”

    边说,段衡竟然边伸出手来,一把搭在子龙的手上,显然是准备带子龙离开,真的要去报仇一般!

    不料子龙突然低下头来,双眼尽赤,一丝丝有若有无的黑气不断环绕在子龙清秀俊朗的面容之上,让他好似魔神附体一般。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段衡见子龙这般,突然惊了一跳,酒意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然后盯着子龙,问道,“你难道想跟打伤大哥那样,也把我废了么?”

    子龙却是没有理会段衡的话,只是桀桀一阵怪笑,在牙缝中蹦出一个“杀”字来,那浓若实质的杀气竟然缓缓笼罩到段衡的身上,逼的他全身的酒意总算散尽,心头一凉。还未反应过来,子龙就突然屈指点出,直取段衡的眉心,指尖之上,劲气环绕,显然真的是要杀了段衡一般。

    这一指如果戳实,段衡毫不怀疑,自己的脑门上绝对会多一个窟窿,心中当即不再犹豫,暴喝一声,那被子龙抓住的右手陡然一翻,挣脱子龙的手之后,一掌拍向子龙的手腕。

    两人交手也算是电光火石之间,啪的一声响,两人交击到了一起。

    段衡毕竟是仓促出手,内力又本来比子龙弱上一些,因此交手之后,他就觉得一股蛮横强力的真气,自两人交手的地方,极速向自己的筋脉里窜来。

    段衡无奈之下,只得借着这股力道,飘身出去。

    可终究有些慢了,被这一击的真气窜入筋脉之中,忍不住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出来!

    然后段衡趔趔趄趄的撞到那窗户附近,嘭的一声巨响,总算是借着窗子挡住了子龙的这一击。

    不过那帮他承受这一击力道的窗子,也已经如同蛛网一般,密布裂缝,好似随时就要毁去一般。

    可子龙此时好似入魔了一般,一击打得段衡这般狼狈,却丝毫没有继续留情。

    反而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的来到段衡的身边,一掌毒龙掌,就打在了段衡的身体之上,把段衡的棉袄之类的,都打碎了,露出里面的肌肉来!

    而受了这一击,段衡与那身后的窗子,再也是承受不住,嘭的一声巨响,碎裂开来,在一片残砖断木掀起的灰尘之中,段衡一头栽出了房间,从二楼重重的跌倒在院里的雪地之上。

    段衡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好似火烧一般,显然这一掌,子龙竟然催动了毒龙掌的腐蚀之毒,真正的不容半分情面了。

    段衡倒在这积雪之中,看着子龙又一脸凶神恶煞的窜出了那墙壁的断口处,一掌凌厉的拍击过来,段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自语道:“你先害大哥,后又想杀我,我看你已经如樊天涯那般,走火入魔,六亲不认了!既然如此,我就与你同归于尽,免得你再受这魔力控制之苦,害人害已!”

    想罢之后,段衡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整个如同利剑一般,迅疾若雷的向着子龙冲出。

    双掌之间,闪出一丝青色,显然是准备用出毒龙掌的腐蚀之毒。

    而且看他两掌都是在外,分取子龙身上两处要害,竟然是只攻不守的架势,显然是真的准备要与子龙同归于尽了。

    子龙这时也是毫无反应,好似真的被魔力控制一般,对着段衡这暗藏的两招恍若未见,反而一指点向段衡的胸口。

    又是一阵惊天巨响,两人都是只攻不守,双方的招式都是打在了对方的身上。

    子龙中了两掌,不禁吐出好大一滩黑血,整个人都萎靡不少,如同一个断线的纸鸢一般,重重的掉落在了那房顶之上。

    溅起了大堆大堆的飞雪,整个人也是差点把那屋顶砸穿。

    另一边,段衡中了这一指,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不禁又是哇的一声,吐出不少血水与刚刚的酒水出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只觉得这一指好似全然没有什么力道,包括之前那一掌也是,都是看起来雷霆万钧,好似要与自己拼命一般,可是实际上却除了声势惊人之外,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段衡还以为是子龙被酒力影响,魔力控制不畅所致,不疑有他,就准备再飞升到屋顶之上,彻底了结了子龙!

    可他还未跃起,就见的一道人影突然落到他的身边,一把拉住他,喝道:“段衡,你要干什么?”

    “师父?”段衡看清来人,却正是他与子龙的师父,古笑天,当即也没多想,气愤的说道,“子龙又入魔了!他这般手段毒辣,误伤不少人,造了那么多的孽,日后醒来,只怕他心里也是难受,我还不如了结了他,让他解脱!”

    一边说,段衡还一边准备继续起身去寻找子龙,不料古笑天又喝道:“胡闹!不说他是你结拜兄长,你怎么下的去手,我只问你,你凭什么武断的认为他误伤了人!”

    “大哥被他一顿毒打,又喂下毒药,导致断了一臂!我刚刚也是中了他不少招数,你看看,我如今胸口的衣襟就明白了!”段衡指着自己的胸口,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欧阳的事,我知道!那不过是一场误会,就算欧阳本人,都从来没有怪责子龙,你为何还要一直揪着不放!至于你,你自己应该有感觉,你真的被子龙打伤了么?”古笑天神色严厉的看着段衡,毫不留情的问道。

    段衡也知道子龙看起来凶残,却没有把自己打成重伤。

    不过此时的段衡并不相信是子龙故意为之,辩解着说道:“他不过是喝酒喝多了,魔力没有发挥出来罢了!刚刚可是他先打我,不是我先打他的!”

    “好了!不要多说了!我不会坐视你杀了子龙!”说完之后,古笑天如同一只鹞鹰一般,飞身飘上了屋顶,去那积雪深处去寻找子龙。

    段衡却只觉得自己师父偏心子龙,心中难受至极,再加上他酒劲过去了,也不再真的想杀死这个结拜义兄,只得转身离去,远远看去,只觉得他身形无比的落寞。

    而古笑天也是没有心思去管段衡,刚刚段衡与子龙发生激战,他就已经看到,然后发现了子龙那里似乎有不妥之处。

    此时子龙被段衡两下重重的毒龙掌打在身上,古笑天本就是毒龙掌大成境界,这套掌法的威力,他却知之甚祥,因此就怕子龙有个好歹。

    好在这屋顶不大,不多时,古笑天就找到了大雪掩埋之中的子龙,当下一运掌风,把子龙身上覆盖厚厚的积雪都给吹散。

    放眼看去,却见子龙此时双眼有些失神,气息有些微弱。

    古笑天大急,不禁俯下身去,正准备抬手去把子龙的脉,不料子龙却一把抓住古笑天的手,缓缓回过神来,摇头笑了笑,轻声说道:“我不碍事,有劳古护法关心了!”

    “哎!段衡年轻气盛,又与欧阳总旗情同手足,我……”古笑天本准备为段衡向子龙致歉。

    不料子龙却扯着嘴一笑,从瓦上站起身来,轻轻抱着古笑天,拍打了一下古笑天背上的积雪,笑着说道:“我知道,谢谢古护法!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这里风大雪深,我们还是下去烤烤火,看看你的伤势吧!”古笑天闻言心中一阵悸动,不禁看向子龙的双眼,却不料子龙双眼清澈,从子龙这闪耀的目光之中,古笑天隐隐读懂了什么,当即也是笑着说道。

    “好!走!”子龙淡淡一笑,与古笑天一起,相携下了房顶,转回房中烤火疗伤去了。

    而另一边的段衡,却是心伤之下,来到客栈的前堂,命店小二上来许多酒水,直接拿起酒坛,一坛接着一坛,不断的灌了下去。

    本来他就心伤欧阳劲身死,想要为欧阳劲报仇,去寻青城派的麻烦,却被古笑天给劝住了!

    再后来想找子龙谈心,却被子龙突施辣手,他不明所以,只觉得子龙好似不再是自己的二哥一般!

    等到古笑天出面拦截,段衡只觉得古笑天好似已经彻底放弃救回子龙的打算,只想一心对樊天涯尽愚忠。

    此时大量酒水下肚,他更是渐渐觉得,单靠古笑天,子龙就只能继续沦为樊天涯的傀儡以及练功炉鼎。

    虽然他心中对子龙害的欧阳劲断了一条臂膀还是有不少的意见,可是他也明白欧阳劲如果在,也是想子龙能够回头。

    再又想起当年三人结拜,他不禁悲从中来,喝着这酒水,越发觉得苦涩,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竟然忍不住哀嚎痛哭。

    同时他心里也渐渐下定主意,要让子龙重回正道,也要给欧阳劲报仇!

    而要给欧阳劲报仇,那就不能再依靠古笑天,能帮助子龙的,只有正道的无仙大师!

    前些时候子龙在大天王的天王宫前入魔,可不就正是无仙大师以无上佛法,以及高深的武功,才压下子龙入魔。

    如今想要导子龙回头,多半还得去找无仙大师!

    虽然他体内还有七虫七花丹的毒药,如果被天阴教知道他背叛,只怕就完了,可是他却不得不如此做!

    想到伤心处,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东阳
    泰山一战,打响了天阴教的威名,正道之中的大小门派一时间人心惶惶。

    不过天阴教也好像是泰山一战投入过多,暂时没了动静。

    樊天涯更是带着卫辉的人马,退出了河南,返回了风云谷。

    江湖中人都是揣测,天阴教下一个会是哪个门派?

    江湖静下来了!朝廷之上,这时候却也开始风云诡谲!

    朝廷之事,起因还是河套一事!

    本来河套名义上归于大明,处于那天王派的统辖二十年!

    弘治皇帝为人仁厚,不愿乱动刀兵,因此天王派越发坐大!

    朝廷诸公虽然知道河套的重要性,可是奈何天王派实力经过二十年的繁衍生息,倒也是可谓兵强马壮,因此朝廷虽然忌惮河套与天王派,可是也徒呼奈何!

    宁夏大战爆发,天王派勾结鄂尔多斯部,图谋侵占宁夏!

    朝野上下,具皆震怒!

    朝廷一时分为主战主和两派!

    主和的自然倍言大天王神功盖世,天王派兵强马壮,河套民风彪悍,可引为援军,不可与之为敌!这却主要有文官与宦官如此建议!

    但是勋贵武官却是不愿意被河套的天王派骑在脖子上拉屎!

    特别是英国公、成国公!这两位国公祖上都是有过大功于社稷的,在军方权柄甚大!

    他们早就想收服河套,重现太宗皇帝雄烈,把大明的防御线再向外拓展数百里!

    前朝弘治皇帝不愿动刀兵也就算了,到了本朝,河套天王派竟然出套寇掠,这两位国公也算是有大局观的人,深深明白如果放任不管,这河套终究会成为大明的腹心之患,日后时时骚扰九边,大明将永无宁日。

    于是两位国公都是想带兵出征,狠狠的教训一下河套的天王派以及鄂尔多斯部。

    这时候定国公徐光祚却是走上前台,与两位国公沟通之后,把这件艰巨的差事揽到头上,带着各地汇聚而来的军队,开赴宁夏作战!

    最终的结果,却是令朝野之上,衮衮诸公都是侧目不已!

    雄踞河套二十年,不论大明还是鞑靼都不曾打败的天王派竟然在徐光祚指使的一名叫徐子龙的守备,孤身出击河套之下,烟消云散。

    离开大明数十年之久的河套之地,又一次可以回到大明的怀抱之中!

    朝野之上,首先是极度兴奋!

    便是正德皇帝,也时常说自己恢复国土,自傲不已!

    兴奋之后,朝野之中各派去都开始想着抢占这河套的胜利果实!

    河套地处长城之外,虽然夹在大明与鞑靼之间,看似危险!

    可是河套土地肥沃,又能发展为大明的边镇之一,实是重要无比!

    文官首先就以李东阳为首,上奏正德皇帝,请求把河套收归朝廷直辖,不使孤悬在外。

    可是勋贵武官却极力反对!

    只因徐光祚听了子龙一席话之后,深深明白河套这时候回归朝廷管辖,是祸非福,因此极力争取到了两位国公的同意,只设河套参将,派出驻军,配合当地部族统治河套,防御鞑靼也就是了!

    可是宦官却觉得河套是一处发展势力的好地方,刘瑾又手上没有地方军权,最想要的,也就是这地方军权,因此竟然附合勋贵武官,只是河套参将的人选,却是提名了那坚守长城的于风于游击。

    最终,在刘瑾的滔天权势之下,也在正德、太后的支持下,于游击真的替换了子龙,成为了河套参将。

    勋贵武官不想往死里得罪刘瑾,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徐光祚刚刚出头,也是无奈,只能找安王定计,铲除于风!

    至于文官,却也看出来了!这河套不过是块肉骨头,掉在地上,却是招惹其他的各路人马去抢,文官势力随着弘治皇帝的逝去,渐渐萎缩,因此只能就此作罢,看武官与宦官的斗争了!

    最终,于风出了长城,不到百里,就被沙盗劫杀,埋骨黄沙之中!

    幸存下来的明军仓皇把消息汇报回朝廷之后,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此时刘瑾为了江湖之事,去了洛阳。

    宦官之中,以高凤、张永为主,却是属于宦官之中的温和派,倒是没有太过剧烈的反应。

    而勋贵武官,却都是兴奋不已。

    刘瑾自斗倒了前首辅,四朝大臣刘健之后,一时风头无两!

    数年以来,与刘瑾作对的,不是丢了官位,就是去了性命!

    就算是安王这样的藩王,也是险死还生!

    一时间,朝野之上,都是风声鹤唳,万马齐喑!

    此时于风被杀,不啻于对刘瑾当头棒喝!

    再加上刘瑾此时不在京城,高凤、张永又是不准备针对此事做些什么,倒是让勋贵武官得意不已,甚至心中也是起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这一日,下朝之后,李东阳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卸去朝服之后,休息了一会儿,也就起身出了府邸,朝附近的茶馆行去!

    李东阳在弘治一朝,与刘健、谢迁齐名,同为内阁大学士,辅佐朝政,时人都是称道不已!

    后来刘健谋事不密,被刘瑾扳倒,无奈之下就与谢迁一起致仕,退出了内阁!

    此时内阁之中,就仅余李东阳一人!

    随着倾向刘瑾的焦芳入阁之后,李东阳明白自己如果也是与刘健一般刚烈,多半也会被扫地出局,使朝局彻底为刘瑾掌控!

    因此出于自保,李东阳大小事务,都与焦芳商议,虽是内阁首辅,却渐渐放弃权利,减轻了刘瑾对他的敌视。

    下朝之后,他也是不勾连朋党,只是听曲写字,喝茶戏鸟,倒是一派闲人雅士的风范!

    刘瑾本是想除去此人,彻底把控内阁!

    后来看此人如此知情识趣,也就放弃了打算,只是让这人成了那一尊菩萨,供着也就是了!

    此时李东阳晃入这时常光顾的茶楼,熟门熟路的直接上了二楼!

    这二楼却是有一处说书的地方,京城的达官贵人,闲散人等,都会来此听说书,喝茶,好不惬意。

    李东阳平日里倒是有六成时间,来此消遣度日。

    刘瑾见到李东阳如此,也是越发对此人放心,除了两个番子固定监视他之外,其余的人等,倒是都撤了。

    可是李东阳毕竟也是当朝首辅,内阁阁老,身份必定不同寻常。

    虽然他平日不摆官架子,可是到了这茶楼之上,总也会找个单独的雅间,四周都是屏风隔住,又能听到那说书的声音,倒是惬意的很啊!

    进入这往日的雅间之后,李东阳如同往日一般,为自己煮好茶水,缓缓泡好茶之后,就品着香茗,悠闲的听着外间评书的声音。

    恰好外间评书说的却是捉放曹的一段,此时三国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百姓们也都是爱听这一段。

    外面正说到曹操自赤壁被周郎、诸葛一把大火,把八十万大军十停去了八停,余下都是仓皇逃命。

    百姓听到这一段,要都是拍手称快,直道好!

    这曹操虽然在三国期间,也算是文韬武略,位居天下众诸侯之首也不为过。

    可是此人却先后有挖掘坟墓,筹措军资,屠戮百姓等事,在民间的风评去都是不佳!

    因此百姓之中,都是说奸猾曹操,说这人是个奸雄。

    李东阳在这雅间之中听得,只是轻轻一笑,抿了一口茶来,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正待这时,外间传来一阵咳嗽,一人在外突然低声说道:“学生刘养,求见西涯公!”李东阳自号西涯,因此门生故旧,都是敬称一声西涯公,即便是刘瑾,在私下场合也是如此敬称。

    “刘养?”李东阳脑海里闪过一名獐头鼠目,形容不佳的举人来。

    这刘养他确实认识,是前朝弘治年间的举人,本也算是李东阳的门生,只因此人有些猥琐,做事不择手段,因此为李东阳不喜。

    可是此人既然找上门来,李东阳也是不想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本就是一个谦谦君子,平日待人接物,都是温和谦厚,即便是刘瑾,也夸他有长者之风,对他也是颇为尊敬。

    当下李东阳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回道:“有事么?”

    “学生有机密大事,想要请先生为学生参详一二!”刘养在外轻声恭敬的说道。

    虽然不喜这学生的为人,也平日没与此人打过交道,可是既然此人登门求见,李东阳也是不想推拒,又听此人自称有机密要事,当即点点头,说道:“既然有事,那就进来吧!”

    得了李东阳的同意,刘养推开这屏风之间的布帘,抬步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刘养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师生之间的礼节,然后说道:“学生刘养,拜见恩师!”

    “不用多礼,我不过是做过一界学政罢了,与你却没什么太深的关系,随意就好!”

    李东阳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他坐了下来,然后又是为他斟满一杯茶,请刘养品用。

    “学生恩科,便是在先生主持下通过的,按礼节来说,先生就是学生的恩师,还请先生不要推辞!”

    刘养恭敬的接过李东阳的茶杯之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的礼帖,递到李东阳面前,说道,“学生近日思念恩师,就即上京来了,这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先生手下!”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告密
    这刘养与李东阳多年不见,骤然就送上礼金,即便是政坛新手,只怕也不敢轻易接下。

    于是李东阳只是轻轻一笑,也不去接刘养的礼帖,只是笑着说道:“刘养,你也知道老夫自诩清正,这私相授受的事,老夫这当官这么多年来,却是一件都没有!”

    说到这里,李东阳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看了一下刘养的神色,发现此人竟然面色不改,好似浑不在意一般,心中倒是对这形容不佳之人有所改观。

    于是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算是我主持科考之下,录取的一科举人,虽然你我见面不多,但只要能帮的,老夫不会吝啬,至于这礼帖,也就不用了!”

    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又没有推拒此人接下来的请求。

    只是李东阳的意思也很明显,刘养所托之事,不能违背他李东阳的为官原则,不能坏他名节!

    这样一来,既给了刘养几分薄面,不至于撕破面皮,又是保全了自己,这李东阳的为官经验确实丰富无比。

    “多谢老师!”刘养微微一笑,也没有因为李东阳的一番话就收回礼贴,反而不着痕迹的把礼帖放在桌子上,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学生本来到了举人也就到头了,在这经典一道,却是无法再有突破!无奈之下,学生就只能为官从政!好在江西巡抚与我有些交情,就表我为江西学政!”

    说到这人,刘养也是歇了一下,看向李东阳!

    而李东阳自然是笑颜不变,心中却是奇怪。

    这学政一职,为当朝正三品,与布政使、巡察使、都司官位相当,主管一省的文教科举之事,实是不一般!

    向来非进士或进士及第,不会授任此职,这刘养却仅仅就凭与江西巡抚有旧,就能升任这等官职?何其荒缪!

    好在李东阳城府颇深,虽然对这很是奇怪,可他却没有表露出来,如今刘瑾乱政,天下官员任命,大部分都出于他的手里,这刘养兴许是走通了宦官一路,才得授此等官职,这也是不足为奇的。

    只是刘养此来,却到底是为何事,还要听他继续说了!

    刘养见李东阳渊渟岳峙,丝毫没有变化,心中对李东阳倒是颇为佩服,不禁继续说道:“学生胸中的这点学识,先生也是知道,就算主管一州一府,也是力有未逮,更何况这一省的文教科举之事!因此学生到任之后,只得殚精竭虑,不敢稍有懈怠!”

    “科举之事,重乎泰山!你能如此兢兢业业,倒也是不枉江西李巡抚的举荐之恩了!”

    李东阳听到这儿,还以为此人是到此邀官的,心中虽然不屑,可是也只得勉励嘉奖一番!这人到底做的怎样,只要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谢过西涯公嘉奖!”刘养倒是老实不客气的接下了李东阳的客套话,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日前学生任期将满,要到京城述职,因此也就放下政务,开始北返!到了洛阳的时候,倒是听了一些奇怪的事来!”

    “哦?你且说说!”李东阳这才明白过来,这刘养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却是来说洛阳的事,只是洛阳发生什么事,他李东阳还真不知道!

    虽然天下清流文官都以李东阳为首,尽皆以李东阳为楷模,可是李东阳为了自保,不使内阁彻底沦落到刘瑾手中,只得平日里深居简出,装做那糊涂不理政事之人,这每日里来茶楼消遣,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因此天下间发生的事,李东阳却不是都知道!

    虽然不知道这刘养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可这人既然又是送礼,又是攀关系,看来这事不同寻常,当是一件能引起自己的兴趣来的事了!

    因此李东阳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饶有兴趣的看着此人。

    刘养见到李东阳那一闪即逝的精光,就明白此人真的大不简单,只得恭敬的说道:“说起来可以说是两件事!但是归结起来,其实又是一件事!”

    “嗯!”李东阳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件,学生路过洛阳的时候,正是洛阳一年一度的庙会举行之时!这洛阳庙会,倒真是热闹的紧,四面八方,五湖四海的珍奇异宝,在这庙会之上都是争奇斗艳!”

    刘养一脸兴奋的描绘着洛阳庙会的繁荣景象,不想这李东阳却只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显然他对这倒是不怎么在乎。

    见李东阳这样,刘养不禁有些讪讪的说道:“庙会之上,出现了一尊玉佛像,被两方争抢!一方不过是寻常的商贾!另一方却是锦衣卫北镇抚使张彩张大人!”

    “哦?”李东阳略略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张彩虽然是锦衣卫北镇抚使,又是刘瑾亲信,平日里即便在京城,也是没少干这强买强卖的勾当,更何况是在远离京城的洛阳!

    虽然这件事可以告一告刘瑾,不过依着刘瑾的树大根深,这事却如微风细雨一般,顶多口头上苛责一下张彩,于大事却是没有丝毫用处。

    见李东阳毫不掩饰的失望,刘养却是浑不在意,继续说道:“可是惊奇的地方不在这里,惊奇之处却在张大人想用锦衣卫的权势强抢那玉佛像的时候,当今天子陛下,突然出现,惊得张彩连滚带爬,远远的跑开了!而洛阳百姓也都是对皇帝陛下如此不偏袒朝廷重臣的行为交口称赞,直道陛下为有德之君!”

    “陛下……”李东阳本来还颇为失望,正准备端起茶杯喝上一口,不料骤然听到正德出现在了洛阳的消息,那端起的茶杯一个不稳,差点就倾覆在这茶桌之上。

    刘养眼明手快,一下子接住茶杯,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西涯公失态了!不错,陛下出现在了洛阳!”

    “可是老夫每日都参加早朝,都是当廷见到了陛下!陛下虽然贪玩成性,可从来没离开过紫禁城与豹房啊!”

    李东阳心中惊愕,不禁把这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学生也是奇怪!”刘养见李东阳果然不再打官腔,心中不禁有些得意,当即也是故作奇怪的说道,“陛下出现的时候,学生正在茶楼之上,品茗观看!虽然学生官职低微,没有面见陛下的资格,可是那张大人身为锦衣卫北镇抚使,理当对比下熟悉无比,当不会认错!否则假冒陛下,非得以谋逆论处吧!”

    “这……”李东阳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刘养认错了,听他这么一分析,倒是明白过来,如果其他人认错,倒是有这个可能!

    可北镇抚使却是锦衣卫专管要案、大案的专员,张彩又时常能面见正德皇帝,他如果认错,那这北镇抚使也当到头了,可是既然他不可能认错,那这正德皇帝真到了洛阳?那自己平日里在朝堂之上,见到的皇帝又是谁呢?

    “这还只是第一桩奇怪的事罢了!”刘养轻轻一笑,不理李东阳心中的惊疑,继续爆料道。

    “哦?你还有什么奇事,都说出来!”李东阳这时再也不敢小瞧这刘养,目光炯炯的看着此人,不急不缓的问道。

    “第二件事还是在洛阳发生!陛下当众呵斥张彩的当天晚上,张彩就命令洛阳知府把洛阳城四门都封了,在城里疯狂搜捕!他自己更是带着洛阳的巡捕、驻军还有东厂、西厂的精锐番子,赴城外小镇搜捕!”

    刘养只觉得这两个消息真的太妙了,这李东阳先前还是一副云淡风轻,这会儿就是一脸整肃,心中不禁得意不已。

    “张彩识破此人不是皇帝了?”李东阳闻言如此自语道,突然他发现了刘养话里的意思,抓捕那很可能的假皇帝的,竟然有东厂、西厂的人马!

    锦衣卫虽然权柄无双,属于天子亲军,可是除了极为有限的几位指挥使之外,其他的锦衣卫指挥使,都无法超越东厂、西厂的权柄。

    东厂成立的目的,正是监视锦衣卫,防止锦衣卫权柄过大!

    这也是因为当年太宗年间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权柄甚大,差点要谋朝篡位所致!

    西厂的目的,大略与东厂雷同。只因东厂权利过大,汪直当权期间,没有办法掌控东厂,就反其道而行,利用了皇帝的信任,开创了西厂!

    因此张彩这个北镇抚使如何能调动东厂、西厂,还是这两厂的精锐番子?

    能调动这两厂的精锐番子,除了刘瑾之外,就只有东厂厂公马永成,西厂厂公谷大用,其他的人,即便是张永,只怕都未必能如愿。

    所以张彩下令封锁洛阳城,又大肆搜捕,只怕背后有那八虎之中的人授意,而这人,很可能就是八虎之首,离京许久的内相刘瑾了!

    既然刘瑾主动要抓捕这莫名出现的正德皇帝,这就说明这人非但有问题,只怕与刘瑾也是有些干系。

    这许多念头,在李东阳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他只觉得好似刘瑾的破绽,在缓缓出现了一般。

    只是这丝念头还是若有若无,而且一切都是这刘养所说,暂时没有办法核实,李东阳也是只能把这点思绪放在心中,不说出来!

    然后又缓缓问道:“你能告诉老夫这许多,老夫着实感谢!如果你政绩不错,老夫必然向朝廷表奏于你!”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把柄
    刘养心思聪慧,少时就有神童之名!这李东阳话里的意思,似乎在说,如果没有政绩,自己还是得不到提携。

    当下他又是轻轻一笑,缓缓说道:“其实学生还有一些事,想要与西涯公讲一讲!”

    “但讲无妨!”李东阳这会儿已经颇为开心,这刘养虽然有些功利,可是从他这里得的消息,倒也是李东阳极为感兴趣的。

    “学生有一些江湖武林之中的朋友,听这些朋友说,如今武林已经很乱了!有一个名为天阴教的组织,发展规模已经颇大,四处在吞并门派,打得少林、武当,都是有些招架不住!”

    这消息是刘养从彦波那里知道了那两条消息之后,就派出自己手头上的情报力量,在江湖之中搜集的。

    本来他不屑江湖力量,可是搜集情报之后,再加上自己分析,不禁是大出意料之外,这个才是他真正准备着重说的部分。

    “武林之中?这老夫倒是知道一些!”李东阳捻须微笑,说道,“这天阴教老夫倒是有一些了解!虽然武林称之为魔教,不过这门派之中,倒是有不少血性汉子!怎么?你这里知道一些什么天阴教的负面消息么?”

    李东阳之所以对天阴教印象比较好,实是因为丐帮!

    任不凡与虚、陈、百里三大长老应子龙之邀北上,与古笑天一起,联合覆灭了天王派!

    在这么一段不短的日子里,任不凡与古笑天可以说是交情不错!

    两人虽然年龄差距颇大,也不是同一辈的武林之人!

    但是两人性情相近,脾性相投,在那助战的几大高手之中,古笑天倒是与任不凡走的最近。

    而任不凡身为丐帮帮主,最讲忠义二字,与清流文官之中的诸多大臣都是有交流的!

    比如那之前援救的杨一清,还有这内阁首辅李东阳,都是与任不凡有或明或暗的交情。

    在丐帮的发展之事上,这些清流文官也是对丐帮颇多照拂!

    而丐帮也是投桃报李,不但给清流文官提供情报方面的援助,甚至也会给清流文官武力上的支持。

    有任不凡与丐帮在,自然会极力盛赞古笑天。

    而李东阳等清流文官,自然对古笑天颇知一二,心中也是不乏好感!

    毕竟能应邀参加天王派之战,收服那游离朝廷之外二十年的河套草原,这份功劳在清流文官心中,也算是极重的了!

    “哦?西涯公与天阴教熟稔?”刘养本准备继续卖弄一番自己的情报,不料李东阳这样说,却是显示出此老对武林不像自己这般无知。

    “熟稔倒是谈不上!不过老夫有好友与天阴教的高层有过接触,知道天阴教虽然行事霸道,可终究不是那等祸国殃民的邪教组织!

    怎么,难道你收到什么天阴教不好的消息么?”

    李东阳听刘养的口气,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虽然与任不凡关系不错,但李东阳也不是偏听偏信的人,如果这刘养真的有些什么说的,李东阳只怕要好好揣摩一番。

    “这倒不是!”刘养本来还准备说一下这天阴教的问题,见李东阳已经对天阴教颇有好感,当下不想引火上身,话锋一转,说道,“下官想说的,其实是有关刘公的!”

    “嗯?”李东阳见刘养不说,也是没有强求,不料他下一刻却又说事关刘瑾,不禁眼中精光一闪,看着刘养。

    “学生在武林中的朋友告诉学生,天阴教与少林、武当大战,背后却有刘公的影子,而且据说武林之中,赫赫有名的五岳剑派,已经被刘公控制了大半!学生担心这里面或许有什么,因此才告诉西涯公!”刘养缓缓说道。

    没有调查之前,刘养还以为五岳剑派是个没有名气的小门派罢了!

    可是调查了之后,刘养不禁惊惧不已!五岳剑派分为中岳嵩山剑派、东岳泰山剑派、南岳衡山剑派、西岳华山剑派、北岳恒山剑派!这五大剑派,创立最短的恒山派都有百年历史,其他还有华山派,更是流传自全真教的广宁真人。

    这门派创自宋末,在元朝之时,极为兴盛!后来到了英宗年间,因为江湖内斗,华山派渐渐衰落!

    直到数十年前,江湖上出了一个独孤剑神,这人便是华山派的!

    此人剑术采百家之长,又别出枢机,自成一派。

    综合华山的养吾剑、希夷剑等高超剑法,把自身的剑术直达通神!

    当时江湖人称此人为天下第一用剑高手,所到之处,尽皆仰慕不已。

    当看到这五岳剑派的来历之后,刘养算是彻底震惊了,心中开始对刘瑾控制了一半以上的五岳剑派表示惊愕。

    此时他也故意把这事透露给李东阳,也是在他身后之人的授意之下!

    李东阳虽然对江湖了解不深,可是却也听过这五岳剑派的名头,当即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刘公控制了五岳剑派?他有什么目的,你知道么?”

    “略知一二!”此时已经是子龙率领天阴教主力,覆灭了泰山一地所有武人的事之后的几日,这时候江湖之上,已经广为流传泰山派招惹天阴教,反遭天阴教灭了满门的事。

    这其中,还隐隐流传了一些刘瑾为了祸水东引,故意唆使泰山派攻击天阴教的说法。

    刘养虽然不辨真假,可是他也没必要把这真假理清。

    反正他需要只是把消息告诉李东阳,至于李东阳如何做,怎么利用这消息,却是李东阳的事了!

    因此他把这泰山一战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都讲了出来。

    虽然刘养不是当事人,也没有去过泰山,可是这泰山一战的事,他倒是通过自己的情报力量,知道了七七八八。因此他讲述出来,虽然不乏臆测,推断,可是也大部分都是讲清楚了。

    李东阳听到这刘瑾控制泰山派,引起天阴教进行了这灭绝人性的屠戮泰山满门的事之后,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出于政治斗争的需要,刘瑾这件事却也算是挑拨武林恩怨,让天下不宁,可以说一个包藏祸心的罪名,再加上他操控武林门派,这也可以按一个蓄养死士,意图不轨的罪名!

    这两罪在一起,再联合朝臣当廷直谏,此时刘瑾正好忙于江湖之事不在朝,倒是极有可能扳倒刘瑾!

    这对李东阳这等清流大臣而言,却是朝思夜想的事。

    可是出于他身为儒者的本性来说,他又是心中极为悲痛!

    泰山一地的武人该有多少,只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这许多武人,都是大明的鲜血,可以用来抗争蒙古入寇的鲜血!

    可是如今一朝被屠,无论于公于私,他都是心中极为不忍,极是悲痛的。

    只是泰山之事,已经成了定局,无论如何悲痛,泰山武人都不会活过来,李东阳只能心中叹息一声,拱手说道:“你这些消息,却是来的极为合适!等老夫验明消息,必定会有所报!如今事情紧急,老夫这就要去了,你且在京城找个位置,安歇一下,等老夫消息吧!”

    “西涯公一心为国为民,学生自不敢叨扰,西涯公请自便!”刘养见这李东阳总算引起了重视,要去调查消息的真实与否,他心中也是高兴不已。

    这样一来,刘养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大半。当下他高兴的站起了身来,躬身行了一礼。

    李东阳心中记挂这些事,也是草草行了一礼,旋即就立即下楼去了。

    目送着李东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之上,刘养正心中高兴不已,坐到这雅间之中,继续听起外面的评书来。

    没过多久,李东阳便走出茶楼。

    此时茶楼外的墙角处,正有一名乞丐在那乞讨。

    此时虽然已经是大雪覆地,可是这乞丐却也只能穿一件单薄的衣衫,上面倒是有不少破洞补丁,显得极为寒酸。

    他拿着一个破碗,面色却也是极为灰败,好似多日未曾吃饭一般。

    李东阳出来之后,正好经过这乞丐,不禁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随手扔到那破碗之中,说道:“天寒地冻,不要饿着,快快去买点热乎的东西,找个破庙躲风去吧!”

    说完之后,李东阳也不等乞丐感谢,只是继续紧了紧自己身上有些旧的棉袍,顶着狂风向不远处走去。

    等李东阳快要走到街角的时候,这乞丐好似才反应过来,不禁在这风雪地上,不住的对着李东阳的背影磕头,嘴上也是喊着:“谢谢老爷,谢谢老爷!小人会为老爷祈祷,愿老爷身体安康!”

    那前面行走的李东阳,听到身后传来的这道声音,只是轻笑了一下,然后不再管这些,径直抄着小路,向回跑去。

    等李东阳不见了之后,就见对面的酒楼之中,走出两名黑衣劲装的汉子来,这两人却都是那相貌平常,看了也记不住的那种类型。

    左首之人望了那依旧叩头的乞丐,不禁说道:“大哥!这李东阳刚给了那乞丐一些东西,要不要我们去看一看?”

    “看?看什么看?”那右首之人眉头一皱,瞪着眼睛问道,“不过就是李东阳酸腐之气发了,把一些碎银子给了这腌臜乞丐罢了!这等样的人,难道我们还要去他碗里抢银子么?没来的跌了你家三爷的面子,好了,李东阳快不见了!我们快点跟上这老小子,否则出了什么意外的事,只怕不好向刘公交差!这直娘贼的鬼天气,却还是你我兄弟二人值守,真他娘的的晦气!”

    说完之后,这人又对那乞丐重重的冷哼一声,顶着风雪,极速向李东阳追去。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不凡
    李东阳回到府上之后,就直接来到了自己书房。

    堪堪走近,就发现自己书房隐隐传来热气,不禁心头一动,推开房门之后,又迅速的把房门掩上,然后向里面看去,却发现书房之中竟然燃起了火盘。

    而火盘附近,却是一名身穿皮裘的壮实汉子,在那盘坐烤火。

    见到此人,李东阳不禁轻轻一笑,拱手说道:“老夫这前脚刚通知了贵帮,堪堪回来,任帮主就已经到了,你这轻功真是了不得啊!”

    原来此人正是丐帮帮主任不凡,此时任不凡已经因为天王派大战,武功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时他降龙十八掌不但练到了至刚至强的地步,而且还领悟了一丝刚极生柔,阳盛阴生的境界,武功境界上却是迈出了一步!

    “阁老相招,不凡哪敢不应命!”任不凡起身抱拳说道,“我正好也是在附近巡视乞讨,那弟子跟我一说之后,我便抄了小路,来此等候!只是不知阁老招我前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是有一些事!”李东阳走到火盘附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去之后,等任不凡也坐了下去,才缓缓说道,“最近天阴教进攻泰山派,已经灭杀了泰山一地的所有武人,这件事,你们丐帮知道吗?”

    “知道!”任不凡闻言眉头一跳,点了点头,他身为丐帮帮主,这件事自然知道的清楚,只是这事是古笑天参与其中,他却也是心中颇为不好受。

    “嗯?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老夫?”李东阳疑惑的问道,“难道此事与那古笑天有关?”

    任不凡多次在李东阳、杨一清面前,倍言古笑天的好话,因此李东阳等清流都是知道,这任不凡与古笑天关系极好。

    听了李东阳的话,任不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是也不是!这件事古大哥确实参与了其中!不过我没有及时告诉阁老的原因,却是一来因为这是江湖之事,阁老一般都是不需要江湖情报的,因此不凡一时疏忽!二来就是天阴教被泰山派偷袭在前,因此下令屠戮泰山一地的所有武人,只要懂一些拳脚,都必须杀了!我泰山一地倒也是有一个小分舵,总共不到十个小兄弟,也都死在了天阴教的手上!因此导致情报断了一天多的时间,最后山东分舵的舵主发现不对,才派人去查探,才知道这其中的情报!也因为这样,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泰山一事的情报的!”

    连丐帮的人,都是死在了这次泰山一战之中,李东阳心中不由得惊讶不已!

    他本来还以为刘养有些夸大其词,不料却都是实情。

    当下心中更是有些不高兴,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问道:“泰山派实力到底如何?这门派的构成等情报,你知道多少,都告诉我吧!”

    “泰山派起自东灵道长!这道长本是正一道阁皂山的人,早年在南方修习道法,不通武功!后来机缘巧合,学了高明的武功,又正好云游到了泰山,因此开创了泰山剑派!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在五岳剑派之中,比之华山派的历史,可能都要久上一些!”

    任不凡也是深思片刻,然后继续说道,“传承至今,在泰山被灭之前,是天冲道人担任掌门!此人剑术精湛,泰山本门剑法,也是练得不错!在江湖之中,可为一流好手!门下弟子近三百多人,都是那剑术精湛之人!只是大约半年前,刘瑾突然找上泰山派,寻泰山派的晦气!这天冲道人脾气火爆,就出手与刘瑾为敌!不料刘瑾迅速击败此人,更换了那天恒子为掌门!”

    “半年前?这刘瑾竟然半年前就开始图谋武林了?”李东阳闻言心中一动,不由得说出声来。

    “这我也不清楚!我知道这些,还是因为天冲道人是我好友!”

    任不凡虽然是丐帮帮主,可也无法做到万事通。

    比如这刘瑾到底何时开始攻略武林,他不可能真的清楚。

    “好!你接着说!”李东阳抬手示意任不凡接着向下说。

    “后来天冲道人得弟子支持,又重新夺回了泰山掌门的位置!刘瑾不忿之下,立即带着内厂的高手,出了京城,前往泰山,想要彻底拿下泰山派!这时候,京城也是发生了安王的先帝遗宝下落不明,皇帝陛下传谕安王殿下进京解释一事!”任不凡缓缓说道。

    “哦?”李东阳这才知道,原来这刘瑾上次离京,竟然是冲着泰山派去的。

    “最终少林的无仙大师,武当的清虚真人联袂到了泰山,支持天冲道人复位!刘瑾不是武林中人,无法真的太过插手泰山之事,无奈之下,就只能带着天恒子以及百余泰山弟子,在泰山的傲徕峰之上,建立了另外一个泰山派!”任不凡说道。

    “原来如此,竟然有另外一个泰山派!”李东阳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刘养说,是刘瑾指使泰山派,偷袭天阴教,导致天阴教反击,血腥屠戮了泰山。

    “是啊!”如今泰山烟消云散,天冲道人惨死在泰山之上,首级被天阴教传了四方,任不凡身为天冲道人好友,心中却是悲痛不已。

    只是丐帮自大明开国之初,就转变宗旨,到了如今,已经百多年了!

    任不凡也是觉得以丐帮协助朝廷抵御外敌,要比拉着丐帮去争夺武林要好很多,因此也就没有涉足江湖。

    如今也正是因为丐帮不能涉足武林的规矩,任不凡身为丐帮帮主,更是不能违抗,只能叹息不已,心中只觉得对天冲道人无比歉疚。

    “那你可有刘瑾指使泰山派,攻击天阴教,挑起武林纷争的证据么?”

    证据才是最重要的,这挑起武林纷争,却是可以告刘瑾一个图谋不轨的罪名,可是以刘瑾今时今日的地位,想成功,就必须要有证据。

    “这却没有!”任不凡已经明白李东阳召见自己的目的,虽然他也是深恨这刘瑾专权误国,如果可以,只怕他早就去一掌劈了刘瑾。

    可是要说这证据,还是真没有,当下他说道,“刘瑾指使泰山派攻击天阴教一事,虽然在江湖之上广为流传,可是除了刘瑾以及他的人之外,只怕谁也没有十足的证据来指证他!而且泰山派如今全部被杀,更是没了人证!”

    “那倒是遗憾了!”李东阳不禁扼腕叹息,这泰山派之所以有此大难,倒是与刘瑾有脱不开的关系,毕竟如果刘瑾不指使泰山派攻击天阴教,这天阴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要行此毒辣的手段,即便攻打泰山,也不会做出这等惨烈的事来。可是没有证据,就很难定刘瑾的罪名!

    “那你有没有刘瑾控制泰山派的证据呢?”李东阳又是问道。

    “这倒也没有!”任不凡还真没想到,扳倒刘瑾的机会,竟然能从武林出现,因此虽然丐帮在武林的消息最是灵通,可是任不凡却没有重点搜集。

    “这却如何是好!”李东阳不禁有些气急的一拍椅子的扶手,心中极是抑郁。

    “阁老不必如此!”任不凡出声劝道,“我收到消息,刘瑾不但控制了泰山派,还控制了北岳恒山以及南岳衡山!这两派之中,有我好友!如果只是想指证刘瑾控制武林门派,我想可以从这两派之中,取来证人!”

    “哦?这刘瑾果然控制了五岳剑派?”李东阳闻言又惊又喜的问道。

    “这倒没有!西岳华山虽然如今实力不显,可是江湖之中,敢动他的,暂时没有!中岳嵩山早就被天阴教收服!据说嵩山派掌门已经死在了天阴教之中,整个剑派也已经融入天阴教之中了!”任不凡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李东阳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他感兴趣的,还是如何扳倒刘瑾,只听他问道,“既然你有这证人,那不知能否在明天来到京城!如今时间紧迫,既然泰山之事,以泰山大败亏输,只怕刘瑾会在处理完泰山之事过后,就返回京城!我们想扳倒他,就必须在他进京之前!否则只怕又会重演晦庵公旧事啊!”

    晦庵公就是前内阁首辅刘健的号!他字希贤,号晦庵,因此清流文官,多是以晦庵公来称他!

    当年刘瑾还未彻底独揽朝政,就是刘健一直在抵抗他!

    后来刘瑾露出那祸乱朝政的苗头来,刘健就联通满朝文武,内廷宦官,准备力谏正德皇帝,诛杀刘瑾。

    不料刘健谋事不密,被焦芳出卖了计划。使刘瑾领着八虎前去正德驾前哭求,终于被刘瑾翻盘。

    刘健落了个致仕还乡的下场,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谢迁!

    “如果要尽快的!我可以去通知恒山派的人!恒山到京城,寻常骑马也顶多就一两天,我如果以轻功赶路,半天大概也够了!”任不凡沉吟片刻,点头说道。

    “好!事不宜迟,你速速去请恒山派的英雄进京来,揭穿刘瑾此事!老夫这就去与文武百官沟通,请求大家一同发力,趁刘瑾不在京师,让他彻底滚出朝堂!”李东阳惊喜的拍了一下扶手,高兴的说道。

    “那好!任某这就亲自前去!”任不凡闻言也是高兴的站起了身来,拱手说道。

    “你去命丐帮的人,为我去成国公、英国公,还有杨阁老等人,秘密来我府上议事!”李东阳见任不凡要走,当即说道。

    “我这就去办,阁老告辞!”任不凡不再耽搁,转身离开。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发难
    大明内阁的辅臣,一般为三到五人!都是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此时内阁有四大学士,四名阁臣。分别为少师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李东阳,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杨廷和,文渊阁大学士焦芳,以及刚刚入阁的兵部尚书刘宇。

    这四人之中,杨廷和为孝宗旧臣,曾当廷与刘瑾对抗,实是清流之中,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

    也就是因为有他与李东阳,这刘瑾倒行逆施这么许多年,大明才一直没有太过倾颓。

    而焦芳却是以出卖刘健,投靠刘瑾,才换得了这大学士的位置,自然是刘瑾的门下!

    刘宇却更是重重贿赂了刘瑾之后,才得以入阁!

    因此这两人也算是刘瑾在内阁之中的代言人,李东阳与杨廷和暂时无法与刘瑾正面斗争,在这内阁之中,也尽量把实务都交给了这两人处理。

    此时李东阳着任不凡去请这三人,却是文武百官之中,难得的中流砥柱,显然是准备以此机会,对刘瑾发难了!

    李东阳见任不凡消失在院墙之上,不禁悠悠一叹,虽然如今也算是个机会,形式却比之刘健那次发难多有不如!

    刘健那次发难,可是连内廷的王岳、范亨都出面了!

    可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王岳、范亨被杀,刘健、谢迁等一批阁臣九卿致仕,实是朝野动荡。

    如今机会来了,李东阳却也不知道这时候到底适不适合发难,又能不能一举扳倒刘瑾,还大明以朗朗乾坤。

    ……

    次日一早,皇极殿上,文武百官山呼万岁,迎来了在豹房恋栈不去,有些倦怠的正德皇帝。

    此时刘瑾不在朝中,正德皇帝身前的亲随太监却是换成了邱聚。

    见皇帝坐好之后,邱聚走上前来,高喊一声,说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邱聚话音刚落,就见李东阳身后一名高官缓缓走了出来,此人倒也是相貌堂堂,生的一副极好的模样。

    正德皇帝见是这人,不禁抬了一下子眼皮子,缓缓说道:“刘爱卿,你有何事上奏啊?”

    “启奏陛下,月前四川巡抚林俊林大人在龙滩河击溃四川民贼蓝廷瑞、鄢本恕、廖惠等,更派遣知府张敏等人追击,生擒了贼首之一的廖惠!如今已经遣人进京报捷,并把廖惠押入了京城,等待陛下圣裁!”

    这刘姓高官一本正经的缓缓说道。此人正是内阁辅臣,兵部尚书刘宇,他主管兵部,这四川民乱平定,却也有他一部分功劳,因此邱聚刚一说,他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陈说此事。

    正德四年初的时候,有川民刘烈起事。

    可惜刘烈本事一般,却是没有闹大,就被林俊迅速扑灭。

    刘烈虽然失败,可是川中各地平民却是人心浮动,有那蓝廷瑞、鄢本恕、廖惠等三人,假借刘烈之名,聚众叛乱,纠集了约莫数万人。

    这事传到京师之后,朝野震动,正德皇帝更是责令林俊限期剿灭这股乱民,不使民乱扩大!

    不料这才过去月余,林俊不但击溃了乱民,而且生擒了贼首之一的廖惠,还押赴京师,亲自受审。

    正德皇帝一听之后,不禁高兴不已,眼睛也是睁了开来,瞪着刘宇问道:“刘爱卿此言当真?”

    “臣岂敢欺瞒陛下!”刘宇闻言不禁有些失笑,这当着文武百官面,自己如何敢戏耍当今天子呢?

    “哈哈!这林俊倒是好样的!”正德皇帝不禁夸赞道,“之前这家伙在江西,屡次三番的挑衅宁王叔,搞的王叔几次三番,上表向朕哭诉!朕本来还觉得这老小子没什么本事,故意找茬呢?不想把他调任四川,竟然能为朕平顶民乱,这朕得好好赏一下啊!邱聚,你说朕赏他一点什么好呢?”

    邱聚闻言不禁有些苦笑,这哪里有皇帝赏臣子,却当朝问一个太监的。自己说高了的话,满朝文武只怕不乐意,说低了,这位皇帝陛下只怕却不乐意!他不禁呆立当场,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李东阳出声解了邱聚的尴尬,只听他出班说道:“陛下,这封赏臣下,一般是陛下下旨,由内阁草拟方案之后,呈交陛下圣裁!陛下通过,就下旨颁行,陛下不通过,再打回内阁重新拟定!这当廷赏赐,只怕有些不妥吧!”

    内阁自太宗皇帝开始,就一直为皇帝处理各项事务。

    到了此时,内阁的权柄虽然不是最大,但是事务却绝对繁杂。

    正德皇帝听了李东阳的话,倒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不错!不过,西涯公,你可要与杨先生好好的商量一下!林俊能在旬日之内平叛,实是国家肱骨,你们可不能怠慢了!”

    杨先生却是杨廷和!弘治二年,杨廷和以翰林修撰升任左春坊左中允,侍奉时是太子的正德皇帝读书。

    弘治十五年,杨廷和却因为修成《大明会典》的功劳,被破格提拔为左春坊大学生,为太子的日讲官,与太子实是有师生之谊。

    因此正德皇帝一直以来,都是以先生敬称杨廷和,即便现在成了皇帝,这一称呼也是没有改变。

    听了皇帝点到自己的名字,站在李东阳身后的杨廷和也是拱手应命。

    李东阳与刘宇都是闻声退入班中,然后正德皇帝才带着兴奋劲,又是问道:“还有事么?”

    杨廷和闻言出了班列,来到皇帝坍圮之下,行礼说道:“臣杨廷和,有本启奏!”

    “哦?先生有事但讲无妨!”正德皇帝点了点头,饶有兴致的看了杨廷和一眼,说道。

    “臣此来专为弹劾内廷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而来!”杨廷和一言出,这偌大的皇极殿中,瞬间都安静下来,大部分朝臣都是惊愕莫名的看着杨廷和,不知这以正直敢谏,出了名的与刘瑾作对的大学士又要弹劾刘瑾什么!

    只有勋贵头排的英国公、成国公老神在在,心中知道杨廷和所为何事,都是站立不动,等着机会附议发难了。

    “刘公?你又要奏刘公什么事?”若是他人弹劾刘瑾,只怕正德皇帝忍不住要先打二十廷杖再说,在他心中,刘瑾不但殚精竭虑,给自己找好玩的,而且刘瑾为了让自己玩的安心,还一心操持朝政,实是功不可没,这弹劾刘瑾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杨廷和身份不一般,实是正德皇帝心中极为尊敬的人。

    何况杨廷和与刘瑾不和,这在朝野之中,是人尽皆知。

    杨廷和几次当众扫了刘瑾的面子,刘瑾倒也是没有急于对付他,因此杨廷和弹劾刘瑾,正德皇帝倒是没有什么奇怪!他只是好奇,这次杨廷和又找到什么,来弹劾刘瑾。

    “臣经人举报,说刘瑾私自操控武林门派,引起江湖动荡,实是图谋不轨,包藏祸心!臣恳请陛下,治刘瑾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杨廷和慷慨激昂的说道。

    “操控武林门派?引起江湖动荡?这从何说起?”

    正德皇帝本以为又是什么刘瑾私受贿赂,给予他人官职的事,不想这次杨廷和弹劾的却不是朝中的事,反而是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江湖事,这却大出他意料之外,不禁有些迷茫的看向了邱聚。

    此时邱聚也是惊愕莫名,他也是同样没想到,杨廷和会拿着江湖事,郑重的在朝堂之上,弹劾刘瑾,这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时间,他比正德还茫然一些。

    “刘瑾自许久之前,就开始私自控制武林门派!举可靠人士举报,如今他已经控制到了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以及东岳泰山三派!其中更是指使泰山派,故意攻击了天阴教,导致天阴教事后报复,使泰山一地近千武人,悉数惨死!”

    杨廷和昨天从李东阳那里知道了武林之事过后,就一力要求自己为主要的检举人!

    他深恨刘瑾误国,诱惑正德皇帝贪图享乐,只想着除刘瑾而后快。

    何况平日里,杨廷和与李东阳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与刘瑾周旋!所以这首发检举之事,就是由他开始。

    “这……江湖草莽之事,在朝堂上说,不合时宜吧?”

    一名头发花白,老态龙钟的官员缓缓走了出来,出言反对道,此人便是焦芳,他本来仕途不顺,年逾六十,还是没有跻身九卿。

    无奈之下,正好新皇登基,刘瑾等人魅惑新皇,他只觉得自己在仕途上只能另辟蹊径,因此就出卖了时任内阁首辅的刘健,得以被刘瑾投桃报李,荐入内阁!

    也因为是刘瑾举荐的,他自入阁之后,就已经打上了刘瑾一党的名号。

    如今刘瑾不在,这朝堂之上,有人攻讦刘瑾,他身为刘瑾一党,也只得出面,为刘瑾开脱!

    “焦大人!”杨廷和平日里就与焦芳多有不睦,这会儿见焦芳不惜为刘瑾出头,心中更是深恨此人,只觉得此人枉读了那许多圣贤书籍,当即据理力争道,“我且问你,这天下是不是陛下的?”

    “这自然是的了!”焦芳还摸不清杨廷和到底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却知道这句话不能乱答,否则朝堂之上,皇帝面前,百官当面,他就算是首辅也是不好使,何况他还只是内阁阁臣,居于李东阳之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自然都是陛下的!”

    “那江湖之人,可曾算是陛下子民?”杨廷和见焦芳果然如此说,不禁得意的一笑,步步紧逼道。

    “是的!”焦芳已经明白杨廷和想说什么了,只能无奈一叹,点头说道。

    “那就是了!”杨廷和见焦芳模样,知道这人再也不能阻止自己在朝堂之上,公开说这武林之事,不禁颇为得意,说道,“既然江湖之人也算是陛下子民,如今这里是皇极殿,是陛下听政议政的场所,这江湖之事,就怎么不能在朝堂之上说了呢?”

    “也罢!”焦芳无奈说道,“那就请杨大人直言,你到底所谏何事?”

    “焦大人莫不是年老体衰了?”杨廷和哂笑着说道,“我刚刚说了,我今日要向陛下弹劾刘瑾,擅自操控武林门派,引起武林动荡,造成泰山一地近千武人惨死,实是居心叵测,意图不轨!请陛下治刘瑾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臣张懋附议!”一名身穿蟒袍,顾盼之间极具威势的老人缓缓走出勋贵班列,来到杨廷和身侧,下拜说道,这却是河间王张玉之孙,英国公张辅之子,第二代英国公张懋。

    此人算是大明军中数一数二的栋梁,勋贵的首领一般。

    “臣朱辅附议!”又一名身着蟒袍,相貌堂堂,极其威武的中年勋贵随着张懋走了出来,下拜说道,此人却是东平王朱能的曾孙,平阴王朱勇之孙,第二代成国公朱辅!

    此人虽然年岁不长,却也是将门之后,为大明南方武将之首,历来担任着南京守备一职,只是这会儿正是冬季,因此来北京述职。

    却也正好赶上了李东阳联合阁臣、文官、勋贵、武官一起,弹劾刘瑾之事。

    本来张懋、朱辅为大明军队的指挥,一般不轻易参与到这朝争之中!

    可是刘瑾图谋染指军队,几次三番向军队安插自己的人,这等行为,在两位国公眼里,实是无异于挑衅。

    因此两人才答应李东阳,与杨廷和一起附议,弹劾刘瑾。

    这三人一带头,文武百官,功勋贵戚都是站了出来,齐齐的向皇帝拜下,躬身说东啊:“臣等附议!”这一声却如同山呼海啸一般,虽然能上皇极殿议事的人员不多,可是这近百号高官一起出声,实是气势惊人。

    其他刘瑾控制的官员,约莫数十人都是脸色土色,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看向焦芳、刘宇二人!

    这二人为刘瑾党羽,这会儿刘瑾不在,八虎又只有一个未成气候的邱聚在,因此这些人也只能看焦芳、刘宇的眼色行事。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争辩
    焦芳此时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一般,他倒不是觉得这次弹劾的罪名有多厉害,他只是看了出来,如今连勋贵都开始抵触刘瑾的势力了!

    要知道刘瑾虽然控制三厂一卫、宫中禁军、京营等各路兵马,可是这大多都是名义上的。

    禁军与京营之中,中下层军官多是勋贵之后,上层军官也是有不少!

    虽然以刘瑾在皇宫之中的势力,彻底控制住禁军问题倒是不大!

    可是想控制人数多达二十余万,战斗力极其强悍的京营,只怕力有未逮!

    因此刘瑾的地位看似安稳,可是建立在勋贵不与文官联手的基础之上。

    如今因为江湖的事,这勋贵与文官却突然一起出面弹劾,而且出面的还是张懋、朱辅这样的勋贵之首,这实是两派并力向刘瑾为首的宦官一派宣战!

    如果刘瑾不想措施的话,那就只有面临步步紧逼,最后丧失权利的下场。

    有鉴于此,焦芳心中惊惶不已,不知该如何为自己所在的一派取得一线生机,因此倒是呆在了当场。

    而刘宇却是兵部尚书,更是知道这两位国公的能量,他虽然没有焦芳想的远,可是却也知道,这两位国公出面了,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因此心中胆怯之下,也是没有出面。

    其他的归属在刘瑾旗下的各文武官员,这会确实群龙无首,不知该如何是好,也都是站在一旁,只能看着文官与勋贵联名弹劾了。

    正德皇帝本也是有些惊讶,他却是没有料到刘瑾有这好玩的事,不通知自己。

    控制武林,操纵武林大战,这在正德皇帝的心中,实是无比好玩的事!

    他从小喜动不喜静,又喜欢舞刀弄枪。弘治皇帝也是个慈父,见儿子这样调皮,倒也是没有管教,反而是随着他性子来。并且还请了名师高手,指点正德修炼了高明的玄门正宗的内功。

    俗话说,穷文富武!这皇帝之家,富有四海!

    正德学习武功的资源,自然是远远高于其他人,天下之中,只怕没几个比得上的!

    因此正德皇帝如今倒是有一身不错的武功。

    只是正德皇帝久居深宫,边上的武功高手虽然不少,可是却都是他的臣下,较技起来,哪里敢真的与这个皇帝打,因此他虽有不错的武功,却是一直没有得到运用。

    本来他还苦闷不已,这会儿听到刘瑾在操控武林,引发武林大战,又听得以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与天阴教对峙在河南,他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只想着能赶去河南,看一看这武林之中大战的盛事!

    至于杨廷和所说的泰山近千余武人惨死,于他而言却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明富有四海,每时每刻,都会有黎民死亡,他作为君王,却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何况他本来自小顽劣,又缺乏管教!刘瑾等近侍,又是一味谄媚献宠,他也从来没离开过北京,到民间去看看,无法体会民间疾苦,自然不会对民间有多少同情心了。

    可是这时候杨廷和、张懋、朱辅等高官都是拿此事联名弹劾刘瑾,他却是有些不高兴。

    正待发作的时候,就听得一声轻微的声音,缓缓自殿外传来:“不想我刘瑾竟然犯了这偌大的事,竟劳杨大学士、成国公、英国公带头声讨,却正是老夫罪过了!”

    这声音虽然听起来轻微无比,可是却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一般。

    那些跟随三位大人联名弹劾刘瑾的文武百官都是齐齐色变,有人一脸惊恐,不由得左顾右盼,就想着看能不能逃回班中。

    有人却是一脸愤慨,毫不畏惧的抬头回望,看向那缓缓从大殿之外走来的那单薄的身影。

    那些归属刘瑾的文武百官,却都是欢呼雀跃,一个个都恨不得现在出头去表忠心。

    刘宇更是一脸笑意,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只有焦芳虽然看起来一脸平淡,可是眉宇之间,总有那抹不开的愁绪,显然刘瑾即便回来了,他也是没有放下心来。

    杨廷和屡次与刘瑾顶撞,这会儿自然也是毫不客气,看着文武百官联名弹劾的声势,随着刘瑾缓步走来,随之就土崩瓦解,而且不少的官员更是让出偌大的一条过道,好似不敢挡着这天下第一权阉的前进方向一般,杨廷和不由得大怒。

    “大胆刘瑾,你既然正好回来,那我现在就当着陛下的面,弹劾于你!你操控武林门派,搅起武林纷争,你敢不敢承认?”杨廷和怒视刘瑾,愤懑的说道。

    “呵呵!确有其事!”刘瑾云淡风轻的缓步走来,点头承认下了杨廷和所说的事!只是他看起来走动颇慢,可是每一步都用上了极为高明的轻功,一步数丈,不多时就从杨廷和与两位国公身边飘过,来到坍圮之上,对着正德皇帝笑容满面的行了一礼,道:“老奴回来晚了,还请陛下见谅!”

    正德正想开口问问此事,不料刘瑾转过身去,神色倨傲的看着杨廷和,惹得正德有些不快。

    “既然认罪,何不伏法?”刘瑾越是平淡、倨傲,杨廷和也就越是愤怒,当下戟指刘瑾,怒喝道。

    “老夫只是认下了这事,却又有何罪?还请杨公教我!”

    一边说,刘瑾还一边拱了拱手,看起来客气十足,好似要虚心请教一般,可是那态度神色,却全然没有半点恭敬之处。

    “阴谋控制武林门派,蓄养死士,挑拨武林纷争,这是意图不轨的罪名,刘公公,这难道还不够给你定罪么?”杨廷和见刘瑾如此,当即说道。

    “哈哈……”刘瑾闻言竟然当廷狂笑,全然没有把杨廷和、两位国公,甚至正德放在眼里,直笑的杨廷和差点就要冲上坍圮,两位国公都有些不悦的时候,刘瑾才骤然喝道,“大理寺卿王东升何在!”

    “下官在!”一名官员出列,走到坍圮之下,恭敬的说道。

    此人却正是大理寺卿王东升,为正三品大员!

    这大理寺卿主管高官刑狱,掌管大明法律,大小刑事案件,均由大理寺驳正。刘瑾唤此人出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你且说说,大明律里有没有一条,不许涉足江湖之事的律令?”刘瑾不屑的看了杨廷和一眼,然后轻声问道。

    这王东升得大理寺卿的位置,本就是有赖刘瑾提携,因此本就是刘瑾一党!这会儿听到刘瑾的问话,他会意的一笑,立即答道:“大明律四百三十条,没有一条有记载此事!”

    “哼!大明律没有记载,难道就能算刘瑾无罪么?”杨廷和自然不会如此简单服输,当即厉声喝道,“不说其他,单说刘瑾搅起江湖乱斗,致使千余武林人士惨死,这件事难道就能轻易的算了么?”

    “这不过是老夫为国效力所致罢了!”刘瑾轻轻一挥衣袖,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正德皇帝下拜道,“老奴有本启奏!”

    “刘公请讲!”正德皇帝本来就不准备因为武林这点事,就处罚自己极为宠信的刘瑾,当即点头说道。

    “锦衣卫奏报,有鞑靼细作,遣越过境,来我大明,意图串联我大明的逆贼势力!”刘瑾语出惊人的说道。

    “这……”杨廷和闻言不禁失语,他本就聪慧,明白过来刘瑾准备如何为自己开罪了。

    “什么?”正德也是一脸震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刘瑾,问道,“你所言当真?”

    “老奴怎敢欺君瞒上!”刘瑾见正德有些不相信,不禁心中有些不高兴,只是现在是朝堂之上,只得耐着性子说道,“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正在殿外,陛下传召,一问便知!”

    “好!宣石文义进来!”正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似有些对刘瑾不敬,不禁歉意的一笑。

    刘瑾见皇帝如此,心中那点疙瘩也是烟消云散,摆了摆头,站起身来!

    此时的随堂太监是邱聚,当下皇帝下令,他立即走到坍圮边缘,用那公鸭嗓子放声喊道:“宣石文义觐见!”

    自有殿上的太监,把这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不多时,就见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一身飞鱼服的走了进来!

    石文义个子不高,却是一身肥肉,显然是养尊处优久了。

    他一路颤抖着一身肥肉,极速来到坍圮之下,躬身行礼说道:“臣石文义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起来答话!”正德皇帝急于知道事情,当即出声说道。

    “谢陛下!”石文义站直身体,微低着头,说道。

    “朕刚刚听刘公说,有鞑靼奸细,遣越过境,意图联络我国叛逆,准备起事?那可有此事?”正德皇帝神情严肃的问道。

    “确有其事!”石文义点头答道,“自宁夏大战起,臣就对九边各地,派出了许多锦衣卫密探,侦缉草原各部的敌情!月前有密探发来信报,说鞑靼达延汗之子巴尔伯罗斯特率领心腹南下,遣越入境,不知所踪!臣下知道这消息之后,就严令天下锦衣卫,尽快探查这巴尔的动向!”

    “那可曾探明?”正德皇帝听石文义,知道这鞑靼竟然是派王子前来,看来对这次南下联络大明叛逆一事,是势在必行了,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愤怒,当即继续问道。

    “臣下四处打探,虽然没有发现巴尔的踪迹,可是却找到了巴尔的目的!”石文义答道。

    “是何目的?”正德皇帝问道。

    “巴尔意图联络天阴教,扶持天阴教一统武林之后,在我国内部起事!同时鞑靼从外部进军,攻打我国边境!如此内外夹攻,当可成事!”石文义朗声说道。

    “什么?”正德皇帝闻言愕然,他却没有料到,这鞑靼王子亲自南下,竟然是准备从武林入手!

    大明之所以能建立,与武林各派的鼎力支持不无关系。因此自洪武太祖开始,都是对武林约束不高!

    只是礼敬少林、武当,着这两个世外门派,约束武林。

    这么多年来,少林、武当身为出家人的修行场所,被各代皇帝赏赐无数。

    而少林、武当也是投桃报李,一意为大明约束武林各派,不使任何一家独大,也不随意干扰武林之事。

    虽然武林之中风波不断,可是大明开国至今百余年,却是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动摇大明国本的大事。

    连当年如日中天的日月神教,也都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因此大明官方,一直对武林比较放心。

    这会儿听得鞑靼王子巴尔与天阴教串联起来,意图在大明内部起事,正德皇帝虽然平庸贪玩,可也是气愤不已。

    “这天阴教的贼子安敢如此?石文义,你的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还不速速给朕……”正德皇帝正准备下令石文义,着其剿灭天阴教,不料却是被人出声打断。

    只见一直老神在在,不曾出言的李东阳突然走了出来,说道:“陛下,且勿动怒!”

    “嗯?李爱卿有什么要说的么?”李东阳为内阁首辅,当朝宰执,四朝元老,又是弘治遗命的顾命大臣,实是地位特殊,即便是正德也是平素对李东阳礼敬有加!这会儿李东阳虽然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他也是耐下性子,看着李东阳问道。

    “老臣想问问石指挥使,这鞑靼王子巴尔与天阴教勾结,是有确凿证据,还只是风闻奏事?”李东阳一双看起来浑浊不堪的双眼,却透着一点精光,看着那大腹便便的石文义问道。

    “这……”石文义闻言一愣,其实所谓的巴尔与天阴教勾结,不过是刘瑾交代他胡乱攀咬的罢了!虽然巴尔确实南下了,但是石文义调查至今,也没有发现巴尔到底在何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刘瑾为了从搅起江湖动乱一事脱身出来,就指使石文义如此说。

    这会儿李东阳这个当朝宰执亲自出面,肃声询问,即便石文义背后有刘瑾,也是不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能沉默半晌,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好。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昏君
    李东阳见一句话就问倒石文义,不由得轻轻一笑,看向正德皇帝,说道:“陛下,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所谓的鞑靼王子巴尔与天阴教勾连,准备内外起事,不过是锦衣卫风闻奏事罢了!”

    “原来是这样……”正德皇帝不禁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一眼李东阳,然后准备去责备石文义。

    不料这却惹恼了刘瑾,只见刘瑾又出声说道:“哼!国家大事,即便只是风闻,也必须严肃对待!你说是不是?西涯公?”

    “刘公此言倒是不差!”李东阳已经明白,想凭借这件事,扳倒刘瑾已经不可能了,当下也是不想再做纠缠,只能点头说东啊。

    “既然如此,那老夫挑拨天阴教与正道武林争锋,也是没错的!”

    刘瑾见李东阳不再一味纠缠,不禁有些奇怪,可是既然李东阳主动认怂,那就代表这一波文官与勋贵联合的攻讦已经宣告失败,自己也算是又胜了一次了。

    “如果天阴教意图不轨,那么借正道武林之手,消弱天阴教,也未尝不可!”杨廷和自然明白李东阳的意思,只是他性格刚硬,这次反正已经这样,还不如继续走下去,当下只听他说道,“可是这些与刘公控制武林门派又有什么关系?”

    “嗯?”刘瑾闻言心中一动,看了身侧的正德一眼,只见这小皇帝完全没有为此事动怒,当即心中明了,说道,“未知杨大学士如何认定老夫控制武林门派!”

    “我有人证!”杨廷和凌厉的看了刘瑾,然后大声说道,“恳请陛下宣北岳恒山弟子水月进殿,指证刘瑾控制武林门派一事!”

    “准奏!”正德皇帝其实也奇怪刘瑾为何控制武林门派,在他心中,自然不会相信杨廷和他们所说的那些刘瑾控制武林门派,蓄养死士图谋不轨的说法了。

    如今他心中对刘瑾信任极深,却不是这些小事能够动摇的。

    刘瑾听得恒山弟子竟然来到北京,还就在大殿之外,不禁脸色有些阴沉。

    不过好在他已经想到如何破解此事,心中倒是不急,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

    那邱聚得了皇命,又见刘瑾没有拒绝,当即把这道命令传了下去。

    不多时,一名身穿月白色尼姑服饰的中年尼姑缓缓走上殿来,立在班外殿口,下拜说道:“水月拜见皇帝陛下!”

    “师太免礼!”正德虚抬了一下手,等着水月师太平身之后,才问道,“今有杨大学士指责刘公控制恒山派,未知是否有此事?”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水月师太看着坍圮之上的刘瑾,双眼之中闪过一丝仇恨的神色,说道,“内厂厂公刘瑾阴谋控制我恒山派!我恒山派原掌门水云师太不服,被他当场处死,这件事,是贫尼亲眼所见,不曾有假!”

    “哗”的一身,本来安静无比的大殿瞬间就如同煮沸的热水一样,嘈杂了起来,大小官员都是交头接耳,述说着刘瑾的霸道。

    这些人倒不是指责刘瑾控制武林门派,而是说刘瑾亲手击杀他人!

    要知道大明律虽然不是很严苛,可随意杀人,也是犯法!

    因此即便武林争斗,也不能随便杀人,否则也是要遭到官府通缉。

    正德也是没有料到,刘瑾不但真的控制了武林门派,竟然还杀了前恒山掌门水云师太,而且还被这水月师太当着百官面前说了出来,不禁心中有些奇怪,看向了刘瑾。

    刘瑾自然是从杨廷和提议唤恒山派的人进殿的时候,已经想清楚该如何应对了。

    当下见的正德皇帝看来,悄悄的传音说道:“老奴知道陛下一身绝世武艺,却苦于在宫中无法发挥,常自抱憾!因此知道天阴教之事过后,老奴就准备整合江湖门派,一来为朝廷所用,二来却是推举陛下为武林盟主!如此一来,陛下身为武林盟主,只怕也是有些机会可以动手教训那些不服之人的!”

    这番话,却是刘瑾熟悉正德的脾性,针对性的说出来的。

    此时正德听完,果然满眼放光!这正德皇帝自小顽劣,最是不喜欢儒家礼教,也是最荒唐的!

    他平日里在豹房玩耍,都是自命将军,命手下的近侍太监分作敌军与手下,然后指挥着两拨人交战,玩的不亦乐乎!还时常打赢了之后,为自己加官进爵。

    如今在豹房之中,这位奇怪的少年天子已经“积功”把自己升为了“都督”,比子龙的参将还要高出不少。

    此时听得刘瑾要推举自己为武林盟主,正德心中只觉得激荡不已,看向刘瑾的眼光,也是越发满意。

    台下的杨廷和却不知道刘瑾已经用那番鬼话,骗取了正德的无比信任,他只是觉得既然水月师太已经当廷指证,那刘瑾即便不会倒,也能受一下打击,于是他出声说道:“陛下,如今水月师太已经指证,恳请陛下降旨,革去刘瑾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职位,交由三法司会审!”

    司礼监掌印太监其实就是所谓的内廷内相!

    这职位如果刘瑾真的交出去了,只怕转眼间,就会被其他太监取而代之!

    他的权利,也会受到极大的打击!虽然不会彻底垮台,但是却也会声势不再!那些投效他的文武百官,只怕也会有很多人另投门户了。

    “陛下,臣知罪,请陛下降罪!”刘瑾看向正德的神情,就已经明白自己那投其所好的策略已然奏效,当即毫不畏惧,顺着杨廷和的话,就直接请罪下拜说道。

    “刘公何罪之有?”正德皇帝却在满堂文武惊愕的目光之中,从那龙椅之中站了起来,一把扶住刘瑾,高兴的说道,“刘公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啊?”杨廷和不明所以,水月师太也是惊愕莫名,她本是被任不凡接入京中,配合朝堂大臣,一起向刘瑾发难的!

    恒山前掌门水云师太是她的师姐,因此水云师太惨死之后,水月师太就一直委曲求全,假意屈从,实则暗地里联络江湖正道,力图反抗刘瑾。

    这会儿到了皇极殿,见到朝堂衮衮诸公,以及当今天子陛下,她本以为恒山派的沉冤当能昭雪,不料形势却突然逆转,这正德皇帝也不知抽哪门子的风,竟然主动说刘瑾无罪,反而有功。

    “陛下请慎言!”杨廷和不禁涨红了脸,如果依着他刚直的脾气,其他人敢这样说,只怕他早就直接喝骂,可正德皇帝这样说,他也是不便多说,只能如此委婉的提醒道。

    不料正德皇帝却丝毫不领情,反而一挥龙袍,扶起刘瑾,大声的说道:“这大明境内的武林门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大小小,林林总总,不计其数!每一次在武林争斗之中,惨死的人也是极多,造成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又为地方治安,造成多大麻烦,这些,难道杨大学士你们不知道么?”

    “这……”杨廷和不由得被自己这个曾经的学生说的哑口无语,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说好。

    水月师太也是涨红了脸,只觉得自己却是来错了地方。

    不理朝堂之上惊愕不已的文武百官,正德皇帝继续说道:“如今刘公为了制止大明的门派内斗,想要通过控制武林各派,推出一个武林同盟出来!如此一来,日后有什么问题,都有武林同盟前来协调解决!既解决了江湖纷争,又保存了江湖各派的实力,一起对付外敌,岂不是壮哉!因此朕说刘公只有功,哪来的过!”

    其实这些哪里是刘瑾想的,也不是刘瑾教正德说的!

    这些都是正德自知自己将要成为那武林盟主之后,自己臆想出来的!

    反正他是皇帝,在他眼里,只要自己认为可行的,刘瑾就会帮自己实现!

    何况刚刚刘瑾自己也说了,他的目的是让自己当武林盟主。

    这番话说完,不但是杨廷和等文武百官,功勋贵戚哑口无言,即便是刘瑾也是没料到,自己身边的这位小皇帝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过了良久,水月师太一声暴喝,说道:“昏君,江湖之事,怎能如此解决!我们各大门派的传承,怎能因你一言断绝!”

    水月师太的这番话,不过是因为她自我觉得报仇无望,又以为正德皇帝也与刘瑾为一丘之貉,心中绝望之下,才如此说的。

    可是她这番话,却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正德皇帝本来一脸笑容,憧憬着自己设想下的武林大同的局面。

    不料听得这番言论,一张笑脸却是僵住了。

    刘瑾也是没有料到,这隐藏这么许久的水月师太,竟然自己作死的在皇极殿辱骂皇帝,心中得意不已,只是他是当事人,不宜做出什么举动,只能目视邱聚与石文义。

    这两人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辈,见得刘瑾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当下石文义就一声暴喝,说道:“大胆!竟然当廷辱骂陛下,速速于我拿下此人,听候陛下发落!”

    石文义本是想直接下令格杀此人,不过锦衣卫虽然有逮捕人的权利,却没有随便杀人的权利。

    何况这里是皇极殿,诸多大臣在此,他若敢下令杀人,只怕立即就会招来文武百官的攻讦了。

    一旁的大汉将军,宫廷侍卫早就是想冲上来拿人,听了石文义的命令,都是冲向了水月师太。

    这水月师太自然不肯坐以待毙,正想反抗的时候,不料这些侍卫之中,冲出了一名身穿蟒袍的皇宫侍卫。

    此人方脸阔耳,相貌堂堂,瞧他太阳穴高突,显然是一名武功高手了。

    水月师太刚准备反抗,这人却是后发先至,转眼间来到水月师太面前,轻轻一掌平推,水月师太只得也是一掌迎来。

    “嘭”的一声轻响,水月师太的那条臂骨被此人这一击,直接打得断裂开来,痛呼一声,跌落在地。

    然后这人又是极快在水月师太胸前一拂,已然把水月师太的穴道封住了。

    “五气朝元掌!你是武当派的?”水月师太嘴角噙着鲜血,凄惨的说道。

    “哼!”那人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说,转身又到了大殿一角,泯然于众侍卫之中。

    其他侍卫立即冲上前来,七手八脚的把这水月师太按住,然后看向了正德皇帝。

    从石文义下令,再到侍卫们把水月师太按住,前后不过数息,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水月师太就已经被擒。

    石文义高兴的转过身来,向着正德下拜道:“陛下,逆贼已经被擒下,请陛下发落!”

    杨廷和本来还想出声为水月师太求情,可是李东阳却不着痕迹的拉了他一把,然后对他摇了摇头,显然是劝杨廷和放弃!

    想起这水月师太当众辱骂皇帝,杨廷和也知道,就算是自己跳出来求情,只怕非但不能救回这师太的性命,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张懋与朱辅也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说,退回了勋贵班列之中,不再多说。

    显然这两位国公已经明白,今日的事,已经算是以自己这一边彻底失败告终,这水月师太,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坍圮之下的众多官员,也都是看向正德,显然是等正德的旨意。

    只是此时正德也是被水月师太的一通怒骂,觉得心中有些委屈!

    他倒是没想直接杀了水月师太,毕竟他虽然顽劣,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是也不是那种草芥人命的昏君。

    听了石文义的回报,他心中正自踌躇,不料刘瑾却小声说道:“陛下,这水月当众辱骂陛下,致使陛下威仪有失,如果不处罚此人,只怕日后陛下威仪不再啊!”

    “这……她也是一条人命啊!”正德有些犹豫的说道。

    “那不如陛下下令,交给老奴处置!”刘瑾小声的说道,“我不害她性命,却也使她不再辱骂陛下,如何?”

    “好!就依刘公!”正德点了点头,然后对下面说道,“这水月刁尼,辱骂君上,目无纲纪,着即交由内厂审讯,不得有误!”

    “老奴领旨!”刘瑾闻言躬身领命道。

    那下面的侍卫自然就押着水月师太,退出了皇极殿,向内行厂走去。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盟主
    见这水月师太被押走,正德皇帝也是微微有些败坏兴致的看着下面,说道:“杨大人,你所奏的事,却也是都处理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的么?”

    其实水月师太是杨廷和所荐,如今水月师太已经交由内厂审问,那杨廷和却也应该逃不了一个失察的罪名,重则被锦衣卫拿下,进入诏狱受审,轻则也是丢官去职,回乡反省!

    只是正德皇帝与杨廷和师生十数年,关系极好,正德皇帝不想就此事问责杨廷和,也怕刘瑾再起事,因此才这般说道。

    杨廷和聪慧过人,自然明白正德皇帝的一片心意,当即躬身拜谢道:“臣无事可奏,今日孟浪,自请革去官职,以儆效尤!”

    虽然正德皇帝有意饶了他,可是他却心念大明纲纪,不想助长这等事,因此自请处罚。

    刘瑾闻言眼中喜色一闪而过,正准备指使党羽出面,弹劾杨廷和的时候,不料正德皇帝却立即说道:“好了!你是当朝大学士,怎么会跟一个疯尼姑有什么交往!多半是这个疯尼姑蛊惑了你罢了!虽然你有失察,却也不甚严重,这样吧!朕罚你一年俸禄,你好好反省一下,就成了!”

    李东阳本来听到杨廷和自请革职,心中不由得一跳。

    如今内阁四名阁臣,两员清流,两员刘党,算是势均力敌的局面!

    可如果杨廷和被革职,以刘瑾手段,多半会安插手下,进入内阁!

    如此一来,刘瑾党羽在内阁之中就会形成多数派,到时候自己这个内阁首辅被架空算是小事,这大明彻底沦入刘瑾手中才是最可怕的。

    好在正德皇帝与杨廷和私交不错,在这等关键时刻,竟然一意为杨廷和开脱。

    李东阳不禁松了一口气,不等杨廷和再说,抢先出声说道:“臣替杨大学士谢过陛下恩典!”

    这谢皇帝的恩典,哪里有代替一说,何况杨廷和此时还在,更是没有这个道理。

    不过杨廷和本也不是那等不知进退的愣头青,等心中那股子以正纲纪,维护皇帝尊严的劲头一过,又看到李东阳出声维护自己,而刘瑾也是神色不善的看了过来!

    他不禁福至心灵,明白过来,清楚了这其中的利弊得失。

    当下也是顺着李东阳的话,在李东阳身后拜谢道:“臣杨廷和拜谢陛下天恩!”

    这话一出,倒是有几分奉承正德的意思。

    正德与杨廷和师生十数年,关系极佳,可也从来没听过自己这位老师何时当面如此说话,心中也是高兴,之前的不愉快也都是烟消云散,不禁虚扶两人,说道:“西涯公为当朝首辅,杨大学士又曾为朕的老师,不必如此!快快起身吧!”

    “谢陛下!”两位大学生相视一笑,不再多说,退进了班中。

    刘瑾见这等机会错过,不禁冷哼一声,不再多说。

    “众臣可还有什么事要启奏么?”正德见风波平息,不禁逡巡一番,然后朗声说道。

    下面群臣经过刚刚风云诡谲的廷争,不论是清流文官派,还是勋贵武官派,亦或是刘瑾的阉党派系,都是万马齐喑,心中只是想着经过今日朝堂交锋,以后自己等人该如何自处,却是再也没有官员,出声说什么事了。

    正德见一声询问之后,下方众臣一个回话的都是没有,当即明白过来,他本就不喜欢这般上朝听政,见没了事,就高兴的看了邱聚一眼。

    这邱聚自回到北京之后,成了随堂太监之后,也算是心气彻底平了,眼力劲倒是涨了不少。

    这会儿见到正德看来,他哪里还不明白,立即抱着拂尘出列道:“陛下退朝!”

    那下面的群臣也都是整整齐齐的山呼万岁,恭送正德退朝。

    正德见这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当即不耐的跳下龙椅,一把抓住刘瑾的手臂,就向着外面走去。

    刘瑾虽然不明白这小皇帝何时对自己如此亲切了,可是这众目睽睽之下,也是不敢稍有懈怠,只得做好一个内臣近侍的本分,随着皇帝向后面退去。

    其他近侍、宫娥,也都是在邱聚的领导之下,快步向后面追去。

    不多时,正德就已经带着刘瑾、邱聚等人离开了皇极殿,坍圮之下的众臣也都是三三两两,星散而去。

    只有杨廷和一把挽住李东阳,小声说道:“西涯公,打蛇不死,反为祸患啊!”

    “介夫啊!”李东阳却是反手拍了拍的手臂,轻声说道,“稍安勿躁,此处是陛下听政之地,不宜过多说些什么!今晚老夫在府内设下酒宴,如果介夫你不介意,倒是可以过来,那时候我们再聊!”

    “好!那我先去了,西涯公慢行!”今日廷争没有达成打击刘瑾的目的,反而被刘瑾反咬一口,把自己这边的恒山派水月师太给坑进去了,杨廷和却是憋了老大的一口气,只觉得胸中愤懑不已!

    而且这次清流文官与功勋贵戚联手施压,已经算是暴露了自己等人这边的底牌了,这样子还没有扳倒刘瑾,只怕等刘瑾缓过劲来,自己这些人可就麻烦了!

    因此杨廷和才如此急躁,希望能想出什么辙来,再对付刘瑾一次!

    如今李东阳所说今晚酒宴,显然就是要讨论如何继续对付刘瑾,杨廷和倒也是不再忧心忡忡,大袖一甩,却是率先离去。

    李东阳也是老神在在,又去邀请了其他的官员,随同赴宴。

    比如那户部尚书刘玑刘士衡,礼部尚书白钺白秉德,刑部尚书刘璟刘德辉,工部尚书洪钟洪宣之等九卿大员,以及英国公张懋、成国公朱辅等功勋贵戚。

    这些大臣本就是清流与勋贵两派的领头人,这次发难,又都已经现身,自然都是满口答应,今晚于李东阳府上聚议了!

    ……

    而此时,正德拉着刘瑾,一路出了皇极殿之后,来到了附近的偏殿之中,等关上门,命令侍卫把手四方之后,正德才一脸欢喜的看着刘瑾,问道:“刘公,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臣自然不敢有一句戏言!”刘瑾拱了拱手,以表恭敬的说道。

    “哦?那你给朕说说,武林上的事!朕自幼练了一身还不错的武功,可是一直苦无用武之地!倒是刘公你了解朕,为朕办下这等好事来!”正德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的说道。

    原来正德之所以如此急吼吼的把刘瑾拉到这偏殿,就是为了刘瑾那句控制武林门派,是为了让正德当武林盟主这样的事啊!

    刘瑾虽然知道正德荒唐,最喜欢这些莫名其妙的头衔,可是却没有料到,这么一个空壳一般的武林盟主头衔,竟然能让正德如此上心。

    见正德如此急切,刘瑾不禁按捺下心绪,把江湖之中最近发生的要事缓缓说了出来!

    从自己暗中授意谷大用、张彩分别控制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以及自己出面,亲手分裂了五岳剑派之中实力最雄厚的泰山派,直说到天阴教崛起北地,不断的吞并中小门派,成了气候。

    自己怕这天阴教一家独大,又有石文义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提供的鞑靼王子巴尔与天阴教勾结的线索,不禁就定下了祸水东引,让天阴教去攻打泰山派,然后引出泰山派背后的以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武林。

    再慢慢又说到了泰山之战的惨烈,其中着重描述了天阴教的残暴,尽数诛杀了泰山一地的所有武人,但是他却故意忽略了那与正德极为相似的天阴教右护法龙摩,也就是子龙!

    这番絮絮叨叨,直是说了个把时辰,刘瑾都有些口干舌燥的时候,才堪堪说完。

    正德皇帝听完之后,对江湖乱斗不禁充满神往,意犹未尽的问道:“那刘公接下来的计划,当是什么呢?”

    “老夫动身北返的时候,锦衣卫来报,那樊天涯依旧留在了卫辉,至今还没有动弹!以我看来,等泰山的消息传到少林之后,那些正道门派只怕就坐不住了!多半就会有门派要冲杀出来,去卫辉与天阴教一决雌雄!如此一来,这正魔相争,必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到时候,我再命我麾下控制的五岳剑派出面,收拾残局,想来是可以的!”

    刘瑾半真半假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这计划水分颇大。

    刘瑾之所以不跟正德说全,显然是心中另有打算。

    正德却哪里知道这么许多,他的耳目就是三厂一卫,而三厂一卫传递给他的消息,都是经过刘瑾过滤之后,才传递出来的!

    因此正德知道的,大部分都是刘瑾想让他知道的!

    正德听刘瑾所言,这正魔两边竟然很可能在卫辉爆发大战,他不忧反喜的说道:“既然是有这么好的武林盛事,朕这个未来的武林盟主怎能错过?朕要即刻出京,前往卫辉!”

    “啊?”饶是刘瑾见惯了大风大浪,习惯了这位少年天子的天马行空,这会儿也是被这位荒唐的皇帝陛下惊了一跳,不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正德皇帝却是心之所动,就想着这样做,当下也是不管刘瑾是不是惊愕,只是对着一旁随侍在旁的邱聚喝道:“邱聚,你听到没?朕要马上出京!嘿嘿,朕要去为成为一个武林盟主奋斗!这成为武林盟主,总要是武林中人,总要一个武林之中的身份!邱聚,你说朕要起一个什么身份好呢?是叫神拳无敌,还是幻影无双腿呢?”

    这边正德在越说越过瘾,越说越觉得就是该如此,那边的邱聚却是满脸苦涩,看着刘瑾,显然是在请示刘瑾该如何做。

    好在刘瑾总算反应过来,不禁轻咳一声,打断了正德皇帝的臆想,正声说道:“陛下,这可不行!”

    整个朝廷上下,敢如此毫不留情面的拒绝正德皇帝的,除了刘瑾之外,别无他人。

    而且正德皇帝也只服刘瑾一人,被刘瑾这番喝止之后,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奇怪的看着刘瑾,问道:“这是为何?”

    刘瑾恭敬的劝慰正德,说道:“陛下是一朝之主,天下臣民的表率,不可轻易离京,否则动摇国本,将会酿成大祸,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皇太后!

    正德最怕的就是皇太后,被刘瑾这么一说,一时语塞,自然就没有再要求出宫。

    当下正德不由得有些郁闷,整个人都无精打采了!

    刘瑾一见,当即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籍,递到正德皇帝面前,说道:“陛下不要不开心,请看这是什么?”

    “嗯?”正德有气无力的接过刘瑾的这本书籍,放眼看去,却发现这是一本封面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忍”字的书籍,不禁疑惑的看向了刘瑾,询问刘瑾这是什么意思!

    刘瑾自信的一笑,说道:“如今江湖大乱迫在眉睫,估计正魔交锋,就在眼前,如果陛下相当好这个武林盟主,重点不是出不出宫去看热闹,而是要把这武功再精进一些。因此老臣殚精竭虑,思虑再三,就从日本人那里找来了这本倭奴人的忍术!这忍术与中原武功大相径庭,别出枢机,只要陛下能静心参悟,把这忍术融入到自己的武功之中,或许会有一线胜机!”

    “哦?这是那些倭奴人的武功?”正德闻言兴趣大起,整个人也是振奋起来,拿起这本秘籍,翻看了起来,这一看却是又过了半个时辰,正德方才缓缓合上书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倭奴忍术独具一格,正走奇险之道,如果能练成,确实能为我的武功提升不少!还是刘公有心!”

    “不过是伺候陛下,让陛下高兴罢了,当不得陛下称赞!”

    刘瑾听了正德的夸赞,却觉得正德只怕心就定了下来,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当即弯腰逊谢道。

    “好了,那我先去参悟一下这倭奴忍术,回头再说!刘公,江湖之事可要抓紧!我如果能一统武林,定要教师父他们大吃一惊,哈哈……”正德皇帝志得意满的拿着这本忍术秘籍,缓缓向外走去。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情报
    见正德皇帝走远,那邱聚才低声对刘瑾说道:“还是刘公办法多,一本秘籍,就换得这位小祖宗消停下来!嘿嘿,佩服,佩服!”

    “老夫倒是想着这小皇帝以后能醉心武学,不理政务,那样你我等人才有机会大展拳脚,一展抱负啊!”

    刘瑾说完这句话后,就摆了摆手,示意邱聚跟上正德,服侍这位小皇帝去,自己也是抬腿就准备如此离开。

    邱聚陪着一笑,倒是没有多说,见得刘瑾的手势,当下就准备抬脚离去,不料刚刚走出两步,刘瑾又出声说道:“慢着,你回来一下!”

    “是!谨遵刘公吩咐!”邱聚不禁立即返身回到刘瑾身边,对着刘瑾躬身行礼说道。

    刘瑾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说道:“这小皇帝性子跳脱,为人随性!这些时日文官武官勾结到了一起,如果皇帝再出现什么变故,你我可就危险了!你务必跟紧皇帝,有任何异动,就速速来报知于我!”

    “啊?是!”邱聚闻言先是一愣,等看清刘瑾阴沉的脸色之时,立即点头应命。

    “好了!去吧!不要走漏了风声,也不要让小皇帝察觉什么!”

    说完之后,刘瑾看也不看邱聚一眼,抬脚就向着相反的方向行去。

    只是他没有看到,他走之后,邱聚却是神色极为诡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也是向着小皇帝离去的方向追去。

    刘瑾出了这偏殿之后,也没有稍作停留,径直向着司礼监而去。

    此时他离开京城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却发生清流文官与功勋贵戚联合弹劾自己的事情,他虽然在朝堂之上,借助正德皇帝的心性,打退了这次弹劾,可是终究还是心里惊惧,明白这两股势力如果真的合流,并力对付自己,那么自己只怕就危险了。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的去弄清楚自己离开京师之后,这京中乃至全国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然后再看看三厂一卫搜集的情报,才好做定夺。

    而这些情报,只有在司礼监却是最清楚的。当下刘瑾面上无悲无喜,一路来到了司礼监。

    远远的就看到一名身穿蟒袍,身形微微有些佝偻的老太监正站在那司礼监的门口。

    当下刘瑾快走几步,来到此人面前,拱手说道:“梧冈公,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弱,却在此作甚?”

    “听闻刘公今日回返,因此我就在此候着了!”这人自然就是八虎之一,司礼监秉笔太监,为刘瑾把控内廷运作的高凤了,只因他号为梧冈,因此八虎都是以这梧冈公来称呼于他。

    他也是八虎之中,年纪最长,但是却最谦和善良之人。

    许多刘瑾提议要杀的人,都是他从中斡旋,为他人求下情来!

    也因此,无论内廷、外廷,都是极为敬重此人。

    刘瑾一把解下自己背后的皮裘,披到了高凤身上,为高凤系好之后,就拉着高凤一起,进入了这司礼监之中。

    这司礼监之中本来在处理公务的各个大小黄门,见到刘瑾与高凤相携而来,都是忙不迭的放下手头事务,肃身行礼,倒是不敢稍有懈怠。

    刘瑾倒是没有搭理,只是与高凤前行。

    反倒是高凤不住点头微笑示意,然后命这些黄门继续处理事务。

    不多时,两人越过这前堂,来到后面的一间偏厅之中,分别落座,等下面的小黄门上了茶水之后,喝下一口热茶,刘瑾才缓缓开口说道:“今日我在朝堂之上,被清流文官与功勋贵戚一起,联合弹劾,这件事,想必梧冈公已经知道了吧?”

    “邱聚已经使人前来报信了!不但是我,只怕这会儿张永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来此,与刘公商议!”

    高凤却不愧是年老,刘瑾才刚刚开了一个头,他就已经明白刘瑾想说什么。

    “这样也好!”刘瑾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梧冈公你就把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天下发生的大事都告诉我吧!捡重要的说!”

    “好!”高凤喝了一口茶之后,就缓缓用他那有些嘶哑的声音,慢慢的说了起来。

    大明幅员辽阔,疆土之上发生的大小事务,只怕不胜枚举!

    好在刘瑾需要知道的,都只是大事,尤其是与刘瑾派系息息相关的大事。

    高凤自然清楚,当即就挑了一些重要的,缓缓的说了起来。

    两人就这般一个说,一个听,这国家大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就这样缓缓在这偏厅之中传荡开来。

    过了许久,等到马永成、谷大用两人赶到的时候,高凤才缓缓说完。

    “嗯!于风被杀一事,你们调查有结果了么?”刘瑾此刻听了不下数十件大事,但是却敏锐的一下子就挑出了一件不大,但也不小的事,看着马永成、谷大用二人,问了起来。

    这两人一个是东厂厂公,另一个却是西厂厂公,算是大明消息情报最灵敏的机构了。

    马永成却是首先脸一苦,说道:“刘公,我这随你去了洛阳,这京中的事,我也是刚刚回来,还不清楚!”

    “哼!那么你呢?”刘瑾冷哼一声,显然是对马永成不怎么满意,转头看向谷大用,显然是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谷大用身为西厂厂公,奉了刘瑾的命令,前去暗中收服恒山派!

    这恒山派本来是尼姑门派,里面的弟子大多都是尼姑!

    可是在近百年前,这恒山派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掌门,在江湖之中声望颇高,竟然引得无数高人前去投奔。

    当时恒山派一跃从五岳剑派之中垫底的存在,瞬间到了五岳剑派的魁首。

    此后那掌门卸任之后,这恒山派也是一直如此,尼姑弟子居于见性峰上的无色庵,掌门等人多是出自那里。

    其他男性弟子、俗家弟子却居于山下的别院,一来护卫山门,二来却是与山上的无色庵有别。

    也正因为当年的恒山派的兴旺,即便到了今时今日,这恒山派倾颓不少,可也是依旧实力雄厚。

    除了泰山派之外,这恒山派可以稳居五岳第二!

    因此,刘瑾放心不下,才把谷大用以及西厂派了出去,力图收服恒山派。

    谷大用也可以说是完成了任务,也可以说是没有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自然是恒山派确实已经被刘瑾遥控在手上,没有完成任务却是因为这恒山派之中,却还潜藏着一股反对刘瑾的势力。

    刚刚在皇极殿发难的水月师太,就该是这一派的代表。

    早就因为邱聚的通报,谷大用已经明白了大殿之中的事情,因此知道自己如果一个回答不善,虽然不至于被刘瑾怎么着,可是一番训斥却是少不了的!

    当下谷大用在来之前,却是做足了功课,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于风被杀的始末,可也不至于全然两眼一抹黑。

    见到刘瑾看来,他立即说道:“于风被杀,据探子初步回报,是因为出了边关之后,遇到了大股的沙盗,不幸被杀!”

    “这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刘瑾不耐的说道。

    “是!”谷大用闻言那身肥肉一抖,立即说道,“但是根据我西厂的分析,如今临近过年,关外早就是冰雪覆地!这沙盗就算再猖獗,也应该待在窝里,不再出来,猫过这个冬季再说,这也是沙盗以往的惯例!再说,长城边刚刚经历了一场我大明与蒙古的大战,而河套也是刚刚被我大明的官员收服,因此这沙盗理应不会顶风作案!”

    “所以你的结论呢?”刘瑾闻言点了点头,虽然谷大用说的这些,有一些他也是猜出来了,可是却没有谷大用这借助西厂全面分析来的清晰,当下也是微微有些满意的点头。

    “结论就是,有人故意杀害于风!”谷大用这句话看起来是废话,实则却是告诉刘瑾,于风被杀,不是那么简单。

    刘瑾自然是聪明人,听了谷大用的话,不禁眯起了眼睛,闪出丝丝杀意,说道:“继续说!”

    “于风是我们内廷之人推荐的河套参将,而河套,却是一块肥肉,因此,应该是那些被我们抢走这块肥肉的人下的手!”

    谷大用等人见刘瑾这样,都是心中一跳,知道刘瑾这会儿已经动了真怒。

    “嗯!那依你之见,是李东阳、杨廷和他们这帮文官,还是张懋、朱辅这帮武将动的手呢?”

    刘瑾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不过他毕竟情报不全,因此只能看谷大用这位西厂厂公如何说,然后再来判定了。

    “依我之见,既有李东阳他们,也有张懋他们!甚至于,还可能有……”谷大用微微顿了一顿,脸色难看的看向刘瑾。

    “还可能有什么?这里是司礼监,是我们的地盘,就算是李东阳、张懋他们其奸似鬼,也不会被他们知晓,你放心的说!”刘瑾轻喝道。

    谷大用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微微沁出的汗水,然后才缓缓说道:“还可能有藩王以及河套那些部族的影子!”

    “嗯?怎么说?”刘瑾闻言双眼不禁睁开,倒是有些惊讶,他一直只想着朝堂上可能存在的敌对势力,却是没有想到京城之外。

    “魏彬是这次宁夏大战的监军,等他来,刘公就清楚了!”谷大用倒是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而是这般说道。

    只是倒也巧合,他刚刚说到魏彬,就听得外面一声中气颇足的声音在外面说道:“魏彬请见!”

    这声音却正是魏彬,只因他被正德授命执掌三千营,因此也修炼了一身偏阳刚的功法。本来他是去了势的太监,无论如何都是不能修炼这等功法的,可是刘瑾却别出枢机,用其他邪门的方法,让他成功练成了这阳刚的武功!

    就因为这个,魏彬对刘瑾最是感激,因此平日里倒是以刘瑾的门生臣僚一般自居,这会儿也是如此。

    “进来吧!”见到魏彬到了,刘瑾本来有些阴郁的脸上,倒是不禁出现了一丝喜色,对着外面轻声说道。

    得了刘瑾的首肯,魏彬立即推门而入,首先就是对刘瑾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又与高凤见礼,最后才与马永成、谷大用二人见礼。

    行礼完毕之后,魏彬却是紧挨着刘瑾的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等他坐稳,刘瑾才缓缓说道:“魏彬,刚刚大用说,这次于风被杀,背后有藩王与河套那帮乱民的影子,还说你知道一些,如今你来了,就说说看吧!”

    魏彬闻言立即把宁夏的见闻都是说了出来,这其中包括定国公徐光祚与子龙的结识,再到子龙神奇的打败天王派,带着数万河套大军,西出河套,与大明军队一前一后,击败了鄂尔多斯的事。这其中的方方面面,魏彬都是详细的讲出。

    “嗯!风月帮帮主马风月?”刘瑾听得这个名字,心头不禁闪过一丝古怪,想起了当年自己还丝毫不通武功,被一对江湖男女吓得快要肝胆寸裂一事,那个女的,据事后通缉而言,好似就是马风月啊!可是曹秋海不是说当年他带着锦衣卫,把这苗定山与马风月都打落了山崖,掉入海中,以他当年的掌力,这两人不是不能存活么?那么这个马风月与风月帮帮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刘公认识此人?”魏彬却是奇怪,当即拱手问道。

    “没什么!”刘瑾摆了摆手,看了一眼马永成,说道,“永成,你为我去办一件事!”

    “刘公请讲!”马永成立即在椅子上欠身问道。

    “着东厂给我调查清楚风月帮,还有这个马风月的一切,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够不够?”刘瑾问道。

    “莫说半个月,最多十天,永成必定为刘公献上需要的一切!”

    之前刘瑾问起于风的事,他马永成一问三不知,正是心中忐忑的时候,这会儿得了刘瑾的任务,不禁有些愉悦,当即就立下了保票,然后就起身出门,前去下令去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太后
    见马永成已经去查了马风月,刘瑾看着魏彬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徐子龙与徐光祚私交不错,而徐子龙又是安王旧部,还要迎娶安王的女儿!而徐光祚却通过自己的关系,让张懋、朱辅他们认同了徐子龙统摄河套之事!也就因为这些,我派出去的河套参将于风,就被他们联手狙杀了?”

    “以卑职愚见,以及之前与谷公公的参详,当是如此!”魏彬点头说道,另一边的谷大用也是立即点头,显然他刚刚所说的藩王,自然就是安王了。

    “嘿!好一个安王!上次设下那等计策,没有扳倒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敢如此行事!”

    刘瑾不禁轻轻拍了一下手边的桌子,这一掌拍出,竟然就把这桌子派出了一个寸许深的手印来。

    而桌子却是没有什么事,显然这刘瑾的武功,已经到了可收可放的地步,极其可怕。

    “为今之计,请刘公拿主意吧!”魏彬见刘瑾如此,不禁心头一跳,立即抱拳说道,“不若再栽赃一个罪名给那安王老儿,然后命厂卫前去拿人!这次直接在半路把他给杀了,这样一来,倒是省事了!”

    “这如何可以?”刘瑾倒还没有说,高凤就率先反对道,“安王是大明藩王,自太宗以来,就没有一个藩王被杀!如果我们擅杀安王,事情泄露,只怕不但我们几个人头落地,便是我等亲眷旧部,都得惨遭株连!你怎敢如此!”这番话,倒是有些质问的口气了!

    高凤在八虎之中,地位特殊,即便是刘瑾都对他礼敬三分,如今他发话不允,魏彬也是只得摇了摇头,撇了撇嘴,倒是没有说什么。

    刘瑾见气氛有些尴尬,不禁轻笑说道:“梧冈公,小魏不过是年轻气盛罢了!我等是天子近侍,事事为天子着想,自然不会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

    说完之后,刘瑾又对魏彬呵斥道:“魏彬,你怎么能有此大逆不道的念头,还不快快向梧冈公认个错!”

    其实要说心狠手辣,这八虎之中,没有人能比刘瑾还心狠手辣!可是刘瑾却城府最深,平日都是一张笑脸,只有当他亮出绝杀的时候,才能发现的心狠。

    因此他从来不会当众提出这等建议,要做,也是做完之后,再来说这些话。

    魏彬却是年纪比较轻一些,出言莽撞,得罪了高凤,这会儿有刘瑾斡旋,他也是不禁低下头来,有些沮丧的说道:“梧冈公,小魏出言无状,还请梧冈公息怒!”

    “嗯!你我都是天子的近侍,却须得好好本分的伺候天子!安王论辈分,是天子之叔,是为皇叔!先帝在时,对安王多有褒奖,称赞安王为大明的贤王!你日后切记不可动这歪脑筋!虽然安王与我等政见不和,但是却不可如此莽撞的害他性命!”高凤也是颇有些倚老卖老的教训了一下魏彬。

    这魏彬资历最小,自然是点头应命,不敢多说什么了。

    刘瑾却是心中颇为不悦,不过却也是没有表露出来,等高凤训斥完之后,他才缓缓出声道:“好了既然魏彬知错,那就先这样吧!”

    “那依刘公之见,今日朝堂之上,清流文官与功勋贵戚一起发难,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谷大用又问道。

    “如今于风一事,以及宁夏的事还不是彻底的清楚,而清流文官与功勋贵戚的接下来动作我们暂时也不知道,暂时就先这样了!大用,你给我好好监视李东阳他们,有什么消息,就立即汇报给我就是!等一切都弄清楚之后,我自然有反击之策!这次既然他们都跳出来了,我也要好好反击一番才行,否则却是对不起这些人了!”

    刘瑾思索片刻,最终才如此决定道。

    本来他还是准备回来之后,弄清楚情况就即刻反击,可是事到临头,突然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而且清流文官与功勋贵戚联手也不是这么好打发,当下他就如此决定。

    谷大用自然凛然接命,不多时,其他八虎成员又都到了,刘瑾也是没有说太多,只是就当下的事务先行处理了之后,就即结束了这次议事。

    结束议事之后,刘瑾离开司礼监,径直向慈宁宫去了!

    这次朝堂之上的廷争,不但让刘瑾看到了危险,同时也发现了不少的机会!

    虽然清流文官与功勋贵戚一起跳出来很是让人心惊,但刘瑾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前提是要找到足够对抗的力量,粉碎这次文武百官的联手。

    刘瑾深深明白,只要这次再打败一次文武百官,自己起码能保得近十年的平安!

    而有十年时间给自己筹谋,自己的武林大计,驻军大计等等一系列的措施,都能保障自己的权位稳固。

    到了那时候,虽然自己不能篡权夺位,但是却是真正安稳如山,不再如现在一般,随时有倾覆的可能。

    而慈宁宫,张太后这里,就是刘瑾所能争取到的一个有力的支撑!

    弘治皇帝一生仅正式册立了一位皇后,就是这张太后。

    其他的不但连贵妃,就算是嫔妃,都是没有过!

    因此张太后虽然久居深宫,不问世事,可是其实张太后的手上,却是掌握了不小的影响力。

    不说其他,单就李东阳、杨廷和等阁部大臣,安王、庆王、代王等大明手握实权的王爷,以及寿宁侯等贵戚,都是对张太后礼敬有加。

    如果不是张太后一心安养天年,不想干预朝政,只怕这朝争之中,还要再加一个后党了!

    如果张太后支持刘瑾,那么刘瑾诸多举措,连李东阳都是无法干涉,而张懋、朱辅,也会顾忌皇家威仪,张太后的影响,有所收敛。

    因此在傲徕峰之上,认为那天阴教右护法与那当年的孩子极可能有关的时候,刘瑾就想到了要来此借张太后的势,让她倾尽全力,支持自己。

    只是司礼监俗事繁多,离开司礼监的时候,就已经日暮西山,好在刘瑾本就是禁宫内官,倒也是能在禁宫继续行走。

    可等刘瑾从司礼监到达慈宁宫的时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即便以刘瑾的权势,这时候要面见张太后,也只能站在殿外,等候其他的宫娥为他通传。

    张太后与刘瑾关系紧密,倒也确实没有让刘瑾久候,不多时,就有宫娥出宫,引着刘瑾一路行进慈宁宫。转转折折之后,来到张太后的寝房门外,刘瑾恭敬的报名而入,进了这张太后的寝房。

    “刘公,这么大晚上的,你如此急切要见哀家,可是有什么事么?”张太后虽然已经是年逾四旬,可是却保养得法,外表看上去,不过才三十岁出头。

    此时若照往常,她本已经安寝,因此这会儿接见刘瑾,却是穿着中衣,外面罩着一袭颇厚的狐裘,此处又是暖室,倒也是不虞寒冷。

    “回娘娘,老臣在泰山发现一些事情,与娘娘息息相关,因此刚刚处理完司礼监内务之后,就马不停蹄来此,就是为了报告给娘娘知晓!”

    刘瑾轻轻弯腰行了一礼之后,就即站直身子,平视张太后,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泰山?还与哀家有关?”张太后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她本也是生就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心,又与刘瑾打交道久了,对这老宦官了解极深,见这老宦官如此,心里头也是有一丝不详的预感闪过。

    “不错!”刘瑾也知道已经夜了,自己不方便在慈宁宫久待,因此就说道,“老臣本在泰山公干,却意外发现了一名与陛下长相极为相似的人!”

    “与陛下长相极为相似的人?这有什么吗?”

    张太后倒还没反应过来,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张太后养尊处优许久,这些年来顺风顺水,虽然与正德不是亲生母子,可是却早已经有些淡忘了当年的事来,因此刘瑾这猛然一说,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大明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即便是相像之人,也不足为奇。

    “太后忘了郑金莲么?”刘瑾见张太后漫不经心,不禁轻笑着提醒道。

    “郑金莲!?”张太后惊得一跳,莫名的看向刘瑾,看到他那眼底的意思,总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问道,“你什么意思?郑金莲的那个孽种不是已经死了么?”

    刘瑾见张太后有些愤怒,倒是没有惊愕,只是淡淡的说道:“当年老臣手无缚鸡之力,被那苗定山、马风月挟制,夺走了那孽种!后来曹秋海奉命追捕,把苗马二人打落大海,这娘娘应该比老臣还清楚啊!毕竟曹秋海可是慈宁宫的掌侍卫官,是娘娘的亲信啊!”

    “传曹秋海进来!”张太后一听刘瑾此言,瞬间反应过来,当即对外面吩咐道,外面自有宫娥应命之后,去找曹秋海前来见驾。

    然后张太后才缓缓平静下来,看着刘瑾问道:“刘公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哀家吧!到底是什么回事!”

    刘瑾拱了拱手之后,当即把在泰山之上的事,详详细细的都说给了张太后听,然后还把张彩于洛阳庙会,巧遇“皇帝”的事,也都说了出来!及到最后抓捕,一无所获等等,都是说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铲除
    没过多时,曹秋海就报名而进,对着张太后与刘瑾行了一礼之后,才缓缓侍立在一旁,不敢多说。

    张太后听完刘瑾所讲之后,斟酌良久,才看着刘瑾的眼睛,问道:“那依刘公之见,那天阴教右护法龙摩,就是张彩在洛阳碰到的那个假皇帝,也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理当是的!”刘瑾点头说道。

    “曹爱卿,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太后也知道,这郑金莲一事之上,她与刘瑾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刘瑾无论为了什么目的,都不会拿这个事乱做文章。

    当下她心中愤怒无比,看着曹秋海质问道。

    曹秋海却是没有听到刘瑾所说的是什么事,不过他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只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之中,大概就知道两人所说的事情,当下神情严肃的说道:“卑职当年带着锦衣卫,把苗定山与马风月逼到东海边上,亲眼看着这两人跌落悬崖,落入大海之中的,这两人理应死了啊!”

    “两人?那孩子呢?”张太后总算听出了曹秋海话里的问题,不禁有些愤怒的问道。

    “孩子?”曹秋海不禁努力回忆了起来,最后却是说道,“卑职见到苗定山怀里有一个鼓起的地方,而且他与卑职交手的时候,还一味护着怀里,因此卑职以为,那就是孩子!”

    “那你没见到他怀里是不是孩子咯?”刘瑾却是轻笑着问道。

    “没有!”曹秋海干脆的摇了摇头,有些颓然的说道。

    当年他以为苗定山与马风月把孩子放在怀中,最后与孩子一同落水而死,因此回来回报的时候,也是如此。

    只是今时今日想来,确实疑点颇多!

    不说其他,单说一个小婴儿,怎么会那么安静,自己与苗定山两人交手带起的掌风,不说断树碎石,只是也是劲风拂面。

    那孩子如果再怀中,怎么能一点影响都没呢?

    当年自己职位低微,只想着立下大功了,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如今想来,却是苗定山与马风月在逃亡路上,已经悄悄的换下了孩子,自己却茫然不知,被两人给骗了。

    “混账!”张太后闻言气愤无比,一把拍在自己的扶手之上,她虽然是不通武功,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可是这震怒的一掌之上,也是拍的这扶手都有些晃动,显示了张太后内心的愤怒。

    “太后息怒!”曹秋海虽然武功高绝,可这会儿知道自己当年的事没有办好,心中也是惊惧不已,不禁双腿一弯,匍匐在地上。

    张太后盛怒不已,正准备再喝骂一顿曹秋海,以出出心中恶气,可刘瑾却知道这时候不宜得罪曹秋海,不禁出面做起和事佬来,只听他说道:“娘娘息怒!如今事已至此,那孩子既然活下来了,如今又成为天下第一魔教,天阴教的右护法,只怕会成了我们的心腹大患!因此这次倒是得好好合计一下,把这孩子和天阴教给铲除掉,永绝后患!”

    “不错,不错!”张太后此时倒是不得不卖刘瑾一个面子,缓缓压住怒气,和颜悦色的说道,“还是刘公稳重!只是我们该如何铲除这小子呢?”

    本来张太后深居禁宫,不想过多干涉朝政,只想着正德皇帝在内廷刘瑾,外朝李东阳、杨廷和等人的辅佐下,把这个国家治理好,不用自己太过操心。

    当然,刘瑾暗害忠直大臣的事,张太后也是深知,只是她却碍着与刘瑾的关系,不想就这点事处罚刘瑾!

    只要国家大势不变,自己能继续安享荣华富贵,张太后也不会站到台面上来!

    可如今那当年的孩子极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找自己报仇。

    再以那天阴教的势力闹事,不但是自己当年指使刘瑾、曹秋海暗害郑金莲的事曝光,只怕大明的江山,也会动荡不安起来!

    那些背地里有野心的藩王,只怕也会趁机作乱!

    因此张太后才问计刘瑾,想除去子龙这个隐患,不使自己难受,为国家消除祸患。

    “天阴教看似强大,不过却内患不小!”刘瑾见张太后问计于自己,当下高兴的说道,“而且江湖之上,如今也不是天阴教一家独大!只要老臣略施计策,这天阴教必将与江湖其他大派产生冲突,乱起之时,他就算武功再高,也难免在阵上受创啊!”

    “话虽如此,可这等事如果只交给所谓的战场运气,哀家却不放心!”张太后凤目一挑,冷冷的说道,“哀家想,莫不如曹秋海与你一同前去,你与曹秋海二人联手,只怕天下之中,再也没人能存活吧!”

    “太后英明!”让张太后派出曹秋海,本就是刘瑾此来的目的之一,虽然刘瑾手下高手不少,比如那张守常,无耻和尚,可是天阴教更是高手如云,不说那近似鬼神的樊天涯,就说叶无焉、古笑天、龙摩三人,无一不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而且刘瑾的目的,可不是真的仅仅消灭天阴教,而是要灭杀掉江湖一切不利于他刘瑾一统江湖的势力!

    而这个目的,就涉及到武林正道的支柱门派,少林、武当、峨眉!

    这三大门派,刘瑾也曾试图拉拢。

    可不论是哪一派,都不曾有高层真的投向刘瑾麾下,除了一些弟子之外,刘瑾再无收获。

    三大门派之中,峨眉派倒还好说,高手不多!可其他的少林、武当,随便哪一派,门下都是高手如云,如果刘瑾只靠自己的势力,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灭掉少林、武当!

    因此等天阴教与正道决战,再带着曹秋海去捡漏,这才是刘瑾心中的真实想法。

    这会儿张太后同意曹秋海出手,刘瑾也是高兴不已,可是这次他来的主要目的倒还没有达成,只得继续说道:“娘娘,老臣此来,却还有些事,要禀报太后知晓!”

    “嗯,你且说来听听!”张太后自觉有刘瑾、曹秋海两大高手出手,那天阴教护法龙摩,绝对无法存活,心中也是放心不少,轻轻说道。

    刘瑾说道:“老臣日前得锦衣卫密报,有鞑靼王子巴尔伯罗斯特自大漠南下,潜入大明境内,意图叵测!”

    “啊?竟然有这等事!”弘治皇帝一生钟情于张太后,虽然最后因为郑金莲一事,与张太后有些隔阂,可两人好歹举案齐眉数十年,两人的性情早就有些相近。

    这会儿去了一点心头烦心事,张太后骤然听到敌酋鞑靼王子南下,她心忧国家,倒是不禁失声问道,“可曾逮住这人么?”

    “此人在我中原之中,好似有人接应,因此老臣明察暗访,把三厂一卫的人手尽皆撒了出去,可终究没有抓住此人!”

    刘瑾叹息一声,转而又说道,“不过虽然未抓住此人,不过老臣发现,这天阴教与鞑靼王子,好似有所接触!”

    “混账!果然不出所料!”张太后本来还有些愁绪,这会儿却是烟消云散,当即高兴的说道,“这天阴教竟然敢勾结鞑虏,实是活腻味了!曹秋海,你去给哀家找皇帝来,请他降旨,敕令天阴教为邪教组织,即刻起,在天下之中铲除!”

    这道旨意却是下的又快又狠,实是张太后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灭杀掉那“包庇”了子龙的天阴教,这却是多好的假公济私的机会啊!

    曹秋海正准备接令出去,不料刘瑾却出声反对道:“且慢!”

    刘瑾在张太后这里的地位,曹秋海自然知道,当下不禁停下脚来,看刘瑾是什么意思。

    张太后也是颇为纳闷,看着刘瑾问道:“刘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如今江湖风云诡谲,各方势力,都是搅入其中!如今局势,实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刘瑾自然舍不得放弃天阴教这对付正道武林的急先锋,当今心中一转,就有了想法,立即谏道,“何况自古侠以武犯禁,如今天阴教要与正道武林决战,却是好机会,只要天阴教大战正道武林,老臣再与曹大人出手,为陛下,为娘娘,为社稷扫平武林,岂不是天下之幸事么?”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的三个人,却都是不全信。

    张太后与刘瑾相交多年,刘瑾所作所为,她自然都是看在眼里,如果刘瑾能如此为国为民,只怕真的堪比当年的郑和,刘永成了!

    只是张太后虽然明知刘瑾所言不实,可是也能看的出来,如果武林不再生事,对天下社稷,倒真不愧是好事!

    因此张太后只是暗地里撇了撇嘴,倒是没有揭穿刘瑾,反而点头说道:“刘公一心为国,忠于朝廷,忠于陛下,哀家甚是欣慰啊!也罢,既然你觉得如此办要好过直接取缔天阴教,那就都按照你的来!只是不能误了国家大事,不能真的让那巴尔什么斯特与天阴教成事,不危害江山社稷,也就是了!”

    “老臣必定竭心尽力,不使巴尔与天阴教成事!”俗话说,谎话说多了,自己也会信的。

    这刘瑾从早朝开始,到了这会儿,一直就在反复说鞑靼王子巴尔与天阴教勾结一事,这本来只是他通过零星的情报杜撰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应付今日朝争,可是说的多了,竟然好似真的有这么回事,让他自己都是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这天阴教难道真的是鞑靼王子巴尔此番南下的目的之一么?

    “嗯!哀家有些累了,刘公还有什么事么?”张太后见刘瑾答应自己,不禁就准备逐客了。

    可刘瑾此番目的还没有达成,如何肯就这么离去,当即只听他说道:“老臣还有两件事,要与太后说一下!”

    “你说!”张太后倒是有些头痛,这刘瑾一件事就让自己心力交瘁,疲累不已,这还有两件事,却真是扫兴。

    不过她也知道刘瑾这人虽然冷酷自私,但至少与自己的利益一致,在大事之上,也不含糊,只得耐着性子听刘瑾的事来。

    刘瑾整肃一下,然后朗声说道:“太后可还记得,月前安王那副先帝墨宝被盗一事?”

    “记得!怎么了?”张太后见他旧事重提,不禁有些不悦的说道。

    “太后可知道,那副墨宝曾经真的到了我手上,而且我也打开看过!”其实关于这先帝的遗画,刘瑾最初只是拿来作为攻讦安王的借口,倒是没有想的太深。

    可今日在司礼监,听魏彬说起风月帮的事之后,刘瑾脑海之中,突然就联想到安王与那副画,就想到了这幅画竟然与当年的事,息息相关,心中大喜,忍不住想把此事拿出来,好让张太后倒向自己。

    “怎么你?先帝的一副画罢了,难道有什么稀奇的么?”张太后漫不经心的说道,“先帝虽然是君上,可也是风雅之人,流传下来的画作虽然不多,可也不少!他与安王关系不错,赠一副安王,又有什么关系么?”

    这却是张太后不想刘瑾死命的抓着安王不放,想回护安王,才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罢了。

    可刘瑾自然知道张太后心中所想,又是冷笑着说道:“太后!先帝的画作确实不甚稀奇,可稀奇就稀奇在这幅画画的是一名女人,以及提了一首诗!”

    “女人?诗?”张太后眉头紧蹙,她心里隐隐闪过一个人影,神色有些不好的看着刘瑾,问道,“你说明白一些!”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刘瑾缓缓一句一句的念了出来。

    那张太后高居暖座之上,每听一句,面色就白上一分,抓着那暖座的扶手,也是用力一分,等到刘瑾念完,那包裹着上等丝绸的暖座扶手,已经被她抓破,她的脸色,也是彷如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咬牙切齿的说道:“贱人……”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失态
    曹秋海对太后倒是忠心无比,见张太后如此,不禁躬身说道:“太后别气坏了身子!”

    “哼!”张太后此时出离的愤怒,不理曹秋海,只是看着刘瑾问道,“那画中的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贱人?”

    “回禀太后,是!”刘瑾低垂着头,恭敬的说道,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的说东啊。

    “贱人,贱人!”张太后再也忍不住,拿出那双手,把自己的簪子竟然拿了下来,狠狠的一把扎在自己的暖座之上,凄厉的说道,“这负心人到了死,都不忘那贱人!枉我为他守节一生,一直痴心不改,哼!真是气煞我也!”

    此时张太后愤怒异常,连那哀家的自称都不用了,只是说我,显然是气的有些昏了头,才如此失仪。

    刘瑾与曹秋海自然知道张太后所说的贱人与那负心人到底是谁,都是低下头来,不敢再去招惹张太后,以免张太后怒火无处宣泄,被她寻个由头整治了。

    当下无人去管张太后,这张太后就如同一个平常的泼妇一般,站起来一边骂“贱人”与”负心人“,一边把手边能看得到,碰得到的名贵瓷器,尽皆砸的稀烂,古玩字画,也都是撕了。

    如此这般,骂了许久,砸了许久,也许是累了,这张太后才渐渐平静下来,颓然的坐在那已经凌乱不堪的暖座之上,发丝凌乱的遮住额前,有些无奈沮丧的喃喃道:“我与你夫妻数十年,虽不曾为你生儿育女,可也是为了你尽心竭力,曲意逢迎!你如何这般负我,死了还要关心那个女人!”

    “娘娘息怒!”刘瑾见张太后已经有些平静下来,不禁才出声劝慰道。

    “息怒,息怒!哼,我恨不得把那贱人五马分尸,方能消我心头之恨!”张太后又是有些愤怒的看着刘瑾,过了一会儿,才无力的幽幽一叹,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哎,我已经答应过那负心人,哎……”

    “娘娘,您还没明白,老臣为何跟你提起这幅画么?”刘瑾拱手问道。

    “嗯?对啊!这幅画,这幅画!这幅画现在在哪里?我要烧了它,哼,这负心人到死还留下那贱人的画像,还提了那等污秽不堪的诗词,我可容不下它,刘瑾,你告诉我,这幅画如今在何处?”

    张太后此时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竟然走下高处,来到刘瑾身边,直呼其名,抓着他的肩膀问道。

    刘瑾心头一阵苦笑,不禁有些暗道失算了!

    他本以为能以这幅画勾起张太后对安王的敌视,不料目的却没有达到,这张太后一味纠结那幅画,显然这女人涉及到自身的情爱问题,都是有些盲目的。

    感受着张太后那瘦弱的身子加诸在自己臂膀上的力量,刘瑾能深刻体会到这女人对那幅画的愤恨,只得说道:“画已经被陛下收走了!”

    “哼!那就好!曹秋海,你去找到陛下,让他把那幅画给我!哼,我不会让这幅画继续留存在世间!”

    张太后听到画的去处之后,立即松开了刘瑾的臂膀,大声对曹秋海下令说道。

    此时曹秋海早已经想离开此地,他自成为皇宫侍卫,来到太后身边,至今已经不下十年了!

    可这十年来,太后一直都是淡漠不已,很少为什么事大动肝火!

    像今天这般失态,更是绝无仅有!

    张太后于他,实是恩同再造,因此他心中对张太后忠心不二,最是不想张太后伤心。

    这会儿听到张太后下令,他立即领旨转身出了寝房,前去找皇帝拿来那幅画!

    这却是怕刘瑾再又建言,耽误了自己的事!

    只是刘瑾这会儿却也是想张太后的心情能稍微平复一下,然后才能继续进行自己的进言,当下他也是没有心思阻止曹秋海去找正德拿画,只是静静的呆立一旁。

    许是知道曹秋海去拿画了,张太后也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她心中一动,看着低眉顺眼的站在自己身边的刘瑾,突然问道:“刘公,你提起那幅画,应该不是就单纯的告诉哀家这么简单吧?”

    听到张太后已经自称哀家,刘瑾也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不错!娘娘!这画是先帝交给安王的,难道娘娘还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本来刘瑾与人谈话,却喜欢引导别人思维,然后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去谈,不想太过直接!

    可如今张太后情绪不稳,刘瑾只得如此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来!

    “意味着什么?”张太后有些呆滞的看了刘瑾一眼,不明所以的问道,她本是聪慧绝伦的女子,否则也不会得了弘治专宠数十年!

    可如今碰上这等事,她心中忧烦不已,哪里还能保持正常的思维去思考。

    刘瑾也是明白张太后此时的心绪,当即一叹,立即说道:“先帝在时,在诸多藩王之中,与安王交情最好!时常在公众场合,直呼安王为皇弟,对安王荣宠极盛,是也不是?”

    “不错!安王之父曾力挺先帝上位,因此得罪了奸妃万氏,权臣万安,被这二人借着权阉汪直的手,直接除去!”

    听了刘瑾的话,张太后自然而然的回道,这些先帝旧闻,她这些年来,却一直记在心中,没有半分遗忘,“因此陛下得登大宝之后,对安王最是荣宠有加,多次召见安王入京,更是把宁夏一带的军务,都拜托给了安王!”

    “是极,是极!”刘瑾拊掌一笑,说道,“先帝对安王荣宠有加,又把这幅画交给安王,娘娘还没明白这里面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张太后之前所说,不过是她心里深处的记忆,自然是答的流畅,可毕竟如今她心神受创,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因此答不上刘瑾的话来!

    “这画上之人,正是郑金莲!而郑金莲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宫女的地位,但是先帝却又是为她作画,又是把画郑重其事的赐给安王,这很不同寻常!以老臣看来,这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先帝忧心他驾崩之后,这郑金莲的安危,就想着找最心腹的臣属为他保护郑金莲!而安王又是藩王,又手握重权,与天下之中几位实权王爷,都是相交莫逆,如果安王出面,只怕保护郑金莲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刘瑾不再卖关子,把自己心中的推测,缓缓说了出来。

    这些话,他也只是结合着自己的情报以及见识,推断出来的,但是他说的,却基本差不多,与当年的事,极为贴切。

    张太后静静的听完之后,竟而就这么彻底的冷静下来,一拂额前的秀发,把它轻轻的扎在脑后,缓缓恢复了那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太后风范出来,淡淡的说道:“哦?这么说,这安王竟然是先帝为郑金莲设下的保护伞?可为什么先帝过世之后,这安王一直没有动静呢?”

    “没有动静,才是最大的动静啊!”刘瑾见张太后恢复原状,心中又喜又惊,拱手说道。

    “不错!”张太后竟然点了点头,看着刘瑾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老臣今日在早朝之时,被文武百官攻讦,不但耽误了老臣武林攻略的计划,还差点导致老臣官位不保,被赶出宫去!”刘瑾突然没有继续说安王的事,转而说起了今日早朝的事来。

    可张太后却在禁宫独处数十年,这政争虽然不多,可是却也有不少经验!

    当下她轻轻一笑,说道:“原来刘公有难了!也罢!只要刘公为哀家想出办法来,那哀家就会告知李东阳、杨廷和一声,不许他们再过逼迫刘公,如何?”

    刘瑾想要得到的,是张太后对自己的支持,可不是这等知会李东阳、杨廷和一声罢了!

    当下他知道这张太后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知道自己如果不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出来,只凭借一幅画,这张太后无论如何也不会支持自己,也不会往死里得罪安王。

    当下刘瑾轻轻一笑,又抛出了自己准备的最后一张底牌,说道:“老臣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启禀娘娘!”

    张太后已经对刘瑾这次的消息有些惧怕了,第一个消息让她震怒不已,第二消息就让她心力交瘁,那这第三个消息,又是什么呢?

    一向主张修身养性,不过问太多俗事的张太后,这时候也是忍不住有些心悸,有心不听刘瑾所言,可是却又对刘瑾的消息有些好奇。只得点了点头,示意刘瑾接着说。

    那刘瑾当下得意一笑,说道:“最后一个消息,就是那当年的刺客马风月,很可能没死!”

    “什么?”张太后惊得花容失色,不禁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刘瑾,问道,“你确认么?”

    “魏彬亲眼所见,老臣已经责令大用去调查,以老臣看来,能基本确定!”刘瑾说道。

    马风月当年为报家仇,与苗定山一起,偷入禁宫,准备行刺弘治皇帝。

    不料阴差阳错,发现了刘瑾,张太后对郑金莲所做的事情,还把那正德的孪生弟弟给抱走!

    因此马风月如果没死,又把当年的事给泄露出去,只怕张太后身份再如何尊贵,影响力再如何大,也无法保住她现在的优越生活。

    更可能的,就是被诸多藩王,宗人府以虐杀皇子的罪名,幽禁到冷宫之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变法
    一旦涉及到张太后自身的安危,这位仁厚的张太后就会变得有些凌厉起来,只见她看着刘瑾,正正的问道:“这个贱人现在是什么身份?摸清楚了么?”

    “差不多摸清楚了!”刘瑾其实根本没有确认这风月帮帮主马风月,就是当年的那个钦犯马风月。

    毕竟风月帮号称宁夏第一大帮,明里帮众都不下千余,暗地里更是不可计数!

    这等帮派的首脑,一般都要在官府备案,留下案底,证明清白之身,官府才不会去管!

    如果风月帮主真的是钦犯,那这个钦犯的胆量倒是极大!

    刘瑾之所以要在张太后面前说风月帮主就是钦犯马风月,却也是因为风月帮的势力不错,又与安王一直关系亲密,要扳倒安王,这风月帮必定是一大阻力!

    而且刘瑾隐隐觉得,这马风月可能就是当年的钦犯。

    “说来听听!”张太后能主导后宫近二十年,本身的手腕自然不错,她一向就是谋定而后动,绝对不会在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就贸贸然展开行动。

    “宁夏有一大帮派,名为风月帮!这帮派是在十余年前突然形成的,资历按说来很短!可是这帮派只花了这十余年的时间,就在宁夏立足,而且辐射周边的州府,绝大部分的回民,都已经加入进去!但是这帮派明面却只有千余帮众,帮主就是那钦犯马风月!”刘瑾说的这些,大部分是魏彬留在宁夏的时候,与宁夏的镇守太监李增,交换情报所得。

    虽然风月帮发展隐秘,只在回民之中招收帮众!

    可正是因为他只招收回民帮众,才会被魏彬与李增调查的一清二楚!

    “哦?这贱人竟然这么有本事?”张太后本来还颇为烦忧,毕竟如果这马风月身份隐藏的好,或者与达官贵人扯上关系,自己想要动她,倒是比较难!

    可是马风月偏偏创立风月帮,又偏偏只招收回民帮众,这等行为,实是自掘坟墓无异。

    张太后想到这些,心情好转,颇为愉悦的说道,“刘公,哀家如果没记错,弘治元年的时候,凤翔府曾发生**,十七年的时候,山东昌乐也是发生了大规模的**!这些回民,好似很喜欢跟朝廷对着来啊!”

    “娘娘倒还记得!”刘瑾轻轻一笑,他来之前,已经调取了当年马风月的案底,从当年的调查来看,马风月好似是因为父亲在一次**之中,被官府所杀,因此就恨上了弘治皇帝,才与苗定山一起,进皇宫刺杀皇帝来的,此时张太后又这般说,他如何不知道张太后什么意思,当即点头说道,“回民自永乐以来,就一直没消停过!马风月的父亲,当年好似资助了弘治元年的凤翔府**,因此暴露之后,全家满门抄斩!这马风月幸免于难,不惦记天恩,却一味想要报复先皇,因此才入宫行刺!”

    “嘿嘿!这倒是好!”张太后喜形于色,高兴的说道,“这贱人当年坏哀家大事,导致那孽种活了下来!侥幸逃得性命,不想着隐姓埋名,了此残生,却竟然去做回民的帮主,真真是自寻死路!刘公,你传哀家懿旨,着有司取缔风月帮,把马风月给我押解进京!罪名嘛,就是这马风月阴谋刺杀先帝,罪在不赦就好!”

    “娘娘,这可不行!”张太后本以为刘瑾会立即跪听旨意,毕竟刘瑾说起这个事,肯定也是不想马风月活下来的,当年马风月可是知情人之一,事情暴露,张太后固然地位不保,打入冷宫,而刘瑾也是会失去一切权威,送到那菜市口挨上一刀的命!

    却不料刘瑾反而劝谏,只听他说道,“娘娘,这风月帮在宁夏当地声誉不错,极得当地百姓拥护,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刘瑾却小小的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张太后颇为奇怪,不禁问道:“最关键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风月帮与安王殿下相交莫逆,这个风月帮能在十余年的时间,席卷宁夏一带,却与安王的支持密不可分!”

    刘瑾本来就是为了逼迫张太后彻底倒向自己,再加上又想对付安王,自然这样说。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宁夏一带,回民极多,安王为了更好的安定宁夏,稳定边疆,就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给了风月帮诸多便利之处,马风月也是投桃报李,在诸多事情之上,都会为安王着想,比如上次鄂尔多斯犯边,马风月就派出帮众与边军一起抵御。

    而且马风月以风月帮的帮规与人情,约束着宁夏一带的回民,这些年回民渐渐稳定,也与风月帮不无关系。

    可是这些事情,对张太后而言,却是不关心,她关心的,却是如何能除掉马风月,保住当年的秘密!

    可如今安王竟然站在了马风月的背后,再加上又有刚刚先帝遗宝的事,张太后本来对安王的好印象,已经渐渐崩塌,只觉得这位藩王好似就是弘治先帝留下来钳制自己的一般。

    可刘瑾尤嫌不够,却又出声说道:“而且安王的背后,也站着不少人影!”

    “说!”张太后神色冷厉的问道。

    “主要有代王、庆王以及定国公徐光祚!”刘瑾说的这些,自然又是三厂一卫搜集来的消息,这些也确实不错。

    庆王的封地在凤翔一带,代王却在大同一带,与宁夏相隔不远。

    三王之间,互通有无,自然是时常联系。

    虽然大明宗室律令里,有明确的规定,不许二王之间私相授受,可是安王、代王有统带边军的权利,自然是比之一般藩王有极大的不一样。

    至于定国公徐光祚,却是因为魏彬的汇报了!

    虽然魏彬不知道定国公与安王的真实关系,但是却不妨碍他去揣测!

    两人之间,又有那子龙为线,自然是足够说的上互相有联系了!

    这样一说,本来还是有些平静的张太后,不禁脸色大变!

    她如今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了安王很可能就是弘治先帝留下来的一颗棋子,关键时刻对付自己的!

    本来就有意除去安王,以免自己受害!

    可如今安王背后站着一位富甲陕西的庆王,一位在大同影响极大,能调动边军的代王,再加上那刚刚冒出头来,走上前台,背后有张懋、朱辅支持的定国公徐光祚,这却让张太后心中又惊又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要动马风月,那多半会牵出安王,而要动安王,却多半会带出他身后那庞大的关系网来,张太后一时也是有些急了,不禁又问计刘瑾道:“刘公今日来,跟哀家说了这些,想来是已经成竹在胸了!不若你说说办法,如果可行,哀家自然会支持你的!”

    “太后英明!”刘瑾听了张太后的口气,自然是明白这张太后已经有些技穷,她想收拾了马风月,永绝后患,但是同时又担心马风月背后站着的人,而能在这件事上,全心全意帮张太后的,除了自己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当下刘瑾拱手施礼之后,高兴的说道,“老臣确实有个计划!如今朝廷之中,政出多门,导致很多时候,效率低下,臣以为革新这等弊端,就能对这件事上起到一定的作用!”

    “哦?你说说!”张太后眉头轻皱,总算是明白了刘瑾此来的真实目的,这老宦官竟然想革新朝政举措,说简单点,就是想变法!

    变法一事,却是让人听了就会反感!

    毕竟不论是历史上哪个赫赫有名的变法,都是要动一部分的利益,满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

    这其中,被动的这波人,一般都是手握实权!

    所以一般变法,即便是鼎鼎大名的王安石,都是难以成功!

    如果刘瑾真的要变法,张太后就不得不考虑清楚,然后再做决断了!

    刘瑾在知道如今的严峻形势之后,就一直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应对,才能打破这次文武联合,赢得这次政争!

    他知道,文武联合,势力之大,远远超过当年刘健与王岳主导的内外廷联手。

    “容老臣禀告,如今天下政务,都是汇聚到内阁之后,由内阁的阁臣审批,草拟出处理办法之后,再转呈司礼监,由司礼监交由陛下御览圣裁之后,再让司礼监用印,最后发回内阁,由内阁制成谕旨,颁行天下!”

    刘瑾却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改革举措,而是这般说道。

    “不错!这制度是起于洪武太祖,成于永乐太宗时期!历代先皇,都是沿用此法,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张太后已经听了出来,这刘瑾竟然是想变革这等极为重大的根本制度,她心中惊讶无比,私心里想着,如果有害社稷,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刘瑾。

    不料刘瑾却突然说道:“不错!这样一来,内阁有建议参政之权,但是决断用玺之权,却在司礼监!看起来有内阁与司礼监互相掣肘,就能天下太平,却不想这样正给了许多人机会,也使得天下很多事迁延日久,导致社稷受损啊!”

    “那刘公你是什么意思呢?”张太后心中以为,这刘瑾却是想劝自己把内阁之权,收到司礼监之中,这样以来,就能让他独霸朝纲,再也没人掣肘了!

    如果刘瑾真的这般建议,张太后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可刘瑾仿佛明白张太后心中所想一般,只听他说道:“老臣想着,这司礼监虽然能监察到内阁,但是却使得内官权利太重,影响很多事务的效率,所以老臣建议裁撤司礼监,把司礼监的权利,放到内阁之中!”

    “啊?刘公你说什么?裁撤司礼监?”这一下却与张太后自己所想,无异于南辕北辙,她心中是又惊又奇,不禁在想道:“难道刘瑾看文武联合紧逼,招架不住,想要告老还乡,放权求得性命!又或者他是想着以退为进,明里是劝哀家裁撤司礼监,实则是要得自己的同意之后,去动内阁么?”

    刘瑾却哪里知道张太后这么一瞬间,想了这么多念头,他却是好似一副公忠体国一般的说道:“不错!司礼监虽然起到了监察内阁的作用,但是却也是朝廷效率低下,不利于朝廷的运作!裁撤了司礼监之后,内阁就能大展报复,带着大明走向更强!”

    “这可不行!”张太后断然拒绝道,“不说没了司礼监,内阁从此势大难制,不利于皇帝统治,单说祖宗之法不可废!你这建议如果提出来,不说其他,只怕皇亲国戚,都不会答应!”

    以刘瑾对张太后的了解,她的这些,却是都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下只见刘瑾颇为得意的一笑,然后说道:“内阁势大难制,不过是因为内阁之中多是文臣,这些文臣一般都喜欢党同伐异,结成朋党!老臣却有一个建议,解决这个问题!至于娘娘说的皇亲国戚,这就更简单了!娘娘为太后,这皇亲国戚,又有哪一个不对您的命令俯首帖耳!只要娘娘发话,这就不是什么大事!”

    “你先说说解决内阁问题的建议吧!”张太后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反对他的这句话,说道。

    “很简单!内阁之中,如可以引进内官,以内官外官一体决断,一来可以互相牵制,二来就能解决这等势大难制的忧患了!”

    刘瑾总算是露出了最后的目的,当下他见到自己说了之后,张太后果然如自己所想,一脸惊愕莫名,当即又说道,“只要内阁扩大,就能造成内阁难成一体,票拟表决,更是要公正一些,娘娘难道不觉得么?何况安王虽然是藩王,可毕竟也是大明藩王,只要内阁发下旨意,有陛下御批,一个风月帮,无论如何也不值得安王与朝廷为难吧!而庆王、代王、定国公等人,更是不可能再出面了!而且这样的好处,却还可以震慑安王,使他不敢再与朝廷作对,娘娘以为如何?”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贪玩
    确实,如果要想现在以李东阳、杨廷和为首的内阁,颁布制裁风月帮,得罪安王的命令,一定得不到他们的同意!

    很可能就是形成僵持,无法正式成为谕旨!

    如果按刘瑾刚才所说,把内庭官员放进内阁,刘瑾一派的人占多数的话,只要是皇帝同意的内阁下发的正式命令,也就是朝廷的旨意,没有人敢明里抗衡!

    这样一来,确实比让刘瑾以三厂一卫行动来的名正言顺一些。

    可是刘瑾的这个建议,真的会这么简单么?

    张太后不禁心里有些犯嘀咕,想着其中的利弊。

    刘瑾自然知道,打铁得趁热,不能给张太后太多考虑时间,当即建议道:“太后,事情已经很危急了!如今文武联合,本就有英国公、成国公站出来了!如果当年的事传出来了,再加上以安王、庆王、代王为首的藩王,以及民间的风月帮、天阴教等等势力,太后你……”

    “别说了!哀家明白了!你放手去做吧!不过动作要快,哀家可不想马风月与那孽种活的太久!”

    随着刘瑾的话,张太后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无力的坐在暖座之上,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说道。

    “老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刘瑾见张太后总算同意,不禁咧嘴一笑,拱手接命,说出了这等名言出来!

    “好了!去吧!哀家乏了,要休息了!”张太后挥挥手,却是不想再与刘瑾谈下去,这个晚上,她经历太多,真的是心力交瘁!

    “老臣告退,这就给娘娘跪安!”刘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当即深深鞠了一躬,如此说道,然后缓缓退出张太后的寝房。远远的,刘瑾好似听到了张太后的一声长长的幽叹,刘瑾却是得意的一笑,不再多说。

    出了慈宁宫之后,刘瑾也就准备离开皇宫,回宫外的府邸休息去了,这一天,他也是累了……

    此时的正德皇帝正在心烦意乱!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正德皇帝想出宫去见识见识武林争斗,但又没想到办法怎么溜出去。

    这种不爱理政,喜欢贪玩的性格,跟弘治皇帝对正德皇帝一直溺爱有关。真可谓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再加上他身边的刘瑾等八虎,一意邀宠媚上,时常怂恿正德走马遛狗,才造就了如今的正德!

    爱凑热闹,就是正德的一大特色!不然也不会建那史无前例的豹房,专门用来寻欢作乐!

    虽然刘瑾以言语劝住正德,但是正德内心深处,却一直有些不得劲,一个人静静的呆坐在御书房。

    那丘聚看正德皇帝不高兴,上前来问道:“陛下,不如去豹房寻个开心,看看杂耍,或是看老虎与狮子搏斗?”

    “今日不去豹房了!”正德把手一摆,拒绝道。

    正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一阵声音,就见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年逾二十余岁的宫女自外面缓缓走了进来,对着正德施礼之后,径直走上台来。

    “呀!秀儿姐,你来了啊!”正德皇帝闻言不禁从那走神的状态清醒过来,抬眼一看,却不禁说道,“你不是在豹房么?怎么突然来了这儿?”

    原来这宫女,正是上次帮助子龙,模仿正德皇帝的宁秀儿,只见她轻轻一笑,说道:“还说我呢!陛下今日突然不去豹房玩了,却呆在这御书房,豹房那边一直苦等陛下不至,不得已,罗公公就派我入宫,看看陛下到底在干嘛!罗公公拖我给陛下捎一句话,说是一切准备好,就等着陛下去游玩了!”

    “嘿嘿!罗祥倒是有心了!”正德闻言说道,“只是朕今日不高兴,不想去豹房玩了!”

    “怎么了?又有哪个大臣惹陛下不高兴了么?”宁秀儿虽是宫女之身,却一直得到正德皇帝的荣宠,正德皇帝自小就是一人长大,只有这大家闺秀出身的宁秀儿,对他最是放得开,因此他也把宁秀儿当作了姐姐一般,在这宫中,即便是八虎也不会轻易招惹宁秀儿。

    此时宁秀儿还以为正德心里不高兴是因为朝政之事,她虽然想正德皇帝能亲理朝政,当一个好皇帝,可如果自己的皇帝弟弟被欺负了,她又会忍不住不高兴,因此不禁看向丘聚,显然是质问的意思。

    丘聚本来在八虎之中,地位仅次于高凤、张永,排在其他几人之上!只是他任了东厂厂公之后,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不意触了刘瑾的霉头!

    刘瑾此人有恩未必报,有仇却绝不会等太久,更何况丘聚不服他,那么他的掌权基础都会动摇。

    因此刘瑾展开凌厉的手段,把丘聚找了个由头,一撸到底,更是发配南京,差点就在南京终老了!

    后来丘聚自己不甘心,也就在南京努力,一意蝇营狗苟,为刘瑾奔走效劳,立下几桩功劳之后,又搜刮不少钱财,孝敬刘瑾之后,刘瑾才念着同是八虎的情分,把他又调回了宫中!

    只是这次却只给了一个如罗祥那般的随堂太监的职位,虽然能时时陪伴君王,但是实权却不多!

    因此丘聚这会儿也算是夹起了尾巴做人,变得极为低调。

    这会儿见宁秀儿质问,他也是好声好气的答道:“宁姑娘,可不是哪个大臣触了陛下的霉头!实是陛下想出宫去当武林盟主罢了!”

    “武林盟主?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宁秀儿心里一跳,不禁问道。

    “丘聚,你与秀儿姐好好说道说道!朕先去喝口茶!”正德此时心中还是有些不快,当下也不想亲自为宁秀儿作答,就把这个任务推给了丘聚,自己却下了台来,去前面的茶几之上,端起茶水就喝了起来。

    丘聚得了皇帝的命令,当即也就一五一十的把今日早朝发生的事,以及后来刘瑾劝正德的话,都是说了出来!

    宁秀儿静静听完之后,略略一想,就知道正德之所以心里不舒服的原因了!

    她在正德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来到了正德的身边。

    再加上又是唯一的女性,正德对她也是交心的比刘瑾等人还多,因此论对正德的了解,其实还应当属于宁秀儿。

    只见她听完之后,轻轻一笑,说道:“陛下,你这是想去凑热闹吧?”

    “啊?”丘聚闻言惊愕莫名,看向正德皇帝,他本以为正德皇帝经过了刘瑾的劝说之后,应当能安静的留在宫中,可谁曾想,皇帝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要留下来,宁秀儿与皇帝的关系,让丘聚觉得这应该是皇帝的真实想法。

    果然,正德皇帝听了宁秀儿的话,展颜一笑,拊掌说道:“还是秀儿姐了解朕!不错!朕学了武功十多年了,从小开始,就喜动不喜静!这些年来,就一直想去江湖见识一下,以前父皇在的时候,他怕朕碰到危险,顶多就带朕出宫溜溜,从来没出过北京城!可是朕却对波澜壮阔,风云诡谲的江湖很是好奇!何况这次正魔大战,正道有无仙大师、清虚真人这样的绝顶高手,魔教也有樊天涯、古笑天、叶无焉以及刚刚冒出头来的龙摩等高手!学武之人如果能看到这一战,却是何等快事啊!”

    “陛下!这可不行啊!”丘聚果然没有刘瑾那么懂揣摩正德的心思,只见他听完正德的话之后,脸色煞白,惊愕不已,不由得屈膝跪在正德面前,不住的说道,“武林之中,尔虞我诈,最是凶险!世上多得是想刺杀皇帝,一战成名的亡命之徒!如果陛下去到武林之中,只怕必定会陷入那群狼环伺之局啊!”

    听了丘聚的话,宁秀儿脸色不由得大变,她其实也不赞成正德出宫,毕竟也是担心皇帝的安全。

    可她与刘瑾都是明白,这皇帝属顺毛驴,只能顺着来,不能这般死谏。

    如果以这等死谏,不但没有效果,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果不其然,正德皇帝听了丘聚的话,非但没有沮丧,惊惧的神色,反而浑身充满了自信,带着些许霸道的说道:“哈哈!朕学成武艺,正是要一会江湖中人,这些人如果真的敢打朕的主意,朕必定要手刃一些混蛋,也好练练手!丘聚,你这倒是提醒了朕,这出宫竟然这般好玩!生死之间,方能有大机遇,朕的武功才能极速提升,朕也才能尽快赶上曹秋海这等一流货色啊!”

    丘聚闻言惊愕不已,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正德皇帝非但不担心,反而好似希望刺杀能来的更猛烈一般,不由得哭笑不得!

    若是被刘瑾知道,自己适得其反,只怕以他的心性,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吧!

    想到这人,丘聚一脸苦笑,正待再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小太监的声音:“陛下,掌侍卫官曹秋海,在外奉太后之命,前来求见陛下!”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曹秋海也正是奉了张太后的命令,来此索要那幅先帝遗画的!

    正德本来还在说曹秋海,不想现在曹秋海就来,不禁嘀咕道:“嘿!说曹操,这曹操就到了!还真是不经念叨,宣他进来!”

    说完之后,正德也不理丘聚,直接走到书桌之后,坐了下去。

    丘聚也只得起了身来,与宁秀儿一左一右,来到正德身边侍立!毕竟丘聚在正德面前跪就跪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果当着曹秋海面前跪着,他丘聚却是觉得颇为尴尬。

    不多时,一身飞鱼服,手无寸铁的曹秋海就缓缓走了进来。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出宫
    曹秋海步履虽然看着缓慢,但是实则快速无比的来到书桌不远处,缓缓行了一礼,然后朗声说道:“曹秋海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正德看着曹秋海,见他平身,才问道,“这次你来面见朕,可是母后有什么差使么?”

    “回陛下!是的!”曹秋海不卑不亢的说道,“太后有命,要臣来此取那幅先帝遗画,带回慈宁宫,她老人家要好好看看!”

    “父皇的画作?”正德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其实上次那幅画作,他本准备到手就拆开看看的,可是后来去了豹房嬉戏,也就忘了,至于这幅画如今何在,他也是不知道!

    何况此时他也没想到这幅画来,不禁一头雾水,想不懂自己哪里有什么先帝的遗画!

    “不错!恳请陛下赐予臣下,臣下这就带回慈宁宫,好向太后复命!”曹秋海抱拳点头说道。

    “可朕不知道母后要哪一幅啊!”正德摊手说道,“朕这里倒是有几幅父皇的画作,都是当初父皇兴致起了,随手涂鸦给我的!这些难道是母后需要的么?”

    曹秋海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正德已经不记得到底是那幅画了,当即说道:“是前段时间,陛下在平台从安王殿下哪里收缴来的那一幅!”

    “安王叔的那一幅?”正德这才明白过来,不禁动起脑子,缓缓思索这一幅画的去处,想了许久,颓然发现自己确实不清楚去向,不得不说到,“这个,那一幅朕收缴来之后,本准备细细瞻仰,毕竟父皇正经的画作不多,朕这里也是没有几幅!可后来这幅画朕也不知道放哪儿了,慢慢也就忘了!”

    “啊?这……”曹秋海也没想到,最后得到的答复竟然是这个答复,不禁呆立当场。

    正德还以为是张太后思念先帝了,想要睹物思人,不禁说道:“不过曹秋海你也不用急,朕这里还有两幅父皇留下来的画作!

    一幅山河颂,一幅紫荆城夜雨,都是父皇难得的佳作,朕这就命人寻来,交由你带回去给母后复命就是!”

    一边说,正德就一边准备吩咐丘聚去取画,不料那曹秋海却是苦笑着说道:“陛下!太后指明就要那一幅从安王殿下那里,收缴来的画!除此之外,其他的她也不想要!”

    “哦?这是为何?”正德也是颇为奇怪,难道那一幅画,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还是赏给安王叔的那一幅画,是父皇最好的画呢?

    “臣只知道这是太后的懿旨,其他一概不知!”曹秋海自然知道张太后为什么需要这幅画,当下只得硬着头皮,欺瞒君上,如此说道。

    “这样啊!好吧!朕派人带你去朕平时待得地方,好好找一找,应当也能找到那幅画!”正德见曹秋海推做不知,不禁也是点头信了,当即转头就吩咐丘聚道,“丘聚,这些日子你一直陪在朕身边,朕去了哪里,在哪里呆过,你都知道吧?”

    “老奴知道!”邱聚点头应命,说道,“老奴这就撒出人手,必定为陛下寻回那幅先帝画作来!”

    “嗯!还是丘伴当你知道朕的心意,那就带着曹爱卿速速去吧!”正德小小的夸赞了丘聚一句,然后也就打发了丘聚和曹秋海下去。

    “是!臣下告退!”曹秋海闻言行了一礼,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一旁的宁秀儿见到曹秋海退出去之后,突然出声说道:“陛下是准备让我帮你,偷偷出宫对吧!”

    “咦?秀儿姐怎么像我肚里的蛔虫似的呢?我这还没说呢!你就猜出来了?”

    与宁秀儿单独说话,正德连朕的自称都不用,竟然之用我来,看来他对宁秀儿确实恩宠有加。

    “陛下之前就一直想要出宫,即便是刘公拿太后来压你,你也是想去凑凑正魔大战的热闹,我没说错吧!”

    看着眼前这好似弟弟一般的皇帝,宁秀儿叹了一声气,缓缓说道。

    “你倒是聪明!不错,还有呢?”正德皇帝夸了一句,又问道。

    “看热闹是陛下最喜欢做的事,何况是正魔大战的热闹!再加上刚刚丘聚那个笨蛋又说了,陛下出宫就会群狼环伺,有许多江湖歹人,说不得要拿着陛下来一战成名,留下名号来!若是给其他的比较懦弱胆小的皇帝来说,只怕就要想着带一票侍卫,都不一定敢再去江湖走!但陛下却是独一无二的,越是危险,陛下越是想去尝试!因此陛下对出宫之事,越发坚定了!”宁秀儿看着正德皇帝,缓缓分析道。

    “不错,不错!秀儿姐果然最懂我,不过姐姐放心,以我的武功,在江湖之上,绝对不会被人欺负的!”

    正德就好似一个孩子一般,拍着胸脯跟宁秀儿保证道。

    “你想出去,我也知道拦不住!”宁秀儿苦着脸,说道。

    “嘿嘿!”正德不禁做了个鬼脸,傻笑一下,倒是没有多说。

    宁秀儿见他这般,忍不住白了一眼,又说道:“不过你只一个人出宫,真的很危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同意!”

    “可是……”正德闻言不由得有些急了,如果身边跟着一大票侍卫,那自己出宫还有什么意义,如何历练江湖,如何见识江湖呢?

    “好了!不许反对,否则我不会答应你!”宁秀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正德的话,严厉的说道,“陛下是九五至尊,干系天下社稷!即便是掉了根头发丝,只怕这天下不知多少人要掉脑袋!所以不为其他,也希望陛下能好好保重自己!”

    看着这满脸坚毅,好似寸步不让的宁秀儿,正德不禁一叹,退步道:“这个……好吧!我可以答应姐姐,不过……”

    “你放心!我只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不会让他们护在你身边!这样一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江湖历练,安全也是有一定的保障,答应我这个,我就想办法送你出宫,否则一切免谈!”宁秀儿坚定的说道。

    “好,好,好!”正德不禁一笑,他自然明白,这位宫女姐姐,比其他任何人,都在乎自己的安危,虽然他不想被人跟着,可也不想辜负宁秀儿的一番心意,只得连说三个好字,算是接受了下来。

    “那就好!”宁秀儿见正德总算答应了,不禁舒了口气,一张小脸,都是有些红了。

    正德见了,不由得有些看得痴了,喃喃的小声说道:“姐姐,你真美……”

    “啐!”宁秀儿闻言不禁脸色更红,有些娇羞的说道,“好了,我这就去安排一下,你想什么时候出宫?”

    “越快越好!我可是听刘公说了,魔教如今还在卫辉与少林、武当对峙,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大战起了!现在不去,就迟了!”提到出宫的事,正德瞬间清醒过来,如此说道,旋即又想起什么,问道,“不过姐姐准备如何安排我出宫?而且我出宫之后,如果母后、刘公问起,你又准备怎么处理?不要因为我,挨了母后、刘公的责罚啊!”

    “算你还有良心!”听到正德担心自己,宁秀儿心中也是颇为甜蜜,欣慰的说道,“我的事,你就放心!我准备去找张永帮忙,他在八虎之中,算是对陛下最尊敬的一个,有他帮忙,想来出宫以及之后的事,都能迎刃而解!”

    “张永?”这八虎正德自然都是了解,也知道宁秀儿找张永帮忙,算是比较不错的选择了,以刘瑾为首的其他人,都是反对自己出宫的,如果教他们知道,自己就不可能出得去!

    可张永不一样,一来他本来就一直有些与刘瑾等人格格不入,二来就是张永掌管十二团营,京营大半力量,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如果支持自己出宫,那么刘瑾即便查问起来,也是不可能真的怪责到宁秀儿头上。只是正德还有些疑问,“张永他会支持我出宫么?”

    “陛下放心!”宁秀儿点头说道,“张公公一心效忠陛下,陛下即便让他去死,他也是毫不犹豫!我这就去找来张公公,陛下一问便知!”

    “那好!你速速去把他叫来!”正德听了宁秀儿的话,默默思量一番,觉得也是这般,当下点头同意了。

    宁秀儿得了正德的同意,当即就出了御书房,去找张永去了!

    本来张永身为十二团营的提督,一般都在宫外的府邸,晚上绝对不在皇宫之中。

    只是今日刘瑾回来,文武又联合发难,张永身为八虎之一,也是参加了之前的司礼监的会议。

    这司礼监的八虎会议完毕之后,刘瑾去了慈宁宫,找张太后商议要事,张永也是留了下来,一直与高凤商谈。

    两人也算是八虎之中,难得的正直之人!

    虽然这些年来,号称八虎弄权,可是张永与高凤却是甚少参与其中,只是更多的做着分内之事,没有过多的出格!

    如今文武联合,攻讦刘瑾,实是针对八虎的一次行动,张永与高凤虽然行的端,做的正,可也怕引火上身,被文武给整到了。

    于是两人等其他的人走了之后,在司礼监的暖阁之中,商量了许久,也是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两人愁眉不展的时候,外面有小太监来报,说是宁秀儿奉圣意,请张永去一趟御书房。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回谷
    张永闻言不禁奇怪莫名,自他提督十二团营之后,甚少服侍皇帝身边,导致这皇帝一般都是有事想到刘瑾、谷大用、马永成等人!

    至于自己,却是甚少得到皇帝召见。

    可如今宁秀儿亲自前来,张永也是明白这不能有假,只得与高凤告罪一声,出了暖阁,在司礼监的院墙之外,见到了皇帝身边的红人宁秀儿。

    “秀儿姑娘,这么大冷天的,皇上要见我,你差一个宫娥奴婢来找我就行,怎么却亲自跑来一趟!”张永老远就拱手施礼,然后快步走到宁秀儿身边,显然对宁秀儿倒是颇为敬重。

    “张公公说笑了,秀儿不过是一介宫娥,陛下有差,自当尽力!”宁秀儿敛衽为礼,也是对张永施了一礼,看了一下四周之后,才说道:“张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永闻言心头一奇,看了一下宁秀儿,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好,秀儿姑娘这边来!”说完之后,张永前头带路,来到了一处廊檐之下,又命跟随自己前来,护卫自己的侍卫站的远远的,为二人把手之后,才说道:“有我这些手下在,不会有人听到的,姑娘这次来找我,可是陛下有什么难事?”

    “倒是张公公体贴圣心啊!”宁秀儿话还没说,就被张永猜出来一点,心中对这太监倒是有些佩服,不禁说道,“陛下想要出宫,去江湖行走一番,顺便去卫辉,看看正魔大战!”

    “哦?陛下已经决定了?”张永闻言心头一跳,旋即又反应过来,冷静的问道。

    “不错!如今我若不帮他,只怕他自己就会偷偷想办法出宫!我想这与其到时候他失踪了,大伙儿心惊肉跳,手忙脚乱,还不如我们来安排,把陛下出宫的风险降到最低,张公公,你说呢?”宁秀儿对八虎倒是了解颇多,知道这张永在八虎之中,算是最正直的一个,他所作所为,历来都是忠于正德,这也是他为何能掌握十二团营,这京城最大的军队!

    “秀儿姑娘说的不错!”张永皱了皱眉头,思索良久,说道,“陛下自小喜动不喜静,最喜欢游玩!既然他已经决定,那么做奴婢的,就只能为他尽量妥善安排了!秀儿姑娘,不如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面见皇上,然后与陛下一起,商量清楚出宫的行程安排,以及安全措施,然后再出宫如何?”

    “这却是最好的了!”宁秀儿闻言开心不已,说道,“我正是奉陛下的命令,来请张公公的!”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见陛下!”张永也不敢怠慢,就唤过一名侍卫,交代道,“你速速出宫,给我找钱宁入宫,来御书房候命!”那侍卫领命而去之后,张永才回头解释道:“钱宁是锦衣卫的一名百户,本是前朝太监钱能的义子,钱公公死后,退恩给他,荫了一个锦衣卫百户的缺儿!这孩子本是云南人,学得一身不错的武功,为人大胆心细,是个好苗子!我本来是准备找机会引荐给陛下的,不想今日陛下要出京,就让此人来负责陛下安全,料来无事!”

    “啊?一个锦衣卫百户,可以么?”宁秀儿一面与张永向御书房走去,一面有些惊讶的问道。

    “钱宁武功虽然不是一流,但是心最细!有他调度,我再调拨几个高手,陛下定能无事,秀儿姑娘且请宽心就是!”张永听得宁秀儿质疑,倒是没有动怒,反而出声解释道。

    宁秀儿见张永一力保荐,当下只得认了,心中想着待会儿好好查看一下这人也就是,于是两人也就聊着正德皇帝如何出宫,出宫之后,这安全措施又该如何做,以及没了皇帝之后,该如何与文武百官,刘瑾,太后交代。

    好在张永果然不愧是八虎之中,隐隐仅在刘瑾之下的人物,这些问题虽然对宁秀儿来说,颇为棘手,可是于张永而言,却是信手拈来,一路之上,他都给一一解决。

    就这般,两人商量好之后,又进了御书房面圣,把计划汇报给正德之后,得了正德的同意之后,当晚正德就在那名为钱宁的锦衣卫百户的掩护之下,出了皇宫,来到了京城的客栈之中投宿。

    准备第二日一早,就离开京城,开始南下。

    而宁秀儿兀自不放心,把正德离宫的消息告诉了丐帮,希望丐帮暗中保护皇帝。

    ……

    而此时的正魔大战一触即发,天阴教教主樊天涯正在风云谷做攻打峨眉的准备。

    当年天阴教被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联盟打得灰飞烟灭,几近灭亡。

    十数万教众,死伤过半,余下之人,或囚或废或归隐,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躲过当年大难,等到了这次天阴教的复兴!

    因此天阴教真正最恨的,绝对是少林、武当、峨眉三派!

    而如果从樊天涯的角度出发,这其中尤为愤恨峨眉派!

    毕竟当年就是峨眉派,指使谢若蓝过来,使樊天涯坠入情网之后,导致天阴教偌大基业半道崩溃。

    因此樊天涯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扬言要灭绝峨眉派,使传承过百年的峨眉派就此绝了道统。

    因此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四大派虽然胜了天阴教一小场,但是却还是心中对天阴教警惕不已,这会儿也都是聚集在少室山之上,等待着进一步的消息之后,再做定夺。

    武林正道联盟在少室山,等着消息,而天阴教的主力,此时却都已经悉数回到了总坛风云谷之中。

    自叶无焉副教主以降,古笑天左护法,龙摩右护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旗主,赑屃堂等十二堂主,也都是齐聚风云谷中,除了朱雀旗主翟飞鸿继续在卫辉惑敌之外,其他天阴教高层,已经都是回到了风云谷之中。

    樊天涯是最早回到风云谷的,泰山一战,可以说让他小小的出了一口气,因此这会儿他是神清气爽,最是高兴!

    在众多教众没有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命谷内的仆役摆好庆功宴,准备为此战的功臣设宴庆功。

    叶无焉与青龙旗主闫霸天一路,因为一路无事,也是最早回到风云谷的。

    叶无焉心系樊天涯,对樊天涯了解颇深,也知道这一战对樊天涯而言,只怕会让他高兴不已。

    因此她也是满心欢喜的回到风云谷,看到从谷口开始,就是张灯结彩,她心中更是高兴!

    可是等她满腔喜悦的来到谷口的时候,一名腰束锦带的执法弟子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脸严肃的说道:“副教主,你可回来了!”

    “可有何事?”叶无焉见这执法弟子神情严肃,不禁心中有些不安的预感,镇下心神,问道。

    “龙护法与古护法没有随你一起回么?”这执法弟子看了一眼叶无焉带回来的队伍,发现除了闫霸天以及青龙旗下的三位堂主之外,就没有其他教中高层,当下他脸色有些不好的问道。

    “两位护法另有要事,走了另外一条路!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是寻常弟子,敢如此怠慢叶无焉,只怕叶无焉就会随手一掌扇飞,好好教训一下他!

    可这执法弟子一向是樊天涯的近卫,俗话说,大狗也得看主人,因此叶无焉也是耐着性子答道。

    “哎!那副教主可知两位护法如今何在?”这执法弟子也是知道自己与叶无焉地位悬殊,不过如今教主下了严令,他也是心中忐忑不已。

    “不知!可是教主有什么命令么?”叶无焉有些不耐的问道。

    “不错!教主命,两位护法到了总坛,就即刻前去见他,不得半点延误!既然两位护法不在副教主这里,小的还要出谷去迎,还请副教主海涵!”这执法弟子对着叶无焉施了一礼之后,翻身上马,领着一票弟子,策马扬鞭而去。

    看着这一票弟子渐渐远去的身影,叶无焉脸上阴晴不定,闫霸天却忍不住有些不快的说道:“不过就是一个执法弟子,竟然敢如此目中无人,副教主……”

    “啪!”的一声,叶无焉反手一掌拍在闫霸天的脸上,把他打得都有些懵了,然后才缓缓说道,“不许非议教主!再有下次,拿你人头来谢罪!”

    “是,是,是!小的知错!”这闫霸天在入天阴教之前,本是陕西黄河帮的帮主,一双铁脚,踢遍黄河两岸,也算是响当当的绿林豪强,江湖上不少人称他为闫霸王,实是威风无比的紧。

    被逼入了天阴教之后,他起先是不痛快,不合作的!

    可是被叶无焉收拾了几次之后,就成了叶无焉的忠实拥趸,在教中对叶无焉的忠诚,竟然要高过对樊天涯的忠诚。

    这会儿被叶无焉扇了一巴掌,他非但不敢有什么意见,反而还一副奴才相,点头哈腰。

    “好了!你带青龙旗的兄弟去休息,看架势,谷中已经备下了庆功宴!这次征战疲累,兄弟们也是累了,就去休息一下吧!我去找教主!记住,休息可以,寻欢作乐也可以,但是不许给我惹是生非!”

    叶无焉此时心中却是担忧樊天涯,不知道如今大胜之下,还有什么能让樊天涯如此暴怒,本想现在就去找樊天涯去了解一下情况,可是想到身后的这一队人马,只得镇定下来,安排妥当。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怀疑
    那闫霸天领着青龙旗下的三位堂主在马上躬身应命,都是极为服帖,不敢稍有微词。

    叶无焉见安排这些人,当即点了点头,进入风云谷之中过后,就向着樊天涯的练功密室而去。

    如今樊天涯只有两个心愿,一是一统江湖,以报当年灭教之仇!

    二是武功达至化境,力求天下无敌。

    因此樊天涯如今就算教务,都是尽可能的交付给了叶无焉,自己却长期的呆在练功密室,修炼魔功。

    果然,叶无焉来到练功密室外的时候,看到这密室之外,或明或暗,守卫着不下三十多个执法弟子,叶无焉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那领头的执法弟子远远见到叶无焉到来,也是立即走上前来,躬身行礼说道:“属下参加副教主!”

    “不用多礼!教主在里面么?”叶无焉强自平复心绪,向着这执法弟子和气的问道。

    “无焉吗?进来吧!”这执法弟子还未回答,樊天涯的声音就从练功密室之中,缓缓传递出来!

    这声音比之以前又要浑厚半分,显然樊天涯的魔功又精进了一层。

    但是叶无焉却能听得出来,樊天涯的声音,竟然有一丝疲惫的意思,她听得心中不由得一颤,也不再与执法弟子答话,快步就走向练功密室。

    推门而入之后,叶无焉就看到樊天涯现在的情况!

    只见此时樊天涯脸上竟然一半黑,一半白,头发竟然也是如此!

    整个人的精神,显得憔悴不已。

    叶无焉看得心中一酸,差点留下泪来,顺手把房门关上,快步走到樊天涯身后盘膝坐下,运转真气,缓缓度入到樊天涯的体内。

    “天涯,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练神功,出了什么问题么?”

    叶无焉与圣骷髅也是打了许久的交道,知道圣骷髅到底意味着什么,此时樊天涯这般半枯半荣,显然是圣骷髅魔力反噬,吸收了樊天涯的生命力所致,这可是比圣骷髅魔力控制樊天涯的心神还要来的严重。

    “哎!圣骷髅力量非同凡响!我这唯我独尊功总共有十二重,每精进一重,功力倍增,离武道巅峰就会近上一步!可是即便是二十年前,我也只能练到八重,这些年来,也只是进步到九重!直到利用那徐子龙的特异之处,才进军到了十重!我满以为凭借着自己深厚的内功,可以直接动用圣骷髅的魔力,不被魔力影响过深!不想这次魔力没有再操控我的心灵,反而吸取了我的生命力!这圣骷髅,果然是邪异古怪的紧!”一面借助叶无焉的内功,镇压体内的魔力反噬,樊天涯一面缓缓说道。

    “这抓回徐子龙,又是灌输魔力,又是洗脑,把他变成我们的忠实打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了!教主与他同练神功,也是用了七八天的时间!难道这么长时间,教主还没发现这小子不受魔力影响的秘密么?”叶无焉一面心疼无比,一面问道。

    “惭愧!”樊天涯叹息一声,说道,“枉我自诩天资无敌,可以发现这小子的秘密!可是这小子的怪异之处,我还真没发现!

    起先我还以为是少林寺的易筋经真气的结果!

    可是后来发现,这易筋经真气虽然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魔力,但是要想把暴躁的魔力变得安顺,可用,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

    我与他一起共同参悟圣骷髅七天半,期间为他灌下许多魔力,可是他都能把魔力变得安顺,可用,这等奇怪的手段,我却一直探查不出来啊!”

    “那怎么办?继续用他为炉鼎不好么?”

    叶无焉不想樊天涯冒险,如果魔力的作用,只是让樊天涯性情大变,她也还能接受,可要是透支樊天涯的生命力,这就是叶无焉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

    因此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让樊天涯继续以子龙为炉鼎,不想绕开他,让樊天涯独自练功。

    “哎!我樊天涯却是何人?”樊天涯一听叶无焉的话,不禁摇头说道,“想我自出道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说天下无敌,可也算是当世少有!我总不能这么单纯的依靠这小子为炉鼎,终非长久之计啊!”

    “可是如今你吸入的魔力,正在损耗你的生命力啊!”叶无焉双目之中隐隐有泪光闪现,疼惜无比的看着樊天涯半边的白发,说道。

    “是啊!”樊天涯喟然一笑,说道,“我纵横一世,却一直参不透这当年机缘巧合得来的圣骷髅!可它是我唯一的希望!”

    “那不如天涯你说说,这徐子龙身上,到底还有哪些奇怪的地方?”

    叶无焉听得心中一痛,知道自己眼前这深爱着的男人,已经是执念深重,虽然她自己对天下无敌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既然樊天涯想,她就想着一定帮助樊天涯达成!因此也就调整情绪,转而开始为樊天涯出谋划策起来。

    樊天涯听了叶无焉的话,反手轻轻拍了拍叶无焉的玉手,咧嘴一笑,说道:“我就知道,天下所有人都负我,唯独无焉你不会!”

    “我恋你,爱你,为你痴,为你狂,你都知道!”叶无焉见樊天涯流露出难得的温柔,心中也是一根弦触动了,娇羞无限的靠在樊天涯的背部,说道,“只要你能开心,哪怕我下十八层地狱,我都是愿意的!”

    “谢谢你,无焉!哪怕是到了十八层地狱,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樊天涯不禁豪情万丈的说道。

    此时他虽然半头白发,形容枯槁,好似行将就木一般,可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是霸气十足,端的是一派枭雄姿彩。叶无焉见了,也是心如甜蜜,越发坚定了要帮樊天涯找到子龙身上的秘密,当即说道:“嗯!我都知道!先不说这些!依我分析,这徐子龙也是凡人,不可能他能不受太大损害的利用圣骷髅魔力,而天涯你的天纵之资,却无法运用!所以这个问题,一定是你我忽略的某个细节造成的!”

    “此言有理!”樊天涯点头说道,“当年我得到圣骷髅之后,无数次用魔力退敌,杀敌!这魔力凶悍霸道,最是厉害!昔年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武功高绝,我却利用魔力,终于把他杀死!可想而知,这魔力不会因人而异!”

    “所以你也是认为徐子龙身上有一些我们忽略的秘密了?”叶无焉见樊天涯如此说,却知道樊天涯是认同自己的话了。

    “这是自然!”樊天涯微笑的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秘密到底是什么,我还没发现!”

    “那你说说,这徐子龙自来我教之后,到底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在他身上?”叶无焉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禁顿了一下。

    “身上的东西?”樊天涯知道叶无焉智计无双,这会儿听她口气,不禁也是心中一动,立即问道。

    “对,也许是这个东西才是造成这种奇怪现象的原因!”

    叶无焉缓缓说道,“而且我一直很奇怪,这小子学武的年龄本来就迟了,就算学了你的无极剑法,成就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达到这等程度呢?所以我一直怀疑,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抑制魔力!”

    “什么东西呢?”樊天涯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以魔力强行灌输进子龙体内,又给子龙灌输了许多虚假的记忆,令他相信自己。

    两人朝夕相处,近八天,子龙身上如果有什么宝物,樊天涯怎么可能没发现呢?可是叶无焉说的又很有道理。

    樊天涯陷入沉思之中,把子龙的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都想了一遍。

    最后脑海中的画面突然闪过子龙脖子上那块颇为普通的玉佩,樊天涯豁然睁开眼睛,有些不确信的说道:“这小子全身都被我们的人搜查了一遍,除了脖子上的那块玉佩我们没动过之外……”

    “玉佩?”叶无焉见樊天涯这般,就知道他想出什么了,听到樊天涯竟然怀疑那个东西就是玉佩,叶无焉也是有些惊讶,缓缓说道,“这东西很一般吧!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嗯!”樊天涯点了点头,说道,“不过除了那个玉佩之外,我再也想不到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那不如这样!”叶无焉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怀疑是那件玉佩,这徐子龙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我们把他唤来,命他取下玉佩,试一试不就行了么?”

    “只能如此了!”樊天涯点头说道,“只是如果是这个玉佩,这小子还需要留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无焉颇为奇怪,樊天涯怎么突然这般话说呢?

    “在泰山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一些不一样的迹象,关于徐子龙的!”樊天涯不答反问道。

    “不一样的?”叶无焉还没明白樊天涯到底想知道什么,不禁思索一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要说不一样,这小子比之前可是狠辣了不少!这次就是他下了灭杀整个泰山武人的命令!这道命令虽然残忍血腥,可是正因为杀了所有的泰山武人,如今北直隶,山东,陕西等地,都已经望风归降!正道也都是震怖不已!”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高翔
    樊天涯听了叶无焉的回答,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

    “可是要说一样,那就是他好似与古笑天亲近,比跟我亲近要多一些!傲徕峰一战,他与古笑天并肩作战,最后险死还生!古笑天更是为了救他,差点连命都丢了!”叶无焉缓缓说道。

    “怎么回事?”樊天涯只是知道泰山之战的大概,傲徕峰之战涉及太多,传信不方便,因此叶无焉还没有来得及与他汇报。

    听得樊天涯问起,叶无焉当即就把傲徕峰一战的始末,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

    只是她本就没有亲见,亲自经历傲徕峰一战的,只有子龙与古笑天二人罢了!

    张继长虽然最后赶到,可是知道的也是不多!

    因此叶无焉说出来的,大部分都是经过子龙与古笑天的转述,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有用信息,却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那有没有可能,古兄弟已经背叛了对你我的承诺,向徐子龙说出了实情呢?”樊天涯叹了口气,问道。

    “天涯你放心,我与古笑天谈过几次,他如今一心忠于教主,只是期盼教主神功大成之后,能留下徐子龙一条性命就好,你不用担心!”叶无焉与古笑天之间毕竟夫妻一场,这会儿听到樊天涯的口气,不禁开口为古笑天辩解道。

    “那你说欧阳劲也是笑天兄弟招入我教,他对欧阳劲的感情,你我都是知道,那你觉得他会不会因为这个事,就记恨我们呢?”樊天涯听了叶无焉的话,却没有完全释怀,反而如此问道。

    “这个……”叶无焉闻言也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略带肯定的说道,“古笑天为人,天涯你比我更清楚!虽然当年他一念之差,受了正道的蛊惑!可是后来他痛改前非,也杀了无数正道人士,这些我们都是知道的!他这人,一言九鼎,既然说不会背叛教主,理应就是这样了!”

    “希望如此吧!”樊天涯叹了口气,说道,“笑天兄弟与我情同手足,是如今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二人之一!如果他背叛我,只怕我真的会伤心欲绝!”

    “等笑天回来,我就鞭策一下他,顺便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他对欧阳劲之死的反应!”叶无焉听得心中一喜,她却觉得樊天涯所说的最在乎的两人之中,另外一个人理当就是自己,心中高兴无比,又说道,“只是如果他对欧阳劲之死耿耿于怀,要找青城派报仇的话……”

    “那就舍弃玄空子与青城派!”樊天涯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笑天兄弟要报仇,你就给我想办法灭了青城派,一个不留,不使他们投靠我们的消息走漏了风声!”

    “啊?”叶无焉有些震惊,她也是没有想到,樊天涯竟然能为了弥补古笑天,断然舍弃青城派这样的助力,过了半晌,才说道,“青城派弟子数百,更有玄空子、玄虚子、玄风子这等江湖一流高手,虽然比少林、武当颇有不如,可是比之峨眉,却还略胜一筹!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收下他们,却难道真的要弃之于不顾么?”

    “笑天兄弟与我情同手足,必要时,我愿意为他放弃其他任何人!”樊天涯毫不迟疑的说道。

    “好吧!只要天涯你高兴就好!”叶无焉虽然心中微微有些苦涩,可还是如此说道。

    “嗯!一切等你探了笑天兄弟的口风再说!”樊天涯说道。

    “那天涯,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叶无焉又是问道。

    “哎!”樊天涯听到这儿,脸色又是一苦,对着外面喊道,“命高翔过来!”

    外面自有执法弟子大声领命,叶无焉听了这个名字,不禁颇为古怪,说道:“高翔?这个人不是在大汶河上,追击倭人的时候,被杀了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樊天涯却没有回答叶无焉的话,而是凝心静气,缓缓运用叶无焉的真气,与自己一道,抵御圣骷髅的魔力影响。

    叶无焉见樊天涯不想说,当即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全心全意为樊天涯运起功来。

    而这个时候,子龙、古笑天等人,也是碰上了那名奉命前来迎接他们的执法弟子,见这执法弟子如此焦急,子龙等人立即策马狂奔,向着风云谷赶了回来。

    好在他们本就离风云谷不远,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就已经进入风云谷之中。

    古笑天命段衡带着弟子下去休整,准备参加庆功宴之后,就急忙带着子龙,一路来到了练功密室之外。

    等看到练功密室外站着的这许多执法弟子的时候,樊天涯心中一跳,正准备找那执法弟子的头领询问一下,樊天涯到底怎么了时候,那密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就见一抹红色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无焉?”古笑天一见那人,就立即出声叫道。

    “笑天,你回来了啊!”出来的人,正是叶无焉,此时她虽然颇为疲惫,但还是对古笑天点头微笑,然后又看了子龙一眼,说道,“龙护法,好啊!”

    “龙摩拜见副教主!”子龙立即躬身行礼说道。

    “无焉,教主到底怎么了?”古笑天可是一路担惊受怕的回来的,他见到那执法弟子急的模样,又没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心里却如同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最是忐忑!

    这会儿与樊天涯一门之隔, 又见到叶无焉神色疲累的走出来,他不禁也是耐不住,走上起来就问道。

    “没什么!就是练功出了点岔子,刚刚我已经帮教主平复了,不用担心!”边说叶无焉还扫了一眼子龙,缓缓说道。

    “师父练功出了岔子?难道是他动用了圣骷髅?”子龙闻言也是浑身一震,有些疑惑,又略带焦虑的问道。

    “你自己进去看看吧!你与教主同练神功,只有你才能真正的帮到他!”叶无焉看到子龙脸上流露出焦虑担心的神色,不似作伪,心中也是点了点头,然后柔声说道。

    子龙此时虽然已经模糊的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可是毕竟没有恢复完全,而且恢复的记忆,也都是不连贯的!

    再加上樊天涯给他灌输的虚假记忆,他心中一直把樊天涯当作自己的师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在子龙没有失忆之前,他心中其实一直感念樊天涯,非常欣赏那个义薄云天,爱护妻子的好男人。

    种种汇聚到一起,子龙这才如此对樊天涯的现状着急!

    而这等情状,却是叶无焉最想看到的,当下她也是微微一笑,轻轻的拊了一下手掌,发出一种极为有特色,但是却很低沉的声响。

    然后就让开了身形,子龙也是对她抬了抬手,以示告罪之后,立即蹿了进去。

    古笑天见叶无焉放子龙进去,但是却不放自己进去,不禁有些奇怪,正准备询问的时候,叶无焉却走了下来,轻轻挽起古笑天的手臂,笑着说道:“笑天,我们可是有一阵子没好好聊聊了!教主如今没有大碍,你就好好的与我一起去聊一聊,给我说一下,你们这一路回来的事!好么?”

    边说叶无焉还边拉着古笑天,向外走去,古笑天本来还想要进去,担心子龙出现什么问题!

    可听到叶无焉提起归程的事,心中莫名的一紧,难道子龙与段衡之间的事,被叶无焉跟樊天涯知道了么?

    当下古笑天也是心中忐忑,不再想着进去,反而被叶无焉拉着就向院外走去。

    ……

    子龙推开练功密室的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樊天涯盘坐在榻上,神情颇为奇怪的看着子龙。

    “龙摩,你回来了啊!”子龙还没说话,樊天涯就缓缓开口说道。

    “是的!师父!”子龙心中一动,颇为感慨的走上前来几步,恭敬的行礼说道,“徒儿奉命剿灭泰山派,如今幸不辱命,特地回来复命!”

    “起来说话!”樊天涯轻轻挥动衣袖,一道无形的真气让子龙站直身子,然后樊天涯满意的点头说道,“我对你,很满意!”

    “谢师父!”子龙得了樊天涯的一声夸赞,心中莫名的一喜,拱手说道。

    “不用如此!”樊天涯摆了摆手,又问道,“我对你,很满意,那你对为师,可有什么疑虑么?”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子龙面上平静无比,心里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稍稍低了低头,问道。

    “出来吧!”樊天涯拍了拍手,如此说道。就见练功密室侧面的一道门,走出了一名身量高大的人来,此人出来之后,子龙一见之下,不禁失声说道:“高翔?”

    “属下高翔,参见右护法!”高翔纳头便拜,只是他的语气,却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愤怒一般。

    “你……”子龙听出了语气,又有些莫名的看了看樊天涯,说道,“师父,你想知道什么?”

    “之前你失忆,现在你想起多少以前的事了?”樊天涯也是干脆,他听了高翔的话之后,就已经明白子龙很可能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了。

    此刻他最关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子龙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他。

    “我没有恢复什么记忆!”子龙摇了摇头,否定道,“我只记得来天阴教之后的事情!”

    “是么?”樊天涯嘴角轻扬,微微冷笑着问道。

    “徒儿不敢欺瞒师父!”子龙拱手点头说道。

    “好个有心的徒儿!”樊天涯先是夸赞了一下子龙,见子龙微微有些松了口气之后,才突然说道,“那把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给我吧!”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夺抢
    “玉佩?”子龙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就去摸玉佩,脱口而出道,“这玉佩是我娘给我的,我记得娘不许我交给其他任何人!”

    “哈哈……”樊天涯闻言不怒反喜,好一阵狂笑!

    子龙见樊天涯如此,突然脸色一变,有些警惕的看着樊天涯,问道:“师父,你试探我?”

    “哼!不试探你能从你嘴里听到实话么?”樊天涯停住狂笑,冷冷的说道,“好你个徐子龙,既然你恢复了记忆,还杀了谷历,你怎么还敢回到我天阴教的总坛风云谷之中,不怕命绝于此吗?”

    “徐子龙?我果然叫这个名字!”子龙见樊天涯如此,丝毫没有惊惧,只是点了点头,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镇定的说道,“其实我根本想不起来我是如何杀了谷历,我对我以前的事,真的只记得一些记忆片段,关于玉佩不能给人的话,也只是我无意识的脱口而出,我并没有想起我自己是谁!不过师父既然承认我叫徐子龙,那我就是徐子龙无疑了!师父,你为何要如此骗我?”

    “哼!你到现在还叫我师父?真的以为还能骗过我么?”樊天涯一手抓着圣骷髅,盘坐在榻上,丝毫没有动弹,可是那无形的威压,却充斥在密室的各个角落之中。

    高翔如此高大的人,都被这等威压挤得脸色不好,有些灰败的退到了角落之中。

    子龙也是全身筋骨紧绷,抵抗着这无处不在的压力。

    显然樊天涯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之势了。

    “我没有骗师父!”子龙见樊天涯不信自己,也是解释道,“我只不过记起一些琐碎的片段,对师父你,还是一片忠心!虽然我不知道在我没有失去记忆之前,我们是不是师徒,可是我隐隐觉得,在我没有失去记忆,对你很是崇慕!所以,我相信你!”

    子龙这番话,倒真不是假话!樊天涯在子龙的心目之中,一直是疼爱妻女,温文尔雅,卓尔不群的风流倜傥之人,心中对他极为崇慕。

    可是这番话到了如今的樊天涯耳中,他却是半点都不信的!

    如今樊天涯心中,只有武功天下第一以及统一武林这两件事,与以往的那种淡泊名利,逍遥江湖的心态,相去甚远,这却是魔力侵扰心神的结果!

    因此子龙虽然说的诚恳无比,樊天涯却是连连冷笑,等子龙说完之后,他不由得说道:“好!既然你说相信我,那这样吧!把你脖子上的玉佩给我,我可以放你离开风云谷,日后我们一刀两断,恩断义绝,如何?”

    “我说了,我娘不许我把这玉佩交给别人!”

    这句话其实是子龙的养母曾经反复跟他叮嘱过的,只是子龙这会儿,除了这句话之外,对养母以及自己到底是谁,都是记不得了!

    “那你是不肯交出来了?”樊天涯的脸,阴沉了下来,双手紧握,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显然是再得不到子龙的肯定答复,他必定会悍然出手,不再留半分情面。

    “请师父原谅!”子龙自然能看出来樊天涯出手在即,可是他此刻却一直牢记那句话,半分不肯让步。

    “好!那么就休怪我了!”樊天涯闻言双眼猛地睁了开来,杀气猛然爆散开来,犹如一道利刃一般,直刺子龙的双眼。

    子龙学武至今,与江湖高手交手的次数,不下上百场!

    除了边城一夫能把杀气凝如刀法之中,使出那狠辣绝伦的阿修罗三刀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能用杀气进行实质性的攻击。

    因此樊天涯这杀气成型,从双眼之中爆射过来,射向子龙的双眼,子龙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就被这杀气利刃刺中。

    这杀气利刃射入双眼之后,子龙只觉得脑袋一懵,好似进入到那千军万马,互相惨烈厮杀的战场一般,整个人陷入一阵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

    此招数却是樊天涯修炼的唯我独尊魔功之中的一门瞳术,最是邪异无比。

    之前樊天涯功力不到,是无法施展出来的!

    可如今得了子龙之助,利用子龙那里净化了的魔力,修炼到唯我独尊魔功的第十重之后,之前许多用不出来的手段,这会儿都是畅通无阻。

    这会儿猛然使出,果然令得子龙这般江湖一等一的高手都中了道,樊天涯心中得意无比,猛然从榻上飞身而去,伸出左手出来,就抓向了子龙的脖颈。

    这一手显然是奔着子龙脖颈之上玉佩而去,显然是因为子龙怎么也不交出玉佩,此刻他真的确信,这玉佩就是子龙能净化魔力的关键所在。

    可他还没抓到子龙的脖颈,就见本来浑浑噩噩的子龙猛然间清醒过来。

    虽然这会儿子龙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可是他已经明白,这个所谓的师父此刻想要自己的命,不管以前的记忆如何,现在都要誓死抵抗,绝不能丧命于此。

    当下子龙身形一动,侧过头来躲过樊天涯的这一抓,没有反击,说道:“师父!这块玉佩对我真的很重要,我真的不能给你!请师父见谅!但有其他差使,师父尽管吩咐,徒儿必定尽力为师父完成!”

    “哼!放肆!”樊天涯见子龙竟然能这么快从自己的魔眼瞳术之中挣脱出来,心中很是震惊!

    听得子龙这般说,他却丝毫没有留情面,反而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我只要玉佩,不给我,我就杀了你!”

    一面说,樊天涯身形竟然在半空之中转了一个方向,依旧牢牢锁定子龙,左手化作漫天爪影,索拿子龙的脖颈。

    右手提着圣骷髅,默默激起圣骷髅的魔力,随时准备以圣骷髅的魔力攻击子龙。

    子龙见樊天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为了这玉佩,不惜要杀了自己,他心中不禁有些绝望!可是也突然明白这玉佩是多么重要,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娘才不让自己把它给任何人。

    这个想法更坚定了子龙守护玉佩的决心。当即在地上轻轻一点,犹如一只蜻蜓一般,向着窗子掠过去。

    这一招正是无极剑法的第一式,也是无极剑法的根本所在——蜻蜓点水。

    这一招变化多端,即是一招极为飘忽,又看似毫无威力的剑法,又是一门江湖之上,可以排在前十位的轻声功法。

    此招不擅长长途奔波,却最擅长方寸腾挪。

    在河套草原之时,子龙多次借助这门轻功的奇特之处,与大天王、司空玄这等惊才绝艳的高手为敌。

    此次使出这一招,他竟然真的脱出了樊天涯的爪影之中,犹如一只蜻蜓一般,灵活迅捷的躲过了樊天涯布下的重重罗网!

    樊天涯见了又惊又怒,喝道:“好个蜻蜓点水,竟然敢用我的剑法,来对付我!那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蜻蜓点水的威力!”

    江湖传言,这无极剑法是樊天涯所创,比之当年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独孤九剑,据说也是不差分毫!

    昔年樊天涯纵横江湖,也据说多是依赖这门剑法。

    此刻他惊怒之下,整个人也是在地上一点,却丝毫没有子龙那般轻灵飘逸,反而好似一只蛤蟆一般,在地上重重一跳之后,如同惊雷一般,向着子龙追击而去。

    子龙虽然在逃避樊天涯,可是也一直有留意樊天涯的举动,这会儿见到樊天涯使出的这一招蜻蜓点水,心中不由得奇怪无比!

    只觉得这一招樊天涯无论从形还是神而言,都是与无极剑谱上面要求的境界相去甚远!

    樊天涯这个无极剑法的创始人,为何却用偏了无极剑法最基本的一招呢?

    此时樊天涯却一心只有子龙脖子上的那块玉佩,没有理会子龙的惊愕眼神,整个人如同轰天雷一般,响彻这不大的密室,追到了子龙身后的半丈附近。

    子龙见避无可避,如果再一味逃跑,只怕除了被樊天涯拿下抢走玉佩之外,别无他路,当下不再犹豫,翻身一指,刺了出去。

    这一招却是子龙融合了毒龙掌的毒龙钻心,配合无极剑法的剑指绝学,施展出来的一招。

    这一招既有无极剑法的攻无不克,堂堂正正,又有毒龙掌的刁钻古怪,实是神来之笔。

    而且这一招子龙也是不由得动用了魔力,导致手指齐根变得漆黑,显然这一指的威力不同凡响。

    樊天涯此时虽然逼的过近,可一眼也看出这一指的可怕之处,当下也是丝毫不迟疑,撩起手来变爪为掌,向着子龙拍击而去。

    另一手也是猛然抬起,从圣骷髅之中,射出如同墨汁一般的魔力,浩荡的泼洒到手掌之上,整个手掌也是如子龙一般,变得漆黑无比。

    两人魔力对魔力,一掌一指,避无可避的交击到了一起。

    本来如同这两招对其他人使出来,有魔力的干扰,其他武人多半是心智失守,全身功力也是发挥不出一半来,落入下风之中!

    可这两人,一个利用魔力,练功不知道多少年了!

    而另一个也是在入了天阴教之后,被灌下海量的魔力,因此两人基本可以说是不受魔力影响。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绝路
    此刻两股强横至极的魔力交击到一起之后,整个空气之中先是一片静默,然后刺啦一声,一种无形无质,但是却极为可怕的波动从两人交手的地方猛然爆散开来。

    两人站立的地方,竟然塌陷了下去,整个密室的窗户,也都是爆了开来。

    黑色的魔力,在两人交手的空间之中,如同万千灵蛇一般,不断激荡开来。

    这小小空间之中,好似陷入了无间地狱一般,变得极为可怖。

    高翔在远处的角落之中,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不禁心神震惊无比。

    可是下一刻,一道浓郁柔和的白光从子龙的脖颈之上,释放了出来。

    如果说两人本来所处的空间是一派地狱场景一般,那这道白光就好似穿破地狱的阴霾,照射下来的希望之光一般。

    本来躁动欢悦的魔力,被这道白光一扫,好似百鬼辟易一般,在空中乱跑,最后被白光无情的扫灭干净。

    子龙本来略带迷惘的眼神,也是在这白光照耀之下,渐渐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可是随着清晰起来之后,他脸上也是越来越苦涩,整个人也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一般。

    转瞬间,白光就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由樊天涯、子龙、圣骷髅联手造成的地狱场景,也是随着白光的消散,慢慢泯灭了。

    樊天涯此时不惊反喜,无比贪婪的看着子龙脖颈上那块渐渐变得沉默的玉佩,得意的说道:“哈哈哈哈!果然不出所料,之所以你能净化魔力,让这等狂躁无比的能量为自己所用,就是因为这玉佩!”

    “樊教主!”子龙闻言轻轻一叹,开口说出了这个许久没说的称呼,“我是因你才走入武功殿堂,按理来说,你也算是我的师父!可我敬重的樊天涯,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翩翩君子,而不是你这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头!还请樊教主能悬崖勒马,及时回头啊!”

    “嗯?”樊天涯听了子龙的这番话,又不禁看了子龙一眼,发现之前一直萦绕在子龙印堂之上的魔力,竟然消失了,不禁问道,“你彻底恢复了记忆?”

    “不错!拜樊教主所赐,你激发了我脖子上玉佩的力量,助我回复了记忆!”子龙倒是坦荡,直接就承认了下来。

    原来刚刚两人全力催动魔力出手,再加上圣骷髅的魔力,造成那地狱之境,激发了玉佩的力量!

    玉佩不由得发出白光来,不但净化了两人之间的地狱之境,而且还清除了之前樊天涯灌输到子龙脑海之中虚假的记忆,以及魔力!

    这玉佩所被激发的力量果然是魔力的克星,不但没有使子龙以魔力转修的内功丧失,却是把魔力的不好的一面尽皆剔除掉了。

    只是这玉佩这一次爆发耗费了许多能量,最起码这一天之内,是无法再对魔力起到什么作用了。这些自然是两人都不知道的!

    “那好吧!交出玉佩,我放你离去,如何?”樊天涯听到子龙恢复了记忆,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如今他已经受魔力影响甚深,最想要的,就是那块玉佩。

    “樊教主明知不可能,又为何如此执着?”子龙摇头说道。

    “好!杀了你,玉佩一样也是我的!”樊天涯听子龙依旧不肯,当即不再等待,整个人又是悍然发动了攻击。

    此时子龙刚刚被玉佩的白光一照,躲在丹田角落的易筋经真气的种子迅速壮大,然后融入到经过净化的魔力真气之中,两股真气水**融之后,竟然使子龙的真气质量为之提升不少。

    当下子龙见樊天涯悍然攻来,心中却是一叹,发动蜻蜓点水,整个人在墙上一点,化作一道魅影,向着高翔的那个角落飘去。

    樊天涯此时眼中只有那块玉佩,见到子龙又是掉头就跑,心中也是没有在意,大袖一挥,借助劲气的反击之力,整个人也是突兀的转身,锲而不舍的追向子龙。

    而高翔看到子龙径直向自己冲来,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正想逃跑,可是子龙身法此时又是暴增一截,一下子就来到了高翔的身前。

    高翔心中一动,隐隐明白子龙的打算,当下知道来不急逃跑,就对着子龙的胸口一拳打来。

    这一拳又快又沉,如果子龙被这一拳打实,说不得就要被樊天涯所擒。

    即便是樊天涯的魔力刚刚被压制净化了不少,子龙也不可能有胜算。

    因此子龙对着这一拳轻轻把手一搭,然后使了个巧力,就把高翔这硕大的身躯整个拉动了起来,然后轻轻向着身后一抛,就把高翔当作了沙包一般,扔了出去。

    把高翔扔出去之后,子龙也不去看到底如何,只是窜到最近的窗子附近,纵身跃出了这密室。

    高翔显然也是没有料到子龙竟然还有这一招,不禁被子龙这么一搭一甩搅得惊魂欲绝,见到状若魔神一般的樊天涯飞速杀来。

    高翔正准备喊出那句“教主饶命”,可樊天涯却哪里肯为这么一个一般的弟子耽误自己取得子龙玉佩的时间,当即猛烈一掌拍出,在高翔还未喊出来的时候,一掌把高翔的胸口都打塌了大半。

    这一掌也算是樊天涯泄愤一掌,毕竟被子龙近乎戏耍般的纠缠了这么久,而最重要的玉佩连边都没碰到,樊天涯心中如何不怒。

    因此这一掌力道之大,几逾千斤。

    高翔这等膀大腰圆,身材魁梧,一身横练外家功夫的高手就这般如同破布一般的被一掌打出许愿,嵌入到了这密室深厚的石墙之中,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樊天涯却是挥出一掌,毫不留情的杀了高翔之后,丝毫没有停留,也没有再去观看高翔,如同子龙一般的,窜出了这密室。

    出来之后,就发现不远处,子龙正如同一只鹞鹰一般,飞在风云谷的房舍之间,极速向谷外窜去。

    只是子龙许是知道风云谷前面防卫最是严密,如果樊天涯不顾一切,命令弟子阻拦,只怕他无法生离。

    因此子龙的逃跑路线竟然是向着风云谷的后面跑去。

    这风云谷深处,却是禁地一般的存在,没有樊天涯的命令,即便是叶无焉都不曾去过。

    此时见到子龙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的撞入风云谷深处,樊天涯冷笑一声,轻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往里闯,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说完之后,樊天涯使了个旱地拔葱,扶摇直上,来到屋顶之后,也是如子龙一般,一蹦一跳的向着风云谷深处跑去。

    只是子龙行进之间,一纵一跃,姿态极为优美,而樊天涯却是一蹦一跳,看似笨拙,但速度较之子龙,竟然还快上三分。

    子龙跑动之间,身边的景物飞快掠过,很快就由房舍变成了树林,穿过树林之后,竟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这一下却不禁走到绝路之上,子龙不由得驻足不前,愁苦不已。

    樊天涯也是随后赶到,远远的看着子龙立在悬崖边上,樊天涯冷冷一笑,说道:“徐子龙,你已经到了绝地,还是把玉佩给我吧!兴许本教主大发慈悲,饶你一命如何?”

    “你要玉佩,无非是想练成魔功称霸武林!如今的你,已经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何苦非要修炼这魔功呢?你心中本就有化解不了的戾气,等你魔功练成,滥杀无辜,那才是真正的浩劫!”

    子龙此时恢复记忆,许多事情已经想的明白,也知道了樊天涯为何一意要自己玉佩的目的了,当下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哈哈!能称霸武林,天下第一,做魔又如何?”樊天涯此时只觉得子龙是瓮中之鳖,当下一面与子龙说话,一面不着痕迹的前进,向着能偷偷走到离子龙很近的位置,足够自己瞬息制敌。

    “樊教主!我劝你不要再走过来,不然我立即就把这玉佩捏成粉末!你就算得到,也没有了净化魔力的功效!”

    徐子龙一把扯下玉佩,握在手心,胁迫的说道。

    “你……”樊天涯闻言不由得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半步,气急败坏的说道,“好吧!你到底如何才肯把玉佩给我!只要我能答应的,都答应你!”

    “我要你改邪归正,你也答应我么?”子龙嘲弄的说道,此时他已经越来越看不上眼前这个魔力操控的樊天涯了!

    以前的樊天涯,性情豁达,才华横溢,现在的樊天涯,却只剩下蝇营狗苟了!

    “哼!你知道我的答案,又何必明知故问!我只需要玉佩,你可以提任何一个我能答应的条件!”樊天涯冷笑着说道。

    “那这样吧!放弃与正道联盟为敌,如何?”子龙这次攻打泰山,已经清楚的知道天阴教如今的实力,如果现在天阴教全力攻打正道,即便是少林、武当,都不一定能独立挡住!

    因此子龙想着,用这玉佩能阻止正魔大战。

    “这个么?”樊天涯听到这个条件,沉吟半晌,才缓缓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要求了,我就答应你!我不会再攻打正道。”

    子龙也知道此时的樊天涯只是骗自己罢了。说不定交出玉佩不仅阻止不了正魔大战,连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风云谷都是未知。

    当下他也是装作相信樊天涯的话,作势就准备把玉佩抛给樊天涯。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身亡
    樊天涯见到子龙相信了自己,不禁双眼之中射出贪婪的目光,心中也是想着,等子龙抛过玉佩,拿到之后,就马上把子龙杀掉。

    就在子龙抛出玉佩的时候,樊天涯飞身而起一把抓住玉佩,而另一只手竟然射出一道剑气,射向正趁机逃脱的子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自树林之中闪了出来,将樊天涯的此次偷袭化解与无形。

    子龙此时已和樊天涯移形换位,而此人正好插入到子龙与樊天涯的中间,面朝樊天涯,对着身后的子龙喊道:“快跑!”

    子龙闻言,知道是师父来救了自己,虽然此时是一个好的逃跑时机,但又怕樊天涯对师父痛下杀手,所以不由得呆立在原地。

    樊天涯双目赤红,对着古笑天说道:“好个古笑天!你这是再一次背叛我吗?”

    “我一直是教主的好兄弟,从来没有变过!”古笑天坚定的说道。

    “哼,那你为何要心向这小子呢?”本来以樊天涯此时此刻的性子,其他人要来如此说他,早就一掌扇去,灭杀了此人。

    可是古笑天却是他如今最在乎的两人之一,因此他才耐着性子,与古笑天分说。

    “教主,你如今已得到玉佩,你就放过子龙吧!”古笑天哀求道。

    樊天涯仰天一阵长笑,然后才说道:“难道我与你近三十年的交情,还比不过这个小子吗?”

    “教主为何一定要杀了子龙?”古笑天苦笑一声,说道。

    “今日不杀他,将来后患无穷!”樊天涯瞪着古笑天说道,“是兄弟的,就让开,如果你不让开,此时此刻,我和你就恩断义绝,你就别怪为兄不客气了!”

    樊天涯一边说,一边开始运功,气势节节攀升,头上本来变黑了的头发,突然间又变成了半白半黑,脸上的面容,也是半枯半荣,显然是他为了将要对付古笑天与子龙的联手,不惜强行催动魔力,引发了魔力那消耗生命力的强大弊端。

    子龙见得樊天涯如此,心中惊讶无比。

    不由得出声提醒古笑天道:“师父,樊教主已经入魔甚深,现在他这般模样,也是在透支生命力,要发挥魔功的最大功效!我们还是现在撤吧!”

    古笑天闻言欣慰一笑,欣喜的回头看了子龙一眼,说道,“子龙,既然你恢复了记忆,我就放心了,我给你断后,你现在就逃吧!”

    “你们两个都要死!”樊天涯听到古笑天如此说,明显是在自己与子龙之间,选择了子龙,气愤之下,魔功已经催谷到极限,周身的魔力激荡不已,整个人也已经彻底变成那等半枯半荣的状态,然后身形一飘,失去了踪影。

    古笑天一直留意樊天涯的动静,即便是与子龙说话的时候,也是对樊天涯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这会儿见樊天涯突然消失不见,他不由得一掌向着身侧拍出。

    这一掌古笑天用出了十成的毒龙掌之力,拍击的方位,也是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之下,下意识拍出来的。

    果然,下一息,樊天涯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古笑天的出掌方位之上,也是一掌平推而出,与古笑天的毒龙掌撞击在一起。

    樊天涯与古笑天的武功虽然有些差距,可是古笑天曾经也公开说过,自己至少能力敌樊天涯五百招!

    可此刻樊天涯怨恨古笑天背叛自己,这一掌击出,也是没有半分容情。

    两掌交击,只听的一阵刺耳的气爆声,古笑天脸色大变,不禁腾腾的退后了三步,方才站住。

    可樊天涯得势不饶人,继续奔了上来,双掌幻化成漫天掌影,把古笑天身前的诸多要穴,都是罩在掌影之中。

    此时古笑天已经被樊天涯雷霆一掌打得真气散了开来,无法凝实。

    因此他这会儿竟然对樊天涯的攻击有些束手无策,好似笼罩在樊天涯的掌影之中,认命了一般。

    只是他认命了,子龙却是不想自己的师父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只见子龙暴喝一声,跃过古笑天的身前,对着樊天涯的漫天掌影,就以剑指绝学,把那无极剑法施展开来!

    什么覆雨翻云,什么龙战玄黄,各种威力极为恢宏的招式,都被子龙以那净化过后的魔力汇合着易筋经真气使用了出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剑气冲天而起,与樊天涯的掌影撞击到一起之后,两相抵消,就此消散。

    樊天涯的魔力对子龙克制最小,这是子龙之所以能拼个平手的原因。

    击散樊天涯的掌影之后,子龙一把抓起古笑天,越到了樊天涯的身后,躲开了樊天涯的追击,却又回到了悬崖附近。

    “哼!小子,你这是自投罗网,去死吧!”

    说完之后,樊天涯双手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在身前轻轻一抱,古笑天瞬间将子龙挡在身后,就觉得自己身边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一般,再想动弹,竟然无法!

    当下不禁惊骇欲绝,看着樊天涯。

    就见樊天涯双掌狠辣的重重的拍在古笑天的胸口之上,一下子就把古笑天的身体都打得弯了一些。

    好在古笑天的内功修为远远超过高翔,因此这一击除了打得古笑天受了严重的内伤,把他的真气都震散了之外,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樊天涯此时已经对古笑天动了杀心,即便是重创了古笑天,他也是不想就这般放了他。

    当下樊天涯在地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发炮弹一般,迅疾若雷的追向古笑天,准备把他劈于掌下。

    子龙本想与古笑天一起阻击樊天涯的攻击,但没想到,古笑天却是毫不躲闪,挡在子龙前面,宁愿用命去换取子龙逃脱的机会。

    如果子龙此时从古笑天身后侧移,是能完全在樊天涯对古笑天下手之际逃脱。

    古笑天看到子龙还在犹豫,一掌将子龙侧推出几丈远。

    等子龙快要落地的时候,古笑天的声音才传来:“快走……”

    子龙远远看去,只见樊天涯搅起的黑色魔力犹如云雾一般,渐渐把古笑天给裹了进去。

    子龙这时才力竭落地,看着那等场景,明白自己此刻回去,除了辜负古笑天的一番好意之外,不会起到丝毫作用。

    当下子龙含着热泪,对古笑天那边弯腰行了一礼之后,才飞速的离去。

    也就在子龙离去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见那悬崖边的黑色魔力猛然一爆,再就听得古笑天一声惨叫,竟然跌出了黑色魔力气雾,一下子落入了万丈深渊。

    看着已经渐渐消失在悬崖间的古笑天,樊天涯低声叹息一下,以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得见的语气说道:“笑天兄弟,一路走好!”

    ……

    回到风云谷中的时候,这天阴教的教众依旧还是沉浸在泰山之战大捷的庆功之中。

    弟子都是兴高采烈,到处张灯结彩!殊不知此战最大的两个功臣,左护法古笑天,右护法龙摩都已经不在了!

    樊天涯也不想就这般打断教众的欢腾,只身返回密室所在的小院,着执法弟子,请来叶无焉。

    最终执法弟子是在密室附近的一个小屋找到叶无焉的!

    原来叶无焉带古笑天进入这小屋,准备试探一下古笑天对欧阳之死的反应之时,不料古笑天担忧子龙,又想着樊天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要求去面见樊天涯。叶无焉不肯放行之下,古笑天突然偷袭,点了叶无焉的穴道,才跑了出去!

    此时执法弟子找了半天,总算找到叶无焉。可是他们武功浅薄,却解不开叶无焉身上被封的穴道。正准备去找樊天涯来为叶无焉解去穴道的时候,叶无焉却已经穴道自动解开了!

    原来古笑天毕竟还是念着当年的夫妻情分,点穴之时,也没有力道太重。

    因此本来至少需要三个时辰才能解开的穴道,这会儿不到一个时辰,就自动解开了。当下叶无焉也就随着执法弟子,去面见樊天涯去了。

    叶无焉到密室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白雪皑皑的风云谷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声之中,继续着庆捷。

    只有这处小院,充满了肃杀,冷峻的气息。

    “笑天他……”叶无焉一进小院,就看到樊天涯正在对着一把断刀发呆,这把断刀从中而断,刀刃也都是锈了,旁人视之,不过是一把废刀,只有叶无焉明白,这把断刀对于樊天涯的意义。

    因此见到樊天涯对着这把断刀发呆,即便她早就隐隐有些猜测,这会儿心中还是忍不住收紧了。

    “我本不想杀笑天的!但是……”樊天涯双手拿着这断刀一撮,这断刀就好似豆腐渣一般,瞬间被他这双充满魔力的手,撮成了铁粉,洋洋洒洒的从他的十指指缝之间,流了出来,掉在雪地之上。然后樊天涯才一脸淡然的回过头来,看着叶无焉说道。

    “笑天他死了?天涯!他是你兄弟呀!”叶无焉失声痛哭,忍不住这般说道。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樊天涯就不进抬手止住了她的话,然后说道:“无焉,事已至此,我也无法挽回!怪就怪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徐子龙!”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除根
    叶无焉见樊天涯脸上如此淡漠,心中不由得一痛,有些茫然,旋即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问道,“徐子龙那小子跑了?”

    “不错!”樊天涯点了点头,然后拿出那块玉佩,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已经确认,这块玉佩就是那件宝物!有这宝物相助,我能够有把握在十日之内,突破到唯我独尊功的第十一重!到了那时,天下之大,即便是那个老鬼出山,我也有底气与他一战!”

    “真的吗?”叶无焉不可思议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担心的是,佯攻少林,实取峨眉的计划,徐子龙这小子必定会去找正道告密,到时候我们的计划都泄露了,就再也无法做到突袭的效果了!”樊天涯缓缓收住笑容,神情严肃的说道。

    叶无焉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过来,当即说道:“我这就交代下去,命闫霸天带人去追击他!并且命令通往少林路上的各处堂口,拦截这小子!”

    说完之后,叶无焉就准备下去发号施令。不料樊天涯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说道:“慢着,无焉!先别急!”

    “怎么了?天涯,还有什么事?”叶无焉疑惑的回头问道。

    “还有一件事你要办!”樊天涯意有所指的说道,“古笑天的部下,是否会和古笑天一样背叛我,你要去调查一番!比如那玄武旗旗主,以及玄武旗下的三大堂主!”

    “这……”叶无焉闻言也是心头一惊,问道,“不会吧!玄武旗旗主黄立生,霸下堂堂主李宗良,龟趺堂堂主昌国勇,都是当年我教的老人!虽然他们与古笑天私交不错,可是却理应不会跟随古笑天背叛啊!”

    “你忘了还有个赑屃堂堂主叫段衡吗!”樊天涯在对古笑天动手之前,就已经隐隐有想法,要铲除古笑天的势力,避免自己的天阴教出现分裂,导致虚弱的局面。

    段衡是古笑天的弟子,这在天阴教之中,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若不是古笑天的面子,樊天涯也不会让段衡出任十二堂主之一了!

    “段衡?”叶无焉其实也知道段衡可有可能与古笑天一条心,毕竟其他玄武旗高层,都是老教众,只有段衡不但是服下七虫七花丹,被逼入教,而且他还是古笑天的徒弟!

    如今古笑天为了救徐子龙与樊天涯反目,这段衡又与徐子龙关系不错,反叛也是很正常。

    可叶无焉突然又想到段衡背后的关系!

    段衡是天阴教收降的十八个中型门派之中,龙虎堂的少主。

    这龙虎堂之中,弟子虽然不过百数,大部分也都是只懂外门硬功的普通江湖武林人士!

    可是正因为龙虎堂多是精通外门硬功,弟子之中,习练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功夫的特别多!

    导致这支人马入了教之后,就被樊天涯看中,专门编练成一支突击力量,由樊天涯的亲信,白虎旗主张继长率领,实是天阴教战力的重要构成部分,这只是其一!

    其二,就是与段家龙虎堂相交莫逆的欧阳家的圣贤山庄!

    这欧阳家诗书传家,武功之中,也有那浩然正气诀这等极为精妙的内功!

    门下弟子不但人数颇多,近三百人,而且这圣贤山庄弟子都是知书达理,善谋善策的读书人!

    自吸纳入天阴教之后,叶无焉就把这近三百个能文能武的圣贤山庄弟子打发到各地,要么负责收集情报,要么负责各堂口的事务。

    可以说,这会儿的圣贤山庄,对天阴教的影响,实是在龙虎堂之上,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也是樊天涯只能以逼迫欧阳劲进入洛阳,然后指使青城派围杀掉他的原因之一!

    段家与欧阳家相交莫逆,如今又同是天阴教的重要力量组成部分!

    欧阳家更是因为樊天涯散步的青城派围杀欧阳劲的事,上至家主,下至普通弟子,都是同仇敌忾,誓要为欧阳劲报仇雪恨!

    如果这时候要无缘无故的动段家,只怕这两家都会经受动荡!

    天阴教刚刚取得泰山之战的优势,也很可能会因为这内乱而荡然无存了!

    当下叶无焉思虑清楚,就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都剖析给樊天涯听了,樊天涯听完之后,也是沉思良久,最后叹息一声,说道:“以前我对天阴教如臂使指,万众一心,真个是一呼百应,莫敢不从!如今只是想要动一个小小的堂主,消除后患,不想就要顾忌这么多,真是……”

    一边说,樊天涯还一脸愤恨,显然是真的有些郁结。

    叶无焉不禁出声劝慰道:“我教自经历当年风波,老弟兄都死的死,散的散,如今想要成事,只能暂时借助这些像龙虎堂、圣贤山庄这样的江湖势力了!只要我们带着他们真的再歼灭掉峨眉派或者少林派,他们就只能在我们的战车之上,再也下不去了!”

    “话虽如此,可我心有不甘啊!”樊天涯自然明白叶无焉话里的意思,一来是自开国初以来,江湖一直以少林、武当、峨眉三派为尊,就算是当年盛极一时的日月神教,都是最终烟消云散!

    如果真的灭掉其中一个或者两个,这江湖秩序自然是大洗牌,那些被逼加入天阴教的人,多半也都会归心,龙虎堂、圣贤山庄什么的,自然也会瓦解了!

    第二就是龙虎堂、圣贤山庄等门派如果真的参与了攻灭少林等派的话,也就是自决于江湖之中,到时候,正道也不会容得下他们!

    这些门派后路断绝,也只能与天阴教一条道走到黑了。

    “其实玄武旗的一位旗主,三位堂主,最可疑的,当是玄武旗旗主黄立生以及赑屃堂堂主段衡,我们只要下令命他们二人前来这密室,有要事相商,他们如果真的心怀异心,多半就不敢来了!如果来了的话,我们再赐下一味正阳青冥丹,当作这次攻打泰山的奖励也就是了!”叶无焉建议道。

    “正阳青冥丹?这是什么?难道鬼医又研制出什么我不知道的灵丹妙药了么?”樊天涯闻言一愣,既然是提防段衡与黄立生,为何还要赐下灵药!好在他对叶无焉了解颇深,知道这身边人的狠辣之处,因此想到了这味丹药只怕没这么简单。

    果然,叶无焉嫣然一笑,说道:“正阳青冥丹是鬼医在研制断肠丹的时候,阴差阳错研制出来的!这味丹药的好处是,可以凭空增加别人五年功力!”

    “那坏处呢?”五年功力可不少,寻常人苦熬内功,打坐炼气五年,至少武功上能取得一定的突破。

    可是樊天涯却不把这五年之功放在眼里,他自然能听得出来,叶无焉话里的意思。

    “咯咯!这坏处却是这丹药会在服丹人的肚子里,种下一条青冥灵蛊!这青冥灵蛊不但可以使中蛊之人命悬他人之手,而且还可以让鬼医来施展蛊术,逼问这中蛊之人心中的秘密!鬼医已经实验过了,只要中了这青冥灵蛊,却是连祖宗十八代的秘密,都会交代出来的!”叶无焉颇有些残忍的说道。

    “这……竟然有如此灵蛊!”樊天涯双眼放着精光,不禁说道,“那不如给所有高层,包括那些投靠的门派掌门,都下了这灵蛊,这样一来,这天阴教又成为我们控制之下了啊!”

    “很遗憾!”叶无焉把手一摊,说道,“这正阳青冥丹,鬼医费尽心思,也只研制出了五颗!”

    “竟然只有五颗,那着实可惜了!”樊天涯叹息一声,这正阳青冥丹比之七虫七花丹来的更好,更适合达成樊天涯控制教众的目的,只是这丹药的数量太过稀少了。

    “那这样吧!就照你说的做,你先派人去唤玄武旗旗主黄立生,霸下堂堂主李宗良,龟趺堂堂主昌国勇,赑屃堂堂主段衡来此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来,来了的话,又能从他们的嘴里,知道多少古笑天背叛我的事!”

    樊天涯微微有些冷酷的说道,虽然黄立生、李宗良、昌国勇三人是他多年前的老部下,可如今的樊天涯,除了叶无焉之外,已经变得谁也不会深信了。

    叶无焉高兴无比,点了点头,就命执法弟子去通禀这个命令。

    同时她为了防止段衡四人真的已经追随古笑天叛变,起意判出风云谷,她还命令白虎旗主张继长,青龙旗主闫霸天一起,前去分别一个个的通传,抗命不遵,还授予他们灵机决断的权利!

    说简单点,也就是说段衡四人如果真的要叛逃,张继长与闫霸天就会狠下辣手。

    等执法弟子下去传令之后,叶无焉就与樊天涯一起,回到了密室之中!

    此时密室之中打斗的痕迹都已经被清除干净,死去的高翔尸体,早就被清理了出去!

    密室之中杂乱的物什,也都被执法弟子重新摆放好。

    二人坐定之后,叶无焉率先开口说道:“天涯,如今徐子龙这边,是准备派何人去追杀于他?”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醉酒
    “放眼天阴教之中,这小子的武功仅次于我俩,真正能十拿九稳,杀了他的,除了我们两人之外,并无他人!可如今,我要闭关尽快参悟唯我独尊功,争取早日达到第十一重,对正道展开决战!而你,又需要留在风云谷,调度一切事宜,实在也是脱不开身啊!”

    樊天涯闻言分析一番,颓然的发现天阴教虽然高手如云,可是在如今左右护法或死或逃的情况下,绝对力量竟然出现了断层,不由得又有些气愤。

    “要不动用黄粱一梦吧!”叶无焉见樊天涯无奈,突然心中一动,说出了这么一个略微有些奇怪的称谓来。

    “她们?”樊天涯闻言也是如梦初醒,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师父为人孤傲,又经历了当年的事,早就不想过问世事了!不知道她是否会同意让两个师妹来帮我!”

    “这个你就放心吧,因为师父在得知我们要攻打泰山的时候,师父就已经派了两位师妹下山来援了!只是旅途遥远错过了泰山之战,我已和师妹们联系上了,他们明天就能到达。”叶无焉高兴的说道。

    樊天涯点了点头说道:“她们虽然武功不错,可终究年纪轻了一些,江湖经验不足,如果有个闪失,我们可不好跟师父他老人家交代!”

    “如今除了我与你之外,就只有她们两个适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叶无焉了口气说道。

    “好吧!”樊天涯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可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毕竟如今天阴教,真正能追杀得了徐子龙的,真的只有那黄粱一梦了!当下樊天涯命人把这道命令传了下去之后,叶无焉对樊天涯说起了与正道武林决战的事了。

    叶无焉提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樊天涯听了却只是淡然一笑,傲然说道:“计划不变!”

    “可徐子龙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黄粱一梦她们能不能杀了徐子龙还不清楚,我们计划不变,是不是有些唐突了?”叶无焉疑惑的问道。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个总攻正道的计划,虽然是徐子龙先提出来的,但是他也不可能确定得了,他叛逃之后,我们还会不会继续按照他说的,进行计划!所以这个计划目前没有必要进行变动!

    再则,我们进攻的时机,是我的神功彻底突破到十一重!

    到了那时,即便是师母大人来了,我也不一定不能战胜,又有何惧呢?”樊天涯傲气凌然的说道。

    “好!那就这样执行了!”叶无焉认同的说道。确实,虽然总攻的计划,是子龙在那次泰山山脚,为了麻痹正道,借着周友的嘴,说出去的!

    可是这计划毕竟只是计划,本来如果不发生其他事,就要在风云谷的庆功大会之上,正式确认执行的!

    如今子龙虽然叛离天阴教,可是他一时半会儿,也是联系不上正道,也不用担心子龙,真的能对天阴教总攻正道的计划造成什么麻烦。

    大部分的事情,两人都商议的差不多了!正待两人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就听得外面一人出声说道:“教主,副教主,属下李木森求见!”

    “鬼医?”樊天涯听得来人自称的名号,不禁眉头一皱,与叶无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之中,看到一丝疑惑,然后樊天涯肃声说道,“进来吧!”

    听了樊天涯准许,门外的鬼医李木森不进推门而入。

    他刚刚进入这密室,樊天涯与叶无焉就都闻到了鬼医身上浓郁的酒味,看着鬼医蹒跚的步伐,有些尴尬的表情,樊天涯不等他开口,率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又酗酒了?”

    “呃!”鬼医见自己还未开口,樊天涯就一眼道破,当即尴尬的点了点头,从鼻孔里发出这么一个字来。

    樊天涯见他承认,当即又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如今是我教非常时期,你的丹药,又是重中之重!如果你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我教大业可是又会中道崩卒啊!”

    “是,是,是!”鬼医一脸唯唯诺诺的点头,连说了三个是字。

    叶无焉却是不等樊天涯继续教训他,突然出声问道:“你平日里就在医庐,甚少出来,今天到这里,可是医庐出了什么事么?”

    “不错!”鬼医此来,确实就是自己那里出了点事,来这里请罪的,这会儿知道再拖延下去,只怕这二人会更不高兴,当即就坦然说道,“刚刚赑屃堂堂主段衡带着一坛好酒前来找我,说是感谢我上次医治欧阳劲的事!我侦查到没有被下毒之后,耐不住那坛好酒,就与他喝了,不想,不想……”

    “不想什么?”樊天涯本来脸色倒是不错,如今玉佩到手,自己修炼唯我独尊功最后一重困难已经完成,而教中的琐事,也已经与叶无焉商议停当,樊天涯本来心里到还是颇为高兴的!

    可是这会儿见到鬼医如此,又听到段衡的名字,他下意识的想起了可能鬼医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当即神色渐渐变冷,爆喝一声,说道。

    “不想那酒太好喝了,我忍不住就多喝了几坛,然后就醉了……”鬼医对樊天涯发火也是惊惧不已,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快速的说道。

    “你醉了?”叶无焉也是脸色有些不好看,“你当着段衡那小子的面,醉了?”

    “呃!是的!”鬼医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说道,“那酒的味道,着实甘美,属下一时没忍住,再加上段衡好似也喝多了,我也就喝醉了!”

    “那之后呢?”叶无焉自然明白,如果只是单单喝醉,以鬼医在天阴教独特的地位,也不用如此惊惧莫名的来此请罪,必定是医庐那边,出了什么事。

    “之后我醒来,发现段衡已经不见了,我的药房也被人翻腾了一遍,我就知道坏事了!”鬼医尴尬的说道。

    “混账,什么药丢了?”樊天涯闻言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当即狠狠的一掌拍下,就把自己的练功床榻都拍出了一个手印出来!

    这床榻是汉白玉雕刻而成,坚硬无比,寻常高手打在上面,能崩掉一些石屑就算是不错了,更遑论拍出手印来。

    鬼医见状也是浑身一个激灵,立即答道:“没有丢任何丹药!”

    “嗯?你确认?”樊天涯本以为丢了什么重要的丹药,比如七虫七花丹的解药,如果这东西丢了,那么那些胁迫入教的十八个武林门派,只怕立时就会成为反抗天阴教的急先锋。

    可这会儿鬼医竟然出人意料的说没有丢任何丹药,这让樊天涯如何能不惊讶?

    “呃!这么说也不准确!”鬼医又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检查了一番,只丢了一些七虫七花丹的缓解丹药,那个剂量的丹药,只能让一个人在一个月内,不用受七虫七花丹的威胁!一个月之后,那个人必死!”

    听得鬼医信誓旦旦的只丢了七虫七花丹一个月内,一个人的缓解丹药,樊天涯与叶无焉不进松了口气。樊天涯更是坐回了榻上,没有再说话。

    叶无焉会意,立即出声安抚道:“木森你也不要见怪,七虫七花丹的解药对教主而言,有多么重要,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如果你因为酗酒而丢了这解药,只怕教主就算想饶了你,也是不能的!”

    “是,是!属下明白!”刚刚樊天涯不但拍出一个掌印,而且还散发出浓若实质的杀气,笼罩着鬼医。

    因此这会儿杀气消散之后,鬼医早就如同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整个人的酒劲也都是散了,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渍,摇头说道。

    “那就好!既然只是丢了一点缓解药剂,那就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段衡灌醉了你,然后又偷走缓解丹药,显然是铁了心要叛变我教了,木森,你下去找到闫霸天,命他带人速速去截杀段衡!敢于背叛本教者,杀无赦!”叶无焉带着些许杀气的说道。

    鬼医这会儿早就不想在这密室呆了,他刚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个来回,心中正是惊恐无比的时候,听了叶无焉的命令,当即转身出了密室,急急忙忙的去找闫霸天传令去了!

    其实他刚刚的话没有说全!他鬼医在天阴教地位特殊,平日里即便是樊天涯,都高看他一眼!

    他在这风云谷之中,基本上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逍遥快活!

    如果只是被段衡偷去了一点缓解丹药,其实还真没有让他亲自来找樊天涯与叶无焉的必要。

    真正的丢的,其实是事关七虫七花丹的解药!

    虽然因为鬼医自己喝醉,他也不确认那医庐角落之中的七虫七花是否被段衡看到,而段衡是否又能找到凭借这七虫七花的种类,调制出解药的人来,但是这七虫七花丹已经算是极为不稳定的因素了!

    鬼医来此,找樊天涯与叶无焉的原因,就是想告诉二人,段衡极有可能看到医庐里的七虫七花,进而会让七虫七花丹对被迫加入天阴教的人无效!

    可是樊天涯却在以为七虫七花丹的解药被偷之后,爆发出那股浓烈的杀气,让鬼医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出逃
    自那次醉酒与子龙大战一场,又被古笑天阻拦之后,段衡就心殇若死!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事,可是内心深处,一直是在绸缪反出天阴教,找到为大哥欧阳劲报仇的机会!

    在回到风云谷之后,他就与段家的家主以及欧阳家的主事之人聊了一下想法,两家家主知道了段衡心意已决之后,都是表示支持!

    并且两家家主都很有把握,樊天涯在正道没有遭受巨大的挫折之前,不会随意就动龙虎堂与圣贤山庄的!

    因此段衡去了后顾之忧过后,就开始思考如何能反出天阴教。

    首先,最致命的就是他身上的七虫七花丹的毒药。

    这味毒药是医道鬼才,在天阴教地位特殊的鬼医所制。

    此丹药以七种毒花,七种毒虫调配研制而成。

    如果不定期服用缓解丹药,就会肠穿肚烂,药石罔效!

    至于解药,这东西也只有鬼医才能知道!

    所以为了逃出天阴教,段衡就了解到鬼医酷爱美酒之后,提着美酒上门去找鬼医。

    本来这个事情,按照原来的段衡,是必须要跟古笑天商议的。

    可是在邯郸那一次,古笑天明显愚忠樊天涯的行为,使得段衡已经不再信任古笑天,他私心里觉得,古笑天对天阴教的忠诚,大于对自己的师徒之谊。

    因此段衡就独自一人,带着美酒,借口心伤欧阳劲之死,来到鬼医的医庐,与鬼医对饮。

    这鬼医也是老江湖,又是医道高手,面对美酒虽然大为意动,可还是验了一下酒水里是否下了毒。

    段衡自然不会笨到在鬼医的酒里下任何毒药,包括蒙汗药,迷 药等等,这酒里半点其他的药剂都是没有。

    之所以如此,是段衡已经清楚,这鬼医是一个真正的酒鬼!

    只要是美酒,他就挡不住诱惑,然后饕餮狂饮之后,多半就会醉!

    当然,前提是要这鬼医放松戒备,又有足够他醉的美酒。

    而这次,段衡有备而来,这些条件都是满足了,因此最后鬼医就这般醉倒不省人事了。

    鬼医醉了,段衡自然就立刻展开了自己盗药的计划!

    如果能盗到七虫七花丹的解药,那么天阴教的实力立即就会消融一半以上,到了那时,自己想逃跑,说不定还能带上龙虎堂与圣贤山庄的人一起呢!

    最终,段衡却只能望着满架子林林总总的药瓶,徒呼奈何!

    鬼医所在的医庐,占地虽然不大,但也不小。

    总共不下五间屋子,一间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一间是培养毒虫,药草的,一间是他居住的,再一间是他平时休憩的地方,最后一间,却就是藏药所在。

    可是这藏药的房间,不下二十来个木架,每一个木架有六层左右,各种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瓷瓶,药瓶摆放其上,林林总总!

    可是这些瓷瓶、药瓶附近却都是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记载,这让段衡如何分辨?

    如果是鬼医,只用观看瓷瓶、药瓶的外形,再闻一下,多半就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丹药,毕竟这近千瓶的丹药,都是鬼医一手所制!

    可是段衡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人,要分辨这些丹药,无异于登天之难。

    无奈之下,段衡只得放弃从这近千瓶的丹药之中,找出七虫七花丹的解药,转而去寻找七虫七花丹的缓解丹药了。

    这缓解丹药虽然也不好寻找,可毕竟段衡也是吃过的!

    因此在这架子上兜兜转转找了许久,总算找到了几瓶子的缓解丹药。

    有了缓解丹药,段衡也就觉得此行最低收获已经达到,正准备退出医庐,叛离天阴教。

    可如果两人喝酒的房间之时,段衡正好看到一只毛茸茸的蜘蛛从一间房子中爬出来!

    段衡心中一动,不禁顺着这蜘蛛的方向,走进了那间储存毒物,药草的房间。

    在这个房间里,段衡看到了海量毒物与药草,在这些毒物与药草之中,段衡看到了七种摆放在一起的毒物与七种药草。

    他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可是却下意识的把这七种毒物与七种药草的形状记了下来。然后他就带着缓解丹药,退出了医庐,叛离了天阴教。

    段衡怀揣着缓解丹药,出了风云谷之后,就准备直接南下去河南,上少林寺找无仙大师。

    可走出不远,他就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叛出天阴教,只怕鬼医清醒之后,就会上报樊天涯。

    以樊天涯如今霸道的个性,必定不容许自己这么一个堂主叛变,多半追杀就会尾随而至!

    自己如果真的直接南下,说不得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天阴教的人追上。

    想明白之后,段衡也就伪装了一下向南逃的痕迹,转而向东逃去。

    东边是北直隶一带,这里如今刚刚归附天阴教,因此还没有完全被天阴教掌控。

    只要能逃入北直隶之中,段衡就有把握逃脱天阴教的追捕。

    只是他没料到追杀来的如此之快,在他连夜赶到风云谷东边三十里的小镇之外,隐隐可见小镇灯火的时候,他却一脚踩入了天阴教追杀之人设下的埋伏圈。

    段衡看着眼前的青龙旗主闫霸天,不禁有些哭笑,当即镇静的说道:“闫旗主,你这带着众兄弟来此,围堵于我,可是有什么事么?”

    “段衡,你背叛本教,现在我奉教主、副教主之命,追捕你于此,你还敢砌词狡辩么?”

    此次追捕段衡,闫霸天不但带来了二十来名教中高手,就算是青龙旗的堂主,都来了两个,再加上自己这个青龙旗主,江湖赫赫有名的“铁脚阎王”,闫霸天自忖捕杀段衡已经是探囊取物,当下拿出了那猫戏老鼠的心态来,缓缓说道。

    “背叛?这从何说起?”段衡装作一脸无辜,心里在绸缪对策,眼神也是不断的扫视四周,看看闫霸天带来的人是否留有漏洞。

    “我就知道你要狡辩!”闫霸天见段衡如此,倒是毫不在意,只是不屑的一笑,说道,“不过同袍一场,我劝你不要枉费心思,这次为了追捕你,我可是带了青龙旗下的应龙堂主,烛龙堂主前来,这两位堂主的武功,你也是知道的,与你相比,只高不低!哼哼!”

    随着闫霸天的话,那两位堂主也是一脸微笑的在段衡的左右侧后缓缓现身,其他的二十多名青龙旗的弟子自然是远远打着火把,照亮这片天地。

    “闫霸天,你也是吞服了七虫七花丹的,不是自愿入教的!想当初,你独霸一方,好不快活,今日进了天阴教,受毒药所制,为他人卖命,你真的心甘情愿么?”

    段衡一见这等阵容,知道即便自己出手,能逃脱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当即打起了这临阵策反闫霸天的主意来。

    这闫霸天本是陕西一霸,在陕西地界,可以说是响当当的人物!

    后来天阴教重建之后,因资金不足,很难快速崛起,就在叶无焉的建议之下,收缴中小门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闫霸天对上叶无焉带领的天阴教高手,不敌之后,被逼服下七虫七花丹,沦为叶无焉麾下的马前卒。

    虽然这些日子来,天阴教蒸蒸日上,渐渐有席卷武林的势头。

    可是闫霸天心底深处,其实还是颇为怀念当初无拘无束,不受他人约束的生活!

    如今段衡这番话,也算是歪打正着,一下子戳中了闫霸天的软肋,令得他也是有些意动。

    只是这次带来的应龙堂堂主与烛龙堂堂主却都是天阴教老人,闫霸天可不想为了一时心动,被叶无焉与樊天涯怀疑。

    当下他只是面色一动,就准备下令诛杀。

    段衡本是一个粗线条的人,可是此刻生死攸关,他也是捕捉到闫霸天脸上那丝意动,当下段衡立即从胸口逃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了出来,说道:“闫旗主,想必你也好奇为什么樊天涯与叶无焉要派你们这么着急的来追杀我吧!其实秘密就在我手中的这个瓷瓶里,这里面装着的,正是七虫七花丹的解药!”

    这本是七虫七花丹的缓解丹药,但是段衡为了能从闫霸天手上,得到逃生的机会,却是故意说了假话!

    反正七虫七花丹的缓解丹药虽然大家都服用过,可也没人能确认,段衡手上的不是真正的解药,除了研制七虫七花丹的鬼医。

    再加上叶无焉下令的时候,也是对段衡咬牙切齿,好似要挫骨扬灰一般。

    闫霸天不禁也是信了段衡五成的话,当即眼中也是射出了贪婪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那两位堂主一眼。

    这两位堂主在段衡说自己手上的丹药,就是七虫七花丹的解药之后,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本就是当年天阴教的老人,得以避免服用七虫七花丹。

    可是他们也知道,这七虫七花丹对于闫霸天、段衡这样被逼加入天阴教的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此时见段衡竟然好似所动了闫霸天,那拿着钢杖,年过五旬的烛龙堂堂主当即出声说道:“闫旗主,你可不要轻信这小子的鬼话!鬼医大人医道通神,武功也是可怕的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这小子盗的解药呢?”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力战
    鬼医在天阴教的地位确实特殊,武功也一直是个谜!

    不过闫霸天却是有幸少数见识过鬼医施展武功的人!

    当初叶无焉收服闫霸天的时候,天阴教的力量还不强。

    叶无焉为了能以雷霆之势,压服陕西一霸闫霸天,就带着鬼医去了。

    那一战,叶无焉独自迎战闫霸天,鬼医却对上了闫霸天亲手**的三个弟子。

    最终,在鬼医出神入化的用毒手段之下,那三名弟子撑了不到百招,尽皆毙命!

    这换做闫霸天自己,都是无法做到。

    因此闫霸天惊惧之下,就投入了叶无焉的麾下,对那不修边幅的鬼医,也是一直敬畏不已。

    这会儿听了那烛龙堂主的话,闫霸天目光也是渐渐变得凌厉,灼灼的看着段衡以及他手心的丹药,说道:“不错!鬼医大人毒术通神,便是我,也不干名言必胜!你小子武功虽然不错,又师从古护法,学了毒龙掌,但是我却不相信你能从鬼医那里得到解药!”

    一边说,闫霸天一边伸展拳脚,就准备拿下段衡。

    其实闫霸天虽然口中如此说,不过是为了让烛龙堂主以及应龙堂主不怀疑罢了!

    这两人是当年天阴教的老人,在樊天涯那里,比自己得到的信任却要多的多。

    如果被他们两个回去告上一状,惹得樊天涯怀疑,那闫霸天可就是损失大了。

    段衡也是福至心灵,立即把手上的丹药猛的向闫霸天一抛。

    闫霸天习武多年,本来他下意识的以为是段衡偷袭自己,准备从自己这里突破。

    当下全身肌肉紧绷,就准备发动攻势。

    可是等一眼瞥到那半空飞来的,正是之前段衡说的那个解药,他不禁心中狂喜,当下就伸手一抓,就把这丹药抓到了手中。

    抓到丹药之后,闫霸天就直接送到鼻子附近,用力一闻,这丹药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一下子就认出这丹药正是缓解丹药。

    闫霸天不由得脸色一变,怒喝道:“小子,你用缓解丹药,就想骗过我么?”

    烛龙堂主本来见闫霸天拿到那丹药,脸色一变,他还真怕段衡拿到了真的解药,然后导致闫霸天临阵反水。

    如果闫霸天临阵反水,他与段衡联手,虽然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这边二十多号人,但是至少也能杀出重围,逃之夭夭。那时候,他可就很难回去交差了。

    这会儿听到那丹药不过是缓解丹药,烛龙堂主不由得放下心来,当下爆喝一声,挥舞着钢杖,劈头盖脸的就朝着段衡背部砸去。

    虽然那丹药不是真的解药,可是烛龙堂主不想节外生枝,只能过来的拿下段衡,断了闫霸天的念想再说。

    那边的应龙堂主也是在烛龙堂主出手之后,明白过来,当即也是与烛龙堂主一起,攻向段衡的侧后。

    这应龙堂主使得是一杆长枪,枪长八尺,白蜡为杆,可刚可柔。

    这枪在他的手上,犹如一条翻江倒海的毒龙一般,飘忽不定,把段衡躲闪的几个可能的地方,都给罩在其中。

    生死攸关之时,段衡看到自己最忌惮的闫霸天没有行动,当下心中微定。

    一面躲闪这两位堂主的攻击,一面出声说道:“那依闫旗主之见,这七虫七花丹的解药,应当是个什么样子?”

    说话间,他就已经躲过了烛龙堂主的三杖,又与应龙堂主互攻了几招。

    虽然应龙堂主武功不错,可是段衡却自幼习练外门硬功,这全身不说没有罩门,但也是极少。

    身体的硬度,也是更有所增加。

    白蜡杆枪虽然攻击飘忽,可穿透力却不行。

    因此被段衡以力破巧,这应龙堂主竟然是落在了下风。

    那边的闫霸天本来就不准备现在就下场对付段衡,在他想来,两位堂主即便拿不下段衡,也不会放跑了段衡。

    自己也正好趁着这点时间,来考虑一番。

    听了段衡的话,他不禁也是一愣,旋即点头说道:“不错!我没有见过七虫七花丹的毒药,我相信除了两位教主与鬼医之外,其他人都没见过!”

    这句话倒是实话!七虫七花丹为鬼医研制,真正的解药从未在教众之间流传。

    因此所有的教众,都不可能知道,这解药到底是什么样。

    段衡一面与两位堂主继续缠斗,一面听了闫霸天这话,当即高兴的说道:“这解药是我从鬼医的医庐里取来的,上面就标注了这是七虫七花丹的解药!你应该是因为闻了和缓解丹药一样的味道,才觉得这是缓解丹药吧?你想想,如果我不是服用了解药,哪里敢叛出天阴教,难道只靠一些缓解丹药,我就不怕毒发身亡么?”

    最后一句话,可算是戳中了闫霸天真正的软肋!

    在闫霸天心中,人都是自私自利,保命为先的,否则他也不会为了性命,屈膝加入天阴教之中。

    如今段衡所言,也正是他心中所想。段衡挑现在这个节骨眼,叛出天阴教,就算天阴教不追杀,只凭七虫七花丹,可都是能令他毒发身亡。

    可如今段衡却叛逃了,而且是在天阴教刚刚取得了一场不错的大捷的情况,这就很有可能是段衡取得了解药了!

    闫霸天当下眼神一厉,反手把这粒丹药塞入了袖子之中,背负起双手,摆出一副旁观的姿态来。

    这却是他已经有几分相信段衡所言,但是心中又颇为怀疑。

    索性就把这粒丹药收起来,坐观两位堂主与段衡的战斗。

    不论谁胜谁负,对他而言,都是有利。

    转眼间,三人狂猛的交手了近百招,那应龙堂主不觉虎口都是有些酥麻,险些连枪都拿不动了!

    这却是段衡看应龙堂主武功走的是轻灵的路线,把更多的攻击,都倾泻在他这边所致。

    至于烛龙堂主,一手钢杖虽然凌厉异常,可是段衡也是暂时能躲过去的。

    三人打了百招,应龙堂主反而落入了下风,烛龙堂主更是急的胡须都飘扬起来,钢杖舞动的更密,想着能为应龙堂主分担一些压力。

    这烛龙堂主瞥见闫霸天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也是不禁说道:“闫旗主,你如果还当自己是天阴教的人,那么现在就出手!否则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定禀报教主,你私下与段衡有过交易!”

    说闫霸天私下与段衡有过交易,自然是说段衡以一粒丹药,让闫霸天束手旁观这么许久的了!

    这会儿闫霸天听了烛龙堂主的话,不禁也是颇为气急,脚下重重发力,一脚在雪地之上踩出一个极大的脚印,神色狰狞的说道:“哼!就算叶副教主,也是待我以上宾之礼,你一个小小的堂主,却敢如此羞辱于我!也罢,我就先擒下段衡小子,再来与你们算账!”

    说完之后,他就准备冲击上去。段衡一听,当即叫道:“闫霸天,你现在既然得了解药,为何还要助纣为虐!”

    “哼!老子做事,还不用你来教我!”闫霸天爆喝一声,身形如剑,极速冲击而去。

    此时段衡前有两位堂主拦截,后有闫霸天攻来,段衡一时之间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能力战两位堂主,还打得其中一人有些力竭,段衡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可闫霸天的实力,即便在四位旗主之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在天阴教之中,除了樊天涯、叶无焉、古笑天、鬼医等四人能力压他之外,其他再无他人。

    就在段衡焦虑无比的时候,闫霸天已经攻到了段衡的背后,一脚踢来,奔着段衡的脊椎,丝毫没有容情。正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自远处闪过,高亢的叫道:“脚下留人!”

    人未到,声已至!所有的天阴教在场之人听得来人的声音,都是脸色一变。

    闫霸天听得这声音,更是脚下不由得一慢,本来凌厉无比的攻击,竟然因为这声音变得有些迟钝!

    可那人的速度也是极快,前一刻出声之时最少还在百步开外,话音落地之后,人已经到了天阴教弟子的包围圈外。

    那些天阴教的弟子虽然武功也是不错,可对这来人也是毫无办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人三拳两脚,打倒在地。

    再一转眼,来人已经到了闫霸天与段衡之间,闫霸天那力道十足的一腿,就被这人单手接住,然后轻轻一甩,闫霸天就如同一个陀螺一般,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

    好在闫霸天也不是易于之辈,虽然这一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可是在半空之中也是稳住身形,缓缓落了下来。

    那两位堂主见到这人来到,也是后退数步,虎视眈眈的看着来人与段衡,不发一言。

    段衡死里逃生,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来人,说道:“为什么要来救我?你可知道,我是天阴教的叛徒!”

    这来人正是刚刚从天阴教风云谷之中,逃出来的徐子龙。

    他听得段衡疑惑无比的质问,不禁洒然一笑,正准备开口解释,那边的闫霸天却拱手一礼,说道:“龙右护法,你来的正好,段衡阴谋叛教,我正奉命擒拿,还请龙右护法与我一起,擒拿这叛贼!”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解围
    本来闫霸天一直对子龙新入天阴教,就骤登右护法高位,在他之上,颇有不满的!

    虽然在洛阳城外的破庙,子龙以近乎偷袭的手段,打得他身受重伤。

    但是正因为手段近乎偷袭,他心里也是一直不服气,直言子龙的武功比不过自己。

    可是刚刚那一次短暂的交手,他却猛然发现,子龙的内功或许不比自己高出多少,可是那手奇怪的用劲法门,明显在自己之上。

    再加上子龙此时恢复记忆,叛出天阴教的事,樊天涯与叶无焉还没有公布,闫霸天难得的垂下头来,认下了子龙这个天阴教的右护法。

    只是他认下了这个职位,子龙自己却反而不认了。

    只见子龙洒然一笑,说道:“笑话!段衡本来就不是天阴教的人,不过是被天阴教强逼加入天阴教的!我与段衡、欧阳大哥义结金兰,誓同生死,今日段衡要退出天阴教,你们却要强行追杀,就是与我徐子龙过不去,那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什么?徐子龙?”那两位堂主与闫霸天本来都以为来的是个帮手,不想这帮手陡然间竟然变成了一个敌人,都是愣住了!

    而且那两位堂主虽然是老教众,但是却对子龙的来历知道的不多,更是疑惑自己教里的右护法,不是叫龙摩么?如何自称徐子龙?

    只有闫霸天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心里暗道,难道这小子恢复了记忆,摆脱了魔力的控制?

    另一边,本来心中复杂的段衡,听到子龙的话之后,不由得热泪盈眶,他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与欧阳劲一直心心念念的兄弟,竟然会在自己快要被人杀的时候,突然恢复了记忆,从天而降,救下自己的性命来!当下段衡哽咽的说道:“二哥,你……你……”

    “好三弟,不必多言!”段衡还未说,子龙就知道段衡要说什么,当即用力的拍了一下段衡的肩膀,笑着说道,“今日我们兄弟,携手对敌,逃出这里之后,再把酒言欢,我再向你请罪!”

    听得子龙的这番话,又见到子龙爽朗阳光的笑容,段衡不禁开心无比,咧嘴一笑,噙着泪水说道:“好!今日我们携手退敌!”

    闫霸天见到子龙与段衡这般,不禁脸色大变。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段衡竟然与徐子龙是结拜兄弟,如今徐子龙竟然恢复了记忆,自己又该如何,才能拿下段衡,回去复命呢?

    那边的烛龙堂主却是不知道太多内情,只以为子龙还是龙摩,当即出声说道:“龙护法,段衡阴谋叛教,罪证确凿,你如果不配合我们,一起擒拿段衡!我们回去之后,禀报教主,只怕就算你是教主的亲传弟子,也是会受到一番责罚吧!”

    这番话与之前逼迫闫霸天动手的话如出一辙,可是子龙却不是闫霸天。

    只见他听了烛龙堂主的一番话之后,不禁淡然一笑,说道:“樊教主可以说是我半个师父,我徐子龙能有今日,确实与他有莫大关系!可是我与樊教主,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少拿樊教主来吓唬我!如果你想拿段衡回去复命,还是拿出真本事来吧!”

    说完之后,子龙半丁不八的站好身形,两手撮指成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已然摆开了攻击架势!

    段衡也是双手在胸前抱圆,与子龙背部相依,对着两位堂主,摆开了毒龙掌的起手式。

    烛龙堂主没料到自己屡试不爽的拿樊天涯压人的手段竟然失了效用,而且这樊天涯的弟子,竟然叫樊天涯为樊教主。

    他不由得又惊又气,提起钢杖,就准备上前教训一番子龙。

    好在应龙堂主一把拉住了他,然后低声说道:“老龙,你急什么,看看闫霸天,没发现这老小子又没动弹吗?”

    听了应龙堂主的话,烛龙堂主不禁放眼看去,果然就见闫霸天虽然气愤无比,可是依旧站在子龙对面的十步开外,丝毫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自己二人对上段衡,想要拿下来,都要付出一番代价,再加上一个位居右护法,樊天涯的亲传弟子,自己二人只怕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当下烛龙堂主胆气立泄,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那如何是好?难道就这般让了这两个逆贼逃了?你也知道教主与副教主的手段,如果我们空手而归,少不得要受一番责罚啊!”

    “看我的!”应龙堂主自然不想回去受罚,当即安慰了一句烛龙堂主,然后对闫霸天说道,“闫旗主,我们是青龙旗下,理应听你号令!如今龙摩逆贼一意回护叛教反贼段衡,现在该如何处置,请闫旗主示下!”

    本来见到子龙前来,又表现出那么高超的武功技巧,闫霸天心里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准备让两位堂主上去送死,自己再找机会跑了!

    到时候吃下从段衡手里逼出来的解药,到底是否真的能解毒,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可是这应龙堂主这番话,却是把他架了起来。

    他如果说抓,那么子龙说不定就会针对自己,到时候自己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可是如果说不抓,就没机会杀掉这两个知道自己得了解药的堂主,而且这两人回去之后,必定把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到时候自己可就麻烦了。

    这两个混蛋,之前可从来没半分尊敬自己,到了这会儿,棘手的时候,倒是想起他们隶属于青龙旗下,归自己这个倒霉的青龙旗主管辖了!

    当下闫霸天脸色不动,心里却是翻来覆去的把两位奸滑无比的堂主骂了个遍。

    然后冷静的思索片刻,最终才说道:“龙护法为教主弟子,他既然出面为段衡做保,同意段衡离教,那么我们还是回去禀报教主知道吧!”

    虽然子龙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本名,但是闫霸天知道,这两位堂主不知道太多内情。

    当下故意说出要听龙护法的命令,离开此地,放过段衡与子龙,回去禀报。这样一来,他回去顶多是一个失察的罪名,天阴教正值用人之际,也不会拿他怎么着。

    可那两位堂主却是天阴教的老人,刚刚那般说,多半也是逼闫霸天与他们一起出手。

    这会儿见识了闫霸天的滑不溜手,他们不由得惊讶莫名。

    子龙与段衡也是没有料到,一场大战,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当下子龙也不等那两位堂主反对,立即对闫霸天说道:“好!既然闫旗主如此慷慨,日后我必有相报!这就告辞了,有缘再会!”

    说完之后,他一把拉起段衡,展开蜻蜓点水,几个起落,就跳出了天阴教之人的包围圈。

    等到两人的声音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下,那两位堂主才反应了过来。

    烛龙堂主脾气火爆,当即暴跳如雷的说道:“闫旗主,你这么放走龙摩逆贼与段衡逆贼,不怕教主、副教主怪责么?”

    “哼!也没见你们阻止!”闫霸天早就对这两个堂主颇为不耐烦,这会儿见烛龙堂主如此,也是厉喝一声,大袖一拂,向着西边走去,说道,“我这就回风云谷,向教主解释,你们要追,就自己去追吧!”

    说完之后,闫霸天也是如同一只夜枭一般,极速在夜色之下消失。

    烛龙堂主见闫霸天如此,有心去追,却也知道凭借自己与应龙堂主,多半不是敌手,只能叹息一声,带着天阴教的弟子,也向风云谷折返而去。

    ……

    子龙带着段衡跑出数里之后,逃入一片山林之中,找到一个背阴的山洞,生起篝火来之后,二人一面烤着打来的野味,一面聊了起来。

    “二哥,你,你真的恢复了记忆?”段衡虽然之前对子龙颇为怨恨,恨他害的欧阳劲断了手臂,可是这会儿见到子龙恢复记忆,这丝怨恨又不翼而飞。

    “哎!是啊!”子龙拨弄了一下篝火,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是抹不开的愁绪,点头说道,“如果可能,我真的不想清醒过来!”

    “这……”段衡见子龙如此,下意识的以为子龙是想起害了欧阳劲一事,才如此难受,当下也是愣了半晌,才说道,“大哥在天之灵,其实也不会怪责你的!那次我回到风云谷,他特意找了我,让我不要恨你,还与我商议,如何才能助你摆脱樊天涯的控制!”

    其实子龙一来确实是对欧阳劲被自己所害一事愧疚,二来却是因为婉儿!

    子龙之所以在身怀玉佩的情况下,还被樊天涯以魔力强行抹去记忆,沦为樊天涯的练功炉鼎,其实就是因为子龙内心深处,除了心伤若死,还有一丝逃避现在情况的念头!

    这丝念头被魔力捕捉之后,极度放大,就使得子龙失去了记忆!

    如今子龙迫于各方面的情况,阴差阳错的清醒过来,最不想面对的,其实就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却无法与自己携手走到最后!

    虽然子龙不是儿女情长之人,但是他与婉儿之间的情谊,早已经是无法割舍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求援
    段衡如此安慰他,不禁让子龙心头一暖,又是颇为愧疚。

    当下子龙赧然说道:“哎!我愧对大哥!他一直想着如何救我,而我却自甘堕落,如今大哥身陨,我才清醒过来!”

    “二哥不要太自责,大哥的仇人就是青城派的人!如今我们既然已经脱离了天阴教,不如一起南下,去找青城派,为大哥报仇雪恨!”

    段衡的个**憎分明,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想到报仇,就不顾这找青城派到底是对是错!

    “这可不行!”子龙闻言不禁脸色一变,出声反对道。

    “为何不行?”本来若照着之前段衡对子龙的怨恨,子龙这样直接反对,只怕他不会理会子龙,而是调头就走。

    可如今子龙救了他,可以说两人已经冰释前嫌,虽然还有欧阳劲的事在,可毕竟就像段衡所说,欧阳劲自己,都没怪罪子龙,段衡自然也不会妄作小人了,当下他虽然奇怪,可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出来。

    “如今正道以少林、武当为尊,峨眉、青城等派鼎力相助!天阴教已经渐渐成了气候,在灭了泰山之后,更是如日中天,已有席卷武林之势!这时候,如果我们以一己之私,报复青城派,却是为天阴教做了帮凶啊!”

    子龙冷静的分析道,他虽然对欧阳劲死于青城派之手也是伤心不已,可是说到现在就对付青城派,在子龙心中,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可是大哥的仇怎么办?不报了么?”段衡虽然知道子龙说的颇有道理,可是他心中毕竟义气为先,颇为不甘的质问道。

    “哎!”子龙沉沉的叹息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大哥的仇,该不该报!按理说,我们义结金兰,曾经誓约生死,患难与共!大哥的仇,就应该由你我去报!可如今正道正值危机,我们现在动青城派,无异于与虎谋皮。不如等正魔大战之后,我们再去找青城派的麻烦,但我却不知道,大哥泉下有知,会怎么想!”

    “我段衡只知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段衡虽然觉得子龙的话说的有理,可他对欧阳劲二十多年的感情,却没有这么容易消解,当下他强硬的说道,“大哥的仇,现在我可以答应你不报!等正魔大战之后,不论是正道得胜,还是天阴教得势,我都会上青城山松风观给大哥讨还一个公道!至于二哥你,如果顾念心中大义,不去也罢!”

    “段衡,我不是这个意思!”子龙听得段衡误会自己,不禁就准备解释道。

    “好了!二哥,我意已决,你不用多劝!”段衡摆手拒绝道。

    “哎!好吧!那等正魔大战之后再说吧!”子龙见段衡如此,知道自己无法再规劝,只得这般说道,“那先说说正魔之战吧!你既然已经叛出了天阴教,是不是就要与我一般,重回正道?”

    “重回正道?二哥你想多了吧!”段衡略带嘲弄的说道,“不说我段衡已经攻灭了不少正道门派,单说你,徐子龙,天阴教的右护法龙摩,你在泰山一战,下令杀了多少人,又亲手杀了多少人?你以为正道会容你回头么?”

    段衡这番话,本来子龙在逃离风云谷的路上,就已经想到!

    只是他心有愧疚,不愿意直面这个问题。

    又想着自己与无仙大师、镜缘师太交好,他们两个在正道德高望重,如果肯出面做保,自己也能有容身之地。

    可如今段衡的话,却无情的戳穿了子龙心中的那一丝幻想,让子龙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问题!

    自己亲手杀了泰山天冲道人,又下令诛杀泰山武人千余人,在正道之中,已经与魔头无异。

    那些平日里最喜欢把除魔卫道,行侠仗义挂在嘴边的武林正道,真的会容得下自己么?

    子龙心里连问了数个问题,不禁心中的答案却都不是太好的!

    当下子龙思虑良久,叹息一声,说道:“虽然当时我是受控他人,不过做下孽的,确实是我,你说得对,我很可能不容于正道,那些正道高人,说不得要除我而后快!”

    “那你还想着要回归正道么?”段衡见子龙如此颓然,不由得心中一阵难受,他也不是有意揭穿子龙这件事,只是子龙想回归正道,段衡却担心子龙不容于正道,反而出现了危险罢了!

    “肯定要回的!”段衡刚一问完,子龙突然一扫倾颓,坚定的点头说道,“武林正道正沧桑!我辈学武之人,就该秉承浩然正气,为武林安危福祉努力!天阴教行事暴戾,如果真的统一武林,于武林于国家,都不是好事!我不能让天阴教为祸太深!”

    “可是……”段衡见子龙一脸正气,虽然会被正道误解,但还是一意回归正道,匡扶正道,段衡不由得有些语塞,心中对子龙倒是多了几分敬佩。

    “没有可是!”子龙爽朗一笑,说道,“正道如今还如同没头苍蝇一眼,被天阴教牵着鼻子走,我要尽快南下,面见无仙大师,告诉他天阴教可能的计划!只要不被其他正道之人发现,我也暂时不会有危险!”

    “好吧!那我也随你一起南下么?”段衡听了子龙的话,知道他心意已定,又觉得子龙这般做,确实没有做错,当即也是不再反对,而是问起了自己来。

    不料子龙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不能跟着我!”

    “为什么?因为我的武功么?”段衡还以为子龙是嫌弃他武功不够,当即问道。

    “不是!”子龙径直摇了摇头,说道,“你要为我去河套一趟,着蒋云松抽调五百轻功高手,迅速南下参战!此次天阴教虽然失去了左右护法,以及你这位堂主,实力受损严重,可是他却得到了北直隶,实力不降反升!正道之人虽然人多势众,高手也多,可毕竟分散的厉害!因此我需要一支力量,能加入到决定性的战斗之中!河套,就有这样的力量!我脱不开身,正好蒋云松认识你,那么你去正合适!”

    “这样也不错!”段衡听了子龙的安排,思索一番,也是点了点头,只是他听到刚刚子龙话里的意思,当即问道,“天阴教失去左右护法?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不说我倒是奇怪了,你怎么恢复记忆的?”

    “段衡!三弟!有些事,还是不要现在知道的好!”子龙闻言脸色一僵,微微有些心痛,想起古笑天为自己殿后,多半已经遭了樊天涯的毒手,心中就一股郁结不堪。

    “发生了什么事?不能现在告诉我么?”段衡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有些焦急的问道。

    “师父他很可能已经走了!”子龙本不想现在就告诉段衡这些,可是看段衡那副猜疑的样子,想起古笑天曾为了自己,与段衡闹过矛盾的事,他不由得说了出来!

    “什么?师父他……”段衡骤闻噩耗,满脸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子龙,呢喃道,“不会的,师父他武功天下少有,即便是无仙大师亲来,也不可能杀了他,谁能让他老人家走呢?”

    边说段衡的双眼慢慢就变得通红,一泓泪水,缓缓噙满眼眶。

    虽然他之前怀疑过古笑天,可是此刻骤闻古笑天的噩耗,他只觉得难受无比,古笑天过往对自己的种种照顾,一一浮上心头。

    “哎!都是我的错!”子龙也是伤心不已,古笑天对他有父子之情,他又何尝没有把古笑天当作自己的另外一个父亲。

    这些年来,古笑天几次三番的助他,不求回报,子龙记在心里,却是无法忘怀!

    如今因为自己,古笑天惨死风云谷之中,子龙心里怎么好受的起来。

    当下子龙也是强忍心中悲痛,缓缓的把今日在风云谷中的事情,渐渐说了出来!

    段衡听完之后,只是不断的流下泪,双拳紧握,指甲都抠入肉中,不觉疼痛,反而咬牙切齿的说道:“樊天涯,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樊天涯的武功,在如今的世上,还真没有人能名言必胜!

    即便是无仙大师,都已经自承不如了!

    如今段衡却如此愤恨的说出了这番话,可见对古笑天之情,对樊天涯之恨。

    见段衡如此伤心,子龙不由得伸出手来,拍了拍段衡的肩膀,说道:“三弟,你不用如此!师父的仇,我们一定会报的!你尽快赶去河套,找到蒋云松,带来援军,我们才能与正道一起,消灭天阴教,为师父报仇!”

    “二哥你放心,这次就算是死,我也会把蒋云松的人从河套带回来!”段衡闻言不禁立下了军令状一般,就准备站起身来,离开这个山洞,向北方而去。

    子龙却突然说道:“如果可能,你也去找一下丐帮的任不凡任帮主!虽然丐帮不问江湖之事久矣,可是任大哥却能以私人名义参与到这场战斗中来!”

    “嗯!好,我会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任帮主!”段衡闻言有理,当即不再多做停留,转眼间,就消失在风雪之中。

    子龙看着篝火上依旧在烧烤的野鸡,不由得一阵哭笑。

    自己救下段衡,不想却连一口吃的都没跟他吃上,就让他走了!

    而自己还要躲避天阴教的拦截,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向东行,再南下。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钱宁
    在北京城的各地,因为正德离开皇宫,各股暗流都在汹涌的流动。

    而此时的正德只知道,离开皇宫的感觉真的很新鲜,他这还是出生以来第一次,在皇宫、豹房之外的地方过夜。

    在离宫之时,张永就要求正德,最好专走大明主要的城市南下,这样一来,一旦有事,也可以迅速的离开找到当地的卫所驻军,或者锦衣卫等援助。

    钱宁知道此次伴驾的机会来之不易,曲意精心服侍之下,正德倒也是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一日,两人离了涿州地界,继续南行。

    此时因为天寒地冻,大雪阻路,官道之上除了他们两个,竟然没有一个人了!

    只是正德第一次出宫,游兴正浓,只想着要立即赶到卫辉,倒也是不惧其他。

    钱宁只想着这位皇帝陛下能安全开心,以后回去之后,自己也好升官发财,倒也是没有说什么,忍着严寒,两人披着雪裘,一路南行。

    走到晌午的时候,来到一处山坳附近,正德忽然停下马来,提着马鞭指向前方山坳,对钱宁说道:“钱宁,前方好像有打斗声传来,莫不是总算碰到强人剪径了?”

    剪径是山匪盗贼的术语,也就是山匪抢劫的意思!

    正德自小在那些评话故事里看过,也就把这些江湖黑话记在心里,这会儿疑似碰到打劫,不禁说了出来,只觉得心中倒是高兴万分。

    钱宁的武功比之正德那是厉害多了,再加上他脑子灵光,为人机智,才得到张永的赏识,安排他来贴身护卫皇帝。

    这会儿听皇帝所言,前方不远处竟然有山匪抢劫,他不由得惊了一跳,从冻僵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下意识的说道:“皇……”

    “黄什么皇!”正德见他要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不禁眉头一挑,立即打断说道,“我是你家黄公子,休得乱叫!”

    “是!黄公子!”钱宁这才反应过来,在马上欠身说道,“既然前方有强人打劫,我们还是绕路而行,或者等等走吧!”

    “嘿嘿!你家公子出来,可就是为了见识见识这个江湖!这强人剪径,正是江湖争斗的一种,我不去看,却不是有违我出来的初衷么?”

    正德不满的撇了撇嘴,说道。

    “这……”钱宁闻言不禁语塞,正待再劝。

    不料正德却不再理他,一夹马腹,已经冲向山坳而去。

    钱宁无奈,也只是按紧马鞍上的绣春刀,策马跟了上去,在道旁的树上,刷的砍了一刀,然后不再留恋,追正德而去。

    正德出宫,自然骑得是其他藩属进贡的千里良驹了。

    因此这积雪虽然厚约近尺,但是这两匹千里良驹策动起来,也是丝毫不费力气。

    不多时,两匹良驹就来到了山坳外,正准备继闯将进去,不妨这雪地里突然翻将出两个人影,这两人一左一右,伏在山坳道口的积雪之中,一直不做声响,远远的也是看不清楚。

    直到有人近了,他们才猛然现身,一人一头抓着一根麻绳,当作绊马索,就准备绊住正德与钱宁二人。

    正德江湖经验不足,在两人现身的时候,才发现了这其中的危机。

    可这时正德胯下的千里马已经离那绊马索不到三步的脚程,以这千里马的脚力,不到刹那就会撞将上去。

    被这绊马索绊住马腿,便是赫赫有名的良驹,也是会马失前蹄,把马背上的人摔落下来。

    那设置绊马索的两人好似已经看到正德被绊下马来,然后被自己二人生擒活捉一般,黝黑的脸庞之上,显出一丝阴阴的笑容。

    可是下一刻,这两张笑脸却都是化作了满脸的惊愕,好似不可置信一般。

    原来正德急中生智,突然一提马缰,把真气也是输入了一些到千里马身上。

    这千里马也是颇为通灵,发现危机,又有主人助力的情况下,凭空突然生出了力道,竟然在没蹄的积雪之中,一跃而起,一下子就跃过了那绊马索。

    后面的钱宁本就落后正德一个马位,有正德在前面示范,他也是有样学样,也是如同正德那般,跃过了这根绊马索,直把那两个设置绊马索的歹徒惊的呆立当场。

    两匹千里马落地之后,这两人总算反应过来,怪叫一声,抽出腰间的尖刀,就准备上来砍杀正德二人。

    钱宁看这两人的步姿身形,就知道这两人不过是会一些庄稼把式的寻常蟊贼罢了,正准备抽出绣春刀,来表一下忠心救主的时候,正德却一把按住了他,轻喝一声:“让我来!”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鹞鹰一般,在千里马上一跃而起,竟然使出武当的梯云纵的身法,在半空中转换了几次方位之后,来到两人身前,一拳一脚,就把这两个蟊贼打倒在地。

    正德的武功,是弘治延请江湖武林的各路宗师级高手,前来**的,可以说是博采百家之长,端的是渊源深厚!

    如果他能沉下心神,专注武道,领悟武道真意,把这些武功融会贯通,不说成为宗师级的高手,至少一流高手是跑不了的!

    只是他从小心性不定,又被刘瑾等人着意逢迎,只知贪图享乐。

    如今,一身内功倒是到了二流好手的境界,可是其他武功,虽然有二流好手的招式,但临敌经验严重不足。

    好在这两个小蟊贼毕竟一般,虽然敢打敢杀敢拼,但是这两个小蟊贼武功一般,内功全无,因此被正德这辅以不错的内功的拳脚一击下来,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是酥麻了,栽倒在雪地之上,半晌都回不过劲来。

    正德打倒两人,不禁心中也是高兴不已,正待上前问话,询问这两个小蟊贼来自哪里,却是准备怎么着两人的时候,这两个小蟊贼却是恢复了过来,竟然使了个赖驴打滚,滚到了正德脚下,一人一边,就把正德的双腿抱了个紧。

    这种招数,正德可从来没有碰到过,有心准备以内功震开两人,就发现两人竟然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两把短匕,凶神恶煞的就准备一匕首刺入正德的双腿之中。

    如果这两下挨实了,正德的双腿就算是废不了,只怕也会落下病根。

    当下正德不由得忧急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钱宁一直护卫在一旁,见到这等危急情况,也是不再留手,唰的一下抽出绣春刀,后发先至,两道刀光飞过,直接就把这两个蟊贼持匕首的手,齐腕切断。

    两道热血飙出,溅了正德那白色的绒裤一裤腿,瞬间就染红了。

    正德惊愕不定的挣脱了两个蟊贼的抱腿,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而那两个小蟊贼却是捂着断手,不住的惨呼。

    钱宁也是顾不上那两个小蟊贼,来到正德身边,一把扶住正德,有些担心的问道:“公子,你没事吧!小人救驾来迟,还请公子恕罪!”

    到了这时,正德才反应过来,渐渐平静下来,摆了摆手,干咽了两口唾沫,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不碍事!只是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了点,他们……你怎么斩了他们的手呢?”

    这两个小蟊贼凶狠成性,刚刚如果钱宁不斩断他们的手,那么多半就会被这两个小蟊贼一匕首废了正德的腿。

    如果是旁人,钱宁只怕就照实说了,只是正德是皇帝,是钱宁要着意巴结的人,当下钱宁苦笑一下,说道:“请公子恕罪,情急之下,小人来不急收手!”

    “好了……”正德这才反应过来,钱宁是为了救自己,他刚刚有些责怪钱宁的意思,不过是他自小良善,见不得他人如此难堪,才顺口说了罢了,倒不是真的要怪责钱宁。

    只是他刚准备劝免钱宁,不料官道的两边,突然走出了七八道黑影来。

    这些人动作迅速,分出两人去为那两个小蟊贼止血治伤,其他的五六的人影,拔出武器在手,呈做扇形,包围了正德二人。

    其中一人满脸络腮胡子,面门上一道惊悚的刀疤,横贯脸上。

    此时这刀疤不断抖动,显示着这主人的气愤之情。

    “哪里来的两个肥羊,竟然敢对老子龙口山的人下死手!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两个家伙切下手来,为瘦猴,狗子报仇!”这刀疤脸愤恨不平的说道。

    “好勒!”那旁边的几名盗匪都是吆喝了一声,听着这刀疤脸的吩咐,舞着刀就准备冲杀上来。

    此时正德还是惊魂甫定,暂时没有什么战力。

    钱宁怪叫一声,提着绣春刀,就准备来与这些盗匪拼命。

    不料那刀疤脸见到绣春刀脸色不由得一变,突然大喝一声,说道:“慢着!”

    “怎么了?刚哥?”那些盗匪好似都很听这刀疤脸的话,一听他喝止,都是听了下来,回头望来,钱宁得了空隙,也是把正德挡在身后,横刀在前,看着刀疤脸!

    “你是锦衣卫?”那刀疤脸也没回答盗匪的话,只是看着钱宁,又扫视了一下被钱宁护在身后的正德,疑惑的问道。

    “知道就好!识相点给大爷闪开,否则惹毛了大爷,放出号箭,就叫来锦衣卫与卫所大军,铲平了你们那什么龙口山!”

    钱宁见这刀疤脸竟然凭借一把绣春刀,就认出自己锦衣卫的身份,不禁也是心气足了,当即有些志得意满的说道。

    “嘿嘿!原来真的是锦衣卫!”那刀疤脸见钱宁认了,不禁刀疤又是一阵抖动,咧开大嘴笑道,“好!老子一家都死在你们这龟孙子的手上,就老子逃了一条性命!本来想着今生报仇无望,不料却是上天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好!兄弟们,给我掠阵,老子今天要亲手剐了这两个锦衣卫,为我全家报仇!”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历练
    刀疤脸瞪着正德和钱宁的双眼,开始慢慢充血。

    直到最后,竟然是双目尽赤,整个人,也是变成那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其他的盗匪见到自家头头这般,都是一呆,其中一名瘦高个忍不住劝道:“刚哥,这鹰爪孙刀法不错,你老人家一个人上,却是很危险的……”

    “好了!老子今天拼了这条命交代在这里,也要杀了这两个锦衣卫龟孙,兄弟们不许挡我!”这刀疤脸厉喝一声,然后也不再多说,提着那尖刀就是如同疯牛一般,冲向了钱宁。

    手中的尖刀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倒是显得手下有不俗的技艺。

    钱宁本以为自己的锦衣卫身份能吓住这些盗匪,他虽然不惧这些盗匪,但是却怕这些盗匪伤了身后的正德皇帝!

    毕竟护驾虽然是份不错的功劳,可如果皇帝在自己守护的时候受了什么伤,或者刺激,就算皇帝不为难自己,只怕张永等人,也是饶不了自己。

    因此钱宁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皇帝出什么事。

    可如今这刀疤脸武艺不错,又想着拼命,钱宁知道要想打退此人,自己非得全力以赴不可,于是钱宁低声说道:“公子,小人先把这恶贼打发了,你自己保重!”

    说完之后,就操持着绣春刀,卷起一片刀光,把这刀疤脸卷入了其中。

    两人相斗,一个存了与敌偕亡的心,另一个却是要保护身后的正德,因此竟然拼了个旗鼓相当。

    钱宁的刀光又密又快,好似一道刀网一般,死死的挡住了刀疤脸的进攻。

    而刀疤脸就像那网上寻找缝隙的虫子一般,虽然手段一般,但是气势惊人,每每拼命之下,就会令得钱宁手忙脚乱。

    转眼间,两人斗了不下三十招,正德也是清醒了过来,站在钱宁身后,心态也是渐渐恢复了过来。

    随着正德的状态渐渐稳定下来,钱宁也好似有所察觉一般,刀光也是越发凌厉了,刀疤脸已经在他的刀光之下,中了不下三五刀,破旧的棉袄,被砍得棉絮纷飞,鲜血也是汩汩的向外流。

    那边的四五个盗匪见自己的头目已经越来越处于下风,不禁有些焦急,正好看到钱宁身后的正德,这些盗匪对了一下眼色之后,都是呐喊一声,向着正德一拥而上。

    此时钱宁已经快要拿下那刀疤脸,顶多再有十招,就能打败刀疤脸。

    可此时见到正德皇帝要被人围攻,他刀势不禁为之一缓,让那刀疤脸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正德皇帝此时却已经恢复了过来,见到那些盗匪要杀过来了,钱宁又准备放弃对手回救自己,他不由得福至心灵,突然一阵轻喝,说道:“钱宁,你给我拿下那个贼首,这些许小喽罗,我拿给你看!”

    本来正德觉得这些山匪喽啰,不通正宗内功法诀,徒具蛮力悍勇,不值一哂,心中也是颇为不屑。

    经过之前那两个蟊贼的惊吓之后,他已经迅速的成长起来,知道自己的武功虽然比这些山匪厉害不少,可是临敌的经验不足。

    再加上这些山匪下起手来,毫不容情,什么阴招歪招,都是毫不避讳的使了出来。

    比之在宫廷之中,与侍卫切磋,实是不可同日而语。

    比如说此时,这四五个蟊贼围攻上来,虽然有那两人使得是正经的刀路,一取正德的前胸,一取正德的咽喉。

    可是其他三名盗匪,却是有些阴损。一人半蹲在地,使出那有些阴狠的地趟刀法,向着正德腿削来。

    一人却趁着同伴的掩护,攻向正德的背部。

    最后一人却是最阴损的一个,一刀看似看向正德的腰眼,实际上取的位置,竟然是正德的下阴之处。

    这位置一般算是要害,武林正经比武,一般都是不用。

    此时这五名盗匪明暗迭出,就是准备拿下正德,好令钱宁分心。

    钱宁抽空看来,虽然觉得这五名盗匪武功一般,这等配合看似精妙,实是错漏百出,以正德的武功,多半是能拿下的。

    可之前正德的心理素质不过关,临敌经验不足的弱点,却是让钱宁忧心忡忡。

    因此钱宁虽然还与刀疤脸缠斗,迫于正德的命令,没有向前,可却心神都集中在了正德这边,一旦正德出现哪怕一丝危机,他立即就会抽刀退后,斩杀那五名盗匪,誓要救正德于水火之中。

    不料正德此时经过这打斗的历练,心态已经渐渐平和了下来。

    此时见这五人刀招攻来,他不慌不忙,反掌之间,就拍退了那攻向自己胸前的敌人。

    然后身子轻侧,让过背后那一刀,一肘猛然后击,打得背后那人都不禁弓着腰,嘴里竟然吐出了不少血块出来,颓然的倒退五六步,一头栽倒在雪地之中。

    正德却没有看那人的惨样,又是旋身一个鞭腿,横扫出去,把那两个使阴招的盗匪,都是踢的吐血倒飞了出去。

    举手投足之间,五名蟊贼的合击就被正德打退,其中两人轻伤,两人重伤,一人生死不知。

    这等战果,比之钱宁砍得刀疤脸血肉模糊还要震撼敌胆,那本来准备冲杀上来的刀疤脸见状,不禁都是呆立住了,提着尖刀,不知如何是好。

    钱宁却是趁机一刀挑飞这刀疤脸的尖刀,然后把绣春刀架在了刀疤脸的脖子之上,才得了空,趁机回头对正德拍个马屁,笑道:“公子,你这身手却是比小人强出不少,端的是高手啊!”

    “哪里,哪里!”正德也是没有料到,本来能逼的自己手忙脚乱的蟊贼,在自己静下心来发挥之后,竟然能瞬间击败五名蟊贼,这等战绩虽然不算什么,可也算是正德真正的第一战,他心中也是高兴不已。

    不料那刀疤脸这时却突然说道:“你是锦衣卫,却还叫这小子公子!嘿嘿,莫非这小子是朝廷大官的公子?这感情好,我家老大神功盖世,保管能打得你们找不着北!识相点,现在放了我,可能我们老大还能饶了你们一条狗命!”

    “哈哈!你的命,就在钱宁的刀下,竟然还敢虚言恫吓,不怕我叫钱宁现在就杀了你么?”正德闻言不禁好笑,看着四周已经被自己打破了胆的盗匪,又不屑的看了刀疤脸一眼,说道,“我刚刚听这山坳之中,有喊杀声传来,难道你们的人在和另一波人交战?”

    “哼!知道就好!等我家老大解决了里面的蟊贼之后,就会前来收拾了你!”那刀疤脸倒是怡然不惧,依旧恫吓的说道。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口中天人一般的老大,到底是个什么来头!钱宁,带着他,我们进去看看!”正德闻言倒是起了争胜之心,竟然从千里马的马鞍之上,取下宝剑之后,抽出宝剑,抬脚就准备走入山坳。

    钱宁见状一怔,一面架着这刀疤脸,一面劝阻道:“公子,这可使不得,这山匪抢地盘,只怕人手不少!这小子武功虽然一般,但也能从我手上走上几十招,如果里头他这样的多达十几个,只怕我们就进得出不得啊!”

    “哈哈!说得对!”那刀疤脸江湖经验丰富无比,起先仇恨冲昏了头脑,倒是有些没有理智,这会儿却是渐渐恢复过来,发现了钱宁与正德的关系!

    这钱宁身为锦衣卫,又有不错的江湖经验,武功也是不弱,倒是个比较扎手的人物。

    可他的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公子,却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这位小公子明显是学了些拳脚功夫,就向着要到江湖之上闯荡一番。

    这会儿自己在这锦衣卫手上,要想逃得性命,就必须让这两人自投罗网,当下他不禁使出了激将法来,说道,“里面我老大江湖人称铁手鬼,手上功夫,在江湖可说拍在前十位!就算比之少林的金刚掌,武当的太极拳,也是能一较长短!你们如果怕了,趁早放了老子,或许我家老大心里慈悲,也就放了你们一条生路!”

    这不过是刀疤脸大吹法螺,当不得真的!

    可是正德却哪里知道,他还真以为这龙口山老大铁手鬼的手上武功真能达到少林、武当那个层级,闻言不但不惊,反而满是喜悦,对着钱宁笑道:“哈哈!钱宁,你看!竟然刚出京城,就碰到这么一个江湖一流高手,我一定要会上一会,才能不虚此行!”

    “可是……”钱宁此时心里已经很是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是一刀杀了这刀疤脸,而是把他制住,如果没有他的一张烂嘴,凭借刚刚的事情,钱宁倒是有不小的把握,能劝服正德,不再前行。

    可就因为刀疤脸说什么铁手鬼武功可比少林、武当,正德的出宫目的,又正好是会一会武林高手,看一看正魔大战,这等高手,他如何肯错过呢?

    “好了!不要可是,你若怕,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去,也不会让那什么铁手鬼留下我的!”正德坚定的说道。

    “好吧!小人还是陪公子走上一遭吧!”钱宁听得正德的口气,明白这位小皇帝主意已定,这时候,除了刘瑾、张太后等寥寥数人之外,其他人却都是劝不动的。

    当下他只得狠狠的拿着刀把戳了一下刀疤脸,打得他弓了身子之后,迅速的封住刀疤脸的穴道,厉声说道,“待会儿进去,你如果敢乱嚼舌根子,我们两个逃不掉,你也给我们下来陪葬,听到没?”

    这刀疤脸被这一下打得黄疸水都是出来了,脸上凄苦无比,再加上又被封住穴道,气息不畅,更是难受无比。

    听着钱宁的话,他吐了一口血水,冷冷一笑,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

    其他的盗匪见头目都被制住,更是不敢稍有异动,正德与钱宁也不去管这些人,押着刀疤脸,就向着山坳里走去。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救美
    正德与钱宁押着刀疤脸,转过山坳道口,就看到不远处的山坳之内,正有近百的衣衫褴褛的盗匪,正围着一队商队。

    商队之中,也是有十来个人,哆哆嗦嗦的拿着刀剑,与这些盗匪对峙。

    两阵对圆处,一名身穿紫衣的女侠,正拿着一把宝剑,与一名穿着虎皮短袄的匪徒在交战。

    这两人武功都是不错,女的剑光霍霍,剑影纷纷,以正德的眼光看去,也是不禁连连点头。

    只是那盗匪的武功更是厉害,竟然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凭借着一双肉掌,好似金刚一般,不断与女侠的宝剑磕击到一起。

    每每掌剑相交,那女侠都是浑身一震,不由得后退一步,而那盗匪就趁势威逼,又近前一步。

    两人转眼间,交手十来招,那女侠仗着剑法精妙,却还是不得不落入了下风之中。

    正德本性纯良,最是见不过别人欺负老弱妇孺,这女侠虽然有不俗的武功,但是明显与那盗匪的武功相去甚远。

    这盗匪此等行为,无异于有些调戏的意味在内。

    好在钱宁知道正德的脾性,在正德没冲去之前,就故意喝问刀疤脸道:“说,那个正在打斗的,是你们这帮土匪中的哪一个?”

    “那是我们寨主老大,江湖人称铁手鬼的便是!”这刀疤脸倒是没有丝毫隐瞒,反而一脸得意的说道。

    钱宁闻言不禁点了点头,是老大就好,这老大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钱宁却知道至少以自己的武功,要拿下他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对方却是人多势众,当下对正德说道:“公子,这山坳里的土匪,不下百余人,那铁手鬼武功也是不错,如果我们两个人贸贸然冲出去,只怕非但不能救人,反而要把我们都搭进去啊!”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正德也不是傻子,他心地善良,最想救人,可是也知道不能把自己两人搭进去,否则也无从谈起救人,当下他问道,“那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挟制着这家伙出去,用这家伙的性命逼迫那铁手鬼与我单打独斗!我想我的武功,想胜过这铁手鬼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没可能的吧!”钱宁说道。

    “不不不!英雄救美的事,我去才对!”正德摩挲着下巴,发现山坳中,那侠女已经越来越处于下风,不断被铁手鬼以坚逾钢铁的双手,逼迫的不断后退,间或还会被那铁手鬼趁机轻薄。

    正德看得是火起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与那铁手鬼对战。

    “啊?那公子可要小心了!”钱宁见正德信心十足,也不再做无用的反对,当下就与正德走出了山坳。

    三人刚刚现身,那些山匪也就反应了过来,先是一阵错愕,旋即都是哗然。

    一名人高马大,看起来极为健硕的盗匪厉啸一声,带着几名山匪就准备杀过来,救刀疤脸。

    那铁手鬼却是暴喝一声,一拳逼的那侠女暴退三五步之后,才说道:“老二,别急,你过来看着这小娘皮!”

    那本来冲向正德二人的盗匪闻言不由得止住了脚步,狠狠的剜了正德二人一眼,然后愤恨不平的走到了铁手鬼的身边,指挥着手下的土匪,把这支商队加上那侠女等人围住。

    此时正德与钱宁才发现,这侠女身边不远,也有一名年轻俊朗之人,只是这人捂着胸口,显然是受了伤。

    侠女摆脱了铁手鬼的纠缠,也就来到此人身边,把这人扶着,一起看向了正德这边。

    那侠女一见正德,不禁脸色大变,又惊又喜,好似认识正德一般。

    只是正德却没有留意到她这边的情况,正德此时挡在钱宁与刀疤脸身前,看着缓步走来的铁手鬼,不禁冷哼一声,以真气发出声音来,说道:“铁手鬼,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这手下的刀,可就要切断你兄弟的脖子了!”

    “你敢?”铁手鬼本来看到正德年轻,看起来很好对付,就准备慢慢欺到近处,暴起发难,救下刀疤脸。

    可是这时候正德一声含着真气的暴喝,却让他知道这看起来丝毫没有江湖经验的小年轻内功倒是不弱,显然是名家子弟,自己可不能冒失,以免惹来强敌。

    再加上这年轻公子身后那人,看起来也是在血水里泡过的人,可不敢小视。

    “你走上前一步,就知道我敢不敢!”正德见铁手鬼被自己喝止了脚步,就知道这铁手鬼此时不过是色厉内荏,不敢真的罔顾这刀疤脸的性命于不顾了。

    “哼!阁下哪条道上混的!只要阁下高抬贵手,日后必有重谢!”铁手鬼也是老江湖,他这番话看似是在示弱,实是想探听清楚正德背后的关系,如果真的是名门正派的传人,那就当这次晦气了,不去惹他也就是了,如果不是,嘿嘿……

    “本公子黄厚照!你们在此官道之上,行那抢掠之事,还想让本公子视而不见,这是不可能的!我劝你还是尽快放了那些商队的人,本公子也就既往不咎,否则,你便是自寻死路!”

    正德本名朱厚照,可朱姓此时是国姓,如果仍用本名,江湖草莽多半不知道,可让其他清流大臣,武林高层知道可就不好了!

    因此他以皇帝的皇的谐音黄为姓,为自己取了个化名为黄厚照,却也是应有之意了!

    这番话说出来,也是以他天子的身份说出来的,如果这铁手鬼知情识趣,他说不得也就饶了这铁手鬼这一回。

    如若不然,就跟他自己说的一样,自然能让这铁手鬼自寻死路。

    只是铁手鬼是江湖探风的手段,也听不出正德这暗藏的话语,还以为正德是名门正派的子弟,以为自己门派很厉害,就想着强出风头罢了,心中甚是不屑。

    可是此时还不清楚这小子背后到底站着哪个门派,他也不好立即下手,不禁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那不知黄公子师从何派呢?”

    钱宁苦于身份与正德相差悬殊,此时他虽然听出铁手鬼的意思,可也是不好出声,只得让正德自己说。

    只听正德说道:“本公子少林武功学过,武当的武功也是会一些!”

    “什么?”铁手鬼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少不更事的公子或许是少林或者武当的弟子,那时候自己赔个不是,换回自己的兄弟,也就是了!可是这时候这公子却大言炎炎,说少林、武当的武功都会!这样一来,却是哪个门派的?

    据传闻,当年武当开派祖师三丰真人曾师从少林,后来因故离开少林,入了道家,在武当山,开创了武当一派!难道这少年也如三丰真人一般,有此奇遇?

    越想铁手鬼就越觉得心惊肉跳,以至于半晌都没理出头绪来。

    正德却不管这些,他只想着能与这武功看起来不错的铁手鬼大战一场,验证一下自己的武功底子,顺便再救出那商队以及那对男女罢了。

    当下正德指着刀疤脸,对铁手鬼说道:“嘿!铁手鬼,你兄弟如今在我手上,而我也想从你手上救下那些人,不如这样,我们单打独斗,我赢了的话,你放了那些人,我也放了你兄弟!可是如果我输了的话,我们束手就擒,你兄弟也能获救,如何?”

    铁手鬼本来还在思考,如何打发了这多管闲事,来头不小的毛头小子。

    不想这小子竟然已经提出了比武定输赢,铁手鬼装模作样的思索了片刻,直到正德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缓缓说道:“好!你既然想如此,也成!只是江湖人,行走江湖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我铁手鬼在这保定地界闯荡多年,不论白道黑道,都道我一声好汉!我如果输了,自然按你说的来,可你输了话……”

    “如果我输了的话,我就送你一千两银子如何?”

    铁手鬼这番话,不过是欺正德年轻气盛,初出茅庐罢了,想挤兑正德一番,不想正德却是耐不住,直接就说了出来。

    “一千两?此话当真?”铁手鬼没想到正德会如此有钱,不敢相信的问道。

    “那是当然,你到底同不同意?”正德心想别说一千两,一万万两都不是问题,不屑的答道。

    “好,那就一言为定!不过我要你到那边商队里,与他们汇合,我兄弟也可以跟你过去!到了那里,我们再行比斗,如何?这样你如果输了想赖账,我的人都给你围住了,你想赖也赖不了!”

    铁手鬼这番话,不过是想骗正德进入他们的包围圈之中,到了那时,就算铁手鬼不小心输了,以这百多号土匪,这些人都不过是瓮中之鳖。

    不过正德虽然江湖阅历不足,但是这么浅显的陷阱,他也是能看的出来,他本有心不答应铁手鬼,可是转眼又觉得自己武功不错,当下不顾钱宁不断使眼色,直接就应下了这铁手鬼的条件。

    应下之后,正德一马当先,朝着那被山匪重重围困的商队走去。

    钱宁无奈,只得叹息一声,推搡着刀疤脸,就带着他戒备的走过铁手鬼身边之后,跟上了正德的步伐。

    那对年轻的女侠与公子哥,本来见到正德前来,女的是一脸惊喜,男的是喜忧参半。

    等到正德答应铁手鬼的条件,走过来的时候,女的却变作一脸的失望,男的却是眉飞色舞,好像很希望正德过来一般。

    这些情况正德自然没有发现,他越过山匪的包围圈之后,径直走到这对年轻的男女面前,对着两人行了一礼,才说道:“小生黄厚照,途经此地,恰逢你们落难,特来搭把手!刚刚看女侠身手不错,这位公子想必也是身负武功,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这女侠腼腆一笑,有些无精打采的拱了拱手,算是还了一礼,说道:“我叫苗灵,是宁夏第一大帮风月帮的少帮主!这位是朱执朱公子,他的武功也是以一当十!只是这些土匪以众欺寡,我们才会落了下风。你为何要答应那匪首的要求,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之中,你以为你真的能走出去么?”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太极
    这对男女正是苗灵与朱执!

    他们本来是在宁夏的,可是苗灵从马风月那里听来子龙的真实身世,又从安王那里知道了子龙的出走,她心中对子龙又是担心,又是记挂,当晚就留书来寻子龙。

    只是她不知道子龙到底身在何方,出了宁夏之后,四处寻找,辗转竟然来到此处。

    刚刚她见到正德,看正德与子龙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还以为正德就是子龙,看到自己遇难,才来救自己的。

    不料后来正德一系列的举动,暴露出不但不懂江湖之事,而且武功也是比子龙相去甚远。

    因此苗灵渐渐明白,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一个与子龙相像的人罢了,至于他是谁,苗灵却是没有兴趣知道。

    至于朱执,一直追求着苗灵,二人确实也互生情愫,苗灵出来寻找子龙,朱执心里很是担心,就追上了苗灵,一路相随!

    他本来也以为正德是子龙,也知道此时苗灵对子龙的微妙感情,因此对子龙这时候出现,还是颇有意见的!

    可是后来与苗灵一样,通过种种行径,辨识出这不是子龙的时候,他也是开心不已。

    只是他比苗灵多了一个心眼,根据安王、马风月那里得来的消息分析,再结合这酷似子龙之人的名字,黄厚照,他明白了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当今天子,自己的同宗兄弟朱厚照!

    这边的正德皇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这没见过面的同宗兄弟识破,这会儿听到苗灵的质问,他不禁狂笑道:“嘿嘿!苗姑娘放心,本公子可是学贯少林、武当,这等江湖蟊贼,来再多也不是我的对手!待会儿我与那铁手鬼放对,趁机擒下他来,不怕这帮山匪敢不顾他们老大的性命!”

    听得正德这番自信的有些过头的话,所有人的都是觉得貌似有些道理,但却又有些不切实际!

    不说铁手鬼武功到底如何,也不说正德武功到底高不高,临阵擒拿对手,这武功至少要高出一半以上!正德能做到么?

    苗灵与朱执都是狐疑的看向正德,眼里都是不信,只是却碍着正德的面没有说出来。

    正德也只是顾着耍威风,没有留意到他们的眼神,等他准备再与两人攀谈两句的时候,那铁手鬼已经朗声说道:“好了!那小子,过来吧!让我们一决雌雄!”

    正德听了铁手鬼的呼喊,不禁对苗灵、朱执歉意的一笑,小声说道:“我去去就来!”说完之后,正德转身就准备向着铁手鬼走去。

    此时钱宁已经押着刀疤脸来到了正德身后,见到正德真的要上前与铁手鬼单打独斗,钱宁不由得急道:“公子!还是由我去吧!”

    “好了!不要多说!”正德摆了摆手,不再理会钱宁,越过他们二人之后,站到了群盗簇拥的铁手鬼身前二十步处,轻轻站定,摆了一个起手式,说道,“铁手鬼,来吧!”

    “好!”铁手鬼闻言双臂一震,那双臂之上,竟然发出了一阵阵嗡嗡之声!仔细看去,就发现这铁手鬼的双手之上,每一条胳膊都串了七八个铁环,刚刚铁手鬼就是震动铁环,发出的这个声音。

    正德也是看到了这铁手鬼双臂之上的铁环,不禁轻咦一声,呢喃道:“铁线拳?”

    那铁手鬼闻言不禁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子,果然师出名门,不错,这正是铁线拳!先接我一拳,二虎潜踪!”

    话音未落,这铁手鬼身形爆蹿,眨眼间,就来到了正德的身前。

    一手平推,直击正德面门,另一手却是蓄势在后,隐隐飘忽!

    这前一拳平铺直叙,震得那手臂上的铁环嗡嗡作响,显然力道非凡。

    可是这一拳直来直去,正德想躲过倒是不难。

    关键是那后一拳,隐隐躲闪飘忽,显然就是等正德应付过第一拳之后,身形变动,露出破绽来,再跟上制敌!

    如果换做寻常武林人士,铁手鬼的这两拳只怕极难应付!

    只是这铁手鬼也没有修炼什么内功法门,光凭他这一拳之力,虽然也有数百斤的力道,但对正德而言,却不是什么难事。

    正德不但师从名师,本身又修习了上乘的内功法门。

    此时他一身内功虽然达不到一流,可也至少是二流上等的境界!

    因此见到铁手鬼这两拳袭来,正德却没有如铁手鬼所想那般去躲闪,反而手一挑,一掌轻拍,迎向铁手鬼的直拳。

    铁手鬼也是没有料到,自己这坚逾金铁的一拳,这好似头芽菜一般的年轻人竟然敢硬接。

    当下他一阵狞笑,那砸来的拳头之上,力道又是增了三分。

    套在手臂上的铁环,因为这力道的注入,也是颤抖的更为激烈。

    这铁拳极速的砸在了正德的手掌之上,铁手鬼仿佛已经看到正德骨断筋折,抱着断臂痛苦的模样了!

    当下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显得极为开心。

    可是下一秒,铁手鬼的笑脸不由得凝在了脸上,他只觉得自己这石破天惊,就算是大石头也能砸碎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糖之上。

    当下一个重心不稳,铁手鬼忍不住随着自己的胳膊一个前倾,趔趔趄趄的向前走了几步。

    可是正德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那白玉一般的手掌在铁手鬼粗壮有力的拳头之上,不断的打着圈圈,然后缓缓后引,铁手鬼竟然发现自己身不由己,整个人仿佛被正德的这一只手控制了一般,不断的向前倾,最终变成身子前倾,脚步有些落后。

    正德一眼看到这个机会,右脚极速踢出,一下子正中铁手鬼的小腿。

    铁手鬼后悔自己太过轻敌,到了这时候,已无法挽回,因为重心已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同一只恶狗一般,在半空之中狠狠的扑了出去,无奈的掠过正德的身边,一下子栽倒在雪地之中,来了个狗啃泥。

    这一下交手说来慢,但是其实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前一刻铁手鬼还兴冲冲,威势凌厉的一拳砸出,下一刻,他就已经莫名其妙的横飞了出去,来了一个狗啃泥!

    除了有限的几个武功还行的人之后,其他的人,包括那些山匪,都是没有看清。

    铁手鬼在山匪的眼中,已经算是江湖有数的高手了,这会儿一招之下,就被正德摔了个狗啃泥,让这些山匪不禁都是惊愕的张开了嘴,好似能塞下一个鸡蛋一般!

    整个山坳之中,传来一片倒抽气的声音。过了片刻,才传来苗灵银铃一般的笑声:“咯咯,太好玩了,没想到这铁胳膊这会儿竟然成了一只狗,黄大哥,你武功真厉害!”

    正德自叹如果能早点出来在江湖上历练,增加实战经验,自己的功夫定会突飞猛进,成为一代大侠。很明显,正德刚刚的表现,他自己是非常满意。

    此时又听到苗灵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大美女的夸赞,正德的自尊心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见他也是爽朗一笑,有些得意的看着钱宁与朱执一眼。

    钱宁此刻已经知道了这小皇帝的心性,见到他看来,立即比了一个大拇指,以示夸赞,又是让正德好一阵得意。

    朱执却是不知道这位小皇帝的脾性,只是尴尬一笑,没有说些什么。

    好在这时候丢了大丑的铁手鬼总算是从雪地之中翻了个身,恶狠狠的看着正德,说道:“好啊!好个太极拳,你果然是武当的高徒!”

    其实正德刚刚确实用了一点太极拳的精要在里面。

    当年弘治皇帝延请武当高人来宫中传授正德武功的时候,明确要求要传授太极拳。

    正德得意的叉着腰,趾高气扬的说道:“不错!我这就是武当镇派武功,太极拳!怎么样?怕了吧!你现在带着你的兄弟们撤去,我还可以饶了你一命!”

    “哼!怕?”铁手鬼闻言不由得有些愤怒,纵身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正德说道,“我铁手鬼在北直隶混了十年,大大小小的高手见了不少,还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来,我们再来过!”

    说完之后,铁手鬼又准备展开攻击,不料苗灵却突然说道:“慢着,铁胳膊!”

    “我诨号铁手鬼,可不是什么铁胳膊!”听了苗灵的话,铁手鬼不禁愤怒的停了下来,转头怒视苗灵,声色俱厉的说道,“你有什么事?手下败将!”

    “我是手下败将?要不是你们仗着人多,还不知道谁是手下败将呢!”苗灵个性最是要强,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在少林的少年英雄大会之上,与子龙结怨。

    这会儿听得铁手鬼说自己是手下败将,她不由得气的直跳脚,就准备再上来与铁手鬼比过。

    好在朱执在她身边,一把拉住苗灵,说道:“灵儿,不要冲动,黄公子已经胜了!”

    苗灵闻言也是如梦初醒,强行压下怒火,指着铁手鬼质问道:“喂!铁手鬼,你刚不是与黄公子比斗,黄公子赢了,我们就能跟这个商队走了?如今你一招之下,就来了个狗啃泥,已经算是输了,你到底还认不认帐?”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被俘
    铁手鬼闻言一愣,然后扯着嗓子否认道:“不算!刚刚不算!我没准备好,被这小子侥幸胜了一招,这不能算数!”

    这话一出,那些山匪也好似反应过来,都是一个个呐喊道:“不错,刚刚不算!”

    山匪人多势众,又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这会儿齐齐呐喊,倒是盖下了刚刚铁手鬼失手的尴尬。

    铁手鬼得了这许多兄弟的支持,不禁也是微微有些得意。

    苗灵却是气不过,正准备再说几句,那朱执却又小声说道:“灵儿,你不要急!盗匪言而无信,这是很正常的!可是那皇……黄公子武功不错,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两次,只要他再次打败铁手鬼,我们就安全了!”

    苗灵一听,觉得有理,当即对着正德喊道:“喂!黄公子,这土匪头子赖账,待会儿你手下可不要再容情了!”

    正德本来也是对铁手鬼出尔反尔,微微有些气愤,这会儿听了苗灵的话,他也是听懂了,当即点了点头,说道:“苗姑娘放心,看黄某如何擒下这个铁胳膊!”

    铁手鬼闻言大为愤怒,当下爆喝一声,舞着那两条嗡嗡作响的铁胳膊,劈头盖脸的就向着正德砸来。

    他确实练得是从少林流传到江湖之上的铁线拳,这会儿含怒出手,那铁线拳中的精妙招数,什么老僧挑担、左右寸桥、大仙拱手、秦琼献锏,从他那双铁胳膊之上,一一施展出来。

    铁线拳刚猛无比,每一拳的力道,都会附带上胳膊上的铁环的力道,一拳击出,都是几百斤的力道,直是开山劈石,也不在话下。

    这铁手鬼也是吸取了刚刚被正德以柔克刚,打乱身形的教训,每一拳击出,都留有三分力在手上,只要正德使用那引字诀与缠字诀,他就能用这三分力自保。

    正德本来以为自己一招制胜之后,这铁手鬼也就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货色,不由得开始犯了轻敌的毛病。

    而铁手鬼却稳扎稳打,只以那铁拳,不断压迫正德的腾挪空间,导致十来拳之后,正德不小心在胸口中了一拳,好悬没有被打背过气!

    好在正德内功确实不错,抽到功夫,总算回过气来!

    吃过这个亏之后,正德也是收起了轻敌之心,与铁手鬼拳赖掌往,把自己所学的高明武功,一一施展开来。

    从少林的罗汉拳,开碑手,到武当的绵掌,沾衣十八跌,再到峨眉的清水流云刺,华山的鹰蛇生死搏,他都一一施展出来。招数之多,打了近五百招,竟没有一招是重样的。

    这一番好似武功展览一般的打斗,不但打得铁手鬼心惊肉跳,那苗灵更是眼花缭乱,只觉得眼前这黄公子真是高深莫测,武功所学庞杂,真是让人惊叹。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德越来越能体会到自己武功的不足之处,本来乱打一气的武功,竟然渐渐有整合的趋势。

    铁手鬼见眼前的年轻人招数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娴熟,不由得知道自己只怕成了这小子的陪练了!

    如果再不找机会打败这小子,只怕这小子的武功就真的不是自己能治得了的了!

    当下铁手鬼一面以铁线拳与正德纠缠,一面找寻机会。突然,他眼角看到站在不远处,焦急的看着这边战况的苗灵,他心头闪过一个阴招。当下铁手鬼一拳逼开正德,大叫一声:“兀那丫头,竟然敢嘲笑你家铁手鬼爷爷,看暗器!”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乌光自铁手鬼的手中射出,极快的射向了苗灵。

    朱执不明所以,不知道这铁手鬼打得好好的,渐渐落入下风的情况下,怎么却突然用暗器打毫不相干的苗灵!

    可是他心中爱慕苗灵,自然不会再让苗灵当着自己面前受伤,当下腰间长剑一抖,就准备去磕飞那道乌光。

    钱宁也看到了那道乌光射向苗灵,才心中暗叫坏了,不由得向正德看去。

    果然就见正德此时竟然放弃了进攻铁手鬼,反而极速的向那道乌光赶去,一边赶,还一边说道:“苗姑娘小心,黄某来也!”

    那边的铁手鬼见自己的狡计真的得售,不由得心中满意的一笑,当下不再犹豫,也是趁着正德奔向那道乌光的时候,把手一翻,又是数不清的乌光,把正在奔跑中的正德全身上下都笼罩住了!

    然后铁手鬼尤嫌不够,竟然还施展铁线拳,在暗器之后,攻向正德。

    通过之前的比斗,就已经可以看出,正德的内功虽然未臻至一流,可是纯以武功种类而论,正德所学武功之庞杂,已经比武林之中绝大多数人还要来的多了!

    之前他之所以连一个刀疤脸收拾起来都有些费劲,不过是因为他临敌经验太少罢了!

    要知道在皇宫之中,即便是曹秋海这等掌侍卫官都是不敢与正德真正比斗。

    多数时候,皇宫侍卫都是要假作力战之后,惜败罢了!

    这等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比斗,如何能与江湖这等生死切磋相提并论呢?

    因此在铁手鬼强劲的压力之下,正德渐渐把自己一身所学,融会贯通。他所修习的每一门武功,放到江湖都会令人觊觎!

    如今这么多上佳的武功被他渐渐融合,这威力可不是简单的相加能得的出来!如果等正德真的适应了,也就是铁手鬼的末日之时。

    可是铁手鬼不愧是老江湖,反应过来之后,就以这等狡计取胜。

    正德上当之后,想救苗灵,却不料那一枚暗器本来就不可能打的着苗灵,再加上有朱执护卫在一旁,这铁手鬼又不是精研暗器,仓促之下,怎么可能建功呢?

    这样一来,正德为了苗灵,露出那破绽之后,总算在关键时刻,把那大蓬的乌光扫飞,可是到了这一步,正德也已经旧力已消,新力未生之时,被铁手鬼欺到近前,被铁手鬼一记重拳,打在了肩头之上。

    这一击铁手鬼可是全力出手,若不是正德及时运用内功护住肩头,只怕就会被这一记重拳打碎整个肩胛骨。

    可这一拳毕竟又重又恨,正德猛不丁挨了这一拳之后,整个人再也站不住,一下子跌倒在地。

    然后准备起来的时候,铁手鬼却一脚毫不留情的踏在正德胸膛之上,这一脚的力气也是极大,差点就把真的踩的背过气去了。

    “哈哈,你败了!”铁手鬼喜笑颜开,冷笑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正德,说道,“识相点,就不要动,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一边说着,铁手鬼脚下又是用了一道暗劲,震得正德疼痛不已,刚刚准备提聚起来的真气又散了去。

    这时候,那边上的土匪也是反应了过来,冲上来两名土匪,大刀一落,就抵在了正德的脖颈处,令得他再也无法动弹了。

    钱宁见到正德被匪首铁手鬼踩在脚下,他不由得惊了一身汗出来,踹了刀疤脸一脚,令得他发出一声痛呼,吸引过来铁手鬼等人的注意之后,才说道:“铁手鬼,你放了我家公子,否则……”

    “否则怎么样?”铁手鬼不待钱宁说完,就打断了钱宁的话,又重重的踩了一脚正德,可是正德脾气颇为硬朗,即便再如何疼痛,也是不发出声响,只是脖颈上的刀子,令他无法动弹,只能怒视铁手鬼罢了。

    “卑鄙!”钱宁还没说话,苗灵就按捺不住的呵斥道,“那什么铁胳膊,你明明打不过黄公子,不过是借着黄公子担心我的机会,才趁机打倒了他,这等行径,枉费了你这偌大的名头!”

    “嘿嘿!成王败寇!”铁手鬼丝毫不恼,又瞥了一眼苗灵,才说道,“你们如今被我龙口山好汉围住,识相点,就放了武器,投降给我!我看你那什么风月帮,以及这黄姓小子背后的人,拿一千两赎走你们也就是了!如若不然,胆敢顽抗,我兄弟的刀子可是不留人的!”

    一边说,铁手鬼一边还给那两名拿刀架在正德脖颈上的山匪使了个眼色。

    这两名山匪会意,当即就有一人提起刀来,就准备对着正德的身体来上一刀。

    钱宁当下脸如土色,哐当一声扔掉了手上的绣春刀,高声喊道:“且慢!铁手鬼,我投降了,不要伤害我家公子!”

    “哈哈!这位小哥儿才是识时务者嘛!”铁手鬼看到钱宁扔下刀放了人,他自然是高兴不已,当即喝令道,“刚子,带人给我把他捆了!”

    刚子就是那位被钱宁拿刀架脖子,威胁了半天的刀疤脸刚哥。

    这刀疤脸自然不会放过钱宁,走上前来,拿着大麻绳,给钱宁来了一个五花大绑!

    苗灵见自己和朱执寡不敌众,只能气的一咬牙,把手上的 兵器扔了之后,也是束手就擒了!

    只是铁手鬼武功虽然不错,可却只通外家武功,这点穴此等高深武功,他半点也是不会!

    因此铁手鬼也就命人把朱执、正德都是如钱宁那般五花大绑,只有苗灵,因为她毕竟是女孩子,只是拿绳索捆住双手就是了!

    捆绑完四人之后,铁手鬼志得意满,命令手下把商队一起抄掠,只留下几个可怜的商人仆役,去给正德四人报信之后,就离开此地,向着自己的老巢,龙口山而去。

    一行人过百,又是商队的货物财帛,又是正德四人这般俘虏,兜兜转转而去。

    这边土匪刚走,那些被洗劫一空的仆役都是相视无言,麻利的爬起来,就准备去最近的县城里找官府报信。

    可还未走出几步,就见得山坳上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响起,正在这些仆役惊愕莫名的时候,一队鲜衣怒马的人,就已经冲入山坳之中。

    “大人,你看山坳里,是不是像被洗劫了一番!”这队人马刚刚准备疾驰而过,就听得队伍排头处的一名身穿大红袍的人对着领头的一名面白无须的人说道。

    那面白无须之人闻言立即扬了扬手,这马队竟然立即停了下来。然后那面白无须之人转头看来,正好看到那几名被洗劫一空的商队仆役,不禁眉头一挑,从怀里摸出个手绢,轻轻放在嘴里,干咳了两下,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说道:“去!问问这些人,有没有见到公子!”

    刚刚出声说话之人闻言立即拱手接命,策动胯下的高头大马,转眼间策到了这些商队仆役身边。

    这人明显对这些仆役没有什么同情之心,奔马速度极快,他却是在离这些仆役一两步的时候,才重重的勒停马屁,这马蹄落下之时,力道甚重,一下子把积雪都溅到了这些仆役的身上。

    本来这些仆役就已经被洗劫一空,连身上暖和一些的袄子,都被山匪洗劫了去。

    这会儿都是穿着单薄的中衣,在那儿瑟瑟发抖。

    这会儿被积雪溅到身上来,这些仆役都是敢怒不敢言,畏畏缩缩的看着这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不敢说话。

    只有一名浓眉大眼的人勉强忍着寒冷,拱手说道:“大人,小的们被山匪洗劫,落拓至此,大人可是有什么事要询问小的们!”

    “算你小子有眼力劲!”那马上之人神色倨傲的看着这些仆役,来回打量一番,才把目光锁定到这浓眉大眼之人的身上,从怀中掏出一幅画来,轻轻一松,摊了开来,说道,“见过这位公子没有!”

    众仆役闻言都是看了过来,不禁都是轻咦一声,那浓眉大眼的汉子更是点头说道:“见过,见过!刚刚就是这位公子想搭救我们,不料土匪狡诈,使了狡计,拿下了这位公子,这会儿多半已经被拿上山去了!”原来这画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正德的模样。

    “什么?公子被土匪劫走了?”那人本来一派气定神闲,这会儿听到正德被劫,脸上竟然是满脸惊容,失态的问道,“哪路蟊贼,去了哪里,你们知道么?”

    “听他们自称,是什么龙口山的土匪,看他们的架势,好似去了西南边!”这汉子立即答道。

    “好!”马上那人得了回答之后,直接兜转马头,就朝着马队而去。

    来到马队之后,与那领头之人小声交谈一会儿之后,那领头之人立即领着大队人马,一个个都是跨刀带剑,装备精良,向着西南方追去。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兄长
    等那大队人马走了之后,这些商队的人才互相搀扶着来到那山坳道口。

    此时就见月下依稀有一个人影,缓缓向这边走来。

    不多时,两边走的近了,那对面之人出声说道:“前面的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莫不是遭逢了盗匪么?”

    话音刚落,那人竟然神奇的缩地成寸,已然来到了众人身前。

    众人听得这人口气不似先前那波人马的盛气凌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好感。

    只见那之前答话的那人又站了出来,对这问话之人施了一礼,抬起头来,真准备答话,却突然满脸惊愕,指着这人说道:“呀!公子,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你不是被土匪给抓走了么?”

    “什么?我被土匪给抓走了?”这人也是满脸疑惑,看着眼前这浓眉大眼之人,莫名其妙的问道。

    自己刚刚从陕西过来,一路上虽然被追杀数次,可是却从来没有哪路蟊贼敢打自己的主意,怎么这人却突然说自己被人抓走了呢?

    那浓眉大眼之人不说倒还好,一说其他的商队仆役也都是反应过来,一个个如同见鬼了一般看着眼前这人,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那最先说话的人颇为镇定,只见他出声说道:“敢问公子可是黄厚照公子么?”

    原来眼前这人的容貌,竟然与刚刚被匪首铁手鬼狡计打败的黄厚照几近一模一样,无怪乎这些仆役都是惊愕莫名。

    此时这人听这位浓眉大眼的仆役称呼自己为黄厚照,不禁也是反应过来,看来是有人与自己长相相似,被认错了,当下这人拱手为礼,轻笑着说道:“在下徐子龙,诸位兄弟想必是认错人了吧!”

    原来此人竟然就是刚刚从风云谷逃出来的子龙。

    为躲避天阴教拦截,子龙计划先向东走再南下,因此就来到了这保定境内。

    他为了尽快赶到少林寺,面见无仙大师,澄清一切天阴教布下来的疑阵,也是星夜兼程,即便是此刻风雪之夜,也是没想过找位置猫着。

    因此路过这个山坳,正好碰到了这些遭逢大难的仆役,因此就出声询问,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自己能帮的,他也不介意帮上一下。

    这些仆役自然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他们只觉得眼前这自称徐子龙就是刚刚被抓的黄厚照,毕竟这两人的长相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要说有些微区别,那就是两人的气质。黄厚照玩世不恭之中,带着些许高傲!

    这位徐子龙却是温和谦厚,平易近人,因此眼光好的人,倒还能分辨一二。

    那浓眉大眼之人虽然就是眼光比较好的人之一,可他的同伴却都是些凡夫俗子,一个个都是说着什么两人就是同一个人,不可能是两个人之类的话。

    让那浓眉大眼之人都忍不住一阵苦笑,对着子龙歉意的点了点头,才说道:“徐公子,适才我们所在商队遭遇龙口山的土匪打劫,有一名与你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差异的黄厚照黄公子,与他的手下一起,前来准备营救我们!黄公子武功虽然不错,可毕竟技差一筹,最终被铁手鬼打败,被这些龙口山的土匪,带到了龙口山上去了!”

    还没等子龙反应,又见一名瘦骨嶙峋的仆役小声的跟旁边另外一名仆役说道:“那黄厚照公子明显来头不小,还有大队好似官府模样的人马来寻他,以我说,那些盗匪只怕是碰到了硬茬子!”

    “可不是!那些盗匪也是流年不利了!只是这位徐公子相貌堂堂,感觉比那黄公子还要来的厉害几分吧?”另外一人说道。

    这两人说话声音很小,也是普通人之间的闲言碎语。

    可是子龙身负上乘武功,耳聪目明,自然能听得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本来还以为只是碰到与自己容貌相似之人罢了,可是陡然听得那瘦子仆役的话,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不禁问道:“官府模样?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打扮,你们说来听听!”

    听得这位徐公子问起,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描绘起刚刚那队鲜衣怒马的人来。子龙静静听完之后,已经确认这队人马不但是官府中人,竟然还是京城来的!

    再加上联想到那与自己容貌几乎一致的黄厚照黄公子,子龙已经明白了刚刚这些人经历过了什么,而那位黄厚照公子又是谁!

    如果子龙没有猜错,那黄厚照极有可能是自己那位顽皮的同母双胞胎的兄长,当今天子,正德皇帝朱厚照!

    至于正德皇帝为何突然出宫,又来到这里,还被土匪给抓去,子龙倒是不知!

    只是既然在这里突然碰到兄长被抓,那自己做为胞弟,怎么着也得上前去救援了!

    当下子龙明白过来之后,问明正德被抓走的方向之后,留下一些银钱,让这些人去附近的县城里休息报官之后,子龙展开轻功,向着那西南方向追去。

    子龙轻功虽然不是江湖绝顶,可是他的内功之高,实是当世一流。

    此时他心念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兄长,脚下又是极快。

    不多时,就越过这山坳之后,就看到了官道之上那被马队踏的一片狼藉的路面来。

    他已经推测出来,这必然是正德出宫,前来护卫的人,只要跟着他们,应当就能找到那什么龙口山。

    如此这般跑出了大约五六里的时候,就见得前方一阵火光通天,人声鼎沸,听声音,前方竟然有大规模的械斗。

    当下子龙心中一惊,奇怪无比。自己可是跟着护卫皇帝的大队人马来此,前方受袭之人,多半就是这队人马。

    可是又是哪路人马,竟然跑来伏击皇帝的护卫人马呢?

    毕竟这队人马听方才那些仆役所讲,不但鲜衣怒马,而且跨刀带剑,甚至还有不少人有弓弩在。

    这等装备精良,又哪是一般的人马能较量呢?

    心中奇怪,子龙也是不禁潜踪匿形,向着前方跑去。不多时,离得近了,就看到一大堆外罩红袍,内衬比甲的人被数之不清的黑衣人围攻。

    那些红袍人不言而喻,自然是那极有可能的正德出宫的护卫。

    他们虽然人数不多,总计才百人出头,可是进退之间,颇有章法,一个个武功也是不弱,再加上那强弓硬弩,竟打的黑衣人有些冲不上去。

    反观黑衣人,乌压压的,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倒是看不清多少人,也看不清他们的指挥所在。

    可是这些黑衣人却悍不畏死,一个个的都是顶着箭雨向前冲。

    显然如果等红袍人的箭矢射完,这些黑衣人就能取得优势了。

    相反,如果这些黑衣人在红袍人箭矢射完之前,就顶不住了,自然这次胜利者就很可能是红袍人了。

    子龙躲在一处隐秘位置,看着两边的攻防,不禁心头极为奇怪。

    这些红袍人如果是正德的护卫,那为什么会遭受这些黑衣人的围攻?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哪路人马,又是为了什么围攻红袍人呢?

    子龙虽然满腹疑问,可是如今这两队人马自然不会有那闲工夫回答子龙的疑问。

    当下子龙看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也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当下子龙忧心正德的情况,正准备找到一条路绕过去的时候,不料场上又出现了新的进展。

    只见黑衣人久攻不下之后,就听得场上突然飘扬出一股韵律极为古怪的笛声,这笛声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好似吹笛之人完全不懂音律一般。

    可是子龙听了这声音,不禁脸上一阵古怪,极目望去,就好似想找到这吹笛之人一般。

    可是子龙的目力虽然厉害,可此刻夜色正浓,场面又甚是混乱,子龙自然是一无所获。

    而那边红袍人之中,本来听得这笛声也都是毫不在意,可是那名之前问仆役话的那人突然惊叫了一声,对着旁边的面白无须之人说道:“哎呀!不好了,公公!”

    “本公好着呢!你乱说什么?”原来此人竟然是一名宦官,他听得这人这般话,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先斥责了这人一番。

    这人也是只得先行告罪,说道:“呃!下官失言了!”

    “不妨事!”这公公见此人低了头,当即也不再揪着不放,只是轻声说道,“怎么了?夏江?”

    “属下在边关之时,听过这笛声!”这被公公称为夏江的人,立即拱手说道。

    “边关之时?这笛声有什么古怪的么?”听到这夏江说的话,这公公总算明白过来,只怕这突然出现的难听笛声大不一般!

    “这笛声……”夏江一脸惊奇的就准备为这公公解说,可是他还没开始解说,就听得一名红袍人突然惨叫一声,惊讶的说道:“蛇,蛇,有蛇!”

    那人刚刚说完,就听得不断的有红袍人大惊失色的喊叫道,夏江与那公公放眼看去,就发现四周的雪地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来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蛇。

    本来此刻是冬季,蛇类应当是冬眠的,寻常哪里能见到。

    可这会儿却突然出现这么许多毒蛇,不由得让人又是惊恐,又是奇怪。

    这许多毒蛇爬行,四周听来,都是那簌簌的爬行之人,让人听得都毛骨悚然。

    可是跟奇怪的却是黑衣人竟然还能随着毒蛇,一起发动进攻。

    那些毒蛇爬到红袍人这边,就会毫不留情的发动攻击,可是近在咫尺的黑衣人,他们都是绕路而行,好似极为惧怕黑衣人一般。

    这等人与蛇一同攻击的场景,真的是让瞠目结舌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蛇阵
    那公公见到这等场景,本来好似智珠在握一般,这会儿脸上也是更白了几分,当下他有些牙关打颤的看了夏江一眼,说道:“夏江,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些人竟然能与毒蛇一起攻击!”

    夏江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是丐帮的蛇阵!我在边关的时候,曾经与丐帮并肩对敌,他们就是用这等奇怪难听的笛声,招来许多毒蛇,配合我军将士一同攻击!”

    “丐帮?”那公公闻言一阵奇怪,不禁问道,“这丐帮不是应该是忠于我们大明么?如今我们奉命在外行事,可是代表朝廷,这丐帮怎么会无缘无故攻击我们?”

    “我也是奇怪!”夏江一脸哭笑着说道,“我与丐帮的一位长老曾有过交流,知道丐帮的力量多集中在边关,与边军一同对敌!在内地虽然也有弟子与分舵,但多是用来探听消息之类,甚少涉足江湖,怎么如今竟然攻击起我们来了!”

    “不管如何!这些叫花子既然敢攻击朝廷命官,等本公回去之后,就恳请张公,请旨裁撤丐帮!兄弟们,蛇都怕火器,火器队的兄弟,给我狠狠的打!”那公公听完来由之后,不禁出离的愤怒,当即大声的命令道。

    这些红袍人听令,立即有一部分约莫十来个人,从怀里掏出一根长约尺余的铁棍子来,然后向着这铁棍子里灌输了一些黑色的粉末之后,拿起来就是对着蛇群以及黑衣人那么一摆。

    一阵阵轰天巨响就从这铁棍子之中爆响了开来。

    大蓬大蓬的黑烟从哪铁棍子的棍口扩散开来,然后就见离得近的黑衣人瞬间就被打得全身血流如注,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头栽倒了下去。

    至于那些毒蛇,也果然如那公公所言,在这等惊天巨响之后,都是如同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窜,这蛇阵竟然被破了这么一会儿。

    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那笛声又再响了起来,毒蛇又是缓缓恢复了镇静,向着红袍人攻来。

    可红袍人因为己方的惊雷之威,都是镇静了不少,不再惧怕,而是有条不紊的展开了反击,双方死伤无数。

    那边躲在暗处藏着的子龙,在那一阵阵惊雷声响之后,也总算是确认,这红袍人多半就是正德的护卫了!

    而那名被土匪劫走的,也应当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兄长,正德皇帝是也了!

    此时子龙用高深的内功,听到黑衣人其中一名瘦高瘦高,身穿锦衣的人出声说道:“杨左使,如今我教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如果就这般徒作无意义的损耗,只怕我教又要沉寂良久了!”

    “对啊!杨左使!”另外一人,身材高胖,脑门也是油光程亮之人,他也是出声附和道,“如今这里可都是我桃花山的兄弟,如果一应折在这里,咱家可不答应啊!”

    “哎!龙口山的铁手鬼等人怎么还没到呢?他们手上有一些霹雳箭,是我教当年霹雳堂的遗物,论攻坚能力,这霹雳箭实是不再火器之下啊!”

    一名身材魁梧,身着青袍之人忍不住感叹的说了一句。

    只是这里也颇为奇怪,龙口山土匪在不到两个时辰之前,在不远处的官道旁的山坳劫掠,这些人却是没有碰到这支土匪,反而还在等这些土匪来援,真的奇怪。

    最先说话的那人听了这青袍人的话,忍不住责备似的说道:“杨左使,我教自分裂覆灭以来,早就各自为政了!那龙口山的肖明,不过是当年霹雳堂的后代罢了!他如今打家劫舍,全无土匪无异,与其指望这肖明来援,还不如依靠我们自身!”

    原来这青袍人,就是这些人口里所说的杨左使。

    这人一说完,附近的人都是齐齐点头,只有一名身穿华衣,可是在几个不紧要的位置打上补丁的蒙面人出声说道:“杨左使,宋头领说的不错,如今这队护卫,我已经能证实他们就是正德的护卫,正德也极有可能在里面!只要杀了这小皇帝,然后杨左使登高一呼,再有王子在关外呼应,大事必成!”

    这话一说,杨左使身边的人都是眼放精光,一个个都是兴奋不已的出声请战。

    杨左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战圈,又饶有深意的看了刚刚说话之人一眼,轻声说道:“好!既然吴长老情报属实,杨某也是能豁出去的!只是杨某愚钝,不知当今局面,该如何进展?那队护卫远有强弓硬弩,中有火器之威,近有战阵高手,实是如同一只刺猬一般!我教为了攻打这些护卫,已经损伤百人了,未有寸功,吴长老更是使出了蛇阵助阵,依旧于事无补,为今之计,如之奈何?”

    “不敢当!”那名为吴长老的人,逊谢的拱了拱手,说道,“我观阵良久,这些护卫虽然配合精良,战阵娴熟,装备非凡,可是他们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吴长老请说!”杨左使一摆青袍,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身边之人,也都是宁心静气,不敢发出声响,集中精神,来听吴长老的筹谋。

    “这弱点便是这些护卫之中,没有你我这般高手!”吴长老得意的一笑,指了指杨左使以及他身边之人,最后又指了指自己,说道,“这些护卫之中,我观察良久,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高手的人物!只要我们穿上黑衣,混到兄弟们之中,冲的近了,齐心协力,必然能撕开一道口子!这战阵自然也就破了,到时候兄弟们一拥而上,以数倍的人数优势,这些明军护卫,只能是待宰的羔羊了!”

    “不错!”那自称是桃花山的宋姓头领也是一抹光头,咧嘴哈哈笑道,“吴长老眼光果然毒辣,只要我们能冲的近了!以杨左使,吴长老的武功,只怕这些稀松平常的护卫多半是遮拦不住的!到时候兄弟们守住缺口,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如同刺猬一般的战阵,也就这样破了!”

    “吴长老所言不错……”

    “宋头领说的极是……”

    这吴长老与宋头领把话一说之后,这附近的七八人都是七嘴八舌的出声附和了起来,杨左使凝眉沉思片刻之后,攥紧拳头,狠狠的在手掌上一拍,点头说道:“既然众位兄弟认同,那就这样办了!小七,你留下来,负责调度兄弟,其他的兄弟,随我与吴长老一起,混入兄弟们之中,一起杀上去,不破敌阵,誓不回还!”

    “不破敌阵,誓不回还!”这话一说,这些悍匪都是一同喊起了口号,倒是气势惊人。

    安排妥当之后,这些悍匪,包括杨左使、吴长老、宋头领,也都是换上了普通的黑衣,缓缓混入到黑衣人之中,随时就要准备一起杀上去了。

    一旁远处的子龙,也是听到了这声气势不错的口号,估计这些黑衣人久攻不下,准备了最后的突击手段了!

    而那口号传来的位置,也多半是敌人指挥所在!

    子龙心中一动,就准备潜伏过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在离京城这般近的位置,伏击皇帝护卫。

    虽然这会儿已经躺下了过百的黑衣人,鲜血流出之后,把那片雪地都是给浇化了,变得一片殷红。

    可是黑衣人的上头之人一声令下,这些黑衣人只得继续提着刀剑,拿着粗糙制造出来的木盾,硬着头皮冲杀上去了。

    一场激战之后,夏江这边护卫所带的箭矢、火药,其实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虽然护卫也有损伤,不过只有几十人,而黑衣人却死伤过百,不过这黑衣人人数众多,轮番攻击,让这些幸存下来的护卫都已经精神疲倦不已。

    再加上箭矢、火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些护卫更是有些忐忑。

    夏江看着黑衣人又发起一轮攻势,立即安排好防御之后,就来到那公公身边,说道:“公公,如今情势危急,我们如果再不发出号箭,向附近的军所求援,只怕今日我们都要丧身此地了!”

    “哎!夏千总,你以为咱家不知道么?”那公公轻轻一叹,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如今陛下离宫,还是机密,除了我们这些人,不得妄自泄露出去啊!否则被有心人知道,刺杀陛下,这责任,你我可担待不起啊!”

    “可是如今这些黑衣人这般攻打我们,公公不觉得奇怪么?”夏江见公公还是不肯求援,不禁有些急躁的问道。

    “是挺奇怪的!”那公公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这些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京城出来办差的!寻常山匪,如何敢如此攻打我等?”

    “即是如此,公公还没明白过来么?”夏江听得立即问道。

    “你是说……”这公公既然是从宫里出来,自然懂的许多,之前之所以没有想到,只是因为事情紧急,他又一心挂念正德安危,一时到没想到,这会儿经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夏江的提醒,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泄密
    虽然这位公公猜到了缘由,但又忍不住摇头否定道:“不会,不会!这些人若是冲着陛下来的,那他们是如何知道消息的呢?陛下离宫是临时起意,只有张公等寥寥数人知道,即便是刘公也是被瞒在鼓里的啊?”

    “这个末将也是不清楚!”夏江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正德这次出宫,刚刚行到保定,离京不过数百里,时间也只有两天不到,这么一点时间,即便是有人泄密,仓促间又如何能安排截杀。

    何况这知道正德出宫这个秘密的,除了现在在场的人之外,就只有张永、宁秀儿寥寥几人。

    以张永、宁秀儿对正德的忠诚,怎会轻易泄密,陷正德于绝地呢?

    那公公又说道:“不过夏千总,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我估摸着这些匪徒如果真的是冲着陛下来的,总会想办法攻破我等防御!到了那时,你命人趁乱逃走,去找附近的军所求援!如今陛下被那什么龙口山的土匪劫走了,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要我们尽快调来驻军,陛下就会无碍!”

    “公公此言有理!”夏江听了这公公之言,不禁也是觉得有理,可是他却发现这公公话语之中,有一些问题,不禁问道,“可是公公所言,好似全然没有半点提到你自己,这……”

    “如果匪徒真的是冲着陛下来的,那么我们这些人,他们必须斩尽杀绝!我不过是个宦官,虽然学了一些不入流的武功,不过所发挥的作用极为有限!更何况如今情势危急,非得有夏千总这样的智勇兼备之人,方能找到机会,突破重围,去为陛下搬来救兵!至于咱家,就留在此处,与众兄弟一起,为夏千总拖延时间,为陛下赢得生机!”

    本来二人就处在一众护卫的环卫之中,这些护卫听了两人的话,情知自己等人极有可能活不了命的时候,都是心中有些惊惶无措,士气倒是跌了不少!

    可此时这位公公这般说,却令得一众护卫都是又惭又愧!

    这一个去了势的太监,都能忠君为国,报效国家!

    他们这些护卫自然都是心中羞愤之心被激了出来,一个个士气复振,打起来又是拼了几分命。

    夏江一见,不由得暗暗的对着公公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真心实意的说道:“公公虽然是宦官出身,可依夏某愚见,实是真男儿也!只是……”

    “好了!夏千总,你快快准备撤退事宜吧!不要再劝我离去了!”这老太监不等夏江的话说完,就知道这夏千总想的是什么,当即伸手一挡,阻住了夏江的话来,然后拔出一把腰刀,就走上前去指挥了。

    夏江一见,不禁有些鼻头一酸,对着公公的背影行了一礼之后,转身下去就准备去挑选可靠手下,在乱起之时,分散突围。

    红袍护卫虽然奋不顾身,奈何对方高手太多,渐渐也就被杀透了围堵,让他们与那名最厉害的使剑的黑衣人高手凑到了一起。

    这些黑衣人高手凑到一起之后,瞬间又爆发出更大的威力。

    虽然红袍护卫在公公的指挥之下,都是毫不惜命,誓与敌偕亡。

    可是武功的差距,却让红袍护卫的努力只是徒劳。

    战阵一时间,就被这群高手用这等以力破巧的方法给打破,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冲杀过来,从最开始的一对一,到后来的二对一,三对一,直至一群人围杀一个。

    红袍护卫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公公也是在奋力拼杀之时,倒毙了。

    只有夏江看准机会,知道自己等人大势已去之后,就命令几个亲信部下,四散逃逸,见到有人去追杀他们之后,自己才偷偷的找准一个早先看好的方向,夺路跑去,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付出几处沉重的伤痕之后,他总算跑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此时夜色已深,伸手不见五指,寻常人连路都是看不清的!

    好在夏江曾在边军效力,知道一些晚上辨识方向的方法,因此找准方向之后,他就迈开步伐,准备就此逃去,为正德皇帝搬来救兵。

    可是他还没有跑出太远,就见身后一道黑影突然袭来,夏江一个不察,一下子被这黑影打得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竟然好像就这般死去了。

    过了片刻,夏江还是没有动静的时候,一名黑衣人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人倒是颇为警惕,一边走,一边还拿紧手中钢刀,另一手却是拿着背后的一杆竹棒,显然是不放心夏江到底是死是活,防着夏江诈死!

    这一段路程不长,可是他却是一步一个脚印儿,等走到夏江身边之时,他放眼看去,就发现夏江已经口流鲜血,好似死了一般。

    可是这人还不放心,一提钢刀,就准备一刀戳穿夏江的胸膛!

    本来好似死去的夏江,竟然陡然在雪地上一抓,一把雪纷洒开来,一下子就挡住了这黑衣人的视线。

    然后就见夏江在地上一个地堂腿,直取黑衣人的双腿。

    只是这黑衣人也不是庸手,再加上本就提防着夏江诈死,因此这雪团纷洒开来,挡着他视线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吃惊。

    手中长刀一撩一拨,就把这漫天的雪扫到一旁。

    正好瞥见夏江使出地堂腿,来攻向自己的下盘。

    这黑衣人冷厉的一笑,陡然间拔出身后的竹棒,化出漫天棒影,飘飘洒洒的砸向夏江来。

    这黑衣人的棒法精妙无双,夏江眼见如果自己继续用地堂腿攻击这黑衣人,只怕非但不能建功,反而倒似把自己的腿送到他的棒下挨打一般,当下夏江手掌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向着后方飘去。

    好在夏江习武时间颇长,又经历了北疆血战,一身武功也是不差。

    他这般以手代脚,竟然躲避了黑衣人十来招棒法。

    可是人力终究时有而尽,手上功夫无论如何了得,若不是长年这般练习,终究比不上双腿。

    因此勉力撑了十来招之后,夏江不小心按在一块石头上,手上登时血流如注不说,而且身形不免一滞,被黑衣人赶了上来,一招棒法迅速的点在了夏江胸前几处要穴,打得夏江喷出一口血来,精神萎靡了下去。

    打败夏江,这黑衣人得意的一笑,缓缓走上前来,冷冷的笑道:“嘿嘿!京营中何时竟然出了这等高手,竟然能接吴某这许多招,果然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是京营的?”夏江受了这番重伤,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心中凄惨无比,可是陡然间听了这黑衣人高手说话,心头一跳,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

    “哼!这个问题,你去地府问阎王吧!”那黑衣人见自己说漏了嘴,心头一跳,忍不住一棒劈来,直取夏江的咽喉。

    夏江本来身受重伤,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的,这会儿却听到这黑衣人的口误,知道了了不得的秘密,心中求生之念大盛,当即一个赖驴打滚,躲开了黑衣人的致命一棒。

    可这黑衣人的棒法毕竟不赖,夏江虽然逃得性命,可背上却被这一棒打得皮开肉绽,好不凄惨。

    黑衣人见夏江这时候了,还能躲过自己一棒,心中恼怒不已,又是一棒砸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自远处驰来。

    在黑衣人刚看到他的时候,这道人影尚在百步之遥。

    可是下一息,这人影在地上轻轻一点,竟然身形暴涨,转瞬间就接近了十步之内。

    “来者何人?”黑衣人心头一跳,知道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又见此人武功如此可怕,自己多半不是对手,因此就想着以言语迷惑,了结了这逃出来的正德护卫之后,再设法退去就是!

    毕竟一般江湖经验不够之人,被人询问,多半会分心答话,这样一刹那的功夫,就足够自己解决这正德护卫了。

    只是来人的江湖经验虽然没有这黑衣人丰富,可是却也没有因为黑衣人的这句话而有所分心。

    盖因此人目标清晰,专为救这黑衣人棒下的正德护卫而来。

    因此他答也不答黑衣人的话,转眼间,又凑近三步之内,一指点出,隐隐有一道利剑之气在他指尖萦绕,这一指点击的方向,也正是黑衣人的手腕。

    如果黑衣人不管不顾,依旧要杀夏江,那么这人的一指多半就能戳穿黑衣人的腕脉。

    以这人露出的这等指尖成剑的功力来看,这一戳之下,黑衣人的这只手多半也就废了!

    这黑衣人本性就是自私自利之人,虽然想杀掉夏江,可无论如何也不想是以自己被废的代价,当下只得收棒回护自己,一棒遽然间,点向了来人的腋下。

    可这突然出现的人,武功显然在黑衣人之上,这一棒虽然也算是神来之笔,可这人却是反掌轻轻一压,就一下子让这一棒落空,然后也不多做纠缠,拉起地上的夏江,就暴退了几步,把夏江救出险境。

    这黑衣人被人从自己的棒下救走自己必杀之人,心中恼怒不已,如何能轻易罢休!

    当下不管其他,只见这黑衣人把棒影一变,一招棒法使出,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倒是极为诡异。

    那救了夏江之人见到这等棒法,忍不住惊咦的说道:“咦!打狗棒法,你是丐帮的人?那为何要袭击官军?”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反贼
    一边说,这人一边闯入黑衣人的棒影之中,一下子就把这一招精妙的打狗棒法破了去,令得那黑衣人只得退了两步,眼神凌厉的看着这人,充满杀气的问道:“你是谁?”

    “在下徐子龙,是贵帮帮主任不凡的好朋友,与你们的虚长老、陈长老、百里长老等三大长老也颇有交情!阁下是丐帮何人?为何却要行此悖逆之事?”

    原来这突然出现的,就是子龙!他之所以来的比较晚,却也是因为夏江派出的亲信四散逃离,导致子龙去救了其他人,因此才来的晚。

    好在夏江的武功不错,这追杀之人虽然好似丐帮之人,会用打狗棒法,可终究也没在子龙赶到之前,斩杀了夏江。

    此时听了子龙的质问,又知道了子龙的真正身份,这人也是越发的惊怒莫名了!

    当下他也不再与子龙多说什么,只是拿着那根竹棒,不断的施展一百零八路精妙的打狗棒法,来战子龙。

    本来打狗棒法为丐帮绝学,非八袋长老不得传,非九袋长老不得学全,因此江湖之上,打狗棒虽然威名赫赫,却因为丐帮主力都在抵御外寇,因此多年来已经渐渐不显于江湖。

    而丐帮又素以仁义为名,这门昔年威震天下的棒法,虽然精妙非凡,可是处处留有生机。

    这会儿这人知道子龙的身份,又被子龙看破自己的武功,当下这门打狗棒法却被他使得杀气凛然,半点生机也是没有了!

    可事情却又往往就是如此,这打狗棒法不留生机的时候,这人使将出来,子龙不免要费不少精力。

    可一旦这人为了杀人灭口,强行使出杀手,与打狗棒法的义理不合,这门威力十足的棒法,却一下子破绽百出,被子龙这等高手发觉之后,不禁打了不少十个回合,一把被子龙抓到破绽,一掌扫开竹棒,然后再一指点出,正好击在了此人胸腹处的巨阙穴之上。

    巨阙穴为任脉之上,系人心之募穴,一旦被人击中,多半就要受上一番苦楚。

    这番子龙又是以那剑指绝学点出,附带了自身的奇特真气,因此一击打中,这人只觉浑身气血翻腾,惨叫一声,面色一红,一道黑血自他的口中喷出,整个人萎顿不已,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十数步,一下子栽倒在雪地之上。

    子龙见这人武功源出丐帮,又使得是那只有长老级别才能使用的打狗棒法,心中本就奇怪无比。

    当下就想抓住此人,审问一番,查清此人身份,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就做,正是子龙的一贯风格!当下他正准备上前拿住此人,就见得远处有两条黑影飞快的向这边掠来。看这两人的武功,其中一人武功即便比不上自己,却也是差距不是很大。另外一人的武功,却竟然与古笑天一般,至少高出自己三分。

    如果自己执意去抓那使用丐帮打狗棒法之人,多半就只能落入那正在赶来的两名黑衣人高手的围攻之中。

    再等一会儿,等黑衣人大部队赶到之后,自己插翅难飞。

    当下子龙只能轻叹一声,凝神看了一眼那受伤跌落在雪地之中的那人,然后在地上轻轻一点,极速后退,一把抓起不远处的夏江,飘身而去。

    子龙的蜻蜓点水本就是极为不错的轻功,再加上此刻子龙的内功已经在质量上取得突破,因此这轻功身法更是迅猛了几分,即便拎着夏江,也是极速消失。

    等他二人刚刚消失在夜幕之下,那两名黑衣人高手总算赶到了那使丐帮打狗棒法之人的身边。

    其中一名光头的黑衣人弯腰扶起这人,有些奇怪的说道:“那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这么短的时间,打败了你啊?吴长老!”

    原来这使用打狗棒法的人,正是之前在密林之中,指挥黑衣人进攻的匪首之一的吴长老。

    此时因为这两人的来援,这吴长老总算是得了空隙,调息完毕,内伤虽然还在,可战斗力也是恢复了八成。

    当下他在这光头之人的搀扶下,站起身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嘿!这人叫徐子龙,是丐帮的好朋友!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碰到他!多谢杨左使与宋头领前来相救,否则吴某人落入这小子手中,只怕王子的大事就会败露了!”

    “无妨,无妨!”另外那名黑衣人原来竟然就是杨左使,只见他叹息一声,说道,“同为王子效力,不分彼此!只是这徐子龙不是在宁夏么?为何突然来到保定,真是奇怪!”

    “这徐子龙到底是谁?好似你们都认识一般,难道是江湖之中什么了不得的高手么?为何我宋某人从来没有听过?”

    那光头的宋头领听杨左使与吴长老的语气,都是对这徐子龙颇为忌惮,不禁奇怪的问道。

    他久在北直隶的桃花山落寇,消息不灵通,自然不知道如今在宁夏北疆一带,声名鹊起的徐子龙了!

    “好了!他是谁不重要,我们先尽快完成这次任务再说!”杨左使叹息一声,打断了这个话题。

    “什么意思?”吴长老奇怪的问道,“难道你们让正德小儿跑了?”

    “哪里有什么正德小儿!”宋头领一把扯落面上的黑巾,露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脸不高兴的说道,“我们杀了所有的护卫,可是却就是没有找到所谓的正德!吴长老,你的情报是不是有问题啊?”

    “怎么可能?”吴长老闻言不禁脸色大变,也是不耐烦的一把扯落面巾,露出一副方正,看起来颇为正派的面庞来,只见他满脸错愕的说道,“我可是得到确切消息,正德私自在张永的安排之下,离了皇宫的!如今已然到了保定境内!这队护卫,就是张永安排给正德的护卫啊!”

    这吴长老身份看来大不寻常,除了夏江这队护卫之外,就只有张永、宁秀儿等寥寥数人知道正德离宫的消息,可是他不但知道正德离宫,还知道正德的路线,更知道张永安排的保护人手,真是奇怪的很!

    “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找到正德!”那杨左使却是没有撕掉面巾,只是叹息一声,说道,“兴许这小子见机的快,已经逃了吧!”

    “杨左使,我们早就安排了人手,每一个逃跑的人,都有几名高手去追杀!如今回报来看,没有一个漏网之鱼,除了刚刚这个被那什么徐子龙救走的人!不过那人看起来已经三十多岁了,肯定不是正德吧!”宋头领摸着光头,疑惑的说道。

    “肯定是我们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杨左使背负起双手,说道,“吴长老的消息,理应不会出现问题!那么肯定是有些地方被我们疏漏了!吴长老,你尽快返回丐帮,查问清楚,有什么消息,尽快报知我们!我也尽快返回桃花山,命教中兄弟,分散去查探正德的方向!这正德护卫既然在这里,想来正德离此不远,只要我们排查严密,就一定能找到他!大家快去行动吧!”

    “还是杨左使思维缜密!”吴长老客气的说了一句,抬了抬手,告辞的说道,“那好,吴某这就返回帮中,尽快查问清楚!不过这次是我用计引开了帮主他们,下一次,只怕就没这么简单了!所以下一次如果碰到正德,你们动手一定要快点,不能像今日拖延,否则任不凡他们出手,只怕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这我知道,一定不会有下次了!”杨左使点头说道,“何况正德的护卫如今都已经斩杀殆尽,下次找到正德,一定能手到擒来,你放心就是!”

    “好!告辞!”吴长老抬了抬手,然后说道。

    等杨左使也是拱手之后,他立即展开轻功,消失在夜色之下。

    等这吴长老消失之后,那宋头领等了片刻,才突然问道:“杨左使,这老小子会不会故意传假情报来,糊弄我等,让我教实力受损呢?”

    “这是什么话?”杨左使斥责着说道,“吴长老与我等同为王子效力,这次劫杀正德皇帝,又是王子亲自安排的行动,你以为吴长老敢胡乱糊弄我等么?”

    “可是我教今晚精锐尽出,在这里强攻正德护卫约一个时辰,死伤无数不说,竟然还连正德面都没碰到!而这老小子除了只身一人前来之外,这不是明摆着他占便宜么?”

    宋头领还是有所怀疑,又出声问道,“何况那什么王子,真的信得过么?毕竟他是蒙古人,我等却是汉人!他能那么好心,帮助我教东山再起,重现辉煌么?”

    “够了!宋头领!”杨左使虽然看起来是在斥责宋头领,可语气却并不强硬,只听他说道,“不论如何,这次合作,有利于我教大业,希望宋头领能与杨某一起,为我教复兴大业而努力!至于你的猜测嘛……”

    “怎么?”宋头领听了眼中一亮,立即问道。

    “你暗中留意就是!如果这吴长老果然耍花招,你查证清楚,我日月神教虽然倾颓,但是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到时候,自会好好教训一下他!”杨左使背负双手,看着吴长老消失的方向,缓缓说道。

    而宋头领听了杨左使的话,那油光程亮的脸庞,也满是惊喜的抱拳说道:“是!属下领命!”

    说完之后,两人也就没有再说其他,转而离开了此地,向着不远处喊杀震天的地方走去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将军
    此时子龙提着夏江,一路北行,跑了三里来路,才找了一个背阴的小坡停了下来,见到后方没有追击的迹象,总算放下心来。

    把夏江缓缓放下来之后,子龙迅速的点击在夏江的穴道之上,又为他用真气疗了一会儿伤,才缓缓收功。

    夏江这时才悠悠的睁开眼睛,看着子龙,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方才我在那些黑衣人面前也说了,在下徐子龙!”子龙听到又是这个问题,当即轻轻一笑,说道,此时他为了不被人认出自己与正德相像,就故意易了容,改变了一下外貌,因此夏江才没有认出来!

    “徐子龙?”夏江之前确实听到过徐子龙的大名,心中闪过一个名镇北疆的人影来,只是那人此刻理应身处宁夏,等待进京受赏,怎么也不会到达此处!因此他才问了第二次。

    可是这次子龙回答的意思,竟然隐隐是在告诉夏江,自己正是那位徐子龙。

    夏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禁心中也是颇为凌乱,有些奇怪的问道:“阁下什么身份?”

    “徐某是前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宁夏镇羌堡守备,现为河套参将!你又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来此可是有什么任务?”

    子龙知道眼前这人极有可能猜测出了自己的身份,当即也是毫不犹豫,就这般说了出来,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任务到底是何事,因此才问了出来。

    “原来竟然真的是徐将军!”夏江听得眼前这年轻人竟然自承身份,正是自己所猜测之人,结合徐子龙的事迹,以及子龙方才表现的身手来看,夏江也是渐渐确认了他的身份。

    虽然子龙未亮出腰牌,也没有什么印信,但夏江却也是认定此人正是那传奇一般的徐子龙。

    当下夏江呢喃之后,就一脸高兴的站了起来,轰然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标下京营千总夏江,见过徐将军!”

    “不必拘礼!”子龙见此人已经亮了身份,心中忍不住一跳,不想这竟然不是自己猜测的锦衣卫或者三厂番子,反而是京营的人,这倒真是奇怪啊!

    正德离宫,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厂卫保护么?何时轮到了京营。

    当下子龙忍不住说道,“夏千总,方便告知你们此次离京到此,所为何事么?”

    “这……”夏江所进行的任务,可以说是绝密,如何能随便拿出来说呢?

    即便眼前这人是传奇的徐子龙,他也是不免迟疑。

    “不方便么?”子龙其实已经知道夏江等人的任务,只是想从夏江嘴里确认罢了,见夏江迟疑不说,子龙当即就说道,“之前有一名叫黄厚照的公子,在离此不远的官道附近的一处山坳,被人劫持了!你们这标人马,也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从那里离开,想赶往龙口山去救援他吧!”

    “啊?这……徐将军,你如何知道这些?”夏江本来心中犹疑不决,这徐子龙在北疆,不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知道他事迹的北疆之人,都是心中敬佩不已!

    孤身独上河套,剿灭了如日中天的天王派,又帅河套大军,西出救援,这等功劳,这等行为,在北疆许多边军眼中,实是天人一般!

    可是离京护卫正德的任务,却是机密之中的机密,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告诉其他人!

    虽然不是三厂一卫这等秘密谍报机构出身,但是这保守机密的重要性,身为京营千总的夏江也是知晓的!

    可如今这徐子龙竟然仅凭这么一点线索,就能猜到这一步,倒是让夏江心中佩服不已,越发认定了这人正是徐子龙,同时心中对他更增三分佩服!

    “这有何难?”子龙淡然一笑,他其实还知道,黄厚照正是自己的胞兄正德皇帝,只是这其中却不能随意点破,否则这夏江尴尬,自己也是无从解说这其中的猜测,索性不说也就是了!

    当下子龙故意说道,“只是黄厚照却是京中哪位贵人之后呢?竟然劳动京营来护卫!”

    说到这儿,夏江不禁脸上一阵尴尬,哈哈一笑,掩饰了内心之中的尴尬,正准备解说,不料子龙把手一摆,继续说道:“不过不管你的任务如何,我只知道,现在你带来的人手,都已经死伤殆尽,只有你,只身逃走!现在要去救黄厚照黄公子,只怕仅凭你一人却是不够了!”

    “徐将军所言甚是!”夏江闻言立即点了点头,拱手说道,“还请将军看在我们同为明军的份上,与我一同前去!营救这位极为重要的黄公子,如何?”

    “这自然是可以的!”子龙点头说道,“只是夏千总,就算你我二人武功不错,但是刚刚那队人马,不但人数颇众,高手也是不少!

    他们明显就是冲着你们与那位黄公子来的!

    如果仅凭你我二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呢?”

    “啊?这倒也是!”夏江本来听得子龙同意陪同自己前去营救,心中还高兴不已,可又被子龙说出那支人马,夏江心头忍不住一跳,也是有些颓然的点头说道,“徐将军在北疆叱咤风云,纵横捭阖,奇谋百计,如今情势危急,标下不才,还请徐将军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子龙逊谢了一下,缓缓说道,“夏千总,如今情势虽然危急,但以徐某愚见,这些黑衣匪徒,其实还不知道黄公子落入龙口山的土匪手中!否则他们也没有必要,来围攻你们,是也不是?”

    “这却不错!”夏江闻言眼前一亮,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子龙成竹在胸的说道,“既然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就能利用这一点!我看不如这样,由我去营救那位失落在龙口山土匪手中的黄公子,我武功比你要高上一些,把握也是要大一些,成功的概率也是要大一些!”

    “那我呢?”听子龙这般说,夏江倒是没有丝毫生气,毕竟子龙所言是事实,而且话语之中,还多有含蓄,显然是照顾夏江的面子所致。

    “至于夏千总,你速速去附近,找来援兵!你要知道,这些黑衣匪徒既然能伏击你们,只怕要找到黄公子所在,不是难事!等我救出黄公子,估计就可能被黑衣匪徒发现行踪,到了那时,可指望夏千总带兵来救了!”子龙看着夏江,诚恳的说道。

    “不错,不错!徐将军果然智谋深远!只是……”夏江思虑清楚,不由得佩服不已,点头说道,只是他说到最后,却又忍不住顿了一下。

    “只是夏千总担心徐某,对那位黄公子照顾不周,致使他受到些许损伤吧?”这句话虽然夏江没有说出来,但是子龙却也是猜了出来,毕竟如今黄厚照身份不明,自己又是一员参将,还真可能不太理会黄厚照的安危。

    “徐将军,不好意思!黄公子身份非同寻常,未得许可,标下不敢擅言,还请徐将军体察一二!”听了子龙的话,那夏江一脸愧疚的说道。

    “不碍事!”子龙已经猜到黄厚照真实的身份,心中已然明白夏江的难言之隐,倒是对夏江此刻即便是局势危急,也不胡乱造次的行为甚是欣赏,当下子龙轻笑着点头说道,“夏千总你放心!徐某既然答应前赴龙口山,就必定会择机救出黄公子!至于黄公子之后的安危,徐某可以担保,在徐某一息尚在,绝不会让黄公子有什么损伤,你只管去搬救兵,尽快来援就是!”

    “如此,标下在此谢过徐将军高义!”听了子龙的保证,这夏江感动不已,不由得一揖到底,高兴而郑重的说道,“只要这次能救出黄公子,夏某就欠了将军一个人情,日后但有差使,风里来火里去,将军只管吩咐就是!”

    “夏千总言重了!”子龙见这位夏千总竟然能为正德尽忠如斯,心中既替正德有此忠臣良将高兴,又为这位夏千总的忠义之气而欣慰不已,当下子龙扶起夏江,说道,“事不宜迟,千总速速前去搬救兵吧!我也要尽快赶赴龙口山,救黄公子脱离此厄!”

    “好!徐将军珍重!”夏江听得也不再矫情,拱手一礼,说道。

    “夏千总珍重!”子龙也是高兴的回了一礼,然后这位夏千总洒然一笑,不顾身上的伤势,就极速向北边掠去,此刻他心中担忧正德的安危,只想尽快赶赴保定,找到张永的人之后,带来援兵救援正德!

    而子龙在天亮时分,终于赶到了龙口山的山脚。

    子龙在山下看了看这颇为险峻的山道,寻思着如果白日里上山,极为容易被这山道上的土匪暗哨给发觉,到时候打草惊蛇,让自己那便宜哥哥正德的身份暴露,陷入危局也就不好了!

    因此子龙便打定主意,就准备等晚间时候,再上山去察看!

    反正依着之前那些仆役所言,这铁手鬼好似把正德当成了肥羊,想要进行勒索绑票!

    因此一时半会儿,这贪婪狡诈的铁手鬼,不至于对正德行凶!

    正待子龙打定主意,准备晚上上山的时候,却发现了这座平庸无奇的龙口山,迎来了两位子龙以前的旧人。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跟踪
    原来这龙口山因为之前时常下山劫掠,祸害于家庄,因此在山脚不远处,两里许的地方,倒是被于家庄的人设下了一个茶寮!

    这茶寮专司监视龙口山,一旦山匪下山,这茶寮的掌柜就会放出讯号,然后于家庄的烽火台就会点燃,召集百姓躲入坞堡避难。

    而主持这茶寮的,正是于家庄的保长之子,于保国!

    这于保国据说是少林俗家弟子,学了一些少林的武功,因此才能胜任这茶寮掌柜。

    子龙的消息,也多半是从这茶寮之中,探听得来的!

    本来子龙端坐茶寮之中,背着茶寮的门口,与一名贪图赏钱,对子龙详细解说龙口山事宜的百姓说话。

    可是正在子龙下定决心,要晚上再上龙口山的时候,他的身后却传来一阵令他极为熟识的声音来!

    “掌柜的,砌一壶好茶!”一道字正腔圆,温软如玉的女声陡然在子龙背后响起,令得子龙都忍不住身体一震,绷紧了身体。

    “好嘞!”这一声自然那于保国的声音,眼见这大雪天,还有这客人上门,他也是高兴不已,命小二把茶水上了之后,又奉送了几碟小菜。

    那说话的女人道了声谢谢之后,就缓缓喝起了茶来!

    不过片刻,就听得另外一阵极为古怪的声音说道:“若水!我们到了,该出发了!”

    这声音虽然浑厚凝重,但是腔调却极为奇怪,好似第一次说出这等话来一般,话语间听得极为吃力。

    “嗯!不急!边大哥!”那名为若水的女人轻柔的说道,“我们先喝上一壶茶,休息一番,再去吧!”

    “若水!你都已经找了许久了,如今好不容易确认那么一点点线索,怎么不尽快上山确认呢?”那奇怪的声音又问道。

    一旁正围在火炉旁的于保国听了这两人的对话,不禁问道:“二位客官,你们说要上山?难道你要上这龙口山么?”

    “不错!掌柜的!你对这龙口山有什么了解么?”那若水听了于保国的话,吐气如兰的说道。

    “哎呀!这可不好!”于保国一拍大腿,说道,“龙口山上山匪众多,又有江湖之中,声名显赫的铁手鬼这等高手坐镇,官府几次围剿,都没有克尽全功,两位虽然好似有些武功,但终究不要独身上山的好啊!”

    这铁手鬼声名不过就在这保定一带流传,出了这保定地界,却又有几人能知道他们呢?

    这于保国如此说,只是因为他所在的于家庄与龙口山可以说是冤家,如果说铁手鬼不行,那不是也说他于家庄不行么?因此他自然要说铁手鬼的厉害!

    “不妨事!”若水又是一笑,说道,“我们是东海蓬莱派的,此来是拜山而来,不是与龙口山的好汉寻麻烦的!”

    “蓬莱派?”那于保国听了若水的话,不禁眉头紧蹙,这龙口山不过是江湖土匪罢了,如何能与什么蓬莱派牵扯上,还劳动这蓬莱派的两人前来拜山!

    不过这两人身份奇怪,不一定就真的是来与龙口山友善,既然他们一意上山,于保国也是不想再劝,当即改口说道,“既然两位执意上山,我也不阻止了!只是在下师从少林,也算有些微末武功,如果两位在山上有什么难处,只管退向这边,于某一定设法保两位周全!”

    “掌柜的高义,小女子这里先行谢过了!”若水也是盈盈下拜,好似欣喜无限的说道。

    “不必客气,不过聊尽人事罢了!”这于保国竟然好似极为不看好若水与另外一人拜山一般,如此说道之后,他就又返回了炉火附近,继续取暖去了。

    而这若水接下来也没有再与另外一人说话,只是喝了茶之后,约莫过了半顿饭的功夫,才与那人一道,离开了这茶寮向着不远处的龙口山走去。

    子龙也是在二人离开之后,取了银钱,打发走同桌的百姓之后,就起了身来,准备离开。

    他却也是想向龙口山而去,之所以改变计划,全是因为碰上了刚刚那两名“熟人”!

    这二人说来其实算是子龙以龙摩这个身份,在外行事的时候,所结识下来的!

    那名为若水的女子,正是之前在泰山之战,露过面,与子龙有过一段牵扯的神秘的倭奴人上善木子。

    另外一人,子龙也不陌生,正是修炼了阿修罗三刀,杀了武当清风道长,少林悟空大师的倭奴人高手边城一夫!

    这两人与子龙失忆之时的龙摩牵扯甚深,子龙本来以为再相见却不在近期。

    不料这两名倭奴人却乔装改扮,化装成汉人,不远千里,打着那奇怪的东海蓬莱派的名号,来找这名不经传的龙口山拜山!

    这等行为,却教子龙百思不得其解!

    当下他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就想着尾随二人上山,一来有二人在前方吸引山匪的注意力,也能使得子龙暴露的可能降到最低,能让自己伺机救出正德。

    二来却是子龙对这两名倭奴人高手的行动举止极为好奇,总觉得这两人的目的,兴许与自己倒是能有些关系。

    当下他结了茶水的账,正准备离开茶寮的时候,不料那于保国又突然出声问道:“且慢!这位先生!”

    “掌柜有事?”子龙本性纯良,最是谦和有礼,因此这于保国虽然出声突然,他也是微笑着问道。

    “观客官行止,当与刚刚那若水姑娘两人的目的一模一样,是也不是?”于保国问道。

    “不错!”子龙倒也坦诚。

    “若水姑娘是为拜山而去,先生却是为何?这龙口山虽然不能说是藏龙卧虎,可是其中高手也是不少,若是先生轻慢,却不免失手陷落山匪之手啊!”于保国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妨事!我自信以自己的武功,想从这龙口山下来,倒也不是难事,掌柜不须多虑!”见这于保国又是规劝自己,子龙也是心中一暖,当即郑重的回道。

    “既然先生这么有把握,于某也不阻拦!只是若有不顺,还是那句话,可以退往此地,于某必定能保得先生周全!”于保国抱拳说道。

    “谢过掌柜,在下告辞了!”子龙心中只觉得暖暖的,他本就对少林态度颇为不错,这会儿见得这么一个俗家弟子,就事事以侠义为先,心中也是对少林门风钦佩不已,对着于保国抱拳行礼之后,也就顶风冒雪而去。

    于保国见这两拨人都是不听自己劝阻,非要去龙口山一行,不禁叹了口气,又担心这两拨人真的碰到麻烦,当即也不再烤火取暖,把这茶寮托付给伙计之后,孤身一人,向着远处的于家庄而去,却是为子龙等人搬救兵去了!

    这边子龙自然不知道于保国这些举动,他如今只想着如何救出正德,又想着这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千里迢迢,来此所为何事。

    因此一路之上,远远的蹑着二人,不靠太近,以免二人发觉,也不离得太远,以免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好在此时又是大雪纷飞,边城一夫与上善木子武功虽然高绝,可在这等环境之下,也是无法察觉身后有子龙这等高手的跟踪。

    因此两人一路急行,来到龙口山的山下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就真的沿着那山道缓缓向上。

    子龙等两人走了片刻之后,才在风雪的遮掩之下,来到此地!

    他见两人果然是走山道,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

    这两人走山道,固然能帮自己吸引许多山匪的暗哨,可是自己如果跟着两人走山道,一定会被两人发现。

    因此子龙到了这会儿,反而上山比之前还要难上几分!

    好在子龙武功不错,想明白之后,就从山道旁的山林之中,向山上爬去。

    这山林之不但密集,而且堆满了积雪,子龙走上去,也是深一脚浅一脚。

    好在子龙轻功还不错,内功也是高深,这等对寻常人绝无可能的路径,在他的脚下,却是没有太难。

    不多时,子龙就顺着山道,爬了一半。

    到了这里,以子龙的自身经验而言,这守山的暗哨,理应就当出现了!

    因此子龙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缓缓上行。

    可是又走了一会儿,子龙却是连一个暗哨都没有发现,心中不禁起了疑问来。

    难道这龙口山安逸久了,连这守山的暗哨都不放了么?

    还是此刻天降大雪,龙口山的山匪以为无人能至,因此放宽了心,在老窝睡大觉呢?

    子龙想了半晌,也是没有想出这没有暗哨的理由,只觉得若换做自己是龙口山的老大,无论如何,也不会不安排暗哨。

    当下子龙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烦恼,只是行动之间,动作也是大了些,上山的速度又是快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等看到那座在大雪之中,屹立在山上的道观之时,子龙还是连一个山匪的暗哨都没有碰到。

    这等奇怪的情况,子龙心中也是好奇不已!

    只得把这等奇怪的情况,归到山匪无谋一类之中。

    出了这山林之后,子龙来到山道伏击,果然就看到两行脚印,自山道上山,如今已然延伸到道观的门口。

    显然上善木子二人,已然进入了这山匪的老窝之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线索
    子龙看到两行脚印,陡然间想到这么一个可能,心道:“难道刚刚山匪是因为上善木子二人上山,所以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因此忽略了我么?”

    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好似就是这般,当下子龙又觉得应当先趁着这个机会,找到正德所在,然后再决定行止。

    于是子龙便借着这风雪的掩护,极速的蹿到道观附近,找了个僻静的位置,一跃进了这山匪的老窝之中。

    本来山道之上,没有碰到山匪就已经很是令人奇怪了!

    毕竟这龙口山的山匪虽然规模不大,可是据之前给自己情报的那位于家庄的于六而言,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

    可是这百十来号山匪,不但在山道之上没碰到哪怕一个暗哨,即便在这山匪的老巢,这座屹立在龙口山之上的道观之中,也是没有一个山匪!

    或者准确的说,子龙跃进来之后,发现这山匪老巢竟然死一般的寂静,好似这里竟然是一座死域一般!

    子龙心中一动,不禁仔细寻找,果然发现每一个能被他找到的山匪,都是以奇怪的姿势,头颅整个向后而死。

    这等可怕的伤势,竟好似被人生生拧断脖子一般。

    能有这等功力的高手,子龙却是看的心惊肉跳,毕竟在子龙自己看来,就算是自己出手,也是无法做到拧断所有可见之人的脖子!

    毕竟人的脖子看起来脆弱,可毕竟是人所公知的要害部位,因此在攻击脖子的时候,这反抗也是最激烈的。

    想拧断他人脖子,要么是一门奇特的武功,要么就是杀人之人的功力非常高,至少比子龙要高。

    正在子龙查探的时候,就听得前方隐隐传来说话声,子龙凝神听去,却正是那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二人。

    当下子龙福至心灵,隐藏身形,躲藏在一个死角位置,等着两人边说边走过来。

    而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本是带着一些疑问,来找龙口山的头领铁手鬼查问的,他们也是没有料到,刚进龙口山,竟然所有的山匪都被人以奇特的手法给杀死了。

    两人看了也是触目惊心,想找到一两个活口,一来问明铁手鬼的去向,二来询问一下这里到底发现什么。

    可两人在这道观转了许久,也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活口,当下走到子龙这附近的时候,边城一夫不耐烦的用倭奴语说道:“木子,如今……”

    “用中原话!”上善木子脸罩寒霜,一脸严肃的说道,“虽然这里可能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可我们毕竟身处中原腹地!中原人一向排外,如果被他们听去了我们的话音,多半知道我们不是中原人,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啊!”

    “好吧!”边城一夫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的性格,却注定他不想通过这等身份来隐藏,可上善木子既然点出,他也只能接受,当下只听他说道,“这些人,明显死在大邪魔手之下,只有足利家的大邪魔手,才能造成这等奇诡的死法!所以……”

    “所以我们大可以放弃这里的搜查,直接追寻杀人者的方向,就能找到足利义材了?”

    边城一夫的中原话是新学乍用,根本毫不熟练。

    因此这会儿不但他说起来吃力无比,就是上善木子以及躲在暗处的子龙听起来都是吃力无比。

    好在上善木子聪慧,知道这边城一夫接下来所说的话,索性就帮他说了出来。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边城一夫笑着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上善木子既然能懂自己的话,那就应该懂自己的心。

    “杀人者虽然用的是大邪魔手,可功力火候明显还没有到家!如果是足利义材用出大邪魔手,这些人就不单单是脖颈断裂而死了!”

    上善木子看着脚边不远的死人,叹息一声,说道。

    子龙在暗处本来还颇为奇怪,以为这山匪是被内功极高的高手,以残忍的手法折磨杀掉!

    可是听了二人这么简短的对话,却知道这些山匪好似死在一种名为大邪魔手的奇特武功之下,而能使用大邪魔手的,正是日本足利家!

    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此来中原,又到龙口山,也正是追寻一名叫足利义材的人。

    “那若水你的意思是,这人不是足利义材?可如果不是足利义材,这大邪魔手又有何人能够使出来呢?”边城一夫听了上善木子的话,忍不住问道。

    “就像你说的,这人应当与足利义材有些关系,我们先在这里找寻一下,看看有什么线索,毕竟按照之前情报,这龙口山的头领铁手鬼肖明,曾经见过足利义材,说不定这里还会有一些足利义材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上善木子一边说,身形一转,竟然准备继续去寻找。

    可边城一夫却忍不住说道:“若水!这里如今已经都是死人,哪里能有什么线索!既然你也说了,杀人者与足利义材有一些关系,而足利义材连这等只在足利家内部流传的大邪魔手都交给了他,我想找到这人,就必定能得到一些足利义材的可靠消息!”

    “不急!这人虽然会大邪魔手,但是不会忍术!因此在痕迹的伪装上,他还做的比较稚嫩!只要我们待会儿用忍术追踪,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这人!而且这些人刚死不久,显然这人也是刚刚离去,我们找寻一下线索,实在没有,再去追寻也就是了!”上善木子思维果然缜密,竟然很理智的把这里面的事情都分析了出来。

    在暗处听得子龙,才知道这倭奴人竟然还有什么专司追踪人的忍术,忍不住对这等奇怪的忍术颇为好奇!

    不过龙口山山匪死了大半的原因,子龙知道了,但是他最关心的正德的去向,子龙却还是没有很清楚的知道。

    当下等二人聊的去远了,子龙才缓缓从藏身的位置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躲避两人的搜寻方向之后,开始寻找起可能的关押人员的地方。

    好在这道观本就不大,子龙找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了一间独立的小木屋,疑似关押人的地方。

    正准备上前去察看,就见得两道身影自后院突然飘起,向着山下掠去,看身形,正是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

    显然是这两人已经察看完毕,再没有什么线索,因此去追寻那杀人之人去了!

    本来二人离去,就意味着这山上已经没有活人,正德如果在这山上,那么多半就是死人!

    子龙本来也不必继续在山上搜寻的。

    可子龙却心忧正德,即便是搜到最后一具尸体,没有确认正德不在之前,他都不能放弃。

    因此等两人走的远了,子龙才推开那间小木屋,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子龙发现这小木屋果然就是一座简陋的囚房。

    这小木屋总共不过二十步见方,但是却被隔成两排,中间以粗逾碗口的木头做成了囚室。木屋的门口,是一张方桌,而桌上两人,却都是头颅被折断向后而死,显然是死于那什么大邪魔手的武功之下。

    再向里面走,子龙发现两边囚室之中,没有一个死人,但是却留下了许多绳索。

    子龙细细察看,发现这总共八间囚室之中,只有一间囚室的绳索是好像自动脱落的一般,其他的绳索,都是在别人帮助之下,被挣脱的。

    综合这其中种种,子龙大致推测出了这囚室之中的情形。

    很可能是昨晚正德等人被抓上山后,被龙口山的山匪分别囚于这八间囚室,然后留下两名山匪,在那门口的方桌负责看守。

    这两名山匪按捺不住寂寞,就一起饮酒起来。

    可这八间囚室的囚徒之中,有一人突然使了一门奇怪的武功,使绳索自动脱落,然后又以奇怪的武功,冲出了囚室,用那大邪魔手杀了这两名山匪。

    杀了山匪之后,这人拿来钥匙,去为所有的人解了绳索。

    解开之后,这人更是一马当先,冲出去一个人就把这满山的山匪尽皆以大邪魔手诛杀!

    只是这里有个奇怪的迹象,这人武功竟然这么可怕,那为什么之前被俘的时候,不曾动用?

    而且山匪被杀的景象,也像是经历过一场一面倒的屠杀,显然是没有足够抵挡这杀人者的高手。

    可照之前的仆役的说法,那铁手鬼的武功,就算不到一流,但也不至于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啊?

    虽然发现了这诸多疑问,可是子龙却是放下心来!

    只因他没有发现正德的尸体,又从这囚室的蛛丝马迹来看,正德已经被人救走!

    而救人的那人,极有可能就是以奇特武功挣脱束缚,又能施展大邪魔手的人。

    想到这里,子龙忍不住点了点头。

    从种种迹象来看,正德虽然出宫,但不是全无人知晓,京中之人,理应安排了护卫!

    可之前夏江这些护卫被全歼,子龙还在奇怪,这会儿却是清楚,原来正德的身边,早就被安排了一名深藏不露,武功奇特的高手。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乱战
    当下子龙放下心来之后,又想到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的目标正是那名使用大邪魔手的人,那么这两人一定就会碰到正德!

    想起自己是龙摩的时候,曾与边城一夫结下的恩怨,子龙心中一惊,当即不再停留,冲出囚室之后,循着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追寻的方向,追踪而去。

    好在此时正是风雪交加之时,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又为了追踪他人,因此就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倒是给子龙方便,让子龙颇为容易的缀在两人身后,极速的向前跑去。

    跑了没多久,风雪也渐渐小了,子龙只觉得地势越来越高,竟然隐隐来到一处颇高的山岗上。

    正在奇怪的时候,就听得前方竟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子龙心中一紧,立即冲了上去,等离得近了,就看到远处的山崖边缘,正有几道人影,打斗在了一起。

    此处离那里还有些距离,那边的人都在互相打斗,因此倒是没有留意到子龙的到来。

    可是子龙内功高深,目力不错,却能毫无阻碍的看清那边打斗的场景。

    原来这打斗的人,一边正是边城一夫、上善木子二人,另一边却是与子龙长的一模一样之人,显然正是正德。正德身边,还有三人,一人子龙不认识,但是这人手上武功颇为扎实,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接了边城一夫的好几刀,却没有太大的损伤。另外两人却是子龙的熟人,苗灵与朱执。

    六人打斗成一团,那边城一夫武功最高,便是连清风道长、悟空大师都能斩杀,实是一流高手之中的佼佼者!

    他的攻击,都是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能打得冰雪翻飞,显然是厉害的紧!

    而且他主要的攻击目标,却正是子龙最担心的正德皇帝。

    好在正德皇帝或许是经历了这么几天的江湖,又与那铁手鬼一番激战,如今武功不说进步多少,至少所学已经算是融会了一番,战斗力倒是上升不少。

    在那武功了得之人、苗灵、朱执的帮扶之下,与边城一夫相持!

    再加上上善木子也是着实奇怪,忽而攻击那子龙不认识的人,等正德遇到危险,她又忍不住从边城一夫的刀下,救下正德。

    这忽敌忽友,不但让正德等人摸不着头脑,心中奇怪不已,便是边城一夫,也是发挥失常。

    每每看到杀招之下,阻挠的人正是自己心爱之人的时候,边城一夫只得气的直跳脚,收回杀刀,再寻机会攻击。

    子龙在远处见得这场景如此混乱,开始也是奇怪不已。

    可是到了后来,他沉下心来之后,渐渐也是理清了头绪!

    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追寻那使用大邪魔手之人到了此处,显然使用这大邪魔手之人,正在这四人之中。

    苗灵与朱执是子龙旧识,一个是子龙的妹妹,又曾结怨许久,彼此可以说早就知根知底,这会大邪魔手之人,一定不是她!

    至于朱执的话,虽然子龙不知道他是不是会,但子龙知道朱执的性格,是属于喜欢炫耀的,他如果真的会这门奇特的,威力颇大的大邪魔手,那么多半忍不住要在人前卖弄,哪里会一直隐藏到今时今日,因此朱执的可能性也是排斥掉了!

    第三就是正德了!正德为大明皇帝,所学武功自然丰富,想来是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去修习这残忍无比的大邪魔手,因此正德会这门武功的可能性,也是降到了最低。

    最后就是那第四个人,也是子龙唯一不认识的人!

    看这人数次以手抵挡边城一夫的刀,这等极为厉害的手上武功,极有可能就是那残忍的大邪魔手了!

    那么如果真的是那第四个人用的是真的是大邪魔手,上善木子的行为也就解释的通了!

    边城一夫的个性,子龙虽然才交手一次,可是对他也颇为清楚。

    他对自己的恨意,子龙虽然当时失忆,也是能够清晰的感受的到。

    否则子龙也不会在那次临别之时,如此说话!

    因此当下的情形,很可能是边城一夫与上善木子追到正德四人之后,本来上善木子的计划是抓到那名使用大邪魔手之人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可正德与子龙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以边城一夫对子龙的恨意,必定不肯让正德生离此地,因此就出现了边城一夫直接攻击正德,打的正德苦不堪言的事。

    苗灵、朱执等三人,随行正德而来,如何肯让正德吃亏,因此也都是全力助战。

    最终也就演变成四人大战边城一夫了!

    而纯以武功论,边城一夫的阿修罗三刀实是子龙见过最魔性的三刀,他的武功虽然没有大天王那般几近鬼神,但阿修罗三刀的魔性,却是比大天王还要疯狂。

    虽然此时边城一夫还没有使出阿修罗三刀,但他招招抢攻,疯狂无比,好似要与正德同归于尽一般。

    这等近乎拼命一般的打法,使得那名一直没有使用真正武功的第四人,在正德危急之时,总算是使出了一直不想动用的大邪魔手!

    这门武功一出之后,上善木子也就按捺不住,上前加入了围攻。

    只是上善木子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正德,而不是龙摩,因此边城一夫如果真的出了死手,这四人抵挡不住的时候,上善木子却是会转而阻挡边城一夫。

    子龙大致捋清楚这混乱场面的成因与状况之后,不禁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今可以说是边城一夫大战正德四人,又有上善木子搅局,一时半会,正德不会有什么危险。

    本来想着一追到正德,见到正德出现危险的话,就要出手的子龙,这会儿却是没有出手的理由!

    再加上子龙本来就不想现在去面对苗灵、朱执等旧人,也不想被正德看破自己的身份,因此就在远处踌躇不前,好似看戏一般。

    远处乱战的六人,其实都已经渐渐发现了子龙的存在!

    只是此际尚在山巅,风雪颇大,子龙离得也是颇远,正德四人功力有限,再加上情况危急,都是看不清到底是何人!

    边城一夫功力最高,但是此刻他的全副心神都被正德吸引,直把正德当作龙摩,不杀此人,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因此虽然感应到不远处有人在,可是他性情狂放,完全没有放在心里。

    最后就是上善木子,她功力不错,机会也理应充裕!但与边城一夫相仿,她此时既想抓住那使用大邪魔手的第四人,即是钱宁。

    来问询足利义材的去向,又怕边城一夫真的伤了正德,毕竟她分不出来正德与龙摩的不同之处。

    因此这会儿她也是没有时间,去理会不远处的那人。

    当下事情也就这般奇怪的进行下去,六人依旧在风雪之中,打的不可开交,而子龙却独身一人,站在百步开外,好似默默的开戏一般!

    边城一夫又是疯狂的攻了几刀,不是被钱宁以大邪魔手接下,就是被上善木子挡住,恼的这倭奴人把刀一横,逼退正德四人,用倭奴语大喝道:“木子,你再阻我,休怪我刀下无情!”

    上善木子心中对龙摩情愫与常人不同,这会儿错把正德当成龙摩,如何肯让边城一夫杀了!

    再加上本来的任务就是抓拿使用大邪魔手的钱宁就成,何必横生枝节,因此听得边城一夫如此说,上善木子也是怒上心头,喝道:“边城一夫,这次的任务只是要抓使用大邪魔手之人,逼问足利义材的去向罢了!你再胡乱杀人,也休怪我不客气了!”

    一面说,上善木子真的一带手中短刀,有些恼怒的看着边城一夫,从她话语之中,把边城一夫的名字整个都叫了出来,足以说明她内心深处的抑郁之情。

    “哼!木子,这龙摩上次如此羞辱你我,羞辱我们倭奴人,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生离此地!你如果非要阻挡,那我只能使出阿修罗三刀了!”

    边城一夫一面继续抢攻正德四人,一面不禁拿出阿修罗三刀来威胁上善木子,却是打着以阿修罗三刀的威力,吓阻上善木子继续相帮正德等人。

    只是此刻上善木子已经错把正德当成龙摩,便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足利幕府的大将军,只怕都无法阻止她回护正德之心。

    听得边城一夫拿阿修罗三刀胁迫自己,上善木子惨然一笑,说道:“边城君,今日你要杀龙摩,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吧!”

    一边说,上善木子真的一刀劈开边城一夫的一刀,闪身插入了他与正德之间,怒视边城一夫,横刀在胸,显示出了誓死回护正德之心。

    边城一夫听了上善木子的话,又见上善木子此等举动,不禁气的发狂,双眼瞬间通红,整个人的气息大变,无尽的煞气、杀气、怨气从他身上飘散出来,渐渐汇聚到他的刀势之中。此时的边城一夫,就好似成为了一尊地狱出来的阿修罗一般。

    只听他缓缓开口,竟然变作一阵金属嗓音,以倭奴语质问道:“木子,你从小我对你就情深意切,甘愿为你得罪无数大名,更是亲手杀了尾护的藤田役男,你当真要为了这龙摩,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么?”

    此时边城一夫这般模样,打斗也是停止了下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悬崖
    正德四人虽然得了空隙,可是边城一夫那凶残的气息,却一直笼罩着四人,令得四人不敢稍有轻动,只能怔怔的站在上善木子身后,听着两人用倭奴语叽哩哇啦的说着什么,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男女,到底却是说些什么。

    上善木子见得边城一夫此时模样,又听他如此说,脸上一片刚毅,也用倭奴语回道:“边城君,你对木子的情谊,木子都是知道!只是木子从小到大,一直把你当作大哥,从未有过男女之情!还望边城君你能明白,不再错下去了!”

    “哈哈……”边城一夫的发髻突然散乱,那头上一缕发丝飘散开来,好似疯魔一般,仰天长笑许久,才渐渐低下头来,用猩红的眼睛看着上善木子,有些疯狂,有些伤心,又有些迷醉的说道,“我守护你二十年了,得到的只是一句一直把我当作大哥,木子,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这龙摩小子,才不再对我有半分念想!”

    一边说,边城一夫一边拿着倭刀指着正德,这杀气与煞气竟然随着他的这一指,陡然间好似化作一把刀一般,劈斩而去。

    钱宁警惕性最高,当即咬了咬牙,就准备使出大邪魔手,去抵挡这隔空的一刀。

    不料上善木子出手更快,只见她拿着那短刀在虚空中连劈三道,就把这混合了杀气与煞气的隔空刀气劈散。

    然后上善木子回首深情的看了正德一样,柔情无限的一笑,在正德错愕间又转过头来,正色看着边城一夫,点头说道:“不错!边城君,我此生已经把心交给了龙摩,希望你能成全!”

    “哼!我绝不成全!”边城一夫听到最后的答案,心中伤心若死,不再等其他,在地上重重一跺,这悬崖边的积雪都突然被他这一跺给踏的飞了起来,无尽的雪花飘飞起来,好似迷雾一般,把正德、上善木子五人裹在其中。

    远处的子龙本来一直犹疑不决,见有上善木子阻拦,就以为正德没有危险。

    此际见到这等奇怪的景象,他心头忍不住一跳,一下子反应过来,这边城一夫既然疯狂如斯,在上善木子当面之下,竟然还要使出杀招。

    当下子龙瞬间就做出决定,身形如箭一般,极速向这边掠来。

    只是他离六人交战的悬崖这边至少有百步以上,他轻功本就不是顶尖,想赶过来,全力施展之下,至少需要两息时间。

    但是边城一夫此时已经准备施展杀招,一脚跺得这边悬崖的积雪化成迷雾之后,他在这风雪之中爆喝一声:“阿修罗三刀——恶之刀!”

    就见着漫天的飞雪竟然在他的爆喝之中,被他身边散发的煞气、杀气引导,极速的变成了一把大刀,然后在正德等人的惊愕之中,这雪之刀竟然与边城一夫一起,狠狠的劈斩过来。

    此等举动,在正德四人眼中,实与鬼神无异。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操控”冰雪,攻击他人。

    在众人的惊愕之中,子龙焦急的赶往之前,这雪之刀与边城一夫一起,终究还是狠狠的斩在了这悬崖之上。

    一阵惊天巨响,这本就被边城一夫的刀气划的遍体鳞伤的悬崖总算是撑不住,竟然在一片“轰隆”声中,整个断裂,边城一夫、上善木子、正德等六人都在这冰雪,碎石之中,一下子跌落悬崖之下去了。

    子龙也正好在边城一夫这一刀施展完毕,击碎悬崖,令得六人掉落悬崖之时,赶到了这悬崖边上。

    好在他的蜻蜓点水最擅腾挪,点在一小块碎石之上,借了这一丝力道,总算是脱离险境,跃上了悬崖边缘。

    回身看去,正德等六人却已经和着风雪,消失不见了!子龙不禁一怔,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心中不由得自责不已,若不是自己一直迟疑不前,只怕边城一夫就算使出这一招来,有自己当面阻挡,也不至于酿成此等惨剧。

    如今六人齐齐掉落悬崖,生死不知,子龙心中却是愧疚横生!

    不说正德安危事关天下,但只是他是自己的同胞哥哥,未能救下他,子龙都是愧疚不已!

    再加上还有苗灵、朱执,子龙一时只觉得天晕地旋,不知道如果这三人真的身死,自己应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如何面对安王,如何面对马风月,如何面对婉儿!

    悲伤半晌之后,子龙缓缓静下心神,想明白自己必须现在下到悬崖,看清楚他们到底是生是死!

    当下子龙也不再犹豫,就直接跳下悬崖,双手不断的在这断壁之上借力。

    只是如今冰天雪地,这悬崖峭壁之上,也多是结了冰,子龙时常非但没有借到力,反而手下打滑,身形不稳,一个趔趄。

    好在他武功底子不错,功力又高,这悬崖虽然陡峭,可他运用真气在手,也能戳穿悬崖,保持身形不乱。

    如此这般,吃了一番苦头,把真气耗费了七七八八的时候,子龙总算是筋疲力尽的掉落到了悬崖之底。

    只是到了悬崖之前,子龙却能清晰的听到一阵水流潺潺的声音。

    起先他还以为兴许是自己疲累,听错了所致!

    可是等到了崖底,看到这凌乱不堪的崖底,竟然有一条不大的溪流之时,他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站在崖底举目四望,子龙却没有发现一具尸身,再又检查了一下悬崖落石的情况,子龙却是确认了,这六人应当是掉落崖底之后,正好跌落进了溪流,被溪水冲走了!

    至于是死是活,子龙还是不知道!

    好在没有立时看到众人尸首,子龙忍不住安慰自己,却是这六人暂时没死!

    当下禁不住宽了一点心,子龙正想继续沿着溪流寻找,可如今从这悬崖之上直接飞落下来,已经把子龙的真气消耗了七七八八,现在这个状态,如果碰上什么危险,子龙也是无法自保。

    当下只能按捺住心情,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盘膝坐下,回复起真气来。

    子龙本来修炼的内功是无极剑法的配套心法以及易筋经!

    其中无极剑法的心法不注重真气积累,只是为了发挥无极剑法的威力罢了,因此一直以来,这一丝真气一直没有太大起色,只能以不温不火来形容。

    至于易筋经,这本是少林寺的镇寺神功之一,普天之下,哪个学武之人不艳羡这门武功!

    传闻易筋经内功不但有易筋换骨,改变习武之人的资质之用,还能使得所修习之人,可以不受多门内功互相冲撞,伤了之身的用处!真可谓学武之人的无上宝典之一!

    只是易筋经要求严苛,非有大毅力,大恒心,大机遇者不可练!

    而且修炼之时,不得存有那勇猛精进之心,否则只会适得其反,未受其利,先得其害!

    子龙拿到易筋经的时候,本来是不曾想去修炼的。

    后来却是婉儿劝说,他不想辜负婉儿的好意,也就拿出来修炼。

    他内心深处,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要把易筋经修炼到如何地步,因此倒符合了易筋经的修炼要求,竟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修炼成功易筋经。

    之后他凭借这易筋经内功以及无极剑法,走南闯北,剿灭黑风寨,北上河套,覆灭天王派,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武功超群所致!

    可是等到洛阳城外,无意中碰到樊天涯,被樊天涯以圣骷髅泯灭了记忆不说,还把这易筋经内功化为了乌有。

    好在他脖子上那神奇的玉佩,保留了一丝易筋经真气的种子。

    在樊天涯想要夺取玉佩的时候,激发了玉佩里莫名的神奇力量,不但清除了一下他体内的魔力,还是这丝易筋经真气的种子与体内由魔力转化来的真气融合到了一起,渐渐变成了一股非魔非佛,但是质量上又高于佛魔的内功。

    这等神奇的内功,古往今来,可以说除了子龙一人,再也无人修炼得到。

    至于有什么隐患弊病,目前也是无人能知。

    此刻子龙也是没有想到这许多,他只是盘膝坐下,按照以往的习惯,就以易筋经的运转方式,来调息内功。这易筋经也不愧是少林寺的镇寺的神功绝学,回气速度之快,也是令人瞠目结舌。

    不多时,不到盏茶的功夫,子龙就已经恢复了九成真气,脸上的气色也是好了一些。

    当下子龙收功起来,又一次检视了一下崖底之后,确认这里没有任何一人的尸首之后,才开始顺着河流,向下游走去!

    既然猜测这六人很可能是掉入溪流之中被冲走了,那么只要顺着溪流的方向,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好在这溪流不大,宽不过两人罢了,因此子龙找寻起来,不是很吃力!

    此刻已经过了午时,子龙除了早上在那于保国的茶寮之中,吃了一点茶点之外,自昨晚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水米未进!

    可他此刻只有对正德、苗灵的担心之情,倒是没有想太多。

    渴了就顺手从这清冽的溪水之中,舀起一手水来,打湿一下嘴唇之后,就继续向下游寻找,绝不多耽搁半点时间!

    如此找了小半个时辰,这六人之中,任意一个人的尸首都是没有见到。

    子龙的心情也是渐渐越发焦躁难安起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情敌
    正在子龙心中越来越焦躁的时候,前方的溪流岸边,突然有一道光线反射而来!

    子龙一下子清醒过来,立即用轻功跳了过去,一眼看去,却发现正是一把倭刀!

    子龙与这倭刀的主人交手过一次,自然知道这倭刀是边城一夫的佩刀。

    见到边城一夫的佩刀插在这溪流岸边,子龙心中一惊,还以为正德等人出了事,当下忍不住一把就拿起了边城一夫的佩刀,准备继续向下游找去。

    不料下游处缓缓走来一道蹒跚的身影,远远就听得他高声用那蹩脚的中原话喊道:“龙摩,我们又见面了!”

    来人却正是子龙手中倭刀的主人,倭奴人一流刀客边城一夫是也!

    子龙见到边城一夫突然现身,久久抓着的心,忍不住松了一下,他不禁有些焦急的问道:“边城一夫,你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不料边城一夫却没有回答子龙的话,陡然间却加速冲了过来。

    他武功极高,这会儿明显也是与子龙一般,调息完毕之后,才现身的。

    因此这会儿他的状态虽然略有滑落,可是因为见到子龙,反而更是疯狂了几分。

    本来两人还相隔甚远,可是在子龙话音刚落的时候,这边城一夫已经来到了子龙的眼前,他也不理子龙的问话,只是平平的一拳,打向了子龙的面颊,另一手却是劈手就要去夺子龙手中的倭刀。

    虽然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一拳,可在边城一夫这等一流极道高手使出来,威力也是不小。

    子龙只觉得自己面颊都忍不住隐隐生痛,显然如果真的让边城一夫这一拳打实,自己也不好受!

    再加上子龙此刻心忧正德、苗灵等人的安危,见边城一夫如此,不禁也是恼怒几分,伸手就把边城一夫的那倭刀撩动,劈向边城一夫的胸口。

    另一手也是没有闲着,撮指成剑,点向边城一夫那抢刀之手的手腕。

    这两招也是狠辣无比,边城一夫仓促之间,无法应对,只得以轻身功法退了一步,爆喝道:“好!果然是龙摩,方才你在悬崖之上,像个娘们一样,躲在其他人的回护之中,我好生看不起,现在的你,才可堪为我边城一夫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又是扑击上来,变幻了至少十个方位,好似要从十个方向一同攻击子龙一般。

    可是子龙却拿着倭刀使出了无极剑法,也不管眼前的虚幻,手中轻轻一抖,手上的这倭刀竟然要好似分幻出几把来,然后子龙对着身边一刀劈出,这分幻出来的倭刀竟然就与边城一夫的幻影交击到一起,一下子就与边城一夫又拼了一个旗鼓相当。

    “边城一夫,我不想与你纠缠,其他人呢?”这会儿子龙只想确认正德、苗灵等人是生是死,却没有与边城一夫死战之心,因此与边城一夫斗了个平手之后,就立即问道。

    “哼!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边城一夫刚刚那一招实是结合了倭奴忍术施展出来的一招,这会儿竟然被子龙干净利落的破去,令得他心中也是惊怒不已,只觉得这会儿的龙摩,比之前在山崖之上难对付数倍之多,真是奇怪无比!

    只是边城一夫本就是一名武痴,再加上他又深恨龙摩,因此倒也是没有多想,使出浑身解数,与子龙斗了起来。

    而子龙虽然有心罢斗,去寻找正德、苗灵的行踪,可在边城一夫这等高手的缠斗之下,只怕即便是无仙大师这等高手,也是无法做到等闲视之!

    当下他也只得以边城一夫的倭刀,施展无极剑法,强自定下心神,与边城一夫一战。

    边打的时候,子龙也不断的在询问边城一夫时候知道其他人的去向,可是边城一夫却不管不顾,在子龙此刻的爆发之下,他是越打心中越是疯狂,竟然不理子龙的话。

    转眼间,两人交手了三百来招,直打的这附近千疮百孔,地上满是两人留下的刀痕剑印。

    边城一夫是越大越疯狂,越打越兴奋,子龙却是越打越焦躁,只想着快点解决掉此人,好去寻找正德、苗灵他们。

    正在这时,子龙突然听得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当下子龙忍不住抽空看去,就见下游处,有两道身影缓缓走来。虽然离得远,可是子龙却还是看到这两人的依稀模样,却不正是苗灵与朱执么?

    当下子龙心中焦躁之心渐渐平稳,手中的剑法由暴躁也渐渐变得平和了不少。

    可是这其中的威力,却是陡然间增加了三分。

    本来与子龙打的过瘾的边城一夫,发现眼前的这个老对手的剑法威力竟然还能提升,不由得高兴不已。

    只是这会儿边城一夫没了倭刀在手,不但许多精妙刀法无法使出来,即便是阿修罗三刀,他也是无法运用。

    此消彼长,边城一夫竟然在于子龙的交手之中,第一次渐渐落在了下风!

    只是此刻全无争胜之心,他正欣喜看到苗灵、朱执无恙,陡然间又想到如果现在见了这两人,却也是不好!

    只因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从前的人和事,毕竟他自清醒之后,知道自己犯下弥天大罪,杀了那许多无辜的正道人士,更是亲手杀了天冲道人,心中难以自安。

    他还没有准备好,如何与自己身边亲近之人述说,当下确认了苗灵与朱执没有事之后,他陡然间把手中的倭刀灌注了许多真气,然后对着边城一夫重重的一掷过去。

    这一刀蕴含了子龙许多真气,投掷之间,竟然隐隐有风雷之声。

    边城一夫见得这一招如此声势,还以为子龙是准备要使出自己的阿修罗三刀那般的大杀招,当下他忍不住凝神应对,不禁脚下停了下来。

    而子龙却趁着这个功夫,一下子使出蜻蜓点水,远远的飘荡了出去。

    这一下却出乎边城一夫的意料之外,他有心去追子龙,可一来失了机会,二来自己的倭刀已经到了眼前,当下他只能以倭奴语爆喝一声:“龙摩,你个胆小鬼!”

    说完之后,对着自己的倭刀探手一伸,就准备把倭刀收回来!

    怎料子龙情急之下,在这倭刀之中注入了许多真气,此刻子龙的真气,非魔非佛,却又远远凌驾于二者之上。

    边城一夫一时不察,被这其中的真气由手心渗入,一下子就伤了体内筋脉,惹得他体内气血一阵翻腾,一口鲜血忍不住就喷了出来。

    “那谁!你见过黄厚照与钱宁了么?”就在边城一夫喷出一口血的时候,苗灵与朱执正好走到附近,一脸戒备的看着边城一夫,出声问道。

    之前四人联手,力战边城一夫,如果不是有上善木子一直在旁边周旋,苗灵知道,自己四人多半就成了死尸!

    可是这会儿这奇怪的人竟然吐了一口鲜血,刚刚与他交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苗灵忍不住就循着子龙消失的方向看去,只是子龙为了躲避与苗灵等人见面,跑的极快,这会儿早就不见了踪影,哪里还能被苗灵看到。

    “噗”边城一夫吐出一口鲜血之后,总算好受一些,忍不住也恨恨的看了一眼子龙离去的方向,小声的骂道:“哼!龙摩,今日偷袭之仇,下次我必定双手奉还!”

    不料苗灵见他没有理会自己,忍不住又问道:“喂!那谁,你是聋子么?问你话呢?”

    “哼!”边城一夫闻言不禁抬起头来,怒视苗灵,唬得苗灵一跳,忍不住向后躲了一下,朱执也是立即走上前来,挡在苗灵身前,戒备的看着边城一夫,说道:“阁下,恐吓一个小姑娘可不好吧!虽然我不知道阁下是什么人,但之前在崖上,我也看的出来,阁下的真正目标是那黄厚照与钱宁,与我二人无关,如今阁下有伤在身,想来不想在此时再与我们两个结怨吧!”

    “收拾你们两个废物,就算我受再重的伤,也不在话下!”边城一夫咧嘴一笑,那嘴里和血的模样,好似一头疯狂的野兽一般,只见他把刀一横,竟然真的好像要在此刻与两人开战一般。

    这一下却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让朱执与苗灵都是忍不住退后了几步,苗灵更是一个不慎,崴了脚,啊呀的一声,一下子跌倒在地,痛的她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朱执却也是没有抛弃苗灵,只是一手拉着苗灵,一手竖在身前,整个人也是把苗灵挡在身后,看着边城一夫说道:“哼!阁下身受重伤,如果真的不怕刚刚那个人再回头收拾你,那么你现在大可以动手试试!”

    刚刚那人既然能打得边城一夫受伤,显然武功不在边城一夫之下。

    因此朱执就想着以这人胁迫边城一夫,令得边城一夫不敢对二人动手。

    只是边城一夫此刻受伤,本就没有对二人动手的心思,见得苗灵被自己惊吓的摔了一跤,他也是咧嘴笑道:“哈哈!你们也不用拿那龙摩来威胁我,虽然我这次被他所伤,但是之前可是他差点死在我手上!而且方才他在山崖之上,一味躲在女人的保护之下,真的很令我失望!哼!走了……”

    说完之后,边城一夫不再看他们二人,只是提起了倭刀,缓缓离去。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移情
    朱执有心从边城一夫这里,问出其他人的下落,只是又担心这人喜怒无常,非要拿二人开刀,只得把话憋在了心里。

    等边城一夫去的远了,渐渐消失不见,他才送了口气,缓缓的转过身来,温柔的对痛的都流出眼泪的苗灵的说道:“灵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又崴到脚了!这次崴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一边说,朱执一边蹲了下去,就准备去检视苗灵的伤势。

    苗灵犹豫了一下,最终才一脸羞赧的伸出右腿来,说道:“人家也是不小心嘛!刚刚那怪人,气势好吓人的,我看就算是比不上当初的那个司空玄,也相差不是太远了!”

    “我听人说起过司空玄,这位天王派的风雷堂主,第一智囊的武功,据说相当可怕!也不知当初你们是怎么杀掉的!”朱执柔情似水的为苗灵脱去鞋袜,看到那有些红肿的脚踝,当即轻柔的为苗灵揉搓起来。

    “痛,痛,痛!你轻点啊!”苗灵咧着嘴,好似很痛一般的说道,见朱执更轻柔了之后,再呵了一口气,皱了皱鼻子,说道,“那是子龙哥哥武功高强,又有胡独鹿那等高手相助,才能成事的!最终还差点让司空玄跑了呢!”

    “嗯!我都听你说过了!”朱执听得苗灵叫子龙为子龙哥哥,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平复下来,不再说起来,只是专心致志的为苗灵揉搓起脚踝来。

    “哎!也不知道能否找到子龙哥哥,对了,你不觉得刚刚那个怪人说的话很奇怪么?”苗灵却是有些粗枝大叶,没有发现朱执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

    “有什么奇怪的?”朱执也是顺口心不在焉的问道。

    “那怪人刚刚可是说了,说什么龙摩在悬崖之上,表现一般,躲在女人身后,可在悬崖之下,表现还不错!可刚刚山崖之上,哪里有什么龙摩?而且难道刚刚打伤他的就是那什么龙摩?这龙摩到底是何许人也?”苗灵如同连珠炮一般,一连问了这几个问题。

    “那人武功高强,神志却有些不好!”朱执有些敷衍的说道,“想来是练了邪门武功,导致神志受损吧!灵儿不必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尽快离开此地才是!”

    说完之后,他已经用真气把苗灵的脚踝揉搓的差不多了,那红肿的位置,也是消了下去,然后就准备扶苗灵起来,离开这里。

    不料苗灵在他搀扶之上,站了起来之后,却说道:“离开?这怎么成?我们还要去寻找黄厚照公子以及钱宁呢?这一次要不是钱宁使出那等奇怪的武功,我们可都是还失落在龙口山,做人可不能知恩不报!”

    这番话却有些教训朱执的意思,令得朱执不禁有些不悦,脸色一落,说道:“灵儿,我看你不是想去报那钱宁什么恩惠,而是去找黄厚照吧?”

    “是又怎么样?不行么?”苗灵瞪着大眼睛,看了朱执一眼,满不在乎的问道。

    “哼!你这么喜欢跟黄厚照在一起,是因为他长得与徐子龙一模一样,是徐子龙的胞兄正德皇帝是么?”朱执见苗灵这般,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也是微微松开苗灵,有些指责似的说道。

    只是他话语里,却是一下子就戳穿了黄厚照的真实身份。

    “子龙是我哥哥,正德又是他的哥哥,我去找正德哥哥,救护他这难道有错么?”苗灵也是听出了朱执话语里有些酸酸的味道,可是她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瞪着个大眼睛,回头看着朱执问道。

    “嘿嘿!没错?”朱执不禁松开苗灵,缓缓抬起头来,也是回视苗灵的眼睛,一丝不然的问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苗灵看着朱执的眼神,不禁心头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可此时她却只想快点去找到正德,救护正德,当下也是没有去想太多。

    朱执见苗灵好似有些不在乎,不禁心中一痛,沉默良久,才看着苗灵,一字一句的问道:“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上徐子龙了?”

    “什么?你胡说什么?”苗灵闻言脸上一怔,有些迷茫,又有些惊慌的说道,“子龙是我哥哥,他……”

    “他不是你哥哥!”朱执却气急败坏的粗暴喝道,“你早就知道了,马帮主已经跟你说了,子龙是正德皇帝的亲弟弟,与你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还要骗自己,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骗你!”苗灵见朱执如此,没来由的心里也是一阵怒气上涌,看着朱执不满的说道,“就算他不是我亲哥哥,可是他曾经拼死救过我,我娘也一直把他当成儿子,怎么就不是我哥哥呢?”

    “哎!”见苗灵这般说,朱执突然间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些沮丧颓废的说道,“灵儿,不管怎么样,你答应我在先,能不能不要离开我,不要去管那什么徐子龙呢?”

    原来之前朱执刚见苗灵的时候,就对苗灵产生了好感,其后相处日久,渐渐这丝好感就变成了一缕情愫,萦绕在朱执心间。

    朱执强烈要求带队去剿灭黑风寨,就是为了在苗灵那里表现一番,其后更是从黑风寨之中,搜罗回一串玛瑙项链,趁夜送给了苗灵,以为定情信物。

    本来苗灵在朱执几次三番的攻势之下,渐渐也是有些感动。

    便是她之前一直讨厌子龙,朱执也是为她出气,多次与子龙为难!

    等到后来子龙被马风月认回去之后,苗灵与子龙变成兄妹,不知为何,这苗灵也就渐渐接受了朱执。

    虽然马风月好似不怎么支持她与朱执交往,可是她却还是与朱执渐渐越来越亲密。

    如果一切这么发展下去,子龙与婉儿成亲,而朱执又与苗灵结合,也算是宁夏的一段佳话!

    两对璧人也会相敬如宾,相亲相爱的!

    不料变故突发,子龙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正德皇帝的弟弟,弘治皇帝的亲子,贵为皇子。

    婉儿又是安王的女儿,两人之间,理当是不能在一起的。

    因此子龙无奈之下,与婉儿说明情况,却造成两人之间的误会,先后离开了宁夏!

    其后安王知晓此事过后,迅速去了风月帮,与马风月一番密谈之后,竟然隐隐透露,必要招子龙为婿的意思来!

    个中情由,除了安王与马风月之外,就只有朱执、苗灵以及孙景文知道了!

    而在这时候,之前一直把子龙当作兄长的苗灵,骤然发现这相亲相爱的兄长竟然不是自己的兄长,又联想到这许久来两人的亲密相处,以及那次在纳兰雄的手上,拼死救下自己的一幕,苗灵蓦然发现,原来自己心中,竟然对子龙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当下苗灵不敢面对,又知晓子龙与婉儿之间的内情之后,就决定要离开宁夏,前去寻找子龙与婉儿,至于找到之后该如何,其实她还没有想清楚。

    她前脚离开宁夏,心里记挂着她的朱执也就后脚离开了宁夏,尾随她而来。

    可两人武功本就不是江湖一流,那铁手鬼武功又是外门巅峰,对上二人,真可谓无往不利,最终才有接下来的事。

    可是一路行来,苗灵几次怅然若失,暗念子龙名字,都叫朱执发现,朱执也是渐渐发现,这位昔日约为山盟海誓的意中人,好似变了一般!

    可是朱执之前一直让自己相信,这只是苗灵对子龙抱有兄妹之情,挂念子龙所致,因此也是没有多想。

    直到与子龙几乎一模一样的正德皇帝突然现身,前来搭救两人的时候,朱执发现了苗灵眼底那一丝极为浓郁,极为不同的情愫,那模样,好似见到意中人前来搭救自己一般!

    这个发现,让朱执不禁妒火中烧,加上之前的种种,他渐渐明白过来!

    等正德皇帝的言行暴露出他不是子龙的事实之后,苗灵心底的那丝深深的失落,遗憾,就怎么也瞒不住了,即便朱执不去刻意观察,也是能够发现。

    到了这时候,朱执已经明白这个曾经海誓山盟之人,很可能喜欢上了那个自己曾视之为敌的人了。

    这一刻,朱执恨不得找到子龙,亲手杀了这个夺走自己妹妹,又抢走自己心上人的徐子龙!

    再等到一路之上,苗灵关心正德竟然要超过自己,更是让朱执明白,自己在苗灵心中,只怕远远比不上徐子龙!否则她怎么可能会如此呢?

    所以到了这一刻,见到苗灵刚刚崴了脚,还想着要去找正德,朱执就再也按捺不住,彻底爆发了!

    可其实苗灵心底,还不清楚她这丝情愫到底是什么,因此这刻猛然听朱执这般说,她也渐渐明白过来,发现自己很可能喜欢上了那个曾经的哥哥,心中不由得惶恐不已。

    见到曾经的恋人朱执这般质问,她又忍不住辩解道:“我不是为了子龙哥哥,我……”

    “既不是,那你可愿陪我离去?”朱执一听,忍不住心底显出一丝希望来,有些希冀的问道。

    “这……”苗灵此时心乱如麻,她骤然发现自己心底真实的情感,又碰到朱执的质问,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如何抉择。

    “怎么?你不愿?”朱执一见苗灵如此,心底只以为知道了苗灵的答案,不禁心殇若死,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苗灵见朱执如此,两人过往的情谊忍不住涌上心头,正准备说不是,可是她话还没出口,朱执就已经以为苗灵的回答是不,当下朱执心神一伤,提起宝剑挥剑一撩,一剑削去自己衣服的下摆,拿着那片破布说道:“苗灵,既然你无情无义,那么我朱执与你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相见之日!保重!”

    说完之后,朱执把那片衣角重重的掷在了苗灵的面前,转头就走。

    等他回过头去,脸上已有两行清泪,掉落下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保国
    苗灵本想解释,可是看着迎风飘飞的衣角,只觉得心中好似被人重重的刺了一刀一般,不禁心口一痛,一头栽倒在地上去了。

    苗灵倒下之前,倒是忍不住嘤咛的痛呼一声,可是朱执虽然听到,却终究没有回过头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朱执如此决绝,苗灵怅然若失,不知为何曾经亲密的两人,最终却走到这一步。

    可是她性子本就好强,自然不会唤回朱执,只是跌坐在这溪流的河滩之上,有些失神的望向远方。

    而此时不远的溪流之中,子龙却潜身其中,心中也是犹如五味瓶被打翻一般,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原来他之前离去,是不知道现如今如何面对过往的故人,毕竟在他身为龙摩之时,也着实造了不少冤孽!

    因此他不想波及苗灵、朱执,才逼开边城一夫,躲了去。

    可是他却怕边城一夫依旧不肯放过苗灵、朱执。

    毕竟虽然按他的推理而言,边城一夫除了深恨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正德之外,就是要捉拿钱宁!

    于苗灵、朱执而言,只要这二人不与正德、钱宁牵扯上,就没什么大事了!

    可推理毕竟是推理,边城一夫的行为,也不能以常理度之。

    为了防止边城一夫对苗灵、朱执痛下杀手,子龙在消失于三人眼前之后,就潜入溪流之中,游到了三人附近,想着只要边城一夫真的出乎自己意料之外,那他徐子龙就必定要暴露自己,出来对付边城一夫。

    最终边城一夫倒是没有超出子龙的预测,他没有过多的为难朱执、苗灵,直接离开了此地!

    可是朱执与苗灵之间的事,却有些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

    朱执对苗灵的感情,子龙与婉儿都是早就知晓。

    虽然马风月隐隐反对,但是子龙却觉得朱执虽然为人有些顽劣,做事也不够稳重,可在对苗灵的感情上,朱执倒可以说是男子汉!

    敢为了博心上人的认可,就主动带兵去剿灭为祸宁夏的黑风寨,这分气度,倒是比其他诸多藩王顽劣的子侄好上许多。

    再加上朱执也是勤奋至孝之人,对安王也着实尽孝,算是一表人才了!

    即便是婉儿,也对这段姻缘颇多赞成,几次都撮合这段璧人之间的事!

    本来子龙与婉儿,都是准备在二人完婚之后,就分别出面,促使安王与马风月,把这事摆开了来说。

    怎料今日子龙却突然听到,这个自己一直以来,认为是妹妹的人,竟然心中有了自己的影子,还因为自己,而要与朱执分道扬镳!

    在两人为自己争吵的时候,子龙心中充满了苦涩,只想着能不顾一切,冲出去,为二人和解。

    可是他也知道,这感情的事,可不是这么容易说的。

    否则自己就不会与婉儿到的今天这等地步了!

    在水里潜伏着,听到朱执与苗灵最终决裂,子龙自责不已,只觉得自己好似一个祸害一般,伤了婉儿、伤了谢青、伤了阿司丽,如今,又把这曾经的妹妹给伤了!当下他憋在水里,却多想就这般把自己憋死算了。

    正在子龙心中自责,苗灵迷茫的时候,溪谷远处却跑来一标人马,这些都是普通庄户人家打扮,为首一人,方脸阔耳,如果子龙在此,必然认识,这人正是龙口山山脚的茶寮掌柜于保国,也正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只见于保国远远的就好似看到了苗灵,扯着喉咙就说道:“前方可是苗灵苗姑娘么?”

    可此时苗灵心乱如麻,有些六神无主,虽然于保国喊得中气十足,这声音又在溪谷之中来回荡漾,可于保国愣是喊了五六句,跑的离苗灵只有十步远的时候,苗灵才有些愕然的反应过来。

    只见苗灵微微有些呆滞的看向于保国,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忍不住问道:“我是苗灵,你是谁?”

    “在下于家庄于保国!”于保国听得这有些呆傻一般的姑娘正是自己寻找的苗灵姑娘,不由得笑着说道,“可把姑娘找到了!李姑娘、黄公子还有钱兄都已经去了敝庄,躲避龙口山山匪的追捕!我是听钱兄说,还有苗姑娘与朱公子流落在外,深怕姑娘与朱公子又教贼人抓去,因此就带着庄丁,沿路来寻!天可怜见,总算是让于某在此寻到了姑娘!”

    “李姑娘?黄公子?钱兄?”苗灵本来还有些呆滞,听得黄公子这个称谓,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正德的模样,待听到钱姓之人,不禁就确定了。

    当下她收起与朱执决裂的心情,站了起来,差点又是摔倒,好在于保国眼明手快,扶了她一把。

    站稳之后,苗灵先是感谢了一下于保国,然后才问道:“于兄,听你所言,黄公子他们竟然去了你庄子上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于保国不明所以,当即问道。

    “可是之前钱兄已经把龙口山上的土匪都已经给杀了!他武功着实不错!既然龙口山的山匪都已经死了,为何他们还担心这山匪追杀,托庇你们庄子呢?”苗灵可是亲眼见到,钱宁以大邪魔手,残忍无比的把所有的的山匪拧断了脖子,这等场景,她这一辈子只怕都是记得。

    “原来姑娘在说这个!”于保国闻言不禁苦笑了一下,说道,“哎,如果钱兄真的剿灭了龙口山,我们于家庄,肯定为钱兄立下长生牌位,早晚祭祀,不敢懈怠!可是钱兄虽然神勇,但是所斩杀的却只是龙口山的小喽罗罢了,龙口山真正的高手,那铁手鬼等人,一个都不在山上,也就一个都没死!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

    “最关键的是什么?”听到铁手鬼没死,苗灵忍不住回忆了一下,总算想起来,昨晚钱宁说杀的,确实没有铁手鬼!而且非但没有铁手鬼,连那高胖的二当家,以及那刀疤脸刚哥,都是不在上山,显然他们真的因为什么,下山去了,被钱宁捡了空子!可是这于保国一脸惊恐,显然不是因为走脱铁手鬼这么几个人所致打,当下苗灵也是颇为好奇的问道。

    “哎!最关键的是铁手鬼之所以在龙口山开山立柜,连官府都剿灭不得,非但是龙口山山匪强横,他铁手鬼武功不错!更关键的是,他这龙口山隶属于保定桃花山之下,是桃花山宋魔王的拜把子兄弟!

    宋魔王在北直隶一带,可以说是绿林的总瓢把子,如今得罪了铁手鬼,只怕桃花山的报复转眼即到,你们躲避到我庄子上,却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罢了!”于保国一脸苦涩,却是说出了一番让苗灵的话来。

    北直隶绿林道总瓢把子,这等身份,确实能令一般人震慑不已。

    虽然风月帮号称宁夏第一大帮,在陕北也是风光无比,势力也是颇大!

    可是风月帮毕竟鞭长莫及,难以照到这北直隶的地界上来!

    如今得罪了这位北直隶的绿林道总瓢把子,确实有够让人头痛的。

    “那……我们躲到贵庄上,这不是为贵庄招惹祸事么?若是那什么宋魔王真的带人来为铁手鬼找场子,却该如何是好?”苗灵本来倒是心乱如麻,这会儿危机迫在眉睫,她也是忍不住清醒过来,一瞬间就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不妨事!”于保国虽然依旧愁容满面,可还是洒然一笑,说道,“姑娘但请放心,我于家庄都是忠良百姓,平日里就与这铁手鬼的龙口山不对付,早就与他势同水火!为了对付他铁手鬼,我们庄子建了坞堡,等闲上千人来攻,也是能坚守一段时日。

    所以姑娘等退到我庄子上,我们再使人快马禀报保定府的官府知晓,他们必定派官军前来围剿!等我于家庄把这些匪寇拖在庄子外,再有官军在外配合,里应外合,为北直隶扫清这匪寇之患,也是好事啦!”

    这于保国的口才竟然也不错,三言两语,就把这等迫在眉睫的祸事,说成了好似为民请命的好事一般!

    苗灵这会儿心神受创,也是没有多想,就这么信了。

    当下见这于保国相邀诚挚,又想着正德还在于家庄,无论如何,她也是要去见一见正德,确认他没事,才再定行止。

    当下苗灵也就随着于保国,与这队庄丁,向于家庄而去。

    过了许久,子龙才渐渐从那冰冷彻骨的溪流之中浮了上来!

    找了处避风干燥一点的位置,子龙生起篝火,一边烘烤自己浸的湿透了的衣物,一边缓缓思索起来!

    以之前与于保国打交道来看,子龙确认这位少林俗家弟子品行不错,当是值得信任之人。

    既然于保国说正德等人已经去了于家庄,那么这个情报当是真实的。

    想确认正德的安危,看来得去于家庄一趟!

    只是按照于保国所言,这龙口山的铁手鬼与那什么桃花山的宋魔王有交情,而且很可能这宋魔王会为了铁手鬼,带着大票人马来于家庄报复。

    如果真的如此,只怕于家庄倒是危险了!

    倒不是子龙不相信于保国所言的策略不能行得通,也不是担心于家庄的坞堡不够结实,实是这次盯上正德的,可不是这般江湖草莽这么简单!

    之前在官道附近,随正德而来的百余护卫,最终除了那京营千总夏江一人之外,其他百余人尽皆被黑衣人斩杀!

    这支京营护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是士气不错。

    可是即便如此,这些黑衣人还是不顾一切的把这些京营护卫斩杀殆尽,并且不想放跑一个。

    正德去了于家庄,那铁手鬼与宋魔王有一旦得到消息,围攻过来,那么那些神秘的黑衣人,也一定会得到消息,赶来围攻于家庄。

    有这么一支悍不畏死,誓要斩杀正德的黑衣人前来,这于家庄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子龙救夏江的时候,发现了那名追杀夏江的人,正是丐帮的一位高手!

    这位高手的打狗棒法,使得精妙无比,如果不是功力比之子龙相差甚多,只怕子龙也不能极快的解决此人!

    可是这等丐帮高层人物,竟然也参与到围杀正德的行动之中,显然这忠义为先,退出武林的丐帮,很可能也出现了问题。

    如果到时候攻打于家庄的队伍之中,再出现一些武林高手,以于家庄此刻的战力,只怕撑不了两个时辰,就会被人攻破。

    到时候不说正德的安危,单是这于家庄的数百普通庄户,能活下来几个,子龙都是不敢保证。

    想到这许多,子龙心中不由得担忧无比,因为苗灵、朱执的一番话搅乱的心神,也是渐渐回复了过来!

    如今想要拯救于家庄,保护正德,单靠子龙一个人的力量,明显是不够了!

    而等夏江那虚无缥缈的援军,也是远水不解近渴了!子龙只能自己去想办法,保护正德,救回于家庄。

    当下映着这篝火,子龙沉思良久。

    许久之后,他才渐渐定下策略,等衣服烤好之后,穿了起来,处理了这里的痕迹之后,他也是向着于家庄走去。

    此时这于家庄附近,围绕着龙口山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精光,以及那看似没有暴露,已然早就暴露身份的正德皇帝,已经展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暗流。

    而子龙,却也是这搅局者之一,他希望能凭借自己的手段,能打破这其中的危局,救护于家庄,保护正德皇帝。

    因此等到日头偏西,时近傍晚的时候,他才在一名于家庄百姓的带领下,进入了于家庄之中。

    这名百姓,正是他早上在于保国的茶寮之中,找到的那名询问龙口山消息的于家庄百姓。

    这会儿于家庄也早就进入了戒严的状态,分散在于家庄坞堡附近方圆二十里的百姓,都已经收拾了细软,来到这坞堡之中避难。

    而于家庄的庄丁,也在于保国的带领指挥之下,开始了在坞堡的土墙附近,堆积防守物资,准备打退随时来临的桃花山土匪的大举进攻。

    此时的于家庄,已经气氛极为严肃,进出人等,都是查问的极为详细。如若不是那名百姓带路,子龙只怕就只能被拒之门外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情愫
    经过了重重的严密搜查之后,子龙才与那名百姓进入了这坞堡之中。

    找到一处僻静的位置,这百姓于六对着不远处的一处颇大的宅院说道:“老板,那里就是保长的家!听我那当庄丁的外甥说,你所询问的黄厚照黄公子,就是在早上的时候,被保长儿子于保国带着庄丁,一起抬进了保长家!随行的还有一位叫李若水的姑娘,以及一位叫钱宁的好汉!晌午后,那苗灵苗姑娘也是来了!”

    “嗯!”子龙点了点头,细细的察看了一下这保长家,只见这保长家不过是一个占地颇大的普通农家院落,总计有十来间房舍,周围却是没有什么人防守。

    显然这保长平日里也不是那等压榨乡里的人了!

    “你刚刚说,黄公子是被抬进来的?”子龙察看一番之后,突然又想到于六话里的问题,当即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错!是被我外甥等几个庄丁一起,抬进保长家的!”于六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关注之后,就点头说道。

    “这是为何?”子龙奇怪不已,之前见到苗灵、朱执、边城一夫都是没有什么事,为何只有正德出了事呢?

    “这我可不知道!”不料于六摇了摇头,旋即又是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听说了,于保国在把黄公子抬进家里之后,就找了坞堡西边的陈大夫给他看病,所以如果老板你要知道黄公子怎么了,去问问陈大夫就行!我刚刚接你的时候,如果西边陈大夫的药铺,看到陈大夫已经回来了,正在抓配药物!”

    “不用了!”子龙思索一番,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进去看看就成,你家在什么地方,等会儿我还要去你家落脚!”

    于六见子龙拒绝,也是没有再劝,只是指出了如何去自己家之后,就被子龙要求他离开。

    等于六离开之后,子龙也就找了个没人的位置,一下子蹿上了保长家的房顶,开始一间间的察看,找寻正德的所在了!

    好在这于家庄虽然习武风气颇浓,可是除了于保国这么一个有些沾了边的武林人之外,其他庄丁,都只是学了些粗浅的拳脚,会舞弄一下枪棒,用用猎弓罢了!

    像轻功这等高明的武功,在庄子里,除了于保国会一点之外,其他无一人会。

    也因此,这于家庄的坞堡虽然守备森严,可终究是没有什么人去检视房顶,让子龙也是没有什么顾虑,能安心的察看。

    好在这保长家虽然房舍众多,但多是茅草顶的房子。

    子龙找起来也不费力,不多时,就找到了正德的所在。

    此时正德脸色有些蓝中带黑的仰躺在一张炕上,身边是上善木子、钱宁、苗灵三人。

    此时三人正在说正德身上的伤势,子龙赶到的也正是时候。

    只听钱宁对苗灵说道:“就因为那边先生把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公子这里,导致公子受创严重,落了水之后,又被寒气侵入体内,伤了本源!这里的土郎中除了能熬一些驱赶风寒的药物来,其他却是没有办法了!”

    “原来是这样!”苗灵回来之后,就想来找正德,询问伤势。

    只是当时那陈大夫正为正德诊治,不方便苗灵探视,因此才拖到现在进来。

    这会儿听了钱宁解说,才知道正德的伤势,竟然与那奇怪的边先生有关,当下苗灵有些神色不善的看着上善木子,好似在怪责她一般。

    可上善木子却是看也不看苗灵,只是深情款款的看着正德,有些心疼一般的说道:“哎!都是边先生不好,既然是边先生打伤黄公子,那就让我来尽一尽绵薄之力,救一下黄公子吧!”

    “你?”虽然之前上善木子一直在帮助正德,抵御边城一夫,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边先生与李若水小姐是一路的,同为那什么东海蓬莱派的人!

    如今边先生打伤了正德,这李若水却要救,无怪乎苗灵不信了。

    只听苗灵毫不客气的说道:“李小姐,不是我苗灵信不过你!之前边先生古怪之极,招招要致黄公子于死地,你如今却说要救他,我们如何能信你?”

    “那你有其他办法么?”上善木子此刻直把正德当作龙摩,还以为边城一夫又一次击伤击败了龙摩,心中难受无比,只想着能尽快救醒龙摩,这也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听得苗灵的怀疑,她不由得有些焦急,又有些不耐的横了苗灵一眼,问道。

    苗灵一听上善木子此话,又见她如此,不由得也是气急,正待反唇相讥,不料钱宁却一把拉住苗灵,对她使了个眼神,示意苗灵不要冲动之后,才对着上善木子说道:“既然李小姐想救我家公子,那么钱某也是想问问,小姐有什么把握,能救好我家公子!毕竟我家公子如今可是寒气入体,伤了本源啊!”

    有钱宁阻止,苗灵只能冷哼一声,跺了一下脚,不再去理上善木子。

    “我习练的是一门阴柔的内功,可以把黄公子身上的寒气洗到我身上来,不会有什么危害的!”

    上善木子也是没有理会苗灵,直接走到一旁,拿起一碗水,一运功力,就见那碗水之上,转眼间就热气散尽,冷了下来。

    “好!”见到上善木子这一手,钱宁忍不住瞳孔一缩,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小姐内功如此了得!那么我家公子就拜托小姐了!只要小姐治好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必有重谢!”

    说完之后,钱宁还对着上善木子郑重的弯腰行礼。

    上善木子也是敛衽为礼,连称不敢。

    行礼完毕之后,钱宁也就带着嘴角翘起的苗灵,出了这件房屋,显然是腾出地方,给上善木子为正德疗伤。

    上善木子也是没有客气,等钱宁与苗灵出去之后,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才把正德扶了起来,盘膝坐好之后,就把双掌抵在正德的背后,缓缓输入起真气,为正德疗伤起来。

    这上善木子的内功果然不错,不多时,子龙在屋顶上就见得正德的脸上黑气渐渐散去,慢慢变成纯蓝。再又过了片刻,这蓝色也是渐渐淡了下来。

    也许是上善木子功力不支,等正德脸庞变蓝之后,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上善木子突然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整个人气息一乱,把手从正德的背部拿了开来。

    正德也是失去了支撑,一下子跌落在了上善木子的怀中,这一下,正德与上善木子的姿势倒是变得极为暧昧。

    上善木子一面扶好正德的头,把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之上,一面墨运内功,调息好体内的状态之后,才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一眼就看到正德,看到这张与龙摩一般模样的面庞,她却是忍不住心头一动,浅浅一笑,缓缓伸出手来,摩挲了一下正德的面庞,呓语一般的说道:“哎!冤家,不想我们才分开没有多久,这么快就见面了!上次你还说你放我一次,我放你一次,我们扯平了,这一下,我又救你一次,我看你倒是怎么还债!”

    这话一出,她只顾着低头浅笑,摩挲正德的面庞。

    屋顶上的子龙却是心头一震,只觉得心中奇怪无比!

    子龙怎么也是没有料到,这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倭奴女人,竟然会心系自己!

    或者说,这上善木子竟然好似对之前自己失忆之时,那个被樊天涯所蒙蔽的龙摩,有一丝情愫!

    龙摩虽然不是子龙,但是又不能说龙摩与子龙完全没有关系!

    毕竟如果不是子龙因为婉儿的事,有些想逃避的念头,凭借着玉佩的神效,以及易筋经真气对魔力的克制,子龙完全不可能被樊天涯那般洗脑成功,造就出一个天阴教右护法龙摩出来。

    本来子龙还以为,自己这个龙摩的身份,不说神憎鬼厌,至少也是满手冤孽,无一人会喜欢!

    可偏偏这倭奴人上善木子,竟然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这龙摩!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善木子会喜欢上龙摩?

    子龙此刻只觉得心中一片混乱,中午时候,偷听到的朱执与苗灵的对话,又浮上心间。

    再又想起峨眉女侠谢青,勿吉人阿司丽都是对自己深情厚谊,再想到自己与婉儿相知相恋,却终究不能相守,子龙只觉得心中一片凄苦!

    相爱的人,不能爱,不该爱,不能爱的人,却偏偏钟情自己,自己却是何德何能啊!

    正在子龙纠结的时候,上善木子却是与酷似子龙的正德摩挲了一会儿之后,放下正德的头,让他躺好,缓缓起身,柔情似水的看了一眼正德之后,就走了出去。

    听得门声响,子龙才从痛苦的思绪之中,清醒过来。

    恰待这时,房屋外又响起了上善木子与钱宁的对话。

    只听钱宁先惊喜的问道:“李小姐,我家公子没事了?”

    “很抱歉!”上善木子微微有些歉意的说道。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苗灵听到她这句话,就忍不住微微有些得意的说道:“哈哈!我就知道你救不好!”

    不料苗灵笑声才起,上善木子就语气平淡的继续说道:“我虽然没有完全拔除黄公子身体的寒毒,可是已经拔除了大部分!只是我内功修为一般,想要彻底拔除,还要等我恢复一番,明天再来!”

    “啊……”苗灵的笑声戛然而止,听她声音,显然她是有些羞愧的。

    钱宁却是惊喜无比,诚恳的谢道:“谢谢李小姐!那小姐这就去休息吧!我进去看一看我家公子!”

    “先不要!”上善木子阻止道,“钱兄,黄公子如今寒毒未清,暂时不会清醒,你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等晚点,你送一碗粥进去,喂他喝下就成,可千万不要贸然喊醒他!”

    “哦!好!”钱宁虽然心急,可是这会儿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只能选择相信之前维护过正德的上善木子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坞堡
    子龙听到这儿,便知道他们三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

    当下子龙便轻轻的从房顶坠落下来,到了正德身边。

    看着炕上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好似照镜子一般的正德,子龙忍不住鼻头一酸,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就算再是危险,也一定要救下自己这位哥哥,不使他受到伤害。

    这时候,房外的对话又是一变,只听上善木子突然说道:“钱兄,我有一些事,要单独问一下你,不知是否可以……”

    “自无不可!”钱宁隐隐知道,上善木子找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如果说之前,他一定不会透露半点,可如今上善木子救了正德,也就是救了他自己,他自然肯回答上善木子。

    当下只听钱宁对苗灵说道:“苗姑娘,我与李小姐有一些**的事情要说一下,不知……”

    “我知道了,这就走!”苗灵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上善木子不是好人,可如今她救了正德,也就是子龙的哥哥,苗灵也是生不起来她的气,只能跺了一下脚,转身离开了。

    等苗灵走了一会儿之后,许是察看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人在,确认安全隐蔽之后,上善木子才看着钱宁,问道:“钱兄,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李小姐想知道,当是我这大邪魔手是从何学来的,对吧?”钱宁果然没有绕弯子,直接这般说道。

    “不错!钱兄果然是痛快人!”上善木子声音之中也是充满了高兴的说道。

    “我这大邪魔手,是学自一名倭奴人!”钱宁倒确实没有隐瞒,他渐渐就把当年的旧事,缓缓的说了出来。

    原来钱宁本是云南人,只因自小父母双亡,无奈之下,流落江湖,一直以乞讨为生。

    直到十三年前,他流落湖北的时候,被一名倭奴人收养。

    起先这倭奴人对他倒没有多好,纯粹是把他当仆役来使唤!

    再加上这倭奴人时常酗酒,动不动就打骂钱宁。

    好在他年纪虽小,但经过江湖历练,对这伺候人倒是颇会一些手段。

    在他着意讨好之下,这倭奴人对他也是慢慢的好了起来,最后更是把大邪魔手等等武功,都尽数传给了他。

    如此两人相处了一年,有一天,这倭奴人说出去有点事要办。

    等到日落的时候,这倭奴人才回来,给了钱宁一些钱财,让他自行生活,并且告诫钱宁,不许向任何人吐露他的行踪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钱宁也是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人,四处游荡半年之后,无奈之下,又进了京城,机缘巧合,拜入了太监钱能的门下,改姓为钱,直到今天。

    当然,这其中许多钱宁都是没有透露的!

    上善木子也是没有问,她静静听完之后,又仔细的询问了一下钱宁那名倭奴人的长相之后,才缓缓说道:“谢谢了,钱兄!”

    “不必客气!”这当年的事情,即便是太监钱能,钱宁也是没有悉数告知,这还是第一次说出来。

    “不过钱兄真的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人了么?”上善木子好似有些不甘心一般,又是这般问道。

    “钱某从不说谎!”钱宁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离开了,明日再来为黄公子拔除寒毒!告辞!”

    上善木子或许是从钱宁这里再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当即就提出了告辞。

    钱宁客套一番之后,也就与上善木子互道告辞,分别离开了!

    房内的子龙听了钱宁与上善木子的话,不禁沉思起来!

    他之前还不知道,这上善木子为什么带着倭奴人,突然出现在中原。

    此刻从她与钱宁的对话之中,子龙已经明白过来,原来上善木子此来,竟然是为了寻找一名倭奴人,一名十多年前,就来到了中原的倭奴人。

    而这名倭奴人,却是在十多年前,曾经收养了这名正德身边的护卫钱宁,还教了钱宁武功。

    只是最后按照钱宁的说法,这名倭奴人不知所踪,再也没有现身。

    可是子龙心中隐隐觉得,这钱宁可能没有说实话!

    但是这事情子龙本就不在乎,因此倒也不必追究钱宁所说是否属实。

    又看了一眼正德,子龙飞身出了这房屋,来到了房顶之上!

    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这偌大的坞堡,却也是漆黑的一片。

    子龙看着万籁俱寂的于家庄坞堡,心中微微一叹,也不知道自己所指望的救兵,能不能及时赶到,把这座无辜的村庄,救出这毁灭的边缘。

    正在子龙感叹万千的时候,就见得远处坞堡的门口附近,突然燎起一大片的火光,然后就是一阵梆子响,以及锣鼓大作。

    隐隐在风雪之中,一道嘹亮的声音缓缓扩散开来:“土匪攻村了!大家快起来守卫咯!”这声音一声响过一声,慢慢的,这静谧的坞堡都沸腾了起来,一片片的火光不断的亮起,妇女孩子的哭泣声,老人的祷告声,男人庄丁们的吆喝声,渐渐汇聚到了一起。

    站在保长家的屋顶之上,背光的位置,子龙看着远处坞堡门口那滔天的烽火,耳边听着这种种声响,嘴角不由得轻扬,哭笑一声,自语道:“总算还是来了!”

    说完之后,子龙在这屋顶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的身影极速向大门那边蹿去。

    他身形又快又轻,在这房舍之上连点,不多时,就已经赶到了大门附近。

    这于家庄坞堡的大门附近,倒是与城池一般,修了一个颇大的门楼。

    此时这门楼之上,灯火通天,放眼望去,就见这些穿着普通,甚至略显寒酸的庄丁,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简陋的武器,或锄头、或叉子、或镰刀等等,哆哆嗦嗦的站在门楼之上,簇拥着一身劲装的于保国,以及一名身穿棉袍的老头。

    在门楼之下,子龙正好发现了于六慌慌张张的身影,当下他心中一动,悄然落到于六身边,说道:“于兄弟,又见面了!”

    “啊?”这于六胆子颇小,这会儿却是手中拿着根破桦木棍,哆哆嗦嗦的,好似很冷一般,蓦然间听到子龙的声音,不由得差点惊叫出来,转身看到是子龙,才吁了一口气,有些怪责似的说道,“老板,你怎么突然出来了,可吓死我于老六了!”

    “好了!对不住了于兄弟!”子龙倒也是谦逊的拱了拱手,以为赔礼,然后指了指坞堡墙头,说道,“于兄弟此来,是要上墙头防卫土匪攻打坞堡么?”

    “谁说不是!”许是碰到了熟人,这于六渐渐镇定了下来,只听他说道,“本来我已经在家里睡下了!可是保长却使人来唤,说是桃花山的宋魔王为铁手鬼报仇来了,尽起桃花山五千人马,浩浩荡荡的杀奔而来!这守卫坞堡的人手不足,就把我也都给叫来了!天可怜见,我于老六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这会儿却叫我杀人,我哪里却是那块料!”

    子龙听得这于六危难关头,不想着与这满庄的同乡同进同退,反而还在埋怨,忍不住对此人的观感倒是差了不少!

    只是这会儿他还需要于六点帮忙,只能继续说道:“好了!于兄弟,我想上墙头,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啊?”于六本来是想埋怨一番也就是了,不想子龙却提出这等上墙头的要求,他也是不由得呆立半晌,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什么?你要上墙头?为什么?如今宋魔王带队来攻,可是有五千人马啊!这五千人马,可都是嗜血悍匪,你上墙头,万一有个好歹……”

    “这是一两银子,你帮我上去,就归你了!”子龙也是不跟于六废话,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递到于六面前说道。

    不说宋魔王的桃花山有没有五千人,即便是再多一倍,子龙也是不怕!

    从宁夏大战那等千军万马的战场下来,这等小打小闹一般的场面,子龙还真是不杵!

    何况桃花山的宋魔王虽然是北直隶绿林道的总瓢把子,但是子龙也不信他能有五千手下。

    即便是有五千手下,子龙也不信他能带这么许多匪徒,在离保定府不远的于家庄,展开这么大的行动。

    再加上子龙自身的武功,他还真是没把这什么宋魔王与桃花山放在眼里。

    那于六本来还想推辞,虽然他从子龙这里赚了不少消息费,不想平白得罪子龙这样的金主。

    可是如果这位金主却想带着他送死,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毕竟在于六心里,上坞堡墙头,与送死无异。

    可是这会儿子龙拿银钱开路,这于六不禁双眼满是贪婪,哈喇子都差点流了出来。

    本来正待答应子龙,可是他却眼珠子一转,旋即又是有些不耐的说道:“不行,不行!这位老板,不是我于老六不讲交情,这墙头可是危险的很,如果为了这点银子,就……就……嘿嘿,你懂的!”

    “你要多少?”这等贪财之人,子龙行走江湖,倒也是见过不少,见他这般,子龙一心只想上去察看清楚情况,倒是不欲与他纠缠。

    “纹银十两!”于六把心一横,不禁伸出两双手,比了十个指头,贪婪的说道。

    “好!这是十两银子,快带我上去!”子龙也是没有与这贪财小人讨价还价,直接从怀里摸出那十两银子,就弹到了于六的手心之上。

    得了这偌大的银子,于六不禁眉开眼笑,拿着这银子还往嘴里一塞,用牙齿用力的咬了一下。

    然后喜笑颜开的说道:“嘿嘿!老板就是阔绰,这边来,这边来!”

    辨识了这银子的真伪之后,于六开心不已,拿着那满是油污,脏兮兮的袖子去擦拭了一下银子,再小心翼翼的把银子收入怀中藏好之后,于六才一挑手中的桦木棍,向墙头一指,前头带路向墙头走去。

    这坞堡墙头附近,人头攒动。

    于家庄的壮丁,多是集聚于此。

    只是虽然这些人不是军队,也没有军队管理的那么严密,可好歹也是与龙口山争斗许久,自然有一套办法。

    在墙角下,倒是管理不严,可是想上墙去,却也没那么容易。

    这也是子龙不自己上墙,却与贪财的于六磨蹭这么许久的原因之一。

    那于六带着子龙来到墙头下,楼梯旁,就有两名手持环首刀的庄丁前来阻挡。

    也不知这于六用的什么手段,嬉皮笑脸的与那两个庄丁一番细说之后,这两个庄丁看了一下子龙,最后都是互相点了点头,让开一条道来。

    于六得了这个机会,喜笑颜开的回头看了子龙一眼,示意他跟紧自己,就向上走去。

    子龙虽然颇为奇怪于六的手段,可是此刻他最关心的,却是这次桃花山、龙口山土匪联袂而来,到底来了多少,而那些黑衣人,有没有来?

    好在这墙也不高,子龙走不了多久,就与于六一起,到了墙头。

    于六贪生怕死,却是拼死不敢靠近外墙。

    子龙无奈,只得自己一人找了一个比较人少的墙头,靠了过去,放眼向外面看去。

    只见此时坞堡城墙外面的平原之上,已经燃起了数之不尽的火把,照的坞堡墙外这片平原,好似白昼一般!

    寻常人看到这许多火把,只怕早就已经吓得腿软,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了!

    可子龙却是大明参将,虽然临敌次数相对于军中宿将而言,不是很多!

    可是在战阵的经验之上,他也是不缺。

    通过这火把的数目,子龙也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下面的人数,竟然得出了这下面起码有千人的规模。

    本来子龙预料,只有五六百人,就差不多了,可是不想这桃花山这次竟然来了这么许多,当下子龙心中也是颇为惊讶,又看着下面,寻找看能不能找到那之前伏击夏江这些京营护卫的黑衣人。

    不想极目看去,火光之下的山匪,竟然大多数都是如之前那黑衣人一般的装扮。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神教
    这一下却是有些大出子龙所料!

    难道这桃花山的山匪,竟然就是之前伏击夏江等京营护卫的黑衣人么?

    如果是,那这桃花山的胆子可就太大了!

    正在子龙猜测之时,那些山匪之中,走出了一个人影来。

    这人缓缓来到阵前,在坞堡一箭之地外站住,运足气力,高声喊道:“于家庄的泥腿子们听着,我是龙口山大王,铁手鬼肖明!今日来此,只是为了捉拿那几个从我山上逃入你们庄子之中,杀害了我龙口山数十条人命的贼子!只要交出这几人,我与贵庄秋毫无犯,否则,我大哥宋魔王就会挥起这数千大军,打破你们坞堡,鸡犬不留了!”

    原来这人正是龙口山的铁手鬼肖明,子龙忍不住看清此人,把这人的容貌记下。

    不论桃花山的土匪是不是之前的黑衣人,但是这铁手鬼肖明既然为祸一方,子龙也是不介意找机会让他了账的!

    听了这铁手鬼的话,城墙上的一众庄丁都是忍不住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他们本来以为这些山匪是冲着自己庄子来的,因此才起了誓死与山匪血战到底的心思,不让这些山匪祸害自己的家园,屠戮自己的妻儿老小。

    可如今这铁手鬼竟然说是为了抓拿从龙口山逃跑的人,而这些人竟然还杀了龙口山的土匪,这些庄丁都是觉得自己这些于家庄的人,好似做了别人的替死鬼一般。

    一个个都是交头接耳,询问身边的人,是否知道那些人是谁?在哪?

    而自有那些知情的人,不禁也是有些焦虑的说了出来,并且说这些人是保长之子于保国带着人引进庄子的,当下这些于家庄的人忍不住不安起来,更有人直接喊出,要交出正德等人,平息这场祸事。

    保长见下面群情激愤,脸上也是微微有些松动,看了身边的儿子于保国一眼,喏喏的说道:“保国……”

    “父亲!”于保国眼见铁手鬼一段话,就令得本准备随自己誓死抗争的庄丁都是风向大变,连自己的保长父亲,都是忍不住松动,当下他不等保长说话,直接就慷慨激昂的说道,“父亲,你觉得这些山匪恶霸的话,能信么?”

    “这……”保长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了自然也是反应过来,不禁喏喏不言。

    于保国见父亲明白过来,不禁心中一阵欣慰,又在门楼之上,对着四周的庄丁呼喝道,“乡亲们,大伙儿们,你们扪心问一问自己,这些山匪恶霸的话,能信么?”

    本来于保国问保长的话,众人都已经差不多都听到了,这会儿于保国又如此质问众人,让得众人都是忍不住一滞,隐隐明白过来。

    于保国却不等众人思考,直接继续说道:“大家不说,我来代替大家说!这些山匪恶霸,祸害乡里,屠戮无辜百姓,桩桩件件的恶事,真是说上十天十夜也说不完!他们不止一次,骗过大家,坑害过大家,如果大家以为,交出那些杀山匪的壮士出去,就能保住各位的性命,就能保住我们于家庄,那我于保国无话可说!可是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些山匪这次兴师动众,来了这么许多人,如果只是抓了那么几个人,能够起什么作用呢?只有打破我们于家庄,拿着我们于家庄的存粮,他们才能去过冬,才能有所收获!我们如果交出那几位杀过山匪的壮士,无异于束手待毙,把帮手送给山匪宰杀!乡亲们,我问你们,这样的傻事,大家干不干?”

    于家庄的庄民们虽然多是农民,可是却不是不通事理之人,之前只是想着息事宁人,不受大的损失,这会儿听了于保国的话,都是反应了过来!

    这些往日里在地里刨食吃,老实巴交的老百姓们,这会儿在坞堡外的山匪大兵压境之下,经过于保国的一阵阵刺激之后,总算都是齐声呐喊了一声:“不干!不干!”

    于保国见到本来还有些畏畏怯怯的相亲们,这会儿在自己的激励之下,总算爆发出这等士气,当即于保国也是高兴不已,大喝一声:“誓死不从,血战到底!”

    “誓死不从,血战到底!”墙头上的庄丁这会儿自然都是明白过来,也是齐齐呐喊起来,这两声口号传到墙头下去之后,墙角附近的庄民也都是自发的高声喊道。

    便是连那些老弱妇孺,也都是开始呐喊起来!

    这许多声音汇聚到一起,声音虽不整齐,可气势甚是惊人。

    远在一箭之地外的铁手鬼忍不住一脸错愕,在他这等山匪眼里,包括于家庄的这些村庄之中的平民百姓,都只是他铁手鬼这些山匪予取予求的待宰羔羊罢了!

    之前之所以没有打破于家庄,不过是他铁手鬼存了细水长流,不做那杀鸡取卵的事罢了!

    如今本来视为羔羊的平民百姓,竟然扬言要誓死抵抗自己这些强壮的山匪,让铁手鬼忍不住就准备下令现在攻打坞堡。

    可是这支人数颇众,士气不错的山匪队伍的头领,却不是他铁手鬼。

    他只能看着门楼上的于保国咬牙切齿,却是没有说出半句话来!

    看着火把之下,照耀的于保国与那老迈的保长,铁手鬼咬牙切齿的看了半晌,最终涨红了他的脸庞,无奈之下,才缓缓策马返回了山匪大阵之中。

    墙头上的众多庄丁还以为铁手鬼就这般收手,都是齐声高呼,以为就此打退了山匪的进攻,灭了山匪的嚣张气焰。

    只有于保国脸上阴沉,心里沉重无比!

    他本以为山匪会忍不住现在攻城,这样一来,自己等人准备完善,利用夜色掩护,说不定能对山匪进行一番挫折。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防守就轻松许多了。

    怎料这往日暴躁易怒的铁手鬼,这会儿竟然沉得住气,被自己这些往日里瞧不起的普通百姓一番鄙视之后,这铁手鬼竟然没有下令攻城,反而是策马回去了。

    这等状况在庄丁看来是一场胜利,可是在于保国看来,却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铁手鬼越是沉得住气,等他们攻击的时候,就越是雷霆霹雳了!

    当下于保国也不想就这么打击大伙儿的士气,只能一面安抚庄丁,一面分发那些老弱妇孺回家休息,继续与山匪对峙!

    平民百姓想与山匪作战,野战必定不行,只能靠着这高墙来拉近一下差距了。

    再说那铁手鬼,离了阵前之后,策马来到了山匪后阵的指挥之处。

    这里的人,果然就是上次围攻夏江这队京营护卫的黑衣人指挥者!

    来到此处之后,铁手鬼翻身下马,怒气冲冲的说道:“杨左使、宋大哥,这些刁民太可恶了,请给我一道命令,让我带头攻城,如何?”

    “混账!”那脑门油光程亮的宋头领把环眼瞪圆,不高兴的说道,“你个不晓事的,这里有你什么说话的位置么?如今杨左使亲至,大伙儿都是奉令行事就成,你聒噪这许多作甚?”

    “可是刁民欺人太甚,竟然誓言宁死不降!”铁手鬼虽然对这宋魔王极为敬畏,可是之前他被于保国这些百姓激怒,因此这会儿还是强自硬挺,要求出战。

    “好了,好了!”宋魔王正准备说些什么,杨左使却出声打断,说道,“宋头领,这事也不必怪肖兄弟了,这次我们也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不满两百户的小村庄,竟然敢抵挡我们过千的精锐大军!”

    “杨左使,你如果也觉得现在攻击为好,我老宋情愿为先锋,不破不还!”宋魔王还以为杨左使是支持铁手鬼的现在就攻击的建议,当即抱拳请命道。

    他这么一表态,杨左使身边的这诸多高手也都是七嘴八舌的请起命来,一时群魔乱舞,倒真是群情激愤一般。

    只是杨左使却摆了摆手,摇头说道:“诸位,我神教自百年前被灭以来,一直藏身民间,始终不敢露出苗头!这次好不容易得到这等机会,怎么能因为我们的一时意气就断送了呢?”

    “请杨左使示下!”一名眉清目秀,像书生多过像山匪的人出声问道。

    “好说!”杨左使自信一笑,看着这书生模样的人说道,“刘晨你是我教后起之秀,当知道我教自入中土以来的策略吧!”

    “属下知道!”这人原来就是刘晨,只听他朗声说道,“我教自入中土以来,就一直不被中土的三教九流所接纳,无奈之下,就只能走两条路线!一是融入三教九流之中,降低传教的难度!二是在底层百姓那里传教,最终取得政权,便利我等传教!”

    “不错,不错!”杨左使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传教这许多年来,这两条路线,可有成功么?”

    “第一条虽然成功,但毕竟泯然于众,无法使我教超脱三教九流之上,而且世人时常混淆,无法达至我教一教独大的目的!”

    刘晨神色一正,缓缓说道,“第二条倒是差点成功了,元末的时候,我教掀起各地起义,最终让朱重八上位!可是朱重八这厮心黑的很,上位之后,不但不履行光大我教的承诺,反而对我教大加征讨,最后我教终于内忧外患,导致有今日分裂之局!”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死守
    这番话,在场的日月神教的高层其实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从来没去想这么多,也不知道杨左使、刘晨他们在这时候突然这样说的目的!

    当下这些人都是一片静谧,静静等待杨左使、刘晨揭开最后的目的。

    见附近的神教高层,包括宋魔王在内,都是目光灼灼的看来,杨左使不禁捋须一笑,说道:“不错,不错!朱重八虽然是导致我教分裂的凶手,可今日他的后辈子孙却落入我等的包围之中!诸位,如今天赐良机,那朱重八的后代朱厚照小皇帝偷偷跑出了那座防卫严密的北京城,流落到了这于家庄的坞堡之中,这小皇帝年少登基,至今连老婆都没几个,更不用说诞下皇子了!只要弄死他,或者抓住他,朱重八的那些不乏野心的子孙后代就会群起汹涌,以窥神器!到了那时候,必定天下大乱,正是我神教中兴之机!因此,诸位明白了么?”

    杨左使的蛊惑能力倒是不错,他一番话说下来,这些日月神教的高层都是双眼放光,一个个都好似看到日月神教中兴,他们这些人都尽享荣华富贵一般。

    当下这些高层都是整齐划一的点了点头,气势惊人的说道:“明白!”

    “这就对了!这次目的,不是为了打破一个小小的于家庄,我们的目的,是拿住正德小皇帝!拿下了他,这天下就会大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杨左使自然能看到这些神教高层心底的想法,当即又是烧了一把火,说道。

    那铁手鬼这才明白过来,之前杨左使、宋魔王差他去坞堡下面,只是命于家庄交出那些杀害自己龙口山喽啰的凶手原因!

    想到这里,铁手鬼不禁重重的跺了一下地面,本来自己竟然已经抓住了正德皇帝,怎料却因为大意之下,没有认出来,反而骑驴找驴的带着山上的高手下山,来响应杨左使的围捕正德皇帝的命令,结果却让正德皇帝逃走了。

    如果早知道那小子就是正德皇帝,那么自己必定在神教复兴大业之上,立下了首屈一指的功劳!

    到了那时,自己就算当不了一个护教法王,至少也能混一个堂主当当,日后神教真的得以建国,也能拿个侯爷做做!

    可如今,这荣华富贵都因为自己的大意,尽付诸东流了!

    当下铁手鬼懊悔不已,忍不住叹息一声。

    杨左使自然知道这铁手鬼必定懊悔,这小子也真是蠢笨,明明拿下了正德,却让正德逃下了山!

    而且若不是这小子抓捕正德,浪费了太多时间,导致霹雳堂的霹雳箭到得太晚,在攻打京营护卫的时候,也不用折了那么兄弟。

    可以说,这铁手鬼真是错失了诸多良机。若在平时,杨左使定要严惩不贷。

    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杨左使叹息一声,缓缓出声说道:“肖兄弟,如今事已至此,你也不用多做懊悔了!等等你与宋头领一起,去坞堡之下,再给那些泥腿子施压,必定迫使他们交出正德皇帝来!但是切记,不可点破了正德皇帝的身份!”

    “杨左使放心,俺老宋明白!”宋魔王拍着胸脯保证道。

    随后,宋魔王也就拎着铁手鬼,又来到了这坞堡之外。

    远远的看着坞堡之上灯火通明,宋魔王却是摸了一把光头,冷冷一笑,对着铁手鬼使了个眼色。

    铁手鬼会意之下,立即策动马匹,来到高墙远处,敞着喉咙喊道:“上面的于家庄的人听着,如今桃花山山主宋魔王,宋大哥,已经亲自到了此地!那边的就是!你们如果继续冥顽不灵,不肯交出那杀害我龙口山数十兄弟的凶手,就不要怪宋大哥手下狠辣了!”

    宋魔王体型彪悍,即便是坐下的宝马是罕见的西域高头大马,可是在他的坐下,却还是觉得成了矮脚马一般。

    墙头上的庄丁自然都是能看的清楚,这宋魔王那彪悍的体型。

    待听得这魁梧的人正是北直隶地界的绿林道总瓢把子宋魔王之后,听过这宋魔王那些残忍嗜杀的事迹之后,这些庄丁都是忍不住双股颤颤,好似这宋魔王就要杀上来一般。

    而在墙头一起观看山匪的子龙,也是一样认出了这宋魔王的身份来!

    昨晚在官道上,救出夏江的时候,碰到了那名丐帮高手!

    子龙本想把那人擒获,看这后面到底有什么古怪,怎料来了两个高手。

    其中一人的武功比之自己虽然有些不如,可是也差距有限,至少也能有闫霸天那等水准。

    另外一人,武功直逼古笑天,算是天下难得的高手了!

    其中那武功稍低之人,子龙临走之前,凝神看了一下,那人虽然穿了黑衣,也蒙了黑巾,可是那油光程亮,标志性一般的光头,再加上那健硕魁梧的体格,自然是让人印象深刻。

    此时见到宋魔王,子龙已经确认无误,这人正是那人了!

    既然确认了这人就是昨晚的那人,那么昨晚伏击京营护卫的,正是这些桃花山的土匪了!

    如此一来,子龙也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虽然外面的山匪众多,还有宋魔王这样的高手,可是终究比要面对未知的黑衣人要好。

    既然是一波人马,那么就一起对付的好。

    当下子龙忍不住安下心来,看向门楼上的于保国,看这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在面对宋魔王这等凶名赫赫的绿林道总瓢把子,该如何应对。

    只见在火光之下,那保长听了外面那人正是桃花山的宋魔王之后,也如庄丁一般,整个脸都吓得白了,好似极为惊恐一般。

    于保国也是没有想到,桃花山不但为龙口山报仇,竟然还是宋魔王亲自出动。

    当下他虽然心惊,可还是渐渐强自平复心绪,看着下方的宋魔王与铁手鬼,凌然说道:“我们于家庄虽然羸弱,可也没有不战而降的先例!何况你们是匪,我们是民,一向难以相容!今日我于家庄如果为了保命,把那些除灭山匪的好汉给出卖了,我们与你们又有何不同!铁手鬼,你毋须多言,今日不要说宋魔王来了,便是真的阎罗王来了,我于家庄也只有四个字:宁死不降!”

    这番话,说的有礼有节,下方的铁手鬼固然气的恨不得从马上跳下来,冲杀过来。

    墙头上的庄丁,也都是气势大振。这些朴实的庄稼汉虽然很多都是大字都不识一个,可是这些庄稼汉都是知道这些朴实的道理。

    这会儿被于保国说到心坎里,他们又是忍不住高喝道:“宁死不降!”

    下方的宋魔王闻言也是脸都气的绿了,当即咆哮一声,喝道:“哇呀呀,气死本大爷了,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么本大爷就来教训一下你们!”话音未落,这宋魔王竟然就从那匹宝马身上跃了下来,迈开那大脚,飞速的向墙头冲来。

    他本来就人高马大,又学了不少日月神教的上乘武功,因此脚步间也是极快。等于保国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宋魔王已然冲进了一箭之地,再不到五十步,就能冲到墙角下了!后方的山匪这时也是反应过来,都是齐声呐喊,为自己的大王助威。

    “八步赶蝉?”子龙在墙头之上,一眼就认出这宋魔王所用的武功。

    这门轻功虽然名字不甚响亮,但是在直线的冲刺之上,可以说天下轻功之中,少有与之为敌的!

    如今这宋魔王身高八尺,健硕无比,却能施展此等快捷的轻功,子龙也是忍不住有些惊奇。

    在看到这宋魔王冲刺之时,子龙就已经看出来,这宋魔王的目标,正是那门楼之上。虽然这土墙高约两丈,但是在宋魔王这等高手眼里,只怕也是一跃之下的事呢!

    显然这宋魔王打得主意是如果能出其不意,擒下于家庄之中极力反抗的于保国是最好,就算擒不下,他这等单人冲阵,还能全身而退,对于家庄的士气,也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于家庄这些朴实的庄稼汉子,都会因为宋魔王这等可怕的表现,而是心惊不已。因此子龙明白了宋魔王的目的之后,就极速的向门楼那边赶去。

    虽然这墙头之上,人数众多,走路也不甚方便,可子龙轻功也不在宋魔王之下,自然能在转折之间,在于家庄庄丁没有太大反应之前,就已经赶到了门楼的附近。

    而宋魔王到了五十步的时候,于保国也总算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命令庄丁立即用猎弓攒射宋魔王。这些猎弓虽然只是寻常百姓打猎所用,算不得什么强弓。

    可是这些于家庄的猎户百姓却都是打了一辈子的猎了,这射术就算比之军中神射,也是不遑多让。

    当下就见于保国下令之后,这猎弓的箭矢就如同雨点一般,向着宋魔王射去。

    宋魔王本以为自己动作迅速,这些于家庄的普通百姓就算真的拿箭来射,也不可能射的准。毕竟八步赶蝉轻功迅疾若雷,天下闻名。

    可怎知这墙头上数十位猎户齐齐射来,除了寥寥几箭落空之外,余下的数十支箭矢却正好射在了宋魔王的必由之路上!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现身
    如果宋魔王继续向着门楼下面的墙角赶去,这些箭矢必定能射中宋魔王。

    反之,如果宋魔王转变方向,也自然能躲过这些箭矢。

    但是相应的,躲了这些箭矢,不免说宋魔王怕了于家庄,桃花山的山匪只怕士气就降得厉害了!

    再加上八步赶蝉轻功虽然直线速度极快,但是闪躲腾挪,却比不上子龙的蜻蜓点水,因此宋魔王好似除了换路退避之法,好似也已经没了其他办法。

    宋魔王虽然不过就是一介山匪,可是他毕竟也算是绿林道难得的枭雄人物。

    到了这等时刻,只见他也是猛然爆喝一声,依旧不闪不避的向着那箭网冲去。

    后面的山匪见自家大王如此英武,叫喊的也都是跟起劲了。

    子龙站在门楼不远处,看着宋魔王几乎送死一般的行为,却是冷冷一笑。

    他自然能看的出来,这宋魔王既然敢如此行事,多半就是有办法应付这箭网了!

    果然,宋魔王一头扎入箭网之后,这些箭矢虽然如同雨点一般,射击在宋魔王的身上,可是却见宋魔王身上,好似有一层铁甲一般,这些力道不足的箭矢,除了有几只正好卡在了宋魔王的衣服之中外,其他的都是被弹了开来。

    “金钟罩?还是铁布衫?”子龙见了这宋魔王此举,不禁心中暗暗猜测,段衡的龙虎堂就是以外门硬功闻名,因此子龙也是知道一些这等刀枪不入的横练武功。

    只是离得远了,这宋魔王到底练得是什么武功,子龙也是无法确认。

    这边宋魔王却不知道墙头之上有一人正在窥视自己,其实他确实有练过一点日月神教的横练武功。

    他拼命冲过了箭矢,到了门楼的墙角。

    抬头凝视了一下于保国之后,冷冷狞笑一声,竟然一个旱地拔葱,就向着门楼扶摇直上而来。

    于保国之前就觉得箭网只怕没有那么容易难得到这纵横北直隶的绿林道总瓢把子,这会儿见到他真的冲出箭网,来到自己的脚下,又一脸狰狞的向着自己冲杀过来,于保国心中明白,自己也像这位宋魔王一般,无法再退了!

    庄丁们本来就是士气不高,只是在于保国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下,勉强提振精神,誓与山匪决战!

    可如果自己这位首倡力战之人,在宋魔王孤身突阵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不战而逃,只怕庄丁们的士气就会土崩瓦解。

    到时候,这座坞堡不攻自溃,成全了宋魔王的又一个赫赫威名!

    因此于保国也是站了出来,对着宋魔王摆出罗汉拳的起手式,一口内家真气凝聚到胸口,呼喝一声,势若雷霆的朝着宋魔王砸去。

    他自然没想着一拳就能迫退宋魔王,但是却以为自己这学自少林正宗的拳法,理应能阻挡一下宋魔王无可匹敌的威势,让他缓上一缓。

    只是这于保国想的虽好,可是他却低估了宋魔王,高估了自己。

    宋魔王的真实实力,不比天阴教的青龙旗主闫霸天低上多少,这等武功,即便是对上已经臻至一流高手的子龙而言,也是能拼上一番!

    反观于保国,虽然学自少林寺,可毕竟只是俗家弟子,没有得到多少真传!

    全身上下,最厉害,最精深的武功,就是这门大陆货色的罗汉拳。

    虽然罗汉拳在无仙大师这等高手使出来,也是威力无穷,不可小视!

    可在于保国手上使出来,这破绽不能说百出,可也是不少。

    当下于保国平平的一拳击出,虽然封堵了宋魔王的上升之路,进击之机,可是宋魔王却丝毫没有停留,蒲扇一般的大手狠狠扇出,朝着于保国的手心扇去。

    这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实是以宋魔王全身的功力为引,全力攻来。

    如果真的让宋魔王扇中,只怕以于保国这等连二流都不到的身手,多半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好在子龙一直留意这边的情况,见到于保国危急,也是一边冲击过去,一边大声喝道:“小心!”

    子龙的轻功蜻蜓点水虽然不比宋魔王的八步赶蝉来的快速,可好在他已经提前到了门楼附近,着意回护这于保国。

    因此他声未落,人已至!

    宋魔王就见自己那十拿九稳,必定能击伤对方的一扇,却被一条纤细的胳膊挡住,然后一阵澎湃的,丝毫不在自己之下,反而隐隐在自己之上的内功从这条胳膊之上不断传来。

    碰上子龙这等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的高手,当下宋魔王无力可施,只得使了一个奇怪的巧劲,把子龙的力道卸到自己的脚下,然后利用这力道,使了个千斤坠,“嘭”的一声巨响,犹如一声惊雷一般,落在了地上。

    这一下不但声势惊人,竟然还溅起了不少的尘埃与积雪。

    好在此时本就是隆冬时期,北风呼啸,这尘埃与积雪倒是没有飘扬多久,就被北风抚平。

    众人立即看去,却发现这门楼之下,方圆一丈的地方,积雪已经都清空了,大地之上,隐隐也显出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

    本来欢叫无比的桃花山山匪,这会儿也都是如同被拿住嗓子的鸭子一般,哑然无声。

    宋魔王站在裂痕的正中心,脸色铁青的看向门楼之上,于保国身边的那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咬牙切齿的问道:“阁下何人,为何阻我桃花山办事?”

    子龙本来已经易容,与正德还有些许差距。

    只是他也是仓促之下,与宋魔王对掌,虽然这一掌之下,是他占了上风。

    可是宋魔王本就不是泛泛之辈,因此那奇怪的卸力技巧竟然让子龙措不及防,一下子连脸上的易容都是有些消散。

    山匪阵前的铁手鬼本来就很惊讶有人能与宋魔王对掌,这会儿看到子龙的容貌,不禁失声叫道:“大哥,他就是那个人,就是那个我们要的人!”

    “什么?你是……你是……”宋魔王闻言不禁哑然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还据说只能与铁手鬼平分秋色,微微占据上风的正德皇帝,竟然在一晚上之后,就能到与自己比肩的地步,这正德皇帝的成长,未免也太快了吧!

    虽然这铁手鬼与宋魔王都是语焉不详,但是子龙却是何等人物,微微思索一番,就知道了这两人误把自己当作了正德,见两人没有戳破,他也是故作高深的负手而立,凛然说道:“不错!正是我!铁手鬼,你的龙口山都已经让我屠戮干净了,难道你现在想让我顺便也屠了桃花山,好让你来当北直隶的绿林道总瓢把子?”

    这话一说,宋魔王自然是没这么容易轻信子龙的话,可铁手鬼却是心中一跳,不禁有些急躁的解释道:“胡说,我怎么会如此!我与宋大哥义结金兰,情同手足,怎么会坑害宋大哥!”

    “好了!兄弟,你不用解释,我信你!”宋魔王此番突击失败,也算是丢了老脸了,这会儿也不想再继续丢人,就制止了铁手鬼继续解释,只是看了一眼子龙,冷冷的说道,“哼!你武功虽然比我高,可是如今我桃花山的兄弟,就来了两千,便是我这样的高手,也来了不下十个!小子,识相点,你自缚手脚,现在出降,我可以饶了这满庄子百姓的性命,否则,你懂的!”

    “哼!宋魔王,别人怕你,我于家庄须不怕你!”刚刚宋魔王的一扇之下,气流涌动的极为可怕,虽然为打中于保国的手心,可是于保国依旧能感觉到那生痛,如今恢复过来,虽然奇怪卧床不起的黄公子怎么突然来城楼上帮自己,可宋魔王站在墙角如此嚣张,他却忍不住高声喝道,“于家庄的好汉们,于我射杀此獠!”

    此刻情势完全倒转了过来,之前是山匪气焰嚣张,宋魔王凶威滔天!

    可如今宋魔王在子龙手上吃了一个小亏,本来滔天的气势,竟为之一折!

    听了于保国的喝令,那些本来还惊惧宋魔王箭矢不入的于家庄猎户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那普通的猎弓拉圆了,然后狠狠地射向宋魔王。

    宋魔王被这番攒射,也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不避不闪,反而是狠狠地瞪了子龙与于保国一眼,用出八步赶蝉,向山匪阵前退去。

    他这一退,山匪的士气固然更是低了,庄丁的士气却是越发高涨。

    见到这不可一世的宋魔王都折戟自己于家庄的坞堡之下,于保国也是咧嘴一笑,猛地拍了一下子龙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本来还以为这次是我于家庄对你黄公子伸出援手,不想黄公子你却是非常之人,武功竟然这般高,能击退宋魔王!看来此次有黄公子在,敝庄能保不失了!”

    听到连这于保国都是认错了自己,子龙忍不住心中一阵苦笑。

    不过他也是没有开口解释,错了就错了吧,子龙反正也不是很在乎!

    而且他心里隐隐想到,只要所有人都错把自己当作正德,那么许多针对正德的杀招,都是朝着自己来的,这样一来,正德也就安全了!

    至于自己的安全,子龙也是没有放在心上。

    婉儿的事,失忆之后的事,一直在子龙心中,令他耿耿于怀,不知该如何面对。

    如果能成功救出自己的胞兄,哪怕让子龙付出他的生命,他也是在所不惜。
正文 第四百章 杨虎
    当下子龙打定主意,冒充正德,当即对着于保国笑着说道:“于大哥,我用的不过是些粗浅的武功罢了!若不是大哥你带我进入于家庄,只怕我与我那些同伴,早就被这些山匪抓去了,今日我黄厚照就在此与于家庄誓同生死!”

    “嗯?”于保国听得子龙竟然叫自己于大哥,脸上不由得一滞,他见到正德的时候,正德已经昏迷,被上善木子照料!因为听明白两人的遭遇之后,于保国推测龙口山的追杀马上就到,因此才力邀两人进入于家庄,暂避风险!也就是说,这之前,这位乔装易名黄厚照的正德皇帝,是不认识于保国的。既然不认识,怎么开口就叫自己于大哥呢?

    好在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于保国心中转悠了一下,此刻大敌当前,虽然有奇怪的地方,可这奇怪的黄厚照公子毕竟是自己这边的帮手,还是一名武功非凡的高手,因此于保国也是没有多想,也是笑着与子龙客套起来。

    当下庄丁们知道这与于保国谈笑风生的黄厚照公子,正是之前屠戮龙口山数十号山匪之人,这些庄丁也都是庆幸不已。

    有这等匹敌宋魔王的高手在,这些庄丁对守住自己的家园,不禁信心倍增。

    反观宋魔王,在用八步赶蝉逃回阵前之后,径直来到铁手鬼身边,瞪着铁手鬼,不满的问道:“肖老弟,你确认你没看错么?”

    “我确认我没有看错!”铁手鬼闻言立即摇了摇头,赌咒发誓一般的说道,“这小子的容貌出众,我绝无认错的可能!”

    “可是他武功你如何解释?”见铁手鬼再次确认,宋魔王却有些奇怪的问道,“之前你只是说,这小子与你交手,反而因为江湖经验不够,被你趁机抓住!可是你与我武功相差多少,也不用我多说吧!就算我失策之下,也不会给你抓住,是也不是?”

    “这自然是的了!”这里面的疑问,铁手鬼也是想不清,因此只能苦着脸说道。

    “既然如此,你如何凭借远远差于我的身手,抓拿住这比我武功还要高上一些的高手呢?”宋魔王拧着眉毛,不满的问道。

    “比……比大哥武功还高?”铁手骨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到了杨左使面前,宋魔王与铁手鬼一起,又把之前在墙头下的事情,以及那奇怪的正德皇帝都与杨左使细细的说了一遍!

    其中关于正德皇帝的武功,忽高忽低这种情况,也是与杨左使说了!

    等到宋魔王亲口说,要捉拿的正德皇帝的武功,竟然还隐隐在宋魔王之上,这条消息一经传开,不单杨左使脸色有些不好,便是刘晨这些神教高层,也是脸色铁青,讶然失声。

    “你确认,那小子真的是正德?”杨左使沉吟片刻之后,又看着铁手鬼,一瞬不瞬的问道。

    “属下确认!”铁手鬼从阵前到阵后,也是一直在怀疑这正德皇帝的武功为何如此天差地别,要知道在交手之处,那小子不过是一个丝毫不通江湖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可等到这会儿,他武功直逼宋魔王,放在日月神教这等高手如云之中,也是排名极为靠前的存在。

    武功进步又非一朝一夕,如何能够这般进步神速?

    可是虽然想不通,但是铁手鬼还是自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他这一承认,这些神教高层忍不住都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要捉拿宋魔王这样的高手,是何其困难!

    何况对面的庄子,还有数百平民,以及一些隐藏在暗中,保护皇帝的高手。

    众人隐隐觉得,这次任务莫不是要失败了么?

    杨左使等铁手鬼再次确认,又看到这些神教高层难看的脸色,略略思索,便即知道这些神教高层心中的想法。

    当下杨左使洒然一笑,说道:“诸位不用担心,即便那小子的武功与我相近,这一次也是插翅难逃!这次安排下来的,不敢说天罗地网,可也算是水泼不进!大家随我阵前走上一遭,会一会这神奇的大明天子!”

    “好!”宋魔王等人齐齐应允,杨左使的话虽然没有彻底打消众人的顾虑,可是这些年来,神教从一团死灰,到现在又有了重现江湖的资本,却与杨左使的运筹帷幄脱不开关系。

    众人见杨左使如此笃定,一定能拿下正德皇帝,搅乱这个天下,当下都是不由得信了。

    这些人也是紧紧随着宋魔王一起,向着于家庄的坞堡行去。

    这一行人之中,即便武功最差的,也是与铁手鬼相若,因此都算是一方好手。

    从后阵赶往前阵,总共也没花多长时间!

    本来山匪大阵还因为宋魔王在坞堡之下吃了点暗亏,而有些士气低迷,在看到这帮高手现身之后,齐齐又是精神大振!

    昨晚与京营护卫鏖战,正是这些高手最后突破敌阵,搅乱敌人的阵型之后,奠定了胜局!

    这些高手神勇的表现,却已经刻入了桃花山的山匪心中,因此他们现身,这些桃花山的山匪如何不兴奋如斯。

    子龙本准备在门楼之上,随意与于保国敷衍两句,不使他怀疑之后,就找借口离开!

    毕竟如今真正的黄厚照公子,可还是在保长家的房屋之中昏迷不醒。

    到时候等于保国有空去核对一番,自然就能知道自己是假冒的!

    可子龙一面与于保国闲谈,一面也是注视着下方宋魔王与铁手鬼的动静。

    见到二人狠狠地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返回本阵。

    子龙就以为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正准备现在离去,不料那山匪大阵却突然士气大振,一票人簇拥着一名青袍客以及宋魔王二人,缓缓走了出来。

    那青袍客显然就是为首之人,即便是宋魔王这等绿林道总瓢把子,也是落后他半个身位。

    子龙忍不住心中直泛嘀咕,这宋魔王好歹也是北直隶地界的头面人物,怎么还会屈尊在这青袍客之后,难道这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么?

    正在子龙心中思索这人到底是谁的时候,那铁手鬼得了杨左使与宋魔王的命令,当即走上前来一步,对着门楼上喊道:“于家庄的刁民以及那小子你们可听好了,这位是我们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杨虎杨大人,今日我日月神教在沉寂百年之后,重新复出,不想多做杀戮,只要你们让那小子出来,与我们杨左使大人比划一番,胜了,我们就此退去!败了,你们于家庄也是无忧,只要那小子跟我们走就是了!”

    日月神教?

    所有普通的老百姓都是一头雾水,这日月神教到底是何许人也,这些平民老百姓哪曾知道!

    毕竟自明太祖朱元璋建国之后,就对如今的日月神教,也就是当年的明教展开了分化瓦解。

    其中一部分教众投归朝廷,成为了锦衣卫的前身。

    另外一部分被朱元璋视为冥顽不灵,展开了激烈的绞杀!

    最终,明教只能消弭于民间,化名日月神教,归入江湖之中。

    如今这段历史,在明朝历代皇帝的有意掩盖下,早已经烟消云散,即便是大学士之中,知道的也没有几个,跟遑论这些普通人。

    可是子龙与于保国二人,却不在此列!

    百年前,日月神教威风赫赫,教主东方不败,任我行横行江湖,最终连少林、武当也是不敢撄其锋芒。

    好在江湖还有五岳剑派,靠着五岳剑派冲锋在前,少林、武当在后支持,最终才顶住了不可一世的日月神教,并且最终把这嚣张无比的日月神教埋葬进了历史。

    于保国为少林寺俗家弟子,生性跳脱,也是从寺中老一辈的高手那里,多少听闻了一下当年五岳剑派大战日月神教的事迹!

    只是所知有限,不知道太多罢了。

    可即便如此,从那老一辈的少林高手的话语之中,于保国已经明白,这销声匿迹的日月神教,绝对是一个不在今时今日的天阴教之下的江湖帮派。

    至于子龙,那就更是知道一些日月神教的事了!

    不说他在江湖之上的关系,只说日月神教在分崩离析之后,一部分教众被天阴教的樊天涯收拢,归入天阴教之中,子龙又曾为天阴教的地位高绝的右护法,所知自然甚多!

    如今这好似已经不再独立存在于江湖的日月神教,突然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子龙一时也是想不通。

    心中还隐隐在想,如果樊天涯知道这日月神教重现世间,不知是否还有心思,全力与正道一战呢?

    因此铁手鬼一脸得意的介绍完之后,非但没有人如同他想象中一般畏惧,反而那坞堡的墙头之上,一片静默,好似他铁手鬼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臊的铁手鬼满脸通红。即便是在这等风雪之夜,远远的也是能够看清。

    “你们……”铁手鬼见墙头半晌没有答话,不禁脸上挂不住,就想破口大骂。

    可是那杨虎却是轻咳一声,缓缓走上前来一步,示意铁手鬼退下之后,杨虎才远远的看着子龙,用那看似低沉,实则竟然能响彻近一里方圆的声音,与子龙说道:“山野武人杨虎,请求与黄厚照公子一战,此战无论胜败,鄙人都答允公子,不再为难这小小于家庄如何?”

    这一手千里传音一般的神技,不但震慑的于家庄百姓都是惊慌不已,惶恐不安的看着子龙,好似敦促子龙尽快拿主意,不要牵连了他们似的。

    于保国虽然也是震怖不已,可却还是耐着性子,与子龙说道:“黄公子,你尽管放心,我于保国必定与你同进同退!”

    好在这番话说的声音不大,只有子龙与于保国两人听见。

    当下子龙淡淡一笑,自信的对于保国小声说道:“于大哥放心,些许山贼,本人并不放在心上!”

    说完之后,子龙又是低头看向杨虎,看着这人独身站在阵前,风雪到了他身边,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让风雪退避开来一般。

    子龙忍不住心中赞叹,知道这人也算是自己出道以来,碰到的极为可怕的敌人了!

    虽然他武功可能与司空玄还有些差距,但绝对在古笑天这个层级了。

    当下子龙感慨一番,正准备出声答允与他一战!

    毕竟观此人风度,子龙也知道这人必定属于言必行,行必果之人。

    当即也是不想正德继续连累于家庄,就准备出声答允。

    不料一道豪迈的声音,却突然从东北角远远传来:“哈哈!山东一虎既然来了这北直隶地界,我任不凡好歹也算是半个地主,迎接的迟了,还请杨先生勿怪!”

    来人竟然是丐帮帮主任不凡,他开口说话之时,人估计还在数百步开外,可是一句话说完,整个人已经在东北方清晰可见。

    那些桃花山的山匪见到有人突然想来搅局,都是忍不住出手拦截,可是任不凡却是何等人物,这些普通山匪又有何人是他一拳一脚之敌。

    不禁就被任不凡随手而出的拳脚打得东倒西歪,沿路而来,竟然把山匪大阵打出了一道豁口来。

    山匪固然是一脸惊惶,可毕竟高层如宋魔王等人还在看着,都是硬着头皮,蜂拥而上,围堵任不凡。

    而墙头上的于家庄百姓,却是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欢呼。

    子龙站在于保国身边,看着神勇非凡的任不凡,不禁嘴角轻扬,心中也是激荡不已的暗道:“嘿嘿,任大哥果然是信人,他如果到了,只怕丐帮的援助就不远了!有丐帮在,这次救援大哥与于家庄,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了!”

    杨虎本来是指望着通过之前铁手鬼所说的正德年轻气盛,正义感颇强的弱点,把正德用言语挤兑出来!

    到时候与他一番大战,胜了就擒他回去,败了就让宋魔王等人一拥而上,一定也能擒住!

    可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了一个程咬金来!

    丐帮虽然退避江湖久矣,江湖各派,都隐隐觉得丐帮已经不如往昔,好似没落成了一个二流门派一般!

    但是作为矢志复兴日月神教的杨虎而言,他却是对丐帮有所了解。

    毕竟丐帮与日月神教颇为相似,都是因为当年元末的战争,最后被迫做出了选择!

    只是丐帮之人因为忠义在心,最终决心退出江湖,全力扶保大明朝廷!

    而日月神教却选择继续与朝廷顽抗,最终落了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降龙
    杨虎见这本来应该被引到他处的丐帮帮主,突然现身在此,又当着阵前施展这等威风,脸色甚是不好看。

    不过他也知道,任不凡如今的武功,再多的山匪,也是奈何不了他,因此杨虎看了一会儿之后,对着宋魔王说道:“宋头领,放他过来吧!反正如今这里也是绝地,他既然想送死,就让他过来好了!”

    “好嘞!”这被打得可都是桃花山的山匪,也即是宋魔王的亲信手下,因此宋魔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早就漆黑如墨。

    这会儿听了杨虎的命令,宋魔王也是不再坚持,当即就发出号令,不再对任不凡进行阻拦。

    山匪们听了宋魔王的号令,如蒙大赦的潮水一般退了下来,让出了一条道来。

    见到这些山匪喽啰不再纠缠,任不凡轻轻一笑,也是不再对付这些小喽罗,一抖身上的积雪,大踏步的向着杨虎这边走来。

    “杨先生,你往日里在山东威风,几时竟然来到了这北直隶地界,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任某也好带着手下儿郎,前来迎接杨先生!”

    任不凡在杨虎等人五十步之外站定,遥遥拱手说道。

    “任帮主!久仰了!”杨虎眼放精光,看着这个强劲的对手,心中也是充满感慨的说道,“今日来此,不过是有些许小事要处理罢了!丐帮久不问江湖之事,我还以为丐帮已然故去,因此没有来得及通禀,还请任帮主海涵!”

    “好说,好说!”任不凡听得这人竟敢当面就说自己的丐帮已然故去,心中倒是对此人颇为恼恨,只是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他现在所为,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当下他继续虚与委蛇道,“我丐帮自开国之初,就已经全体北上,专为国家效力,一同戍边报国,这江湖之事,确实倦怠了许多!

    不过这北直隶为朝廷京畿要害,我丐帮也是时常照拂此地,若是杨先生有什么疑难,找任某便是,一定为先生解决了!”

    “这倒不必!”杨虎见这任不凡站在此地,还有些弄不明白此人到底是作何打算,不过任不凡身为丐帮帮主,在他这等江湖高手眼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因此杨虎倒是没有现在就轻举妄动,只是准备通过言语,试探出任不凡的目的来!

    当下只听他说道,“任帮主,此事皆因我这位龙口山的肖兄弟,无故被那门楼上的那位黄厚照黄公子,以及他的手下,杀害了龙口山数十名无辜的兄弟!肖兄弟苦求无门,只能找我与宋头领一道,来此地与他主持公道!”

    杨虎等人来此,明面上的借口确实就是如此!

    只是这里面的借口,也着实可笑,不说黄厚照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只说铁手鬼肖明等人,本就是一窝无恶不作,烧杀抢掠的山匪罢了,正道人士碰上,哪能与他相好!

    如今这些山匪死了数十个兄弟,这铁手鬼竟然厚颜拉来宋魔王与杨虎为他做主,这次过后,只怕铁手鬼再也不能单独在绿林道立足了。

    任不凡心里好笑,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那憨傻的铁手鬼,然后又看向杨虎,说道:“原来是这样!兄弟被杀,这等苦仇,确实该报!”

    “哦?这么说,任帮主是支持我等了?”杨虎闻言不禁有些犯嘀咕了,也不知任不凡说的是真是假。

    门楼上的于保国本来听闻来人是侠义闻名的丐帮帮主任不凡,不禁高兴无比,虽然之前子龙与宋魔王对了一掌,略占上风,可毕竟这黄厚照的名头哪里有任不凡的名头来的响亮。

    因此看到任不凡,于保国还以为于家庄来了救星!

    可任不凡却当众好似为这些山匪喝彩一般,于保国脸色不由得大变,还以为这任不凡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见到这些日月神教的余孽人多势众,就准备一走了之。

    当下于保国就准备揭穿杨虎等人的真实身份,利用日月神教为非作歹甚烈,来拖下任不凡站到于家庄这边来。

    可是他刚准备开口,不料子龙却是站了出来,一把拉住于保国,对着于保国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于大哥,稍安勿躁!任帮主侠义为先,端的是一位铁骨铮铮的好汉!他为国为民,戍边多少年,杀了多少鞑子,何曾有过这般!于大哥你只管看着就是了!相信任帮主,也相信我黄某人!”

    别人不知道任不凡,但与任不凡相交莫逆,情同手足的子龙如何能不了解自己这位好哥哥!

    虽然对面人数众多,可也比不上河套天王派那等滔天气势吧!

    之前任不凡能孤身北上,应自己邀约,一起剿灭天王派,子龙便知道,这等兄弟一般的朋友,实是难能可贵。

    因此任不凡无论在下面如何,子龙也是相信他大有深意。

    见到于保国有些按捺不住,他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为任不凡辩解了一下,只是这其中,他还继续扮作黄厚照罢了。

    “支持倒是谈不上!”任不凡浅浅一笑,见这叱咤山东的杨虎如此,不由得觉得好笑,当下只听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是也不是?”

    “对,对,对!任帮主说得对!”杨虎本能的觉得,任不凡的话里给自己设了套,不过他如今还没摸清楚任不凡的深浅以及来意,因此倒是没有立即回答。

    可是铁手鬼却没有想这么多,他还以为这位誉满江湖的任帮主,真的是来为自己主持公道,当下他也就连忙点头答道。

    任不凡见到对面的人果然中了套,当即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死在龙口山诸位兄弟手中的亡魂,想要找你们报仇,也算是应有之义了!”

    这话说的也是大义凛然,直指这些盗匪的心里,那些杀了无辜百姓的盗匪,若还有一点良知未曾泯灭,都是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只有杨虎等人齐齐色变,铁手鬼更是涨红了脸,大喝一声,说道:“呔,你这家伙欺人太甚,竟敢调戏我铁手鬼,找打!”

    话音未落,这铁手鬼竟然自不量力的冲了出去,远远的一拳铁线拳就砸了过去,这一拳却是蕴含了数招精妙的拳法在其中,是铁手鬼真正的杀手锏!

    这番一用出,远远看去,就见得任不凡周身都笼罩在铁手鬼那双臂铁环反射的火光当中,显得极为危险。

    于保国与一众庄丁见到铁手鬼此等拳法,都是不由得摒住了呼吸,明白了这龙口山之主到底是哪来的威风!

    子龙却只是轻蔑一笑,好似铁手鬼这般势大力沉的拳招,不能奈何任不凡分毫一般。

    杨虎与宋魔王虽然也是没指望铁手鬼能够建功,可是也没有出面阻止。

    通过一个铁手鬼,能看明白任不凡的招式与实力,他们还是很愿意的。

    只是任不凡的实力,即便是与古笑天对掌,都是不逊分毫。

    铁手鬼虽然称雄这保定境内,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可是在任不凡这等纵横北疆,会战无数蒙古高手的大高手眼中,不过跳梁小丑一般。

    见到铁手鬼攻来,那拳影交错间,好似把自己都笼罩进去一般。

    任不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震颤,只见他摆了一个外八字,双掌猛然一分,“嗡”的一声惊天巨响,就好似一道巨龙怒吼一般,然后就见得那气势汹汹的铁手鬼竟然莫名其妙的倒飞了出来,沉重的栽倒在杨虎等人脚下,溅起无数飞雪。

    只是杨虎还是如之前一般,再多风雪,也是无数近他三尺以内,显然这人内功已然极为可怕了!

    铁手鬼一招落败,不但丢了自己的脸皮,还令这成千山匪脸上都是不禁蒙羞。

    当下落地之后,铁手鬼不甘心就准备起身来再战,杨虎却忍不住喝道:“放肆,给我退下!”

    “可是……”铁手鬼闻言一愣,想再攻击任不凡,但是却也不敢明面顶撞杨虎,不禁求助似的看向宋魔王。

    这宋魔王自然知道,铁手鬼再上,不过是丢人罢了,当即说道:“还不听杨左使的,给我退下!若不是任帮主手下留情,你以为刚刚能这么简单的退下来么?”

    当下铁手鬼愤恨难平的看了任不凡一样,灰头土脸的退到了宋魔王的身后。

    见到这铁手鬼听宋魔王远远要多过听从自己,杨虎心里虽然颇有微词,可是也知道这是日月神教式微这么多年所致,当下也不好计较。

    只是摆出一张笑脸,看向任不凡,说道:“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任帮主能重现降龙十八掌的威风,倒真是武林一大幸事,若不是今日有事,杨某必定技痒,要与任帮主讨教一二!”

    “好说!”任不凡一掌拍退铁手鬼,大大的落了山匪的面子与士气,又听得这山匪之首的杨虎如此夸赞,当下任不凡只是轻轻一笑,宠辱不惊的说道,“若是杨先生有兴趣,任某随时候教!”

    “一言为定!”杨虎也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任不凡身后的于家庄坞堡,问道,“未知任帮主今日此来,到底……”

    话还未说完,就听得一声号炮响,一道烟火在南方的天空点燃,为这肃杀的夜空倒是添上了一丝色彩。

    任不凡一见这烟火号炮,不禁洒然一笑,拱手说道:“任某此来,只是想护住于家庄而已!听闻杨先生与宋头领要为难于家庄,任某不才,只得前来为于家庄与诸位拆解一二!如今我丐帮弟子已经到达村口,我也就去庄内恭候诸位大驾了!”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倾诉
    说完之后,任不凡也不再与杨虎等人客套,只是大袖一挥,溅起一番飞雪之后,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雁一般,飘飘然向着坞堡奔去。

    宋魔王虽然想拦截任不凡,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刚刚任不凡的那一掌,他自忖自己也无法无损的接下,因此也知道自己与此人的差距!

    任不凡一路飞到了门楼上。

    他刚一落地,就见到了子龙,不禁开怀大笑,正准备与子龙打招呼。

    不料子龙却担心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泄露了自己不是正德的事实,当即抢先一步,一面亲热的说道:“任大哥,好久不见,倒是让小弟甚为想念啊!”

    一面说,却是一面抱住任不凡,在任不凡的耳边说道:“我现在冒充的是皇帝的假身份黄厚照,千万不要拆穿了!”

    任不凡虽然看似粗枝大叶,实是那等胆大心细之人,子龙一说,他便明白了几分,当即暗暗对子龙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明白,让子龙放心之后,才轻笑着松开子龙的怀抱,说道:“黄兄弟,我也是对你甚为想念啊!这不听说你在于家庄有难,就马不停蹄的带着我帮中好手前来救援么?”

    说完之后,还对子龙眨了眨眼,子龙一见,也是点头微笑,拱手致谢道:“如此多谢任大哥,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所报!”

    “不必!”任不凡与子龙相视一笑,许多话,都是尽在不言之中了。

    当下两人客套一番之后,子龙又为任不凡引荐了一下于保国。

    任不凡好好的夸赞了一番于保国,说于保国不愧是少林弟子,端的是一条汉子!

    以任不凡丐帮帮主的身份,去夸赞这位少林弟子,不由得让于保国兴奋莫名,激动无以名状。

    在与于保国说了一番话之后,任不凡就借口与子龙还有话说,便把这门楼托付给了于保国,并给了于保国一个烟火讯号,让他在紧急的时候,就放出讯号,他与子龙,必然尽快赶来。

    此时庄内有任不凡这等成名已久的高手,以及子龙这等身手不凡的高手坐镇,不单是庄丁士气大振,便是于保国对于守住家园的信念,也是坚定了不少。

    当下于保国郑重的接过烟火讯号,塞入怀中之后,便与二人道了别。

    任不凡便与子龙一起,相携离开了墙头,找到了这坞堡西角一处僻静的地方,商谈了起来。

    “子龙,你怎么到此了?怎么还冒充了陛下,如今陛下在何处?可曾有什么伤势?”

    刚刚到了这坞堡西角,确认没有什么人能听到两人之间的谈话之后,任不凡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子龙见任不凡一脸焦急关怀,即是对自己,又是对正德,他不由得欣慰一笑,为自己有任不凡这么个朋友兼兄长感到高兴不已。

    当下子龙笑着说道:“任大哥,你这一连问了这许多问题,却叫我如何回答?”

    “嘿嘿!是我唐突了!”任不凡闻言也是窘迫的一笑,当即问道,“那一个个的来,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到了这里?还正好涉及了这针对陛下的围杀,现在的你不是应该与婉儿筹备婚礼吗?这时候,你乱跑什么?我还准备等料理了这里的事,就去宁夏找你喝酒去呢?”

    任不凡走的早,他在长城边的战事结束之后,就带着三大长老,返回了京城!毕竟丐帮以他这个帮主与四大长老为尊,走了四个高层,只留下一个,也让那剩下的长老压力甚大。所以任不凡也是不知道,子龙回宁夏之后的种种事情。

    子龙听得任不凡提起婉儿,不由得心中一痛,脸色一黯,一道黑气隐隐浮现。

    好在子龙这会儿已经恢复记忆,立即默念从婉儿那里学来的清心诀,恢复心神之后,才略微平静的把宁夏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

    等说到自己的身世之时,子龙也是没有丝毫隐瞒,听到子龙竟然是弘治皇帝的皇子,正德皇帝一母同胞的孪生弟弟,任不凡却也是再也没忍耐的住,不禁打断的说道:“子龙,你没开玩笑吧?你真的是……”

    “……”子龙却是没有多说,只是平静的看着任不凡。

    任不凡在子龙的注视之下,不禁慢慢接受了子龙是正德皇帝胞弟的事实,以手加额,感慨的说道:“难怪连秀儿都觉得你与正德几乎一模一样,原来你们真的是亲兄弟!哎,真是造化弄人!你接着说吧!”

    见任不凡已经接受了这部分事实,子龙继续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缓缓说出之后的事。

    等说到为了寻找婉儿,来到洛阳,在洛阳的丐帮舵主俞茗翰的帮助下,还是没能找到婉儿的时候,任不凡又是不禁疑惑的问道:“咦?这倒是奇怪了!俞茗翰与我同一批进入丐帮,与我关系极好,他帮你寻婉儿,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却知道你我关系,理应通报于我,为何过了这么许久,我却还是在你这儿,知道这件事呢?”

    “许是俞舵主身为洛阳舵主,事务繁多所致!也可能是他汇报给某个长老了,但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情报没有到你那里吧!”子龙听了也是奇怪,可是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当下他随口说了两点原因。

    听了子龙解释,任不凡虽然还是没有释怀,可是隐隐也是明白了一些事来。

    当下他示意子龙继续说下来,接下来的,自然就是子龙在洛阳城外的破庙之中,碰到武当清微道人被人追杀,最后子龙挺身而出之后,反而被樊天涯现身打败,以圣骷髅的魔力强行洗脑,失去记忆,化身龙摩的事了!

    等任不凡听到龙摩就是子龙的化身,任不凡脸色不禁大变,目瞪口呆的看着子龙,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你就是龙摩?这……这……这……”

    自己的好兄弟,竟然就是那如同彗星一般,突然冒出来的天阴教右护法,不但杀死自己的好朋友天冲道长,还下令诛杀泰山一地,千余武人,导致泰山一带,死伤枕藉的龙摩?这让任不凡如何相信!!

    “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徐子龙做事,敢作敢当,龙摩确实就是我失忆之后,被樊天涯有意弄出来的一个化身!”

    子龙见这位亲如兄长的任不凡都这般惊愕,心中虽然悲伤无比,可还是掷地有声的说道。

    这话一出,任不凡忍住悲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知道,犯下这滔天罪行不是子龙的本意。

    看着子龙心如刀绞的样子,不忍责怪,当下他对子龙一笑,然后安慰道:“子龙,都过去了,大哥理解你!”

    “任大哥……”子龙见任不凡这般对自己,深受感动,当即心中一暖,流下了两行热泪。

    “哎!真是造化弄人!”任不凡叹息一声,看着子龙难受,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说道,“当初无仙大师说樊天涯入魔的时候,我就应该联合一众高手一起,灭了这魔头!如今想来也是不晚,子龙,等这次事了,我就陪你去少林寺,找无仙大师为你澄清,然后一起联合正道高手,灭了樊天涯与天阴教!”

    丐帮为第一大帮,天下帮众何止数万。

    任不凡又是丐帮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一位帮主,在帮内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如果他出言要帮助子龙,只怕天下没有哪个门派,敢明面与子龙为难!

    因此听得任不凡如此说,子龙也是一片暖意,眼眶通红的说道:“任大哥,谢谢你!”

    “好兄弟,不客气!”任不凡咧嘴一笑,全然没把子龙曾是龙摩放在心上。

    “可是我不想劳烦大哥!”子龙见任不凡如此,忍不住心中感激,嘴上却如此说道。

    “这是什么话?”任不凡把眼一瞪,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与你相识许久,脾气性格,都极为相投!不要说龙摩只是樊天涯弄出来的化身,便真的是你糊涂之下,干下这等事!哥哥舍了这丐帮帮主之位,也要为你撑腰!”

    之前如果说任不凡是出于江湖道义那样说,倒还可能,可现在这会儿,任不凡竟然说舍了丐帮帮主的位置不要,也要为子龙出头。

    这番浓情厚意,显然是真的与子龙相投了!

    子龙更是感动万分,推拒道:“不可!任大哥!丐帮自开国之初以来,就着意淡出江湖,为国为民,戍边守土,实是有大功于国家社稷,黎民百姓若是知道,都是对丐帮竖起大拇指,赞一声英雄了得!而大哥你又是丐帮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一位帮主,不但带领丐帮蒸蒸日上,巩固边防!便是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也是对大哥以及丐帮青睐有加!如果大哥为了我徐子龙一人,弃丐帮与国家不顾,这不是令我徐子龙陷大哥于不忠不义么?如若如此,我还不如一死了之,以谢天下!”

    子龙这番话,发自肺腑,实是他的心声。

    只见他越说越是激昂,越说越是慷慨,到的最后那句,一死以谢天下的时候,他更是拿出手来,撮指成剑,抵在了自己的咽喉。

    到了这里,只要他内功一吐,必定气管被刺破,大罗神仙下凡,也是救不了他。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内奸
    任不凡之前说要为子龙出头,阻止江湖正道因为龙摩之事,攻讦子龙,本是维护子龙的意思。

    如今见三言两语之下,竟然闹的子龙要自杀谢罪,任不凡不由得也是慌了神,有些惊愕的急道:“子龙,休得莽撞!你放下手来!”

    “大哥你须答应我,不再打为我出头的主意!龙摩与正道的恩怨,我必定能一力解决!此间事了,还请大哥护着我那哥哥,一起返回京城,好生辅佐诸公与我这哥哥,如何?”

    子龙不过是激愤所致,他本来一直对婉儿的事,耿耿于怀,又乍然发现,自己成了一名刽子手,心中难受之下,才走了极端。

    这会儿也是渐渐反应过来,心中自杀的念头早就烟消云散,只是却还不想任不凡被自己那重龙摩的身份连累,因此才这般说道。

    “哎!你这小子,当初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倔脾气!”任不凡也是看得出来,子龙扬言自杀,不过是一时激愤,不过他也不想因为这个,闹的两人不快!

    反正他心中打定主意,如果正道真的敢因为龙摩一事,为难子龙,他是不远千里,也要为子龙出头。

    “谢大哥成全!”子龙闻言不禁欣喜,松下手来,对任不凡一揖到底说道。

    任不凡却一把扶住子龙,不使他下拜,开口问道:“不过你听大哥一句劝,如果事不可为,你就来京城找我,我丐帮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何况你自己本就是河套之主,数十万的草原部族,都在你麾下听命,其实大可不必非要看那些人脸色!”

    这里说的那些人,自然是正道人士了!

    其实丐帮退避江湖,一来是明太祖朱元璋当年与陈友谅争锋,波及丐帮所致。

    二来就是丐帮势大,受了江湖的排斥!

    因此如今子龙因为龙摩这个身份,注定要与正道之人有嫌隙,任不凡也是担心,才如此说道。

    “好了!大哥,这件事请你放心,我必定会想到办法,妥善解决此事!”

    子龙其实本来还没想到,自己会与正道武林起冲突,可如今通过任不凡这等郑重其事,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因为龙摩这重身份,很可能已经不容于正道武林了!

    但是子龙一向持身为正,不想与正道武林为敌,此刻虽然没有想好办法,但是他也还是这般安抚任不凡。

    子龙在认识他的人眼里,一直就是一位谋定后动,思虑周密之人!

    河套之事虽然看起来不过是借风使力,但是未尝没有子龙运筹之功。

    任不凡与子龙打了几次交道之后,对这位小自己许多的小兄弟已经颇为信服了,听得子龙如此保证,任不凡也是深信不疑,点头说道:“好!既然你有办法,那我不也多说,只是我再提醒你一下,正道之中,卫道士特别多,你没有周密计划,能洗脱龙摩一事之前,千万不要贸贸然现身!不要以为无仙大师为少林主持方丈,又是武林盟主,就能护下你来,知道么?”

    本来任不凡不说,子龙还真准备等此地事了,去少室山找无仙大师出面,为自己担保之后,再与正道一起,同天阴教决战!

    毕竟如今天阴教决战之期已经不远,子龙相信自己如果能在天阴教决战之时,立下一定功劳,那些正道人士,一定不会再为难自己。

    可任不凡这番话,却点醒了子龙。

    即便是有无仙大师做保,自己恐怕也不能大摇大摆的现身!

    虽然任不凡已经远离江湖许久,但是他的地位与消息毕竟在这,他的话,显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虽然一个念头破灭,但是子龙也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大哥放心,我领会了!”

    “那就好!你刚刚说的,我都能答应你!只是朝局最近动荡的厉害,我建议你如果处理完江湖的事之后,也尽快返回来,不要再在外面逗留了!至于婉儿的事,你也不要再继续想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任不凡虽然是丐帮之主,但是在与李东阳这些大学士接触多了,耳濡目染之下,也是学了不少东西,说起话来,也有些文绉绉了!

    “哈哈!大哥你再这样下去,说不得也能去参加科举,得一个进士的身份了!”

    子龙的识文断字,都是婉儿所教,不过那时候时间有限,子龙的志向又是在兵戈之事上,因此这真正的文学之上,其实还可能不如任不凡!

    因此他出声调笑任不凡,也不算是假话。

    任不凡自然明白,这不过是子龙不想再聊婉儿的事,也知道这等男女之事,除了当事人自己看开点之外,外人也是无法插手!

    当下他踌躇半晌,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让子龙继续向下说去。

    子龙见任不凡不再纠缠婉儿的事,当即忍不住暗暗的松了口气,立即把泰山之后,自己所经历的事都一一说来!

    当说到欧阳劲身死洛阳,古笑天惨死风云谷,段衡去了河套之后,任不凡又是感慨了起来。

    “不想前段时间,还与古兄,欧阳,段衡一起并肩作战,这才多久,就已经阴阳两隔了!”与古笑天之间,任不凡也算是颇有些意气相投。

    只是古笑天为人义气为先,又一直记挂当年之事,陷入自己的囚笼之中,无法得脱。

    如今最后关头,古笑天总算舍身成仁,摆脱当年的桎梏,把子龙从那风云谷之中,放了出来,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欧阳大哥、师父都是因我而死,也算是我的孽债吧!”其实子龙心中,欧阳劲与古笑天的死,对他的打击更大!

    欧阳劲本来内功颇为深厚,练了少林的无相劫指之后,武功更是接近一流!

    这等武功,就算青城派再如何设伏,也是很难留下他的命来!

    他心中一直在想,若不是自己失忆之下,为欧阳劲种下了那等毒丹,使他断了一臂,只怕结果也不会如此了!

    至于古笑天,那就更是如此了!

    如果当时自己能尽快摆脱魔力控制,古笑天也就不用为了救自己逃出樊天涯的掌控而死。

    当下他不禁心中极为自责,只盼自己能事了之后,找到办法,为自己赎去罪愆!

    任不凡自然明白子龙的心里,当下他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说到:“子龙,不论如何,我想欧阳劲与古兄临去之前,都是想着你能好好的代他们活下去!因此你如果再意志消沉,可就不好了!”

    “牢大哥担心了!”虽然心中悲伤,可子龙还是强颜欢笑的说道。

    “好了!你自己能想明白最好,我也不多说了!”任不凡见子龙如此,知道他是聪明人,不会真的与自己过不去,当即转变话题,问道,“这么说,你逃离了风云谷之后,又救了段衡,打发他去河套找帮手之后,就为了躲避天阴教的拦截,来到了保定了?”

    “不错,正是如此!”子龙见任不凡说到当下之事,不禁精神抖擞的说道,“我进入保定的时候,心急天阴教对正道的总攻迫在眉睫,担心无仙大师他们中了天阴教的计谋,就连夜赶路!不料在保定城外的官道上,碰到了京营护卫被外面的那些杨虎为首的人围杀,最终只跑了一个叫夏江的千总,余者都是被杀!”

    “张公公的人马竟然都被杀了?”任不凡有些惊愕的问道,“那名夏江千总,现在何在?”

    “我与他分开之后,就打发他去尽快搬来救兵!听大哥的口气,你竟然好似知道这支人马的存在,也好似知道我那个哥哥出了京城一样的么?”子龙敏锐的把握到任不凡话里的意思,当即问道。

    “嘿嘿!就知道子龙你聪明,瞒不住你!”任不凡讪讪一笑,说道,“其实那位黄公子刚刚出宫,秀儿就派人来通知了我,让我尽力护住这位黄公子!我当晚就召开了丐帮的高层会议,与四大长老一同商议了一番!”

    “如何商议的?”子龙眉头一皱,隐隐有些把握住其中的一个关窍来,当即迫不及待的问道。

    任不凡也是没有怪责子龙这般说话,只是缓缓的把当晚丐帮高层会议的状况,大致的说了一遍!

    听完任不凡的会议过程之后,子龙忍不住拧起眉头,沉思良久,也是没有说话。

    任不凡见子龙如此,不禁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子龙,我看你脸色,好似发现了一些什么,难道我这个会议有什么问题么?”

    “确实有问题!”子龙倒是点了点头,问道,“我有两个问题,需要大哥解答一下!”

    “你我兄弟,但说无妨!”任不凡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子龙说下去。

    “第一个问题,丐帮之中,会打狗棒的,是不是出了八袋长老之外,就只有四大长老呢?”子龙问道。

    “不错!本来打狗棒是丐帮镇帮神功,非帮主不可传!可经历了当年丐帮内乱之后,连降龙十八掌都差点失传,当代帮主就改变了传承规矩,把这打狗棒法传给了四大长老,而八袋长老,也都是学了一些,这样一来,失传的可能性就降低到了最低!不过你问这个干嘛?你想学打狗棒?”任不凡还以为子龙看上了自家的打狗棒,当即有些好笑的问道。

    “当然不是!”子龙断然摇了摇头,这打狗棒连八袋长老都没有学全,子龙自然没有想要学得,何况他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想知道这其中的答案罢了,当下只听他继续问道,“第二问题,除了你与四大长老,可还有其他人,知道这次要保护的人,就是我那个哥哥?”

    “这是何等机密,怎能轻易告诉他人?虚长老早就封锁消息,所有参加保护你那个哥哥的兄弟,都只知道他的化名黄厚照,是京中一位贵人,非常重要,仅此而已罢了!不过这些出京之后,就失去了你这位哥哥的行踪,若不是你通过弟子来报,我也还带着人,准备离开保定,继续向南追查呢!”任不凡缓缓说道。

    “如此说来,我的推测就是对的了!”子龙忍不住一拍手,抬起头来,看着任不凡,一字一顿的说道,“大哥,丐帮有内奸!”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任不凡闻言一怔,立即问道。

    “大哥不要急,你听我给你分析!”子龙在看到蛇阵的时候,就一直在怀疑丐帮可能出了问题,等到任不凡证实了他的这两个答案,又从他这里知道了这许多丐帮的事之后,就越发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当下他安抚了一下任不凡之后,就朗朗说道,“大哥,你刚刚说了,会打狗棒法的,除了四大长老与八袋长老之外,再无他人,是也不是!”

    “不错,打狗棒法精妙异常,即便我想在帮中推广,其实功力未到,悟性不够,也是惘然!因此打狗棒法除了四大长老与八袋长老之外,就只有我这个帮主学了!”任不凡点头说道,只是看他一脸的愤慨,就知道他还在对子龙所说的丐帮有内奸而耿耿于怀。

    “那好!我之前在救夏江千总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位使用打狗棒,与我交战了一会儿的高手!

    甚至于在攻破京营护卫的大阵的时候,杨虎这些人竟然还能动用丐帮的蛇阵,任大哥,你觉得这些意味着什么呢?”子龙也是当即就把自己所经历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本来任不凡还一脸的不信,说子龙冤枉了自己的丐帮,如今听了子龙的话,不禁满脸惊愕,看着子龙,怔怔的问道:“此言当真?”

    “大哥是知道我的,我何曾欺瞒过大哥?”子龙淡淡的说道。

    “如此说来,就是真的了!”任不凡本就不是一个笨人,子龙把事情一说,再结合子龙刚刚问的那两个问题,显然子龙就是在说,丐帮的四大长老之中,有人对杨虎等人通风报信,导致了杨虎等人前来截杀正德。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假扮
    正德离宫,只有张永与宁秀儿知道。

    张永身为权监,对皇帝的忠诚毋庸置疑。

    宁秀儿自然也是,再加上她不过就是个弱女子,如果想对付正德,也没有必要通知丐帮这个消息。

    如此一来,泄密的不是张永与宁秀儿,那就很可能是鱼龙混杂的丐帮!

    而丐帮之中,能知道这消息的,除了任不凡这个帮主之外,就只有四大长老了,再结合子龙之前所说,有蛇阵出现以及那会打狗棒法的高手,那么这出卖丐帮,把正德消息泄露给杨虎等人知道的那人,多半就是四大长老之一了!

    到底是哪一个长老出卖了丐帮呢?

    任不凡虽然心中愤怒无比,可还是强压情绪,对着子龙问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这也不难推测!”子龙自信的一笑,说道,“大哥只要想想,你刚刚说,我那个哥哥离京之后,丐帮的眼线就突然失去了我那个哥哥的身影!而且一直没有找到,还有人叫你与其他丐帮弟子,继续南下追寻,这么一说,大哥可明白?”

    此话一出,任不凡忍不住浑身一震,缓缓明白过来,脸上满是痛苦,咬牙切齿的说道:“吴长老……原来是他,他竟然出卖了丐帮,要杀皇帝!”

    如果真的等杨虎等人杀了正德,导致天下大乱,那么丐帮的罪过可就大了,他这个丐帮帮主,也只能引咎退位了!

    “好在知道的还不晚!”子龙证实了自己的推测,也不忍任不凡太过难受,当即出声安抚道,“待会儿山匪攻击,丐帮的那位叛徒必定会出场,到了那时候,大哥手刃了此獠,自然可以保证丐帮声誉不失!只是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哥到底带来了多少丐帮弟子?”

    “啊?”任不凡本来还在懊悔自己丐帮泄露消息,导致了这次正德被追杀,于家庄受劫,可子龙一开口,他又忍不住一脸窘迫,有些无奈的说道,“其实不瞒子龙你,我这次前来,只有我一人而已!”

    “一人?那之前的烟火号炮是什么?”子龙也是不禁奇怪,之前任不凡孤身在外拖延许久,按照他自己所言,是为了拖延杨虎等人,给丐帮弟子进入庄内争取时间,怎么现在却突然又说只有他自己一人呢?何况自己之前去信的时候也说了,这次情势危急,要他多带人手来的啊!

    “哎!现在我越发确认,吴长老很可能就是我丐帮之中的内奸!我本来就把护卫黄公子的任务交给他了,可是这人却一直误导我丐帮帮众,导致我丐帮失去了黄公子的行踪。等接到你的书信之时,我准备带人前来,可是他却说黄公子出现在了邯郸,要带着人手前去支援,我相信他之下,就把大部分人手都给了他。刚刚在外面放号炮的,只有我带来的两个小兄弟,我命他们放完号炮之后,就在外面接应,不许进庄的!”任不凡一脸尴尬的缓缓解释道,他这个丐帮帮主,却被一个长老欺瞒,确实有些让人好笑。

    子龙听了也是良久无语,忍不住说道:“那大哥刚刚在外面如此淡定,又放出号炮,只是想着以丐帮与你的名头,镇住杨虎他们,使他们放弃攻打于家庄!”

    “不错!”任不凡羞惭的微微低了头。

    “好吧!这也不能怪大哥!如今看来,外援只有琢磨不定的夏江这一路了!我们想要守住于家庄,就只能靠现在的力量了!”子龙本就是豁达之人,虽然这里面是有任不凡御下不严的缘由在里面,不过如今一切怪责也是没有意义,只能尽快筹谋对策,务必使此次事情能够得到解决!

    “这个,子龙你有什么办法?”任不凡对子龙寄望甚高,每次看似危难,在子龙的眼中,都能找到解决办法,这次他之所以不甚着急,就是因为子龙在此的缘故。

    “你也别把我当神仙了,我们要现在去找庄内的其他人,一起商议对策!我估摸着,以庄内现在的力量,除了死守待援之外,别无出路!”子龙叹息一声,就准备带着任不凡去找庄内其他的人。

    可是任不凡却忍不住问道:“死守不是上策啊!为什么不突围,如果庄内力量足够,再加上你我为先锋,未必不能撕裂一道口子啊!”

    “大哥!这于家庄不过是寻常百姓的农庄,依靠着坞堡的高墙,还能与山匪斗上一斗,可离开了坞堡,却拿什么与山匪斗?”

    子龙忍不住有些无奈的说道,“山匪连京营护卫都敢斩尽杀绝,我敢肯定,如果有可能,这些悍匪一有机会,就会把于家庄所有知情人,包括你我,都给杀死,所以,大哥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天王派一战已经算是我这辈子最凶险的一战,可如今这一战,虽然没有大漠狂刀那样几近鬼神的对手,但是局势之凶险,更胜天王宫!好了,子龙,我这就随你去见见其他人,要如何做,你尽管吩咐,老哥我悉听调配!”任不凡感慨一番,当即与子龙说道。

    子龙却没有再多说,带着任不凡就向保长家走去。

    子龙看着这些在雪夜之中,还瑟瑟发抖的百姓,心中不禁一酸,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保得这些无辜百姓的周全。

    西角离保长家本来就不远,两人来到保长家的时候,也没花多久的时间。

    未免保长家的这几个人怀疑,子龙已经与任不凡串通好,就说子龙是丐帮之人,奉帮主任不凡的命令,易容成正德的模样,掩护正德突围。

    任不凡虽然不知道子龙为何如此做,但是他相信子龙的决断,因此也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下子龙便领着任不凡进了保长家的这片宅院,远远的就看到苗灵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保长家的大门口。

    苗灵本来是准备安歇的,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朱执与她决裂,为了子龙的哥哥正德,她又来到了于家庄,不想如今于家庄也是陷入危局之中。

    本来她有心去墙头上看看,是不是有自己能出力的地方,只是想到正德昏迷未醒,担心正德的安全,因此就守在门口,静静等待局势的发展。

    等了小半夜,前头的坞堡门口,除了传来欢呼与惊呼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消息了,看来山匪到现在也没下定决心,攻打于家庄这座修葺的非常不错的坞堡。

    正在苗灵胡思乱想的时候,子龙正跟在任不凡身后,缓缓向大门这里走来。

    此刻天色已经漆黑如墨,普通人真可谓伸手不见五指,苗灵虽然学了上乘武功,眼力比一般人好一些,可也是看的模模糊糊。远远的看到两人走来,她清醒过来,不禁呛啷一声,拔出宝剑,轻喝道:“来者何人?”

    “哈哈!苗姑娘,长城一别,风采依旧啊!”任不凡因为子龙,早就与苗灵认识,甚至因为苗灵颇对他的胃口,又见这小姑娘乖巧,还以切磋为名,传授了一套盘龙手的武功,给了苗灵!这段时日来,苗灵武功长进不少,倒是与此相关。

    听得任不凡的声音,苗灵一下子看清了任不凡,高兴迎了上来,一边小跑的,一边说道:“呀!竟然是任大哥,你怎么来了?”

    等她跑的近了,不可避免就看到了子龙,这一下她不禁一愣,指着子龙,说道:“这……黄公子,你怎么跑出来了?”

    “哈哈!苗姑娘,看来我丐帮的易容术果然不错吧!”任不凡哈哈大笑,揶揄的对着子龙眨了眨眼,然后回过头来,拉着子龙对苗灵解释道,“黄公子是谁,你应该知道了吧?”

    “难道任大哥你也知道了?”苗灵听了任不凡的解释,说子龙是丐帮之人易容成正德的模样,虽然不再怀疑,可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对。

    只是她没想到,丐帮帮主任不凡竟然睁眼说瞎话,欺瞒自己,当下她不禁从子龙的容貌的失神之中,走了出来,对着任不凡问道。

    “不错!”任不凡点了点头,说道,“我听闻这里还有两个高手,不如这样,你去把大伙儿都叫来,我一起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计划!如今局势危急,山匪攻城迫在眉睫,我们要尽快定下计策,不使出现纰漏才好!”

    “嗯!好!”苗灵有些疑惑的又看了子龙一眼,总觉得眼前这人不是易容这么简单,只是她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子龙哥哥,当下她一脸疑惑的走回院内,显然是去找上善木子与钱宁去了!

    任不凡见苗灵走的远了,才小声对子龙笑道:“这小姑娘倒真是机灵,如果不是你一直扮作不认识她,只怕她就猜出来了!”

    “我现在不方便与她们相认,待会儿你千万不要漏了马脚,现在我们先进去,一切按照刚刚我说的话来!”子龙也是嘴唇不动,以极为轻柔的话音,把这句话送到了任不凡的耳中。

    听了子龙的话,任不凡虽然还是颇为奇怪子龙为何不与苗灵相认,可既然子龙决定,他也不好去破坏。

    当下任不凡便点了点头,与子龙进了院中。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替身
    刚刚进到院子,就见到了上善木子和钱宁。

    上善木子与钱宁目力远远好过苗灵,刚见到二人,就一眼看到了任不凡身边的子龙。

    此时子龙为了替代正德的身份,故意说自己是易容,因此倒是没有再保留任何易容,现了本来面目。

    两人一见之下,都是情不自禁的心中震颤!

    苗灵道:“任大哥,这位小姐是东海蓬莱派的李若水李小姐,她本来是来此有门派任务,只因适逢其会,才卷了进来!另一位是黄公子的僮仆,名为钱宁,任大哥你别看他弱不禁风似的,实是武功不错,至少几个我苗灵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介绍完上善木子两人之后,苗灵又转过头来,为二人介绍起任不凡来,对二人说道:“李小姐,钱大哥,这位是名镇北疆的丐帮帮主任不凡,他身边那位看起来与黄公子一模一样的人,却是任大哥带来的丐帮弟子,故意易容成黄公子模样,好让黄公子能够安然脱身!”

    钱宁听了苗灵解释之后,就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算是被勉强糊弄了过去。

    可是上善木子却是日本征夷大将军之女,从小受到了严苛的忍者训练。

    这其中,易容也是忍术的一部分!

    因此苗灵与钱宁能相信子龙是易容,但是上善木子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人,是没有丝毫易容的迹象,那么这人就是本来面目!

    如此一来,此人的身份就极为奇怪。

    难道眼前这人,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上善木子不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也是没有丝毫表露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上善木子就不禁回忆起自己与正德相见以来的种种,之前在悬崖之上,边城一夫一番狂攻,如果不是这位叫钱宁的年轻人与苗灵、朱执三人帮衬,只怕正德早就败下阵来!

    可之前在大汶河上,龙摩可是能独力与边城一夫恶战八百招的,最终边城一夫使出了阿修罗三刀,才把龙摩击败!

    前后之间,相差甚大。显然在悬崖之上的时候,那个人应该不是龙摩。

    只是自己先入为主,以为这两个长相一模一样之人,就是同一人,因此才忽略了这其中武功的差距。

    正在上善木子胡思乱想的时候,两边人已经打招呼完毕,任不凡一脸笑容的又准备前来与这位自称李若水的上善木子来打招呼,不料上善木子却是一脸呆滞,好似痴傻了一般。

    任不凡叫了两声,她都是没有反应。

    还是苗灵忍不住推了一下上善木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李小姐,李小姐,你怎么了?”

    上善木子如梦初醒,看了一眼苗灵,旋即明白过来,对着眼前的任不凡歉意的一笑,看了子龙一眼,饶有深意的说道:“恰才以为见到故人,因此有些走神了,还请任帮主勿怪!”

    子龙听了上善木子的话,心中忍不住一阵悸动,隐隐觉得自己什么地方漏出了破绽,让这个聪慧无比的倭奴女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既然上善木子没有亲口点破,子龙也是不准备与上善木子计较。

    上善木子也是有意一直观察子龙的神情,发现他脸上毫不色变,心中却也是奇怪。

    任不凡自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子龙之前说起泰山之事,也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上善木子这些倭奴人的出现。

    因此任不凡不明所以,只得轻笑着说道:“哦?是么?李小姐可是说任某么?”

    见子龙没有漏出丝毫破绽,上善木子也知道此时此刻不宜纠缠,只得点头说道:“不错,任帮主与我一位故人长得有几分神似!我还以为你就是他呢?”

    “竟然还有人与我任不凡长得一模一样,那有机会的话,可不可以为我引荐一番?”任不凡也是客套性的说道。

    “这自然是可以的,任帮主放心,如果有机会,一定!”上善木子一脸浅笑着说道。

    “好!既然如此,诸位都到了,我们就进入正题吧!”

    任不凡也知道时间不多,见苗灵、钱宁与上善木子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子龙,他便知道这些人都是在奇怪子龙的容貌,他也是步入正题,直接说道,“黄公子身份特殊,我丐帮一向忠义,此次黄公子遇难,我必当全力保全他!”

    “如此多谢任帮主!”钱宁虽然在保长家没有出去,可是外面热闹无比,他又是心细之人,早就发现了外面的动静,以及可能的目的!

    本来他还在筹谋,如何带着正德逃出此地。

    可是一来正德还因为寒气入体,昏迷不醒;

    二来却是即便正德完好,钱宁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带着正德杀出重围。

    如果正德的真实身份泄露,外面的那些人正是冲着正德来的,钱宁很明白,只怕正德无法仅凭二人之力,离开此地!

    所以在任不凡出现之前,他其实一直在考虑如何拉拢实力不弱的李若水以及苗灵一起,配合自己护送正德离开此地。

    如今任不凡竟然亲到此地,还带来了一个与正德长相近乎一模一样的人,替代正德,钱宁不由得心中高兴不已!

    他为人机敏,自然之道这人就是替正德吸引掉那些意图不轨之人的火力。

    而对于丐帮,他也是信任无比。

    毕竟丐帮一直以来,就是协助朝廷与边军对抗蒙古入侵,可以说,江湖之中,朝廷对丐帮才是最信任的一个帮派!

    “我的计划也很简单!这位兄弟从现在就是黄厚照黄公子了,诸位待会就故意做出誓死保卫他的样子。我想那些悍匪一时半会儿,必定无法分出真假,到时候所有的危险,都是朝着我这位兄弟去的!然后钱兄弟,你就带着黄公子与苗姑娘一起,趁乱离开此地!我与我这位兄弟,还有李小姐断后,如何?”

    这个安排,却是子龙亲自制定,他明白如果自己执意护送正德,才是害了正德。

    最好的办法,只能如此,由自己替正德引开日月神教的杀招,然后让钱宁与苗灵一起,护送正德离开,如此机会最大!

    如若不是为了不引起日月神教的人怀疑,只怕子龙连任不凡都会派去保护正德。

    至于上善木子,却是子龙相信不过她,怕她在正德落单的时候,对正德不利,因此就拉上了她与自己一起!

    任不凡自然不知道,这一个分配,里面有这许多考量,他只知道子龙安排定无差错,因此就这般照着子龙的安排说了出来。

    钱宁听了这个机会,不由得心中暗喜无比,这任不凡竟然如此为正德皇帝考虑,却是让他心花怒放!

    如果不是丐帮一向忠义闻名,只怕他也不会相信。不过如今,他却都是信了。

    苗灵还没有想到,眼前这人就是自己一直苦苦追寻的哥哥,当下她听了任不凡的安排,知道自己是护送正德突围,也就是子龙的哥哥突围,她心中倒是高兴无比,对着任不凡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任务。

    反观上善木子,却是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这番安排的用意,当即也是若有所指的浅笑着看了子龙一样,点头说道:“任帮主这样安排倒是不错!只是如今外面到底情形如何?还能撑多久,突围何时开始,这些都确认了么?”

    这上善木子不愧是日本东来的最高指挥者,谋略确实颇深,任不凡提出的计划,其他人都只是高兴领命,

    但是上善木子却发现其中还有没有完善的细节,竟然就这般一一指了出来。

    这些疑问虽然子龙没有在之前就跟任不凡说,不过任不凡好歹也是管束数以万计帮众的一帮之主,这点小问题,也是难不倒他的。

    当下只见他轻轻一笑,不着痕迹的看了子龙一眼,然后说道:“很简单,待会李小姐,钱兄弟,你们随我与我的兄弟一起,上坞堡墙头守城!到时候,打的激烈点,尽量不使悍匪在黎明时分攻打进来。如果可行,钱兄弟就在黎明时分回到这里,与苗姑娘一起,带着黄公子撤离!如果不可行,钱兄弟趁乱逃走,依旧回到这里,带着黄公子撤离!至于李小姐,你就与我还有我这兄弟一起,且战且退,把这些悍匪引到相反的方向去!”

    “这倒是不错!黎明时分,人困马乏,精神最是懈怠,最适合突围!”钱宁忍不住点头称赞,算是应下了任不凡的计划。

    上善木子见任不凡成竹在胸,也是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他的计划!

    然后任不凡就要求子龙与正德服饰必须一模一样,这样别人就算发现,一时半会儿也确认不了这是子龙还是正德,换好衣服之后,任不凡等人就留下苗灵照顾昏迷之中的正德,其他人却都随着任不凡,向着坞堡城墙那边走去。

    只是离去之前,苗灵却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那按照任大哥的看法,此次是守不住的了!既然守不住,这些悍匪凶残,如果屠戮百姓,却该如何?”

    其实这个问题,所有人都知道,于家庄的百姓,才是这次最危险的!

    任不凡孤身前来,能镇得住日月神教之人一时,却镇不住他们长久!

    等日月神教的人发现丐帮的援军是虚张声势之后,他们必定会发动强攻。

    到了那时,仅有子龙、任不凡等寥寥几个高手,是完全无法抵挡日月神教的大举进攻!

    等坞堡被攻破,便是这些普通的于家庄百姓遭殃之时!

    苗灵本还以为众人有什么方法力保于家庄的无辜百姓,不料她一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是忍不住沉默下去。

    过了良久,任不凡才沉重的说道:“其实今日之局,已经是危亡无比!稍有不慎,不但于家庄的百姓与黄公子,便是你我等人,也是万劫不复。”

    “那难道就因为这样,就弃这些无辜的百姓于不顾么?”苗灵自小长在风月帮,而风月帮却是对治下百姓最是爱怜,不然马风月也不会因为一些百姓,就与天王派的九天王纳兰雄起了冲突!因此这会儿见众人表情,又听了任不凡的口气,还以为众人要弃于家庄百户数百口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呢!

    “苗姑娘,非不愿,实不能也!”任不凡叹息一声,说道,“如果黄公子受了什么损伤,天下不知多少百姓要遭劫……”

    “我不管,如果不救于家庄的百姓,我宁愿与这些百姓誓同生死!”苗灵一向都是极为和善,可是这会儿为了于家庄这些百姓,竟然强硬的与任不凡等人争取。

    听了苗灵的话,任不凡心中虽然对苗灵颇为赞同,可是面上却又不能表达出来,当下他一脸窘迫的笑了笑,就准备让子龙前来解困。

    子龙也是对自己这位原来的妹妹很是佩服,没想到这刁蛮任性的风月帮少帮主,竟然能在这等状况下挺身而出,他心中高兴无比。

    当下他就准备站出来,说一下尽量解救于家庄的计划。

    不料他还未开口,就听得坞堡大门那边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然后就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喊杀声。

    听了这等声音,所有人都是不禁色变,子龙与任不凡对视一眼之后,点了点头,示意任不凡留下来解释,自己却是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大门那边急速冲去。

    上善木子本就对于家庄百姓的生死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她是倭奴人,中原百姓的死活,她怎会放在心上?

    她当下最在乎的,其实还是子龙的真实身份。

    见到子龙冲出去之后,她也是毫不犹豫,紧随子龙而去。

    任不凡虽然焦急无比,可是见到子龙与上善木子冲出去了,知道应当能拖延一点时间。

    当下他不禁耐下性子,为苗灵解释道:“苗姑娘,别人不知道我任不凡,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这满庄的百姓,我比你看得还重,你切请放心,我必定竭尽全力,力保于家庄尽可能多的百姓生存下来!钱兄弟,事出突然,你就与我去一趟吧!苗姑娘,你在此照顾黄公子,不得让他有任何闪失!”

    “哦?!”苗灵闻言才明白过来,原来任不凡他们计划之中,早就考虑了于家庄百姓的退路,当下忍不住点了点头,然后郑重的保证道,“任大哥放心,我一定拼死保护黄公子,在钱兄回来之前,不会有任何闪失!”

    “好!我家公子就拜托你了!”钱宁虽然不想现在离开昏迷不醒的正德皇帝,可是也知道,想要尽可能为正德皇帝争取一线生机,那么自己就必须前往坞堡大门附近,与任不凡他们演一场戏,让那些追杀正德皇帝的人,相信刚刚那个丐帮小子,就是真正的皇帝。

    说完之后,钱宁也与任不凡一起,跳上屋顶之后,纵高伏低,急速向大门那边冲去。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援军
    子龙向大门跑了十来步之后,他耳朵一动,发现背后竟然隐隐传来风声,显然是有轻功高手,以轻功赶路而来。

    当下子龙颇为奇怪,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在雪夜的月光照耀之下,上善木子一系薄薄的白衣涤带,随着北风飘舞,竟然好似天仙下凡一般!

    “咦?李小姐,你怎么追来了?”子龙一见竟然是此人,心中急转,隐隐明白她来的目的,当即故作不认识的说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本名叫上善木子,你何必故作不认识呢?天阴教的右护法,龙摩龙大人?”上善木子得意无比,一边与子龙一前一后的赶向大门,一边缓缓说道。

    “李小姐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子龙却是故作愕然,脚下却依旧不慢的跑着。

    “嘻嘻!你会漏出破绽的,龙摩,你糊弄的了其他人,可糊弄不了我!”

    上善木子轻轻一笑,不再与子龙多做唇舌,而是猛地加速,越过子龙之后,竟然把子龙抛在脑后,急速向大门跑去。

    子龙见上善木子突然跃过自己,也是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在后面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也是一阵苦笑。

    之前在正德房里听来的,这上善木子竟然好似喜欢自己之前的那重龙摩的身份一般,实是一段孽缘。

    不过上善木子既然没有在人前戳穿自己,反而是在与自己单独在的时候,才如此说,显然是不想破坏自己的计划!

    当下子龙心中也是微微一松,不再去思考上善木子带来的变数,加速向大门冲去。

    子龙狂奔了不过多久,就已经把门楼收入眼底。猜测中门楼的四处乱起并没有发生,映入子龙的眼帘的,反而是一幅颇为奇怪的画面。

    只见门楼附近,丝毫没有起乱,而墙头上的庄丁,也是没有躲在墙上的垛口后,反而是都挤在墙上,向外看去,好似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杂耍一般。

    而先到一步的上善木子,也是白衣飘飘,站立在门楼的屋顶之上,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见到这等情况,子龙隐隐明白,只怕情况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很可能是又出了什么自己没有料到的变故。

    当下子龙飞身而起,也是轻轻落在上善木子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向外看去。

    就见外面的平原之上,一只甲胄鲜明的明军在突击山匪的大阵。

    这支明军人数大约在五百人左右,刀枪剑戟,斧钺俱全。

    便是极为稀少的火器,在这支明军之中,也是能看到。

    他们配合精良,虽然人数只有在场的山匪一半,但是打得山匪却是狼奔豸突,大阵都隐隐有崩溃的趋势。在明军之中,却有一名红袍人处在阵中心,他的身边,却是一名顶盔掼甲的将佐。

    显然这名将佐就是这支明军的统帅,而那名红袍人,虽然离得远,又是黑夜时分,但是子龙却一眼看到,不正是京营千总夏江却又是何人!

    显然这自己有些不指望的夏江,却在关键时刻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如果这支明军真的能杀破山匪大阵,打败这些日月神教的余孽,那么正德与于家庄的危难自解。

    不过子龙站在高处,远远望去,隐隐看到山匪大阵败而不乱,散而不溃,显然极为不正常。

    看到这里,子龙突然想到,昨晚这些日月神教的余孽正是凭借高手突阵,才提前打败了京营护卫!

    如今这山匪大阵之中,一个高手都没有冒出来,极有可能故技重施!

    当下子龙忍不住对上善木子说道:“李小姐,山匪有歹毒手段在后头,我要下去救援。你就守在上面,不要大意让山匪偷上来!”

    说完之后,子龙跳下屋顶,来到门楼之中,正好见到观战的于保国,当下子龙说道:“于大哥,外面山匪狡诈无比,必定有诡计对付官军!我下去接应一下,你在此好生守护,不要掉以轻心!”

    于保国本来凝神观战,他见官军杀到,不禁就想指挥庄丁,出坞堡接应,里应外合,打败山匪,解决于家庄坞堡被围之困。

    无奈于家庄的庄丁虽然时常演练的也挺多的,可是多是擅长守城,这野战的情况下,一百庄丁只怕连二十个悍匪都打不过。因此他只能作壁上观,焦急的等待官军与山匪分出胜负。

    其他庄丁也都是这等心思,才如此这般,站立在墙头不动弹。

    此时子龙突然现身,又说出这段话来,于保国忍不住心头一跳,就准备说些什么,可是子龙却是等不及了,自己飞身跳出了坞堡。

    这坞堡的高墙本来也不高,子龙跳下去,也是丝毫没有问题。掉落地上之后,他也是丝毫不停留,向着官军就冲了过去。

    上善木子本来不过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在这门楼的屋顶之上,观看官军与山匪厮杀!

    不料自己已经七分认定的龙摩却突然给自己下了这个一个任务,然后独身冲出了坞堡。

    此时坞堡外,不下千余山匪,这龙摩的武功再高,不免也会遭受到损伤。

    当下上善木子有心尾随子龙出城,可是想及龙摩的任务,她又是幽幽一叹!

    虽然不知道龙摩哪来的自信,敢一人出城接应,可是既然他想做,上善木子也只能成全他!

    而子龙自然不知道,这上善木子却在这么一会儿,就转动了这许多念头。

    他如今已经没有功夫,去思考任何其他的事了。

    因为他已经陷入了山匪的重重围攻之中,四面八方,好似都是山匪一般。

    如果不是他武功高强,方向感也是不错,只怕早就迷失在这山匪的人山人海之中。

    随着子龙的现身,起先山匪只以为是坞堡内的高手,按捺不住前来接应官军。

    可等山匪的指挥者,杨虎等人发现这前来支援的,正是自己的目标的时候,杨虎等人不禁欣喜若狂。

    看着子龙在百十个山匪之中,所向披靡,那宋魔王站在后阵,忍不住高兴的说道:“哈哈!杨左使,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小子竟然自投罗网,冲了下来,不若我们一起上去,擒拿下他吧!”

    一边说,这宋魔王就抄起一把金丝环刀,准备出战。

    不久前,他可是在子龙徒手对拼一掌之下,吃了点暗亏。

    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再与子龙比拼手上功夫了!

    不料杨虎却突然摇了摇头,制止了宋魔王等人,说道:“慢着,宋头领,你不觉得奇怪么?”

    “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宋魔王不禁好奇的问道,脚下的动作也是慢了一分。

    “你想想,这小子应当已经知道,我们是冲着他来的!如今我们还未攻进坞堡,他却反而独身闯阵,这不就是最大的奇怪么?”杨虎为人谨慎,虽然铁手鬼说子龙就是正德,可是如今事情明显有些古怪,他忍不住心中犯嘀咕。

    铁手鬼听了杨左使的话,忍不住出声说道:“杨左使,你也忒小心了!这小子不过是看着有大队官军,前来接应,因此急不可耐的想与官军汇合,逃出此地罢了!如果等他成功,只怕我们想擒杀他,可就真的难了!”

    这话一出,宋魔王等人忍不住点了点头,当即就准备出阵去抓拿子龙,此时子龙经过浴血奋战,已经离官军相距不到百步。

    隐隐的透过人群,已经能看到官军的甲胄了。

    这些日月神教的高层,心中都是明白,如果现在再犹豫一番,只怕就错失良机了!

    可是杨虎依旧说道:“嘿嘿!这小子可是皇帝,哪有皇帝亲自以身犯险的道理!”可这番话,却没有换来宋魔王的认同。

    这宋魔王只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当下无论杨虎如何怀疑,他都是没有再听。

    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说道:“管他什么目的,我大刀劈过去,他也只能拿脑袋来顶!儿郎们,随我走,擒拿小皇帝去!”

    说完之后,宋魔王大踏步而去,铁手鬼在内的一半日月神教的高手,都是随着宋魔王冲了过去。

    杨虎见宋魔王当众不给自己脸面,不由得气的脸色铁青,过了许久,才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个宋魔王,我倒看你如何擒拿小皇帝!”

    宋魔王自然不知道,因为自己这番当众落了杨虎的面皮,却被杨虎记恨在心。

    如今他满心却都是想着,要在子龙与官军汇合之前,拦截下这位“小皇帝”!

    此次应杨虎的邀请,他宋魔王帅着桃花山的兄弟下山,围杀皇帝。

    昨晚一场血战,杨虎带来的人一个都没有损伤,可是桃花山的人,却是死伤过百。

    今日抵挡官军正面攻势的,就更是桃花山的山匪了!

    如果在损失如此巨大的情况,还因为心中犹疑,而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宋魔王也就不是北直隶绿林道的总瓢把子了!

    当下宋魔王如同一头疯牛一般,横冲直撞的向子龙杀来,在子龙又杀向前十来步的时候,这宋魔王赶了上来,也不出声说话,只是阴狠的一刀劈斩向子龙的背心。

    这一刀,却是宋魔王的绝学万里秋风刀,看似只是一刀,实是暗藏了七七四十九个变招。

    如果子龙闪躲,他就会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毫不留情的一刀快似一刀的,把子龙拖入自己的刀网之中。

    只是如果真的让他偷袭得手,把握到战斗节奏,再加上紧随他而来的五六名日月神教的高手,子龙只怕真的就要饮恨了!

    可是子龙之所以下到此地,就是因为担心日月神教的人故伎重演,用出高手突阵。

    所以子龙下来要对付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山匪,恰恰是这些日月神教的高手。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混战
    宋魔王这一刀向子龙劈来的时候,那凌厉的刀风,刮得子龙后背都隐隐生痛。

    子龙也明白过来,这攻击之人,必定是一名武功高手!

    如果自己陷入与他的交手之中,不说能不能取胜,只说身边都是山匪的情况下,自己必败无疑。

    当下子龙毫不迟疑,突然一手探出,点在一名山匪的关元穴上,把此人半边身子都打酥了之后,然后丝毫不迟疑的把这人扔向了后方。

    指望着用这名山匪的性命,逼得那高手收刀。

    子龙自己却看也不看,继续向前又冲出了三步。

    而官军也在这时候,又是奋力攻击,也打进了十来步,双方已经快要彼此可见了。

    可是子龙却低估了宋魔王的残忍冷酷,虽然见到自己手下的兄弟被子龙如同破布一般的投掷而来,可是宋魔王却没有如子龙所料一般,停下攻击。

    反而把金丝环刀一晃,那本来只有一道刀光却突然幻化出数十道刀光来,在那名山匪惊愕莫名之中,这些刀光如同凌厉刺骨的秋风一般,把山匪片片削去,转眼间,成了一个血人,跌落在雪地之中,眼看是不活了!

    丝毫没有停顿的杀了自己手下的兄弟之后,宋魔王加速冲击向子龙,爆喝道:“臭小子别跑,吃你家宋爷爷两刀!”这杀了人的刀光,仿佛更可怕一般,至少沿路的山匪,都不敢再出现在刀光进击的路上,一个个都是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躲避着宋魔王。

    而那些拦截子龙的山匪,也是在宋魔王残忍杀了一名自家兄弟之后,都是忍不住心中一片悲鸣,士气大减,也不愿拼命了。

    因此,子龙压力小了不少,当下不禁冲到离官军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看着历历在目,甲胄鲜明的官军,子龙忍不住笑着高呼道:“前方的官军听着,快快过来护驾!”

    这些官军是临时被夏江以张永赐予的手令征调而来的,他们都是只知道,这次的任务是来此剿匪,至于正德皇帝是否在此,只有带队的那名千总才知道一二。

    这会儿陡然听到这与正德皇帝一模一样的子龙的高呼,那些官军士卒都是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他们从来没见过皇帝。

    而那名官军千总却留意到了身边的夏江,发现在那人高呼之后,夏江的脸色就从淡定从容变得焦急万分。

    当下这名千总就明白过来,那人极有可能就是此次任务的真正目标。

    虽然官军千总也是奇怪,为什么小皇帝却能单人杀透重围,来到此处。

    可是他也没有想太多,既然那人很可能就是皇帝,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救驾!

    当下千总令剑一挥,就命麾下的五百官军,浩浩荡荡的向着子龙这边急速杀来。

    宋魔王在后面追杀子龙,却发现子龙在前方越跑越快,也发现了这一切却都是自己手下这些山匪消极迎战的缘故。

    当下宋魔王又是残忍无比的一刀杀了两名退后少许的山匪,高声喝道:“杀了那小子的,升三级,赏白银十两!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杀了三名自己的手下之后,宋魔王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好似地狱出来的恶鬼一般。

    他在桃花山的山匪之中,又是积威甚深,因此一番威逼利诱之后,本来士气下降严重的山匪,忍不住都是爆喝一声,齐齐向着子龙杀去。

    一时间,子龙前后左右的山匪都是向着子龙递出了手上的兵刃,在这等情况下,子龙竟然好似要就此毙命一般。

    夏江见到子龙这等情况,还以为是正德皇帝快要毙命,当下他忍不住再隐瞒下去,只得高呼道:“众将士听令,前方就是当今天子陛下,如今他性命攸关,谁能救他出来,保管封侯拜将,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其实这支官军虽然只是保定的一个游击营的一标人马,可是这支官军训练有素,士气也是颇为旺盛。

    否则即便再装备精良,想得这近乎一倍的山匪毫无还手之力,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继续这样战斗下去,不再出现任何变数,这支山匪大军必定被官军击溃,取得最后胜利。

    可此时夏江见子龙那副情状,心忧正德皇帝的安危之下,不免说出了实话。

    本来士气如虹的官军先是齐齐沉默了一下。

    片刻之后,整只官军猛地爆发出一种疯狂的气势出来,只见这些官军再也不去遵守什么平时训练的阵型,而都是一个个争先恐后,不避不让攻击过来的兵器,舍身扑上,就为了离皇帝陛下近一些,好抓住这保护皇帝的功劳。

    山匪本来就被打的苦不堪言,毕竟杨虎等人虽然学了一些兵法韬略,可是终究没有经过太多的实践,山匪能抵住官军这么许久,已经算是难得的奇迹呢。

    如今官军一改之前的打法,一个个都如出匣的猛虎一般,冲击上来。用刀砍,用枪捅,甚至用牙齿咬,只为了能离皇帝陛下近上一些。

    那名官军千总在中军看着已经渐渐变得疯狂的官军,不禁一阵苦笑的看着夏江,说道:“夏大人,你这为了陛下,却用言语搅乱了我军阵型,如果山匪之中有人知兵,只要避开我军正面锋锐,然后从侧后发起袭击,只怕我军危矣!”

    夏江也隐隐知道,这句话说出来算是错的了,如今前方的小皇帝,已经连续躲避了多名山匪的攒刺,还抽空打的几名山匪吐血后退,一时间虽然够凶险,但是却算不上有生命之危!

    反观这支官军,如果继续这样冲击下去,真的被山匪抓住破绽,从侧后袭击,只要真的就危险了!

    而官军危险了,意味着皇帝也是活不了的!

    当下夏江只能安慰一下官军千总,顺便也是安慰自己说道:“刘大人,事情紧急,顾不得许多了 !如果陛下有难,就算我们编制完全,所有人只怕都得人头落地,还不如拼一拼!”

    “这样也对,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带队冲锋,这后阵就拜托夏大人了!”

    这刘姓千总一听夏江的话,微微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这救援天子,既是功劳机遇,也是掉脑袋的极度有风险的事!

    救援成功,自然有机会一跃登天,甚至有机会调往京城。

    可失败的话,却必定死惨遭株连,一个不剩。

    因此这刘姓千总也是拔出腰刀,就准备带着自己的亲卫队攻上前去。

    可这刘姓千总却是这支官军的直接领导,如果他走了,只怕这支官军就彻底没有应变的能力了!

    夏江也是一名千总,还是来自边疆,自然明白指挥对军队的重要性。当下夏江却出声说道:“这样不好!刘大人你若离开,这五百将士谁人能够指挥!依我之见,就由夏某带着一标人马,以为突阵先锋,刘大人在后面为接应指挥!事成之后,我必定在陛下面前倍说大人功劳,如何?”

    “这也行!只是陛下安危,就全系于夏大人一身了!”刘姓千总也是明白过来,当即也不推辞,就这般接受了夏江的建议。

    并把自己的亲兵拨了一小队给夏江,嘱咐这些亲兵,务必要保住夏江大人的安全。

    当下两人商量一定,夏江也就带着刘姓千总拨出的人马,杀了出去。此时子龙与官军最前沿,不过二十步不到。

    本来以子龙的突阵能力,这二十步顶多也就是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够了!

    可凶残冷酷的宋魔王却始终不想放过子龙,只见他提着那近乎五十斤重的金丝环刀,已经用那匹练式的刀光,一圈一圈又一圈的,把子龙拖了进去。

    而铁手鬼等人,也是没资格插手这等高手之间的交手,只能挡在官军的冲击路线上,截杀官军。

    这几人,武功虽然比起子龙、宋魔王来说,相差甚远。

    可比起一般普通的官军来说,却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一般。

    许多官军千辛万苦的冲到近前,都被铁手鬼等人施以猛烈的武功,凶残的斩杀当场。

    如果把此刻的官军比喻成怒浪,那么铁手鬼等人就相当于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不论这怒浪如何汹涌,如何翻腾,在这等堤坝前,都只能饮恨平息。

    好在此刻官军内心的斗志已经被点燃,这会儿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伤亡就退却。

    夏江也是带着一标人马,远远的就见到阻拦在官军与“小皇帝”之间的这堵人墙,当下他也明白,仅凭自己这些人,冲上去也只能送死。

    想打通这最后的关节,就必须发挥官军的战阵优势,而不是与这些武林高手单打独斗。

    于是夏江便在这里拉起二十来人,组织起一个小型战阵之后,缓缓向那边突击。

    再看子龙与宋魔王的争斗,本来子龙的武功就比宋魔王高出一线,无论是内功,外功,尽是如此。

    可是宋魔王这次带来了他的武器,那柄重达五十斤的金丝环刀。

    这金丝环刀不但奇重无比,而且配合宋魔王的万里秋风刀法之后,更是威力倍增。

    子龙在最开始的时候,却陷入这无穷无尽的刀光之中,虽然竭力反击,却一直没有摆脱宋魔王的刀光。

    转眼间,交战了百来招,子龙也是抽空看到,倒毙在铁手鬼等人手下的官军,至少也有二十来人!

    如果再继续这么拖延下去,让官军徒自损耗,子龙却担心官军被损伤严重,于家庄就少了这么一支生力军。

    再加上官军如果被山匪当着于家庄百姓的面被打败,只怕于家庄的百姓更是撑不了多久。

    因此子龙也是急于打败宋魔王,知道如果不用非常手段,自己必定无法打败此人。

    当下子龙见得宋魔王一刀劈向自己的左臂,子龙却是身形一变,把自己的后背送到了宋魔王的刀下,然后在宋魔王的惊愕间,撮指成剑,一记指剑就射杀向宋魔王的眉心。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拼命
    宋魔王也是没有预料到,一刀之下,已然使出了八分力,再想紧急变招,除非舍了金丝环刀不要,退守自保,方有可能!

    可宋魔王纵横北直隶这么许多年,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如果这般就被子龙逼退,只怕他宋魔王的名声也就丢了。

    何况他宋魔王今时今日的地位,本就是以命换命,拼杀出来的!

    当下他也是胸中狠劲一发,猛然爆喝一声,不但不退守自保,反而把全身的功力都注入到了金丝环刀之中。

    这金丝环刀得了这许多功力,刀背上的金丝环都是忍不住跳弹起来,发出呜呜的响声,好似厉鬼索命一般。

    显然这宋魔王打得主意,就是想赌子龙敢不敢以命换命,如果子龙敢赌,那么就生死各安天命,看到底是谁杀了谁。

    他宋魔王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拼命过,多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子龙不敢,想要收招自保,那么宋魔王自然就彻底把握了上风,以万里秋风刀法的连贯性,宋魔王有把握,在五十招之内,斩杀子龙于刀下。

    可是他哪里知道,子龙真正要做的,就是拼命!

    如今事情危急,这支五百人数的官军,实是于家庄的一线生机,子龙在坞堡之内,就发誓一定要竭尽全力,救护于家庄这百户数百口人的性命!

    如今机会乍现,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想放过。

    当下他见到宋魔王竟然真的摆出一副与自己拼命的架势,不禁对这穷凶极恶,杀人无数的山匪头领倒是多了几分佩服!

    无怪乎此人竟然能成为桃花山首领,北直隶绿林道的总瓢把子,但就是这份拼命的架势,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出来的。

    只是子龙本来就是准备拼命,见到宋魔王也是一般想法,子龙渐渐把心神沉入气海穴之中,猛地一刺激,那一直盘桓在气海穴的魔力陡然间释放了出来!

    子龙之前为了防止魔力作祟,控制自己,就一直与婉儿合力,使用易筋经真气把这魔力约束在自己的气海穴之中,不使它们出来捣乱。

    后来洛阳城外,碰到了樊天涯,被樊天涯以圣骷髅的魔力化去易筋经的真气,可是气海穴内的魔力,却没有趁机出来,反而还是盘桓在气海穴之内,一直安静无比,好似这外界的事与它无关。

    等樊天涯为了修炼唯我独尊功,把圣骷髅魔力灌入子龙体内,净化一番之后,再抽离的时候。很多圣骷髅的魔力就不知不觉的流入了子龙的气海穴之内,安静的没有出来!

    子龙清醒之后,就发现自己体内这一奇特的现象,他也一直担心魔力暴动,影响自己。

    可是这么几天来,这些魔力一直安分守己,好似已经不再是那邪恶的魔力一般。

    本来如果不出什么大事,子龙不会动用这些魔力!

    可如今情势危急,想要打退肯拼命的宋魔王,子龙自问至少需要三百招以上!

    而真用三百招,那些官军在铁手鬼等人率领的山匪阻击之下,至少要死伤过百。

    五百的官军,出现了过百的战损,即便是再训练有素的军队,也必定军心动摇。

    到了那时,山匪又有人数优势,官军此战必定危险了。

    当下子龙等不及,也等不起,只得激发魔力!

    于是就见得子龙身上突然爆发出大蓬大蓬的黑气,然后宋魔王的金丝环刀也就砍在了子龙的背脊之上,一刀血光溅起,混入这黑气之中,把这诡异的黑气竟然又染上了一丝血气。

    远远看去,就好似子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团极为妖异的黑红相间的气息。

    见到这等奇怪的情况,宋魔王又感觉到自己那一刀虽然砍中了子龙,但是却没有让子龙致命,当下他忍不住就想继续把刀向下砍去。

    可是子龙已经不给他机会了,就见到那黑红相间的气息猛然一收,子龙的身影又陡然出现,只见宋魔王的金丝环刀正卡在子龙的背后,一丝丝鲜血,渐渐染红宋魔王的金丝环刀。

    然后子龙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就仿佛一种远古野兽的嘶吼一般。

    离得近的山匪都是忍不住头痛欲裂,一个个惊恐的退后了好几步。

    而首当其冲的宋魔王,更是心神一阵震颤,呆立在当场,好似失去了魂魄一般。

    紧接着,子龙的身影一闪,一根纤细白嫩的指头,直接戳穿了宋魔王的喉咙,然后一把拔了出来。

    到了这时,宋魔王才好似回过魂来,有些惊愕的看着子龙,又感到喉咙处的伤势,捂着那已经漏了气,不断飙血的喉咙,不甘的倒了下去。

    从子龙激活魔力,再到一声嘶吼,最后一击刺穿宋魔王的喉咙,前后加起来不到一息的时间。

    那些武功不济的人,只觉得好似子龙一阵低吼之后,宋魔王就捂着喉咙倒毙一般。

    本来山匪受了子龙这一声低吼,都是头痛欲裂,只以为子龙是地狱来的恶鬼一般。

    等到宋魔王“无缘无故”的倒毙,这些山匪更是惊愕不已。

    有胆小的山匪更是脸色苍白,不断的说着:“鬼啊!妖法啊!”这类的,然后狂奔逃窜而去。

    一时间,本来因为铁手鬼等日月神教高手的神勇,宋魔王的恐吓而提聚起士气来的山匪大军,却因为宋魔王诡异的死亡,而导致了士气崩溃,一下子都是四散逃去。

    而铁手鬼等人也是想要逃跑,可是前有子龙激活了魔力拦路,后有夏江带来的战阵,两相夹击之下,这六七名高手却都是惨死在乱军之中。

    转眼间就得到了这等大胜,死伤颇大,身心俱疲的官军却都是自发的欢呼着“万岁,万岁,陛下万岁”的口号之后,一部分在夏江的带领之下围成人圈,把子龙护在中心。

    而其他的官军,却在刘姓千总的指挥之下,对山匪发起了追击。

    山匪后阵的杨虎见到不可一世的宋魔王惨死阵中,虽然有心出面整顿残局,可也知道这些桃花山的山匪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信部下,在这等残局之下,自己却是无力回天了。

    刘晨更是毫不避讳的站了出来,说道:“杨左使,如今大势已去,我们暂且退一退吧!”

    “哎!本来大好局势,却竟然被那小皇帝孤身一人给搅黄了,真是气煞我也!”杨虎看着被重重官军保护之下,渐渐散去黑气的子龙,不由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杨左使……”刘晨见杨虎犹疑不去,不禁又是劝道。

    “好了!撤吧!”杨虎一挥青袍,就带着刘晨在内的七八名日月神教的高手,随着山匪溃兵的掩护,离开了此地。

    子龙在击杀宋魔王之后,就知道这一战应当没有什么悬念了!

    当下他一面诵念清心诀,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一面用真气导引魔力重新返回气海穴。

    不想这本来野性难驯的魔力,竟然真的在他的引导之下,乖顺的返回了气海穴之中。

    等魔力归位,子龙只觉得脑海之中那丝嗜杀的念头飘然而去。

    当下他不禁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到四周甲胄鲜明的官军正以一圈圈的人墙,把自己护卫在正中心。虽然这些官军的眼神之中,包涵着许多复杂莫名的神情,可是他们护卫自己的决心,却丝毫没有动摇。

    一身红袍的夏江也是离子龙最近的,见到子龙睁开眼睛,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杀意之后,夏江也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当即抱拳行礼,说道:“标下京营夏江,参加陛下!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请陛下勿怪!”

    虽然打退了这一次山匪的围攻,山匪损失惨重不说,还失去了宋魔王这名骨干,以及铁手鬼等一干高手!

    可是子龙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不想正德站出来承担风险。

    因此子龙也是准备继续扮演正德,点了点头,模仿正德的口气说道:“原来是京营的人啊!幸亏你们救驾及时,不然……”

    “陛下恕罪!”夏江闻言忍不住就准备匍匐下去,毕竟此刻子龙的背后虽然已经不再流血,可是那整个后背,早就被血色给布满。

    如果子龙怪责,这些人也都是担着救驾不力的罪名呢!

    夏江一出口,这四周近百号官军都是回过味来,一个个都是单膝跪地,声明自己等人的罪过。

    子龙苦笑一声,他可不是想要怪责这些忠勇的将士,当下正准备扶起这些人来,远远的就看到任不凡与钱宁还有上善木子已经过来。

    当下子龙只得继续保持正德的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无妨,你们都起来吧!钱宁,本公子受了点伤,你那里还有药没?”

    钱宁与任不凡到得墙头的时候,子龙已经陷入了围攻之中。

    虽然任不凡想下去救援,但是钱宁却以正德的安危,以及于家庄的百姓,来请求任不凡不要出城。

    任不凡虽然有心不理睬这些,可是终究也是明白,即便子龙在墙头,也不会同意自己出击的!

    因此直到子龙在乱军之中,亲手杀了宋魔王,打得山匪士气溃散,被官军追杀之后,任不凡见到大局已定,不再管其他,就跳下坞堡来。

    上善木子和钱宁也紧随其后。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固守
    三人才走的近了,远远的就见到这许多官军在向子龙跪伏请罪,而子龙更是叫钱宁前去为他治伤。

    此刻钱宁也是巴不得真正的正德继续雪藏,不被其他人知晓,让这丐帮的小子继续为正德顶替身份,承担风险。

    当下他也是拿出伺候正德的架势,一溜小跑的冲到子龙身边,佝偻着腰,请罪道:“陛下,钱宁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好了,好了!朕刚刚可挨了那宋魔王一刀,也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你快点给朕看看,顺便给朕上药!”子龙叫钱宁来,自然不是为了治伤,他自己的伤势,自己清楚。

    钱宁此刻可是要扮演好,让别人相信,眼前这人,就是正德皇帝。

    因此子龙这般吩咐于他,他也是丝毫没有着恼,反而走到子龙身后,轻柔的撕开子龙背后满是鲜血的衣服,去查看子龙的伤势。

    当下子龙对这些以夏江为首的将士说道:“好了,都别跪着了,朕不怪你们了!夏江,你快去把其他的将士叫回来,然后打扫一下这里,再随朕一起,进驻于家庄的坞堡!”

    夏江等人得了子龙的恩赦,自然都是顺势站了起来,那些将士继续为子龙护卫,另外差了一名腿脚快的官军,前去找寻刘姓千总,传达子龙的“圣意”,而夏江却忍不住说道:“陛下,如今既然已经打退了山匪,何不就此回返保定呢?保定有兵马无数,自然可以保护陛下无恙,待在这小小的于家庄坞堡,如果山匪去而复返,却是为之奈何?”

    如果子龙真的是正德皇帝,那么夏江的建议确实是最稳妥的建议。

    以子龙的性子,也必定会同意夏江的建议,回返保定,不继续如正德这般胡闹下去。

    可子龙毕竟只是子龙,他不是皇帝,日月神教的人,真正的目标也不是他。

    子龙隐隐有猜测,这些日月神教的人,既然已经起意要杀正德皇帝,就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这一次虽然杀了宋魔王,打退了他们的一次进攻。可是日月神教说一定会马上再发起进攻!

    如果听夏江的建议,在天色还是一片漆黑的情况,贸贸然上路,极有可能遭到日月神教的伏击。

    到时候,这些官军可就危险了!

    最稳妥的办法,其实是退守于家庄坞堡,顺便继续派人去寻找援军。

    等天亮之后,援军到达的时候,就让钱宁带着正德,随着这些大股官军撤回京城。

    “夏江,朕知道你的心思!”子龙不禁解释道,“如今天色已晚,这些贼子既然敢行刺朕,那么必定不会轻易放弃。如果晚上去保定,沿途被伏击了,只怕诸位与朕都危险了!”

    “为了陛下,臣等不避艰险!”夏江抱拳恳切的说道。

    “虽然你们忠心可嘉,但是朕却不能拿你们生命来冒险!”子龙摆了摆手,说道,“这样吧!你们继续去抽调附近的官军到此,我相信等官军形成一定数量,这些乱臣贼子,必定不敢再打朕的主意!”

    “可是……”夏江还准备再劝。

    不料子龙直接打断说道:“何况如果无法行刺朕,这些乱匪很可能要把气撒在无辜的于家庄百姓身上!朕若是带着你们走了,这于家庄只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才是子龙不愿意就此离开的真正原因!

    只是这种话,与正德的性子大不一样,如果熟知正德的人,只怕就会起疑。

    可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钱宁等人之外,都是与“正德”第一次见面,自然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到底是怎么样的性情。

    而即便是钱宁这等伴随正德一路南下的护卫,也是还没摸透这位陛下的性子。

    因此子龙这般说,夏江在内的官军都只以为自家皇帝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本来想劝陛下离开此地的话,都是憋在了心里。

    夏江更是满脸羞红,一脸惭愧的说道:“还是陛下爱民如子,臣等自愧!”

    “好了!不必如此,快快遵照朕的意思,前去召集救兵吧!”子龙见这些人竟然没有发现这其中的细微问题,不禁松下心来,缓缓又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些人没有见过皇帝的原因,当即更是放心不少。

    听了“圣意”,夏江真准备奉命行事的时候,不料钱宁却突然惊叫一声。

    上善木子与任不凡早就待在外面,听得钱宁惊叫,还以为子龙的伤势沉重。

    当下两人都是提纵身形,一下子跳跃进来!

    “怎么了?陛下出了什么事?”任不凡虽然一脸担心,可是也没有说错话,只是来到子龙身边,忍不住就想伸过头去,查看子龙背上的伤势。

    上善木子也是一般心思,也是凑过头去看。

    那些官军却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眼见这两人如此身手,突进这仁厚的陛下身边,这些官军都是自发的呐喊一声,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对准两人,一名把总更是爆喝道:“保护陛下!”

    如果说最开始官军只是想救援皇帝陛下,换取封赏。

    那么现在的官军,却都是发自内心,尊敬这位少年天子了!

    毕竟能在身受重伤的状态,还想着治下百姓的安危,而不是返回城中,保全自己,这样的人,别说是皇帝,就算是当官的也没几个了。

    这些官军本就是穷苦出身,质朴无比,这会儿得见这等陛下,哪还不把心窝子都掏出来。

    也不管任不凡与上善木子的身手到底如何高强,他们都一个个想冲杀上来。

    好在子龙也是反应的快,立即说道:“不要冲动,这两人都是朕的护卫,只是担心朕罢了!众将士解除警惕,继续在外护卫!”

    此时子龙可以说是言出法随,刚刚话一出口,本来还杀气沸腾的官军都是齐齐收了刀剑,转过身去,继续护卫在子龙身边。

    那把总更是告了一声罪,才又按刀而立。

    任不凡见得这官军竟然做到此等地步,不禁有些惊讶的对子龙小声的传音道:“真没想到,你这个假皇帝,竟然能让官军如此归心,我看你若是真皇帝,只怕真是天下之福了!”

    传言完之后,任不凡也不等子龙回应,只是看向了钱宁。

    此时钱宁也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对着任不凡等人说道:“两位过来看一下就知道,陛下的背后,伤口已经愈合!而且照现在这种速度,只怕明天早上,就看不到伤口了!”

    “怎么可能?”刚刚宋魔王那一刀有多大的破坏力,即便是任不凡站在坞堡墙头,也是能感觉到一二。

    他自忖就是自己这般接了宋魔王这一刀,只怕也要受不轻的伤势。

    可如今钱宁却说子龙的伤口已经愈合,明天早上,就能完全看不到伤口,这只能说明子龙完全不惧怕宋魔王的那一刀,可这怎么可能。

    当下任不凡与上善木子都是好奇的看了过去,果然就发现子龙的背后,腰背附近,一道犹如蜈蚣一般的伤疤,横亘在子龙的腰背之上。

    看这一刀的伤痕,任不凡能够看出来,这一刀明显是要把子龙腰斩的!

    比之自己之前的猜测,还要严重几分。

    既然如此,为什么子龙的伤口都已经结痂,而且好似已经过了许久一般?

    任不凡忍不住好奇的看向子龙,显然是在期望子龙给自己答案。

    而上善木子看着子龙这个伤痕,再又想到刚刚子龙杀宋魔王的情景,渐渐越来越确认,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德皇帝,也不是什么丐帮弟子,而是自己认识的天阴教右护法龙摩。

    虽然不知道龙摩为何不肯说明身份,可上善木子也是不准备违逆龙摩的意思,只得把这疑问埋藏心间,找到空闲的时候,再与龙摩询问!

    子龙虽然也奇怪自己的状况,可是一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二来就是他也不想当众去说这个。

    只得对疑惑不已的任不凡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既然朕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那就更好,传朕的命令,打扫完外面的战场的之后,全军急速撤回于家庄的坞堡!再多派使节,去附近找寻援军,务必天亮之后,赶到此地!”

    “得令!”夏江本来也还在担心陛下的伤势,这会儿听了钱宁的话,知道陛下完全无恙之后,他不禁高兴无比。

    当即夏江就传令下去,让刚刚那名把总带着百余将士,护送“正德”回于家庄坞堡。

    他自己却是传达“正德”的其他命令,整个官军开始有条不紊的照着“正德”的命令,缓缓运作起来。

    子龙带着一票官军,来到于家庄的坞堡大门附近的时候,那保长与于保国已经带着一众乡民,跪伏在大门一旁的雪地之中。

    远远见到子龙等人到来,这些乡民都是在保长与于保国的带领之下,山呼万岁。

    “免礼平身!”子龙最不喜欢别人向自己下跪,可是他此刻扮演的是正德皇帝,接受百姓叩拜,本就是应有之义。当下他只得远远的虚扶,如此说道。

    不料那保长却没有听令起来,而是继续匍匐在雪地之上,颤颤巍巍的说道:“小老儿之前不知陛下到此,颇有些得罪之处,还请陛下海涵!”

    “无妨,不知者不罪,于保国,快带着大家伙一起起来吧!这天寒地冻的,跪着多不方便!”子龙想到身边的这些人,都不了解真正的正德皇帝的脾性,忍不住就这般说道。

    那于保国本来听到自己救回来的黄厚照黄公子,正是当今天子正德皇帝的时候,不禁也是又惊又喜。

    他还担心自己之前与皇帝陛下称兄道弟,惹得皇帝陛下不快呢?因此就带着老爹以及一众乡亲,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这会儿听了子龙的话,虽然是叫自己于保国,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如蒙大赦一般,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谢恩说道:“草民谢过陛下!”

    说完之后,于保国就搀扶着有些腿软的保长,带着乡亲们一起站了起来。

    之后又是两边客套一番之后,子龙就率先进了坞堡。

    官军与其他人等,鱼贯而入。

    等进了坞堡之后,子龙就命官军辛苦一番,四处检查坞堡的防御,从庄丁那里,接替了坞堡的防御工作!

    于保国自然兴奋不已,乐的带着庄丁为官军打下手。

    一时间,因为官军的到来,这座本来惶恐不安的庄子,缓缓平复下来。

    处理完一切之后,子龙就带着任不凡等人,又回到了保长家中。

    此番一波三折,一众人等也都是心神俱疲。

    回到保长家的院子内,钱宁就对着子龙与任不凡,弯腰行了一礼,郑重其事的说道:“这次陛下得脱大难,我代表陛下谢过丐帮的英雄!”

    “哈哈!只要皇帝陛下醒来之后,不怪我丐帮僭越之罪,也就可以了!”任不凡忍不住开了个玩笑说道。

    这冒充皇帝,确实是僭越重罪,按律当处以斩立决。

    可是这次子龙冒充正德,却又是出于救正德性命,因此倒也不能一概而论。

    钱宁闻言尴尬的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的真正身份,不过是一个锦衣卫百户。

    虽然锦衣卫官职较之一般的卫所军户要高上一级,本身也是天子亲军,非同寻常。

    可是在朝廷衮衮诸公,以及皇帝陛下那里,他却只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冒充皇帝这个事,是否定罪,他说的可不算,因此只能无奈苦笑。

    子龙却是知道任不凡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当即出身打断了钱宁的尴尬,有些沉重的说道:“帮主,钱大人,如果诸位都以为这次危机过去了,只怕真的危机才是刚开始!”

    “什么?”钱宁本以为如今已经安然无恙,听了子龙的话,却忍不住心中一紧。

    之前他以为子龙不过是丐帮的一个寻常弟子,也没放在心上。

    可在门楼上观战,发现这人武功不但奇高,便是为人处事,也很是不错,至少他三言两语,就引得官军归心,虽然是因为用了皇帝的身份,可也是他过人本事的表现。

    如今这人既然说危机才刚刚开始,显然不是危言耸听。

    虽有近五百官军到来,可钱宁还是担忧无比的问道:“危机从何而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暗杀
    任不凡其实也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只是刚刚开始。

    他虽然不与子龙一般,观察仔细,可是他毕竟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丐帮之主,知道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杨虎此人不是易与之辈。

    因此子龙这般说,他也只是脸色不变的说道:“你是担心杨虎还没有死心?”

    “不错,之前大战,只有宋魔王、铁手鬼等人现身!而杨虎以及他身边的那些日月神教的高手,却都是没有出来!如今虽然打退了大规模的山匪大军,但是杨虎等人武功高绝,如果趁黑摸进来行刺,只怕再多官军,也是防不胜防啊!”

    之前杨虎虽然没有出手,可是子龙却凭借对杨虎的气机感应,知道这人是一名不在古笑天之下的高手。

    这等高手如果执意行刺,只怕皇宫之中,都不怎么安全,何况这防御薄弱的于家庄。

    “行刺……”钱宁这才明白过来,不禁点了点头,说道,“可是他即便前来行刺,只怕也是冲着你来的!这样一来,真正的危险岂不是在你这边么?”

    “不……”子龙又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庄子里,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陛下!”

    “谁?”如果杨虎真正的刺杀目标是子龙,那么以子龙的武功,自然不担心杨虎能刺杀成功!

    可如果子龙的真实身份被杨虎知道,那么杨虎自然会是冲着正德去的,如今正德昏迷,正是自保最差的时候,等杨虎一来,只怕他就只能永远昏睡了!

    “于六!一名于家庄的百姓!”子龙之前易容的时候,是经由于六的带领,才上得墙头。

    而于六也亲眼见证,这名财大气粗的老板,突然变成了那之前被于保国抬进庄子的黄厚照黄公子的模样。

    如今山匪被暂时打退,最大的威胁,由明面上真刀真枪的拼杀,变成了由杨虎为高手的暗地里刺杀!

    如果杨虎等人真的通过于六知道了子龙不是正德,那么正德皇帝就危险了!

    听到只是一名于家庄的百姓知道这重秘密,钱宁却忍不住放下心来,只听他说道:“不过是一名百姓罢了!这于家庄少说也有四五百人,那杨虎即便真的要抓舌头,怎么可能就找到这么一个人头上去呢?”

    任不凡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看他脸色,也与钱宁的想法差不太多。

    可是子龙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这于六只是一般的百姓,那就还好!可是这小子却颇为贪恋财货,为人又是极为势力怕死!你说他如果发现杨虎等人的目标是皇帝,然后他会不会想着就此赚上一笔呢?”

    “啊?这个……”钱宁闻言不由得一阵惊愕。

    “哼!这小小村庄,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败类,我这就去,抓来这人,囚禁在此地,等明天天亮,不就行了么?”任不凡却是反应迅速,当即一撩袍子,就准备去抓那于六。

    可是子龙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命夏千总去抓了,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已经快要来报信了!”

    子龙话音刚落,就听得夏江在院外瓮声瓮气的说道:“标下夏江,前来复命!”

    “进来吧!”子龙与二人对视一眼,然后说道。

    得了子龙的允许,夏江就孤身一人,一脸羞惭的走了进来。

    子龙等人见得他这副模样,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果然,就听得夏江上前行礼,然后说道:“启禀陛下,标下奉圣命前去抓拿于六,不料这于六却已经不在家中了!问了左邻右舍,说是于六担忧坞堡被攻破,因此缒出坞堡,逃命去了!”

    “哎!”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子龙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边的夏江还以为子龙在责怪自己,不禁又准备请罪,子龙却反应过来,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夏千总,既然于六跑了,那就让他跑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下去与刘千总一起,守好坞堡,不使有失就行了!”

    “卑职领命!”虽然得了子龙的原谅,但是夏江还是有些惶恐,不过“皇命”不可违,夏江也只得领命退了下去。

    等夏江走了之后,钱宁忍不住愤恨的击掌说道:“真是百密一疏,本来如果一直由这位兄弟,扮作陛下,那么陛下的危险就降到了最低!如今因为一个小人,就让这么好的计划功亏一篑,真是气煞人也!”

    任不凡也是轻叹一口气,然后说道:“好了,于六既然跑了,那么这计划就有暴露的风险,我们还是想想对策,如何保护陛下,不使他有什么闪失吧!”

    “这保长家,可有什么地窖之类的么?”子龙突然出声问道。

    “这个只有问于保国了,他应该知道!”钱宁答道。

    子龙点头说道,“我们需要把陛下转移到地窖之后,再弄出一个陛下来!”

    “啊?这什么意思?”任不凡与钱宁也是有些迷糊,有些疑惑的看着子龙。

    “李小姐易容术很不错,再加上武功不错,在人前露面也不多,如果由她乔装改扮成陛下,这样一来,明面上就有两个陛下了!然后帮主与钱大人就护卫在李小姐身边,而我单独呆在一地!等杨虎到了时候,他就只能择其一下手了!”子龙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而一旁听了子龙计划的上善木子,忍不住也是一脸惊异的看着子龙,好似在问,龙摩为何就相信自己,会听话的扮作正德皇帝,帮他们诱敌呢?

    任不凡与钱宁听完之后的计划之后,忍不住觉得子龙这个计划倒真是不错。

    于六如果真的是去找杨虎贩卖消息,图谋利益的话,那么他告诉杨虎的,一定是有两个正德。杨虎来到之后,看到两个正德,必定不疑有他,然后展开刺杀。

    可上善木子的身边,有任不凡与钱宁这么两大高手,即便是杨虎亲来,也很有可能被留下。

    而子龙这边,他可是有力杀宋魔王的战绩,众人都是对他的武功放心不少。

    当下任不凡忍不住看向上善木子,询问道:“李小姐,你意下何如?”

    “这要问你的这位丐帮小兄弟了!”上善木子淡淡一笑,看着子龙,问道,“你确认要我扮作皇帝么?”

    这句话看似是在询问子龙是否真的要她假扮,实是在问子龙是否真的相信她。

    子龙自然听了出来,当即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嘻嘻!好!”上善木子嫣然一笑,在这月华的照耀下,平添了几分妩媚,只听她说道,“既然你想我这样,那我就同意了!”

    ……

    深夜,于家庄的百姓,在有官军进驻坞堡,接手防御之后,就都是安心的前去睡觉去了。

    而官军虽然多是有些疲累,可毕竟敬爱的皇帝陛下就在坞堡之中,因此夏江与刘千总都是不敢稍有大意,把近五百官军分成两队,轮流在坞堡之中严密值守。

    好在这坞堡不大,就算分成两队人马值守,也是被这些官军守得水泄不通。

    甚至夏江还亲自带着刘千总的三十个亲卫队,把守在保长家的院子外面,暗中的岗哨更是繁多,想要偷进,却是极难。

    子龙一人住在东边的小屋之中,而任不凡、苗灵、钱宁却都在西边的小屋之中。

    两边小屋中间隔了一个天井,相距也有二十来步。

    对于任不凡这些高手而言,不过是转瞬即至的事情。

    子龙此刻在房中,却无心睡眠。

    这两天来,他恍如梦中一般,先是如师如父如友的古笑天在风云谷中,惨死在了谷后绝崖。

    再是子龙发觉自己竟然变作了一个双手满是血腥的刽子手,不但直接杀了泰山派的天冲道人,甚至连泰山千余武人,以及对自己极好的结拜义兄欧阳劲都是间接死在自己手上。

    想到这许多事,再加上这两天为了救自己那同胞兄长正德而劳心劳力,子龙心中思绪万千。

    本来在河套之时,他可以说是意气风发,万千河套牧民尽皆归属在子龙麾下,为子龙奔走效力。

    那时候,子龙觉得天下事好似没有什么自己办不成的一般!

    因此毫不犹豫的出军宁夏,与定国公徐光祚一起,击退了气焰嚣张的鄂尔多斯部。

    可是回到宁夏之后,事情就一变再变。

    先是自己那离奇曲折的真实身世,再到天阴教的龙摩化身。

    最后到现在此刻,子龙只觉得一切是一团乱麻一般,压的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正在子龙胡思乱想的时候,子龙隐约听到房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当下子龙轻轻一笑,蓦然睁开双眼,对着屋顶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敢下来相见?我不过就一人在,杨左使贵为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难道还怕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么?”

    子龙的话音一落,那屋顶果然是被人一下子撞破出一个大洞,一名青袍人直接落到了房梁之上,微微一拱手,说道:“如果名镇北疆的河套王徐子龙,徐少侠都是江湖之中籍籍无名的小角色,那么我杨虎又算得了什么呢?”

    果然是杨虎来到!

    “河套王?”子龙在杨虎破开房顶的时候,就已经起了身来,站在床边,仰望房梁,听得杨虎的话,忍不住有些奇怪的问道,“我不过是朝廷封的河套参将,哪里是什么河套王,还请杨左使不要乱说!”

    “哈哈……”杨虎竟然出乎子龙的意料之外,仰天一阵长笑,好似丝毫没有在意这笑声会引来其他人的围攻一般,只听他笑了一会儿,才说道,“人说你徐子龙敢作敢当,端的是江湖少年英豪,可为年轻一辈第一人!可是这见面不如闻名,闻名胜似见面啊!”

    “杨左使,子龙是与非,却都是无关紧要!只是杨左使本来创下了偌大的基业,竟然连着北直隶绿林道总瓢把子宋魔王都是你的麾下,只怕再给杨左使一些机会,未必不能重现当年日月神教的辉煌!杨左使何苦刺杀皇帝陛下,让天下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呢?”子龙对日月神教的了解,可以说只是从天阴教那里了解来的皮毛。

    真正的日月神教,可以说与大明朝廷誓同水火。

    日月神教的倾覆,可以说是大明朝廷一手促成!

    杨虎之所以这么坚定刺杀正德,是因为正德年少登基,没有子嗣,一旦成功,必会引起天下大乱。

    毕竟大明自开国以来,为了那至尊宝座,可是没少争夺,更何况是这等天子早夭,名正言顺的情况呢?

    而子龙却只是把日月神教当成天阴教那般,野心勃勃,妄图一统武林的江湖势力!

    杨虎一听子龙的话,就明白了眼前这名头甚大的小子不知道日月神教的底细,当即也是冷冷一笑,不去与子龙解释。

    本来他也不知道,子龙与正德的区别到底是什么,也以为那在阵中杀了宋魔王,得了官军拥护之人,就是正德!

    可等到于六为了利益出卖了于家庄,出卖了子龙,来到他面前报信的时候,他才明白那战场上之人,实是另有其人。

    等到有人为他指出,这冒充正德之人,很可能就是月前在河套掀起风云的,新任的河套王徐子龙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因此他孤身前来,一则确认这在战场上扮演正德的,到底是不是徐子龙。

    二则就是为了拖延子龙!

    如今刚刚现身,这徐子龙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身份,杨虎却也是颇为满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徐子龙能装扮成与正德一般,但是他心里却以为这不过就是易容术罢了。

    当下杨虎继续说道:“你不是我神教中人,焉知我这样行事的目的?不如这样,只要今天你能归顺到我神教之中,我许你光明右使的职位,仅在我之下,如何?”

    子龙的身份,可是河套参将,河套数十万的牧民尽皆拜服,实是真正意义上的河套王。

    比之当年天王派的威势,虽然稍有消弱,可凭借着他与大明朝廷的关系,只怕如今的河套才算是真正焕发生机了。

    拉拢了子龙,就相当于凭空得到了一支战力强悍,敢打敢杀的河套军队。

    也得到了一块纵横在塞上江南的地盘,于如今只能像老鼠一般,躲躲藏藏,不敢公之于众的日月神教而言,实是再好不过。

    只是无论是出言的杨虎,还是听了这话的子龙,都是知道这绝无可能!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拖延
    当下子龙果然淡淡一笑,看着杨虎说道:“杨左使,你是聪明人,当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你今晚来此,当不是与我聊聊天,认识一番这么简单吧?”

    “徐少侠果然是聪明人!”杨虎却是拿出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词语来称呼子龙,正准备继续说的时候,就听得外面响起阵阵喊叫声与厮杀声,隐隐的,就听得夏江正在咆哮,呼喝刘千总的亲兵去救援“陛下”。

    “难道杨左使此来,只是为了拖住我徐某人么?那我徐某人真是荣幸之至啊!”子龙一听外面的声音,心念电转,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老奸巨猾的杨虎不知如何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很出乎意料的亲自出马来拖住自己,不使自己前去救援“正德”。

    可是不说自己的武功到底如何,单只说护卫“正德”身边,就有那丐帮帮主任不凡这样的绝顶高手,这杨虎怎么能安然在此拖延自己,而不是去那边呢?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杨虎很确认,那边刺杀“正德”的人,能突破任不凡的拦截,并且刺杀成功。

    任不凡的武功,在当今天下,可以说与无仙大师、清虚真人等是一线的。

    天下之中,能在他的保护之下杀掉“正德”,除了眼前深不可测的光明左使杨虎之外,子龙再也想不到其他人。

    “既然知道,那就行了!”杨虎见子龙猜出自己的目的,也是没有丝毫在意,只是缓缓从房梁之下落了下来,然后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上一杯水来,旁若无人的喝了一口,才悠然说道,“我此来,就是为了见识一下名镇北疆的河套王徐子龙,顺便与阁下促膝长谈一番!只要阁下不想出这个房间半步,我也不与你为难如何?”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隐隐的就好似坞堡内的官军都已经赶过来了一般。

    子龙虽然不知道这些局势到底如何,但是只听得不断有人惨呼大叫,就知道即便“正德”暂时没事,只怕官军也是死伤不少!

    这杨虎果然是有备而来!看着那不远处,几乎触手可及的杨虎,看着他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好似吃定了自己一般,子龙也是觉得极为奇怪!

    先不说外面到底如何,只说杨虎就这么大把握,只凭他一人,就能拖住自己么?

    当下子龙缓缓下定决心,今日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被杨虎堵在这房间,不出半步。

    想出去的话,就只能与这深浅不知的光明左使交手一番,定个君臣胜负了!

    思虑清楚之后,子龙缓缓拱手,说道:“后学末进徐子龙,愿向光明左使杨先生讨教一二!”

    “你确认要与我一战么?”杨虎从最开始就知道,自己与子龙一战,不可避免。

    只是他却打着能不交手,就尽量不交手的主意。

    倒不是他怕了子龙,只是他知道,子龙与他之间的差距有限,两人交手,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

    真正战起,他杨虎就无法做到对外面事情有所感知与指挥,那边的刺杀行动,就真的只能按照计划行事了!

    毕竟之前子龙在战场之上,临阵暴起,杀了武功仅在自己之下的宋魔王,就让杨虎明白,这徐子龙的武功之高。

    “请先生赐教!”子龙情知不与杨虎做过一场,就无法去任不凡他们那边察看情况,因此见杨虎再问,他还是坚决的抱拳说道。

    “那来吧!”杨虎本来颇为温和的眼神,转眼间就变得狠厉无比,话音未落之时,就见他大袖一拂,刚刚被他饮用的茶水杯子,就被他以极为高明的内功席卷而起,飘飘然的向子龙飙射而来。

    子龙在请战之时,就已经有意防备杨虎的攻击,因此杨虎骤然发难,他也是没有丝毫慌张。

    见到水杯一滴不洒的飞击而来,子龙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下这光明左使的内功,右手伸出食指,一指“覆雨翻云”的无极剑法就点了出去。

    覆雨翻云本为一招双人剑法,只有双人一同使出的时候,才能威力大增。

    因此这双人剑法在婉儿不在的情况下,未免攻击力不足。

    因此这一招被子龙使用出来,虽然隐隐手指尖上也是变幻多端,分出了几道残影来夹击那水杯。

    但终究无法发挥覆雨翻云的威力,比之双人施展,至少威力下降一半之多。

    好在即便是下降了一半,子龙也自信凭借这一招,也能与杨虎随手一击拼个胜负。

    可是子龙却终究有些小看了光明左使杨虎!

    要知道日月神教的前身是明教,而明教自汉末之时,就已经从西域流传进了中原。

    那时候起,这来自波斯的神秘教派就不断融合中原武功,发展出了自己别具一格的武功体系出来。

    这水杯虽然只是随手击出,可是杨虎却已经在水杯之上附带了一丝日月神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的技巧内功在内。

    子龙一击点出,等水杯来到自己指前不到三寸的时候,就见得这本来平平无奇的水杯在半空中陡然一转。

    然后一道道无形的指力莫名其妙的在水杯之上溢散出来,与子龙的覆雨翻云拼了个旗鼓相当。

    子龙只觉得这水杯之上,莫名的指力释放的方式,都好似与自己的覆雨翻云一模一样般,让子龙心头极为震惊,看向杨虎,忍不住心中好奇,难道这深不可测的光明左使,也会无极剑法。

    杨虎自然不知道子龙心头的震惊,在子龙的势头被水杯一阻,而且子龙还因为水杯之上附带的奇怪指力以及水杯在两股指力交击之中,轰然破碎,阻的子龙连退两步之后,杨虎却是冷笑一声,一挥青色袍袖,整个人突然踏出一步,来到了子龙的身边。

    子龙就见眼前一花,杨虎的青色袍袖陡然在自己面前一挥,一道道极为凌厉的气流席卷而至,让子龙的眼睛都是睁不开了一般。

    子龙心中大惊,这才知道眼前这其貌不扬,好似好好先生一般的光明左使杨虎,果然是有惊人的艺业。

    当下子龙不再急于出去,沉下心神,双手不断翻飞,把无极剑法透过这双手的手指,以剑指绝学的方式,施展了出来!

    一道道指力冲天而起,把杨虎那袍袖带来的无尽压力缓缓刺破。

    可是杨虎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这等袍袖带起的劲风攻击,不过是他的攻击前奏罢了!

    就见得子龙刺破了杨虎的这无尽压力之后,子龙眼前却出现了数之不清的拳头。

    这些拳头重重叠叠,虚实相加,以子龙不凡的目力,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是分不出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好在子龙如今比斗经验丰富无比,早就不是当年初学武功,半点不知如何争斗的毛头小子。

    他眼见自己分不清杨虎的拳头,知道再看下去也是徒劳,索性也是竭力施展起无极剑法,划出许多指力残影出来,与这重重叠叠的拳头交击在了一起。

    子龙与杨虎的内功差距倒是不大,虽然杨虎学武比子龙要久许多,内功比子龙要深厚不少。

    可是子龙在被玉佩影响,恢复记忆之后,就把魔力形成的内功与易筋经内功融合到了一起。这两股内功,一佛一魔,本来是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相合。

    可在玉佩的干扰之下,两者不但相合,而且还使子龙的内功质量提高许多!

    因此子龙此刻的内力在量上虽然弱于杨虎,但就质而言,却又远远高于杨虎。

    因此两人的拳影指力交击到一起,竟然爆发出一阵阵翠竹爆裂一般的脆响。

    两人以快打快,劲气四溢,这房舍之中,本来就多是普通的木制家具,质量也不算是有多好。

    两人之间的交手劲气,却都是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把这些木制家具搅成一团团的木屑。

    等两人交手完毕,各自退了半步之后,这好好的一间客房,便是连床也是没了,尽皆被两人溢散出来的劲气化为乌有。

    子龙与杨虎这番打斗之后,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这杨虎的武功极为古怪,就如之前的水杯一般,每一道拳影之后,竟然突然幻出一道指力。

    两人以快打快打了这么久,子龙却好似面对一名与自己身手差不多的人与杨虎联手攻击一般。

    当下两人交手完毕,子龙身形退避半步,在这满房所有家具都化为乌有,形成漫天的粉尘木屑化成的尘雾之中,子龙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武功?”

    “……”杨虎只是冷冷一笑,却没有说出什么,此时他脸上紫光大盛,身形一动,又是如同一只猿猴一般,扑击上来。

    子龙看了出来,此人的武功极为怪异,要想短时间取得胜利,基本不可能,就算动用魔力,子龙也不确认能不能如宋魔王那般,斩杀此人。

    当下子龙一面以无极剑法应付杨虎的攻击,一面思虑退路。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好似那些官军都追杀出去了一般。

    听得这等奇怪的现象,子龙心中更是不安。

    这杨虎果然是一名智谋深远之人,竟然在自己这边事前有所准备的情况,还能让自己感觉极为被动。

    转眼间,子龙明白过来,如果继续与杨虎在这房间内做无意义的缠斗,只是让杨虎目的达成。

    当下子龙找了一个空隙,也没有逼退杨虎,只是利用蜻蜓点水的诡异之处,整个人突然斜跨一步,然后在地上轻轻一点,恍如一只蜻蜓一般,飞掠向房间的窗户。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意外
    这一招可以说是出乎杨虎的意料之外,杨虎与子龙缠斗,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两人以快打快,这么会儿已经过了百招。

    期间子龙一直刻意没有使用蜻蜓点水,只是以其他的招式,与杨虎缠斗。

    如今猛然使出这一招来,虽然只是无极剑法的第一招,可这一招的精要实是为无极剑法的总纲一般。

    这般突然使出,杨虎这等高手都是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子龙已经半身出了窗户。

    杨虎气急败坏的爆喝一声,嘴里喝道:“龙吸水!”

    只见他手上五指戟张,身上的袍袖不断鼓动,好似一阵强风突然刮起在这小小的房间内一般。

    本来已经半身出了窗户的子龙,竟然感觉自己身子好似身不由己一般,被一股极强的劲风给吸扯住了,导致他竟然出不了这窗户,反而被不断的拉扯进来。

    好在此时半身出了窗户,子龙也已经看清楚外面的局势。

    只见外面战团分作了两团,一边是任不凡与一名白衣高手对敌。

    这名白衣高手的头发全是披在肩后,用一条红绳绑敷。

    举手投足间,这名白衣高手的武功尽显无疑,那宽阔的大衣袖不断挥动,一股股气浪连绵不绝的与任不凡的降龙十八掌交击在一起,两人的打斗却是大开大合,每一道劲气冲击之后,就能爆发强烈的劲气余波。

    因此两人方圆十步之内,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

    另一团战团,却是化妆成正德的上善木子,与钱宁一起,联手对敌一群黑衣高手。

    这些人子龙隐隐看得出来,正是那些跟在杨虎身边的日月神教的高手了!

    这些人武功虽然高强,可上善木子与钱宁的武功都是怪异无比,两人时隐时现,倒是让这些日月神教的人极为头痛。

    整个不大的小院之中,便只有这些人在打斗,刚刚呼喊甚是激烈的夏江等人,竟然已经不见,显然是追击其他敌人去了!

    看明白小院内的情况,子龙忍不住心中一紧。

    他依稀觉得,那名与任不凡对敌之人,好似就是自己认识的人一般。

    只是一来时间短,子龙从探出身子,到被杨虎用“龙吸水”奇功吸进来,前后总共不到一息时间,能大概看清楚,就算是子龙的眼力惊人了。

    二来却就是子龙这一年多来,认识的人,经过的事却比之前是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因此子龙虽然奇怪这白衣高手自己好似认识,可就是想不起来。

    当下子龙被杨虎吸入房间之后,又被他合身扑上,以一套“五禽拳”,在子龙身边上下翻飞,打的再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其中的奇怪之处了!

    五禽拳起源自三国时期名医华佗创出来的五禽戏,起先只有强身健体的用途,于武功没有多大关系。

    后来日月神教的高手机缘巧合,得到五禽戏残本,竟然能凭借这只鳞片抓,创造出了五禽拳这等极为不错的拳法来。

    这拳法分为虎、鹿、熊、猿、鸟五形!

    每一套都算是极为难得的拳法,如果有人能把这五套拳法尽皆融会贯通,形成合力,那么这门拳法就会成为绝学层级,比之子龙的无极剑法,都是只强不弱。

    只是五形想要都练就,要么是惊天奇才,要么是把一辈子都花进去,深刻揣摩五形的精要,方有可能!

    杨虎的武学天分自然算不得多高,因此这门拳法,他也只来得及学会虎形与猿形。

    在子龙被“龙吸水”吸进来之后,他时而如同猿猴一般,抓挠刁采,时而又如老虎一般,摆撩楼按压。

    再加上杨虎那奇怪的攻击方式,总能让子龙的攻击突然化为他的攻击,与他一起攻击过来。

    因此子龙竟然在被他吸入房间之后,落入了下风之中。

    几次三番,子龙都想再使用蜻蜓点水,摆脱杨虎的纠缠。

    可是杨虎也不愧是有数的高手,竟然能一直凭借着这些奇怪,变化多端的武功,缠的子龙再也没有半分机会。

    再加上杨虎已经被蜻蜓点水惊过一次,因此每一次子龙准备逃出去的时候,就会被他以“龙吸水”吸住身形,然后又是一顿猿形、虎形夹杂在一起的攻击,攻了上来。

    两人在这小小的屋舍之中,打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子龙见杨虎始终拿不下自己,不由得笑着说道:“杨左使,今日我们可以说是棋逢敌手了!有任帮主在外,你们无论如何也杀不了皇帝陛下,除非你能打败我,去帮那位白衣高手围攻任帮主!”

    杨虎拖延住了子龙,不使子龙出去救援外面。

    反过来说,何尝不是子龙拖住了杨虎,似得他也无法出去,扩大战果!

    要知道今晚杨虎等人可只是来行刺的,这坞堡之内,还有近五百的官军。

    等杨虎的牵制策略失效之后,五百官军回援,又有子龙、任不凡这些高手在,不要说行刺了,就算是逃命只怕都难了。

    因此随着时间推移,外面一直打斗不休,没有听到刺杀成功的消息,子龙越发气定神闲,而杨虎却是渐渐焦躁起来。

    好在杨虎本就是一代枭雄,性格极为隐忍。

    虽然如今事情朝着不利的方向划去,但是杨虎的手下也是丝毫没有放松,只是继续与子龙缠斗,坚决不放子龙出去。

    之前子龙杀宋魔王,让杨虎深深明白,如果这小子出去了,那么今晚的刺杀计划,必定就会失败!

    而拖住子龙,刺杀虽然不一定成功,但是至少机会尚在。

    因此杨虎没有回答子龙话的意思,手上丝毫不慢,一拳紧似一拳的砸向子龙。

    子龙见言语无法说动杨虎,也只能沉下心来,继续与杨虎一战。两人又是斗了二十来招,本来已经渐趋平稳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就好似有大队的人马,在互相攻杀一般。

    交战厮杀的声音之中,也隐隐传来了不少老弱妇孺的哭喊声,这一声声如同刀子一般,插入了子龙的心中。

    子龙听得这突发的变故,忍不住一指点出,指剑之上,蓄满了真气,打的杨虎猝不及防,半条胳膊都是有些发麻。

    “你竟然埋伏了人攻杀进来?连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么?”子龙还以为外面的声音是杨虎的安排,在牵制住自己这些高手,又扰乱了夏江等官军之后,再发起山匪攻城,杀了进来。

    听得那些老弱妇孺的哭喊,子龙只觉得心中一痛,忍不住就想亲手杀了此人。

    “哼!”杨虎没有多少辩解,只是默运一道真气,舒缓了胳膊上的酥麻之后,却没有扑击上来,只是冷冷的看了子龙一样。

    起先子龙愤慨无比,还想冲上去,激发魔力,杀了杨虎。

    可杨虎突然停止了纠缠,又这般奇怪的看着自己,却让子龙忍不住冷静了一下。

    “外面的人,不是你安排的?”子龙想到刚刚山匪还被官军追杀,虽然至少还有过半人生还,可是这些已经丧了胆的山匪,想在今晚就恢复过来,并且还能发起攻击,着实有些难为人。

    再结合杨虎奇怪的表现,子龙隐隐明白,外面的事情,竟然与杨虎无关。

    听得子龙的问话,又见子龙没有冲上来,杨虎冷冷的说道:“如果我手上再多一些可用人马,断不至行此下策!今日看来有人搅局,想杀皇帝,有你徐子龙在,只怕没有可能了!后会有期!”

    说完之后,杨虎袍袖一拂,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雁一般,从屋顶的破洞之处,一下子窜出了房屋。

    子龙站在下面,也是没有追击。从刚刚与杨虎的交手与谈话之中,子龙明白杨虎这人虽然想杀皇帝,但也是一个敢作敢当的好汉。

    现在他不承认外面突然的变故是他安排的,那么只怕出了不在子龙与杨虎意料之中的其他变化了!

    听得耳边传来的阵阵惨呼,子龙却也没有心思再为了正德去与杨虎为敌,何况杨虎明显也放弃刺杀正德,而真正的正德,也在地窖之中,颇为安全。

    当下深深的看了一眼杨虎消失的方向,子龙转过头来,闪身出了房屋,来到了保长家的小院之中。

    刚刚出来,子龙就发现外面围攻上善木子与钱宁的黑衣人高手都已经腾空而起。

    而那名与任不凡打斗了半天的白衣高手也是在地上一点,身子笔挺挺的随着黑衣人一起退去。

    本来忧心忡忡的子龙,乍然见到这白衣高手奇怪的轻身功法,子龙心中突然一动,一下子想出此人到底为什么感觉熟悉了!

    原来当初子龙与朱大叔流落南阳的时候,就曾因为一名白衣高手说子龙的玉佩是和氏璧,要来巧取豪夺。

    朱大叔武功虽然不错,可是却不是那白衣高手的对手,因此只能无奈把子龙抛出,让他逃命去了!

    至于朱大叔自己,却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音讯。

    认识任不凡之后,子龙又把朱大叔的事问了任不凡,知道了朱大叔曾因为犯错,被逐出丐帮。

    可子龙心念朱大叔,就拜托任不凡去寻找!

    任不凡也是发动了丐帮帮众,在天下各地寻找。

    只是这许多日子以来,即便丐帮耳目如何众多,都是没有半点朱大叔的消息,好似朱大叔已经身死了一般。

    如今突然见到一名白衣高手与那想截取自己玉佩,令朱大叔失踪的白衣高手使出相似武功的时候,子龙才总算想了起来。

    想到朱大叔生死不知,子龙却想留下这人。

    可是这人既然与任不凡都能拼斗这么久,自己想留下此人,只怕很难!

    当下子龙只能暗暗记下此事,等一切事了,他准备去山东一行,找找日月神教的踪迹,看看能不能从杨虎的身上,发现朱大叔到底如何,而那白衣高手,又到底是谁?

    ps:因把前七章的内容作了修改,所以朱大叔这个人物也做了修改,老读者可以回头看下,就明白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预谋
    目送着白衣高手与黑衣人都消失在夜空之中,子龙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任不凡这边三人一眼,问道:“任大哥,李小姐,钱兄,大家都没事吧?”

    “杨虎对付你去了?”从始至终,杨虎这个日月神教的主事人都没有出现,任不凡早就明白,这杨虎极有可能去对付子龙去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杨虎不是为了刺杀子龙,而只是知道了子龙的身份,不想子龙前来破坏他安排好的刺杀计划!

    见任不凡一脸关怀,显然是怕自己在杨虎手下吃了亏,当下子龙心中一暖,点头说道:“光明左使果然厉害,如果不是空间有限,让他有很多杀招施展不开,只怕我也不能全胳膊全腿的来见各位了!”

    刚刚一战,杨虎确实有很多杀招,因为房屋空间太小,不方便使用出来!

    再加上他的目的只是拖住子龙,不使子龙出来搅局,因此用的武功,也多是以缠斗为主。

    而日月神教的高手错把上善木子当做正德,却是真正的杀招频出。

    为了使日月神教的这些高手相信上善木子就是真正的正德,钱宁几次三番为上善木子阻挡攻击,如今他全身上下,可以说是布满了伤痕,而上善木子却是因为武功奇妙,又有钱宁舍命护卫,因此倒也是没有什么大碍。

    此时上善木子已经拿出倭奴忍者的疗伤药,为钱宁上了之后,才抬头对子龙、任不凡说道:“我倒是没事,就是钱兄估计无法再战了!”

    钱宁此时脸色惨白,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

    听了上善木子的话,他正准备出声反驳,不料保长家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就见于保国一身是血的提着一把大刀,快步朝里面跑了进来。

    进来之后,于保国看到众人,不禁一下子松了手中大刀,匍匐在地上,叩头说道:“诸位大侠!如今我于家庄突遭大难,还请诸位高手出手,救我于家庄脱难!”

    日月神教的刺杀,就是因为外面突然的乱起而临时取消。

    杨虎此人不愧是一代枭雄,只是听到外面的惨叫,就隐约明白来了搅局之人,怕自己实力受损,因此果断放弃了刺杀。

    本来大家是准备寒暄两句,处理一下正德的安全问题之后,就立即杀出去看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如今于保国这等惨状进来,众人心中一紧,一下子明白过来,只怕外面的变故很严峻。

    子龙快走两步,一把扶起于保国,说道:“于兄,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子龙假扮正德,称呼于保国是直呼其名的。

    可是因为事情紧急,他一时就把自己原本的称呼叫了出来。

    好在于保国好似已经受了极度的惊吓,惊恐不安的站了起来,说道:“外面来了许多身穿锦衣,装备精良的官军!这些官军进来之后,逢人就杀,见人就砍,如今坞堡东头三十多户的百姓都已经死绝。夏千总与刘千总带着兄弟上前准备交涉,可是那些锦衣官军却没有管这么多,乱箭射出,把刘千总当场射死,夏千总虽然躲过了此难,可也受了伤!如今他正带着官军与那些锦衣官军作战!”

    众人想过外面的诸多可能,比如山匪来攻,比如杨虎的日月神教,可是唯独没有想到,这变乱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官军?

    听于保国的口气,这些人竟然好似锦衣卫一般。

    可锦衣卫不是皇帝亲军么?为何会突然连官军都杀起来了,还要对这无辜的村庄赶尽杀绝呢?

    任不凡听了之后,忍不住看着钱宁问道:“钱大人,难道锦衣卫又派出人手来,接应陛下么?为什么连护卫陛下的官军,还有这无辜的百姓都杀呢?”

    “我不知道!”钱宁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出宫的时候,张公公就安排了夏江与一位公公带队在后面护卫,等我发出信号就立即来援!虽然我是锦衣卫的人,可张公公却对锦衣卫没有什么控制力,因为锦衣卫只听一个人的话!”

    “你是说刘瑾?”子龙反应机敏,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钱宁所说的是谁,忍不住一脸惊愕的看着钱宁,有些不确认的问道。

    “不错!锦衣卫等三厂一卫,实际控制都在内廷之中,而刘瑾身为内相,只有他,才能调动锦衣卫大规模的行动!”钱宁点头说道。

    “那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呢?”任不凡有些奇怪的问道。

    “嘿嘿!这石文义不过就是一个酒囊饭袋,如若不是巴结上刘瑾,他如何能成为这锦衣卫指挥使?”钱宁嘲笑着说道,显然他没有把石文义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放在心中。

    “好了!既然很可能是刘瑾命令锦衣卫前来,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连官军都杀呢?这不是很奇怪么?”子龙倒是不愿意纠缠这其中,石文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没见过,也没兴趣认识这等巴结权阉的小人。

    “对!刘瑾的权利,全部来自皇帝陛下,他没理由对陛下有杀心!”钱宁忍不住点头说道,有意无意的看了子龙一眼。

    “那他派锦衣卫到这里来干嘛?还这么大开杀戒?”子龙颇为奇怪,如果外面正在制造杀孽的真是刘瑾指派的锦衣卫所为,那么刘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边三人正在商量,于保国却没有那么多心思,他只以为眼前就是正德皇帝,当即在子龙身边突然跪了下去,哭泣着说道:“陛下,既然你们说外面来得是锦衣卫,那么请陛下出去制止他们吧!我怕再晚一点,这些锦衣卫不但把我们于家庄都毁了,连那些官军,也都得陪葬!”子龙见他如此,忍不住又去扶他,只是他现在心中悲愤,只想这些高手快去救援!因此倒是趴在地上,就是没有起身。

    “官军有五百人,怎么会这么快坚持不住?就算被锦衣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也不至于这么不顶用吧?”上善木子此时已经把伪装卸下,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听得于保国的话,忍不住奇怪的问道。

    “这些锦衣卫是有备而来的!他们事先就在我们的水源之中投了毒,官军刚刚进来之后,都已经饮用了我们坞堡内的水!

    如今五百官军,大部分都已经中毒,战斗力急剧下降!

    就是夏千总差我前来的,让我告诉诸位那边的情况!”于保国跪在地上说道。

    “竟然有这等事?”本来众人听到来的是锦衣卫就已经很奇怪了,如今听到这些锦衣卫竟然是早有预谋,已经在水源之中投毒了。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刘瑾真的想要杀了正德?本来还有些气定神闲的钱宁,这会儿也是忍不住紧张起来!如果刘瑾要杀正德,而此时又在京城之外,正德只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千真万确,小人不敢欺瞒陛下以及诸位!”于保国又是叩头说道。

    正在这时,外面的混乱声音却是又加大了一些,显然那些来意不明的锦衣卫,又推进了许多。

    也不知多少官军与于家庄无辜的百姓,惨死在了其中。

    “为今之计,只能兵分三路了!”越是危险,子龙越是冷静,眼见事情越发危急,子龙沉思片刻,就立即说道,“第一路,由任大哥带着钱宁、苗灵一起,前去与夏千总回合,尽量拖延锦衣卫的推进时间!”

    “好!我这就去!”任不凡对子龙极为信任,听得子龙吩咐,他当即抱拳领命,就准备去地窖之中,唤出苗灵去执行子龙的安排。

    可是钱宁却心系正德安全,因此子龙虽然开始安排,可是他却没有动作,只是不解的看着子龙,好似在问子龙如何安排正德一般。

    “第二路,李小姐带着那一位,一起随着百姓从后门撤退,李小姐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保护那一位,能做到么?”子龙见钱宁担心,立即就说出了第二个安排。

    “为什么要选我去保护他?”上善木子颇为奇怪,这龙摩之前一直就不怎么相信自己,一直是让苗灵守护在正德皇帝身边。

    怎么这会儿突然把苗灵安排到前面去,却让自己带着正德撤退。

    “我相信你!”子龙倒是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看着上善木子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看着子龙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上善木子忍不住一阵迷醉,当即欣喜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一定照顾好他!”

    “那好,最后一路,由我护送于家庄的百姓撤退,既然这些锦衣卫不分官军百姓,都是一律斩杀,只怕在任大哥他们去了之后,他们会压力暴增,暂时不能突破的前提下,他们就会派出人手,迂回包抄!我就负责对付这些偷偷杀过来的人,于兄,你速速出去,负责安排彻底!记得,动作一定要快!”子龙拍了拍于保国的肩头,认真的说道。

    于保国此时一直把子龙当做正德,听到当朝天子竟然安排自身为百姓断后,他不禁心中极为感动。

    当即又在地上重重的叩了一个头,语音梗咽的说道:“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

    说完之后,于保国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小跑的冲出了保长家的院子,前去安排百姓撤退事宜了。

    见于保国走了,钱宁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我如果所料没错,只怕刘瑾是想把所有人斩尽杀绝,包括你我!”子龙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这钱宁就不会听从自己的安排,当即只能无奈的说道,“所以只有你与帮主一起,去前面露脸,让那些刘瑾的人看到你们,他们才能尽可能的想当阵杀了你!如此一来,你的危险增加了,可是皇帝的安全却上升了!”

    “明白了!”钱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眼前这来历不明之人想到刘瑾很可能要杀自己灭口,就故意把自己送到了刘瑾派来之人的刀下。

    等刘瑾的人看到自己,必定花费很多心思来杀自己,那么就给皇帝争取了时间。

    而有大高手任不凡在,刘瑾的人想要杀自己,也没有那么简单,这样一来,时间拖延的也就更久了。

    从张永下发这等护送皇帝安全任务之始,钱宁就明白自己这次凶多吉少,这会儿听到眼前这人已经尽量为皇帝争取生机,他也是放下心来。

    子龙为了宽慰钱宁,让他多吸引一下刘瑾手下的注意力,又说道:“李小姐的武功,你方才也看到了,她最擅长的,其实是隐藏的手段,只要她带着皇帝出了坞堡,那么皇帝保命的机会就达到了八成以上,你可以放心的!”

    听得子龙的话,钱宁又忍不住看向上善木子,好似在询问一般。

    上善木子也是点头微笑,说道:“如果只说这逃命的手段,我确实很有信心,钱兄放心就是!”

    “好!我知道了!”钱宁安心的点了点头。

    恰待这时,任不凡已经带着苗灵走了出来,远远的就与子龙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与钱宁一起,向外飞奔而去。

    子龙却忍不住传音对任不凡说道:“大哥,帮我照顾好苗灵!”

    “知道!”任不凡自然看得出来,子龙之所以把苗灵送到自己身边,就是指望凭借自己的武功,来保护苗灵。

    虽然看起来随着百姓一起撤出坞堡是最安全的,可是等那些锦衣卫发现有人逃出坞堡,必定是要展开追杀,以苗灵的武功以及江湖经验,她还不如待在任不凡身边来的安全。

    子龙早就明白,此时此刻,刘瑾如果不亲自来,是无人能够留得下任不凡。

    因此他才如此安排,尽力保全众人,竭力救护于家庄无辜的百姓。

    等任不凡三人走后,上善木子轻轻一笑,对着子龙说道:“你这天阴教的右护法龙摩,可知道刘瑾曾经下发了对你的追杀令么?”

    “是么?这我倒是不知!”子龙心里头一突,隐隐明白应当是傲徕峰上,自己与刘瑾等人一战,以本来面目,被刘瑾看出了蹊跷。

    “嘻嘻!我也可以算是与刘瑾合作,你不怕我现在就掉转枪头,对付你么?”上善木子调笑着说道。

    “我知道姑娘不会!”子龙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善木子,郑重的说道,“其实正德皇帝是我的兄长,这个事,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说!所以一切拜托姑娘了!”

    一面说,子龙还一面深深的对上善木子施了一礼,然后脚下轻点,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向外面飞射而去。

    上善木子听得子龙那句“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说”之后,心中蓦然充满了甜蜜,看着子龙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点头说道:“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哥哥的!”说完之后,她也走向地窖,准备带昏迷不醒的正德皇帝离开此地。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撤退
    等所有人走后,子龙站在这院子之中,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之前人多的时候,锦衣卫来此实行屠戮灭绝,子龙等人都说不清楚刘瑾为何要杀正德皇帝。

    可是在子龙心中,却隐隐有个揣测,或许是自己在傲徕峰上漏了行藏,不但导致自己被追杀,那心狠手辣的太后或许连正德都想杀了!

    如此一来,只要自己与兄长正德都死了,太后与刘瑾借口皇帝死于非难,迅速的在宗室之中,推举一个皇帝出来也就是了!

    虽然这样会微微有些动荡,可在太后与刘瑾这些当权者眼中,只怕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

    毕竟对他们而言,权利是最重要的!而如果自己与正德的身世揭穿,这两人的权利必定都会失去。

    之前之所以不说出这些,只是因为这是子龙的揣测罢了。

    如果胡乱说了出来,那钱宁说不得到时候散布出去,自己兄长正德也就更被动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事后找机会去查证也就是了!

    更何况,按照马风月的说法,自己的亲生娘亲郑金莲还有可能尚在人世,自己一定要在所有江湖事结束之后,尽快去查证清楚。

    刘瑾是自己必须再次面对的!

    如果自己查实这次刺杀正德的主谋是刘瑾以及娘亲已遭了毒手,必定对天起誓,一定杀了刘瑾与太后,为兄长与娘亲报仇。

    想完这一切之后,子龙不再多想,腾身而起,向着暗处飞去。

    小年夜的晚上,对于其他百姓来说,可能说是一个临近过年,家人快要团聚的日子。

    可对于于家庄的百姓而言,这注定是一个充满了血与泪的夜晚。

    本来大批的山匪突然围城,看着外面被火光照耀亮的半边天,这些朴实的于家庄百姓都是吓破了胆。

    因此都是只能抱头痛哭,希望这并不坚实的坞堡高墙,能挡住如狼似虎的强盗。

    等到官军突然杀到,“皇帝”也身先士卒的击杀了一名匪首,导致山匪大规模溃退,近五百装备精良,士气旺盛的官军进驻坞堡之后,于家庄的百姓还以为提心吊胆的小年夜总算过去。

    因此都是在官军的驻守之下,回到家中,准备过这个小年夜。

    可到了后半夜,不少百姓突然中毒,再接着就是出现了那些锦衣官军,见人就杀,不论是先进坞堡的官军,还是这于家庄之中的无辜百姓。

    东头二三十户人家,斑驳的鲜血,让于家庄的百姓都是惊呼不已,直以为末日来临。

    好在那位先进坞堡的官军首领,竟然在此时刻,挺身而出,与这些被他们呼为“锦衣卫”的官军,在坞堡狭长的巷道之中,展开了一节节的殊死拼杀。

    只因为莫名其妙的毒素,导致那些护卫百姓的官军力不从心,被那些锦衣卫毫不留情的斩杀当场。

    百姓惶恐不安的时候,总算是那位皇帝陛下又派来了高手助阵。

    一名皇帝陛下的护卫,与另外两名高手到了此地之后,在那位名为“夏千总”的配合下,总算险之又险的抵挡住了这些锦衣卫的攻势。

    那名身材魁梧,长相粗豪的高手来到之后,一掌一拳之下,锦衣卫无人可当他的敌手。

    他一人就守住了一大片的正面。

    另外一名女侠,也在他的护卫之下,守住他的侧后,不使任何锦衣卫能偷袭到他。

    最后一名青年高手,却与一名身穿蟒袍的白面之人,在屋顶之上,做起了高来低去的生死搏杀。

    锦衣卫血腥的杀戮,一时间因为这三位高手的到来,而有些被遏制了。

    正在这个时候,于家庄保长的儿子于保国也来到此地,组织起乡亲撤退。

    撤离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虽然也有一些成年男子撤离,可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让他们种地行,可让他们与敌搏杀,尤其是这些锦衣卫高手搏杀,实是以卵击石。

    一时间,于家庄的百姓又陷入了惊惶无措之中。

    好在这个时候,神勇无敌,阵中斩杀匪首的“皇帝”陛下突然出现了。

    就见这位“皇帝”陛下手持三尺青锋,在夜空之中,犹如一道流星一般划过。

    大部分的锦衣卫高手还未看清这位“皇帝”陛下的身影,就直接捂着咽喉,胸口等要害部位,吐血而死。

    而那些侥幸躲过“皇帝”陛下第一击的高手,却也是躲不过第二击,最多却只有躲过七剑的,也还是会身死“皇帝”陛下的青锋之下。

    见到这等神勇无敌的表现,绝望的于家庄百姓不禁都是自发的高呼“皇帝陛下万岁”的呼声,然后在于保国与“皇帝”陛下的安抚之下,缓缓向后门撤退去。

    一路之上,虽然总有一些百姓,不幸惨死在撤退的路上,可好在绝大部分人,在“皇帝陛下”一人的护持之下,平安无事的到了后门。

    见到已经不远的后门,百姓们都是松了一口气。

    于保国也是迅速带领跟过来的庄丁,把守好后门之后,安排百姓出坞堡,然后四散到坞堡外茫茫的原野以及附近的山林之中,躲过这次无妄之灾!

    看着矗立在城门口的那位一身是血的“皇帝”陛下,所有的百姓在经过他的身边之时,都是自发的跪了下来。

    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之后,才洒着一腔热泪,离开了这生活半辈子的坞堡。

    虽然时不时还有锦衣卫的高手突然杀出来,可都是被这位“皇帝”陛下雷霆斩杀。

    就这样,于家庄的百姓,好似已经度过了劫难一般。

    而“皇帝”陛下,也就是子龙也是一袭浸满了锦衣卫鲜血的衣裳,矗立在城门口,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百姓,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消失了踪影。

    “你什么时候走?”一名打扮成农妇装扮,却难掩她天生丽质的俏佳人,推着一个独轮车,车上有一名昏睡的“庄稼汉子”,缓缓的来到子龙的身旁不远,抬头问道。

    “等百姓撤退了,我要去与任大哥他们并肩而战!”子龙也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看了一眼这名“农妇”,温和的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这“农妇”心思甚多,早就知道这龙摩的心意,因此也没有意外,只是有些平静的问道。

    “相见不如不见!”子龙叹息一声,说道,“你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农妇”显然也是没有料到是这么一句话,不禁呆立当场,泫然欲泣。

    “不过你放心,你这次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日后我必然还你一个!用得上我的时候,你去找丐帮的分舵,传一个信给我,我必定快马加鞭,前来还你人情!”

    子龙虽然没有看到这“农妇”兜帽下的神情,可是却也约莫猜到了,当即又语气和缓的说道。

    “只是人情么?”“农妇”喃喃的说了这么一句,旋即又想到什么,精神抖擞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子龙也是坚定的说道。

    “那后会有期!”对龙摩颇为了解的“农妇”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就转身推着这辆独轮小车,缓缓消失在黑暗之中。

    子龙看着这“农妇”消失的身影,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他如何不知道,此人对自己的情意。

    可经过婉儿之事以后,他自觉从此再也没有心思,经历这男欢女爱。

    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拒绝这位俏佳人对自己的深情厚谊,深深的封住了自己的心。

    当下,就这般,子龙与于保国以及庄丁一起,一直等到最后一家百姓,离开了坞堡之后,总算才松了一口气。

    于保国提着大刀,来到子龙的身边,抱拳说道:“皇帝陛下,现在既然百姓都撤退了,不如您也快点撤退吧!我这就带着兄弟们,回身杀进去,接应那些官军与好汉!”

    “对!于头说的对,皇帝陛下您先撤,我们进去接应!”这五六个庄丁也都是齐声高呼,如此说道,他们一路之上,可是见到“皇帝”陛下,也就是子龙是如何拼死护卫百姓的。虽然锦衣卫高手多不是子龙的对手,可是他们人数之多,手段之狡诈,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可子龙却能做到百姓损伤才仅仅十人左右,便知道子龙在这其中,可是奔波血战了多久,消耗可是大到什么地步!

    如今总算迎来了一线曙光,他们如何肯让这位敬爱的“皇帝”陛下再回身呢?

    “不了!谢过诸位兄弟!”子龙看着于保国这些朴实的汉子,不禁咧嘴一笑,说道,“其实之前诸多欺瞒,还望诸位兄弟海涵!我不过是易容成皇帝模样,真正的皇帝,早已经离开了这里!因此,我现在要回去与我的兄弟姐妹们站在一起,共同打退强敌,还请兄弟们体谅!”

    于保国等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神勇无敌的“皇帝”陛下竟然是假的!

    子龙亲口说出之后,他们都还以为是这位“皇帝”陛下为了返回去接应官军与那些好汉,故意扯出的谎言来,当即都是力劝!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断后
    子龙毕竟不是皇帝,在他解说了几遍之后,于保国等人才明白过来。

    虽然子龙不是皇帝,这些人却还是不想子龙回去冒险。

    子龙无奈,只得劝说道:“如今于家庄的百姓都四散离开,此刻天寒地冻,那些锦衣卫也不知道会不会搜山杀人,因此以我之见,不如你们尽快出了坞堡,去保护你们于家庄的乡亲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于保国等人自然明白,如今乡亲们虽然离开了坞堡,看起来暂时安全了。

    可是他们毕竟撤退的太急,这时候又正是冰天雪地的,平常的乡亲想在这等艰苦的环境下,生存下来,不知要遭多少罪。他们这些人,理应是去护持乡亲的。

    只是一听到远处传来渐渐迫近的厮杀声,这些朴实的庄稼人都是不忍离开那些掩护他撤退的官军以及任不凡这些高手,只想着能出上一把力。

    子龙自然明白这些人的心理,当即抖动青锋,一道剑光闪过,那青条石建造的墙头却被削出了一个老大的豁口。

    做完之后,子龙一脸笑意的看着于保国等人,说道:“你们看,我的真气虽然耗费了不少,可是战斗力却没有损失太多!相反你们,就算是于兄也不过是会一些外门功夫,算不得真正的江湖人士。

    你们去接应官军,只会拖累官军的节奏!

    所以你们还是先走,那些与官军并肩作战的乡亲,我也会尽量多救一些出来!”

    一剑削掉这么大的一个豁口,还是在青条石上,这等武功于保国只在少林寺的长老们身上看过。

    一般而言,寻常江湖人士,哪里有这么可怕的武功。

    于保国听了子龙的话,无奈的发现子龙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当下于保国黯然点了点头,抱拳说道:“那如此,我们哥几个就不留不来拖累……这个,我们还不知道恩公如何称呼呢?”

    之前一直以为这人就是“皇帝”陛下,于保国等人自然不敢冒昧请教这位高手的名讳的。

    如今已然知道,这位不是皇帝,但是却发现还不知道这位恩公的名讳,因此这位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忍不住有些尴尬,脸上潮红一片。

    “鄙姓徐,双名子龙!于兄不介意,直呼我子龙就行!”子龙见劝服了于保国,当即高兴不已的说道。

    “这如何使得,徐恩公,您的大恩,我们于家庄记下了!如果这次能侥幸逃脱此难,我于家庄日后必定家家为恩公立下长生牌位,祈祷恩公福泽绵长!”于保国抱拳弯腰说道。他身后的庄丁,也都是如他一般。

    “好了,这个日后再说,你们快走吧!”子龙看着远处的火光越来越近,喊杀声已经历历在目,隐隐的,房屋的顶上,也是不少锦衣卫的高手又赶了过来,他知道时间紧迫,官军很可能已经顶不住了,只能如此说道。

    “告辞!恩公保重!”于保国等人也是看出了事情的紧迫,都是对子龙弯腰行礼之后,迅速的离开了此地。

    子龙眼见已经没有了牵挂,当即就准备杀上前去,阻拦那些已经越来越近的锦衣卫高手。

    可是他还未起身,就见得任不凡突然自黑暗处蹿出,用出一招“龙战于野”,就见漫天掌劲翻飞,那些还未现身的锦衣卫高手,尽皆被他打的跌入黑暗中之中,发出惨呼,显然一时半会儿是过不来了。

    使出这一招之后,任不凡脚下丝毫没有停留。

    反而纵身一跃,落到了子龙的身边,回身看了一眼已经火光四起的坞堡,说道:“哎,一个庄子,就这么给这些鹰犬毁了,真是气煞人也!”

    “任大哥,你怎么到了这儿?苗灵,钱宁还有那些官军呢?”子龙见到任不凡孤身一人到此,不禁奇怪的问道。

    “哎!官军之中,中毒者十之五六,战力锐减!可是剩下那些官军,却依旧不肯放弃同袍。在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中,五百官军已经被这些鹰犬杀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都已经在那名叫夏江的千总带领之下,下外突围了!”任不凡首先说起官军,只是从他言语之中,充满了唏嘘。

    “他们能战到此时,殊为不易了!”子龙听到夏江最终还是带着剩余官军突围,心中也没有怪他,只是充满了无奈,锦衣卫处心积虑,投毒在先,袭杀在后,实是防不胜防。官军能撑到百姓离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钱宁与苗灵,他们为了给剩下的官军制造生机,故意引走了带锦衣卫来的那名太监,听苗灵口气,那人好像正是上次去了宁夏的魏彬!”任不凡虽然也参与了宁夏之战,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去面见过军中高层,因此不不但不认识魏彬,就算是徐光祚,他也是没有见过。

    “他们没有危险么?”虽然知道了苗灵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可是子龙却早已经认下了这位妹子,虽然苗灵心系于他,可他却只能把她当妹妹,辜负她一片心意了。

    这会儿听到钱宁与苗灵一起,为了掩护官军,故意引开了魏彬,虽然不知道这位八虎之一的太监武功如何,可子龙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吧!那个叫钱宁的小子,武功极为古怪,好像不是中原的武功!因此他带着苗灵逃命,只要追杀人数不多,就没什么问题!”虽然之前是安排任不凡保护苗灵,可任不凡在阵中看到钱宁的武功,就明白了钱宁比自己,更适合保护苗灵,因此才安排钱宁与苗灵引走魏彬。

    “如今要担心的,其实应该是皇帝那边!”任不凡不等子龙思考,又突然说道。

    “皇帝?怎么了?”子龙心中一动,旋即反应过来,问道,“难道有人去追杀皇帝了?”

    “不错,我亲眼看到,有一队锦衣卫高手,突然从东门出去,显然是冲着皇帝去的!虽然我们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刘瑾要杀皇帝,可如今皇帝身边就只有那名来历不明的李小姐,实是很不安全!所以,我才来到此地,让你尽快去寻找皇帝,不要再卷入这坞堡之中的乱斗了!”任不凡急切的说道,此时前方的人声又渐渐多了起来,显然是锦衣卫失去了官军的阻击,已经开始向西门杀来。

    “那任大哥你在此断后?”听到有锦衣卫高手去追杀正德与上善木子,虽然对上善木子很有信心,但子龙心中还是没来由的有些忐忑。

    “这是自然!总有人断后不是么?”前方的街角突然灯火通明,一队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突然从那边杀来。

    这些锦衣卫杀到现在,多数都已经手上沾染了鲜血,这会儿都是杀气腾腾,远远的就拿出弓弩,向着这边的城墙射来。

    “好!以大哥武功,想要脱身没人能拦得住,那我就先走一步,大哥保重!”子龙拱手说道。

    “保重!”任不凡嘿嘿一笑,然后就独身一人,震开射过来的箭矢,扑击向这些锦衣卫。

    降龙十八掌大开大合,为天下第一等刚猛的武功,这些锦衣卫虽然多少都学了一些武功,可在任不凡这等江湖一等一的高手的阻止之下,只能被一掌拍飞。

    子龙站在高墙之上,见任不凡没有什么危险,当即凝视了一眼之后,就飞身下了高墙,向着上善木子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

    虽然上善木子为倭奴忍者,最擅长的就是潜踪匿行,可是子龙却能凭借着若有若无的一丝感觉,就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丝感觉极为缥缈,子龙也是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这感觉极为敏锐,上次在大汶河附近,能追踪到倭奴人,就是与这丝感觉有关。

    这会儿他又再一次相信这丝感觉,急速向前追去。

    没有追出多远,在坞堡以西三里处的一片小树林之外,子龙就见到了一群锦衣卫高手正围攻一个人。

    这人一身“农妇”装扮,守护着一个独轮车。

    此时独轮车因为少了这“农妇”的助力,已然倾倒在一旁,而独轮车上的人,也是倒落在一旁。

    “农妇”对这人极为着紧,几次都是为了这人舍身挡刀,如今身上已然流了不少鲜血。

    子龙一见之下,不由得愤怒无比,在雪地上轻轻一点,使出蜻蜓点水来,整个人急速赶了过去。

    那些锦衣卫高手也是发现了来人,分出两人前来阻挡。

    可是子龙理也没理,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一划而过,使出无极剑法的陨星指路,一剑就把这两名锦衣卫高手枭首杀死。

    这些锦衣卫高手多数都是三流江湖货色,二流高手,却只有三名之多。

    这会儿见到有人能一剑杀了自己两名同伴,那其中的一名二流高手不禁心中大震,当即就准备带着几名锦衣卫前来狙杀子龙。

    而那农妇装扮的上善木子也已经看到子龙到来,不禁心中一松,手上的倭刀在身前化成了一道刀网,护住了她与翻倒在地的正德皇帝。

    而子龙见到有人来阻挡,却担心事情有变,当下剑尖一抖,无极剑法的第十二式任剑逍遥使了出来。

    只见子龙陡然间整个人与手中的宝剑竟然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剑光之中,在空中急速划过。

    此道剑光极快,那些锦衣卫高手只觉得好似眼前一亮,然后就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即便是那名二流高手,也是顶过了一轮之后,被这道剑光直接切成了两半。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暗器
    杀了这几名锦衣卫高手之后,子龙这一招也是使到了极限,只能显出身形,落在了不远处。

    那些锦衣卫高手也因为子龙的雷霆一击,都是站在原地,惊愕不定。

    过了片刻,其中一名百户模样的高手扬声高喝道:“救不回陛下,终究就是一个死字!兄弟们,随我杀!”

    说完之后,这些锦衣卫高手果然士气大振,弃了上善木子,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向着子龙杀来。

    而子龙听了他们的话,也是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这里有些与自己所想不同。

    只是如今这些锦衣卫既然已经杀来,他也是不能束手待毙,只能又使出了无极剑法的另外一大杀招,第十六招龙战玄黄。

    在天阴教时,子龙还是龙摩的时候,曾在与欧阳劲的误会之中,使出了这一招。

    当时一招之下,打得内功不弱的欧阳劲身受重伤,若不是欧阳劲身怀奇功浩然正气诀,多半就会当场丧命。

    那种状态下,子龙本来就只是无意识施展,因此威力也不能算是极大。

    可这会儿子龙对这些杀了不少官军与百姓的锦衣卫高手充满了愤怒,一招之下,丝毫没有容情。

    只见他剑气冲天,转眼间化成了一道苍龙一般。

    然后就见这苍龙猛然咆哮一声,激烈向着这些锦衣卫冲击而去。这些锦衣卫高手只觉得无数剑光划过,还没反应过来,就都死要害中了数剑,死于非命之中。

    龙战玄黄杀了这许多锦衣卫高手,一个不留之后,子龙拿着长剑,缓缓显出身形。

    看着已经毙命在地的锦衣卫诸多高手,他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然后向着上善木子就走了去。

    来到上善木子身边,他先是温和的扶起了上善木子,然后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听到意中人关心自己,上善木子不禁咧嘴一笑,满是兴奋。

    子龙也是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说道:“这瓶疗伤药很不错,你拿去用了吧!这次谢谢你了!”

    “不客气!”上善木子高兴无比,接过子龙的瓷瓶,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竟然没有半点用的意思。

    见得这般,子龙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准备不去管上善木子,转头准备去看看正德如何了!

    可是还未来得及察看,就突然听得一道锐利的声音划破空气,刺了过来。

    子龙经验无比丰富,自然知道这必然是有人投掷暗器。

    当下子龙听风辩位,拿着长剑急速点出,正好卡在暗器的射击路线之上,轻轻一抖,就把这暗器磕飞了出去!

    磕飞了暗器之后,子龙一把拉过上善木子,把她护在身后,看着不远处的树林,警惕的问道:“来者何人,为何偷袭我们?”

    “嘻嘻!果然不愧是当过天阴教右护法的人,武功果然不俗!”子龙的话音一落,就听啦树林之中,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

    子龙与上善木子放眼看去,就见两道娉娉婷婷,婀娜多姿的身影,缓缓从树林之中走出。

    这两人一穿黄衣,一穿蓝衣,面上却罩着薄纱,一时间也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子龙一见这两人叫破自己曾经的身份,不禁心头一动,问道:“你们是樊教主派来追杀我的?”

    “徐护法果然聪明!”黄衣女子点了点头,充满赞叹的说道,“教主说你不思他的恩典,反而背教而出,因此派我二人来此,拿你人头回去祭旗!”

    话音一落,那片的蓝衣女子也是腾身而起,蓝色的裙摆一撩,子龙还没来得及欣赏这裙底的风光,就见得无数的黑影从那裙底爆射而出,密密麻麻,好似一阵狂风骤雨一般。

    子龙见得这两人这般狠辣,又是冲着自己来的,担心波及正德与上善木子,当即脚尖轻轻一挑,把正德挑在半空,对着上善木子说道:“木子,你带着我哥快点离开此地,我来应付她们!”

    上善木子本来听得两边的对话,心中还在奇怪,怎么龙摩突然叛变了天阴教,还遭到这两个高手的追杀!

    此时对面的两大高手又出了手,而子龙也把正德托付给了她。

    上善木子无奈之下,只得伸手抱过正德,看着子龙的背影问道:“那你怎么办?”

    此时子龙手中的三尺青锋已经在身前化成一道道剑幕,蓝衣女子所发的雨点一般的暗器打在这剑幕之上,尽皆被弹了开去。

    见得上善木子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子龙忍不住有些焦急,轻喝一般的说道:“还不快走!”

    “现在想走,可有些迟了哦!”子龙的话音刚落,那黄衣女子就突然神出鬼没的来到了子龙二人的身后,一掌平推,就击打向上善木子的背后。

    这一招却是黄衣女子的杀招之一,名为秀外慧中,看起来一掌平平无奇,可是如果等闲视之,就会被这招的后数变招所制,招招落入她的下风之中。

    这会儿黄衣女子为了使子龙分心,故意攻击上善木子与她手中抱着的正德。

    子龙虽然知道这黄衣女子的险恶用心,可也看出了黄衣女子这一招的险恶之处,当下顾不得与上善木子解释,只是轻轻一掌推出,打在上善木子的腰眼上。

    上善木子措不及防,还在准备抵抗黄衣女子,却被子龙这一掌打的腾空而起,带着正德一起,飞了出去,也就此躲过了黄衣女子的攻势。

    黄衣女子显然没有料到子龙竟然如此果断,当即微微一愣,旋即笑着说道:“原来龙护法竟然是一个怜香惜玉的妙人儿,看来我要好好与龙护法亲近一番!”

    嘴上说着亲近,黄衣女子手上却没有弱了分毫。

    双手一圈一带,搅起无尽的掌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密不透风的把子龙裹入其中。

    另一边,那蓝衣女子也是寸步不让,手翻脚踢之间,那暗器无孔不入,防不胜防的向子龙射来。

    好似这蓝衣女子有一千只手一般,这暗器没见半分停顿。

    两名女子一前一后,手上速度极快,子龙陷入两人的夹攻之中,只能极力催动体内的真气,把无极剑法使了出来,与两人战成一团。

    只是之前子龙本来就已经战斗许久,为了掩护那些于家庄的百姓撤退,十层真气,早就去了五六层。

    刚刚锦衣卫逼迫上善木子甚急,子龙情急之下,使出了两招威力绝伦的无极剑法,导致真气这会儿只剩下了三层不到。

    本来这两女的武功就非常不错,随便一个,都算是一流高手之中的佼佼者,两人联手,只怕不在叶无焉之下!

    如今两人配合默契,子龙的真气却耗费甚巨,五十招之后,子龙就已经落入了下风之中。

    上善木子被子龙送出战圈之后,就放下了正德回身救援。

    只是她的武功本来就不过是二流上层的境界,比之两女差距颇大。

    再加上她武功更多是出奇制胜,这等面对面的决战,她的很多武功都是施展不出来。

    因此她即便再度冲入战圈,转眼间也是被那黄衣女子接连在胸口击中两掌,吐血而退。

    子龙见得情况越发危急,上善木子已经重伤倒在了正德身边,他心中不禁急躁起来。

    当下他正准备激发气海穴内的魔力之时,不料那蓝衣女子也是发觉,拿着白玉一般的手掌轻轻一拂,一道蓝色的烟气从她的手指间飘了出来。

    见到这蓝色的烟气,子龙却也知道这多半是一种毒素,当下就准备退身让开,躲避这毒素。

    可是蓝衣女子如何肯让,那手指间又突然射出一道黑光,把这蓝色的烟气猛然带动,一下子射到了子龙的腰间。

    虽然子龙还想退后,可那黄衣女子却不依不饶,一双玉掌却把子龙的退路尽皆堵死。

    这黄衣女子的内功比之子龙虽然稍有不如,可是却也算是江湖之中少见的高手。

    如果子龙真的为了躲避蓝色烟气,而后退闪避被黄衣女子击中,子龙知道自己必定会受伤。

    正在进退维谷的时候,就见已经身受重伤的上善木子却在地上猛地一个起身,一下子冲到子龙的身前,把那蓝色烟气以及那根暗器尽皆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下来。

    这一下大大的出乎三人的意料之外,蓝衣女子与黄衣女子见到上善木子如此,不禁惋惜不已,竟然难得的没有趁机进攻。

    而子龙却抱着身中烟气,已经脸色有些湛蓝的上善木子,有些难受的说道:“木子,你这是何必?”

    一面说,子龙一面迅速的封住了上善木子胸前的要穴,不使这奇毒向着上善木子的心脉扩散。

    然后又迅速的一掌震出那枚暗器,一把甩向那蓝衣女子。

    “龙摩,我喜欢你,所以宁愿我自己死,也不会让你受半点损害!”上善木子见子龙满脸戚容,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怜惜,虽然身受重伤,可还是高兴不已的说道,“你快走,我能压下毒气,拖住这两个丫头片刻!以你的轻功,带着你哥哥,应当能逃得远去!”

    “嘁!”黄衣女子不屑的说道,“就凭你?如今你已经中了梦妹妹的五罗轻烟,如若在半个时辰之内,不服用解药,必定就会毒发身亡!”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剑神
    子龙见上善木子重伤之时,命不久矣的时候,竟然还关心自己,心中那根弦忍不住有些牵动,当即一面扶着上善木子,一面目视那两名来头诡异的女子,轻喝道:“交出解药!”

    “哟,本来还觉得你这人聪明,这会儿怎么傻了?”黄衣女子冷冷一笑,说道,“你本来就不是我与梦妹妹的联手之敌,竟然还妄想叫我交出解药?”

    “哼!不交就死!”子龙心中一横,就准备激发气海穴的魔力,来与这两个女子拼个鱼死网破。

    那边两个女子显然得到了樊天涯与叶无焉的许多提点,见子龙这般,都是心中一动,一个个摆开了架势,凝神迎敌。

    战况一触即发,可是上善木子却突然伸出有些冰凉的手,捏住子龙的手心,有些艰难的摇了摇头,说道:“龙摩,不要,不要……”

    “你?”子龙微微有些惊讶,他看得出来,上善木子好似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一般。

    “我不想你那样疯狂!”上善木子喘了一下气,等气息稍微平稳,才说道,“我死了不要紧,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人,只要你能在我死后,每年的今天,能想起我就好了!”

    说完之后,上善木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起身一个跳跃,飞身而起,向着那两名女子冲去。

    离去之前,她还推了子龙一把,使得子龙措不及防,被推向正德那边。

    她竟然是真的想要让子龙带着正德逃离此地,而把自己牺牲掉。

    那两名女子见状都是大怒,她们可是在樊天涯与叶无焉面前,立下了誓言,必要带子龙头颅回去复命。

    虽然对上善木子舍身救援子龙颇为感动,可是她们却不会因为这小小的感动,而放弃自己的任务。

    当下就见那黄衣女子冷笑着说道:“既然你想死,那么我就成全了你!”一边说,她又是双掌一前一后的向着上善木子攻击而来,从她身上的骇人气势来看,她却是想要把上善木子置于死地。

    另一边,那蓝衣女子却已经施展了极为迅疾的轻功,突然出现在了子龙的不远处,数之不尽的暗器在她抬手之间,如同雨点一般的洒落下来。

    如果身边没有正德,子龙多半能以无极剑法的精妙之处,把这些暗器都给打飞。

    可如今他被上善木子一推之下,来到了正德身边,无可奈何只能竭力舞起无极剑法,想能护住自己与兄长的周全。

    可是这蓝衣女子的暗器功夫实在是出神入化,在撒出这等漫天花雨一般的暗器之后,她身形一变,陡然间来到子龙侧面,抬手又是一记暗器,刺向昏睡在地上的正德。

    这一招实是攻敌之必救,就是想要让子龙无奈之下,与刚刚的上善木子一般,舍身救援正德。

    子龙如果真气充足,自然可以震开这道暗器,可如今被这蓝衣女子趁虚而入,他就只能如此了。

    “噗嗤”一声脆响,那道暗器刺入子龙的肌肤之中,子龙只觉得一阵天晕地旋,正在庆幸为正德挡住暗器的时候,不料本来应该空无一物的半空,突兀的又出现了一道暗器。

    这道暗器与射在子龙身上的暗器大同小异,子龙虽然还想再拦下这道暗器,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却让这道暗器一下子打在了身下的正德身上,

    子龙虽然心有不甘,可是旋即就只觉得双眼一黑,彻底昏倒过去。

    一时间,他兄弟两人却都昏倒在一起。

    蓝衣女子还想赶尽杀绝,把这二人都给杀了,毕竟两人长相近似,她却不能多留。

    那一边的上善木子本就身受重伤与奇毒,这会儿被黄衣女子不留情的打击之下,不过十招就已经促襟见肘。

    这会儿见到自己心上人命悬一线,她忍不住转过身来,硬是挨了黄衣女子的一掌,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借着这一掌的力道,趔趔趄趄的向这边跑来。

    “不要,我求求你们,要杀就杀我好了,放过龙摩好么?”上善木子毕竟身受重伤,虽然想赶过去护卫子龙,可是却脚步虚浮,一下子踩在积雪之中,摔倒在地,看着蓝衣女子拿出一根峨眉刺就准备去了结了子龙与正德二人,不由得急的哭了起来。

    蓝衣女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上一句话,这会儿也是不准备回答上善木子,抬起手来,那蓝汪汪的峨眉刺就要抵到子龙的后背心。

    显然这一峨眉刺如果真的戳实了,子龙必定身亡,绝无幸理。

    上善木子眼见心上人将要死去,心中万念俱灰,好似这世界都变成黑白两色一般。

    正在子龙将要毙命之时,一道中正平和,气势浑厚的声音突然传来:“得饶人处且饶人,樊天涯自己屁股都不干净,却对他人赶尽杀绝,真的是要逼老夫清理门户么?”

    这道声音来得突兀,响起的同时,上善木子只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似被治愈了一些一般,已经没有那般难受,身上缓缓飘起一缕蓝色烟气,显然正是那之前的毒素。

    而蓝衣女子与黄衣女子却都是心神一震。

    到她并不想因此放过子龙,一根峨眉刺一下子刺了下去。

    “哼!冥顽不灵!”那道声音本来还很平和,可是蓝衣女子如此咄咄逼人,便是自己开口,也要杀了子龙的行为,却让这道声音的主人极为愤慨。

    就见声音刚刚响起,那峨眉刺刺破子龙的背上衣服的时候,三人身边,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皓首灰衣的老头。

    从他身上却散发出惊人的气势,蓝衣女子发现自己好似陷入了一道泥沼之中一般,那峨眉刺重于千斤,再也无法刺动。

    灰衣老者却只是手头轻轻一抬,子龙二人都是飘身而起。

    然后灰衣老者在两人身上点了诸般穴道,才缓缓看向蓝衣女子与那边想赶过来,却也如蓝衣女子一般,被定在半路的黄衣女子,说道:“你们跟申艳丽什么关系?连我的话,都敢置若罔闻!”

    那边的上善木子却没有管这些,她只知道子龙逃脱一命,猛的跑过来看子龙的伤势。

    但是因为子龙和正德都中了暗器,两人都贴在了一起,流出的血都相互侵湿了对方,再加上衣服一模一样,这会儿却分不清,哪个是正德,哪个是子龙了。

    这灰衣老者来救,点了两人的穴道,输入一道真气护住他们的心脉之后,就把他们两人随手扔在了一旁。

    “请问……前辈……尊姓大……名!”蓝衣女子依旧一言不发,拿着个峨眉刺,不断的在与灰衣老者的气势较劲,黄衣女子却是艰难的缓缓说道。

    “华山之巅,独孤一剑!”灰衣老者见这黄衣女子还懂一点礼数,却也是语气放缓的说出了八个字来,他本来就不是盛气凌人之人,而且这两名女子的师父,明显就是自己一个故友,他暂时也不想为难于她们。

    “独孤剑神?”黄衣女子闻言大震,不禁苦笑着说道,“小女子黄掌香,那是我师妹梁梦雪,我们师承昆仑山‘缥缈仙’门下!还请剑神前辈砍在恩师面上,包容一下我们师姐妹犯下的过错!”

    这灰衣老者,竟然就是华山的守护神,中原之中老一辈一直盛传的天下第一的独孤剑神?

    而这黄掌香与梁梦雪却说是师承什么昆仑缥缈仙,好似与独孤剑神还有些交情一般?

    可是黄掌香这番看似求饶,实则却有些依仗着自己师父的名头,好似说独孤剑神会怕她师父一般。

    果然,独孤剑神本来已经渐趋平和,听了黄掌香这句话,脸色虽然没有变,可是气势却越发凌厉了。

    只见独孤剑神轻轻抬起手来,对着黄掌香说道:“既然你如此不知礼数,也罢,我就替申艳丽教教弟子吧!”

    话音一落,就见得两道吞吐不明的剑气,从独孤剑神的手指间缓缓冒出。

    这两道剑气虽然是真气凝聚而成,可是看着两道剑气的气势,不比一般的宝剑锋锐差上多少。

    那黄衣女子黄掌香本以为自己师父名头颇大,在中原来,只要报出师父名头,就不会有什么人与她们为难。

    可如今碰到独孤剑神,这名头非但没有半点吓住他,反而让独孤剑神就此准备一剑杀了自己与师妹一般。

    黄掌香不由得心中懊悔,正想开口求饶,可是她的面子却又挂不住。

    满心想着,即便自己做得不对,可是这老头看在自己师父的面子上,理应不会赶尽杀绝。

    独孤剑神在剑道之上的修为,真可谓天下无双,几近成神!

    这等修为与境界,本来他确实不屑于与这两个江湖晚辈计较的。

    可如今这两个江湖晚辈却这般不知进退,在明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如此大言不惭。

    当下就算是独孤剑神是泥捏的,只怕也有三分土性。

    何况他是剑道第一人,当世真正意义上的天下第一。

    当下就见他手指轻动,那两道凝而不散的剑气缓缓射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形,向着黄掌香与梁梦雪平射过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施救
    黄掌香本来有恃无恐,以为独孤剑神看在自己师父面上,不会与自己二人计较。

    可如今这两道剑气射出,黄掌香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剑气之上,蕴含的杀意。

    再看着这剑气刺来的方向,正是两人咽喉要害。

    黄掌香本能的感觉到死亡的临近,不禁有些焦急。

    只是如今独孤剑神又没把气势散去,两人修为不够,依旧无法动弹,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临近,这一下,黄掌香总算急了,一双美丽的眼睛之中,缓缓浸满了泪水。

    只是独孤剑神好似铁了心一般,对两人生死不闻不问,反而缓步走向了上善木子。

    就见黄掌香与梁梦雪命悬一线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自远处跑来,转眼间跑到了黄掌香的身前,对着那射来的剑气轻轻一点,那道浓郁的剑气碰到这身影的手指,好似整个融进去了一般,转眼间消失不见。

    消了这道剑气,这身影就不得不显出身影来,却是一个看起来好似二十多岁,面上白净,一脸自信的年轻人。

    此时他化解了独孤剑神的一道剑气,脸上已经缓缓飘起一道潮红,理应调息一番,方是上策。

    可他看到另外一边,那梁梦雪的剑气已经抵近梁梦雪三步之内,他不由得强行催动真气,身形一动,一下子来到梁梦雪的身前,如之前那般,伸出手指,把这道剑气也是消了。

    消去这道剑气之后,他还想着回头对梁梦雪笑一笑,不料这两道剑气在他体内带来的负担过重,没有经过调息导引,却是使得他受了点伤,不禁“哇”的一声,吐出好大一滩血来。

    本来一直没有说话的梁梦雪,这会儿见这年轻人如此,忍不住出声说道:“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小师妹你怎么样?”这年轻人吐出一口鲜血之后,气血缓缓恢复过来,一脸笑意的问了一句梁梦雪。

    梁梦雪缓缓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了这年轻人的问话了!

    见得自己意中人没事,年轻人高兴的回过头来,对着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独孤剑神抱拳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昆仑山门下向过,拜见独孤剑神!之前得罪之处,还请剑神前辈勿怪!”

    “好说,好说!”独孤剑神本就没有想取那两女子的性命,不过是因为这两人无礼,吓吓她们的罢了!

    这会儿见到这年轻人自称向过,又是昆仑山门下,执礼甚恭,当即问道,“刚刚你用的,当是吸功入地小法吧?你与向元武,是什么关系?”

    “是家父!”向过恭敬的回道。

    “哦?”独孤剑神本来就隐隐有些猜测,这会儿经过这向过证实,忍不住点了点头,轻轻一挥袍袖,这漫天的气势尽皆散去,黄掌香与梁梦雪两人香汗淋漓,如同大病初愈一般的瘫软到了地上。

    然后独孤剑神才说道,“原来真的是他的儿子,你这吸功入地小法练得倒是不错,颇有几分乃父风范!”

    “谢前辈夸奖!前辈一向独居华山之巅,不染凡尘,今日为何却……”向过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独孤剑神此来的用意,黄掌香二女不清楚独孤剑神的威名,他身为向元武之子,却是清晰无比,因此恭敬的问道。

    “当年向元武撬走了老夫一个徒弟,如今老夫年纪大了,渐感时日无多,就此下山寻找传人!怎么,这个还要向你们昆仑山汇报么?”独孤剑神略略有些开玩笑的说道。

    “这个晚辈不敢!”向过摇了摇头,又说道,“既然如此……”说道这里,他却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躺在独孤剑神脚下的子龙与正德,显然是在询问独孤剑神看上的是哪一个!

    “你不必揣测,这两个,你都不能杀!你回去告诉申艳丽与樊天涯,如果想杀他们,就来华山之巅找我,打败了我,你们想杀谁都行,打不过我,就老老实实的该干嘛干嘛去!”独孤剑神有些不耐烦似得的说道。

    向过眼见如此,明白此次黄掌香二人的任务已经失败,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晚辈一定会向家母说清楚,告辞!”说完之后,他便一手一个,提着黄掌香二人离去。

    看着三人渐渐远去,独孤剑神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回身看了一眼上善木子,说道:“我听说魔刀就在日本,不知你可知道,他是否有传人呢?”

    上善木子眼见这其貌不扬的老头三言两语,就惊走那三个高手,心中忍不住惊讶不已,这会儿听得他的问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不知道什么魔刀,倒是我有个朋友,跟随一个中原刀客,练习了一门名为阿修罗三刀的刀法,极为可怕!也不知是不是前辈所说的那个人!”

    “嘿嘿!果然!”独孤剑神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上善木子,突然从脚下抄起一人,随手提着,身形一动,已然消失不见了。

    见得这独孤剑神突然带着一人消失,上善木子连问的机会都是没有。

    看着那雪地之中,依旧躺在那里的一人,上善木子不禁呆住了!

    这个人是不是龙摩?还是龙摩的兄长?

    想着这个疑问,上善木子调息一会儿,挣扎着站了起来,缓缓来到这人的身边,向着这人看去。

    却发现这人脸上罩着黑气,显然刚刚那暗器所带的毒素还没有被去除。

    上善木子忍不住一按这人的脉门,却见这人脉象紊乱,时快时慢,时断时续,竟好似命不久矣一般。

    “这……”上善木子不禁心中慌乱,这人到底是不是龙摩,自己到底该不该救呢?

    想想刚刚那老头的身手,以及他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上善木子又想到龙摩哥哥的身份,是大明的天子陛下。

    如此一来,那老头极有可能是大明朝廷担心天子的安危,派出来保护天子的。

    刚刚老头带走了一人,很可能就是皇帝,那么眼前这位就极有可能是龙摩了!

    再说了,就算眼前不是龙摩,上善木子其实也无法确认他不是!

    毕竟她与子龙不过相见两面,而且都是匆忙无比。

    如何就能确定,他与他这位孪生哥哥的区别?

    如果因为迟疑,导致没救这人,而这人偏偏就是龙摩的话,上善木子只怕会懊悔终身。

    想到这里,上善木子缓缓定下决心,一定要救这人。

    当下她便背负起这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一旁的树林走去。

    即便再重的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上善木子都有办法救治。

    只是这其中的代价,却颇为巨大!

    因为这救治的方法,就是要她上善木子的处子花冠。

    一个女人只有一次处子花冠,在倭奴阴阳派的秘术之下,可以救回一人的性命,

    祛除这人身上一切的伤痛病毒,可以让这人易筋洗髓。

    只是这其中的代价,却甚是巨大,不过上善木子已经做出了决定!

    当下就见上善木子缓缓背着她自认为是子龙的人,缓缓消失在树林之中。

    也就因为这一次施救,却让日后倭奴人的历史又向前进了一步……

    ......

    而独孤剑神此时正提着不知是子龙还是正德,一路疾行,没多久就已经离开了保定境内,来到了南面的一处溪谷。

    这处溪谷却在深山老林之中,好似世外桃源一般,在这寒冬腊月,竟然还是如同秋季一般,依旧水流潺潺,一派秋风萧瑟的景象。

    到了这溪谷之后,独孤剑神把那人放在溪流旁,然后让这人盘膝坐好,自己一手抵在这人的背后,另一手却放到了旁边的溪流之中。

    做好一切之后,独孤剑神缓缓输送真气,开始为这人疗伤。

    不多时,就见得一道黑色的汁液竟然由独孤剑神的那放在溪流之中的手指,流淌出来,汇入溪流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黑色的汁液越来越多,而本来清澈的溪流,也是越来越黑。

    独孤剑神的头顶,也是冉冉升起一缕白烟。

    再看前面这人,本来漆黑的面庞,也在独孤剑神的倾力相助下,渐渐变得淡了下去。

    过了许久,等溪流都浓黑如墨的时候,这人的面庞也是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是渐渐变得悠长起来。

    救回这人,独孤剑神缓缓收了手来,调息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既然醒了,难道没有什么疑问么?”

    “晚辈徐子龙,叩谢剑神前辈救命之恩!”这人竟然就是子龙,他听了剑神的话之后,就迅速的回过头,一下子趴在地上,对着盘坐的独孤剑神重重的叩了一个响头,说道。

    “不必如此,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而第一次你也没有这般客气!”独孤剑神轻笑着弹出一道劲气,扶起了子龙来。

    子龙不由自主的缓缓伸直了腰身,心中对这剑神的修为极为佩服。

    原来他之前虽然中毒昏迷,可是却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因此独孤剑神与向过他们的对话,他都是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了一些这等武林秘闻。

    如今乍然听到独孤剑神与自己不是第一次见面,他忍不住奇怪的问道:“这……恕晚辈愚钝,我何曾与前辈相见,还闹过不愉快?”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五绝
    独孤剑神一改之前的冷脸,反而和颜悦色的说道:“五月亭外,无极剑法!”

    “这……前辈是那名黑衣人?”那晚与婉儿闹僵之前,子龙曾从宁夏城赶往风月帮,可是途经五月亭的时候,被一名剑道极为了得的黑衣人拦住,那黑衣人的武功,子龙感觉不出来,可是纯就剑道论,远远在自己之上。

    子龙起先还以为是有人刺杀,可看出这人的剑道修为之后,才隐隐知道另有隐情。

    只是后来事情变化太快,这件事,也就慢慢被子龙抛之脑后了!

    “不错!”独孤剑神微笑着捋须说道。

    “为何?”子龙奇怪的问道。

    “因为你杀了一个人!”独孤剑神脸色渐渐变得严肃的说道。

    “谁?”

    “大漠狂刀!”独孤剑神突然说出了这么一个让子龙惊讶的名讳来,说是名讳,其实还不如说是绰号。

    大漠狂刀,是河套原来的统治者,天王派之主,大天王的名讳!

    这人原来的名讳已经不可考了,但是他在成为大天王之前,却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大漠狂刀。

    如今突然独孤剑神说是因为子龙杀了这大天王,才现身来此,却让子龙奇怪不已。

    “为什么?”子龙满腹疑问的问道,如果说之前独孤剑神这么说,估计子龙还以为独孤剑神是要来给大天王报仇,可如今子龙发现这独孤剑神的真实实力,明白这人的武功远在樊天涯之上,比之大天王,只怕都要高出一些。

    这样的人,想杀自己不过是反掌之间,没必要费劲救了自己,然后再杀自己。

    他既然这般说,就说明他找自己是有目的。

    “不知你听说过当年的五绝,五大高手么?”独孤剑神没有直接回答子龙,而是突然反问道。

    “不知,如今江湖只知道无仙大师、清虚真人、魔君樊天涯等绝顶高手,这五绝高手,恕晚辈见识浅薄,还不曾知道!”子龙如实答道。

    独孤剑神点了点头,缓缓说出了一些三十多年前的旧事来!

    原来独孤剑神的师父是当年江湖赫赫有名的第一高手,誉满江湖。

    那位天下第一的高手,原本是华山弟子,只因当年华山变故,被逐出师门。

    后来华山凋零,这位高手却不想华山被人欺侮,因此就收了独孤剑神为徒弟,并且命他终其一生,照拂华山。

    答应了这第一高手之后,独孤剑神得以来到一处名为剑冢的地方,习练闻所未闻的剑道。

    最终在剑神三十五岁那年,独孤剑神融汇剑冢诸多剑道绝学,开创出了无极剑法这门惊世剑法。

    剑法有成之后,剑神以剑冢所祭奠之人名为独孤求败,因此自号独孤剑神,他的自己名号,也就渐渐遗忘。

    出关之后,独孤剑神遵循他师父,那位第一高手的遗命,上得华山之巅,隐居起来,一面参悟剑道,一面暗中守护华山。

    等到三十多年前,中原突然传出南宋年间,闻名天下的九阴真经流落江湖的消息。

    这真经流落江湖,立即就引来无数江湖豪强,竞相前去争夺,便是实力稍稍恢复的华山派,都是派出了人手前去抢夺。

    因此江湖之中,一片腥风血雨,无数的武林门派,都因这九阴真经而被人灭门。

    最终九阴真经却被华山派的人出其不意的夺得,然后被当时的华山掌门,带回了华山之上。

    不料这九阴真经被带回华山,却引起了华山的惨剧。

    不少江湖豪客,明里上门,暗里挑衅,使得华山不胜其烦。

    独孤剑神眼见华山出现危局,只能履行师父的遗命,出手对付这些侵扰华山的人。

    也就是因为这样,独孤剑神认识了两名极为强大的高手!

    其中一名高手传承自神秘的门派,练有一门名为万魔无相功的神奇武功。

    这门武功可以模仿任何武功的内功,使得使用之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学习其他的武功。

    因此这人听闻中原有九阴真经出世之后,就想着把九阴真经之上的武功据为己有,加强自己的实力。

    此人找上华山之后,先后连败十名江湖高手,使得其他高手都是为之侧目。

    最终独孤剑神出手,以无极剑法力战千招,败了此人。

    这人失败之后,羞惭不已,离开了中原,远遁西域而去。

    另外一人,却是大有身份,便是当年的日月神教的教主,向元武是也!

    这向元武父亲本是名为天王老子的绝顶高手,练有吸功入地小法,剑法也是极强。

    后来向元武父亲临终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日月神教的圣物圣火令,就把这圣火令神功与吸功入地小法都传给了向元武。

    练有两大神功的向元武志得意满,对九阴真经这等奇学他本来是看不上眼的。

    可是他也不想九阴真经落入别人之手,因此就上了华山,准备找华山派讨要九阴真经。

    此时独孤剑神正与之前那人恶战完毕,向元武倒也是光明磊落,等独孤剑神恢复之后再战。

    这一战两大高手战了九天九夜,最终向元武以一招之差,被独孤剑神打败!

    向元武心中羞惭不已,为人又是刚愎自用,差点就此自杀。

    独孤剑神却不忍失去如此好的一个对手,就与向元武约定三年之后,再行比斗。

    有这个约定之后,向元武也是豪迈许可,带着如日中天的日月神教,下了山回到黑木崖,闭关苦修,务求三年之后能取得大胜。

    也因此,这一战之中,独孤剑神得了一个剑神的名头,而向元武却得了一个武圣的名头。

    江湖中人,眼见有剑神坐镇华山,情知想得到这九阴真经已经没有希望取得,因此就把这个事给选择性遗忘了,不再痴心妄想,取得九阴真经。

    而华山派知道自己门派有这么一尊守护神之后,明白九阴真经非自己等人能坐拥,就把真经交给剑神,让他把守。

    第二年,江湖之上突然传出一个名为魔刀的邪道之人。

    这人出世之后,杀戮无数,不少江湖耆老名宿,都被此人斩杀,一时间江湖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少林寺与武当派出面制止,却赔上了不少的高手。无奈之下,当时的少林方丈就派出人来,上华山请剑神出手。

    独孤剑神也是没有让他们失望,当即提剑下山,找上魔刀之后,与魔刀一战,最终取得胜利。

    本来独孤剑神是想杀了魔刀,可是听到魔刀自叙之后,他命魔刀退出中土也就是了!魔刀无奈之下,离开了中土,去了日本。

    最后在独孤剑神回归华山的路上,碰到了一个自名为狂刀之人,这人既是天王派的大天王。

    他本是一个盗墓贼出身,机缘巧合之下,掘得一处古墓,得到了一个名为邪极道的武林宗门的传承,结合他自己的狂风刀法,却是让他练成一套大漠狂刀。

    与独孤剑神相遇之后,两人气机感应之下,爆发了大战,最终独孤剑神又一次取胜。

    可是大漠狂刀却不甘失败,扬言在两年之后,独孤剑神与向元武比武之时,必定会再上华山,与独孤剑神一战。

    讲到这里的时候,独孤剑神却没有继续讲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看着子龙。

    子龙不明所以,不禁问道:“接下来呢?华山之巅,是不是与剑神前辈交手的那几个高手都来了?”

    “对!”独孤剑神一脸缅怀的点了点头。

    “那一定又是前辈技高一筹,力压他们四个对了吧?”子龙有些高兴问道。

    “是也不是!”独孤剑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赢了他们,但却不是靠着我自身的剑道!”

    “那前辈如何赢得?”子龙却也好奇,独孤剑神既然赢了,却为何不是靠着剑道去赢呢?

    从独孤剑神的自述之中,子龙却发觉独孤剑神这位无极剑法的创始人没有学习半点其他的武功啊?

    “九阴真经!”独孤剑神一字一顿的说道,显得极为不喜欢这般。

    “原来如此!”子龙隐隐有些明白,很明显独孤剑神最终还是习练了九阴真经,才击败了那些高手,那九阴真经可就太厉害了!

    “不过我只习练了这九阴真经的练气法门!并且这九阴真经不全,没有下半册的外功法门!”独孤剑神补充了一句,却是让子龙明白过来。

    原来剑神始终是剑神,九阴真经虽好,却不是剑神的致胜法宝。

    子龙忍不住又问道:“那前辈你之前所说的五绝是……”

    “这五绝,是那一次比武,我们五人决出胜负之后,被江湖好事人评定的!分为东魔西狂,南圣北幻中剑神!其中西狂便是大漠狂刀,也是我们五人之中,与我交往最深的一个!”独孤剑神悠然说道。

    “竟然还有这等五大高手?”子龙忍不住有些神往,五名都是与独孤剑神这个层级的高手,那中原现在的高手算什么?

    本来子龙还以为大天王那样的,已经是绝无仅有,不想天下还有四个之多,自己眼前这个便是其中武功最高的那个人。

    “那他们还活着么?”听到有这些高手存在,子龙忍不住有些兴奋。

    “自然!”独孤剑神指着子龙说道,“除了被你杀死的西狂之外,其他的都还活着!只是其他三人,却都是各自不同,日后有缘,你一定可以见到!”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传人
    子龙问道:“之前前辈说与大漠狂刀交好,那么如今来见我,却到底是什么道理?”子龙最好奇的还是这个问题。

    “刚刚那向过三人,就可以算是南圣向元武的下一辈,而魔刀的传人,听刚刚那个倭奴女人说,也是有了!北幻这一位,狼子野心,他的门人是最多也是成就最大!但同时,不论是东魔还是北幻,他们的传人一定会对中原虎视眈眈,我已经老了,也不知道能活几年!当年我师父让我守护华山,如今我也需要再找另外一个传人,把这个守护的使命传下去。正好西狂死在你的手上,你明白了么?”独孤剑神缓缓说出了他找子龙的目的来。

    子龙一听,忍不住有些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独孤剑神竟然是来找一名传人的!

    当下他震惊片刻,最后才自嘲的说道:“前辈可曾知道,我曾经被魔君樊天涯化成龙摩,屠戮泰山一地千余武人的事么?”

    “知道!记得上次见你时,我说了‘可惜’二字吗?”独孤剑神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反问子龙。

    “晚辈记得!”子龙答道。

    “嗯,当时我以为你会被魔力所控,成为下一个樊天涯,没想到,你却能回头!着实不错!”

    这却是有些出乎子龙的意料之外,他不禁好奇的看着独孤剑神,问道:“可是我毕竟造下了杀孽,前辈为何还会选我?”

    “这需要理由么?”独孤剑神轻笑的看着子龙问道。

    “不需要么?”子龙莫名的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需要!”独孤剑神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我做事,从来随心所欲,不想太多,给你时间考虑一下,等一段时间之后,我再来问你!今日跟你说的事,希望你不要把它泄露出去,告辞!”

    这独孤剑神果然随性,前一刻还在与子龙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好似非子龙莫属一般。

    可是突然却又说下那么一句,然后整个人又在子龙面前突兀的消失,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子龙看着身边已经漆黑的溪流,不禁苦笑了一声。

    思索片刻,肚里却传来咕咕的叫声。

    子龙只得站起身来,不去想这么多,在这溪谷附近找到一些猎物,烤来吃了,祭了一下五脏庙之后,就找寻道路,离开了这溪谷。

    虽然还没思索清楚,但是这位独孤剑神显然也是不急。

    既然他不急,自己也就慢慢想了。

    当下子龙找到官道上来之后,辨明方向,返回了保定于家庄附近查看一番。

    等他到于家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于家庄的坞堡已经付之一炬,所有的乡亲,也是没见了踪影。

    子龙在附近找了半天之后,一个人都没看到。最终无奈之下,只得去附近的保定丐帮分舵,想借助丐帮的力量,查问一下消息。

    不想任不凡可能早就预料到他要来一般,命令这保定分舵给了他一封信。

    信上说了苗灵已经安然无恙,南下去了少林。

    而正德皇帝也是没什么大碍,在张永派来的人护送之下,已经启程回京。

    至于上善木子与钱宁,丐帮却暂时没有得到消息!

    最后就是于家庄的百姓,丐帮已经确认,这些可怜的乡亲,最后还是难逃一死,被人发现悉数死在了坞堡外。

    子龙见到最后这一句,叹息一声,有心现在回去找刘瑾麻烦,可是想到天阴教总攻迫在眉睫,无奈之下,只得起身赶往少林。

    至于上善木子与钱宁,子龙倒是不担心。连正德都没事,那说明与他在一起的上善木子一定没事。

    至于钱宁,那就只能看他自求多福了,等武林事了,子龙会再来处理这些事。当下子龙骑着马儿,就向少室山而去。

    ……

    本来中原武林,自当年天阴教被少林为首的武林正道灭了之后,就归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寂!

    虽然武林之中依旧有些争斗,可是在少林、武当等门派的调和弹压之下,这十余年来,一直很平静。

    可是自从天阴教重新建立,魔君樊天涯又再出世之后,这武林就开始渐渐变得不一样的了!

    首先自然是离风云谷最近的陕西一地,基本上所有的大小门派,在天阴教的强势崛起之下,要么是吞服七虫七花丹成为天阴教的部下,要么就是被灭了满门。

    这等残酷凌厉的手段,激得江湖正道群情激奋,一个个正道门派都是恨不得一起灭了天阴教!

    不料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都不同意现在就与天阴教开启争端,只想着能稳妥保守起见。

    事情急转直下,在少林与武当不出面的情况下, 天阴教悍然攻打了泰山,并且史无前例的把泰山一地,所有练了一点武功的人,都尽皆杀死!

    这一下,不但那些跳得起劲的中小门派震怖不已,就是少林武当,都是心惊肉跳。

    特别是在周友和尚带着悟空大师、清风道长死在泰山之下的消失回到少林寺之后,武林正道一下子分成了两极。

    一边自然是以少林、武当为首的武林正道,极力要求征讨天阴教,给悟空大师与清风道长讨回公道。

    另一边却是以青城派为首,他们好似都已经惧怕了天阴教一般,不再想着出面与天阴教为敌,反而极力撺掇其他门派,与天阴教议和。

    最终在少室山上,少林寺之中,两边的人彼此争论不休,吵了许久之后,始终没有结果,最终不欢而散。

    青城派负气之下,在玄空子的带领下,尽数回返川中青城山松风观中,扬言要退出武林,不再理会这些正魔之中。

    在青城派的带领之下,许多正道门派,也如它一般,退出了以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联盟,回返自己的门派所在地,不再理会江湖事。

    武当派与峨眉派等想与天阴教一决生死的门派见这正道联盟分崩离析,虽然痛惜不已,可也是无可奈何。

    只能召集那些依旧愿意与魔教决战的门派,于少室山之上,继续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此时的少室山,不再是梵音阵阵,禅唱不断,反而是变得一片肃杀,好似风暴将至一般。少林寺已经派出寺中武僧,在这少室山上下,严密把守,以防魔教探子上山,把正道的计划泄露了出去。

    子龙也就是在这等情况下,孤身一人,来到了少室山的脚下。

    看着远处不断巡视的少林寺武僧,子龙也是禁不住苦笑!

    虽然少林寺的武僧总计不过千余人,可是这武僧每一个都是一辈子参研少林武功,造诣之强,远超俗家弟子。

    因此每一个武僧,至少都有三流高手的身手,更多的,却都是二流末的身手!

    在如此之多的高手集群的巡视之下,即便子龙的武功已经到了一流,但是想要悄无声息的混上山去,也基本是不可能了!

    看着这些满脸肃容,一丝不苟的少林武僧,子龙却是头痛无比。

    他本来是想大摇大摆的上少室山,可是在保定于家庄与任不凡说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如今已经不容于正道之中。

    如果他大摇大摆的现身山下,多半就会尝尝少林寺名震天下的罗汉大阵的威力。

    明着不行,暗着上不去,子龙又想到了扮作香客混上去!

    但是因为最近的武林动荡,少林寺不但派出武僧在少室山巡视,还以年关临近为借口,封了山!

    如今少室山上下,除了能见到来回巡视的武僧之外,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

    正在子龙冥思苦想上山对策的时候,就见得山脚远远的来了一队人马。

    这队人马约莫不过二十来人,打头的却是两男一女,队伍中间,还有一顶软轿。

    虽然此刻风雪交加,可是子龙远远也看清了打头的三人,不禁浑身一震。

    却原来那为首的女子,正是子龙想见又不怕见的,那个在大青山之下,土默川营地之中,数万将士与牧民的见证之下,订婚的婉儿!

    子龙不禁看着婉儿那熟悉而有些憔悴的脸庞,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

    此时婉儿自然不知道在少室山的脚下,自己心中牵挂的另一半真躲在暗处看着自己。

    她这会儿也是忧心忡忡,满腹心事。

    看着少室山已经近在咫尺,连巡山的武僧,都已经看到,她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连日来的心理压力,也好似因为少室山的宁静,而稍稍缓解了一些。

    子龙躲在暗处,擦干眼泪,痴痴的看着婉儿,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在没有找到婉儿之前,他一直担心婉儿会不会出了什么不测,这会儿见到婉儿安然无恙,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可过了片刻之后,他心里却又忍不住堵的慌。

    只见婉儿身边的那高大,一身古铜肤色的男子突然对着婉儿说了什么,然后面无表情的婉儿,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也是回了那男子什么话。

    两人也就这般不断的笑语连声的聊着,迎上了赶来知客的少林武僧。

    “婉儿……婉儿竟然在笑?”子龙只以为婉儿应当如自己一般,心中也是极苦,因此看到婉儿脸庞有些消瘦,憔悴了不少,他还是心中痛惜无比。

    可是等看到那男子突然与婉儿巧笑嫣嫣的聊了起来,他就心里仿佛扎了一根刺一般。

    “难道婉儿已经……”子龙忍不住心里乱想。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周友
    见到这支人马与少林武僧交涉一番之后,就在少林武僧的引领之下,开始上山。

    子龙忍不住有些想冲出去,准备问清楚婉儿,看看她离开之后,到底如何了?最近过的怎么样?最要紧的,却是要问她与那身边之人,是什么关系!

    可是心念刚动,他又忍不住放弃了!

    他心里只想着,自己如今与婉儿之间,本就不可能,婉儿如何做,却是她自己的自由,自己只要能看到她平安快乐,也就够了,何必却非要惹得婉儿与自己这般痛苦呢?

    更何况,如今正道危在旦夕,自己应该马上去见无仙大师。

    因此如果现在冲了出去,非但搅乱了婉儿的生活,还会让自己陷入正道的围攻之中,那可就麻烦了!

    当下子龙虽然心中黯然苦涩,可是想到这许多,也是强忍着没有现身。

    目送着婉儿这支队伍缓缓消失在少室山的山道之上,子龙微微松了口气,不再想其他。

    只是继续思索,如何能够上少室山。

    也就是在这时,因为之前那支武僧队伍引导婉儿上山去了,又有另一只武僧队伍,前来接替了巡山。

    子龙本来没想过在这些少林武僧之中现身,可是他一眼就看到这支武僧队伍之中,有一名自己的熟人,却正是自己初上少林寺的时候,让自己初尝败绩的少林寺弟子周友。

    在自己被迫化身龙摩的时候,也是见过这人,当时也不知龙摩怎么想的,却放过了周友。

    如今正在子龙窘迫之时,乍然见到这么一个故人,子龙忍不住燃起了一丝希望。

    想上少室山,那么很可能要着落在周友的身上了!

    当下子龙盘算一番,暗暗思量清楚之后,总算想到了如何出手。

    这支有周友在内的少林武僧巡山队伍,总计只有三个人罢了!

    毕竟周友如今被悟空大师临死之前,贯通经脉,武功早已经算是一流,在强者如云的少林寺之中,也是有一席之地了。

    有他在,自然不用安排太多人巡山。

    此刻周友心中还满是悟空大师惨死在泰山之时的场景,想到那一幕,他就恨不得找到那些逼死自己师父的倭奴人,把这些倭奴人尽皆杀了,为师父报仇!

    因此即便在巡山之时,他也是在走动之中,静静的运转体内的真气,加速着自己实力的提升。

    另外两个武僧自然不清楚周友的状态,他们跟在周友身后,却是觉得安心不少,提着木棍,没有想太多!

    等三人路过子龙隐藏的树林之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树林之中传来,这三人都是学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都是听到了。

    当下三人瞬间摆好架势,三条木棍在三人手中捏稳,对着树林,周友爆喝一声,说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可是树林之中,却没有再发出半点响动。

    那周友左边的武僧等了片刻,见树林之中还是没有动静,忍不住说道:“周友,估计是什么山猫或者黄鼠狼路过吧!不用太紧张!”

    一边说,这武僧与另外一名武僧也是收了齐眉棍,不再看树林,反而是准备离去。

    周友却是一对眉毛差不多挤到一起,疑惑的说道:“不对,周亮师兄,刚刚我明明听到的是人的声音,这树林一定有人!”

    “是么?”那右边年岁颇大的武僧闻言也是好奇的看了一眼树林里面,当即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周友师弟你先进去,我们两个在外面为师弟掠阵,发现任何变故,师弟你大叫一声,我们就立即前来接应!”

    “好!”周友武功本来是三人之中排在第二的,比之周亮其实要颇有不如。

    可是在悟空大师传功之后,周友的武功就已经到了二流顶尖,离一流只有一步之遥。

    当下他听周亮安排,也是没有任何犹豫,提起齐眉棍,就昂然走进了这树林之中。

    周亮与另外两个武僧都是在外凝神戒备,谨防里面出现变故。

    可是周友刚刚进去,就见得树林侧面突然冲出一道人影来,周亮见状心神大震,不禁一挥齐眉棍,大叫道:“周友师弟,果真有人,小心!”

    一边说,周亮一边提着齐眉棍,就准备去拦住那条人影。

    另外一名武僧也是一般,紧随在周亮身后,那道人影,就是子龙。

    他武功之高,在少林寺之中,只怕只有那些院堂首座,才可堪与他一战。

    因此周亮二人虽然反应过来,可子龙只是一瞬间就来到两人身边,轻轻点在两人胸前的鸩尾穴上,把二人都是点住。

    点住二人之后,子龙把两名武僧一提,就冲入了树林之中。他本以为他动作迅速,等周友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提着两人进了树林。

    到时候再从容与周友解释,让他带着自己上山就成了!

    可是周友如今实力大进,远远出乎了子龙的意料之外。

    子龙刚刚提着两名武僧进入树林,周友的棍影就劈天盖地的砸了过来。

    这些棍影都有开山裂石之功,旁人触之,必定筋断骨折,子龙如果被砸到,只怕也讨不了好去。

    这状况出乎子龙意料之外,可子龙也是没有丝毫惊讶。

    他轻轻一推,就把两位少林武僧送出了棍影的笼罩范围,然后随手扯过一根树枝,就施展出无极剑法,与周友大战起来。

    两人棍来枝往,转眼间以快打快过了几招。

    子龙抵住周友的进攻之后,忍不住说道:“周友,是我啊!我是徐子龙,之前参加少林寺少年英雄大会的时候,曾与你有过一战,你不记得么?”

    “哼!就是记得你,我才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周友一面咬牙切齿,一面手下丝毫没有停顿,劈头盖脸的劈砸过来,“我要为泰山千余冤魂,报仇雪恨!”

    “哎!”这泰山一事,是子龙心中永远的痛,一直以来,他之所以没有清醒之后,立即回返宁夏,就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寝食难安。

    如今听得周友当面提起,他心中黯然无比,有些颓丧的说道,“千余武林同道,因我命丧魔教之手,确实是我之过!周友师兄若是怪责我,便就打杀了我吧!”

    说完之后,子龙真的不再抵抗,抛开那根树枝,就站在树林之中,好似任周友攻击一般。

    周友这套棍法名为疯魔杖法,是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之一。

    一般这套武功是以禅杖施展,借着禅杖的沉重浑厚,来增加杖法的威力。

    可是周友如今打通了任督二脉,内功之强,已经仅在少林的各院堂首座之下,实是难得一见的年轻高手!

    因此即便只是用这婴儿手臂粗细的齐眉棍,疯魔杖法的威力也是被他施展的淋漓尽致。

    此番他心中恼怒子龙,只因师父悟空大师之所以身死,却与子龙有些关联。

    因此他连带着子龙也是恨上,只想着就此杀了子龙,以解自己师父被杀之恨!

    所以他用出了这疯魔杖法,全是一往无前,丝毫没有防守退路的杖法。

    子龙停止抵抗,却是中门大开,被他一棍劈来,毫不留情的砸在了子龙的胸口之中。

    好在周友及时醒悟,发觉子龙真的不格挡了,这一棍之下也是免不得收了三四成力道。

    被这刚猛无俦的疯魔杖法当口打在心堂,子龙只觉得自己好似心脏都快炸裂了一般,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几步,撞在一颗大树之上,惹得树枝上的汁液纷纷掉落,盖满了子龙身上,好似把子龙埋了一般。

    “为什么不挡?”如果说之前周友是满腔愤恨,只想杀子龙而后快,此刻却也是情不自禁回过神来。

    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想起之前子龙把自己的两位师兄弟扔出自己的棍影之外,他心中忍不住有些奇怪,好似自己做错事了一般。

    “咳咳!”这一棍子龙虽然提前做出了一些防备,可是他却有心以这一棍,减轻一些自己对于泰山的负罪感,因此可以说受了这一棍的八成以上的威力。

    打在胸口这等要害部位,子龙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这会儿见周友没有上前继续攻击,而是站在原地那般说,他知道自己的策略生效了,不禁抖落身上覆盖的积雪,然后惨然一笑,说道,“周友师兄,如果我说我对泰山一事,也是很内疚的,你信么?”

    “放以前,我不信,现在,我半信半疑!”周友本就是豪爽之人,这会儿听子龙如此问,他就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拄着棍子,凝神看着子龙,看他脚步姿势,显然是还防备着子龙。

    子龙何等样的人,自然能一眼看出周友的心理,当即也是摊开手,示意自己不会攻击,然后说道:“之前我被魔君樊天涯以魔功抹去了记忆,被他骗做龙摩!所以说……”

    “你想说泰山一切,只是那个叫龙摩的你做的,与现在的你无关?”周友还以为子龙要推脱责任,忍不住脸上微微有些鄙夷的说道。

    “没有,你误会了!”子龙叹了口气,他本就是光明磊落之人,虽然确实是龙摩化身作祟,让他如此,但是却与他确实有深厚的关系。

    因此他也不好否认,只是淡淡的说道,“龙摩虽然只是樊天涯弄出来的,但确实就是我,这点不可否认!只是我想说,那不是我的本意,而且我也希望为当初的事赎罪,还请周友师兄谅解!”

    “赎罪?拿什么赎?”周友一脸嘲弄的说道,“泰山死了一千多人,你只有一条命,就算是千刀万剐,能有什么用?”

    “对!把我千刀万剐是没用,但是我可以帮助正道,打败天阴教!”子龙早就想明白该如何赎罪,既然天阴教的重新崛起与自己有些关系,那么就由自己切身断送它的这次崛起,以为赎罪。

    这也是他苏醒之后,即便心念自己生母的去向与安危,想着河套数十万牧民的福祉,他也是义无反顾的暂时放开,来到少林的原因!

    把天阴教扼杀,才是对武林最好的赎罪!

    “就你?”周友满脸的不信,他可以相信子龙之前所说,但要说连无仙大师以及清虚真人都很头痛的天阴教能被这比自己小上一些的小子解决,说什么他都是不信的。

    “就我!”子龙自信的点头说道,“只要周友师兄网开一面,带我上山去见无仙大师,我就能告诉无仙大师,如何对付天阴教!”

    “你不会是想诳我,然后上山去刺杀方丈吧?”周友一脸戒备的问道。

    “周友师兄,不说其他,单就刚刚你那一棍,就打得我吐血,十成武功,能发挥六成就算不错了!而无仙大师的武功,比之师兄应当是高出不少,我如何有那机会,如此光明正大的行刺无仙大师呢?”子龙见得周友还是不信,不禁指着自己的胸口那一段破碎的衣服说道。

    周友刚刚那一棍,威力极大,子龙胸口的衣服,已然都是破烂了一大块,看起来好似乞丐一般。

    听得子龙这般说,周友看向子龙,不禁脸上一红,子龙这可是没有还手被他打成这样,少林寺最讲侠义,这会儿周友却是颇为羞惭。

    “好!即便你说的有理,我也可以带你上山!”周友沉吟许久,总算是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你上山必须让我点住穴道,否则我不会带你上山!”

    “这可以!”子龙相信周友,知道这个大和尚为人耿直,自己被封住穴道,也不会有生命之危,只是如今子龙不能在人前露面,他只得建议道,“可是如今我不方面在人前现身,还请师兄想个法子,偷偷带我上山,否则只怕我还没到得无仙大师的面前,就已经被贵派的师兄弟给打死了!”

    “倒也是!”周友点了点头,思索了一番,一个计策也就上了心头。

    当即他蹲下身去,在子龙耳边耳语几句,子龙听了之后,丝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并且让周友封住了自己的穴道。

    周友到了这会儿,才算勉强相信子龙,当下就开始了偷上少室山的计划。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无仙
    这段日子以来,无仙大师可谓心力交瘁。

    首先是刚刚从宁夏返回少林寺,就听得天阴教已然独霸了整个陕西武林。

    还未来得及想好措施,那些中小门派就一个个前来少室山聚会,要求现在就出击,打败天阴教。

    无奈无仙大师与古笑天有约在先,再加上他也不想现在就与天阴教开战,让武林生灵涂炭。

    可就因为这么一个犹豫,泰山之战也就爆发了。

    泰山一地千余武人悉数被杀,自己的师弟悟空大师以及武当的清风道长这两位武林的中流砥柱惨死,却是对无仙大师好似当头棒喝一般。

    最让无仙大师无法接受的,却是周友回来汇报,说天阴教右护法龙摩,好像就是自己颇为看重,那位当着自己与安王的面,与婉儿订婚的河套新主徐子龙。

    这却让无仙大师六神无主,许久都没从这个噩耗之中清醒过来。

    可是接下来的打击,却让无仙大师更是痛彻心扉。

    在洛阳杀了自己极为看重的欧阳劲的青城派,突然带头要求退出正道联盟,理由是不想与天阴教为敌。

    一大波墙头草也是跟着青城派,退出正道联盟,却无异于雪上加霜。

    此刻的无仙大师,正在思虑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弟子来报,说婉儿求见。

    大师见到婉儿无恙深感欣慰,因从安王的信中得知婉儿离开王府,不知所踪,当下,就与婉儿畅谈了起来。

    从婉儿口中得知,原来欧阳劲竟然没有死,只是他如今比死也好不了多少!

    现在的欧阳劲,因为七虫七花丹发作,已经不久于人世。

    婉儿也是无奈之下,只能冒险让彦波与莫日根一起,带着欧阳劲来少室山求救。

    如果放在平时,无仙大师确实就对欧阳劲束手无策,七虫七花丹的威名,他可也是听过!

    可好在此时正是正道聚首,商议应对天阴教的时候。

    此刻有许多正道门派,聚在少室山之上,少林寺之中的厢房,可都是住的满满当当。

    这其中,正好有一个叫药王谷的门派!

    这药王谷来自苍山洱海,最擅长的就是治病救人。

    谷主妙医圣手神龙见首不见尾,号称只要有一口气在,就没有救不活的!

    此刻带领药王谷的人在少林寺的,却正是妙医圣手的弟子,一个名叫佟鑫海的女子。

    无仙大师在知道少林寺无人能解救欧阳劲之后,就到了药王谷所在的厢房,请求佟鑫海出面救治欧阳劲。

    这佟鑫海听闻欧阳劲所中的是七虫七花丹之后,欣喜无比的答应了无仙大师的要求,前去诊治欧阳劲。

    因为欧阳劲本是天阴教玄武旗总旗,早已经被天下正道知晓,此刻又是身中七虫七花丹,昏迷不醒。

    为了担心其他正道人士的纠缠,无仙大师索性以方丈的名义,在少林寺后院的清净之处,为婉儿等人开辟了一个单独的小院,让他们住宿,以及为欧阳劲诊治。

    安排好一切之后,无仙大师本准备与婉儿等人在此等候消息,却不料周友突然从外面进来,请求与无仙大师面谈一番。

    所以无仙大师只得与婉儿告罪一番,出了这小院,来见周友。

    出来之后,周友却没有多说,只是说要为无仙大师引见一个人,带着无仙大师来到后山一处偏僻的树林之中。

    无仙大师虽然奇怪,可也是随着周友到此,当他一眼看到子龙的时候,忍不住又惊又喜,说道:“子龙?你如何来了此处?”

    子龙淡淡一笑,在雪林里深深施礼说道:“晚辈徐子龙,拜见无仙大师!”

    “不要多礼!”本来无仙大师还对子龙成为龙摩耿耿于怀,心中一直想弄清楚其中的原委,如今见到子龙对自己依旧尊敬,他也是高兴不已,走上前来,扶起子龙,正准备询问子龙一番,到底怎么了,却冷不丁一眼就看到了子龙胸口的异样!

    “你这……这是怎么搞的?谁人能伤你这么狠?”无仙大师不由得有些痛心的问道,旋即又摸到了子龙的腕脉之上,发现子龙穴道被封,随手轻轻一拍,就解了子龙身上的穴道,继续问道,“还有你怎么被封了穴道?到底怎么了?”

    这连珠炮一般的问话,不但让子龙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即便是带着无仙大师来此的周友,也是一脸的尴尬。

    他本来对子龙戒心甚重,这会儿被无仙大师这般说,他却是脸都有些红了。

    子龙见到了周友的尴尬,当即淡淡的笑着说道:“大师,没什么的,不过是一点小误会罢了!此次我上山,却是为了解决天阴教而来!”

    这却是子龙不忍周友自责尴尬,所以直接抛出了这次的重头戏来。

    无仙大师本来还想着询问一番子龙的近况,被子龙抛出的这个目的,却是直接镇住了。

    好在他修行高深,佛法精湛,早就到了不着于外物的境界。

    因此无仙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说道:“善哉,善哉,如果子龙你真的能解决天阴教,那么实是对苍生造福了!”

    之前在河套,子龙纵横捭阖,带领中原的生力军以及草原的反抗力量一起,掀翻了草原之上的霸主天王派,使得连大明朝廷与蒙古汗庭都不愿意招惹的天王派,灰飞烟灭,成为历史。

    也就是在那时,无仙大师建立起了对子龙韬略的信服。如今子龙既然如此说,他也是信了不少。

    见到子龙成功的引开了话题,不使自己打伤他的事被无仙大师知道,周友心中颇为高兴。

    对着子龙暗暗的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就借口为二人把风,退出了这片树林。

    子龙见得这周友如此,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开始缓缓说起了自己从宁夏离开之后的事。

    他着重说的,就是自己化身龙摩之后的所见所闻。

    本来无仙大师在此时此刻,又是周友的带领之下,见到子龙,还以为子龙不会是龙摩。

    可此时从子龙口中听来,原来子龙还真就是龙摩,却让无仙大师好一阵失神。

    好在无仙大师毕竟是一代高手,经历了数不清的大风大浪,等子龙缓缓说完,他才叹息一声,说道:“你说了这许多,其实是想告诉我,樊天涯已经不可能回头,这天阴教已经准备攻打峨眉了吗?”

    “晚辈正是这个意思!”子龙心中也是颇为沉痛,在他心中,樊天涯一直是那个和蔼可亲,挚爱自己妻儿的好好先生,而不是如今叱咤风云,搅起江湖一片腥风血雨的魔君。

    可如今这位魔君已经在魔道之中,越走越远,子龙深深明白,如果不出面制止,这位魔君只怕能搅出更多的波折来!

    “阿弥陀佛!”无仙大师本来还对古笑天抱有期望,指望着古笑天能想到办法,劝樊天涯回头,安稳平和的化解这次武林的正魔冲突,可之前子龙也说了,古笑天已经身死,他即是痛心古笑天之死,又是忧心这天下武林之变。

    因此情不自禁的念起《地藏菩萨本源功德经》。

    这经书为佛家专为超度凡人死后,不堕入恶道,往生三善道与天界所做。

    无仙大师本就是少林大德高僧,佛学修为最是深厚。

    这般发自肺腑的诵念经文,子龙听来,也是只觉得心情愉悦,本来有些郁结的胸口,也好似好了一些一般!

    “大师不必如此!”虽然子龙不通佛家经典,可是却也能通过这种种感受到无仙大师的善意,隐隐明白无仙大师是给自己的师父古笑天超度的,当即出声劝慰道,“我恩师虽然已经辞世,可是想必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不想我们为他伤心,樊教主继续沉沦!因此我们如今最好还是商量一下,如何对抗这次天阴教攻打峨眉一事!”

    “善哉,善哉!”无仙大师点了点头,又是宣了一声佛号,缓缓停下经文,说道,“照你所言,这天阴教确实不可能再因为樊天涯回头而回头了,这次正魔之战,已经无法避免!只是不知照你所言,却有什么方法,赢得这次大战的胜利呢?”

    无仙大师本来只是慈悲为怀,怜悯天下苍生,不想轻易与天阴教开启战端。

    当年天阴教一战,死伤数以十万计,武林元气受损严重。

    因此无仙大师这会儿放下了对樊天涯以及天阴教最后一丝希冀与幻想之后,立即就变得一派肃杀。

    佛也有怒目金刚护法,无仙大师自然不缺雷霆霹雳的手段!

    只是如今正道联盟因为以往的犹豫不决,导致青城派退出了这次联盟,致使如今正道实力受损严重。

    而反观天阴教,在泰山一战之后,彻底慑服了北直隶、山东两地武林,大加收拢之下,实力已经远超从前。

    如今想要开战,并且赢取胜利,对于正道而言虽然不能说不可能,但是也颇为艰难。

    想要赢得这次大战的胜利,一定要筹谋一番。

    子龙以韬略被无仙大师所认同,因此这会儿无仙大师才向他请教。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殉情
    子龙在来之前,就已经很仔细的想到了天阴教的弱点。

    如今他虽然不能说把握十足,但是也可以说是有了一些底气,说道:“天阴教这次复出,根源其实在两个方面,只要击败这两点,便不攻自破!”

    “哦?哪两点,你说说看?”与天阴教打了许久交道,第一次天阴教为祸还是被他所灭,无仙大师自然对天阴教颇为了解了。

    “第一点是以樊天涯与叶无焉为首的天阴教真正的权利核心!只要这个核心在一天,天阴教就能不断凝聚起越来越多的邪魔外道,让正道难以剿灭!”

    子龙在天阴教的时候,发现天阴教基本就是以对樊天涯的个人武力迷信,以及被叶无焉的奇诡狡诈的手段所整合到一起的。

    比如青龙旗主闫霸天,就是先慑服于樊天涯的武力,最后又被叶无焉的手段所彻底慑服。

    如今子龙叛教,古笑天身死,这闫霸天的地位水涨船高,只怕对天阴教更是忠诚。

    这样的人,在天阴教不少,但天阴教的核心,始终就是樊天涯与叶无焉两个人!

    “照你所说,是要灭杀了樊天涯与叶无焉,也就能令天阴教土崩瓦解了么?”无仙大师语气平淡的问道。

    “是的!只要少了樊天涯与叶无焉,我想天阴教就不足为患!”

    听了子龙的话,无仙大师也是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接着说!”

    “第二,就是天阴教控制被迫入教的教众所使用的七虫七花丹!这七虫七花丹,歹毒无比,一旦没有缓解丹药,服丹之人就是生不如死!因此那些被迫入教的人,比如龙虎堂、圣贤山庄的人,就没有勇气去反抗!”子龙说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解除这个丹药就行了么?”无仙大师也听过七虫七花丹的名头,如今欧阳劲正是七虫七花丹之毒发作,昏迷不醒,在被药王谷的佟鑫海抢救。

    子龙这么一说,他也隐隐明白过来,天阴教不是铁板一块,如果真的解了这毒药,只怕那些被迫入教的人,真的就会重新叛离天阴教。

    只是鬼医研制的七虫七花丹,有那么容易解掉么?

    天阴教如今赖以控制教众的奇毒丹药,有这么好破解么?

    “大师所言不差!”子龙微微颔首,说道,“当然,想解七虫七花丹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天阴教的鬼医,医术毒术确实可堪天下数一数二。”

    “那你的意思是……”无仙大师听得出来,子龙并没有把握,去解掉这七虫七花丹的毒药,当即颇为奇怪的问道。

    子龙淡笑着说道:“好在我结拜义弟段衡已经从鬼医的医庐,发现了鬼医到底是用的是哪七种毒虫与毒花,大师觉得,对于这研制解药,可有几分把握?”原来在与段衡离别之前,段衡把医庐之中奇怪的发现,都告诉了子龙。

    子龙为人心细,心中一直在想为什么鬼医要单独放置那七种毒虫与七种毒花。

    直到在离开保定的时候,他隐隐觉得,这应该就是七虫七花丹所使用的毒花与毒虫的种类,如此一来,只要找到合适的神医,想解除七虫七花丹的毒也就不是难事了!

    “你所言当真?”无仙大师又惊又喜的问道,如果知道七虫七花丹的组成,无仙大师相信药王谷一定能研制出来。

    这来自苍山洱海的药王谷,在医道之上,实是如少林在武林之中的地位一般。

    如今药王谷的传人佟鑫海正在医治欧阳劲,只要把这毒药的组成告诉她,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鉴别真伪,而且如此一来,欧阳劲的存活希望也就更大了!

    “子龙自然不敢当面诓骗大师!”子龙也是抱拳郑重的说道,“至于到底是不是解药的组成,还得找神医来研究一番,不可随便就确定!”

    无仙大师本来还对如今势力强大的天阴教颇为发憷,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如今子龙把这天阴教最大的弱点讲了出来,他也是颇为兴奋,一张脸上也满是喜悦的说道:“如今药王谷的传人佟鑫海正在此地,为你义兄欧阳劲疗治七虫七花丹之毒,所以只要你把……”

    “什么?大师?你说我大哥欧阳劲还活着?”不论是子龙还是段衡,亦或是樊天涯、古笑天等天阴教一系的人,都以为欧阳劲已经惨死在洛阳城之中。

    子龙之所以能够提前苏醒,与这个消息不无关系。

    如今无仙大师却突然带来了欧阳劲未死的消息,子龙忍不住失了礼数,又惊又怯的抓着无仙大师的红色袈裟问道。

    “对啊!贫僧之前也以为欧阳贤侄已经过世,心中还很是难受!等今日早间,婉儿带着……”无仙大师也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略带惊喜的说道。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外面的树林传来周友与一名女子的对话声。

    那女子好似想进来寻找无仙大师,汇报一些事情。

    可周友却怕子龙与无仙大师会面的情况泄露出去,影响到无仙大师在正道的清誉,因此执意不肯。

    两人说了两句,不想那女子突然好似出手制住了周友一般,然后就向里面走来。

    无仙大师不禁苦笑着对子龙说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刚说到婉儿,她就来了,正好你心系欧阳劲,而欧阳劲又是她带来的,有什么你问她吧!”

    子龙也早就听明白,那与周友一番争吵的,就是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婉儿,可是今日山下所见,让他误以为婉儿已经因为两人没有可能,移情别恋了!

    这会儿他也是不想再见婉儿,以免徒增婉儿的烦恼,当即拱手对着无仙大师说道:“大师,我如今不方便见她,等今日晚间,我再来此与大师细说天阴教一事!”

    说完之后,他拔地而起,就准备离开这片雪林。

    无仙大师曾收到安王书信,已经知道两人之间的误会,所以希望子龙留下与婉儿相见,化解这次的误会。

    可是却也没有料到子龙竟然躲避婉儿。

    无仙大师见子龙要走,却突然伸出手来,对着子龙的背后轻轻抓去,是想留下子龙。

    子龙却是没有料想到,无仙大师会突然对自己出手,不由得回身出手抵挡,毫无头绪的问道:“大师……你这是……”

    之前周友就曾在他胸口打了一棍,此刻无仙大师虽然修为精深,察觉到子龙不对劲,收了大半的力道,可那衣袖带起的劲风,还是拂中了子龙的胸口。

    子龙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了雪地之中,溅起无数的落雪。

    子龙此刻心灰意冷,认为无仙大师始终还是没有相信自己,顿时心痛如绞。

    无仙大师不过是想留住子龙罢了,知道子龙是误会了,本想把子龙扶起来,给子龙解释清楚,但此时却被闯进来的婉儿却看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婉儿见到子龙被无仙大师是拂倒在地,她却心中揪的紧紧的。

    等看到无仙大师伸手去扶子龙,她却理解成无仙大师要致子龙于死地,当下再也忍不住,身形一动就冲了过来。一边冲,她还一边叫道:“无仙大师,手下留情!”

    婉儿本来就对无仙大师仓促离去很是奇怪,又在雪林之外,见到了颇有些鬼鬼祟祟的周友,忍不住就想来林中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虽然自小长在安王府,但是安王每一年至少带她来数次少林寺,因此一来二去,她对少林也是极为熟悉,少林上下,也都是对她呵护有加。

    所以这会儿见周友阻拦,她也是没有多想,直接出其不意的制住周友之后,然后闯进了雪林之中。

    可跑近了之后,她才一眼发现,原来被无仙大师打倒的人,竟然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放不下的子龙!

    她看得心中一惊,旋即又想到欧阳劲躲避青城派追杀的时候,曾告诉过她,子龙已经沦为天阴教的右护法龙摩,残忍暴戾无比。

    此刻见到无仙大师对付子龙,她下意识的就以为这会儿的子龙还是龙摩,所以才会被无仙大师出手对付!

    本来她因为那一晚五月亭的事,发誓此生再也不见子龙,可这会儿见到子龙被无仙大师攻击,她却不忍心不救!

    无仙大师这会儿见婉儿如此紧张,他人老成精,却已经大致猜出了婉儿的所思所想。

    当下他心里打了个主意,要试试婉儿对子龙的感情是否如初。

    当即一招“佛光普照”,把跌倒在地的子龙笼罩在自己的掌影之下,嘴上也是说道:“哼!魔教贼子,受死吧!”

    佛光普照是大慈大悲千叶手之中威力最大的一掌,这一招出了之后,方圆三丈之内,尽数被掌影笼罩,普通人想躲也是难得!

    子龙看到无仙大师却对自己突然使出这等可怕的攻击,也不再抵抗,知道自己造下的孽终究是要偿还的,双眼含泪看向婉儿,像是与婉儿永别一般!

    婉儿看着子龙也心痛难忍,当下子龙就要死于无仙大师的掌下,婉儿突然含泪飞向子龙,准备替子龙受死!

    在冲向子龙的这一刻,曾与子龙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突然快速的浮现在脑海。

    自己与子龙,两情相悦,本应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无奈造化弄人,子龙竟然是当今皇帝的孪生弟弟,自己为安王之女,两人份数亲属,再想在一起,却是有违礼教!可是婉儿心中,却始终不甘!

    她认识子龙于微时,两情相悦,最是投契。

    一起护卫先帝墨宝进京,又一起为救安王擅闯皇宫,更是在马风月陷入危难之际,不避艰险,随子龙背上河套,几近殒命。

    这其中的隆情厚谊,相守相依,婉儿如何能够轻易割舍。

    偏偏现实的礼教,却成为阻挡两人之间的一道鸿沟,使两人终究无法结合。

    婉儿心中苦闷不已,这月余来,基本上没有睡好过一个觉,不知自己以后该如何!

    舍弃子龙,却无法放下心中对这段感情的依恋,不舍弃子龙,却奈何不了这礼教传统。

    直到此时见到无仙大师对子龙突下杀手,婉儿才想明白过来,既然生不能结为夫妻,那不如就死在一起,哪怕做一对死也同穴的苦命鸳鸯,也好过在这人间受情思的煎熬。

    婉儿的性子本就是外柔内刚,这会儿想明白之后,她在空中的速度又快了三分,一头撞入无仙大师的掌影之中,嘴上还说道:“子龙,既然生不能与你结为夫妻,我就去地府等你……”

    这番话说完,她已经闯入了无仙大师布下的重重叠叠的掌影之中,把子龙挡在身后。

    看着那些变化莫测,好似佛陀怒掌一般的掌影,她不禁有些欣慰的闭上的双眼,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婉儿的眼角划过,显然她真的是心存死志了。

    子龙此刻终于明白婉儿并没有移情别恋,在婉儿的心里,始终只有自己一人。

    子龙心中黯然一会儿之后,恍然明白过来。

    他心里也不由得冲动无比,腾身而起,一把揽住婉儿的纤细的腰身,轻柔的在婉儿耳边说道:“我怎能忍心让你一个人去冰冷的黄泉地府呢?要死一起死,我们来世一定要结为夫妻!”

    “好!”婉儿本来心存死志,以死殉情,这会儿听到情郎也是一般心思,她只觉得心中满是甜蜜,睁开双眼,正好看到子龙那含情脉脉的明亮双眼,不禁莞尔一笑。

    子龙见婉儿笑了出来,也是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两人不再想其他,一人一只手,全力打向了自己的胸口!

    无仙大师本来不过是想以假意杀子龙,逼得婉儿对子龙表白。

    这会儿见到婉儿与子龙竟然要当着他的面殉情,他不禁悲愤交加。

    “不要啊……”本来只是如同浮光掠影的掌影,在无仙大师的情急之下,渐渐变得透彻起来,只是这一招无仙大师不是为了杀人,却是为了救下这对苦命的鸳鸯!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相认
    无仙大师虽然功力超群,可此时子龙与婉儿离得他有些远,即便他功力再高上一些,只怕也来不及阻止两人。

    当下无仙大师只能痛苦无比的看着子龙与婉儿互相在自己的胸口之上,拍上了致命的一掌。

    两人都是一同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就要后退。

    可两人即便是要以死殉情,也不想分开死去。

    因此两人依旧紧紧的搂抱在一起,缓缓的倒了下去。

    等二人倒地之后,无仙大师总算赶了过来,他那红色的袈裟一挥动,就把两人兜入了怀中,双手分别去探查两人的脉象,看两人是否有事。

    此刻两人双眼紧闭,气若游丝,无仙大师心急探脉象,却发现两人虽然脉象紊乱,可依旧强劲有力,因此忍不住松了口气。

    只见他立即把自己的本源真气度入到两人的经脉之中,护住两人的心脉,保住两人的最后一口气之后,他忍不住悲伤的说道:“子龙、婉儿,你们可千万要撑住,都怪我,其实你们是可以结合的!”

    说完之后,无仙大师感觉到他怀里的两人有些反应,心中也是一喜。

    只是他也知道,此刻两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不能逗留太久。

    当下无仙大师不再多说什么,大袖一挥,就夹着两人奔出了雪林。

    来到雪林边缘,正见到那周友被婉儿出其不意的点在雪林的入口,无仙大师隔空弹出一道指劲,解了周友的穴道之后,他一面奔跑,一面传音道:“周友,立刻去请药王谷的佟鑫海来我方丈室一行,为我救两个人,要快,不得有误!”

    话音犹未落,这无仙大师已经夹抱着子龙与婉儿两人,跑出了百步开外,等周友反应过来,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周友本来还在奇怪,细细一思索,隐隐明白要救的两个人应该就是子龙与婉儿两人,虽然不知道为何两人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就需要劳动药王谷的佟鑫海前去救援。

    可是他对子龙与婉儿的印象颇好,自然不想两人出事,当即就迈开步子,前去请佟鑫海为二人诊治了!

    ……

    此时不省人事的子龙好像在做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好像见到了娘亲,还带着婉儿一起,跪拜娘亲,为她老人家请安祈福。

    紧接着画面一变,他发现自己突然身处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这宫殿极为宽大,却只有中间一张很大的书桌。

    自己好似来到这书桌旁,被一名宽厚仁和的人,捏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的教自己写字。

    子龙只觉得奇怪无比,这里是哪里,这个人又是谁?

    为何却要教自己写字呢?正在子龙疑惑的时候,一道道暖洋洋的感觉,向子龙涌来。

    这些暖洋洋的气息,好似让子龙回到了娘亲的怀抱一般,他觉得无比舒服,不禁放下身心,平静下来。

    可一个人却不断在他的耳边,不断的说着:“子龙,子龙,你可要醒过来,大哥与你刚见面,可不想就这么失去你啊!”

    “大哥?谁是大哥?我的大哥是谁?我又是谁?”子龙脑海里不禁闪过这些疑问,极力想睁开双眼,但总是睁不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子龙的坚持之下,他总算是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名身材魁梧,长相方正,浓眉大眼的人正趴在自己的床边。

    他的双手,却是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一丝丝热气,正从他的手心传递过来。

    许是在这里呆了好久,这人却已经疲累不堪的趴在自己的床沿睡着了。

    “这人是谁?”虽然能看到这人的侧脸,但是子龙却发现自己对这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他是谁。

    下一刻,他又察觉到自己仰躺在一张床上,而被子之上,却有一件极为珍贵的皮裘,子龙隐隐发觉,这皮裘竟然是用极为名贵的北海雪熊的皮制成,即便是草原的汗庭,也是只有贵族才能穿得起。

    他心中越发奇怪,渐渐又想到自己为何在此!

    昏迷之前的一切,又渐渐浮上心头。

    想到自己与婉儿都是觉得生无可恋,不想在今后的日子没有彼此,因此相约以死殉情,来世再结为夫妻。

    最后两人分别击出一掌,誓要殉情!因此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后来无仙大师上来,为两人护住心脉,还在两人的耳边说下了一句话!是什么两人其实是可以结合的,都怪他?这什么意思?自己与婉儿不是同为皇室亲眷,无论如何,在礼教传统之下,都是不能结合的么?

    怎么到了无仙大师的口中,竟然就能结合呢?难道大师知道什么隐情,还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呢?

    想到这里,子龙不由得有些兴奋,忍不住动了一下。

    趴在他床沿的那人本来就睡得极浅,子龙一动,他就反应过来,竟然又惊又喜的坐了起来,转过脸来,看向子龙,不顾疲累的说道:“呀!子龙,你醒了?”

    “你是?”子龙看着这似曾相识之人,不觉心中有股子亲切的感觉。

    “我是徐子雄,你的大哥啊!难道这么几年没有见,子龙你就忘了我吗?”这人一脸高兴,丝毫没有因为子龙的怠慢而有所不悦。

    “大哥?你是大哥?”子龙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我啊子龙,婉儿小姐正在被佟神医救治,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不用担心!”子雄怕子龙担心婉儿,出口安慰道。

    本来子龙还想着起来先去查看一下婉儿的状况,再问问无仙大师为什么那么说!

    不过听子雄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佟神医正在医治婉儿,暂时也就不去打扰为好。

    看着眼前这位久别重逢的大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他不是自己的亲大哥,但是在子龙心中,这个大哥比那位同胞兄长正德却不逊分毫,因此也是惊喜无比的坐了起来。

    “子龙,你这些年去哪儿了,可是担心死大哥了!”徐子雄见子龙认出了自己,不禁双眼噙泪,一把搂抱住子龙,微微梗咽的说道。

    “大哥!我还想问你去哪儿了呢!”子龙也是激动不已,多年挂念的大哥,突然出现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激动,只听他问道,“当年你被官兵抓走,娘她也……呜呜……”

    说到他们的那位死于非命的娘亲,一直坚强无比的子龙,在面对着自己至亲的大哥徐子雄的时候,忍不住就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不打紧,本来就是有些惊喜,又有些伤心的徐子雄也是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子龙也是如子龙一般,哭了起来。

    两个昂藏男儿,抱在一起,却是大哭起来,声音却不禁传到了外间去了。

    此刻正是深夜,好在无仙大师也怕子龙二人醒来在半夜,就把二人安排在僻静的位置,因此也不虞打扰到其他人。

    只是外面却也是守着一些人,其中一人听到里面的响动,忍不住用蒙古语问道:“莫日根,发生了什么事?”

    子龙在河套呆了一段时间,这蒙古语虽然说得不熟练,可是听起来问题已经不大了。

    他本来还在奇怪,这中原第一的正道门派,怎么还有蒙古人在外面的时候,不料正与自己痛哭的大哥徐子雄却用蒙古语回道:“阿拉索,没事,我弟弟醒了,麻烦你去找点吃的来!”

    外面那人听了立即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显然是听从徐子雄,也就是莫日根的吩咐,前去寻找吃的了。

    子龙本来想到那苦难的养母,心中难受不已,这会儿有徐子雄陪着自己痛哭一顿,他心中已经好受了许多。

    这会儿又听了这对话,忍不住从徐子雄的怀里起了身来,擦去泪痕,问徐子雄道:“大哥,你?”

    徐子雄本来就是心细之人,自然知道子龙问的是什么,也不等子龙把话说完,就缓缓把自己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徐子雄当年是被官兵抓了去做劳工!因为在工地上表现出色,被工头偷卖到塞外做苦力,但对外声称自己是逃走的,属于逃犯。

    到了塞外之后,那位买了他的蒙古主人却是个性格暴戾之人,稍有不顺就会于鞭打他。

    结果有一次鞭打的时候用力过猛,摔了一跤,脑袋碰到石头死了!

    因为主人死亡,徐子雄被关了起来,并且被宣判了死刑,不日即将处死。

    在徐子雄最绝望的时候,正好王子来到此地打猎,听到了这桩奇闻之后,就亲自审查了此案。

    提审徐子雄之后,明白相关过程之后,王子宣判徐子龙无罪,放了徐子雄!

    而徐子雄一来感念王子的救命之恩,二来却发现在大明自己是个逃犯,无法返回大明,因此就投入了王子的麾下,成为了王子下人!

    王子也因为徐子雄的心细,就收留了他,还让徐子雄和自己一起拜一名塞外高手为师,学习武功。

    等子龙听完自己大哥这些经历之后,他早已经是泪流满面,心痛不已,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道:“那般贪官污吏,真是该杀!大哥,你可知道那些贪官污吏的名讳与官职,小弟好歹也算是大明武将,必定会为大哥出了这口恶气!”

    “不必!”见子龙这般为自己出头,徐子雄也是欣慰不已,他之所以能与子龙相认,却是因为周友去请佟鑫海来救治子龙与婉儿的缘故。

    当时他与彦波听得婉儿重伤垂危,都是痛心不已,随着周友与佟鑫海一起,前来探望婉儿,不料自己的弟弟就在眼前。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鞑靼
    徐子雄为了救子龙,拼尽全力,把自己的内功都输到子龙的体内,竭力为子龙吊命。

    并且还在子龙的耳边,说那些要子龙坚持的话语。

    因此从头到尾,他只知道这重伤昏迷的人是子龙,也就是自己那失散的弟弟。却不了解这位弟弟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有多大的能量!

    虽然他感觉到子龙筋骨异常,内息强大,经脉粗壮,理应是学武之人,他自己又说自己是什么大明武将,可在徐子雄看来,这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弟弟,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弟。

    因此他也是不知道,这位他眼中的小弟,确实能帮到他,消去那个在大明的逃犯身份。

    他还只以为这是小弟见了自己,安慰自己的话呢?

    子龙聪慧无比,自然能看出来徐子雄眼力隐隐的不信,他不禁就想解释一番,把自己如今在大明朝廷的地位,告知这位大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这客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就见周友那健硕的身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进来就高兴的说道:“哈哈!徐子龙,你果然没死!亏我还在担心,如果你真的就这般稀里糊涂的死了,我周友日后可不就要少个好对手么?”

    徐子雄见到周友进来,擦了擦眼泪,对着子龙点头笑了笑,示意他两人之间的事,日后再说。

    然后便扶起了子龙,让他靠在床头坐好。

    子龙一面回答周友的话,说道:“嘿嘿!我命硬得很,可没这么容易死!”

    一面又对徐子雄说道:“大哥,来,我为你引荐一下,这位就是少林寺的后起之秀周友!他的武功,在少林年轻一辈可堪为第一……”

    话还未说完,子龙的嘴就让周友快走两步用手堵上了,只听周友故作慌张的说道:“你这混蛋小子,就想害我!什么年轻一辈第一,如果不是我师父……哎……”

    “不好意思!周友师兄!”子龙见周友突然又一脸悲伤,显然是想到他的师父悟空大师,当下子龙开解道,“大师有你这样的弟子,一定会骄傲的!”

    “嘿!还骄傲呢?我可是一下子就被婉儿姑娘给制住了……”周友自嘲一笑,端着那碗热腾腾的东西就递了过来,显然是准备让子龙去吃掉。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子龙听到婉儿就反应过来,忍不住问道:“听我大哥说,婉儿一直在救治,现在是否醒来了?”

    “虽然还没醒,但是你放心好了!”周友咧嘴一笑,说道,“你们两个倒是好福气,自杀不成,还得了不少好处!”一面说,周友把那碗递到了子龙的身边,徐子雄接了过去,却发现是一碗粥,当下便轻轻搅动一下,亲手来喂子龙。

    子龙听后,当即宽了心来,不忍拂逆大哥的好意,就着吃了一口粥,才问道:“好处?有什么好处?”

    “嘿嘿!”周友坐在床沿,眉飞色舞的说道,“方丈大师见你们两个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就把寺内仅有的几颗大还丹拿出了两颗来,给你们一人一颗,喂了下去!要知道这大还丹可是数十年才能练成一炉,一炉不过二十颗,这两颗也就是我少林这一代仅有的几颗哦!据传闻,吃了这大还丹,不但使你功力倍增,而且可以见性明心,日后走火入魔的风险可是降到最低了!实在是我少林寺难得的至宝啊!”

    “大还丹!”子龙听了周友说的这些,忍不住呆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无仙大师为了保住自己与婉儿的性命,竟然下了这般代价。听得他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感动自然不必说,惭愧却是他如果当时冷静一点,不与婉儿寻死,少林寺也不用付出这等代价!

    “这还不止呢!”周友见子龙一脸惊愕,虽然已经很满意的,可还是有嫌不够的说道,“本来大还丹已经足够保你们性命了,可是那彦波彦先生却很担心婉儿姑娘,也从自己那里,拿出了一味名为‘天命丹’的丹药!这丹药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是方丈大师在知道这丹药的名字之后,脸色却也是大变,想来这东西来头不比我们大还丹低上多少!”

    “天命丹?彦波?”子龙更是惊愕无比,为了救婉儿才拿出来的丹药,那这彦波是谁?这天命丹又有什么神奇的功效,能令少林方丈都能动容?

    一瞬间,子龙脑海里闪过那名自己在少室山脚下,远远偷瞧到得那名与婉儿说笑的人,心里隐隐觉得,那人正是彦波。

    果然,周友听到子龙有些惊奇,就随手指了一下他身边的徐子雄,直接说道:“这位是你大哥么?我记得他叫莫日根,是个蒙古人,他的主人,就是那位彦波彦先生!”

    “哦?竟然是这样!”子龙一瞬间脸色变了一下,有些狐疑不定的看了一眼徐子雄。

    刚刚徐子雄自己说了,他如今是鞑靼王子的仆人,如今却又冒出那个彦波彦先生,显然这彦波就是鞑靼王子。

    而鞑靼与大明,实是生死大敌,多年来,很少有鞑靼王子出现在大明境内。

    如今这彦波突然来到少林寺,还是在徐子雄的陪同之下,这位许久不见的大哥,真的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大哥么?

    徐子雄一面喂着子龙,一面听着两人的说话,丝毫没有要阻止周友的意思。

    等周友说到彦波是自己的主人,而自己刚刚认下的弟弟又有些怀疑的看了过来,他丝毫没有紧张的继续喂了子龙一口,然后对着子龙点了点头,问道:“你信我么?”

    “信!”本来子龙还是狐疑不定,可是见到自己大哥非但没有阻止,而且半分慌张也是没有,心中也是不禁怪责自己,去莫名其妙的怀疑自己的大哥。

    听到大哥问起,他也是连忙点头回道。

    “好!”徐子雄轻轻一笑,不再多说,继续喂起了子龙来。

    子龙也是没有拒绝,一脸笑意的接受着自己大哥的好意。

    只有周友一头雾水,他倒不是笨,只是不知道这其中内情,再是聪明,也想不了太多。

    眼见的子龙没有再说什么,又看到子龙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他忍不住起身告辞,说道:“子龙,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去汇报方丈大师了!你可不知道,他老人家看你们两个重伤昏迷,那个样子急的跟什么似得!我可得快点去通禀一声!”

    “这么晚了,大师还没睡么?难道有什么事?”子龙听得无仙大师如此关怀自己,心中也是微微有些感动。

    旋即又听出周友的话来,发觉好似无仙大师这会儿不再这里,却是另有事情,微微有些奇怪,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啊!今日中午,有一队白衣蒙面人拜山,方丈大师说她们来头不小,就亲自带着达摩院与菩提堂的首座去迎接,如今到了这会儿,还在与那些人交谈,也不知到底什么来头!好了,不多说了,我先去汇报了,你好好休养,晚点我们再聊!”周友点了点头,抱拳行礼,就退了出去。

    等周友退出这间厢房之后,子龙过了片刻,沉思半晌,才看着徐子雄问道:“大哥,你现在可以说说么?”本来子龙是准备去看看婉儿,可如今乍逢幼年分别的大哥,又发现这大哥已经跟了蒙古主人,还回到了中原,子龙害怕大哥行差踏错,成为中原真正的罪人,因此按捺住想见婉儿的心绪,准备与大哥好好聊聊。

    而且如今已经深夜,婉儿多半还在接受诊治,自己这时候去叨扰,确实不便。

    “你想知道什么?”徐子雄早就已经有所准备,自己为蒙古人效力,多半就会惹来亲人的怀疑,因此他也是准备开诚布公,与自己的弟弟好好聊聊。

    “首先,你告诉我,你家王子叫什么,在如今的鞑靼,是什么位置?”对于蒙古,其实不论是大明朝廷还是子龙,都已经了解的有些过时,不然也不会出现鄂尔多斯部大举南攻,大明朝廷仓促应战的事。

    在中原人的心里,蒙古如今依旧还是各大贵族拥兵自重,争夺大汗宝座的时代。

    其中又以鞑靼和出过也先太师这一代枭雄的瓦剌为最强。

    但是子龙去了河套之后,隐隐从河套牧民的口中,知道如今的蒙古已经好似有些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他还不知道。

    此刻自己大哥身为鞑靼王子的仆人,可能知道一些情况,因此子龙也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只是徐子雄只是一个鞑靼王子的仆人罢了,虽然得到这位王子的器重,但毕竟民族不同,尊卑有别,很多事,这位王子也是没有告诉他。

    因此徐子雄听得子龙的意思,也是不禁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家主人名为巴尔博罗斯特,是黄金家族的血脉,是如今鞑靼大汗达延汗的三子!”

    “竟然来头这般大?”子龙闻言不禁眉头轻皱,他本来还以为不过是一名鞑靼的小王之类,可没想到竟然是鞑靼当权者达延汗的直系儿子,真正的鞑靼实权王子,当下子龙又问道,“那这位巴尔王子偷偷来中原,可是有什么事么?”

    “可敦生辰临近,王子觉得只有中原的礼物,才能彰显对可敦的孝意,就带着我们一起,南下中原,为可敦寻觅一件礼物!本来初定的是洛阳的牡丹花,可是因为正值隆冬,无可奈何之下,王子就在洛阳庙会之上,物色了一尊玉佛像,准备带回去做贺礼!”徐子雄如实回答了子龙的问话,至于巴尔王子和他接待的中原人都谈了什么,徐子雄并没有直接参与,也不知道实情,所以徐子雄也没说。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会面
    子龙自然不会这儿简单就相信这位手握实权的王子就是为了一件礼物而来到中原,接着问道:“只怕这是表面上的用意,暗地里,这位巴尔王子应当另有他途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巴尔王子来中原的目的,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可徐子雄身为中原人,即便巴尔王子对他没有提防,他的手下人也是对徐子雄提防甚深。

    因此巴尔王子南下的真正目的,徐子雄只能从蛛丝马迹之中,知晓一点点,至少他知道,巴尔王子召集了杨虎等人为首的日月神教,至于具体的作用,他却不知道。

    “那好吧!你刚刚说他在洛阳庙会物色到一尊玉佛像?”子龙对自家大哥还是颇为信任,发现真的无法在大哥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也是渐渐放弃了。

    可是陡然间,他又想到刚刚徐子雄的话,发现巴尔王子所选的礼物竟然是一尊玉佛像,还是在洛阳庙会之上物色到的,他却想起那次为了找寻婉儿,去过洛阳庙会的事。

    “是的!”徐子雄点了点头,缓缓把那尊玉佛像介绍了一番。

    子龙听得发现这玉佛像竟然与自己之前在洛阳庙会,假冒兄长正德出头的玉佛像一模一样,他旋即明白过来,那彦波彦先生,很可能就是巴尔王子,而自己之前竟然与巴尔王子已经见过面了,难怪当时觉得奇怪!

    转瞬间,他又想到在茶楼之上,半掩的窗户看到的那幕情形,那巴尔王子与一名容貌特异的中原儒生在那茶楼之上,秘密交谈着什么。

    看来那容貌奇特的中原儒生,就是巴尔王子来中原的目的之一,这巴尔王子,来中原果然不单纯。

    当下子龙忍不住又试探了一下徐子雄是否知道那名中原儒生的消息。

    不料徐子雄一脸难色,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那人叫刘养,说是中原的地方大官!这些都是我无意听来的,至于王子找他有什么要事,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

    问徐子雄这么许多,不过是子龙担心自己这位大哥被那位巴尔王子拖下水,成为一个背弃家园之人。

    这会儿听到大哥能告诉自己那中原儒生的点滴消息,子龙已经渐渐确认,大哥还是大哥,他跟着巴尔王子,或许只是报答王子的恩典罢了。

    想到这里,子龙不再询问任何关于巴尔王子的事,只是把刘养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日后找机会查询一番,自然让他无所遁形。

    眼下既然确认大哥没有背国投敌,子龙也是松了一口气,就与徐子雄聊起了家常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气氛也就热烈起来。

    彼此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又都对彼此的过往痛心不已,渐渐感觉得到,两人之间的亲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丝毫的降低,反而因为这些年的不见,越发浓醇了一些。

    两人不禁谈性大起,这么一聊就聊到了第二日早晨,公鸡打鸣,寺里的各位师傅起床做早课,敲响那铜钟,钟声飘扬而去,禅唱绕梁不绝,洗涤着子龙疲惫不堪的心灵。

    子龙与徐子雄聊了一晚,两人心中都正是高兴不已。

    听着禅唱鸡鸣,徐子雄突然说道:“子龙,天色已亮,你重伤初愈,要不就先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不了!大哥!”子龙也是高兴不已的说道,“既然天色已亮,我就该去看看婉儿,顺便拜访一下你的那位主人!好歹他也算是婉儿的救命恩人,这次更是为了婉儿,献出了宝贵的天命丹!对了,这天命丹到底珍贵在哪儿?大哥你知道么?”

    昨晚徐子雄也说到了婉儿为情所伤,练功走火入魔,瘫在路上,险些毙命,被巴尔王子救了一事!

    子龙也是听到这鞑靼王子接连救了自己两个最亲的人,哪怕他对中原有所企图,对婉儿也是有心,子龙也是准备先与此人交涉一番再说!

    如果这人是那种坦荡之辈,那子龙也没必要枉作小人。

    但如果这人是野心勃勃之辈,子龙却决定要拉大哥回头,不再受制于他。

    徐子雄性子纯良,虽然心细如发,可哪里知道自己的弟弟转了这许多念头,他听子龙的口气,还以为子龙对自家主人印象不错,当即说道:“你如果问别的,或许我还不知道,但是天命丹我还真知道!这天命丹是我的师父,也即是主人的师父轩辕破所制,据师父老人家说,这天命丹他一生只能炼制七颗,每一颗功效都不一样!”

    “一生只能炼制七颗,还每一颗功效都不一样?那婉儿这颗是什么功效?”子龙本来已经心里过高的估计这天命丹了,没想到听徐子雄的口气,这天命丹来头竟然更大。

    子雄看着子龙不可思议的表情笑着说道:“师父说过,王子身为鞑靼贵胄,黄金家族的后裔,地位尊崇,但是也很危险!因此师父给王子的这颗天命丹,主要是续命保命,养颜驻容的功效!师父曾说,这颗天命丹一经服下,可以保持吃下丹药之人三个月的寿辰,再严重的伤势,即便是自然衰老,都一样有用!而且服用丹药之后,可以青春永驻,直到身体机能衰老那一天,才会衰老死去!”

    “这……这不是给婉儿量身定做么?”子龙也没想到这颗天命丹竟然这么神奇,如果这是真的,婉儿青春永驻,容颜不老,那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这种续命保命的丹药,这巴尔王子竟然舍得用掉,显然对婉儿真是爱意深沉,子龙也是隐隐觉得有些威胁了。

    ……

    子龙随后就跟随子雄,与彦波见面,也是与这位鞑靼三王子巴尔斯博罗特的第二次会面,没想到的却是在千古名刹少林寺之中展开的!

    在大哥徐子雄的口述中,子龙知道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巴尔王子待人谦和,与许多盛气凌人的蒙古贵族有极大的区别。

    因此看到一派中原儒生打扮的巴尔王子,子龙也是没有过多奇怪。

    两人先是各自见礼客套一番之后,屏退左右,在这少林寺的厢房之中分宾主坐定之后,巴尔王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该叫你徐少侠,还是河套王呢?”

    “河套没有王者,徐某不过是朝廷封的河套参将,又得河套牧民百姓拥戴,推举为头领,护佑河套一方百姓罢了!”子龙拱手说道。

    “徐将军过谦了!”巴尔王子见子龙不肯上当,认下这河套王的名头,也是没有在意,只是端起水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据小王所知,这大明朝廷钦命的河套参将,是于风于将军,如今徐兄又说自己是河套参将,却不知为何?”

    于风的事情,子龙在离开宁夏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他因为婉儿一事,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进展如何!

    如今听得巴尔王子的口气,竟然好似于风真的上任了一般,子龙心中不禁奇怪。

    只是他如今也早不是当初毫无城府的江湖少年,经历了这许多事情,又是面对着这敌友不明的巴尔王子,他自然不会表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当下子龙也是淡淡一笑,说道:“朝廷的任命,子龙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是鼎力支持的!不过河套百姓,却对我及其信赖,只怕我还一时交不出这河套重任啊!”

    子龙前一句是说自己为大明忠臣,也就意味着若有若无的拒绝了巴尔王子的拉拢。

    后一句却是强调了自己在河套的影响力,又是叫巴尔王子不但不能忽视自己,也不能忽视河套,意涵警告的意思。

    “哈哈!徐将军果然直爽!”巴尔王子闻言不禁笑了笑,心里对这个小了自己许多的对手不禁有些惊奇,这人虽然年少,可不卑不亢,有理有据,不愧是能推翻天王派的绝世英才。

    大概试探清楚了子龙的意向,巴尔王子又突然说道:“徐将军对小王南下之行,不好奇么?”

    “是很好奇,不过这是王子与贵国私事,王子想说,子龙洗耳恭听,王子不想说,子龙也是无法!”如果是在没有任何纠葛的情况下,被子龙碰到了巴尔王子,子龙绝对会把这事上报朝廷,让朝廷决断。

    毕竟巴尔王子身份特殊,朝廷与蒙古汗庭又相争多年,中原民族与蒙古民族也是一直以来厮杀不断,早就是仇深似海。

    子龙虽然对朝廷的贪官污吏很是不屑,但是对于大明,或者说对于大明治下的百姓却是感情甚深。

    他不想,也不愿因为蒙古贵族的阴谋,导致中原与草原的战争再起。

    可如今巴尔王子救徐子雄在前,医婉儿在后,甚至就连那以为已经身死的欧阳劲,都是被巴尔王子保下来的!

    子龙欠巴尔王子太多人情,只能对这位敌国王子保持警惕与注意,在未确认他的恶行之前,不宜采取行动。

    “那不知徐将军对如今的草原形式,又是怎么看的呢?”巴尔王子又继续问道。

    从徐子雄的回报之中,他已经明白了徐子雄这位弟弟的性格,知道此人是忠义之人,不会随意戳穿自己的身份,陷自己于危境。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意图
    “说句老实话!我在塞上呆的时间还不长,也就剿灭天王派的那段时间罢了!”子龙也是坦诚,他知道在这位南下的鞑靼王子这里,自己也无法巧言掩饰,索性就直接说出了真话来。

    “这就是说,徐将军不知道草原的形式咯?”巴尔王子皱了皱眉头,本来他还以为这位年轻的河套王一定对草原极为熟稔,这才能在不可能之中,完成剿灭天王派的大事。

    可如今这位河套王却直承不知,极大的出乎了巴尔王子的意料。巴尔不禁看着子龙,看一看他是真的不知,还只是试探自己。

    子龙也是能感觉到巴尔王子的怀疑,当即又说道:“子龙向来不说假话!王子不用怀疑,有什么要说的,就请说吧!”

    本来子龙来见巴尔王子,一则就是感谢巴尔王子的三个人情,二则就是试探巴尔王子,来中原的真正目的。

    子龙可不相信,这位鞑靼的三王子,真的只是为了蒙古可敦的生辰,来此为可敦准备礼物。如今巴尔王子却不断的说起自己河套王的身份,子龙却隐隐觉得,巴尔王子南来,极有可能与自己在河套做的事有关,因此就直接说出了实话,看这王子如何应对。

    “好!徐兄果然是豪爽之人!”虽然巴尔王子比子龙年长,但为了以示亲近,他就呼子龙为兄,然后欣喜的说道,“自大明建国以来,就一直与我们蒙古交战不休!先是把我们蒙古人赶出中原,然后又不断的进袭我蒙古故地,这些,徐兄应当知道的吧?”

    “知道一些!”当年明蒙的恩怨情仇,中原百姓都是能知道一些,蒙元在中原高压统治,强行划分四等民,对非蒙古族裔极为严苛。最终明太祖朱元璋揭竿而起,响应百姓之愿,推翻了蒙元统治,并且把蒙元赶出了中原。

    后来明太宗朱棣又几次远征漠北蒙古,打的蒙古汗庭几易其地。可以说,蒙古草原与中原朝廷的战争,在明朝建国之后,就一直没有停顿。时断时续,时打时和。子龙知道的,也就是这些。

    “那你可知道,因为明朝廷对我蒙古的忌惮,在建国之后,不但几次征伐我蒙古,还使我蒙古各部互相征伐,导致我蒙古子民死伤无数,至今仍是一盘散沙么?”巴尔王子突然提高音量,如此问道。

    “这个倒有几分耳闻!”子龙点了点头,不过也是没有示弱的说道,“不过蒙元时期,在中原统治残暴。北退大漠之后,南下之心从未熄灭,朝廷此策虽然有失仁义,但毕竟是为我中原子民着想,于我中原人而言,并无过错!”

    “不错!我对这个倒不是很不在意,两国交锋,奇谋百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眼见子龙气势不弱,没有因为自己所说而有所让步,巴尔王子也是话锋一转,点头说道,“只是如今我父王达延汗崛起,不忍见蒙古各部自相残杀,因此有心结束纷争!“

    “达延汗的威名,我确实有几分耳闻!他竟然如此想,确实宅心仁厚!”子龙也是表面赞叹的点了一下头,说道,“不过如果蒙古被达延汗统一,只怕就会与大明开战,到那时,可就是生灵涂炭了啊!王子与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徐兄有所不知,我鞑靼虽然兵强马壮,但是在草原之上,也是有不少敌人!远的不说,就说曾经控制汗庭的瓦剌人,就一直对我鞑靼虎视眈眈!近的也有鄂尔多斯部,永谢布部掣肘!因此即便我父汗有此雄心,一时间也是无法成行!”巴尔王子竟然把自己鞑靼的难处,对子龙说了出来。

    子龙听了也是一愣,对自己说鞑靼意图统一蒙古就已经很令人费解了,如今这巴尔王子连鞑靼统一的难处都说了一些,却到底是什么目的?

    难道这位王子竟然天真的以为自己会帮助于他,统一全蒙么?

    好在巴尔王子也没有让子龙疑惑多久,只听他接着说道:“瓦剌四部远在西面,一时半会,也不是我鞑靼的主要对手!我鞑靼如今真正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是鄂尔多斯、永谢布等右翼部族。之前鄂尔多斯的的满都赍阿固勒呼勾结河套的天王派,借助这塞上江南的位置,壮大着鄂尔多斯的实力,一直与我们鞑靼的汗庭势成水火!”

    听到这里,子龙总算明白过来,原来巴尔王子与自己说这些,竟然真的与自己剿灭天王派,平定河套有关。

    果然,只听巴尔王子接着说道:“如今天王派被徐兄剿灭。我父汗觉得如今时机已成熟,就准备先拿鄂尔多斯开刀,因此我就被派到了中原来!”

    说到这里,巴尔王子对子龙笑了笑,子龙也是闻言愕然。

    他想到了跟自己平定河套有关,却没想到巴尔王子南下,也与自己所做有关。

    当下子龙也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达延汗担心大明在鞑靼对付鄂尔多斯的时候插手,因此就派了王子南下,意图搅乱中原局势?”

    “徐兄果然是聪明人!”巴尔王子也是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点头说道,“我鞑靼对鄂尔多斯用兵在即,可大明朝廷却又是刚刚名义上打赢了宁夏之战,朝野上下真是雄心勃勃之时!如果我们真的与鄂尔多斯在这时候开战,只怕大明朝廷必定要出手搅乱局面!”

    “王子与我说这些,是何用意?”子龙有些疑惑,这些鞑靼的战略意图,巴尔王子为何要轻易告诉自己,而且还如此堂而皇之,难道不怕自己上报朝廷么?

    “因为你是河套王,而且与大明朝廷,至少是此时的大明朝廷不是一路的!”巴尔王子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子龙脸色大变,看着巴尔王子问道。

    “之前在洛阳庙会的时候,徐兄为我取得玉佛像,我就奇怪,为何大明的皇帝,突然来了洛阳!”巴尔王子丝毫没有在意,反而缓缓说道,“当时我就命令鞑靼在中原的谍报人员,调查了一下这其中的内幕,结果得到一个有意思的结果!”

    “什么结果?”子龙脸色铁青,双掌陷入那椅子的扶手之中,显然此时他内心极度愤怒,随时就准备对与自己笑语相向的巴尔王子出手。

    “你的身世!或者说,大明皇帝朱厚照的身世!”巴尔王子也能看的出来,子龙此时的状态,可他如今已经可以说是智珠在握,自然是毫不在意的说了出来。

    “你知道一些什么?”子龙已经明白,巴尔王子真的知道了自己与正德之间的事情,可是他到底知道多少,自己却不能确定,因此他强自压下怒火,咬牙切齿的问道。

    “其实徐兄大可不必着急!”巴尔王子轻轻一笑,说道,“我所知道的,不过是你与正德皇帝朱厚照一模一样罢了,应当是孪生兄弟,其他的一概不知!徐兄可相信么?”

    “真的?”子龙听到巴尔王子竟然只知道这么多,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身世确实算是大明宗室的丑闻,如果真的透露出去,只怕就不妙了。

    “小王没必要欺瞒徐兄!”巴尔王子两手一摊,说道。

    “姑且信你!”子龙缓缓散去真气,看着巴尔王子问道,“你说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

    “奉父汗之命,小王此番南下本意是搅乱中原,使大明朝廷在我鞑靼统一蒙古之时,无力北顾!”巴尔王子又好似重复的说了一遍,“来到中原之后,我先联系了视大明朝廷为仇寇的日月神教,支持他们,让他们在大明腹地发起大规模的叛乱!”

    “日月神教!原来他们是你安排的!”子龙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日月神教竟然突袭正德,一切竟然是这鞑靼王子在后面指挥,当下他不禁问道,“那前两天,在保定的……”

    “不错!是小王安排的!”巴尔王子直言不讳的认了下来!

    “你既然知道我与正德皇帝的关系,那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如果说之前子龙还很愤怒,可当巴尔王子彻底认下来之后,他却不禁怒气全消。

    这巴尔王子思谋深远,却又当着自己面说出这些,显然是有所图,既然如此,子龙也不准备现在就与巴尔王子翻脸,而是听听这位王子到底所图为何?

    “不怕,因为你我有共同的利益与敌人!”巴尔王子咧嘴一笑,说道。

    “请王子明示!”子龙闻言也是颇为惊异的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与正德皇帝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我却知道,内行厂厂督,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绝对与你是敌非友!”巴尔王子又是说出了一个消息。

    子龙从巴尔王子这里,已经知道了许多消息,如今被他发现自己与刘瑾有隙,子龙也是没有丝毫在意。他笑了笑,淡然的点头说道:“不错,刘瑾与我,是为仇敌!不过鞑靼与刘瑾此人,当不至于是敌人吧?”

    “不错!刘瑾不是我的敌人,但是鄂尔多斯是我们的敌人!”巴尔王子见子龙恢复常态,心里对子龙的评价不禁提高了几分,点头说道。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合作
    “难道王子的意思是,我帮你们鞑靼对付鄂尔多斯,你们帮我对付刘瑾?你以为我会答应你们么?”子龙不禁猜测道,心中却是颇为不屑,如果巴尔王子的条件,真的是如此的话,子龙也不想去答应。

    虽然如今侵犯大明边境的是鄂尔多斯,但是壮大起来的鞑靼,统一了蒙古的鞑靼,也一定会像鄂尔多斯一般,侵略大明。

    而与刘瑾之间,子龙自觉这更多的是私仇。鞑靼与大明,却是国恨!

    子龙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孰重孰轻,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子龙无论如何,也不会枉顾国家大义,给大明树立一个统一的蒙古大敌。

    “自然不是这样!”巴尔王子轻轻一笑,说道,“徐兄是聪明人,想来也是能分得清国仇家恨!因此这等为一己之私,而纵容我鞑靼壮大,徐兄一定不会干的!”

    “嗯?!”子龙微微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明白,看来这巴尔王子还有其他的劝说方法。

    果然,巴尔王子说完这个之后,又说道:“其实无论是蒙古民族还是中原汉族,我们之间的恩怨其实是上百年前的了!那时候我蒙古族虽然有些过错,可如今被赶到草原,过了百多年,再大的罪孽也是该赎完了吧!”

    “土木堡可是没过去太远!”子龙却不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如今他代表的是河套,却不会掉以轻心。

    “这土木堡也是瓦剌人做出来的,可与我鞑靼人无关!”巴尔王子推了个干净,眼见子龙眉头轻皱,他明白这等诡辩不会让子龙信服,当即又说道,“其实大明与蒙古,一直交战不休,一来是因为当年的世仇,二来,其实未尝不是两国之间没有缓冲!”

    “嗯?”子龙一听,心中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

    “大明与蒙古直接接壤,就算是两国没有世仇,只怕也会因为彼此之间的利益,鏖战不休,这样苦的,还是大明百姓以及我蒙古的牧民!”巴尔王子眼见子龙微微有所意动,当即接着说道,“可如今却有些不同!徐兄掌控河套,进可以遏制我蒙古南下的途径,退也可以保护大明边塞的安全!我蒙古铁骑要南下,誓必绕不开河套,因此只要徐兄一日掌控河套,又能保持河套的中立性以及威慑性,我想这才是我蒙古与中原朝廷和平的关键所在!”

    “这……”这个观念,子龙还是第一次听到,可细细思之,子龙却忍不住觉得有些道理。

    河套地处塞上,最是特殊。蒙古人要南下,在这西北之地,首先要夺取的就是河套。

    鄂尔多斯南下,之所以重金送予天王派,并且邀请天王派一起出兵,就是这个道理。

    巴尔王子眼见子龙有些意动,当即又立即说道:“再说了,只要刘瑾一日在大明朝廷中枢,徐兄就一日不会与大明朝廷能默契共处!从于风被封河套参将,而不是徐兄获封一事,就可以看出刘瑾绝不会把这块肥肉交出来!”

    “刘瑾与我的事,王子不用多言,该如何处置,是我国内部之事!”子龙听得虽然心里不快,对刘瑾的愤恨又多了一分,可是他也不想这巴尔王子知道自己与刘瑾之间,到底是何矛盾,因此出声打断道。

    “好!不说大明之事!”巴尔王子听得这徐子龙只是不让自己议论刘瑾之事,却没有反驳之前自己所说,他当即明白过来,这位河套王,显然被自己说动了。

    当下巴尔王子继续说道,“这次我想说的,就是由徐兄的河套大军与我鞑靼一起,合力灭了鄂尔多斯部!

    事成之后,我们平分鄂尔多斯!

    如此一来,我鞑靼得到了一部分鄂尔多斯的实力,算是得偿所愿。

    而徐兄的河套得到一半的鄂尔多斯部的补充,实力也是极大的提升,立足在蒙古与大明之间,也能更好的起到缓冲作用!这岂不是快哉?”

    “原来王子是希望我配合你们鞑靼的行动!”子龙虽然之前已经猜出,可是之前却是想无论如何都要反对,不使鞑靼坐大。

    可如今经过巴尔王子的一番述说,他却隐隐觉得巴尔王子所言,确实有利于两国子民的和平,但是他却又不想鞑靼坐大,以免成为大明罪人,当即直言不讳的说道,“诚如王子所言,河套得到一部分鄂尔多斯的补充,确实能极大的提升实力,也确实有利于大明与蒙古的和平!但是如果真的如此,你们鞑靼就离统一蒙古更进一步,于大明而言,不是危险更多了一分么?”

    “蒙古部族不下数十!近的就有永谢布、鄂尔多斯等部,远的还有瓦剌人四部!徐兄是聪明人,当知道我们鞑靼想一统蒙古,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即便成功,也已经是十年后的事了。那时候,我蒙古经过连番恶战,只怕连徐兄的河套都未必打的过,更遑论雄伟的大明!”

    巴尔王子咧嘴一笑,接着说道,“何况小王愿意在此立誓,只要小王当权,必定不使我蒙古铁骑南下侵明,如违此誓,当死无葬身之地!”

    “巴尔王子言重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子龙虽然对这些当权贵人的誓言不甚相信,但是巴尔王子的这般赌咒发誓,也是让他信了不少。

    何况巴尔王子所言,他也隐隐觉得有些道理。

    只要自己能令得河套坐大,进可以遏制蒙古,退可以保护大明,最后就算真的不敌,击败了自己河套的蒙古,只怕也没有力气南侵了。

    这么一算,至少可以保住两国数十年的和平。

    数十年之后,大明发展了这么许久,理应可以堂堂正正的再次像太祖、太宗那样北伐了,自己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何况子龙心中隐隐有个念头,刘瑾身为朝廷中枢的掌权人,深得太后等人的支持。

    自己虽然不在乎皇子身份,但是却必须寻回母亲,惩治陷害自己母亲的罪人,也就是刘瑾与太后。

    但是想对付这两人,自己现在的实力只怕不够。

    因此子龙就想着是不是可以扩充河套的实力,到时候以有实无名河套王的身份,向大明朝廷中枢施压,查清当年郑旺案的始末,还自己母亲一个公道。

    虽然子龙心中已经被巴尔王子说服了一大半,但是他也没有立即就答应他,只听子龙说道:“王子,你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但是……”

    “徐兄请讲!”巴尔王子一听,不禁喜上眉梢,有子龙这个河套王支持,鞑靼想灭鄂尔多斯的把握也就更大了,当下他不由得高兴的问道。

    “但是我需要你的诚意!”子龙义正言辞的说道,“想合作灭掉鄂尔多斯,我不反对!但是我希望你能收回以前,以及现在在大明境内进行的所有破坏大明的伎俩!停止挑唆我们大明境内的造反行为,如何?”

    这是子龙的底线!虽然与巴尔王子合作目前看来利大于弊,但是子龙却不能容忍巴尔王子在大明境内,进行那些尔虞我诈的伎俩,搅乱大明的秩序,陷百姓于水火之中。

    远的不说,就说日月神教,本来已经奄奄一息,可得了鞑靼的支援之后,竟然连谋刺皇帝都敢做了,而且麾下人马整齐,高手不少,已经渐渐成为大明的祸患。

    子龙想对付的只是朝廷中枢的寥寥几人,可不包括大明的无辜百姓。

    “这……”巴尔王子也没有料到,这本来好似被自己说服的河套王,竟突然提出这么一个条件来。

    虽然这些在大明境内进行的活动,多半是达延汗亲手布置,自己前来实施的。

    可是这些活动哪一件不是经年累月,才有如今的成绩。

    如果现在就因为这位河套王的一句话,就废除这许多事务,鞑靼也算是损失不轻。

    “怎么?难道王子以为两句空口白话,就能让我信服贵国与我的合作诚意么?”子龙见巴尔王子犹豫,忍不住施压说道。

    “嘿嘿!徐兄果然是难得的对手!”巴尔王子本来犹豫不决,可子龙这般一说,他就笑着说道,“这些事,我答应了!自今日起,我鞑靼与日月神教的合作终止,其他的各项活动,我也会一一列出来,由你去处理!”

    一面说,巴尔王子一面真的说出了不少的在中原的活动与计划,其中不乏腐化一些省府高官,或者在中原进行一些暗杀活动等等!

    子龙细细听来,不住的点了点头,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听到巴尔王子有提起刘养此人,当即明白这位鞑靼王子只是弃车保帅,抛出来的都只是一些看不上的小棋子,其中最有用的,只怕非这日月神教莫属了。

    可子龙也是不准备揭破巴尔王子,只因他确实需要与巴尔王子合作,扩充河套的实力,达成自己的心愿!

    至于巴尔王子,或者说鞑靼在中原的活动,子龙却有信心慢慢挖掘出来。

    那刘养已经知道了姓名相貌,子龙还真就不信调查不出来。

    再加上巴尔王子不可能真的为了跟自己合作,就放弃鞑靼在中原所做的一切努力。

    自己只要能让鞑靼有所收敛,也就够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诚意
    当下子龙轻轻一笑,拱手说道:“王子果然有诚意,好!我代表河套,宣布愿意与王子合作!只待中原事了,我就抽空北上,到鞑靼一行,与贵部达延汗亲自商谈事宜!”

    “好!那小王必定在草原恭候河套王大驾!”巴尔王子不禁也是眉开眼笑的说道,能得河套王与鞑靼合作,实是极大的一件功劳,由不得巴尔王子不高兴。

    “既然王子与敝人达成合作,又答应撤销鞑靼在中原的一切破坏活动,那王子不是就可以即日起,返回鞑靼,准备对鄂尔多斯的战备事宜么?毕竟可敦生辰临近,王子也不想错过吧!”

    之前的谈话节奏,子龙算是一直落在了下风,可等巴尔王子的目的显露出来之后,子龙就渐渐把握回主动了,竟然以巴尔王子的话,要求巴尔王子现在就离开中原。

    如果巴尔王子以及鞑靼真的珍视与河套的合作,那么巴尔王子就只能无奈放弃之前的计划,提前返回鞑靼!

    如此一来,也算是小小的打击了一下鞑靼,使得他们不敢小视自己,又能令鞑靼对中原的计划夭折。

    巴尔王子也是没有想到子龙竟然说起这个,不禁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徐兄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这样吧,我等婉儿姑娘醒来,就即北返,如何?”

    子龙听到巴尔王子提起婉儿,忍不住脸色一变,旋即恢复常态,笑着说道:“王子自便,不过我与婉儿,已经在河套的土默川营地,在河套万民以及中原的前辈见证之下,订下亲事!”

    说完之后,子龙得意的笑了笑,看了一眼巴尔王子。

    果然就见巴尔王子脸上一阵铁青,让他心中微微有些得意。

    这巴尔王子如今虽然与自己达成合作,可他毕竟是自己的情敌,子龙也不会这么容易与他共处。

    至于婉儿与子龙不能婚配一事,子龙想起无仙大师在自己昏迷之前,说自己其实可以与婉儿在一起,虽然不知道无仙大师根据是什么,但是子龙却选择相信这件事,等此间事了,就去找无仙大师问询。

    ……

    等从厢房出来的时候,子龙已经与巴尔王子互相称兄道弟,表现的极为热切。

    一直守在门口的徐子雄见到自己弟弟与自己的救命恩人兼主人如此投契,也是高兴不已的迎了上来。

    虽然他不知道两人在里面聊了两个时辰,聊了一些什么,可是他对两人如此投契却很欣慰。至少自己不用夹在中间难做了。

    见到迎上来的徐子雄,巴尔王子对着子龙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然后对徐子雄说道:“莫日根,你通知一下众位兄弟,等婉儿小姐醒来之后,就立即启程北返,不得有误!”

    “啊?这个……”徐子雄一路南来,虽然不知道巴尔王子到底在做什么,可是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没到回去的时候,可如今却突然这般下令,让他好一阵迷惑。

    “大哥,许是彦先生思乡情切,要赶快点回去给老夫人过寿,你还是照办的好!”子龙见巴尔王子下令,也是笑着走上前来,拍了拍徐子雄的肩膀,挤眉弄眼的说道。

    徐子雄看着自己弟弟的眼色,虽然没有明白过来,可也是情不自禁的点头说道:“好,好!属下这就去下令了!”

    说完之后,徐子雄转身就去给巴尔王子带来的人马去下令了,子龙见徐子雄走了,当即看向一旁的厢房,对巴尔王子说道:“我现在要去看看婉儿,兄长意欲何为?”

    “婉儿既然已经与子龙你定下亲事,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子龙你要看,请便就是!”巴尔王子看着子龙有些想笑的样子,不禁有些生气,可是他毕竟是鞑靼王子,城府也算有,自然不能随意贸然行事。

    “那小弟告辞了!”出来之前,两人已经约定互称对方为兄弟,因此子龙才如此称呼。

    两人互道告辞之后,子龙正准备迈步前往附近的厢房去找婉儿,不料院外突然走进一人来。这人老远的就叫道:“子龙,子龙!”

    子龙听了这人呼叫,本想去见婉儿,也只得就此作罢,回过头来看去,发现正是周友和尚,看着他有些焦急,不禁奇怪的问道:“周友师兄,你有什么事么?”

    “哎呀!”周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子龙身边,挽住子龙的手腕,说道,“总算是找到你了,方丈即刻就要见你,叫我现在就带你去后山雪林,快,跟我来!”

    说完之后,周友不由分说的拉着子龙,就准备向外走去。

    子龙见这周友说话没头没脑,也是不禁苦笑,可毕竟是无仙大师要见自己,子龙也是推拖不得,只得对巴尔王子说道:“兄长,劳烦你照顾一下你弟妹,我晚点回来再探视他!”

    见到子龙被周友拉走,巴尔王子也是没来由的兴奋,对着子龙笑着说道:“贤弟放心去吧!弟妹这里有我!”

    话音未落,子龙就被周友一把拉出了小院,向着后山雪林走去。

    一路上子龙虽然几次三番询问周友,无仙大师找自己所为何事,可周友却都只是把头摇成拨浪鼓,只说不知。

    子龙也知道这和尚智慧不凡,为人实诚,既然他说不知道,那就多半知道了。

    当下子龙只能静下心来,随着周友向雪林走去。

    等来到这与婉儿殉情的雪林之中,看着无仙大师端坐在之前的雪地之上,子龙不胜唏嘘。

    还没来得及与无仙大师见礼,不料无仙大师就睁开眼睛,对周友吩咐道:“周友,你去林外守着,这次再放人进来……”

    “再放人进来,我周友就自绝于方丈驾前!”周友闻言脸色一红,义正言辞的保证道。

    “好!你有心就成!去吧!”无仙大师本来古井不波的面容,也难得的挤出一丝笑意,对着周友颔首说道。

    “弟子告辞!”周友双手合十,对着无仙大师与子龙行了一礼,就退出了这雪林,去外面为二人把守去了。

    等周友的身影消失不见,无仙大师才面容一整,看着子龙问道:“昨日不碍事吧?”

    “大师舍得少林至宝大还丹,我已经不碍事了!只是婉儿至今未醒,倒是教我担心啊!”子龙先是对无仙大师表示了一下感谢,然后如此说道。

    “没事就好!”无仙大师叹息一声,缓缓从雪地之中站起身来,子龙连忙去搀扶他,他倒也是没有拒绝,只是看了一眼银装素裹的雪林,踌躇许久,才说道,“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年?大师此言何意?”之前子龙见到的无仙大师,都是那种德高望重,和蔼慈祥的一代高僧,即便偶施雷霆手段,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令子龙好生佩服。

    可如今子龙所见的无仙大师,竟然好似突兀的老了十多岁,而且还有些唠叨一般,让子龙有些奇怪。

    “子龙,你觉得二十年,有一个女儿明知就在身边,却始终不敢相认,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无仙大师不答反问道。

    听得无仙大师的问话,子龙一阵迷惑。

    他原以为无仙大师急忙找自己前来,即便不是为了天阴教的事,也是为了那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可怎知问的却如此不着边际,让子龙好一阵迷惑。

    好在子龙反应迅捷,虽然有些迷惑,但还是答道:“想必是极为痛苦的!”

    听得子龙的话,无仙大师却先是一阵苦笑,旋即又是恢复淡然,缓慢而平静的道出了一段过往的事情来!

    二十年前,还只是少林达摩堂首座的无仙大师,因为听闻武林出了一个绝世奇才,自号为魔君的强者。

    那时的无仙大师,只以为少林武功天下第一,只想着能打败这位魔君,为少林扬名。

    因此他就在伏牛山约战这位强者,两人进行了一场极为可怕的对决。

    最终那位魔君技高一筹,在千招的时候,力败无仙大师,让无仙大师颜面尽损,自信心大受打击。

    魔君战胜无仙大师之后,也没有半分停留,直接扬长而去。

    无仙大师羞愤交加之下,竟然就在伏牛山之上的断崖处,投崖自尽。

    这番投崖,无仙大师受了重伤,却没有死去,反而被伏牛山的一个农家救下。

    这农家有一个女娃,日夜不停的在无仙大师跟前,悉心照料无仙大师,并且为无仙大师排解心中羞愤,使得无仙大师渐渐恢复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等伤养好之后,已经是半年之后。

    无仙大师因为这农家女娃的照顾,不但恢复了对生活的信心,那颗久未动摇的凡心,也是禁不住动了!

    为此他已经破了诸多戒律,甚至他也想放弃少林寺之中的一切身份,留在这伏牛山之中,与这农家女娃过完这一生。

    可武林风起云涌,虽然无仙大师有意还俗,与农家女娃厮守一生,可无奈造化弄人。

    那位打败他的魔君,率领他一手创建的天阴教教众,打的正派节节败退,开始要与少林、武当争锋。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旧事
    当年的少林方丈可行大师先发制人,带着武林正道一起,前去剿灭天阴教,准备把这天阴教扼杀在摇篮之中。

    最终天阴教在与正道之战中,却出乎意料的把正道击溃,可行大师更是被魔君樊天涯打败,流落到了伏牛山之中,来到了无仙大师隐居的小山村之中。

    见到自己的授业恩师命不久矣,无仙大师悲痛莫名,在接受可行大师的传功灌顶以及剿灭魔教的遗愿之后,无仙大师只得忍痛离开妻子,离开了已经隐居半年的小山村,来到了外界,加入到了接下来的正魔之争当中。

    因无仙领导有方,苦战大半年后,最终在峨眉派的计谋之下,如日中天的天阴教被剿灭干净,数万天阴教教众尽皆被杀,魔教被灭绝。

    杀戮过重的无仙大师忍不住想到了伏牛山之中的妻子,当即辞别了寺中诸多长老,前往伏牛山寻找妻子。

    可是等待他的,不是妻子的笑语妍妍,而只是一片焦土。

    无仙大师不禁心中震怒,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有一窝流寇洗劫了这个平静的山村,自己的妻子也被这窝流寇劫走。

    无仙大师带着无尽的愤怒,凭借着仅有的线索,追踪到了宁夏不远处。

    在这里,他结识了前来剿匪的安王,两人惺惺相惜,同生共死,一起突袭流寇,总算是救出了无仙大师的妻子。

    也就是在这时,无仙大师才发现自己的妻子竟然已经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女儿,自身却气息奄奄。

    无仙大师的妻子看到自己丈夫为了自己疯狂的杀戮流寇,虽然心中解恨,但不想丈夫在自己死后沦入无尽的杀戮之道之中。

    因此她临死之前,要求无仙大师回归少林寺,继承可行大师的遗愿,为天下的百姓尽可能多的培养出能保护黎民百姓的正道武林人士来。

    虽然无仙大师看到刚刚满月的女儿以及行将死去的妻子,不想放弃她们。

    但是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惨剧,再加上妻子临终的要求,却也让无仙大师明白什么才是大爱。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妻子已经死去的尸身面前,发下誓言,成为少林方丈,为天下培养出更多行侠仗义的少林弟子来。

    因为要继续出家在少林,无仙大师不能照顾女儿,就把这女儿托付给了刚刚认识的安王,嘱咐他照顾自己的女儿。

    安王知道无仙大师的身份以及志向之后,深表佩服,与无仙大师一起,为女儿取名朱婉儿,只因无仙大师的爱妻经历了太多的痛苦曲折。

    从此以后,武林正道有无仙大师为首,到处惩恶扬善,武林也是太平了近二十年!

    而安王也多了一个女儿,虽然不能为这女儿请封郡主,但安王对这个女儿的疼爱却远远超过了朱执。

    近二十年来,安王每年都要带着这个女儿,上少林寺与无仙大师团聚一番。

    而无仙大师明知这是自己的女儿,却不能相认,心中痛苦无比,却为了自己妻子的遗愿还有自己的志向,只能独自忍受,默默的看着女儿,为女儿诵经念佛,祈求她能平平安安。

    当无仙大师缓缓说完,子龙才一脸唏嘘,又极为震惊问道:“大师,你是说婉儿是你的女儿?”

    “哎!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无仙大师双手合十,点了点头说道。

    “这……”子龙这才确信,原来无仙大师说的自己能与婉儿在一起,竟然是因为婉儿根本不是安王的亲生女儿,也就与自己没有半点亲缘关系,这样如何还不能在一起呢?

    当下他心中高兴不已,但是看到无仙大师一脸痛楚,忍不住压抑一下心中的狂喜,宽慰无仙大师说道:“大师,要不要等婉儿醒了,就与婉儿说清楚呢?”

    “嗯!只是……”无仙大师叹了口气,缓缓收敛情绪,又恢复成那得道高僧的模样,说道,“我已经答应婉儿她娘,要为人间正义献身,不能公开我这段经历,还请子龙你能理解!”

    “大师高义,晚辈自然明白!”能为天下舍出自己一生,明明经常见到女儿,却始终不能相认,放在子龙自己身上,他都不觉得自己能做到,当下心中对无仙大师的敬仰油然而生。

    “等她醒来,你把这封信给她,她就明白了!”无仙大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递给子龙说道,“安王在你们离开之后,就立即写信给我,让我来解决此事!他可是放出话来,一定要收你为他的女婿!”

    “这个……”子龙闻言心中高兴不已,不由得喜得抓耳挠腮。

    旋即又想到此刻无仙大师心中不甚痛快,他又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老丈人,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见子龙这般模样,无仙大师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好啦!我在这封书信的末尾,把我跟婉儿娘亲的事,都原原本本写在上面,你等她醒来,就交给她,至于婉儿看完后会怎样,也就随她了!”

    子龙郑重的接过无仙大师的书信,听了无仙大师的口气,好似不准备等婉儿醒来一般,不由得问道:“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现在离开少林寺么?”

    “对啊!”无仙大师点头说道,“昨日你跟我提起的那些,我已经把七虫七花丹的种类告诉了佟鑫海,她一定能配出解药来!如此一来,就是时候与天阴教再一次决战,让我与樊天涯了一下前尘往事了!”

    当年无仙大师输在樊天涯手上,跳下了伏牛山,认识了婉儿他娘!可以说,樊天涯即是无仙大师的仇人,也可以说是他的媒人!如今恩怨纠葛过了二十年,无仙大师也准备亲手了结与樊天涯之间的恩怨。

    “啊?听大师的口气,是准备去风云谷与樊天涯决战么?”子龙闻言心惊不已,不由得先把自己的事放了放,转而思索起这次武林大事来。

    “对!”无仙大师对子龙也是没有隐瞒,只听他说道,“此战相隔二十年,我与樊天涯,必定要再战一场!之前我还担心不能战胜如今的天阴教,可是子龙你既然已告知了天阴教的真正弱点,那只要等解药出世,这天阴教也就不足为惧了!”

    “大师!你有些过于乐观了!”子龙神情凝重的说道。

    “哦?子龙你此言何意?”无仙大师见子龙如此,不禁也是问道。

    “大师,你可曾知道和氏璧?”如果说之前子龙还在想,自己的玉佩到底为何有此神效,可等他记忆恢复之后,想到生死不明的朱大叔,想到当年的白衣人黄易,以及黄易所说的和氏璧,他就已经明白自己的玉佩就算不是和氏璧,也可能与和氏璧有莫大的关系。

    “知道一点,你什么意思?难道樊天涯得到了和氏璧?”无仙大师见子龙如此说,忍不住脸色大变,和氏璧于江湖而言意味着什么,没有人能比少林寺这座屹立千年的门派知道的清楚。

    “虽然我不能确认,但是应该也有些关系!”子龙皱着眉头,把之前在风云谷之中,自己与樊天涯争抢玉佩,以及古笑天为此而死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无仙大师听完之后,也是一脸凝重,看着子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脖子上那块玉佩,很可能与和氏璧有关!而有了这玉佩,樊天涯就能肆无忌惮的动用圣骷髅的魔力,修炼魔功?”

    “是的!所以我怀疑,如今的樊天涯,已经不是一人之敌了!”子龙面色沉重的说道。

    “哎!没想到二十年前,败于他手,我以为自己苦修二十年,应当能与他再较长短,不曾想,这差距竟然还更大了!”无仙大师忍不住唏嘘的说道了。

    “而且,樊天涯此时很可能已经不在风云谷了,大师此去,很可能是扑了个空!”子龙碰上大事,也是颇为沉得住气,因此也是没有过多去安慰无仙大师,只是继续说道。

    “不在风云谷,那能去哪儿?”无仙大师本来心中就有些郁闷,这会儿听子龙的话,不由得更感奇怪。

    “应当去了峨眉山!”子龙斩钉截铁的说道。

    “峨眉山?”无仙大师先是一阵惊愕,旋即又有些奇怪的看着子龙,问道,“听周友说,你在为龙摩的时候,曾在他面前扬言天阴教要攻打少林寺!难道你当时是故意恫吓,然后声东击西,去攻打峨眉山?”

    “不好意思,大师!”子龙见无仙大师这么快反应过来,也是赧然的点头说道。

    “没事!”无仙大师见子龙承认,忍不住为子龙这等设计的快捷有些心惊,当即平复一下心绪,又问道,“你既然说这是你计划的,那如今你已经不再是天阴教的人,也不再是龙摩,为何能确认,樊天涯他们还会继续执行你的这套声东击西的计划呢?”

    “因为这个计划是最简单的!”子龙分析道,“正道武林以少林、武当、峨眉三大门派为首!少林、武当高手如云,即便以如今的天阴教,想要仓促灭掉这两派任何一派,都是不可能的!而峨眉派却因为多是女流之辈,樊天涯也最恨峨眉的镜缘师太,因此灭峨眉才是天阴教最简单,最想做的!”

    “明白了!确实如此!”无仙大师点头说道。峨眉实力在三大派之中最差,又多是女流之辈,之所以能保住三大派的名声,还是因为与少林、武当亲厚的缘故。

    樊天涯自入魔之后,就对峨眉派恨之入骨,时刻想着覆灭峨眉派。如今既然有这么一个计划,于天阴教而言,不论是强攻还是用计,都非峨眉派莫属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令狐
    无仙大师听明白天阴教的动向之后,忍不住高兴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带领正道之人,赶赴峨眉,与天阴教做个了断!”

    “可樊天涯……”子龙是想劝无仙大师稍后再去,等婉儿苏醒,自己与他前去,也好有个照应,把握更大。

    可无仙大师显然也是明白子龙的意思,当即说道:“你既然说天阴教计划已定,只怕攻打峨眉山就在眼下了!少林去峨眉,不下千里,如果不尽快出发,只怕峨眉就撑不住了。再说樊天涯武功虽高,可如今武林之中一位名家已经现身,要与我一同前往,想来问题也就不大了!”

    “哦?武林名家?哪一位?”子龙闻言也是颇感好奇的问道,之前他就对无仙大师颇为尊敬,如今知道这位老和尚正是自己的真正的岳丈大人,他更是对他崇敬无比。

    “你听过近百年前,江湖上曾有位令狐大侠么?”无仙大师本来心绪还有些不好,可是一说到这令狐大侠,就忍不住肃然起敬,看来这令狐大侠来头不小。

    子龙虽然已经算是江湖后进俊秀之辈,但是这江湖轶事,他知道的着实不多,更不用说这百年之前的人物。

    当下他不禁迷茫的摇了摇头,看着无仙大师,等着他的解释。

    “百年前,日月神教横行,江湖上以五岳剑派为首,对抗日月神教!那时候,日月神教高手辈出,就连有天下第一之称的高手,也是在日月神教。一时之间,江湖万马齐喑,魔道横行,正道退避!”无仙大师大略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江湖情形,让即便没有处在当时的子龙,也是听之不禁毛骨悚然。

    天下第一的高手?这该是何等样的人物?

    如今江湖之中,子龙见过的真正的绝顶高手,当属大天王与独孤剑神。

    可独孤剑神虽然厉害,但是子龙当时可是昏迷,只是事后从他评述之中,才渐渐了解这位剑道无敌的剑神风采。

    至于大天王,单人杀的岱森三千护卫队胆丧,一掌打退任不凡,轻而易举的就废了岱森以及胡独鹿,此种高手,只能用鬼神来形容,哪里是一般高手可以比起项背。

    但是这两人,都没有自称为天下第一。

    而那百年前日月神教的天下第一高手,听无仙大师的口气,竟然好似天下尽皆承认,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气。

    这样的人物在有魔教之称的日月神教坐镇,那这日月神教应当何等风光,正道武林又是该怎样苟延残喘下来。

    子龙不禁心猿意马,有些迷离的说道:“那是这位令狐大侠横空出世,拯救正道武林于危难之中么?”

    “嘿嘿!那位天下第一,哪里是这么容易打发的!”无仙大师苦笑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令狐大侠虽然也像你所说,横空出世,练成无上剑法。但是即便就是他,单人对上这位天下第一,也只有败亡的份!”

    能得无仙大师推崇的令狐大侠,一定不是易与之辈,可即便是这样风采绝伦的人物,单人对上竟然也只能是败亡的结局,子龙渐渐有些明白那位天下第一的风采。

    “后来是几位当时江湖超一流的高手与令狐大侠一起,上得日月神教的黑木崖,险之又险的把这位天下第一给消灭了!后来这位令狐大侠还让日月神教与正道和平共处,度过了平静的二十年岁月!”无仙大师说道。

    “竟然能令日月神教与正道武林和平共处二十年?这位令狐大侠果然厉害!”子龙不知当时状况,只以为这位令狐大侠武功高深,在那位天下第一之后,隐隐执天下武林牛耳,才能有如此号召力。

    无仙大师自然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况,只是说与不说,都没有什么,毕竟是当年的陈年旧事。

    他等子龙说完之后,又是诵念了一声佛号,然后悠然说道:“令狐大侠自日月神教短暂的改邪归正之后,就携夫人一起,隐退江湖。本来他们是不准备过问江湖事了,可毕竟与江湖牵扯甚深,因此江湖之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当时的武林中人,还是会让他来裁决。久而久之,这令狐一门,也就成了江湖公道正义之门!”

    “好威风的令狐家啊!”子龙不由得咋舌说道,能裁决江湖大事,子龙倒是真心佩服。

    “可惜好景不长,二十多年前,令狐家无意中得到一件宝贝,然后被人追上门去讨要!当时的令狐家主正好是令狐大侠的孙子,这位令狐家主与那上门之人一番恶战,导致宝贝遗失,家主也是在那一战重伤不治,就此逝去!”无仙大师说完之后,忍不住又是诵念一声佛号,好似为那已故的令狐家主诵念一般。

    “这……难道令狐家就此没落了?”子龙忍不住有些唏嘘,百年前风光无限,江湖大事悉听裁决,百年不到,后辈子侄就被人打死,威严扫地,子龙只能感叹命运无常,没有长盛不衰的武林世家。

    “不错!自那一战之后,令狐家就渐渐淡出武林,直到近日!”无仙大师点头说道,“近日有令狐世家之人薛晗霄上我少林,说要与我少林一起,前去对付天阴教。也正是因为这令狐家人薛晗霄的到来,我才决定提前对天阴教宣战!”

    “薛晗霄?竟然不是姓令狐?他为什么来此呢?”子龙忍不住有些奇怪,令狐家的人不姓令狐也就算了,可为什么沉寂二十多年之后,重现江湖,还邀约少林一起对付如日中天的天阴教?

    而且少林寺哪来的信心,只出现一个薛晗霄,就立即迫不及待的敢与天阴教宣战?

    “个中情由,我也不方便细说!子龙你只要知道,这位薛晗霄能代表令狐家,而令狐家即便衰落,在江湖之中的影响力也是巨大的。只要薛晗霄登高一呼,正道势力必定大涨!所以我才准备近日就带江湖正道下山,与这薛晗霄一起,前去弥平天阴教之祸!”无仙大师却没有继续解说下去,只是大略说了一下,就语气坚定无比的要求下山去对付天阴教。

    “好吧!大师既然胸有成竹,子龙也就不阻拦大师了!”子龙虽然早就召集了河套的五百好手南下,准备为正道助力,可如今无仙大师既然信心十足,又想立即决战,子龙也不好阻拦。

    毕竟如今正道首领是无仙大师,而不是他子龙。既然无仙大师觉得可以一战,子龙也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当下子龙对无仙大师说道:“不过天阴教必定已经实力膨胀的厉害,樊天涯得玉佩与圣骷髅之助,如今魔功也快要大成!所以大师即便胸有成竹,也还是多带些人手前去,以免遭遇不测!至于少林寺这边,不瞒大师,我已经从河套调遣了五百好手南下,算算日子,顶多后天也就能到了!所以我建议大师把少林寺能带的高手都带上,这边的防御工作,就交于我,大师你看如何?”

    把自己的山门交给别人把守,这在武林之中可是从未有过。

    可无仙大师与子龙关系特殊,又对子龙印象极好。

    这会儿子龙又是主动提起,为的就是在剿灭天阴教的时候,把握更大一些。

    当下无仙大师思索再三,最终点头说道:“好!既然子龙有此心,我就把少林山门拜托给你了!不过你不方便出面,我就留周友在此,领一百武僧与你一起镇守,少林寺最重要的是那些不通武功,但是佛学精深,医道不错的普通僧人,如果事有不谐,你护卫这些普通僧人撤出少林寺即可!”

    “大师放心,但有子龙在,必不叫少林受损!”子龙抱拳接令道。

    等子龙表完态之后,无仙大师就唤了周友进来,与他详细嘱咐一番之后,让他多听子龙意见,便让两人退了下去!

    而无仙大师自己,却去少林前院,召集少林各院堂首座以及在此的正道门派代表人,商议出发征讨天阴教的事宜。

    这些正道门派都是一腔热血,不想屈服于天阴教淫威之下的门派,本来都是强烈的请战派,只因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一直没有允许,他们也只能驻扎少室山上,等待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的号令。

    如今无仙大师召集这少林许多长老,让这些人尽皆看了出来,这次少林是要动真格了。

    当下这些武林正道门派都是欢呼雀跃,前院沸反盈天,热闹非凡。

    子龙与周友在后院听着前院不断传来的欢呼声,不禁都是相视苦笑。

    毕竟不论是子龙还是周友,都想能参加上这次中原武林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战。

    可是现实的情况是,子龙需要等欧阳劲与婉儿的苏醒,以及护卫少林。

    周友却需要替子龙奔走,毕竟子龙不方便出面。如此一来,两人几乎与此战没有一丝关系了。

    不过子龙心里隐隐觉得,这次正魔大战,理应不会这么简单。

    那位令狐家人薛晗霄或许真的能量很大,能召集许多人前来参战,但是子龙却始终觉得,樊天涯与叶无焉这两个人,没那么容易对付!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真情
    樊天涯未入魔之前,大度雍容,气势不凡,端的是一派英雄之姿。

    叶无焉狠辣癫狂,为了樊天涯,无所不作。

    偏偏这女人又是诡诈多变,计谋百出,手段不凡。

    有叶无焉的狡诈狠辣,配合樊天涯的天生领袖气质,这场正魔大战,一定不会如此轻松。

    只是如今婉儿未醒,大哥欧阳劲的毒也还没有解除,子龙也是无心去思考这么许多。

    特别是婉儿,本来子龙还以为两人今生再无可能,在死过一次之后,就想着尽量把婉儿当成妹妹一般,好好守护她一生一世也就是了。

    不想峰回路转,婉儿竟然不是安王的亲生女儿,反而是无仙大师的女儿。

    这样一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礼教传统再也不存在了。

    而子龙也是能如愿以偿,与自己心爱之人厮守一生。

    当下子龙辞别周友,脚步轻快的就去见婉儿。

    等来到婉儿所在的厢房,子龙发现婉儿竟然还没醒来。

    虽然心中对婉儿还是未醒有些忧心,可是见到婉儿脉象渐渐平稳,子龙也知道婉儿没有生命危险。

    因婉儿服用了天命丹与大还丹,此刻的脸色红润无比,在这夕阳的照耀,更是添了几分妩媚。子龙看得不觉有些痴了!

    当下子龙缓缓的坐在婉儿身边,拿起婉儿的手,感觉到婉儿白嫩的手心传来的温度,不禁开口说道:“婉儿,我真的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和你在一起。五月亭一别,我还以为我们从此要相隔天涯,再也不能如以前一般了!

    从前我是一个乞丐,却从来没有人瞧得起我,直到遇见你.....

    那时候,我心里就印下了你的影子,只想着能多见见你,多看看你,多陪你聊一聊,多听一听你的笑声。

    后来我为了找我娘亲,去到了宁夏。承蒙安王殿下不弃,让我在王府的护卫司任职。而婉儿你也出现在我身边,教我读书认字。

    那段时间,是我生命之中,最开心的时候。每天与你练练武,认认字,听着你的欢声笑语,我满足极了。

    再后来,我为了救我风月娘亲,答应了定国公北上去对付天王派。可你却对我不离不弃,竟然偷偷的离开安王殿下,悄无声息的尾随我而去。

    在河套的日子,正是有你的陪伴,我才能最终联合众多力量,一举击溃天王派,成功的让河套百姓恢复到自由快乐的生活当中。

    也正是在河套,在土默川的草原之上,在安王殿下、无仙大师、镜缘师太、任大哥、我师父以及众多好朋友的见证下,我们订婚了!

    那时候我真的好开心,我觉得自己就好似在做梦一样,能与你这样天仙一般的人儿厮守在一起,我感觉到我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那一刻,我发誓我要照顾你,保护你,关心你,尊重你,一生一世都不离开你!

    可天有不测风云,我却被告知是正德的孪生弟弟,是弘治皇帝的亲生孩子,是不能与你在一起的!

    当时我真的觉得天都崩塌了,我心灰意冷之下,更容易被樊天涯用圣骷髅的魔力洗脑控制,变成了嗜杀成性的龙摩。

    或许老天怜悯我,怜悯我们,总算是让我恢复了记忆,找回了自我。

    也让我在无仙大师这里,得知你竟然不是安王的亲生女儿,却竟然是……竟然是……”

    说到这里,子龙总算是忍不住停了一下,他还在思考,这个秘密是不是要吐露出来!

    毕竟无仙大师如果曾经有个女儿的事被曝光出来,对无仙大师以及少林寺的打击也可以算是毁灭性的了。

    可他还在犹豫,婉儿的手指竟然莫名的动了一下,虽然这一下极为轻微,可子龙却是一下子感觉到了。

    当下子龙心中一喜,还以为婉儿就要苏醒了,不禁看了过去,发现婉儿的长长睫毛也是抖动了一下。

    当下子龙高兴不已,立即准备伏身去看。

    可是等他凑到婉儿的额头边,却发现婉儿还是气息平缓,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模样。

    子龙忍不住有些失望,不由得说道:“哎,我还以为你醒了呢!不过不要紧,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如今武林事多,等天阴教被灭,我为师父报了仇之后,就回宁夏,找安王殿下与风月娘亲,求他们为我们主持婚礼,然后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问到好不好的时候,子龙觉得婉儿被自己抓在手心的手指好似抖动了一下,当下子龙隐隐觉得这是婉儿答应了自己。

    于是他高兴不已的在婉儿光洁的额头亲吻了一下,然后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到这里,外面突然又传来了周友的声音,子龙本来还以为是来叫自己去吃晚饭的,不料周友却出声说道:“子龙,欧阳劲有些不对劲,你快去看看吧!”

    “啊?大哥怎么了?!”子龙看了一下天色,发现太阳已经彻底落下了,外面一片灰蒙蒙的亮,当下他不由得紧了紧手心,对婉儿说道,“婉儿,我在天阴教为龙摩的时候,干下不少恶事!其中有一件就是害的我大哥欧阳劲断了一条胳膊,还被樊天涯怀疑,被派出执行那相当于送死的佯攻任务。如今大哥可能是毒药发作,我一定要去救他,先不能陪你了,等会再回来看你,好么?”

    子龙的话刚一说完,婉儿的手指就在子龙的手心抖了几下,不像之前那般若有若无,而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子龙以为婉儿是答应了自己,当即高兴的又说了几句情话,就此离开。

    可他哪里知道,如今婉儿属于一种神志清醒,但是暂时不能神魂归位的状态。

    只因天命丹与大还丹药效太强,而婉儿的身体又处于接受药力的情况,这精神也是无法归位。

    因此她虽然无法苏醒过来,但子龙说的一切,她都是能听得到的。

    期间也是强行动了几下手指,表示赞同的意思。

    可最后一次动手指,她却不是表示肯定的意思。

    只因她知道欧阳劲真正被青城派追杀的原因,所以听到子龙颇为自责,她忍不住想要安慰一下子龙。

    子龙哪里知道这许多,说了几句情话之后,便把婉儿暂时托付给大哥徐子雄代为照顾,并且还有意无意的让徐子雄为自己看着点,别让某些人沾了徐子雄未来弟妹的便宜。

    徐子雄自然明白自己这位机灵古怪小弟的意思,毕竟巴尔王子心系婉儿,算是公开的秘密。就是婉儿自己,也是知道的。

    当下他不禁苦笑了一下,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婉儿与子龙订婚的事,巴尔王子在得知后,也是没有隐瞒徐子雄,反而大大方方的告诉了他。说完之后,巴尔王子还一脸忧伤,如今却在哪个角落喝闷酒呢!

    ……

    等子龙见到形容枯槁,一截空荡荡的袖子,掉落在床榻之外的欧阳劲之时,他又开始痛恨自己,明白自己身上还背负着巨大的罪孽,需要自己去赎罪。当下子龙忍不住双眼噙泪,极为悲伤的拉着欧阳劲空荡荡的袖子,对着一旁的神医佟鑫海说道:“佟神医,我大哥是不是毒性发作了,还能醒来吗?”

    佟鑫海身为药王谷传人,当世神医,却是一名年约四十出头的半老徐娘!虽然她年级颇大,但却医术不错,养颜有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般。

    此刻她在一旁不断的捣鼓着一些药草,眉头也是凝聚到了一起。

    子龙的问话,却是让她没有听到,直到子龙说了几次,她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一双眼睛有些责怪似得看着子龙,说道:“我刚刚给他吃了续命丹,不过也不能坚持多久,我正在全力配制解药,你到这里来打扰我干什么?”

    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子龙必定会不悦。

    可佟鑫海不辞辛劳,不但救治了自己与婉儿,现在还在极力研制七虫七花丹的解药,救治生命垂危的欧阳劲,子龙怎能与她翻脸。

    当下子龙只得赔笑说道:“佟神医,是周友师傅告知我大哥不对劲,我才来看看能否帮的上忙,那个七虫七花丹的组成种类,就是由我带来的!”

    “哦?”佟鑫海本来还颇为不耐烦,就准备把子龙从这间充满药味的房间赶出去,可听到子龙这句话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惊喜又有些许怒火的看着子龙,问道,“你是天阴教叛逃出来的?”

    “这……”子龙听佟鑫海的话,还有些摸不清头脑,怎么这位神医突然关心起这个来,当下他筹措一番,才说道,“在下之前曾被天阴教教主樊天涯以卑劣手段,诳入天阴教,后来记忆苏醒,就从天阴教出来了!”

    “哦!”佟鑫海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见过李木森了?”

    “李木森?”子龙不禁皱着眉头,有些摸不清头脑的说道,“这是谁?天阴教教众数万,我虽然在天阴教地位颇高,但也不可能认识所有教众啊!”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补偿
    佟鑫海提起这李木森,神情就有些不一样了,只见她渐渐停下手里的事,有些迷惘的坐在椅子上,双眼渐渐变得有些通红,说道:“他在天阴教,应该被你们叫做鬼医!”

    “鬼医?”子龙也是没有料到这位佟鑫海神医竟然会突然提起鬼医,当下他惊愕了一会儿,才看着佟鑫海,小心翼翼的问道,“佟神医与鬼医是什么关系,方便告知徐某么?”

    “没什么关系!”听到子龙的问话,佟鑫海突然撇过头去,不让子龙看见她的脸,可是子龙目力如何了得,依然还是看到佟鑫海的脸上隐约流下两行清泪来。

    能为鬼医流泪,这佟鑫海理应跟鬼医有些关系!

    只是不论她到底与鬼医有什么关系,子龙也是不打算追根问底,每个人都有**,别人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子龙也不是这种追问到底的人。

    当下听佟鑫海如此说,又好似极为伤心,子龙忍不住劝慰道:“鬼医在天阴教地位特殊,即便是教主樊天涯与副教主叶无焉也是对他礼敬有加!所以佟神医不必担心!”

    “嘿!他竟然这么了得!”佟鑫海本来还伤心不已,这会儿听到鬼医的只言片语,她又忍不住收了伤心,有些欢欣,又有些怯怯的说道。

    “不过天阴教如今横行霸道,以七虫七花丹为要挟,意图控制整个武林!激得江湖正道愤懑不已,如今正在少林寺集结,要前去铲平天阴教。这鬼医……只怕……”子龙本来是准备说鬼医助纣为虐,只怕命不保夕了。

    可话到嘴边,又想到这位佟鑫海神医与鬼医好似关系匪浅,当即收了口,不再多说。

    可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佟鑫海又怎能听不出来,当下只见她愕然的回过头来,一脸哭容的看着子龙,惊奇的问道:“怎么?无仙大师不是说时机未到么?怎么现在就要进攻天阴教?”

    “这我也是不知道!”子龙虽然知道令狐世家的人到来,才是促成无仙大师现在出手的原因。

    可这令狐世家当是无仙大师的机密之事,既然他没有当众说,子龙也是不能胡乱说出来,以免影响无仙大师的计划。

    “那……无仙大师会不会为难他?”佟鑫海有些惊惧的看着子龙,好似子龙就是无仙大师一般。

    “理应不会!”子龙思索片刻,才缓缓摇头,说道,“鬼医虽然站在天阴教一边,但只要他能弃暗投明,交出七虫七花丹的解药,不再与正道为敌,无仙大师慈悲为怀,必定不会与他为难!”

    “只要有解药,就可以让他免除此次劫难的么?”本来还担心不已的佟鑫海,在听到子龙的话之后,一双有些黯淡疲惫的眸子,突然焕发出自信闪亮的光芒来。

    子龙虽然不是无仙大师,但自问也能体察无仙大师的心境,当即做出保证,点头说道:“只要有七虫七花丹的解药,我想无仙大师就没有为难鬼医的必要了!”

    “好!再给我一天,我一定就能研制出七虫七花丹的解药来!谢谢你了,小兄弟!”佟鑫海高兴不已,点头说道,说完之后,她就又准备投入到紧张的配制解药的工作之中!

    “那请问佟神医,我大哥他……”子龙见佟鑫海为鬼医如此,心中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可看到欧阳劲如今模样,他又放不下心来,忍不住问道。

    “放心好了!你这位兄弟的七虫七花丹虽然发作了,但是用了我的续命丹再加上他体内奇特的内功压制,导致这七虫七花丹的毒素并没有扩散,因此还有得救!”佟鑫海头也不抬的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听到大哥欧阳劲有救,子龙也是高兴不已,可佟鑫海最后那句话,又让他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

    “他体内虽然抵抗很强,但是李木森配制的七虫七花丹霸道无比,因此时时刻刻都在侵扰他的经脉!如果在他解毒之前,不能增强他对毒素的抵抗,就算吃了续命丹,都恢复不了原来的武功。因此,当下就必须有一个内功高明之人,为他不断的输入真气,减少毒素对他的伤害!但是代价就是为他输入真气之人会丧失至少两年的功力。”佟鑫海一面捣鼓,一面说道。

    原来即便是解毒之后,武功都会因此受影响!

    子龙听了心里忍不住一惊,看向在床上形容枯槁的大哥欧阳劲,心中充满了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之下,被樊天涯化身为龙摩。欧阳劲也不会为了救自己,最终被樊天涯怀疑,叛出天阴教,导致这七虫七花丹发作了。

    如果真的放任不管,让这毒素侵染欧阳劲的身躯,让欧阳劲从此武功丧失,子龙设身处地的想来,只怕是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毕竟圣贤山庄虽然诗书传家,但毕竟也是武林门派。

    欧阳家这一代,又仅有欧阳劲这么一根独苗,日后圣贤山庄要想发展,必定要他来担当。

    可如今欧阳劲面临毒素侵染,即便是身负浩然正气诀以及无相劫指这等奇功绝学,却也是徒呼奈何!

    当下子龙心中一痛,决定用自己两年的修为换得大哥的一线生机。

    子龙的内功,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算是天下少有。

    当下子龙犹豫片刻,又神色坚定的看着佟鑫海,问道:“佟神医,我内功还行,可以为大哥输入真气!你看成么?”

    “你要想清楚!”佟鑫海本来说出这个,只是相当于还一点人情给子龙,却没有指望子龙真的舍去自己的武道,来成全欧阳劲。

    毕竟江湖之人,多是自私自利,又有几人肯舍己为人。

    如今听到子龙沉思片刻之后,就毅然决然的定下了决心,也是大出佟鑫海的意料之外,只听她说道,“如果传功的话,轻则才是武功丧失两年修为,重则却是很可能让七虫七花丹的毒素在传功的过程之中,反被传染自身,而且传染的毒素很有可能会发生变异,到时候就算是我师父妙医圣手来此,也是无济于事啊!”

    “有这么危险么?”子龙闻言也是一怔,不禁问道。

    佟鑫海还以为他怕了,当即笑着点头说道:“当然,有我在,最坏的结果基本上不可能出现!但是后果就是你现有的武功,会倒退两年,你真的要这么做么?”

    其实子龙倒不是怕毒素异变,让自己横死!只是如今他乍然发现自己与婉儿还能厮守,心中却是有些眷恋罢了。

    如果救欧阳劲真的会导致自己去死,那子龙会等婉儿醒来之后,与她述说清楚,然后再来传功。

    欧阳劲的断臂,可就是子龙造成的,他心痛无比,只想着能找到机会赎罪,而不会吝啬自己的性命。

    如今听到佟鑫海说顶多只是功力倒退两年,不再有现如今的修为,他想都没想,爽朗一笑,说道:“这样啊!!那就没什么了!佟神医,还请你帮帮忙,让我为大哥传功,子龙必定感激不尽!”

    “你真的要这样做?”这在佟鑫海看来,语气惊愕的问道。

    “对!还请神医成全!”子龙拱手说道。

    “嘿嘿!你这小子真是好心!”佟鑫海不知道子龙与欧阳劲之间的纠葛,还以为子龙只是出于兄弟义气,才要这样帮助欧阳劲,当下她轻笑着说了一句,起身从药箱之中,翻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子龙说道,“吞下丹药,这颗丹药能净化毒素,不使它们恶化变异。但是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一旦开始传功,这七虫七花丹的毒素就有可能会进入你的体内,一旦发现自己被传染,你也必须努力坚持,坚持的越久,你大哥受毒素影响的就越小,但是你受毒素的影响就越大,明白了么?”

    “是不是我如果坚持到神医你配制出解药,那么这七虫七花丹的毒素就彻底从大哥的体内清除了?”子龙听了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问道。

    “不错,如果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这小子体内的七虫七花丹的毒素再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而且日后在武道一途,进境会更加神速!不过这七虫七花丹可是李木森配制的,药力之强,即便是我师父妙手圣医都不敢轻言万无一失,你……你真的没问题么?”佟鑫海听得子龙的话,脸上满是不信的问道。

    子龙听了也是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事在人为,尽人事而听天命之后,也就吞服了佟鑫海的丹药,按照佟鑫海的指示,为欧阳劲传功。

    没过多久,子龙的真气便找到了欧阳劲体内的毒素,当即按照佟鑫海所说,把真气漩涡小心翼翼的移动到这些不明物质附近,果然就见这些毒素被真气漩涡吸引,纷纷扬扬的飘入了真气漩涡之中。

    而等这些毒素飘入真气漩涡之后,子龙的这个真气漩涡不多时就变得半黑半绿,显得极为狰狞。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本源
    正在子龙准备继续的时候,佟鑫海竟然好似能透视一般,在外面提醒着说道:“小子,快点把你的真气漩涡返回气海,以气海穴的特质,把这些毒素给净化一下!否则你真气不用多久,就会被这些毒素给污染了!”

    “什么?气海穴?”子龙万万没有想到,此刻需要的竟然是气海穴。

    毕竟他的气海穴之中,可是“驻扎”着桀骜不驯,时不时要“造反”的魔力,如果把带有毒素的真气移到气海穴之中,还真不知道与这些魔力会产生什么变数。

    当下子龙不禁犹豫不决,不知道是继续吸纳毒素,还是就此放弃。

    继续吸纳的话,佟鑫海应当没有说错,极有可能会被毒素污染真气,伤到自己的真气本源。

    可如果放弃吸纳,不说欧阳劲日后该如何,现在的这个真气漩涡,也不是这么好处理的。

    思虑片刻之后,子龙决定铤而走险,把这个沾染了毒素的真气漩涡移动到气海穴之中,看看魔力与毒素相遇,到底会如何!

    子龙隐隐觉得,魔力存在自己身体这么许久,有玉佩不断的镇压洗涤,早就不是从圣骷髅之中出来的魔力,很可能这些毒素进去之后,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想到就做,子龙缓缓把带有毒素的真气漩涡移动到气海穴之外,正准备收纳入气海穴的时候,不料本来安静的魔力突然一阵沸腾,竟然自气海穴之中一涌而出,“张牙舞爪”的把这带有毒素的真气漩涡给吞噬了。

    吞噬掉这丝真气漩涡之后,魔力竟然好似心满意足一般,又优哉游哉的返回了气海穴之中,安居不动。

    子龙见这魔力如此诡异,不禁也是奇怪。

    只是过了片刻之后,他却才反应过来。

    原来魔力不但吞噬了真气漩涡,还把这毒素也一并吞噬了。

    如此一来,自己至多只用担心真气消耗的问题,而不用担心毒素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子龙心中高兴不已,又从丹田之中起了一道真气来到手心,如之前那样,去欧阳劲的经脉之中。

    等真气漩涡变了颜色之后,子龙就会不等佟鑫海提醒,转而把这带有毒素的真气漩涡挪到气海穴附近。

    气海穴之中诡异的魔力就会“兴奋”不已的从气海穴之中冲击出来,把真气漩涡连带毒素一起,吞噬的干干净净。

    吞噬了毒素的魔力到底有什么变化,子龙却是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有这奇怪的魔力配合,自己为欧阳劲增强抵御毒素的能力,远远要高过佟鑫海的预料之外。

    一旁的佟鑫海之前见子龙脸色一会儿变黑变绿,一会儿又恢复如常,心中还在奇怪。

    她知道这等以真气为他人传功,多半就会使自己的真气被毒素侵染,导致体表的肤色也会慢慢变化,这样就是所谓的毒素入体,日后练武会有屏障的原因所在。

    可子龙这般先是变了,后又恢复如常,这种情况,佟鑫海别说连见,就是连听都没听过。

    当下她不禁一面留意子龙的变化,一面加紧研制解药。

    等两个时辰过去,子龙一身是汗,连气息都有些躁动的时候,佟鑫海隐隐明白子龙这样的方法虽然特异,好似不会伤害身体,进而影响日后学武,但是却对真气的消耗,以及身体的负担特别严重。

    只看子龙两个时辰的传功,就好似已经与别人大战一千回合一般,就知道这其中的艰辛了!

    当下佟鑫海忍不住又提醒道:“小子,要休息一下了,你如果再继续下去,只怕就会动摇你的本源真气!要知道学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本源真气,如果这个受损,只怕你真的就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了!”

    所谓的本源真气,就是练武之人第一次感应到的那一股真气。

    这股真气为之后所有真气的源泉,是身体真正的本源所在。

    不论是多么厉害的高手,练了多少年的内功,都无法使这丝本源真气增长半分。

    但是之后所有修炼的真气,又都是依据这本源真气而来。

    因此这本源真气可以说重要无比,平时都是被学武之人潜藏在丹田深处,不肯随意动用,就是怕伤及本源真气。

    如今子龙短时间消耗了至少五成真气,这真气的消耗速度,远远高于恢复的速度。

    一旦如此,就很可能会触及本源真气,这样一来,对子龙的内功修为打击可就大了。

    佟鑫海虽然不知道子龙具体的情况,但是她本就是医道圣手,又是武林中人,对这等真气一事,比一般的门派长辈都看得要透彻不少!

    子龙这等情况,落在她眼里,自然就是能猜出个大概。

    可是子龙此时无法开口说话,因此虽然听到了佟鑫海的提醒,他只能咬牙坚持!

    对子龙而言,影响武学修为的境界,子龙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他心里一直对欧阳劲充满愧疚,如今见到欧阳劲枯瘦如柴,形容枯槁的模样,知道这位结拜大哥显然是受极了痛苦。

    偏偏这一切,又与子龙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因此子龙只想着能有办法,有机会去赎清自己的罪孽,为欧阳劲做一些事。

    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却只是消耗子龙两年的武功修为,子龙如何不能舍得?

    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身边的人,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包括金钱、权利、甚至武功等等,都没有身边的人来的重要。

    正因为如此,子龙愿意牺牲自己一身武功,去帮助欧阳劲。

    而随着子龙义无反顾的为欧阳劲输送真气,欧阳劲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变得正常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渐渐好了起来。

    佟鑫海在一边看得暗暗咋舌不已,心中对子龙也是佩服不已。

    只是看着子龙头上已经冉冉升起的白烟,佟鑫海明白子龙的真气已经催谷到了极限,如果再继续下去,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很可能伤及本源了。

    事不宜迟,佟鑫海立即施展功法强制子龙收功,让子龙躺下休息。

    ……

    等子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晨。

    此时他全身经脉胀痛,丹田空空如也,子龙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起身去察看自己大哥欧阳劲的状况。

    不料他还没动,佟鑫海就出声说道:“不要乱动!你大哥没有什么危险了。”

    子龙循声看去,就见自己躺在欧阳劲的房间,而欧阳劲离自己不过一手之隔,在另一张床上。

    两张床的中间,佟鑫海正一脸倦容的为欧阳劲喂食一种黑色的糊糊状东西。

    佟鑫海对子龙说道:“这就是我调配出来的解药,如今时间仓促,不能形成丹药。只能喂食欧阳劲吃下这药膏了,据我推算,到了傍晚的时候,就能苏醒过来!”

    “这太好了!”子龙本来精神还颇为不好,听了佟鑫海的话,知道傍晚时分自己的大哥欧阳劲就能苏醒,当即高兴的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去谢谢佟鑫海。

    可佟鑫海却也知道子龙的状况,当即伸手拦住子龙,说道:“小子,你昨天消耗了太多的真气,我建议你还是静养一番,否则影响到本源真气,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虽然佟鑫海说的好似极为凶狠,可子龙也是能从她的话语之中,听到佟鑫海深切的关心之意,心中也是一暖,点了点头,顺从的躺了下去。

    欧阳劲已经没事了,子龙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自己心爱之人,当即又问道:“佟前辈,前晚您救治的那个女孩,她醒来了吗?”

    “放心好了!”佟鑫海喂完欧阳劲,笑着说道,“至多明天早上,她就能醒过来,说不定跟你这兄弟能差不多同时间醒来!”

    “是吗?那太好了!”接连两个喜讯,让子龙高兴不已,只是自己当晚就醒了,怎么婉儿却需要这么久,子龙又忍不住问了出来。

    佟鑫海好似早就知道子龙有此疑问,当即解释了一番。

    主要是吞服了天命丹与少林大还丹两大奇丹,药效太强,导致她身体一直在吸收药力,才不能醒来!

    而佟鑫海检查之后,也已经发现婉儿的药力经过这两天的吸收,已经差不多吸收完毕,因此才能推算出苏醒的时间。

    子龙放下心来,安安静静的就准备调息吐纳,恢复一下受损的真气。可是还未入定多久,就听得外面传来周友的声音:“佟神医,子龙醒了没?”

    “有什么事?”佟鑫海此时却开始把那些如同浆糊一样的药膏,缓缓配制成丹药,毕竟丹药容易携带,方便不少。

    周友在外面立即回道:“子龙的手下自河套赶到此地,要求现在就见子龙,说有要事禀报!”

    “哦?他们到了?”子龙听了霍得睁开眼睛,高兴不已,对着佟鑫海歉意的说道,“佟神医,我部下从河套来了,是为武林之事,我不能再在这儿多呆了,还请神医体谅!”

    “我知道,你去吧!”佟鑫海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在意的说道,“这里有我,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兄弟醒了,我会差人前去通报于你!”

    “有劳神医了!”子龙满怀诚意的谢了一番,然后看了一下欧阳劲的情况,发现他已经气息平稳,显然真的没有大碍了,当下子龙便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这间房间,一怕打扰了佟鑫海的工作,二怕吵到大哥欧阳劲的休息。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汇报
    这间厢房外面,本是一个不大的小院。

    等子龙出来,才发现这小院之中,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见子龙出来,这些人在一人的领头之下,整齐划一的行礼说道:“属下参见徐将军!”

    子龙也是被这一声称呼惊了一跳,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些正是自己河套的人马,为首之人,正是河套军事主官蒋云松。

    “免礼,免礼!众位兄弟请起,辛苦大家了!”见到这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醒来
    “好!既然朝廷应下了我的差事,那么就说明我们与朝廷的关系就能转入正常化了,开放集市也应当能够成行,你等江湖事了,就立即返回河套。我也会去宁夏,尽快促成宁夏与河套的互市!”子龙想了想说道。

    蒋云松闻言不禁弯下腰来,对着子龙郑重的行礼说道:“标下替河套牧民,谢过大人了!”在没有去河套之前,蒋云松对河套一点了解都没有,只以为这里已经投靠了蒙古人,为大明的心腹之患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遭袭
    子龙也是从徐子雄那里,知道了当晚欧阳劲被青城派追杀的经过,也知道如果没有巴尔王子出面救下欧阳劲,自己只怕真的要内疚一辈子了!

    “怎么会?你瞧你大哥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欧阳劲淡淡一笑,旋即又有些凝重的说道,“我问起青城派,是因为这个看起来是正道支柱之一的门派,已经全派投靠给了天阴教。我之所以在洛阳城险死还生,也是因为青城派奉了樊天涯的命令,必须要取我性命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老僧
    那人见到子龙惊愕莫名,他却没有继续攻击,反而脚在瓦顶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身体僵直的在瓦顶之上冲天而起,一下子消失在夜空之中。

    这人其实正是在杨虎在于家庄行刺正德之时,与任不凡大战的那个人。

    当时离得远了,子龙也是没有看清这人面容,但是这人的装扮,却让子龙印象深刻。

    因为这人与当年意图夺走子龙脖颈之上玉佩的黄易装扮如出一辙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尊主
    错过之后,子龙总算止住身形,在过去三步之内,停了下来,一脸惊愕的转过身来,看着这白衣人的背影,却发现这白衣人竟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一样,然后邪异的说道:“小家伙,你的无极剑法使得不错,不过这一剑如果能再快点,兴许能对我会有点威胁!”

    “这……你到底是什么人?”刚刚子龙那一剑不说有多快,但至少也是他此时最佳的一剑,武林之中,不是一流境界的,无一人能接下这一剑。

    可是这人却不是接下,而是极为诡异的让自己穿着他的身子飘了过来,这让子龙如何不吃惊,难道此人有妖法不成?

    “我的名讳,你还不配知道!”白衣人一脸傲然的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把无极剑法学全,再来问我姓名吧!今日我就先带着这个鼎走了!”说完之后,白衣人一手托在鼎的一只脚上,轻轻一举,这不下千斤重的青铜鼎,就被他若无其事的举了起来。

    子龙见状心惊不已,知道这人的武功,只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即便如此,子龙也不准备就此让这人离去。

    当下子龙在地上又是一点,依旧是使出了蜻蜓点水,整把长剑在身前一搅,撩起无数剑光来,向着白衣人呼啸而去。

    这些剑光本来还散漫无比,好似完全没有规律一般,可等到把白衣人完全笼罩在剑光之中过后,这些剑光猛然一收,缓缓化作一道苍龙一般,张牙舞爪的就向着白衣人扑击而去。

    “好个龙战玄黄!”白衣人一直等着子龙这一招成行才擎着拿只青铜鼎,奋力向着苍龙砸去,使出了一招平平无奇的“托天式”,那剑光苍龙砸到青铜鼎之上,好似低鸣一声,轰然爆裂开来。

    子龙在苍龙爆裂之后,也是在半空之中吐出一口鲜血,一下子栽倒在了一旁,竟而一招之下,就被这白衣人打了一个重伤。

    “哈哈!本来看在你用无极剑法的份上,留你一命!可不想你这小家伙太不识好歹,竟然强要硬上,也罢,今日我就收了你!”白衣人一招打败子龙,仰天一阵冷笑自语之后,擎着那青铜鼎,一招“泰山压顶”就向着子龙劈头盖脸的砸来。

    此刻子龙已经身受重伤,况且为救欧阳劲还少了两年内功修为。

    这招“泰山压顶”又以极为强绝的内功压迫着子龙方圆三步之内的空间都无法移动分毫,当下子龙竟然好似只能闭目待死一般。

    子龙眼见自己竟然要在婉儿不远处身亡,心中也是微微一叹,不禁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不料想象中的自己成为一滩肉泥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就听得一声“轰隆”的巨响,子龙忍不住睁开双眼,就见一道干瘦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然来到自己的身前,双手托天,接下了白衣人这极为霸道的一招。

    “可心老秃驴,你也配与我一战么?”白衣人一下点名了这人的身份,就见得那硕大的青铜鼎猛然一收,然后重重的横扫过来,好似一道飓风一般,就向着可心老僧以及躺在地上的子龙扫来。

    子龙眼见得可心老僧双脚四周的地面都已经龟裂,知道白衣人这随意砸去的攻击极为可怕,感受着青铜鼎呜呜的声响搅起的惊天飓风,子龙发现可心老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下他身形一动,一把圈起可心老僧,一面惊呼着说道:“大师,小心!”

    虽然子龙竭力救援,可一来他本就有伤在身,二来这白衣人的武功修为着实恐怖。

    见到子龙竟然因为可心老僧的出现,而打断自己的气势威压,导致子龙能活动,进而要救走可心老僧,这白衣人不由得也是有了几分火气。

    当下就见这白衣人手中的青铜鼎又是加快了几分,本就硕大无朋的青铜鼎之上,竟而隐隐有几分风雷之声。子龙此刻把可心老僧抱在怀中,准备蹿上屋顶逃命去。

    不料这青铜鼎这般陡然加速,子龙虽然极力避免,这青铜鼎还是险之又险的把子龙的后背刮的血肉模糊,上衣什么的,自然尽皆化成了粉尘。

    躲过这一击之后,子龙总算是抱着可心老僧跃到屋顶之上,吐出一口鲜血,还想再跑,却觉得背后伤口之上,隐隐传来一道极为诡异的真气。

    这真气可阴可阳,似刚还柔,时而软绵无力,时而暴躁无常。

    子龙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就感觉自己的真气都是一阵躁动,只得停下脚步,抱着可心老僧,停在了屋顶之上。

    “桀桀,小子,你能躲过我这一击,独孤果然没有找错传人啊!”那白衣人站在下面看着子龙与可心老僧,也是没有再追杀上来的意思,而子龙此时抽空去看可心老僧,却发现这老僧已然紧闭双眼,竟然就被白衣人刚刚那一击生生震死。

    子龙心中难受无比,想现在下去与这白衣人拼命,可是自己体内的异种真气却搅得他难受无比,连动是无法动上分毫。

    “尊主,这小子杀不杀?”黄易此时来到这白衣人身边,恭敬的说道。

    “不了!”白衣人提起青铜鼎,看着子龙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当即嘲弄着说道,“我的五雷真气够他受的,现在杀了他,未免让独孤提前对上我,还是先放一放!走!”说完之后,这白衣人一振衣袂,整个人提着青铜鼎,飘然飞走,好似仙人一般。

    黄易得了白衣人的命令,愤恨不平的看了子龙一眼之后,便招呼着手下,缓缓退出了这大雄宝殿的天井,消失于黑暗之中。

    子龙本来一直担心这些人趁自己受异种真气之困的时候,来对付自己,见到这些人退了出去,子龙心神不由得放松下来,缓缓倒在了可心老僧的尸身旁边。

    在他昏迷之前,他隐隐见到婉儿从后院飞速跑来,隐隐好似眼角有泪光闪过一般,子龙虽然不想昏迷,可也是不由自主的就这般昏迷过去。

    ……

    等子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

    此时他又身处自己之前的昏睡的那个房间,不远处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正是婉儿娇媚的容颜。

    子龙刚一清醒,稍微动弹一下,婉儿就反应过来,一脸惊喜的说道:“子龙,你醒了啊!”

    一面说,婉儿一面伸出手来,扶起子龙。

    此刻子龙背部几乎整个被那白衣人打的糜烂,因此是躺在床榻之上。

    婉儿来扶,也只能玉手穿过子龙的胸部,慢慢扶子龙坐起身子来。子龙口鼻之中,尽是婉儿的处子幽香,让子龙无限迷醉。

    虽然婉儿极尽轻柔,还是不可避免的扯动了子龙背上的伤势,当下子龙条件反射的动了一下,婉儿也是立即轻蹙黛眉,忍不住心疼的说道:“疼吗?子龙……”

    “唔”婉儿的话还没说完,子龙正好被扶到婉儿的唇边,当下一个没忍住,就直接吻在了婉儿的红唇之上。

    婉儿不禁迷醉不已,也是双手环过子龙的肩头,抱着子龙便是接吻了起来。

    良久唇分,婉儿更加的妩媚,子龙见了,又是食指大动,忍不住又要来亲吻婉儿,可婉儿哪堪这般,又心疼子龙重伤在身,当即推拒道:“不要!你身上还有伤,佟神医说了,不可动情!”

    “额!”子龙这才清醒过来,想起昏迷之前的事,忍不住有些悲伤的说道,“我昏迷之前,少林寺还一片混乱,可心大师也倒毙在我身边,现在我们在哪儿,少林寺怎么样了?”

    “哎!”婉儿也是一脸悲戚,有些梗咽的说道,“蒋大哥来得及时,总算是打退了那些人的进攻,少林寺虽然保住了,可是前院也被大火焚烧了很大的一片,可心大师已经身亡,寺里的师傅刚刚为他和其他死难的同门举行了超度仪式!”

    听到可心大师真的走了,子龙心里忍不住一暗。

    这可心大师为无仙大师的师辈,算是当代少林辈分最高的几人之一了,如今却为了保护少林寺,救护自己,死在自己的眼前,却让子龙心中愧疚无比。

    想到他临死之前,被震得七窍流血的惨状,子龙心中忍不住对那白衣人恨之入骨。

    当下子龙问道:“那少林寺这次损失如何?河套兄弟的损失呢?”

    此时无仙大师还在危难之中,少林留守武僧与河套兄弟,就是这次救援无仙大师的关键。

    因此子龙才询问这些,想尽快清除情况,好去救援无仙大师。

    “少林寺一百留守武僧死伤过半,就是普通僧人,也是死伤百余人!河套兄弟还好,他们武艺娴熟,又懂得结阵对敌,再加上他们来的时候,那些人都是准备撤退了,因此除了有十来个兄弟受伤之外,无一人阵亡!”婉儿立即答道,她虽然在子龙昏迷之后,就一直陪伴在子龙身边,可是对这些善后事宜,也是极为关心的。

    “现在过去多久了?”子龙听得少林寺损失如此惨重,心中的愤怒又是平添了几分,又听到河套兄弟损失不大,子龙也对蒋云松带兵之法钦佩不已,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人啊!

    “已经过去了七个时辰了!刚刚周友师兄还来问我,你醒了没?他们如今都六神无主,可心大师又坐化了,指望着你出去给他们拿拿主意!”婉儿颇有几分自豪的说道。

    “哎!不想天下第一的少林寺,却被宵小偷袭,沦落至此!”子龙颇为感慨的说道,少林寺成立至今,已经超过了一千年,寺中能人辈出,高手无数,在历朝历代,都是地位颇高。

    到了元代以后,更是慢慢发展为天下第一宗门。

    如果不是无仙大师为了正魔大战,带走少林寺主力,只怕那些黑衣蒙面人是无法偷袭成功的。

    “好了!我的子龙大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如今少林寺刚刚遭受劫难,而无仙大师以及其他正道还处于危难之中,你应该尽快出去,解决这些危局的!”婉儿有些撒娇似的说道。

    “既然婉儿这么说,那么我这就出去!”子龙见婉儿对自己恢复常态,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就准备起身来。

    他早就发现,昏迷之前,那白衣人留在自己体内的异种真气已经消失不见,想来可能是佟鑫海帮助自己消除的。

    虽然此刻丹田经脉之中,空空如也,背上的伤势也看起来极为惊人,可子龙活动的能力却没有丧失,当即就准备站起来走出去。

    婉儿虽然想子龙能安静的休养一番,可知道如今压在子龙肩头上的责任,而且这也是子龙赎罪,重回正道武林的机会,当下她也是忍着心疼,搀扶起子龙来,在子龙耳边问道:“对了,子龙大哥,你之前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么?”

    子龙此刻本来开始思考该如何处置现在的局势,陡然间听得婉儿所说,当即不禁一愣,带点懵懂的说道:“什么?什么话?”

    “你……”婉儿所说的,自然是她昏迷的时候,无法睁开眼,但是能听到子龙对自己说的话,这会儿她见子龙好似不知道,不由得有些急了。

    “额?”子龙见婉儿美丽的大眼睛里一会儿就噙满了泪水,当即反应过来,脸上一红,点头认真的说道,“这自然是真的了!”

    “我们真的能成亲了?”婉儿转嗔为喜,高兴的问道。这个问题,是她最想知道的。

    “嗯!”子龙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无仙大师交给他的那封信,递给婉儿,说道,“这封信,是你父亲叫我给你的!你好好看一看,就明白了!好了,我要出去处理事情了,晚点再跟你说!”

    婉儿还以为子龙所说的父亲,是安王,当下不禁疑惑的接过子龙的信件,然后点头说道:“嗯!你去吧!不过你有伤在身,不要待太久,佟神医说了,你要多静养的。”

    “我知道的,你先看吧!”子龙点了点头之后,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准备
    出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己的房外竟然站了一队十二人的河套兄弟。

    这些河套兄弟一脸肃容,警惕的看着四周,见到子龙出来,齐齐弯腰行礼说道:“见过参将大人!”

    “不必客气!”子龙自然之道,这些人是蒋云松为了保护自己,派过来的,当下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知道蒋大哥与少林周友和尚在哪里么?”

    “蒋将军在少室山之中,肃查昨晚前来偷袭的人,顺便布置岗哨,务必不使昨晚的事重演!周友和尚如今在少林前院,指挥大家清理废墟,救治伤员!”一名看起来是头目的河套兄弟立即恭敬的答道。

    “好!你们快去分别把蒋大哥还有周友和尚,以及我结拜大哥欧阳劲都请到这里来,我与他们有大事相商!”子龙听得点了点头,思考一番,就即说道。

    本来子龙是准备去找他们商量的,可一听这两人不在一起,索性就找人叫他们前来就是了。

    当下这队河套兄弟分出三个兄弟,分别跑向三个方向,去请子龙所说的三个人来。子龙也是又返回了房间。

    进去之后,却发现婉儿一脸戚容,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脸上早已经布满了泪痕。

    子龙看得心都快碎了一般,不由得快走两步,心疼的把婉儿拥入怀中,说道:“婉儿,你怎么了?”

    “子龙,原来我不是安王的女儿,我竟然是……竟然是……”婉儿趴在子龙的怀中,忍不住放声哭泣着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子龙柔声安抚婉儿,不断的拿手在婉儿的后背摩挲着说道,“无仙大师早就跟我说了,你没必要难过的,大师平日待你有多好,不需要我多说吧!”

    “我不是恼他,我只是伤心我娘亲!”婉儿一边流泪,一边说道,“小时候,我一直问爹爹,谁是我的娘亲。可爹爹却都只是说我娘亲早年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娘亲不是难产而死,竟然是死在流寇手上,真不知她遭了多少罪,呜呜……”

    “没事的!你娘亲她走的很安详,无仙大师可是说了,她老人家宅心仁厚,最是善良的!我想她老人家在世,也不想你为她难过,而只想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着!不是么?”子龙柔声劝慰道。

    经过子龙这番劝慰,又哭了这么许久,婉儿总算是好过了一些,当下抱着子龙,不再说话,不再哭泣!

    子龙也是心疼不已,也就这般抱着婉儿,不再多说什么,两人便就这般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享受着暴风雨后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婉儿竟然就这般安静的在子龙怀里睡着。

    子龙看着婉儿眼角的泪痕,温柔的为她擦拭干净之后,才把她缓缓放在床上,让她安睡去了。

    骤然得知自己的生父生母,婉儿伤心过度,子龙也是颇为理解的。

    当下安顿好婉儿之后,子龙便又退出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子龙正好看到欧阳劲、周友、蒋云松三人前来。

    这三人除了欧阳劲之外,都是一脸熏黑,显然昨晚一战到现在,他们还都没有休息。

    子龙立即迎上前去,对着周友先说道:“周友师兄,昨晚子龙有负所托,没有守护好贵寺珍宝,又连累可心大师为我身亡,子龙在此表示道歉,还请周友师兄原宥则个!”

    一面说,子龙一面推金山倒玉柱的一偮到底,郑重无比的道歉。

    周友却立即走上前来一步,伸出那黝黑的手掌,一把拖住子龙,说道:“子龙,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昨晚一战,你奋力与可心师叔祖一同对敌,虽然可心师叔祖已经身亡,可你也是受了重伤!至于损失,我沙门弟子身亡不过是魂归极乐罢了,至于其他损失,都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你不用如此!”

    被周友这么一托,子龙白净的衣袖一下子都变得漆黑。

    可子龙丝毫没有在意,依旧准备继续拜下去。

    可他内功暂时无法动用,周友那黝黑的手却如同铁柱一般,纹丝不动。

    见得两人如此,欧阳劲忍不住走上前来,一把扶起子龙,说道:“子龙,不要如此!大家都不想这样,你只要为少林众位师傅报了此仇就好了,周友师兄会谅解的。”

    “对,对,对!”周友也是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带人前去救援方丈他们,毕竟青城派叛变的消息,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可谓极为危险啊!”

    “那少林寺呢?”子龙心中自责不已,虽然昨晚不全是他的责任,但是他让白衣人拿走青铜鼎却是不争的事实,让可心老僧为救他而死也是事实,这会儿的得了欧阳劲与周友的劝慰,心中好过了不少,听得周友的话,他不禁问道。

    “那些来历不明之人,目的应该就是青铜鼎!如今那个鼎已经被拿走,依我看他们短时间不会来此!”蒋云松一直没插上话,这会儿他听子龙心中疑问,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蒋大哥言之有理!”子龙咧嘴一笑,说道,“那我们就留一些防备力量,并且暂时疏散那些普通僧众下山,等武林事了,再回山就是!”

    周友在一旁也是表示认同。

    子龙对周友说道:“那周友师兄你尽快去安排,蒋大哥你也收拾人马,与周友师兄协商,留下必备的守卫力量之后,我们申时出发,务必尽快赶赴峨眉。青城叛变,无仙大师等人身处险境,我们要更快一些!”

    “好!”周友与蒋云松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就准备相携退下去,安排救援峨眉众人的事宜。可他们还未离去,欧阳劲就忍不住出声问道,“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

    “哦?大哥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说!”子龙还以为欧阳劲是为了要求去参战,这场正魔大战进行到现在,一定是惨烈无比,如今欧阳劲重伤初愈,又少了一条胳膊,子龙无论如何也是不想他去参战的。

    因此他虽然看似是问,实则是准备等欧阳劲求战,他就一口拒绝。

    “既然那些神秘人马兴师动众,来抢一个传自达摩老祖的青铜鼎,那么依我看来,这个鼎理应有不凡的意义,或许无仙大师他们能知道一些,等你们救出无仙大师他们,可一定要问问啊!”欧阳劲好似猜出了子龙的想法一般,没有半点透露出要去参战的意思,反而说起了这目前不是最重要的青铜鼎。

    “额!大哥原来是说这个!”子龙也是洒然一笑,说道,“大哥放心,等正魔大战完毕,我就与无仙大师请教,誓必为少林寻回这失去的青铜鼎!”

    “好!”那青铜鼎虽然在少林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历来没有受到寺中众僧的重视,可子龙这般说,却还是让周友心中一暖,对着子龙忍不住翘起了一个大拇指来,“子龙,那到时候去寻那打死可心师叔祖的贼子,你可一定要带上我!”

    “哈哈!周友师兄你如今为少林年轻一辈最厉害的一个,我肯定得带你去了!”子龙微笑说道,“好了,你们快去准备,我还要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

    “嗯!待会儿见!”蒋云松与周友这次直接转身而去,就此离开,准备前往峨眉救援的人马了。

    等蒋云松与周友走远,欧阳劲又看着子龙问道:“子龙,你是不想我去参战的吧?”

    “不错!”见大哥猜出自己的心思,子龙也是顺势说道,“大哥你如今刚刚解了七虫七花丹的毒,手又……又……”

    子龙是准备说欧阳劲的手又断了一只,可是这手却是因他而断,虽然欧阳劲一再强调不会在意,可子龙还是心中充满了负罪感。欧阳劲听得子龙的话,自然猜出自己想说什么,毫不介意的一笑,说道:“好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现在我可能没有什么战斗力,可等到了峨眉,我一定能恢复过来。你想想,这次征伐峨眉,天阴教一定是倾巢而出,我家的圣贤山庄以及段家的龙虎堂人马,也一定是悉数到场。我如果不去,何人能劝说他们?”

    “可是……”子龙还想反驳。

    “好了!我如今解了七虫七花丹的毒,正好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那些不想屈服在樊天涯与叶无焉淫威之下的人,看到我解了这奇毒,一定都会犹豫不决,这样一来,我一人就能瓦解天阴教至少三成的力量。这还不够我去的理由么?”欧阳劲见子龙还想反对,就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你说的有道理!”子龙听了欧阳劲的劝说,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大哥就一起来吧!不过你记着,你过去不是与人斗狠,你只能作为劝降那些心智不坚的天阴教之人,让他们保持中立就行了,其他的,不许你来做!”

    子龙说到最后,却是一脸严肃,欧阳劲听得,也是知道子龙关心之意,当即脸上绽开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下子龙便让欧阳劲也下去准备,顺便让欧阳劲带上佟鑫海以及七虫七花丹的解药,好到时候为那些希望离开天阴教的人解毒,动摇天阴教的人心。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日志
    欧阳劲一脸高兴的走了,子龙这才松了一口气。

    昨晚到现在,子龙也算是极为劳累,可如今正道危急,他也是没有机会放松一下。

    见得欧阳劲离开,他就准备转向另外一个方向,去解决最后一队人马。

    可还未动身,就见得徐子雄已经从院外走来。

    徐子雄老远就看到子龙背后殷红的一片,当即快走两步,语气责备的说道:“子龙,你重伤未愈,不宜太操劳啊!”

    “这……”子龙本就是准备去找巴尔王子与徐子雄的,看看他们接下来是何打算,不料此刻徐子雄正好赶到,子龙听着徐子雄关怀的言语,心中也是一暖,尴尬的一笑,说道,“如今中原武林事情千头万绪,极为紊乱,小弟我……”

    “好了!子龙,我不管你什么中原武林!”徐子雄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子龙辩解的话,只听他说道,“在我心中,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着,而不是什么武林大事,天下大事,你明白么?”

    “明白!”子龙有些感动的点头说道。

    “那就好!”徐子雄看着子龙,知道这个已经长大的弟弟不会真的就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放下武林之事,他说这些,只是想子龙能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当下只听他说道,“不过你要去处理这些事,大哥也不会阻拦你,但是一切以保护自己为第一要务。天下可以没有你徐子龙,但是大哥不能再失去你这个弟弟,答应我,好吗?”

    “大哥!”子龙一瞬间热泪盈眶,这久违的亲情,子龙除了在马风月与苗灵那里稍微感受到一点之外,就只有那带了他四年,如今已然音讯全无的朱大叔那里才有一点了。

    而徐子雄与他,却是一起长在一个屋檐下,十多年的兄弟,听得徐子雄这些关切的话,他哪里还能忍得住,不禁泪流满面,抱住了徐子雄。

    徐子雄见弟弟如此,心中即是高兴,又是有些心疼,小心翼翼的拍了一下子龙背上没有受伤的部位,过了良久,等子龙冷静了一会儿,才说道:“子龙,王子要返回鞑靼了,我也要走了!”

    “哦?他要走了?”子龙对这个在中原搅风搅雨,布置日月神教刺杀正德的巴尔王子,其实颇为两难。

    一方面,他作为一名中原人,看到这样的敌国高层,是应该阻止他的阴谋的。

    可另一方面,巴尔王子对他几次大恩,又是他振兴河套,进而以河套力量,影响朝政的关键,因此他也是无法对巴尔王子进行太多的钳制。

    本来子龙留在此地,打发走蒋云松三人,就是为了去与巴尔王子相商,试探一下他接下来的动向。

    如果继续搅风搅雨,子龙一定会想办法加以阻止,但是也不会就此把他陷入死地。

    可如今大哥徐子雄却说巴尔王子要走了,子龙却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是啊!”徐子雄松开子龙,有些感慨的说道,“本来王子来中原,就是为了钳制中原的力量,让鞑靼能顺利的抽出时间,击败鄂尔多斯。如今他与你这个河套王达成了合作,不但不用担心中原的干涉,还能在对付鄂尔多斯上,得到你河套的支持,他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因此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原来是这样啊!”子龙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可是心里却对巴尔王子这么轻易走有些怀疑,这位王子来中原,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钳制朝廷,其实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如今要走,也很可能是该布置的都已经布置好了,所以没必要留下来了。

    “嗯!所以我是来跟你告别了,王子说了,等开春的时候,欢迎你去鞑靼一行,与达延汗商议共取鄂尔多斯的计划!”徐子雄为人直爽,倒是没有想太多,展开怀抱,真诚的对子龙说道。

    “好!就算为了大哥你,我也一定会去一趟蒙古草原!”这句话是子龙的心里话,如今大哥一时半会儿不想回中原,那子龙也想瞧瞧这位身为汉人的大哥,在鞑靼过得如何。

    “那好,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多保重!”徐子雄脸上带着些许愁绪,如此说道。离别在即,即便是徐子雄这般洒脱的人物,也是有些不舍。

    “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子龙一揖到底,言辞恳切的说道。

    告别完之后,徐子雄也是转过身去,就准备离开,子龙也是看着大哥的背影,一直不愿离去。

    不料徐子雄走到院门口,突然又转过头来,说道:“对了,王子还要我给你跟婉儿带句话,他说,如果婉儿小姐在你身边过的不如意,再跟上次那般孤身昏倒在路边,他可就不会再这么轻易的把婉儿还给你了!”

    “哈哈!”子龙本来还对这离别颇为惆怅,不想听了徐子雄这番话,他不禁笑了起来,坚定的说道,“大哥你就放心,等我与婉儿结婚生子,都会叫你前来观礼!”

    “嗯!我等着!”徐子雄也是洒然一笑,丝毫不为自己主人与自己弟弟争风吃醋而头痛,长笑一声,就这般消失在院门口。

    子龙等徐子雄彻底消失之后,一双眼睛瞬间又是布满泪水。

    这许多年来想见大哥的愿望,不经意间就实现了,可子龙仅仅只跟大哥聊上一个夜晚,又要分道扬镳,下次相见,却不知何时何地,他如何能不忧伤呢?

    就在子龙为与大哥离别颇为忧伤的时候,婉儿轻柔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大哥为人光明磊落,一派人杰,我在洛阳那些日子,以及欧阳大哥能得救,都是全赖他了!”

    “嘿嘿!”子龙听得婉儿的声音,愁绪总算少了些许,当即转过身来,看着婉儿的娇颜不禁颇为迷醉,当下他轻轻挽起婉儿的手,半开玩笑似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我未来的老丈人,让他老人家与大哥都能安安心心的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噗!”婉儿娇羞无限的笑了起来,低着头,喃喃的说道,“哼,我才没有说要嫁给你呢!上次你让我伤心了那么久,我可不会就这么原谅你的!”

    “那你准备如何才能原谅我呢?”上次五月亭,子龙心灰意懒,让婉儿独自离去,酿出这许多事来,如今他也是颇为后悔,当下也是颇为郑重的把婉儿拉入怀中,紧紧的环抱住婉儿的纤腰,说道,“反正不管怎样,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真的么?”听着情郎这别具一格的情话,婉儿把臻首埋入子龙的怀中,一脸陶醉的问道。

    “如违此言,教我……”子龙还以为婉儿不信,忍不住又赌咒发誓起来。

    可婉儿怎肯情郎如此,不禁伸出玉指,按住子龙的嘴,轻启朱唇,说道:“我信,你不用如此的!”

    “嗯!”子龙见婉儿情动之下,风情无比,心中不免一荡,紧紧拥住了婉儿。

    二人都沉浸在爱情的温柔乡里,抱了很久,尽情享受彼此的温存。

    突然婉儿开口说道:“子龙,你好像有东西顶住我了!”

    子龙闻言吓得赶快退了一步,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婉儿明白他是误会了自己的言语,害羞的红着脸说道:“你怀里装了什么东西?”

    子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婉儿是指自己放在怀里的那本大天王的日志和秘籍。

    当下忍不住笑了出来,把日志和秘籍拿了出来,将蒋云松汇报的内容都告诉了婉儿。

    婉儿听后对大天王的日志非常感兴趣,就和子龙回到房间打开日志一起看了起来。

    果然,正如同独孤剑神所说的一样,这位狂刀最开始的时候,是一名盗墓贼。

    最初的时候,他掘墓无数,却没有什么收获。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在一个古墓之中,发现了一本名为狂风刀法的刀谱,以及一门名为万里独行的轻功。

    据说这两部武功,是传自数十年前,江湖之上一个别号为万里独行的采花大盗的看家绝学。

    也正是因为这两门武功,狂刀开始接触了武功,慢慢走入了武林之中。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日后的成就能有天王派这样的辉煌。

    他只是想练好武功,更好的从各种机关密布的墓葬之中,攫取到在这个世界足够自己挥霍的财宝。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把两门武功练到小成境界,打开了一个极为古老的墓葬!

    这个墓葬据他考究,极有可能是南北朝时期的墓葬。

    而且这处墓葬不但位置隐蔽,而且机关重重。

    狂刀用出自己练成的武功,经过九死一生之后,总算是到达了墓葬最中心的位置。

    在这里,狂刀得到了一个鼎以及一本书。

    鼎上面雕花繁杂,狂刀一直到去了河套十年之后,才无意中发现了这鼎的名字叫徐州鼎,为传说之中的夏禹九鼎之一。

    书上则是一个名为邪极道的武林门派的武功功法,以及一些武林轶事的描写。

    至于那本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以及这徐州鼎为何在这墓葬之中,在狂刀的日记之中,是没有任何记载的。

    反正从狂刀的日记来看,最后狂刀凭借着邪极道的武功,结合自己之前学的武功,总算练成了一门名为大漠狂刀的刀法。

    这门刀法成功之后,狂刀又无意之中会晤了当时名声鹊起,在中原之中隐隐为天下武林之首的独孤剑神。

    就像独孤剑神所说的一样,狂刀与独孤剑神之间,展开了惊天动地的一战。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北幻
    在狂刀的日志之中,这一战描绘不多,只是从他言语之中,显示出对独孤剑神极为推崇,显然狂刀在这一战是没有得利的!

    虽然失利了,可狂刀性格最是狂放不羁,又知道自己学武时间不长,因此放言要再与独孤剑神一战。

    而独孤剑神也是爽快答应,许是想到了与武圣向元武的约定,就把这再战的时间,定在了两年之后。

    日志接下来的,就是当年的五大绝顶高手,会战华山的描写。

    在狂刀的描写之下,北幻这一位好似是他极为看不起,又是他极为忌惮之人,而且也是从这里,子龙才知道了这位被江湖人称北幻的高手的姓名,他叫轩辕破!不正是自己大哥徐子雄的师父吗?而那个巴尔王子给婉儿吃的天命丹就是来自轩辕破。

    从狂刀的字里行间,子龙看得出来,那轩辕破与东魔之称的魔刀,竟然好似都来自一个极为古老神秘的武林传承一般!

    只是这个武林传承是一个武林门派联合,分为了许多小的派别。狂刀自己的传承是来自万里独行的传承加上那个名为邪极道的武林门派的传承。

    轩辕破的传承,从狂刀的描述之中,好像名为魔相派,与轩辕破的万魔无相功,倒是互相呼应。

    魔刀的传承,却是来自一个名为灭情道的传承,三个门派据说在很久以前,还属于一个门派联合,可是因为一些原因,相继离开了中原。

    轩辕破是魔相派的正宗传人,知晓这个门派联合的事情最多。

    魔刀却是在败于独孤剑神之手后,去了日本,在日本找到灭情道的传承之后,灭杀了那一代的灭情道传人,强行取得了灭情道的传承。

    他来参加这场决战,也是因为融合了灭情道的紫气天罗**,而信心十足。

    再加上狂刀自己的传承,是属于盗墓而来,这个古老神秘的门派联合,好似重新降临世间一般。

    最后华山一战,独孤剑神以极为精妙无双的剑法,成功问鼎天下第一,即便是武功仅次于他的武圣向元武,也是心服口服,不再有挑战之心。

    华山一战之后,狂刀也彻底由一个社会底层的盗墓贼,变成了一名武功高绝的江湖豪客。

    他明白自己所负有的武功能产生的威力之后,也就滋生了更多的野心。

    战后其他三人都下山而去,唯有狂刀与剑神继续在华山之巅畅谈。

    狂刀相差剑神十岁之多,但是却是五人之中,心机最少的。

    他视剑神为至交好友,忍不住把自己心中的抱负向剑神吐露出来。

    原来他竟然想效仿卫青和霍去病,为国戌边,用手上武功,博个封妻荫子。

    独孤剑神一直学武,对人世间的事情,早就不羁绊于心中。

    可碰到狂刀表明心迹,他还是忍不住规劝狂刀,说是朝局混乱,不适宜现在入朝。

    只可惜狂刀以自己武功盖世,仅在剑神、武圣二人之下,与魔刀分庭抗礼,轩辕破不是他的对手为由,自信凭借自己手中之刀,杀出一条通天大路来。

    独孤剑神见狂刀意向已定,当即不再劝说,就让狂刀下山去了。

    而狂刀自己在日志之中,也是嘲笑独孤剑神空有绝世剑法,却坐守山中!

    他下山之后,也就加入到了大明的边军之中,指望着能凭武功与真本事,得到一个机会。

    可参军多年,他建下无数功勋,只因为人孤傲,不愿意溜须拍马,用钱去打点上下关节,导致自己功劳被不断冒领,直到红盐池大战爆发之前,他始终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备。

    这许多年的郁郁不得志,子龙从狂刀的日志之中,也能渐渐发觉曾经满腔热血,为国效忠的狂刀,慢慢变成了一个对时局绝望,准备封刀归隐,学剑神一般的人了!

    如果不是红盐池大战爆发,或许世上就少了一个天王派与大天王,反而会多出一个与剑神一般,醉心武学,不过问世事的狂刀吧!

    可是天不遂人愿,最终红盐池大战爆发,狂刀上峰为了堵住鞑靼援军,故意升了狂刀的官职为游击将军,命他率人去大青山下防守。

    狂刀当时还以为自己苦熬多年,总算等来了机会。

    当即欢呼雀跃的带着拨给自己的两万大军,北上去堵截鞑靼援军。

    大青山一战,狂刀两万大军死伤殆尽都没能等到援军,让狂刀彻底明白过来,自己受了上峰愚弄,来此做了替死鬼,为别人做了嫁衣。

    也就是在那时候,狂刀愤懑不已,扬言要报复上峰,凭借自己的本事,杀回大明。

    这一战,也是狂刀成为大天王的关键一战。

    此战过后,世上再无狂刀,只有矢志复仇的大天王。

    这大天王首先做的就是袭杀大明派来治理河套的官军将佐,并且以残部冒充大明朝廷的钦差,拉拢满都鲁三部,成立了煊赫一时的天王派,把控河套近二十年。

    接下来的日志,笔风也是一变,从一名热血好男儿,慢慢变成了一代枭雄。

    二十年间,天王派在河套造下的孽债,在这本不厚的日志之上,大略的记载了一下。

    其中的血和泪,让子龙看得忍不住咬牙切齿,只恨不得又给大天王再捅上几刀,以解自己心头之很!

    等日志的时间推移到近几年的时候,子龙发现大天王渐渐记录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首先就是那个从当年得到邪极道传承的墓葬之中,挖掘出来的古鼎。

    大天王聪颖不已,在河套没事的时候,就不断的学习各方杂学,终于让他把这古鼎的一部分铭刻解读了出来。

    这古鼎的铭刻之上,记载了古鼎的名称徐州鼎,以及一门极为奇妙的武功,风神腿!

    大天王此时的武功境界早就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天下之中,除了剑神与武圣被他放在心中,即便是远在日本的魔刀,以及近在不远处的轩辕破,也是不被他放在眼里!

    可是即便他武学境界极高,看了这门风神腿之后,隐隐也是心神为之夺,不知不觉,他竟然放弃修炼自己的武功,转而想去修炼这徐州鼎上的奇功。

    耗费数载,风神腿被他练到小成境界,他觉得这时候的自己,应当能与剑神一战了!

    可惜他一直窝在河套,自入套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自然没有机会与剑神再战!

    第二个有意思的,就是通过解读徐州鼎上的铭刻,让他隐隐知道世间竟然有九个这样的古鼎,是为夏禹九鼎。

    这九鼎之上,每一个都记载着一门无上绝学,而且据说如果能搜集起九鼎,那么更能无敌于天下,成为天下至尊。

    大天王本来就是为了复仇才创立天王派,统治河套的。

    在统治河套了这么多年,他也渐渐滋生不该有的野心,妄图能以河套之地,进而席卷天下,成为九五之尊。

    因此看到这铭刻之上的记载之后,大天王更是高兴不已,就开始着手打探九鼎的下落。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与自己得之邪极道传承同根同源的魔相派轩辕破,以及灭情道魔刀。

    因此他就派出人手,前去轩辕破与魔刀的宗门查找。

    这一找不要紧,派去轩辕破那里的密探,竟然发现了轩辕破已经得到了三个鼎,分别为兖州鼎、扬州鼎以及梁州鼎。

    而去魔刀那里的密探,却带回了灭情道所有的扬州鼎,已经被魔刀赠与了轩辕破,好似要做一种交换一般。

    见到这种情况之后,大天王心惊不已,明白这位北幻轩辕破已经走在自己的前面,开始搜集夏禹九鼎了。

    当下他一面命人想方设法,从魔相派得到更多关于夏禹九鼎的消息,一面自己去找古籍研究。

    研究的过程是枯燥乏味的,大天王找了两年,才总算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发现夏禹九鼎的秘密,很可能与和氏璧有关!

    而和氏璧在唐末就已经失传,不再显于江湖。

    因此大天王又是继续翻找古籍,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可是河套资源有限,他却没有再能找到更多的。

    只是无意之中,从二天王阿希格那里,听到了三年前有和氏璧重现江湖的传闻。

    因此他就派出自己得力手下九天王纳兰雄,让他南下前去查找。

    再之后写的事,大部分就是子龙亲身经历的。

    子龙也只是大略翻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有用的之后,才缓缓合上日志,对着婉儿说道:“婉儿……”

    婉儿***着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子龙笑道:“夫人请说!”

    婉儿听到子龙称自己夫人,羞涩的白了子龙一眼,说道:“那个夺鼎的白衣高手,就是轩辕破!”

    “不错,就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巴尔王子透露了少林主力离开少林寺的消息给他师父呢?”子龙陷入了沉思。

    “有这种可能性,但我真的不愿意相信是他做的!”婉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子龙当然理解婉儿的心情,安慰的说道:“如今也没有什么证据,我们也不必多想,至于日志所提到的鼎,我要找蒋大哥去商议一番,婉儿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子龙来见蒋云松,令蒋云松很是意外,忙请子龙坐下,还以为有什么新的任务要安排。

    子龙坐下后开门见山的问道:“蒋大哥,那本大天王的日志,是不是除了你我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应该是的!”蒋云松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问关于日志的问题。然后接着说道,“我发现那间密室本来就很意外,竟然是在天王宫的地底基座之中,从天王宫断崖后面进入。而这本日志一直放在密室之中,理应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那就好!从今日起,不得向其他人外泄这本日志的任何事!”子龙隐隐感觉到这江湖之中,只怕还不像现在这般简单。

    至少从大天王的日志来看,还有四名绝顶高手在世间。

    而其中北幻轩辕破,还在进行着搜集九鼎的动作。

    九鼎有什么重要的,子龙不知道,但是子龙却从大天王的描述之中,看得出来,这位轩辕破智谋深远,阴狠狡诈,被大天王所忌惮。

    如此人物,必然不会做无用功。

    九鼎之中,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比如那大天王所猜测的,九鼎每一个鼎上所记载的奇妙武功,能令大天王这等绝顶高手,都垂涎不已的武功。

    因此这个消息如果走漏出去,让江湖之人知道,只怕江湖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当年一本九阴真经,就能引得无数门派灭门,如今九门神功出世,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呢!

    “是!标下明白!”蒋云松郑重的抱拳领命道。

    “还有,密室里面,有没有一个鼎?”子龙知道蒋云松应该没有看过日志,因此也不说徐州鼎,只说这鼎字就行。

    “有!有一个很大的青铜鼎,我看那年份,至少也是先秦时期的古物了,还想着是不是到时候拿去换点钱,充作军费!”蒋云松果然没有看过日志,竟然还说要把这么贵重的徐州鼎拿去卖了。

    子龙听了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得提醒道:“这个鼎很重要,你不要动它!把它放在那里,等我回去再去查看!”倒不是子龙对蒋云松隐瞒实情,而是九鼎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多一个人,也就意味着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蒋云松也不管子龙是为何看重此鼎,他心思纯粹,只知子龙于他有知遇之恩,因此对子龙可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会儿子龙下了命令,他立即点头说道:“好!我回去不会随意动用的!”

    “好!”子龙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起身返回婉儿的房间。一路上想了很多,不过当下,他最担心的就是此刻正在进行的正魔大战,无仙大师的人马能否赶得及救援峨眉呢?

    而就在子龙如此想的同时,正道的大队人马已经在无仙大师、清虚真人的率领之下,雄赳赳气昂昂的开上了峨眉山之上。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突袭
    此次正道联盟与天阴教开战,又有令狐世家支持,正道的各类人马,加起来的人数已经到了三千出头的地步。

    如此之多的武林人士上山,让峨眉山这佛门清静之地都忍不住热闹了起来。

    那些前来峨眉山求佛游览的香客游客,见到如此之多的捉刀带剑的武林人士,都是不再上山。

    而峨眉山附近的官府收到消息,也是没有前来查询。

    毕竟朝廷早就已经有不成文的规定,这武林之事,都交予少林与武当主持,不使有过于庞大的江湖势力出现也就是了。

    无仙大师等人上山之后,便分拨各路人马,在峨眉山的各处要道分别把守。

    而在薛晗霄这位令狐世家之人的建议下,无仙大师也以武林正道联盟盟主的身份,向川中的各派发出了召集令,让一些跟随青城派脱离联盟的门派,前来峨眉山聚集,共商大事,准备与天阴教决战。

    青城派在故作一番姿态之后,就带着门下数百剑客一起,与其他的川中门派,赶来了峨眉山聚集。

    无仙大师等人还以为青城派是感受到正道空前强大的力量,因此才下定决心,重新来此。

    当即无仙大师就领着清虚真人、薛晗霄以及镜缘师太一起,下山迎接玄空子等人。

    等青城派上山之后,这峨眉山就宣布封山,再不许任何人,来峨眉山兹扰。

    在正道于峨眉山大张旗鼓的布置防御的时候,天阴教的诸多人马也早就如子龙所料,潜伏到了峨眉山四周。

    闭关半月有余的天阴教教主樊天涯,此时也是端坐成都城的一间精舍之中,与叶无焉、鬼医还有其他几人相伴,听取天阴教的探子所探查回来的消息。

    当听到青城派被无仙大师等人欢迎上山之后,许久沉默的樊天涯不禁拊掌大笑,看着叶无焉说道:“师妹,你果然是女中诸葛啊!有你此策,只怕正道这次就要被我们彻底从中原抹杀了!”

    叶无焉见得樊天涯如此高兴,心中也是极为喜悦的说道:“只要师兄高兴就成!”

    “副教主,既然计划已成,闫某请为先锋,为本教冲锋陷阵,恳请准许!”一旁的闫霸天抓住机会,立即出声说道。

    “哼!要打先锋,也当由向师兄,几曾由你来了?”闫霸天刚刚说完,一名黄衣女子就出声讥讽道,她却就是猎杀子龙,险些致子龙于死地的黄掌香。

    “你……”闫霸天这些日子来,没少受这黄掌香的气,如若不是黄掌香与樊天涯、叶无焉关系特殊,只怕他早就发作了,如今他又被黄掌香当众讥讽,哪里受得了。

    “好了!香儿!”一旁俊雅的向过却出声开解道,“闫旗主贵为青龙旗主,统帅本教最精锐的教众,由他出马,最合适不过,你不可造次!”

    “可是……”黄掌香闻言颇为不服,她自觉师兄无论才情武功,都远在闫霸天之上,这先锋之职,理应由师兄来才是最合适的啊!

    “香儿!”高踞首座的樊天涯忍不住开口说道,“向师弟的武功智谋,便是我也是佩服的。”

    这句话也算是小小的捧了一下向过,黄掌香当下也是一脸笑意,不再争辩,樊天涯见如此,当即又笑着说道:“只是首攻先锋,却是极为危险的事。峨眉山上,如今聚集了天下正道近六成的高手,其中无仙老和尚、清虚牛鼻子等等,哪一个是易与之辈。而向师弟又是师父的爱子,如果在这里有什么损伤,只怕我们无法向师父她老人家交代啊!”

    “是啊!香姐,还是不要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梁梦雪也是忍不住出声劝道,她却是觉得樊天涯所说有理。

    “好吧!大师兄你说的是,那么师妹我就不多说了!”黄掌香颓然的一叹,看着向过毫不在意,只是盯着梁梦雪看,心中更是忍不住有些发酸。

    樊天涯见解决了这个让自己颇为头痛的师妹,当即吩咐道:“闫霸天,这次先锋非同小可!虽然会有内应打开道路,可你要带人一直杀到峨眉金顶,引出正道过半的高手,你真的有信心么?”

    虽然有青城派为内应,可樊天涯也知道,以一教之力,对抗过半正道,肯定不能大意,因此也是筹划了一番。

    闫霸天本以为这先锋是个美差,因此才来争夺,这会儿听到先锋竟然犹如诱饵一般,让他忍不住一缩脖子,就准备退到后面去。

    叶无焉见自己这亲信竟然这么丢人,当即冷哼一声。

    听到叶无焉的这声冷哼,闫霸天也是无奈苦笑,硬着头皮说道:“教主,我闫霸天的武功,你也知道,只怕我单独一人,真的无法完成这个任务啊!”

    “那这样吧!张继长、翟飞鸿两人与你一起,合力三人之力,可有信心?”樊天涯知道这先锋诱饵极为关键,只要那些正道之人真的以为这先锋诱饵是天阴教的主攻方向,再加上青城派的内应,此次峨眉山大战,天阴教必定稳操胜券,因此就把剩下的两个旗主也是推了出来。

    矮小敦实的张继长以及那瘦高的翟飞鸿两人立即出列,站到了闫霸天身边,慨然领命道:“属下必定誓死完成任务!”

    这两人一个是天阴教旧部,在十多年前,天阴教第一崛起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了天阴教,算是天阴教真正的死党。

    另外一个,也是被樊天涯火线提拔,对樊天涯感激涕零,最想立功之人。

    闫霸天见这两位旗主都已经接下命令,当即只能心里腹诽两句,然后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令来。

    樊天涯见已经确认了先锋诱饵的人选,当即又分拨了其他诸路人马,黄掌香、梁梦雪、向过等三人,也都是被他安排了任务。

    等樊天涯发号施令完毕之后,这小小的精舍之中,众多天阴教的高层都是齐齐肃然领命。

    在他们心中,今晚就是天阴教崛起之时,也是正道衰落的开始。

    ……

    如今新年刚过,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可是对于武林而言,注定是一个流血无数的夜晚。

    黑衣束身的天阴教大队人马,开始了大规模的攻山。

    这些天阴教人马在闫霸天、张继长、翟飞鸿三位旗主的带领之下,发起了这惨烈的突袭。

    有许多江湖豪侠还在睡梦之中,就被这些残忍的天阴教教众让脑袋搬了家。

    没过多久,天阴教的人马已经攻到了半山腰处,至少有过百的江湖豪侠死于这些天阴教的人马手中。

    到了这半山腰,正道人马总算是反应过来。

    一直在巡山的正道弟子闻声而至,结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阵法,攻杀上来。

    天阴教的攻势,总算是慢慢被遏制住了。

    闫霸天等三位旗主虽然奋力冲杀,可还是被闻讯赶来的正道高手给牵制住了。

    等无仙大师带着武林正道的高层来到此处的时候,这处山腰已经血流成河,无数的天阴教教众与正道弟子,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站在高处俯视,发现来攻的天阴教高手,只有闫霸天等三人领头,忍不住对清虚真人说道:“真人,这下面竟然只有青龙旗主闫霸天这家伙,魔君樊天涯以及俏骷髅叶无焉一个都不在,莫不成他们从其他的路段攻山么?”

    “我正道今日齐聚在此,岂是天阴教这帮乌合之众所能比拟!”镜缘师太看着下方的激战,不禁抢着说道,“不管天阴教如何狡诈,我们只要从速剿灭了这波妖人,必定能逼得樊天涯现身。而樊天涯现了身,也就是他的死期了!”

    “师太所言甚是!”清虚真人微微颔首,说道,“金顶有青城派的玄空子与令狐世家的薛晗霄把守,我们无后顾之忧,尽快歼灭来犯之敌方为上策!”

    “好!”无仙大师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安,可如今大战当前,他也是不能多说什么。

    当下他说道,“那么不如就由真人与师太一起,擒住闫霸天他们,这样一来,魔教之人就不攻自破。老衲带着悟聪师弟在后掠阵,不使你们有后顾之忧,如何!”

    “正该如此!”镜缘师太呛啷的一声,拔出那把刺破大天王防御的宝剑,纵身一跃,扑向了那矮小敦实的张继长。

    谢青、岳淑等峨眉弟子也是立即拔出剑来,随掌门一起,加入了战团之中。

    镜缘师太武功要比张继长高出半分,况且她手中之剑,却是当年武林赫赫有名的倚天剑,一时间打的张继长苦不堪言。

    可天阴教来犯之人是正道的数倍之多,就这山道之上,已经有不下两千教众。而正道一边,却只来得及聚集七百人左右。

    因此镜缘师太这边的宝剑虽利,可在张继长的下盘功夫躲闪之下,也是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来。

    不过,因为镜缘师太的出手,拦下了张继长这么一个高手,导致天阴教的攻击势头更是倾颓不少。

    等谢青与岳淑一起,领着峨眉弟子使出飘雪穿云剑阵之后,那些天阴教教众,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血战
    本来略占上风的闫霸天,见得峨眉弟子如此冷厉,不禁有些束手束脚,就想着后撤一番。

    可这时候清虚真人也已经扑击过来了!

    这清虚真人为武当掌门,武功虽然不说是武当第一,但也可以位列三甲。

    就算是无仙大师对上他,也不敢名言必胜。

    此刻他却没有用出名镇天下的太极拳剑,只是用出朴实无华的武当绵掌,一掌慢似一掌的,慢慢的攻击上去。

    他每一掌拍出,都会凌空打的一名天阴教教众倒飞而出,砸的后面山道之上的天阴教倒下一片。

    不多时,这闫霸天身边,竟然再无一名天阴教高手。

    见到清虚真人如此威风,闫霸天也是心惊不已,有些胆怯的说道:“清虚真人,我不过是身不由己,还请手下留情!”

    “现在脱离魔道,我准许你皈依正道,在我武当山面壁十年,听经养心,如何?”清虚真人见闫霸天求饶,他却也是慈悲为怀,当即摆了个手势,也没有进攻,缓缓说道。

    此刻清虚真人的表现,震慑的包括闫霸天在内的所有能见的天阴教教众都是裹足不前,他们从来没想到,这其貌不扬,颇为干瘦的老道士能有这般威风。

    闫霸天知道自己多半不是这老道士的五十招之敌,可也不敢当众认怂,毕竟相比较而言,他更害怕的是魔君樊天涯。

    当下闫霸天犹豫不决,眼珠子不断乱转,显然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

    清虚真人见这人贼心不死,当即手掌一动,轻飘飘的一掌又是缓缓击出,直击闫霸天而去。

    闫霸天见得清虚真人攻来,不禁就想着用出自己赖以为生的腿法,躲过这一掌。

    可是他沮丧的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去躲,都好似躲不开这一掌一般,当下他心中更是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只得奋力一腿腾空,向着清虚真人踢击而去。

    这一腿快如流星,迅若奔马,却是闫霸天赖以为杀招的天马流星腿。

    一腿击出,按照八卦方位,分了八八六十四种变化,以前他用出此招,对手多半是无从防御,最终只能饮恨他的腿招之下。

    可这次闫霸天对上的是当世道家高人清虚真人,这武当派本就是道家门派,对道家的易经八卦研究的最为透彻。

    武当的镇派绝学,更是太极拳这等蕴含道家至理的武学功法。

    如今这样闫霸天不知死活,使出这等脱胎自八卦的天马流星腿,无异于班门弄斧。

    清虚真人看闫霸天使出此招,不慌不忙的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摆了个太极拳的揽雀尾手势,然后轻轻踏出一步,一掌横切,却是直击这天马流星腿最凶狠之处。

    清虚真人看得分明,这处最凶狠之处,其实也就是闫霸天最虚弱的地方。

    盖因这里正是闫霸天演化的八卦方位之中的死门所在,可闫霸天对八卦一知半解,又把八卦之中的生门与死门叠加到了一起。

    如此一来,这处地方看似凶险,实则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两人旁边的正魔两道的人,兀自交战不休,而身处山岩之上的无仙大师与少林心禅堂长老悟聪大师却是笑语着说道:“悟聪师弟,这闫霸天班门弄斧,却在清虚真人手上使用八卦,只怕败亡就在此间!”

    “是极,是极!”悟聪大师身量高大,比无仙大师都要高出一个头来,他容貌雄伟,说话犹如洪钟巨吕,只听他赞同的说道,“魔教妖人,除了蛊惑人心,残害生灵之外,又有几分求学问道之心,今日败亡,也是合该如此啊!”

    这两人在此指点江山,意气风发,那边的闫霸天果然如两人所料,被清虚真人一拳捣破腿法的虚实,不禁空门大开,腿法间渐渐散乱起来。

    而闫霸天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的绝招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清虚真人破去,本来就被清虚真人极度恢弘的表现打击的颇为没有信心的闫霸天,不禁收了招式,就准备逃跑。

    可清虚真人却是江湖武林之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纯以武功论,可以说比之无仙大师也是不遑多让。

    再加上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刚柔并济,一旦落入清虚真人的攻击节奏,就会被太极拳绵延不绝的攻击,拖得再无法脱身。

    闫霸天武功虽然也能算是江湖一流,可是比之清虚真人这等一流巅峰的高手而言,差上不少。

    再加上他的武功又是取自周易八卦,可以说是被清虚真人克制的死死的。

    此刻他虽然想抽身后撤,退避清虚真人。可清虚真人已经取得了先手,哪里肯放跑他这个天阴教青龙旗主呢?

    当下闫霸天越是后撤,清虚真人也就缠的越紧,闫霸天被逼的节节后退,不时还抓过一两名天阴教弟子,来阻挡清虚真人对自己的攻势。

    可清虚真人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无论被投掷过来多少人,都被他一一拨到一边,至于闫霸天,也是无论如何都脱不开清虚真人的太极拳范围。

    “哈哈!这闫霸天自作自受,只怕再有不到十招,就能被清虚真人拿下了!”悟聪大师一脸笑意的说道。

    “是么?”无仙大师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就听得黑暗之中,突然传出一道缥缈无踪的声音,无仙大师听得这声音,脸上不禁神色大变,耳朵轻动之下,遽然回头看去,只见山道之上,金顶方向,正缓缓走来一票黑压压的人马。

    “樊天涯?你……”无仙大师一见为首之人的形貌,不禁脸色大变,他身边压阵的少林武僧听得方丈之语,都是齐齐转过身来,呼喝一声,少林棍阵瞬间布置出来。

    “无仙大师是在思索,为何我会在在此么?”此刻樊天涯一身黑灰相间的裘袍,站立在那些黑衣打扮的天阴教之前,冷笑看着无仙大师说道。

    “峨眉山各处要道都已经被我们守好,又有青城派与薛姑娘在山上压阵,提点各处关隘,这樊天涯怎么能带着大批的天阴教人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们身后呢?”此时悟聪大师也是反应过来,忙不大跌的问着自己的方丈师兄。

    少林方丈无仙大师却只能苦笑一下,缓缓恢复镇定,看着樊天涯,口宣一声佛号,然后说道:“樊教主果然手段高超,竟然能以三位旗主为诱饵,吸引我正道主力到此,然后再绕道我们之后,不过,难道你以为仅仅凭借这一点,就真能前后夹击,把我们这数百的正道精锐尽皆斩杀在此么?”

    这里的正道之人,确实就如无仙大师之言,是正道的绝对主力。

    虽然人数只有七百人左右,但是两百的少林棍僧,两百的武当道士,一百多的峨眉弟子,剩下都是各派精英,其中高手,更是有无仙大师、清虚真人、镜缘师太、悟聪大师这样的老一辈,还有谢青、岳淑这样的年轻俊杰。

    可以说,这里看起来只有七百人,但是真正能爆发的战斗力,只怕不下两千人。

    反观天阴教一方,闫霸天三人带来了两千教众,这会儿被武当、峨眉两派猛杀,又有清虚真人、镜缘师太这样的高手助阵,再加上这两千教众实力参差不齐,这会儿已经至少倒下了一百多教众,受伤的也有两百多人。

    至于樊天涯从金顶方向带来的人,远远看去,估摸着也只有五百来人,虽然应当是天阴教精锐,可毕竟不能与这些正道的精英弟子相提并论。

    因此虽然腹背受敌,可无仙大师除了奇怪樊天涯是如何不惊动其他关隘上山之外,却没有顾虑自己这队主力人马会被轻易歼灭。

    有这许多弟子以及高手在,无仙大师有信心,即便天阴教真的能吃下这队人马,他们这两千五百人的主力,也会折损大半。

    到时候其他各处把守的正道人马闻讯赶来,这次天阴教也就只能以失败告终,正魔大战最终的胜利,也就被正道紧握在手中了。

    樊天涯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冷厉的看着无仙大师,说道:“无仙,你当年就是我手下败将,今日我神功大成,你就更不是我的对手了!我劝你识时务点,现在跪地请降,我可以为你们少林派,保留一点香火。否则……哼哼!”

    这番话之中,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无仙大师本就与樊天涯有不少渊源,这会儿听他当众劝降,不禁也是怒极反笑,说道:“樊天涯,此刻此地,虽然你魔教人多势众。但是这峨眉山上,已经聚集了不下三千的正道武林人士。这些来此誓要歼灭魔教的正道人士,可不是你们魔教这般乌合之众,我劝你速速投降才是!”

    “你知道我这次为了攻击峨眉山,来了多少教众么?樊天涯闻言不为所动,反而一脸嘲弄的问道,他也不等无仙大师揣测,反而是一脸得意的宣布了出来,”是一万有余!为了歼灭你们少林、武当、峨眉的有生力量,我已经让天阴教倾巢出动,你们还有信心,与我天阴教一战么?”

    万余会武功的天阴教教众来了峨眉山,这个消息被樊天涯刻意的用出了内功,散步到了山道之上。

    这一个消息一出,本来奔涌杀敌的正道武林人士都是不禁士气大跌,而天阴教这边,却都是欢呼雀跃,好似已经战胜了正道一般。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绞杀
    不过闫霸天与张继长还是苦不堪言,清虚真人与镜缘师太可没有因为樊天涯的到来,就放松对这两人的牵制。

    反而因为樊天涯的到来,清虚真人的太极拳越打越急,一道道太极拳劲已经布满了闫霸天的四周,让他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闫霸天挣扎的时间,也只能越来越短。

    另一边,镜缘师太对张继长也是一般无二。

    这张继长擅长地堂下盘功夫,最擅长利用他的身高优势,对敌人的下盘发起攻击。

    镜缘师太身量高大,比之张继长却高出了两个头来。

    本来应当在与张继长的交手之中,落入下风的。

    可镜缘师太的倚天剑锋锐无双,即便是倚天剑之上附带的一丝丝剑气,都能切金断玉,更何况这把神剑的剑锋。

    此刻见到魔君樊天涯突然从峨眉金顶的方向现身,镜缘师太焦虑无比,对张继长的杀机也就越发浓烈。

    这三尺长的倚天剑,被她施展成了一轮红日一般,方圆十步之类,剑气纵横,任何人都是无法靠近。

    身处这其中的张继长,自然是苦不堪言,勉强自保,无力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击。

    这两位天阴教的旗主,眼看落败就在下一瞬间了。

    可樊天涯却没有丝毫焦躁,只是站立在那山道上方,与无仙大师率领的少林弟子对峙。

    “我等来峨眉之时,早就想好了舍身除魔,魔君,你休得虚言恫吓,有本事尽管使出来吧!老衲都在这接着呢!”悟聪大师眼见得正道士气有些下滑,当即暴喝一声,施展出了少林绝学狮子吼,震得这山道之上,禅音阵阵,本来被樊天涯言语影响到的正道之人,也是一下子摆脱了这负面情绪。

    无仙大师眼见师弟施法及时,当即也是站出来双手合十,对着樊天涯说道:“不错!既然樊教主自觉魔功已成,那贫僧就厚颜再向樊教主讨教一二吧!”

    “哦?”樊天涯见自己这打击士气的策略失效,也是混没有在意,反而听到无仙大师扬言要与自己单挑,他不禁有些兴趣的从袍袖之中,缓缓伸出手来,说道,“你知道我练得武功到底是什么吗?”

    “略有耳闻,据说是唯我顿尊功!”无仙大师哪里知道这唯我独尊功,不过是从子龙的口中,得知了一点樊天涯的实力。

    其实他从子龙的口述之中,就发现自己想要战胜这位魔君,纯属痴心妄想。

    可是如今山道下方大战正酣,清虚真人与镜缘师太暂时无法抽身前来,只有自己去拖住樊天涯,才能为这次大战取得胜机!

    “咦?你竟然知道?”樊天涯一脸古怪的看着无仙大师,旋即又醒悟过来,说道,“是徐子龙那个臭小子告诉你的吧?”

    其实所谓的唯我独尊功,不过是樊天涯无意之中,得到的一门武功的残本罢了。

    当年他在华山学艺,曾无意间见到两名绝代高手对决。

    这两人武功,都算是当世绝顶,以樊天涯今时今日的武功,也不敢说能稳胜这两人。

    当时这两人激战之后,最终拼了个两败俱伤,然后都是忙不迭的离开了那里。

    樊天涯当时好奇,也就赶了过去,却发现了两人大战之时,无意间遗留下的两件宝物。

    一件就是天阴教赫赫有名的圣物——圣骷髅。

    另一件,却是一本武功秘籍的残本。

    这武功秘籍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樊天涯却是不知,但是他却能敏锐的发现,这门武功如果练成,在江湖之上,可以算是绝顶高手了。

    欣喜之下,樊天涯也就把这门残本武功改名叫了唯我独尊功,偷偷背着师尊,练习这武功秘籍。

    因此这门武功,只有樊天涯与他亲近之人,才知道叫做唯我独尊功。

    樊天涯与他身边之人不会把这个告诉无仙大师,那么就只有曾经与樊天涯一起同练唯我独尊功的子龙,才能告诉无仙大师这些。

    “这些重要么?”无仙大师却没有承认,如今子龙还是武林正道的公敌一般,如果被人当众指出自己与子龙有交往,只怕无仙大师这个武林盟主也是当到头了,在大敌当前的现在,无仙大师自然不会乱说话。

    只见他缓缓越过少林武僧的棍阵,与樊天涯遥遥相对,说道:“二十年前,惨败樊教主于伏牛山之中,贫僧一直心中郁结,今日只想与樊教主痛痛快快的一战,以偿夙愿,还请樊教主慈悲!”

    无仙大师的一生转折,可以说就是当年与樊天涯在伏牛山的一战。

    那一战,让他死过一次,也还俗过一年,度过了人生最难忘的一年。

    可是一直以来,无仙大师都想再一次与樊天涯交战一次,用以了结这段伏牛山的情愫。

    至于樊天涯,他之前所说,确实别有用意,想套出子龙的行踪来。

    他一生之中,最敬佩,也最想超越的人,正是他当年的第一个师尊,天下第一剑客,独孤剑神是也。

    可是上次向过、黄掌香、梁梦雪三人追杀子龙,却被独孤剑神所救,他心中即是忌惮独孤剑神插手此次正魔大战,又隐隐期待与这位独孤剑神的交战。

    如今听得无仙大师的语气,显然子龙没有来此,那么独孤剑神出现的可能,也是降到了最低,没有人比樊天涯了解独孤剑神!

    这位独孤剑神,除了华山有事,就只管中原是否出现不可力敌的入侵者或者搅局者。

    自当年打败魔刀之后,独孤剑神已经基本绝迹于江湖,显然是不准备插手江湖纷争。

    因此这场正魔大战,如果子龙不出现,那么独孤剑神出现的机会相当渺茫。

    听得无仙大师放眼挑战,樊天涯冷冷一笑,点头说道:“好!既然无仙你找死,那么我便成全你!天阴教众,听我命令,全力绞杀这里的正道人士,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樊天涯裘袍一震,直接被他以深厚的功力震成了碎片,露出了他裘袍之下,漆黑如墨的贴身劲装。

    然后樊天涯身形一动,整个人转瞬间就已经飞速来到了无仙大师的丈余开外,一拳击出,毫无花俏的一招黑虎掏心,直取无仙大师的胸口。

    这速度奇快无比,等他拳头达到无仙大师的三尺之内,樊天涯的话语还未说完,那拳头之上,也隐隐浮现出无数狰狞的气息,显然就是圣骷髅的魔力无疑了。

    好在无仙大师武功也是不弱,虽然樊天涯的速度极为惊人,但是无仙大师却早就有所防备,在樊天涯说出好字之后,他就已经凝神戒备。

    等到樊天涯一招击出之后,他的大慈大悲千叶手就已经施展开来。

    远远看去,就见得无仙大师的身前犹如孔雀开屏一般,突然绽放出一层层的掌影出来。

    这些掌影层层相叠,每一道掌影,都看起来真实无比,远远看去,就好似千手如来临凡。

    “好!”眼见的无仙大师这一手大慈大悲千叶手竟然能施展到如此境界,比之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樊天涯也是忍不住轻轻赞叹一声,手上的魔力也是猛然爆裂开来,就见黑色的魔力一阵环绕,隐隐的,樊天涯的拳头已经变得不像拳头,竟然好似一个魔鬼的头颅一般。

    一边是千手如来临凡,一边是炼狱恶魔出世。

    两大极为华丽的招式碰撞到一起,竟然掀起了一阵剧烈的气流。

    无仙大师那金光灿灿的千手如来被那炼狱恶魔这般凶狠的一撞之下,不禁凋零起来,瞬间又恢复到无仙大师的身影,登登的后退了十来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幸好他身后的悟聪大师及时伸出援手,一手抵在无仙大师的背心,帮助无仙大师接下了这一招。

    另一边,樊天涯那犹如炼狱恶魔般的一拳,也是在千手如来的打击之下,气焰立消。

    再加上樊天涯是跳在半空之上攻击,这会儿更是无法进击,只得落到后方去了。

    此时天阴教教众总算都是反应过来,齐齐大喝一声“杀”,然后都是杀了过来。

    少林棍阵也是丝毫没有含糊,迎着这五百天阴教精锐教众,两厢厮杀起来。

    少林棍阵繁复凝重,二百不到的武僧,组成的这罗汉大阵,实可谓天下第一大阵。

    如果把五百天阴教众比作洪水,那么这罗汉大阵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堤坝。

    不论这洪水如何汹涌,在少林武僧坚若磐石的大阵之前,都只能铩羽而归。

    樊天涯与无仙大师力拼一招之后,落入天阴教弟子之中,本以为两面夹击,正道之人就会士气大跌,然后被自己精心挑选培养的五百弟子杀破重围。

    怎料他落入后面,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精英弟子非但不能突破少林的罗汉大阵,反而还有些被打的节节后退的架势。

    樊天涯心头一震,不禁使出飘逸绝伦的身法出来,急速的从后阵蹿到前阵,双掌并举,浓厚的魔力环绕双手之上,向着眼前的少林武僧就拍打过去。

    罗汉大阵严密无比,虽然看起来还是一个个的武僧,但是一旦大阵运转,实际上真正迎敌之时,就会随大阵中枢调控,变成局部优势。

    这也是罗汉大阵能以人数弱势却打的天阴教精英弟子节节败退的原因。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分身
    此刻樊天涯不顾身份,悍然攻击罗汉阵外围的两名武僧,意图杀掉这两名武僧,把这坚实的大阵撕裂开一个口子。

    可罗汉大阵哪里这么简单,那中枢阵眼处指挥的少林菩提院首座悟能大师一眼看到,当即令旗变幻。

    那本来处在罗汉大阵最外面,直面樊天涯的两名武僧当即收到指令,就向阵内走来。

    樊天涯武功高绝,可于这阵法一道,却只是十窍通了九窍,可谓一窍不通。

    当下他还以为那两名武僧怕了自己,想要逃命。

    可樊天涯贵为魔教教主,怎么肯轻易舍弃这等“机会”,当即就见他在地上又是一点,整个人极为轻盈的向前飘来。

    这门功法,与子龙的无极剑法第一式蜻蜓点水如出一辙,却正是这一式。

    蜻蜓点水既可以说是一招剑法,也可以说是一门轻身功法。

    当年樊天涯其他招式没有学得透彻,这一招的轻身功法却被他练得纯熟。

    此刻他全力催谷体内的唯我顿尊功的内力,整个人的速度又快了两分,一头扎入了繁复的罗汉大阵之中。

    等他一扎入,那悟能大师立即又是令旗一招,本来留出的缺口,却被瞬间填补上了。

    那些寄希望于跟随教主一起破阵的天阴教教众,一头撞上了密密麻麻的罗汉大阵,被打的抱头鼠窜,攻势更是弱了几分。

    而另一边,樊天涯闯入大阵之后,却发现眼前景色一变,竟然好似进入了一间深山古刹一般。

    周围激烈的打斗声,厮杀声,都已经回归静谧。

    而那两名奔逃的小和尚,也突然变作了无仙大师与悟聪大师。

    “有意思!”陡然出现这等变化,樊天涯不禁也是极为好奇的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着站在寺庙门口的无仙大师二人,说道,“这大阵竟然能产生如此幻觉,看来少林寺屹立千年,果然是有些门道!”

    “我少林寺盛传七十二绝技,又有这罗汉大阵守护山门,岂是你这等底蕴不足的小门派所能比拟!”悟聪大师听得樊天涯的话,也是双手合十,一脸倨傲的说道,“今日你既然闯入阵中,也就不要再想能离开此阵了!”

    “是么?”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离开此地,但是樊天涯却丝毫没有慌乱,如今他的唯我顿尊功已经接近大成的境界,他的自信心也是空气膨胀起来,自觉就是师父独孤剑神前来,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因此陷入这奇怪的地方,于他而言,其实不算什么。

    他如今之所以还跟悟聪大师他们多说,不过是想搞清楚这奇怪的罗汉大阵罢了。

    “阿弥陀佛!”无仙大师总算开口,只见他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说道,“樊教主,方才一掌,还不痛快,我们再来过!”

    “好!”樊天涯闻言也不推迟,全身的魔力猛然爆发出来,整个人在原地晃动一番,刹那间竟然形成了三道人影。

    这三道人影每一个都与樊天涯一模一样,远远看去,竟然好似有三个樊天涯一般。

    悟聪大师何曾见过这等奇诡的武功,不禁讶然说道:“师兄,怎么有三个魔君?”

    “这不过是樊天涯速度太快,留下了三道残影罢了,只有一个是真的,我们一起迎战便是!”无仙大师虽然也是颇为震惊,可他毕竟经历过于当年的西狂大天王的一战,那一战之中,大天王的武功比之现在的樊天涯其实还高出一些,让无仙大师的眼界提高了不少,因此才能大致猜测出来。

    那边“三个”樊天涯听了无仙大师的话,竟然“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中间那个笑道:“这老和尚竟然说我们是假的,你们说该怎么办?”

    “给他两掌,他就知道真假了!”左手那个当即邪气狂放的说道。

    “好!一起上!”右边那个立即言简意赅的响应道,他的话音一落,三道人影都是急速向无仙大师二人杀来。

    这“三个”樊天涯,一个用掌,一个用指,一个用拳,远远看去,竟然好似真的有三个人一般。

    悟聪大师听了师兄无仙大师的话,心下稍安。

    如果只是速度快的话,少林寺绝技繁多,自然有办法应付。

    可如今这“三个”樊天涯不但明目张胆的当着他与无仙大师交谈,而且还施展出三门决然不同的武功来,远远看去,哪里分得清是真是假。

    当下悟聪大师心神有些动摇,不知道该如何接招。

    无仙大师一眼看出师弟的窘迫,当即大手一挥,那恢弘大度的大慈大悲千叶手又重新焕发,一下子就把这“三个”樊天涯的进攻路线都是封住了。

    与此同时,无仙大师还对着悟聪大师说道:“师弟,收摄心神,默念心经,在我身后护法!邪魔外道终究是邪魔外道,如何能与我等正道抗衡!”

    “对啊!”悟聪大师本就是佛法不差,被无仙大师这么一点拨,当即醒悟过来,双手合十,立在无仙大师的背后,站立不动,好似进入了一种寂灭的状态一般,远远感应过去,发现他好似全然没有了生机了。

    这却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极为难练的寂灭禅!

    这门武功即是高深莫测的武功,也是一种修习佛法的方法。

    少林寺建寺以来,除了初祖达摩,二祖慧可之外,就只有北宋年间,一名扫地神僧曾经练就。

    当年那扫地神僧一心修佛,不问世间事。

    不料与这寂灭禅的要求吻合,一下子就突然顿悟,练成了自来无人练成的寂灭禅。

    此功一成之后,只要不自己愿意,任何人都无法发现这人的行踪。

    当年少林寺来了两名绝顶高手偷看七十二绝技,这位扫地神僧却以寂灭禅之功,使得这两名绝顶高手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可见这门武功的精妙所在。

    只是悟聪大师的悟性始终不比当年的扫地神僧,也就是这一刻被樊天涯几近妖法的武功所震慑,又得无仙大师的提点,他不禁一下子就进入了这一直未曾进入的寂灭状态之中。

    就见“三个”樊天涯围攻上来,拳来掌去,间或那使指的又是不断偷袭,远远看去,就好似真的有“三个”樊天涯在围攻无仙大师一般。

    只是无仙大师的武功内力都是当世一流绝顶,这大慈大悲千叶手又是武林之中极为擅长防御的武功。

    因此樊天涯虽然诡异无比,奇功跌出。

    可无仙大师只是高踞中央,不断以大慈大悲千叶手进行防御。两人打了一会儿,无仙大师身上的宝相庄严也越发隆重,耀得樊天涯身上的魔力都有些萎缩一般。

    樊天涯一面以这极为诡异的“三个分身”与无仙大师交战,一面思索如何破局。

    这“三个分身”,其实就如无仙大师所揣测一般,不过是樊天涯速度太快,再加上唯我独尊功的秘法以及圣骷髅魔力的加持,才能造成这“三个分身”的异象。

    这每一个“分身”,其实都可以说是樊天涯的本尊,但又都可以说不是。

    樊天涯本来见到这等诡异的魔功,心中还高兴不已,满以为如果有三个自己,一定能与自己师父独孤剑神一较长短。

    不想初次用出这等奇诡的武功,连无仙大师都是拿不下,让樊天涯深深怀疑,这自己报以极大希望的魔功,是不是真的能达成自己的心愿。

    只是如今却在战时,樊天涯也只是念头一动,那么想了罢。

    片刻之后,他的心神就投入到这场大战之中,他发现无仙大师那宝相庄严,气度不凡的大慈大悲千叶手确实不是自己片刻之间就能突破的。

    虽然毕竟全力,不用那分身,用出其他武功,樊天涯能以力破巧,破去这烦人的大慈大悲千叶手。

    但是他却又知道,自己此刻可是在少林罗汉大阵之中,击败了这无仙大师与悟聪大师,自己还要明白这极为不凡的罗汉大阵。

    如果真的在无仙大师身上消耗了太多的功力,只怕接下来自己都有些危险了。

    当下他一面以“三大分身”与无仙大师的大慈大悲千叶手缠斗,一面寻找无仙大师的破绽。寻找了一会儿,他总算发现,无仙大师的身后,竟然一直以来都是大慈大悲千叶手所没有笼罩到的地方。

    那里一片静谧,细细感知,好似什么都没有。

    虽然好似找到了无仙大师的破绽之处,可樊天涯却依旧迟疑不决。

    他与无仙大师交手过一次,而这些年来,无仙大师又在江湖之中声望日隆,导致樊天涯对他的研究也是颇为深入。

    无仙大师早年或许性烈如火,可自天阴教第一次覆灭之后,他就渐渐的趋于平和,做事也是以稳重为主。

    这么一个性格稳重,甚至于有些趋于保守的老和尚,怎么可能漏出这么一个明显的破绽呢?樊天涯打心眼里是不相信的!

    可是又打了数十招,樊天涯的功力消耗颇大,发现再打下去,誓必要吸取圣骷髅的魔力,用来维持这华丽的“三大分身”!

    当下他不再迟疑,继续以“三大分身”惑乱无仙大师的耳目,自己真身却陡然来到了无仙大师的背后,对着他那好似“空无一物”的背部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在砸出这一拳的同时,他突然醒悟过来,“对了,悟聪那个老和尚呢?”
正文 第百四十六章 寂灭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见得本来空无一物的无仙大师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好似已经死了的老和尚,瞧那模样,却不正是刚刚被樊天涯惦记的悟聪大师么?

    樊天涯见到悟聪大师突然出现在樊天涯的背后,心中狂跳不止,不禁就想放弃这次攻击。

    毕竟这悟聪大师出现突兀,让他心中也是警兆频发。

    可樊天涯想退,那边归入寂灭禅状态,又从寂灭禅状态醒了过来的悟聪大师怎肯轻易放过樊天涯。

    只见悟聪大师突然大喝一声,一阵无形气波从他口中喷射而出,转眼间,席卷到了樊天涯的身边,就把樊天涯裹扯进去,失神了那么一瞬间。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这悟聪大师突然伸出右手中指,笔挺挺的一指向樊天涯点来。

    这一指点的方向,却是樊天涯的百会穴。好似是给樊天涯摩顶受戒,让他皈依佛门一般。

    而处在这一指范围之中的樊天涯,也只觉得好似悟聪大师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如来佛祖一般。

    这位佛祖拈花微笑,禅音不断,淳淳引导樊天涯皈依。

    而樊天涯的脑海之中,也不禁浮现出了当年在南阳与谢若蓝相守相依,一起生活十多年的场景。

    又好似不禁看到谢若蓝站在佛祖身边,双手对自己展开拥抱,极为动情的说道:“天涯,你不是魔君,你只是我的天涯,你不记得南阳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了么?”

    “若蓝?”樊天涯身上的魔力在见到这浩大的佛光之时,也都是退避三舍,从樊天涯的身上,返回到了他随身携带的圣骷髅之中,蛰伏不出。

    本来已经入魔甚深,好似要毁天灭地的樊天涯,在依稀见到谢若蓝,又听着这谢若蓝的问话,他也是不禁迷惘不已,有些呆滞的问道。

    “对!是我啊!天涯!”谢若蓝见樊天涯好似认出自己,当即高兴不已的说道,“你入魔甚深,现在佛祖派我前来引领你离去,你不可挣扎,就此离开凡尘俗事,好么?”

    “有你在,肯定是好的!”见到谢若蓝的音容笑貌,本来冷傲的樊天涯也陡然变得极为柔情,脸上也不知何时爬满了泪水,只见他极为动情的说道,“可是你也知道,我还有一个心愿,就是打败我师父,证明给他看,我樊天涯就算不学习他的剑道,也一样能成为当世绝顶!”

    “嗯!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谢若蓝点头说道,“可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师父他老人家说不定都以及仙逝了!再加上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你忍心抛下我们母女么?”

    一面说,谢若蓝本来平坦的小腹,突然隆起了一点点,竟然真的好像怀孕了一般。

    樊天涯本来还一脸迷醉,相信了眼前之人就是谢若蓝。

    可这谢若蓝一旦提到他的骨肉之时,樊天涯那满头青丝突然无风自动,双眸也是转瞬间变得黑红相间,好似突然就成了在世魔君一般。

    那本来已经返回了圣骷髅之中的魔力,在樊天涯变成这样的时候,也陡然间从圣骷髅之中爬了出来,不多时,就已经裹遍了樊天涯的全身。

    无论佛光如何浓烈,这些魔力也再也没有畏惧了。

    “天涯,你怎么了?”谢若蓝见到樊天涯突然变成如此,不禁惊愕莫名的问道。

    “哎!骨肉!”樊天涯脸上陡然间流下两行血泪,咬牙切齿,愤懑不平的说道,“我与你的骨肉,不但认贼作父,还为了他人,亲手刺了我一剑!你觉得,这样的骨肉,要来何用?”

    “这……天涯……”谢若蓝还待解释。

    可樊天涯却已经不想再与她多说,手心一抖,一道魔力已经冲散了谢若蓝。

    谢若蓝的身影散了之后,樊天涯眼前又恢复了之前那座深山古刹的场景,只是如今无仙大师扶着心头一片殷红的悟聪大师,站在远处看着樊天涯。无仙大师的眼神之中,又是怜悯,又是哀叹,种种神色,不一而足!

    “老和尚,这是什么武功?竟然能这般神奇?”樊天涯见得这等场景,竟然又缓缓恢复了常态,只是他双眸之中,依旧是那极为渗人的血红色。

    “这不过是你心中所想罢了!”无仙大师一手抚在悟聪大师的背心,一边叹息一声,与樊天涯说道,“我悟聪师弟得你之助,修成了少林寺已经有近五百年未有人修成的寂灭禅,他为了回报你给的机遇,就特意以寂灭禅的无上佛法,想度你回头,不料你魔性深重,竟然连骨肉亲情都可以抛弃,真是出乎老衲与师弟的意料之外!”

    “骨肉亲情?”樊天涯嘴角轻扬,有些嘲弄似得说道,“就像二十年前一样,你们用谢若蓝使我丧失斗志,二十年后的今天,又准备以那个孽障来让我回心转意么?真是放屁,那孽障不但不认我,还在我蓄意留情的情况下,当众给了我一剑,如果不是我武功高深,只怕我早就魂归地府,这样的孽障,要来何用!”

    “阿弥陀佛!”悟聪大师得了无仙大师的帮助,伤势平稳了不少,刚刚他用寂灭禅的无上佛学修为,把樊天涯拉入了那意念之中,本来他可以一指了结了樊天涯,可是佛门最讲慈悲,又重因果。

    悟聪大师得以修成寂灭禅,却与这樊天涯结下了极大的因果。

    如果不换了这桩因果,悟聪大师知道自己日后佛学之上会产生桎梏,更会导致心魔入侵,使自己修为付诸东流。

    因此在最后关头,悟聪大师就选择了以无上佛法,祛除樊天涯的魔力与戾气,使他能看到本心,明了本性,回归正道。

    只是樊天涯入魔执念正好与谢青有直接关系,如若不是因为谢青误会之下,当众刺了樊天涯一剑,让刚刚恢复的樊天涯心神受损,极度绝望之下,才入得魔。

    如今再想回头,除了樊天涯的爱人谢若蓝重生之外,其实已经别无他法。

    因此在最后关头,樊天涯的魔念爆发,对着毫不设防的悟聪大师弹出一指,这一指换做其他高手,多半非死即残,好在是悟聪大师练的寂灭禅有奇效,因此才侥幸存活。

    虽然此刻樊天涯魔念深重,不想回头,可悟聪大师却不准备如此放弃,当即口宣一声佛号,说道:“樊天涯,骨肉亲情,人伦大事,怎么可以轻言放弃。令爱刺你一剑,只是无心之失,你既然是她父亲,如何容不得这些许过错呢?”

    “嘿嘿!些许过错?”樊天涯闻言面容一阵扭曲,有些狰狞的说道,“我只是想她叫我一声父亲,这也有错么?”

    “父亲……”樊天涯的话声刚落,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而本来空无一人的无仙大师与悟聪大师的背后,突然走出了镜缘师太以及谢青来。显然刚刚那一声父亲,正是谢青所叫。

    此刻谢青也好似“看到”了之前樊天涯所经历的一切,脸上满是愁苦,泫然欲泣。

    樊天涯一见到她,也是脸上戾气去了不少,伸出手来,远远的好似要抚摸谢青的脸蛋,说道:“你肯认我了么?”

    “对不起,父亲!”谢青满脸泪痕,极为悲伤的说道,“我本来只以为……”

    “够了!”樊天涯突然发现了谢青身边的镜缘师太,忍不住指着镜缘师太,脸色又变得狰狞无比的对着谢青说道,“你这孽障,是不是又受了这老妖尼的指使,与你娘一样,准备坏我大事呢?”

    “不是的,父亲!”眼见樊天涯又好似要重新入魔,谢青立即出声否定道。

    只是若说樊天涯心中最恨之人,当属峨眉掌门镜缘师太无疑了。

    这会儿见到这老师太的出现,他哪里能听进谢青半句话来。

    当下他骤然仰天长啸一声,一阵气浪自他口中喷出,呈现出一道气波,如同一圈波浪一样,冲击开来。

    无仙大师与镜缘师太见到这等威势,脸上都是一变,不禁齐齐走上前去,各施绝招,一起击打出去。

    那气浪冲击到两人身前,竟然震得两人齐齐退了半步,方才立住身形。

    而谢青更是不堪,竟然直接被这一波气浪震得倒飞出去十来步,然后樊天涯就发现本来静谧的深山古刹,缓缓又变成重重叠叠的少林寺罗汉大阵。

    苦思不得破解的少林罗汉大阵,就被樊天涯这么发狂一吼,破去了一些。

    阵眼处的悟能大师脸上也是有些难看,显然气机牵引之下,他也是受了些许伤势。

    其实樊天涯入阵看起来只有一会儿,但实际过去的时间,已经是近一个时辰。

    本来这近七百的正道主力对上两千五百的天阴教精锐,在天阴教高手未能悉数到场的情况下,是占据着上风的。

    只是樊天涯孤身闯阵,不但牵制了无仙大师与悟聪大师两位高手,即便是悟能大师所主持的,专司防御从金顶方向杀过来的天阴教精锐的罗汉大阵,都被樊天涯孤身一人牵制住了极大的精力。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败退
    此消彼长之下,虽然清虚真人最终还是打败了闫霸天,让那家伙逃之夭夭,再也没有现身,可是正道的近半战力,却是投入到与樊天涯个人的对抗之中。

    最终让天阴教之人把正道主力团团围困在此,进暂时无法击溃天阴教教众,退却是无路可退。

    过了这一个时辰之后,天阴教死伤五百有余,正道也是有一百多人永远倒下。

    可这时候,峨眉山之上各处的正道之人没有来援,反而是天阴教的人,从四面八方前来支援了。

    其中就有向过、叶无焉等高手前来。

    因此天阴教实力急剧提升,而正道这时,也就渐渐落入了下风之中。

    最终临时代为指挥的清虚真人,就决议让镜缘师太带着谢青去罗汉大阵之中,借由悟聪大师以寂灭禅暂时洗涤樊天涯的心灵,看是否能导他回头。

    如今结果不但是失败,还让罗汉大阵都受了不少的损失。

    本来坚若磐石的大阵,这会儿也已经有些促襟见肘一般。

    樊天涯“出来”之后,一眼就看出了罗汉大阵的问题,当即又是一笑,说道:“无仙老秃驴,你的破阵法出问题了,今天你就与你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悉数留在这里吧!”

    说完之后,樊天涯身形一闪,犹如饿虎一般,扑向了不远处的无仙大师。

    此刻无仙大师刚刚抵御了樊天涯的一波气浪攻击,正是气息有些不畅,见到樊天涯攻来,他也来不及去调匀气息,就舞动双掌,准备再以大慈大悲千叶手与樊天涯大战。

    可是镜缘师太却突然冲入两人之间,头也不回的对着无仙大师说道:“大师,你快带着大家走吧!这魔头,就由贫尼来挡着!”

    话音未落,镜缘师太就已经挥舞着倚天剑,与樊天涯斗在了一起。

    这倚天剑锋锐无双,镜缘师太的峨眉剑法又极为不凡。

    这会儿她使出落英神剑来,只见樊天涯身边,恍若飘起了缤纷的漫天花雨来。

    这每一朵花雨,都是一道剑气的凝聚,有倚天剑的加成,即便是强如樊天涯,碰上分毫也是不禁觉得肌肤刺痛。

    碰上两朵,必定就会皮开肉绽。

    当下樊天涯虽然气急,可也是没有办法能速胜镜缘师太,只能在勉力与镜缘师太交战,耗费镜缘师太的内功与体力。

    他却是知道,镜缘师太的剑法虽然妙绝,倚天剑的锋锐也是可怕无比,可镜缘师太的内功比之自己,真可谓相去甚远。

    因此樊天涯也不用与镜缘师太去拼命,只要这样慢慢与她耗着,以施展落英神剑的真气消耗来看,这位师太其实坚持不了太久。

    一旁的无仙大师虽然想上前助阵,可那落英神剑的缤纷多彩的剑花却不认识他,就算是他此刻冲上去,也只能是让镜缘师太消耗加剧罢了。

    此刻镜缘师太的打法,纯粹就是拼去修为与性命,为正道众人拖住樊天涯罢了。

    “师兄,既然师太舍身成仁,你就快点安排大伙儿撤吧!”悟能大师此刻也是把大阵指挥的责任,暂时移交给了其他人,自己却来到此处,本是准备与无仙大师、悟聪大师一起,合力对付樊天涯的,如今见得如此,当即建议道。

    “这怎么行?师太与贫僧相交莫逆,少林、峨眉也是攻守同盟,贫僧怎能舍弃师太而去?”无仙大师断然拒绝道。

    “师兄!师太如今这样,顶多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这位魔君就会脱离控制,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悟能大师在少林诸多院堂首座之中,最是务实,如今见四面八方,来了许多天阴教之人,甚至连叶无焉与向过这样的高手,也是越聚越多。

    虽然他也奇怪,这偌大的峨眉山,其他的正道人士去了哪里,可他也知道,再不走,等天阴教的人再来多一些,就算是自己这些首座高人都是死了,也逃不出一个人去。

    “哎!老衲于心何忍!”无仙大师一向为正道领袖,这大战小战,真可谓经历无数,他此刻自然也是能看得出来,正道这处的六百人再不走,就只能被包饺子。

    可要他放弃至交镜缘师太,他却无论如何都是无法狠下心来。

    “方丈!”此刻谢青已经恢复过来,走到无仙大师的身边,恭敬的说道,“我师父已经准备舍身成仁,还请方丈不要辜负!如今这里还有六百武林同道,除开我峨眉弟子之外,还有近五百的其他各派弟子,恳请方丈看在这些同道的份上,带着大家快撤吧!”

    “这……”无仙大师看着四周浴血奋战的武林同道,心中也是颇为难受。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自己与清虚真人等人精心布下的防御,集合三千多的正道人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失守呢?

    “大师!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况大伙儿都是为了守护我峨眉山,如今事不可为,大师带着这些同道撤出峨眉,再重整旗鼓,为我峨眉报仇也就是了,何苦要在此玉石俱焚呢?”谢青又是劝说道。

    那边与樊天涯恶战不休的镜缘师太,听得谢青的话,忍不住又是搅出一堆剑花,逼得樊天涯退却分毫之后,长声笑道:“谢青知我,大师快走,日后为我报仇就是!”

    可就因为她这么一分心,不禁被樊天涯抓住破绽,一掌打在了镜缘师太的胸口之上。

    镜缘师太被这一掌打的五脏六腑都好似挤到了一块一般,脸上绯红一片,显然是受了重伤。

    一旁还未恢复过来的悟聪大师却是大袖一挥,朗声说道:“师兄走!”

    说完之后,悟聪大师也是冲了上去,又再度施展出了寂灭禅,与樊天涯交战到一起。

    只是之前他的精神方面已经为樊天涯的魔功所重创,这会儿也是不再有分毫精神攻击,只剩下了拳脚上的武功了。

    好在悟聪大师的这门寂灭禅本就不俗,这会儿为镜缘师太稍稍延缓片刻之后,师太也是提着倚天剑上来围攻樊天涯。

    两人一个以寂灭禅,一个靠倚天剑,就这般又困住了寂灭禅。

    无仙大师眼见因为自己的犹豫,累得自己师弟也陷入了恶战的泥沼之中,不由得悲痛不已,颓然一叹,说道:“悟能师弟,你下令撤退吧!就向山下杀去,由我少林派的罗汉大阵殿后!”

    悟能大师对悟聪大师也加入围攻樊天涯之中,心中也是充满了悲伤。

    这会儿听到无仙大师总算下令撤退,当即高兴不已,就准备回到阵眼处,指挥罗汉阵殿后。

    可他还未行动,就见谢青突然爆喝一声,说道:“峨眉弟子何在?”

    “在!”一声声疲惫不堪的身影,此起彼伏的响起。

    无仙大师与悟能大师心中都是一惊,却是准备去阻止谢青,不料谢青却拔剑一跃,就向着金顶的方向杀去,边跑还边说道:“如今峨眉山沦陷在即,我们身为峨眉弟子,誓与峨眉共存亡,为其他武林同道,争取一线生机!峨眉弟子,随我杀!飘雪穿云剑阵!”

    “是!”

    “好!”

    “誓与峨眉共存亡!”

    “为武林同道断后!”

    各式各样的应答之声此起彼伏,那散落在各处的峨眉弟子竟然都是闻讯赶来,急速的穿过少林的罗汉大阵,一下子冲了出去。

    本来谢青一马当先,可等到与后面包抄的天阴教弟子接触的时候,那飘雪穿云剑阵已经形成。

    如果把罗汉大阵比作磐石,那么峨眉的飘雪穿云剑阵就是一把利剑。

    磐石虽然防御无双,可杀敌速度,怎么也比不上利剑。

    因此等那些包抄的天阴教教众对上峨眉的这些视死如归,要与峨眉共存亡的弟子之时,他们却发现眼前的剑阵不但繁复无比,凶险狠辣,布阵的峨眉派弟子,也都是起了与敌偕亡的心。

    一个个的峨眉弟子,倒在了拦截天阴教包抄的路上,而更多的天阴教教众,也是死在了这狭窄的山道之上。

    或是死在峨眉弟子的剑阵之中,或是被峨眉弟子拉着一起,跳入了附近的断崖之中。

    那凌厉的寒风之中,不断传来一声声天阴教教众临死之前的惨嗷,为这次大战,更是平添了几分残酷的感觉。

    无仙大师眼见谢青号召了峨眉弟子前去断后,心中又是一叹。

    他也是知道,如果再迟疑不决,不但是悟聪大师与镜缘师太的牺牲白费了,就算是那些视死如归的峨眉弟子,也是白费了那满腔热血。

    当下无仙大师只得充满愤恨,把指挥的职责交给了悟能大师之后,与清虚真人一起,冲在了最前面,如同出匣的猛虎一般,势如破竹的向山下杀去。

    那些阻拦的天阴教之人虽然竭力阻止,可是哪里是这些一流高手的对手。

    就算是朱雀旗主翟飞鸿,也是被愤恨无比的无仙大师一掌扫中,还没回过味来,就被清虚真人一招四两拨千斤,打入了山道一旁的断崖之中,传来无尽的惨呼!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身死
    见到连旗主这等高层都是不免死亡,闫霸天已经遁走无踪,张继长也是独木难支,这本来就是诱饵的天阴教攻山人马,不禁是兵败如山倒,一个个的都是溃败撤退了下去。

    眼见的逃生之路总算是打通了,无仙大师回过头来,看着依旧缠斗樊天涯的悟聪大师与镜缘师太一眼,又看了看以血肉之躯,阻挡天阴教追击的峨眉弟子一下,最终化作幽幽一叹,也是加入了撤退的洪流之中。

    等正道大部人马撤退之后,山道之上的打斗也渐渐停止下来。

    越来越多的峨眉弟子要么是与敌偕亡,要么惨死天阴教手中,要么却是失手被天阴教打落武器,被天阴教人马乱剑砍死。

    眼见得无仙大师等人已经撤退,叶无焉与向过二人总算是击杀了各自缠斗自己的正道高手,冲了上来,与樊天涯合力,就把镜缘师太与悟聪大师给生擒活抓了。

    只是悟聪大师这次寂灭禅被破,本就负伤在身,后来又与镜缘师太缠斗樊天涯这么许久,到了这会儿却已经油尽灯枯。

    等被向过从被背后偷袭打上一掌,悟聪大师一脸得道的欣喜模样,竟然盘膝坐在地上,安然的带着笑容坐化去了。

    而另一边刚被叶无焉偷袭擒住的镜缘师太,见到悟聪大师竟然就此坐化,又看清悟聪大师的表情,不禁不顾自己的安危,反而为悟聪大师念诵了几遍往生极乐经。

    叶无焉擒住了镜缘师太,又见得峨眉弟子依旧在抵抗,不禁一把提起镜缘师太,爆喝一声,说道:“峨眉弟子听着,你们掌门镜缘已经被我们抓了,不想镜缘有事的,就立刻丢了武器,投降于我们天阴教!”

    本来到此的峨眉派弟子,总数也只有一百出头罢了。

    经过这许久的惨烈厮杀,又是如此疯狂的断后,这会儿还有命在的峨眉弟子,只有不到三十人,其中就有谢青与岳淑。

    她们本来也是要与这些天阴教之人拼杀到最后,舍生取义。

    这会儿突然听到叶无焉的话,她们不禁手上慢了一下,陆续回过头来,发现镜缘师太真的被叶无焉单手提着,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不要!不要杀我师父!”岳淑视镜缘师太如同母亲一般,这会儿见到镜缘师太如此惨状,忍不住跑前几步,一把跪在地上,扔了手中的宝剑,不住的对着叶无焉叩起头来。

    其他峨眉弟子犹豫一番,最后也都是舍了宝剑,一个个走到岳淑身后,长跪不起,显然也是在为镜缘师太求情。

    一瞬间,剩下的峨眉弟子,就只有谢青还提着宝剑,被一圈圈的天阴教弟子围在垓心。

    这些天阴教弟子也知道这位就是教主的女儿,虽然教主深深恨着她,可也没有一个人敢于当着樊天涯的面,杀了他的女儿。

    因此他们都是只拿着刀剑,指着谢青,却没有一人敢于上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死就死了,可你们不能给峨眉丢脸啊!”镜缘师太听得岳淑等人的哭求,当即反应过来,大怒说道。

    叶无焉听得镜缘师太的话,提着镜缘师太重重一掷,把她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脚下,砸的她都差点背过气去了!

    引得那些峨眉弟子一阵惊呼,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就想起来拼命。

    可叶无焉却冷冷的扫视一圈,一脚踩在镜缘师太的背心上,说道:“你这老妖尼,再敢多说半句,我就把你们峨眉派的人统统杀完!”

    其实叶无焉这一脚踩去,却是使了个巧劲,把镜缘师太的哑穴给点了。

    此刻镜缘师太受了重伤,自然无法冲穴,因此只能被这大仇人如此羞辱,趴在地上虽然极力动弹,却丝毫没有办法。

    那边的峨眉弟子见师父如此受辱,一个个虽然都想来拼命,可却又怕叶无焉真的就这般杀了镜缘师太。

    当下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梗着脖子,满脸愤慨。

    “那边的那谁,你难道不在乎你们掌门的生死么?”叶无焉擒住镜缘师太不杀,自然是别有深意的,她却也认得谢青,眼见就谢青一人没有放下武器,当即忍不住调侃的说道。

    “你这逆女,到了此时此刻,还要与我为敌么?”樊天涯本来一直没有理会这边的事情,在叶无焉折磨镜缘师太,迫降峨眉派的时候,他还在指挥张继长、向过一起,带着天阴教大部分人马,继续去追击无仙大师他们去了。

    只是等他安排完毕,却发现谢青还拿着宝剑在顽抗,忍不住出声喝道。

    “父亲……”谢青此刻泪流满面,她知道,今日镜缘师太与峨眉派算是完了,当即痛心的说道。

    可她刚刚只叫出这么一声,樊天涯就打断道:“你休要以为我还会认你这个女儿,识相点就放下武器,我可以饶你与你同门不死,否则的话……哼!”

    “对啊!小姑娘,我们教主一向是顽抗者鸡犬不留,你还是尽早降了,为峨眉派保留一丝火种吧!”叶无焉其实最不想谢青活下来,在她的眼中,谢青就是谢若蓝的延续。

    可当着樊天涯的面,她也不能肆无忌惮,只能如此说道。

    “那好!既然你不让我叫你父亲,那么我也不叫!”谢青颓然的扔掉宝剑,语气哽咽的说道,“可是我还是想求一下你,代替我娘求一下你,放了我们峨眉,放了我的师父好么?毕竟她也是我娘的师父啊!”

    这番话,却是戳中了樊天涯的软肋。

    虽然樊天涯入魔甚深,已经有些六亲不认。

    可是悟聪大师之前以寂灭禅的无上佛法,度化了樊天涯的不少魔性,让他多少已经有些人情,否则也不至于会对谢青开口,敦促她投降。

    如今听了谢青的话,却愕然反应过来,那被叶无焉踩在脚下的老尼姑,正是自己心爱之人的师尊,他也是不禁犹豫了起来。

    叶无焉也是心道不好,立即转过头来,看向樊天涯。

    发现樊天涯果然有些变化,好似心动了一般,当下叶无焉伸手抚摸在樊天涯的胸口之上,喃喃说道:“师兄,这一剑还不痛么?”

    “啊?”叶无焉摸的位置,正是当时被谢青一剑穿胸的位置,樊天涯听得这句话,瞬间又变得极为癫狂,猛然一脚踩出,正中镜缘师太的背心。

    “嘎咋”的一声巨响,樊天涯的这一脚,竟然就这般把镜缘师太给踩死了。

    谢青等峨眉弟子一见,都是忍不住痛哭不已,一个个都是准备捡起刀剑,要来与樊天涯与叶无焉拼命。

    樊天涯踩死镜缘师太之后,眼见那些峨眉弟子准备报仇,当即身形一动,竟然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那些峨眉弟子。

    这些峨眉弟子的武功哪里能比得上樊天涯这等高手,还没反应过来,就都被樊天涯点住了要害。

    点住这些峨眉弟子之后,樊天涯又倏忽返回了叶无焉的身边,前后加起来不到三息的时间。

    看着包括谢青在内的峨眉弟子都是僵住不动,樊天涯冷厉的扫视一样,然后对着叶无焉说道:“师妹,给他们喂下七虫七花丹,让他们听你的号令,如果再敢违反,杀无赦!”

    说完之后,樊天涯一振衣袂,飘飘然就向山下而去。

    他之所以如此处置,却是深恨镜缘师太,但是却又对自己妻子与女儿的同门,又不忍直接痛下杀手,因此就故意点住,喂下七虫七花丹,指望着能如此保存下自己的女儿以及峨眉门人罢了。

    这却就是悟聪大师临死之前,以寂灭禅无上佛法,度化了樊天涯一部分魔性的结果。

    看着樊天涯渐渐消失不见,叶无焉叹息一声,知道这个心爱的男人,竟然又有几分要回头的趋势,她心中既是欣喜,又有些担心。

    不过她也不准备违背樊天涯的意思,在她眼里,没了镜缘师太的峨眉派,已经不值得她为之费心劳神了。

    当下她捡起倚天剑,命手下教众按照教主的吩咐去行事之后,也是提起轻功,向着山下赶去。

    至于谢青,却是深深的看着樊天涯离去的背影,想恨这位父亲,却发现又半点恨不出来,心中充满了无奈懊悔之情,被天阴教的教众,强行灌下了七虫七花丹……

    而另一边,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领着残存的正道主力下了峨眉山之后,却商量了一番,最终却决定暂时分散突围,以免目标太大,被天阴教追上。

    此次峨眉山大战,可谓一败涂地。正道聚集的武林人士,至少是三千多。

    可最终输的稀里糊涂,如今无仙大师能看到的,竟然只有三百不到,正可谓古怪至极。

    高层商议一定,这不到三百的正道武林人士,惶惶不安的四散逃逸而去。

    有的是三五成群,也有几十人一起,分做了大大小小数十波人马。

    其中无仙大师带着的人马,却也是有十来人之多。

    但是能称得上高手的,却仅有无仙大师一人罢了。

    此刻突逢大败,无仙大师引着这十多名正道人士,向着南边跑去。

    这十来人是滇中点苍派的,他们的掌门已经为了拖住向过,而被向过斩杀。

    因此无仙大师就让悟能大师带着少林弟子走其他路,自己却带着这十来名点苍派的弟子,准备护送他们返回点苍山。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暗算
    这十来名点苍派的弟子,已经是点苍派仅有的一点传承了。

    有无仙大师这等老江湖带路,虽然众人对地形不是很熟悉,可还是躲过了天阴教大规模的搜捕。

    众人一路心惊胆战的南下跑了十来里,找到一处隐秘的山谷之后,就都躲了进去,准备天亮再走。

    无仙大师让这些点苍派的弟子前去休息,自己却在谷口的大树之上,借着树冠的掩护,打坐调息去了。

    等到了黎明时分,无仙大师遽然惊醒过来,却是他听得北方好似有人正向这山谷走来。

    当下无仙大师在这树冠之上学了两声鸟叫,那些在谷内休息的点苍派弟子惊醒过来,一个个都是找事先准备的藏身之处躲好。

    过不多久,那北方果然出现了一队人马来。

    无仙大师远远望去,却发现这些人不是黑衣打扮的天阴教教众,反而是一队蓝色道袍的道士。

    身穿道袍的,在武林正道之中,又来参与此次大战的,除了武当派之外,就只有青城派的了。

    可武当派在峨眉山的东边,清虚真人又是亲自带队,这武当派的道士怎么着也不会来这。

    而且看这队道士大摇大摆,丝毫没有遮掩行藏,怎么看也不像是躲避天阴教追击的武当派。

    如此说来,那就只能是青城派了!

    只是青城派之前一直没有显出一个身影,这会儿怎么突然出现这么一队人马。

    最奇怪的就是,这些青城派的人,身上的道袍还有浓厚的血迹,以无仙大师的眼光来看,这些血迹还是刚刚干涸不久的,顶多过去半个时辰不到。

    可既然他们刚刚不到半个时辰经过激烈搏杀,为何却还如此大摇大摆,难道青城派的人,把追来的天阴教之人都干掉了么?

    眼见的这队疑似青城派的道士离山谷越来越近,听他们的口气,也好似要进山谷一般,无仙大师忍不住从树冠之上跳落下来,吓得这队青城派的道士一跳,然后说道:“是哪位青城派的道友在此地?”

    这队道士,确实就是青城派的道士。只是这些青城派的道士早就投靠了天阴教,为天阴教攻打峨眉山的内应。

    他们上的峨眉山之后,以实力不足为由,争取到了留在金顶机动的任务。

    当时无仙大师只以为青城派想要保存实力,因此也没有多想。

    等大年夜开始,各处守卫开始松懈的时候,青城派的人马就已经分散潜伏,替天阴教攻山的人马,砍倒了守卫,迎接天阴教的人马上山。

    最终正道人马群龙无首,薛晗霄孤坐金顶,无法指挥这偌大的正道人马之后,正道人马就只能各自为战了。

    这次天阴教准备充分,光是普通教众,就已经聚集了万余人马。

    此番攻山之后,在有青城派内应,以及无仙大师等人被诱饵缠住之后,他们分在各处,绞杀正道人马。

    最后正道大败,其他各路人马或死或逃,就连无仙大师率领的正道主力,也是仓皇逃出峨眉山。

    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青城派其实一直没有正式走到台面上,宣布自己投靠了天阴教。

    他们都好似黑夜的幽灵一般,除了偷袭必杀的正道之人外,就没有正式现身。

    等正道各路人马败退下峨眉山之后,青城派的人马真正作用也就开始发挥了。

    他们被樊天涯指使着以正道人的身份,四处截杀逃窜的正道之人。

    毕竟青城派叛变的消息,还没有被其他各派知道,这会儿他扮作一起逃窜的正道同道,被那些正道之人信任接纳之后,就被青城派的人背后给乱刀砍死。

    来到这山谷的这队青城派道士,也正是青城派分散出来故意诱杀正道之人的队伍之一。

    他们刚刚截杀了一队正道人马,立下不少功劳之后,发现了无仙大师等人不小心留下的痕迹,就沿路赶到了这里。

    此刻无仙大师突然现身,这队道士早就是学会的伪装,一个个先是惊恐不安,等看清是无仙大师之后,都是松了一口气。

    当先的一名老道士眼神之中更是闪过一丝喜色,笑容可掬的对着无仙大师行了个稽首礼,说道:“原来是无仙大师当面,青城玄明,见过大师!”

    “原来竟是玄明道长!”这玄明道士与玄空子是一辈的,自然被无仙大师所熟知,当下无仙大师认出此人,也是回了一礼,然后问道,“你们这是从何而来,为何跑到此处了?”

    “哇……”这些青城派的人,早就知道如何能博取这些逃窜的正道之人的信任,在无仙大师问出话之后,一个个都是嚎啕大哭,那玄明道士哭的尤其认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哽咽说道,“大师……唔……我们青城派完了……”

    “不要激动,慢点说!”无仙大师见这些道士都是嚎啕大哭,心中也是一软,本来还有的怀疑之情,瞬间就去了许多,当即伸手去扶玄明道士,问道,“到底怎么……”

    话还未说完,无仙大师就感到胸口一凉,本来一脸哭相的玄明道士,不知何时竟然拿着一柄短匕,刺在了无仙大师的胸口之上。

    好在无仙大师练了一些少林的金刚不坏体神功,虽然未至大成,但是也足以防御这等偷袭。

    只是玄明道士的武功修为毕竟不弱,这偷袭之下,也是使得短匕已经刺破了无仙大师的肌肤。

    与此同时,那本来嚎啕大哭,痛哭不已的青城派道士,此刻也都是凶相毕露,一个个都是挺着宝剑,四面八方的攻击过来,竟然好似要把无仙大师分尸在此。

    危急时刻,无仙大师也是丝毫不含糊,一面以金刚不坏体神功挡住了玄明道士的短匕攻击,另一只手一掌击出,打在了玄明道士的胸口之上。

    只是这玄明道士偷袭得手之后,也是丝毫没有停留,用真气护住自己的胸口,顺着无仙大师的这一掌,就退出了青城派道士的夹击范围之中。

    击退了玄明道士,无仙大师却陷入了青城道士的围攻之中。

    可他丝毫没有慌乱,手掌一起,无数的掌影飘散看来,正是无仙大师的拿手武功,大慈大悲千叶手!

    这些掌影与那些剑光撞击在一起,都是把宝剑打的一偏,然后又跟着一掌把青城派的道士拍飞了出去。

    无仙大师为正道武林领袖,当世武林宗师。

    武功之高,当下的武林之中,隐隐只有武当的清虚真人能与他比肩。此刻玄明道人等青城派之人不顾面皮,偷袭无仙大师,可无仙大师大展神威,施展出来那大慈大悲千叶手之后,不多时,这十来个青城道士尽皆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之上。

    只是无仙大师慈悲为怀,虽然玄明道人等人偷袭在前,但是他却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出手之间没有取任何一人的性命,只是能封住穴道的就即封住,不能封住的就打伤了事。

    如此片刻之后,无仙大师打发了这些青城派的道士,就准备去取插在自己胸口之上的短匕。

    不料玄明道人站在远处,冷笑着说道:“无仙大师,世人都知道你武功高强,即便是高手如云的天阴教之中,能稳胜你的,也只有教主魔君一人,你以为我对付你,只会这么简单么?”

    玄明道人的话音刚落,无仙大师就感到胸口一阵气闷,一丝丝黑气透过短匕所插的位置,向着无仙大师的肌肤之下的经脉渗透进来。

    无仙大师心下一惊,立即默运内功,准备把这不明的黑气挡在自己的经脉之外。

    可是内功刚刚调动,他就觉得一阵天晕地旋,好似脑袋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一瞬间只剩下一阵空明,整个人也是一头向地上栽倒而去。

    那边的玄明道人见得无仙大师果然中招,当即提起宝剑,飞身来刺无仙大师。

    这无仙大师可是正道领袖,如果真的手刃了他,把他的首级带回去向天阴教教主樊天涯邀功,这青城派在天阴教的地位不但水涨船高,就算他玄明道人,也是能够得到极多的封赏。

    因此这等机会,玄明道人如何能不把握住。

    两人相距不到二十步,无仙大师又已经栽倒在了雪地之中,玄明道人为了那封赏,速度又是极快,眼见得这一代大德高僧,就要死于无耻小人的剑下,青城派的道士都是一脸欢呼雀跃,好似极为高兴一般。

    就算是玄明道人,也好似看到无数的封赏赞誉向自己扑面而来。

    正在玄明道人志在必得,以为自己功劳就要到手的时候,两柄长剑突然拦架在玄明道人的攻击路线之上,玄明道人这夺命一剑,也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呔,好胆!”美梦破碎,玄明道人不禁放眼看去,却发现竟然是两名点苍派的弟子,遮拦住了自己,而在山谷的入口,更是有十来名点苍派的弟子杀出,当下玄明道人爆喝一声,长剑一圈,就泼洒许多剑光,把这两名阻拦自己的点苍派弟子圈入剑光之中。

    点苍派本就是滇中门派,势力与传承,都是远远不如青城派。

    再加上此处十多名点苍派的弟子,都是没有得到多少门派真传的弟子,得到门派真传的,却差不多尽数死在了峨眉山之上。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剧毒
    反观这玄明道人,却是青城掌门玄空子一辈的高人,武功虽然算不上江湖一流,可对付起这十多个点苍派弟子,真是无比轻松。

    当下就见他长剑左突右进,忽前忽后,不多时就把十多名点苍派弟子手中之剑都给挑飞。

    然后玄明道人才得意无比的拿剑抵在脚边不远处的无仙大师的脖颈之上,说道:“真没想到点苍派还跑出你们这些余孽,我还说无仙老秃驴怎么不走北边跟东边,反而南下,原来是想护送你们回去!这样正好,我杀了无仙老秃驴,再来一个个的收拾了你们,一个人头,可就是十两银子的赏钱,这次道爷不但要立下巨大的功劳,更要发一笔小财,真是不错!哈哈……”

    说完之后,玄明道人狂性大发,就在这雪地旷野之中,仰天长啸,直以为这些点苍弟子与无仙大师都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那些点苍弟子在短暂的交手之中,不但兵器被挑飞,大部分人也是受了一点伤,更是知道了与玄明道人之间的差距,再加上无仙大师就在他的剑下,一时间都是相顾无言,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片刻,这些点苍派弟子还没想明白之时,那玄明道人已经狂笑完毕,就见得他面目狰狞的看着脚下的无仙大师,冷笑说道:“无仙大师,道爷这就送你去见如来佛祖!”

    话音一落,这玄明道人就准备抖动手腕,一剑抹了无仙大师的脖子,而对面那些点苍派弟子也都是惊愕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且慢动手,剑下留人!”

    功劳就在剑下,这玄明道人如何肯为这一句话就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功劳呢?

    当下他看也不看,就即准备一剑砍掉无仙大师的脑袋。可是他刚刚准备动作,宝剑就已经刺破无仙大师的肌肤,流出一丝血迹之时,一道破空之声,急速向玄明道人的这边射来。

    玄明道人能清醒的发觉,如果自己准备执意杀了无仙大师,那么自己也会被突然而至的暗器偷袭打中,他以己度人,只以为来人暗器之上如果涂抹剧毒,只怕自己也会身死。

    要想保得性命,就只能放弃击杀无仙大师。

    在这瞬息之间,玄明道人就即想得明白,当即一剑后撩,放弃去斩杀无仙大师,向凭借着自己的剑法以及听风辩位,去磕飞那暗器,与此同时,他右脚灌注真气,猛然踢出,却是准备既保住自己的性命,又结果了无仙大师。

    “卑鄙!”那发射暗器之人远远的也察觉到了玄明道人的用意,可是他离得距离实在是太远,无法救援无仙大师。

    当下他除了骂玄明道人一句,竟然别无他法。

    而玄明道人见自己这番应对,让那发射暗器之人如此,当即心中颇为得意。

    他长剑轻动,准之又准的点在了那暗器之上,这才回过头来,却发现那所谓的暗器不过是一块碎石,在他长剑到时,已经被他一剑刺成粉末。

    远处正有一道人影,向这边极快掠动,看那人来势,显然是为救无仙大师而来。

    当下玄明道人心中冷厉一笑,脚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存心要致无仙大师于死地。

    “嘭”的一声脆响,一阵人的肋骨折断的声音以及那些点苍派弟子惊呼的声音传来,玄明道人能感觉到,刚刚那一脚,多半已经踢断了脚下之人胸前肋骨,那断的肋骨插入胸腔之中,必定能致这人死地。

    想到之前就是无仙大师在自己脚下,玄明道人也是得意无比,戏谑的看了一眼那边飞驰而来的人影,然后回头看去,看看无仙大师是否真的被自己一脚踢死。

    等他回头来看之时,那笑容不禁凝固在了脸上,下一刻,他愤怒无比!

    却原来刚刚那一脚,竟然没有踢在无仙大师身上,反而是一名点苍派的弟子。

    此时无仙大师因为这名点苍派的弟子舍身相救,飘出了雪地老远,正被几名点苍派的弟子七手八脚的就准备扶起来,而自己脚边不远,那名舍身救无仙大师的点苍派弟子,这会儿已经气若游丝,从他口中,吐出的和着内脏肉块的大口鲜血,渐渐把他躺着的雪地给融化了。

    “呀!你们这帮可恶的孽障!”到手的功劳,就这般不翼而飞,玄明道人气愤无比,对着那已经离死不远的点苍派弟子又是愤怒的踢出一脚,直把他踢成了弓字型之后,他才稍稍消了一些怒气,然后身形一动,就准备去抢那被点苍派弟子竭力救援的无仙大师。

    只是他这么一耽误,那赶来救援的人已经到了附近,眼见无仙大师被人所救,那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又见这玄明道人冥顽不灵,还想继续加害无仙大师,那人在雪地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速度又快了好几分,在玄明道人刚刚准备施展轻功去追赶无仙大师的时候,那人已经来到了玄明道人的背后。

    “得饶人处且饶人,道长何苦如此!”这人声色清扬,仔细看去,却不正是赶来支援正道的子龙是谁。

    这会儿他见得无仙大师暂时无恙,当下也不准备就伤了玄明道人,只是一手奇准无比的搭在玄明道人的肩膀之上,按住了玄明道人的肩头的云门、秉风两穴。

    被按住这两处要穴,玄明道人不觉半边身子都酥了,只得愤怒的拿起另一只手,一拳砸向子龙的面庞,一面喝道:“去你奶奶的饶,给道爷死来!”

    可子龙却是什么样的,在如今的江湖之中,五绝不出的情况下,能稳赢子龙的,五指之数都不到。

    连青城掌门玄空子,只怕都要比子龙稍逊分毫,更何况是这比玄空子还要弱上不上的玄明道人。

    当下子龙见这玄明道人冥顽不灵,不由得手上用力,输入了两道真气,自玄明道人的秉风、云门两穴透入他的经脉之中。

    玄明道人本拟一拳砸在子龙的面庞之上,这会儿受了此等真气攻击,不禁三尸神暴跳,只觉得整个经脉都是极为鼓胀起来。

    当下他这一拳打的虎头蛇尾,力道全无,却被子龙顺势抓在手中。

    子龙这会儿也看到一名点苍派弟子惨死的惨状,知道若不是这点苍派弟子舍身相救,只怕如今这般模样的就是无仙大师。

    当下他心中也是愤怒无比,只觉得这穿着道袍的道士,比一般的魔教之人还要可恨三分,于是他伸出手来,一把捏住玄明道人的拳头,用力一掰,就直接把玄明道人的手腕给掰折了。

    经脉被子龙的真气给侵入,一只手腕又给子龙掰折,本来还威风无比的玄明道人不禁痛的如同一只龙虾一般,蜷缩着腰身,弓了下去。

    子龙也不想再与这腌臜小人见识,点住他的穴道之后,就把他扔在这边雪地受苦,迈起步伐,向无仙大师而去。

    那些点苍派弟子本来还因为同门惨死,心中都是悲痛不已。

    转眼间,嚣张跋扈的青城派高人就被一名年轻人三拳两脚,打倒在地。

    这些点苍派弟子看向子龙的眼光都是充满敬意,见到子龙走来,忙不迭的让出一条路来,还把无仙大师平放好了。

    这些点苍弟子舍身救无仙大师,在子龙心中可比那满口脏话的道士可爱得多了,这会儿见到他们又敬又畏的看着自己,子龙也是点头示好,然后便来到无仙大师的身前,伏身下去探视。

    却见无仙大师一脸黑气环绕,大红色的袈裟之上,竟然有一把短匕插在他的胸口之上。当下子龙眉头轻皱,就准备伸手去把这短匕,不料一位点苍派弟子却出声阻止道:“这位兄台小心了,这把短匕之上,可是有剧毒存在的,如果贸贸然拔出匕首,只怕你也会受到伤害的!”

    子龙自然能看的出来这些,只是他也明白,如果不尽快拔出匕首,只怕毒入骨髓,那可就是药石罔效了。

    当下他轻轻摇了摇头,对着那出声的点苍派弟子笑了笑,示意领了他的好意之后,就准备执意去拔那短匕。

    正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一道女声惊呼:“徐小子,不要随便拔那把匕首。”

    话音一落,就见远处的雪地之上,渐渐出现了大批的人马,为首之人,正是一名身穿紫色衣饰的女子。

    这些人本来还隔得很远,等那女子说完话之后,就已经清晰可见。

    点苍派弟子见这些人也有人穿着黑衣,还以为是天阴教追杀的人来,都是慌张的捡起长剑,就准备护卫在子龙与无仙大师身前。

    见这些点苍弟子武功不济,却也敢挺身而出,子龙也是颇为感动。

    又听得那女子的话,只得暂时放弃拔出短匕的打算,缓缓站起身来,说道:“诸位同道,不用慌张,来的人是武林正道的同道,大家不用怕,把兵器都收起来吧!”

    听到来人是正道同道,这话又是子龙这个刚刚大展神威之人说的,这些点苍派弟子不由得都是信了,当下他们松了口气,也就还剑入鞘。

    等这边放松警惕,那边的人总算是赶到。

    放眼看去,正是河套的兄弟,领头之人,却是佟鑫海这位神医,显然刚刚那句话,就是佟鑫海所说。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小人
    “佟神医,你为什么不让我拔短匕?”子龙也没有与佟鑫海客气,张口就直接问道,“要知道如今这把短匕插在无仙大师的心口之上,他可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啊!”

    “我刚刚带人检视了前面五虎断魂刀的几位同道的伤势,发现他们都是身中蛇莲奇毒而死,这蛇莲奇毒,在药王谷都只有我与师父知道如何解,你如果随意拔出了那短匕,不但救不了无仙大师,还会连累你啊!”一边说,佟鑫海一边越过子龙,来到了无仙大师的身边。

    一番检视之后,她的神情也是越发凝重了。

    子龙听得佟鑫海的话,不禁奇怪的问道:“蛇莲?这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来不曾听说过?”

    “这蛇莲长在乌斯藏高原的雪山之上,除了乌斯藏人之外,就只有我药王谷有限的几人知道,你不知道那是肯定的!”佟鑫海眉头凝重,过了片刻之后,方才叹息说道,“而且这调制这毒药的人,极有可能是李木森,哎……”

    “啊?鬼医调制的?”子龙心头一跳,又见佟鑫海这般模样,当即有些不安的问道,“无仙大师的这个毒不能解了么?”

    “如果只是单纯以蛇莲之毒,还可以由我药王谷秘药先镇住毒素,不使它继续扩散,然后再寻得雪莲,却也是没有什么难解的!”佟鑫海缓缓说道,“可如今李木森为了配制这奇毒对付无仙大师这等高人,竟然加入了乌奴龙胆、北龙胆草以及其他诸种毒药,这等奇毒,比之七虫七花丹还要难啊!”

    “这有什么难的?佟神医不是知道了七虫七花丹的毒药种类之后,就立即调配了解药么?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无仙大师所中之毒,为何不能解呢?”子龙疑惑无比的问道。

    “哎!难就难在这里!”佟鑫海缓缓说道,“无论是蛇莲还是乌奴龙胆,亦或是北龙胆草,这三味其实都是极为珍贵的草药,能治疗诸多病症!可是李木森以极高的毒术把他们练到了一起,成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药。这毒药对于普通人而言,顶多也就是使人体质虚弱,让人更容易生病,可对付武林中人而言,却是极为致命的!”

    “到底如何致命,还请神医指教!”子龙也听出了佟鑫海话语里的惊叹,心中强自镇定的问道。

    “只要这种奇毒进入练武之人的经脉,就会不断的消耗练武之人的真气,甚至能吞噬练武之人的真气壮大,你现在明白了这种奇毒的难缠之处了么?”佟鑫海一脸叹息的说道。

    子龙听了也是一惊,能以练武之人的真气为食,这种奇毒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子龙看着脸上满是黑气的无仙大师,心中也是越发忧伤,看着佟鑫海问道:“神医的医术,我也是知晓的,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治一下无仙大师么?他是正道领袖,如今又是恰逢正道惨败,如果他不出面,只怕正道就真的要完了!”

    “办法也有!”佟鑫海竖起两个指头,说道,“而且有两个!”

    本来子龙还有些绝望,一般毒药,都能以内功催逼,不使进一步恶化。

    而如今竟然出现这等内功非但无法催逼,反而会如同肉包子打狗一般,有去无回的效果,子龙也是颇为无奈。

    此刻听到佟鑫海说有办法,还是有两个,子龙当即高兴不已的问道:“神医快快讲来!”

    “这一呢,就是找来对应的几味解药,并且让我师父妙医圣手亲自出手,有六成把握,可以调配成功解药!”佟鑫海缓缓说出了第一个办法。

    可子龙听完之后,一脸无奈的说道:“神医,不说药王谷远在滇中,就说你所说的几味解药,难道就在这附近么?”

    “你倒是聪明!”佟鑫海好似夸赞的说了一句,然后说道,“其实第一个办法最难的不是找来我师父,而是找齐对应的几味解药!就我目前探知,你最少要去乌斯藏、漠北、高丽三地走上一遍,你懂了么?”

    “原来如此!”子龙感叹的点头说道,“乌斯藏地处西南高原,而高丽却在东北,就算什么不做,来回跑上一圈,起码也是半年之久,只怕那时候这毒素早就已经把无仙大师的真气耗尽,并且要了无仙大师的性命了!”

    “不错!”佟鑫海叹息一声,说道,“所以第一个方法,其实很难达成!真正有希望的,还是这第二条!”

    知道无仙大师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子龙也是宽下心来,与佟鑫海继续问道:“请神医明示!”

    “第二条也很简单,要么是有一个内功高手以自己的内功为诱饵,把这毒素吸引过来,我再以妙法,可以根治掉无仙大师体内的毒素!”佟鑫海看着子龙,缓缓说道,这个方法,其实就是子龙适合。

    子龙一听,不禁思索一番,正准备就此答应,不料佟鑫海又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办法,却使伤一人性命,救另外一人,不说救的人如何想,你觉得被救之人会允许自己这般得救么?”

    “这……”子龙不禁一阵沉默,无仙大师高风亮节,慈悲为怀,更何况自己又是婉儿中意之人,他的未来女婿,他真的愿意让自己舍命救他么?

    “我们干脆先把无仙大师救醒,然后由他自己前来决定吧!”正在子龙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幽香飘来,子龙心上人婉儿却也在这时候抵达此处。

    “婉儿?”子龙一见婉儿,发现她虽然表面装的若无其事,可是内心里却是极为惊恐,想想也是,这生身父亲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常常见面,可如今彼此知晓身份的见面,却还是第一次。

    可就是这第一次彼此知晓的身份的见面,这位慈父就好似要辞世离去一般,这让婉儿如何能好过的起来。

    子龙怕婉儿忧伤,当即扶着婉儿。

    “我没事!佟神医,你医术通神,应当有办法先把我……无仙大师救醒是吧?”此时婉儿心乱如麻,差点就说出我爹爹来,好在她顾惜无仙大师的清誉,及时收住了话语。

    “可以!”佟鑫海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唤醒大师之后,这毒素就会加快,顶多不到两个时辰,他就会毙命,所以,到了那时,如果不采取我说的办法,他就……”

    “我们明白!”婉儿听得无仙大师竟然只有两个时辰可活,心中虽然忧伤不已,可她对无仙大师颇为了解,知道大师肯定更愿意明明白白的去死,而不愿意苟且偷生的多活一些时间。

    “好!大伙儿搭把手,帮我把无仙大师抬入谷中,找个避风的位置,让我来给无仙大师施针!”佟鑫海虽然不知道无仙大师与婉儿的关系,而是她见到婉儿如此说,子龙也是没有反对,当即如此说道,“不过千万注意点,不要碰到那短匕,否则这奇毒上身,我却是束手无策啊!”

    那些点苍派弟子听得无仙大师竟然寿辰不多,心中也都是悲伤不已,这会儿听了吩咐,都是七手八脚的抢先来搬动无仙大师,小心翼翼的把无仙大师抬入了谷中。

    佟鑫海与子龙二人打了招呼之后,就即飘然进入了谷中。

    子龙眼见其他青城派弟子都已经被自己的河套兄弟尽皆拿下,当下他就命令河套兄弟去分守谷口以及四周,并且向十里外派出了岗哨。

    等一切做好之后,他才带着婉儿一起,来到了那如同死狗一般,瘫在雪地之上的玄明道人。

    “婉儿,他就是偷袭无仙大师,给大师中下奇毒的青城派之人!”子龙指着玄明道人说道。

    此刻玄明道人总算恢复了过来,见到这对璧人来此,他虽然无法动弹,可还是猖狂的笑道:“哈哈!能有无仙大师这一代高人为我陪葬,我玄明道爷也是值了!”

    “哼!你想死?”婉儿本不是心狠之人,相反,她温婉善良,待人极好。

    只看朱执对她诸多不好,可她一直拿朱执当兄长一般敬爱,就可知一二了。

    可此时这如同杀人仇人的贼人就在脚边,还如此狂悖,却也是让婉儿愤怒异常。

    “切!难道你这小妞儿能放过本道爷么?”玄明道人此时知道自己必死,也是没有存那偷生的念头,只是冷冷的说道,“要杀要剐,来个痛快,反正玄明道爷这次也是赚大发了!”

    “小人……”婉儿见玄明道人越发狂悖,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提起玉脚,就狠狠的踩了玄明道人几脚,只是她却没有动用多少真气,显然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这玄明道人。

    子龙眼见婉儿踢了几脚,越发生气一般,怕婉儿气坏了身子,当即拉住婉儿,柔声说道:“婉儿,不要跟这等小人置气,不值当!有神医在此,她又说有办法,我想最后实在不成,我就……”

    “不行……”婉儿知道子龙要说什么,还没等他说完,就当机立断的打断说道。

    “可是……”子龙眼见婉儿如此,心中也是一暖,可他还是想救一下无仙大师,当即又建议道。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婉儿固执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想他也不想为了自己,就牺牲你吧!等他醒来,再看吧!”

    “那这个小人呢?”子龙指着面目可憎的玄明道人问道。

    “你找兄弟,把他拉到一边剐了,这等小人,我不想再见到了!”婉儿转过头来,语气森然说道。

    “好!”子龙点了点头,当即找来两个河套兄弟,把这玄明道人夹起来,向不远处的树林走去,在那片树林之中,这位违背了道义的玄明道人将走向人生的最后时刻。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遗言
    玄明道人明知自己必死,当即一路骂骂咧咧的向那边走去,最后那两个河套兄弟看不过去,却是出手把他的下巴给卸了,让他再也说不出半句脏话。

    等玄明道人走远,谷口处走出了佟鑫海。

    子龙与婉儿一见,当即走上前去,一脸紧张的看了过去。

    佟鑫海叹息一声,说道:“大师已经醒了,他让婉儿先单独进去,子龙你就在外面等等吧!”

    “好!”子龙与婉儿对视一眼,然后对婉儿说道,“大师许是准备与你单独说些什么,婉儿,你就多陪陪大师吧!”

    “嗯!”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辞别了子龙,向谷内走来。

    等她入谷的时候,正好是旭日东升,这懒洋洋的冬日,在天边放出一丝无精打采的阳光,可照射到谷内坐着的一名老僧身上,却给这老僧平添了几分色彩。

    老僧趺坐在山谷的高崖之上,远远的见婉儿到来,也是没有起身,只是点头微微一笑,说道:“婉儿,你来了!”

    婉儿本来一直强忍,见到老僧一脸慈祥安逸的笑容,竟好似下一刻老僧就要圆寂一般,当下婉儿忍不住哭泣起来,一脸梨花带雨的向老僧跑去,扎入了他的怀中。

    “呜呜……爹爹,爹爹,我刚刚知道你就是我爹爹,你怎么就要离我而去呢?”婉儿犹如小女孩一般,在无仙大师的怀抱之中,一边放声的哭泣,一边乱动。

    “婉儿!”无仙大师一面不断的在婉儿背上轻抚,安抚她的情绪,一边说道,“你有一个安王爹爹,我这个和尚爹爹,却也是可以安心,你何必如此悲伤!”

    安王虽然只是婉儿的养父,可是在安王的子女之中,他对婉儿却是最好的。

    这也是朱执一直以来,对婉儿有些不和的原因所在。

    听得无仙大师这般说,婉儿却只是不依的说道:“这怎么一样啊!安王只是我养父,您才是我生身父亲啊!”

    “我俗家名为刘方进,你娘曾给你私下起了个乳名叫刘良女!”无仙大师突然有些不着边际的说道,“我自幼出家,本来是要一辈子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可伏牛山跳崖之下,认识了你的娘亲,她跟你一样,是那么的青春靓丽,那么的光彩动人!”

    耳听着无仙大师亲口说出这当年他与婉儿娘亲的事情,婉儿也是止不住就这般安静下来,依偎在无仙大师的怀抱之中,静静的听着无仙大师的叙述。

    其实无仙大师也没有讲出太多东西,多是一些早就与子龙叙述的事情,可从他嘴里听来,却能感受到他对当年那段邂逅的回味以及依恋,对婉儿娘亲的爱恋,对婉儿的自责。

    缓缓说到婉儿娘亲身殒,离世之前说下的那番话之后。

    无仙大师才缓缓说道:“你娘也就这般去了!我无比痛心,可也只能遵照你娘的遗愿,继续我这维护正道的事业,培养更多的正道子弟,维护天下武林江湖的正义,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婉儿隐隐明白了无仙大师的打算,也大概知道了无仙大师与自己说这些的意思,虽然还是忍不住悲伤不已,可只能如此说道。

    “如今正道在峨眉山惨败,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错信了青城派,让正道陷入了危境之中!”在青城派的玄明道人刺杀之后,无仙大师就已经隐隐明白这次奇怪的失败的原因所在,因此他才这般说道。

    “这不管爹爹的事!都是青城派太狡诈了!”婉儿很是后悔,如果自己到了少林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告诉无仙大师关于青城派的事,只怕正道就不会遭此惨败,无仙大师也不会陷入窘境,将要离世了。

    “哎!本领越大,担负的责任也就越大!”无仙大师有些痛惜的说道,“正道同道推举我为正道武林盟主,就是要我能带着他们,一起维护这个武林,这个世间的正道以及公道,这次失败,正是我的责任啊!”

    “可是……”婉儿还想为无仙大师辩解。

    可无仙大师却直接轻轻拍了一下婉儿,打断了她的话语,说道:“好了,婉儿,这些都不重要了!之前因为我这个父亲,连累你与子龙生了矛盾,你们如今和解了么?”

    “嗯!”婉儿明知无仙大师是在岔开话题,可还是不忍让他为难,当即点头说道。

    “这就好!”无仙大师一脸笑意的说道,“子龙这孩子,虽然贵为帝胄,可自小多灾多难,我想就是本朝太祖的境遇,也不过与他相若。这孩子知礼识节,为人慷慨大方,待人极为真诚,是难得的佳婿。如今你既然与他解开误会,那正好可以就此在一起了!可不要错过他了!”

    “可我想爹爹你能来主持我们的婚礼!”婉儿充满希冀的说道,虽然她明知这个几乎不可能。

    “哈哈!痴儿,痴儿!”无仙大师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说道,“人有生老病死,神佛也有三灾五厄,这可是所有人都无法避免的啊!我已经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如今正是去见佛祖与你娘的时候,你又何必如此恋栈不舍呢!”

    “我……”婉儿也是知道这些,可她无论如何,也是不想让无仙大师就此离去。

    “好了!你先走吧!去把子龙叫来,我再与他嘱咐嘱咐,省的在我走后,这小子欺负我的闺女!”无仙大师有些调笑的打断了婉儿的话。

    婉儿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无仙大师离世,心中虽然不舍,可也只能满是不舍的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的向着谷口走去。等她到了谷口,又是伏在子龙的胸口哭了好大一会儿,才让子龙进去面见无仙大师。

    子龙安抚一番婉儿之后,也就来到了无仙大师的身前,看着脸色晦暗的无仙大师,子龙心中也是不由得一痛,说道:“大师,我来了!”

    “嗯!”无仙大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雪地,示意子龙坐下来,然后说道,“我都快要走了,你还叫我大师么?”

    “岳丈大人在上,请受子龙三拜!”子龙闻言反应过来,当即翻过身来,直接跪伏在雪地之中,却是对无仙大师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无仙大师也是没有阻止,一脸含笑的等着子龙跪拜完毕,礼成之后,才扶起子龙,笑着说道:“那从今日起,我可就正式把婉儿托付给你,你能答应我,帮我好好照顾她,不再让她受委屈么?”

    “子龙在此立誓,一定竭尽全力,照顾婉儿,如违此誓……”子龙闻言立即竖起三根手指,就准备在无仙大师这里立下誓言。

    只是无仙大师却哪里肯听他立誓,直接打断道:“不用如此,我信你!”

    “谢岳丈大人!”子龙恭敬的说道。

    “你可知我找你前来,还有何事?”无仙大师一脸微笑的看着子龙问道。

    “一是我跟婉儿之事,二应当就是此次正魔大战了!”子龙也是聪颖,直接脱口而出道。

    “不错!”无仙大师满意的点头说道,“你倒也是聪明,这般就猜了出来!此次正魔大战,因为我错信青城派的缘故,不但使正道大败亏输,还使无数的正道子弟,丧命峨眉山之上,就连峨眉派,只怕也已经除名江湖了!”

    最后殿后的就是峨眉派,大战爆发地点,也在峨眉山上。

    如今峨眉山上下,只怕到处都是天阴教的人马,在无仙大师想来,这峨眉派极有可能就是被天阴教灭了。

    他最是清楚,入魔的樊天涯对峨眉派的恨意。

    “我来时得到情报,峨眉山确实已经沦陷,不少武林同道都被青城派的人接近之后,进行了绞杀了!”子龙也是沉痛无比的说道,“不过我已经责令手下人以及周友师兄,让他们分散各处,一面通知各派逃出的人,说青城派的人已经叛变,一面就是拦截青城派与天阴教的追击了!”

    “你做得很好!”无仙大师听得满心欢悦,他自清醒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青城派为祸的严重性,也知道天阴教这次雷霆一击绝对没有这般简单。

    如今子龙这般说,已经帮他料理了青城派,至少让青城派叛变对正道的威胁降到了最低。

    “这是子龙应该做的!”子龙恭敬的说道。

    “本来我还在担心,我这故去之后,正道各自为战,面对咄咄逼人的天阴教,还甚是危险!如今你这般处理,却让我看到了正道的希望啊!”无仙大师一脸欢愉的朗声笑道。

    子龙一听无仙大师的意思,不禁发现无仙大师竟然有以正道相托的意思,他不由得极为惶恐的说道:“这……这如何使得?无仙大师,我不过是江湖一个后学末进,在江湖之中非但没有多高的威望,反而因为龙摩一事,为江湖忌恨,如果大师把正道托给我,我却担心会所托非人啊!”

    “哈哈!你过虑了!子龙!”无仙大师见子龙如此,自然是明白过来,当即淡然一笑,说道,“龙摩虽然为祸甚烈,为江湖人所仇视,可只要你在此次大战之中立下功劳,救了他们的性命,并且挫败天阴教,只怕他们就会像拥戴我一眼拥戴你了!”

    “第一,天阴教如今击败正道,我还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凭借现在手上这么一点人手,击败他们!”子龙也是辩解道,“第二,我在江湖之中,除了这恶名之外,却没有什么威望!如果说宁夏北地一带,我或许还有些自信,可这中原大地,不说旁的,大师你却忘了清虚真人以及少林寺的各院堂首座么?”

    “我那诸位师兄弟的脾性,我却都是知道,他们佛法武学都是不错,可要说领袖之才,却是以悟空师弟最佳!只是悟空师弟惨死泰山之下,如今我少林之中,最具培养价值的领袖之才,当是周友!只是他毕竟还只是少林普通弟子,要想统帅群雄,须等他完全成长起来才行!”无仙大师缓缓评叙道,“再说武当清虚道兄,他威望足够,武功又是除我之外,领袖群雄,即便对上樊天涯,也是能力战的!只是当年道兄就一直淡泊名利,一心寄情修道,这些年来,他这性子也是越发恬淡,以我对他了解,你若统帅群雄,他非但不会阻拦,反而还会一意支持你的!”

    “哦?这是为何?”子龙听出无仙大师话里的意思,知道无仙大师所说的清虚真人会支持自己,可不仅仅是说清虚真人自己的性子,应当是另有原因。

    “嘿嘿!这却是因为清虚真人曾经被先帝召入皇宫,培养当今天子,教了当今天子太极拳概要之外,还与这位天子极为熟稔!你懂了么?”无仙大师一脸含笑的说道。

    子龙听完之后,不禁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清虚真人,竟然是自己那胞兄正德皇帝的师父,教过正德皇帝一些太极精要。

    自己一直未曾与清虚真人照面,否则这位武当真人应当早就把自己的身份认出来了。

    有着正德皇帝与他的这么一层,这位武当真人必定愿意退居幕后,安心修道,让自己领袖群雄。

    可清虚真人性子淡泊,最想修道,子龙的性子却也是恬淡无比,只想找到心爱之人与母亲,纵情山水之间,哪里想要成为领袖。

    河套一事,不过是适逢其会,子龙自担任统领之后,想到河套都是想着如何为河套子民能争取到朝廷的互市,让河套的子民能过的好一些,轻松一些。

    如果现在再把一个武林盟主的头衔套到他的头上来,他只怕真的得头痛死。毕竟河套更多的是民生,以及与朝廷、蒙古的关系处理。这些有蒋云松与岱钦一文一武两个得力臂助,子龙也是不担心。

    而中原武林,却与河套大不一样。只看每天中原武林有多少争斗,多少恩怨产生,就可以知道在武林之事的繁琐。

    无仙大师也能清晰的看出子龙脸上的不乐意,当即又是劝说道:“子龙,你不用这样急着拒绝,你说出你心里的想法,然后我再来与你开解一下!”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接任
    子龙也不想直接拂逆无仙大师的意思,毕竟如果无仙大师不接受佟鑫海的治疗方案的话,那他也就只有两个时辰不到的寿命,因此子龙无论是出于跟无仙大师的交情,还是婉儿之间的羁绊,都不能随意拂逆。

    于是子龙也就把刚刚心里的顾虑,缓缓都是说了出来。

    无仙大师静静听完之后,才淡然一笑,说道:“子龙,这却是你想岔了!”

    “哦?”子龙看着无仙大师,有些不解的问道。

    “如果武林盟主对于武林能有你这河套统领对河套的制约力,你以为还会有与天阴教这场恶战,还会有这次惨败么?”无仙大师笑着问道。

    “这……也是!”子龙只是不想担负太多,这会儿听了无仙大师的解释,却也是明白过来,原来武林盟主的职责,与河套统领是极为不同的。

    “武林盟主只需要主持江湖公道,调解江湖纠纷,惩治那些为恶深重的门派或者个人也就行了!说白了,这个盟主更多的只是一名怀着一腔热血,为武林造福的人罢了,可不是武林各大门派之上的太上皇,这么说,你明白了吧?”无仙大师却是怕子龙还没有理解透彻,却又是形象生动的解释了一番。

    听了无仙大师的话之后,子龙也是彻底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武林盟主是一个责任、义务重过权利的位置。

    可是子龙却不想的,也就是担负太多,他当即又是颇为犹豫。

    无仙大师又是一叹,说道:“当年婉儿娘亲走的时候,我也是如你这般,不想理会太多凡尘俗事,只想着能抚养婉儿安安静静的长大就成!可婉儿娘亲看出我的心意,就对我说了,本领越大,所要担负的责任与义务也就越大!子龙,你虽然是机缘巧合,才有这一身傲人的武功,可你难道真的只是想着做完自己心中想做的事之后,逍遥天下,而不是想着能维护这个武林的正义么?

    要知道,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引领,这个武林不但可能被樊天涯这等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更有可能被中原之外的武林入侵啊!远的不说,就说蒙古武林,或者日本武林,哪一个又是好对付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的血脉,你是先帝弘治皇帝的亲生骨肉,你的兄长,是这个天下的皇帝。如果你都不出来维护这个江山,这个武林,你难道还能指望别人么?”

    这番话,无仙大师可以说是深入浅出的为子龙祥祥细细的阐明了无仙大师之所以想要子龙接任武林盟主的原因,当子龙听到无仙大师提起自己的身份之时,他总算是醒悟了过来。

    他之前一直只想着自己是一名乞儿,只是这个世界,这个武林的过客一般。

    直到无仙大师直截了当的点名他身为皇室血脉的身份之后,他才恍然大悟,这个江山,是他先祖披荆斩棘打拼下来的。

    是太祖皇帝、太宗皇帝带着华夏儿女奋战得来的。

    如今天下动荡,不单是武林,即便是蒙古草原,朝廷之中,也都是纷扰不断。

    自己胞兄正德,那贪玩成性的脾气,子龙也是早就发觉了。

    这样的兄长,如何能独立守住祖宗传下来的这片基业。

    因此自己必须奋勇直上,帮助兄长,保下这份祖宗基业,给华夏子民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不让自己的悲剧再在其他人身上发生。

    想明白这些以后,子龙立即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岳丈大人,我明白了!”

    “哈哈!你明白就好!”无仙大师虽然不知道子龙到底想了些什么,可只要子龙答应他,愿意替他继续领袖武林,不使武林沦丧,他就高兴无比,当下他笑着扶着子龙的胳膊,说道,“既然如此,你这位新晋武林盟主的第一战,就是打败樊天涯与天阴教吧!我想如果能在你的领导之下,打败天阴教与樊天涯,那么天下武林必定以你马首是瞻!”

    “这倒不错!”子龙也是深以为然,如今天阴教刚刚击败正道联盟,不但彻底掌控了峨眉山,而且还使少林、武当等派都损失惨重,如今能与天阴教一战的,已经没有任何一个门派了。

    只要子龙真的能够做到击败天阴教,那么大事可期!

    只是子龙心中忍不住也是犯嘀咕,对着无仙大师说道:“可天阴教不但高手如云,我听逃散的正道兄弟说,这次他们来此,也是兴师动众!如今正道联盟新败,我带来的人,也不过四百不到,这点人马,高手又都是四散,如何能赢樊天涯与天阴教呢?”

    “少林寺的时候,还是你教我,这会儿却变成我教你了么?”无仙大师调笑着说道,“击败天阴教的关键,其实你已经知道!”

    “击败樊天涯?”子龙看着无仙大师,一字一顿的问道。

    “正是!”无仙大师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吧!”子龙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上次说对付樊天涯,却至少要集齐几大高手,比如对付大天王的那次一般!可如今岳丈你……你……”

    “我将要不久于人世!对吧?”无仙大师含笑着说道。

    “对!”子龙颓然点头道,他心里对无仙大师也是极为不舍,自然是不想无仙大师离去,只是如今却已经不由自己的意思了,可子龙还是心存侥幸的说道,“佟神医曾经说过,这奇毒虽然厉害,能以真气为食,不断壮大,但是只要有内功高手用内功吸引毒素,就能诱出这毒素,然后她再施法切断那些感染毒素的真气,岳丈您就可得救了!”

    “子龙,你与我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你应该了解我的,这种损人利己之事,岂是我能做的呢?”无仙大师淡淡笑着问道。

    “可是……”子龙还待再劝。

    可无仙大师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子龙不必再劝,只听他说道:“如果我苟且偷生,又有何意义?这是一!其二就是何人来为我吸引毒素,是你么?可是你要我如何跟婉儿交代?”

    “大师,我体内还有魔力存在,或许有魔力在身,我不会被这毒素……”子龙身上的魔力,几次陷子龙于危难,又几次把子龙救出生死边缘,因此他心中对这魔力可谓又爱又恨,只是魔力是不是真的能有办法抵御毒素,他也是不敢确认。

    “好了!不必多言,你应该知道结果,何必再劝?过来坐好,我把我的功力传给你吧!”无仙大师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空地,温和的说道。

    “传给我?”子龙不禁奇怪的问道。

    “我少林有一门传功之法,但无法传输内功,只能用来加强受功之人的经脉。悟空师弟对周友所做的,就是这个!”无仙大师解释了一下。

    “那我应该不需要吧?我早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你应该知道的吧?岳丈大人!”子龙又是问道。

    “可我还没说完呢!”无仙大师有些揶揄似得笑着说道,等子龙一脸愕然,他才继续说道,“佛教自天竺传入中原,一支在中原生根落叶,是为禅宗,另一支却传入乌斯藏,是为密宗!这密宗之中,有一门醍醐灌顶**,神妙无比。早些年我为弘扬佛法,曾去了乌斯藏,认识金刚宗的高人,大觉法王!这位大觉法王,不论佛法武功,都与不相上下,就算是医道,也是涉猎很深。最要紧的却是这位胸襟豁达,把他密宗的这门醍醐灌顶**的诀窍告诉了我一些,使得我可以把自身内功的精华,传给你,明白了么?”

    “大师是唯恐我在内功之上,无法与樊天涯一较长短,就特意要把你的内功,传给我么?”子龙倒也是没有再等无仙大师解释,而是直接问道。

    “不错!根据你之前所说,这位惊才绝艳的魔君,很可能已经练成了那邪异至极的唯我独尊功了!当世之中,除了那几位隐世不出的高手之外,只怕真的没有人能在内功之上胜过他了!但是你我这等人,内功虽然与他有些差异,可是我们的内功如果能相容相合,一定能与他一较长短。”无仙大师越说越是激动,显然对于打败樊天涯,已经是他人生最后一个愿望了。

    “可樊教主手下高手无数,天阴教弟子这次又是倾巢而来,就算我接受了岳丈大人的内功,又如何能与他一战?”子龙听得樊天涯终于凭借从自己这里抢走的玉佩,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魔功大成的境界,也就没有再推迟。

    况且为了救欧阳劲,自己减少了两年的修为,内功也大不如以前。如今无仙大师已经注定要圆寂了,既然他想把内功传给自己,用来打败樊天涯,结束这次正魔之战,子龙也是不想再去拒绝了。

    “这个很简单!”无仙大师自信满满的说道,“以我对樊天涯的猜测,他用不了太久,就会杀到这里来!”

    “为何?”子龙一头雾水的问道。

    “青城派的人既然来追杀正道,必定是天阴教授意!而天阴教对青城派的各路人马,也应当熟悉无比。这些追杀人马,一定会时常向后方的天阴教汇报追杀情况。

    如今这队以青城派玄明道人为首的追杀队伍消失了这么久,天阴教一定会察觉。

    而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打扰我们,那就说明是上报给了樊天涯,说发现了我无仙在此。

    以樊天涯对我的恨意来说,他已经是来这里的路上了!”无仙大师一层一层的分析道,子龙听得不住的点头。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黑气
    无仙大师身为正道武林盟主,是天阴教一统武林过程中最大的敌人。

    樊天涯如果知道他在这里,肯定要亲自来的。

    “原来大师都已经推算好了,那我愿意为大师最后一个心愿,略尽绵薄!”子龙完无仙大师的分析之后,干脆的坐到了无仙大师身前,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子龙除了按照无仙大师的吩咐去做之外,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当下无仙大师见子龙总算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当即伸出手来,按在子龙背后,缓缓为子龙输入了真气,这些真气徐徐流入子龙的经脉之中,与子龙那魔力真气相结合的内功缓缓交融,最终形成一股股激荡的洪流,流向了子龙的丹田之中……

    ……

    樊天涯于早上的时候,就得到了天阴教弟子的回报,知道了无仙大师很可能在峨眉南方的一个小山谷之中。

    本来他处置完峨眉派之后,就准备下山去追杀无仙大师。

    虽然正道高手无数,可只有无仙大师,才让樊天涯最放在心上。

    不单是因为无仙大师是少林方丈,更因为他是武林盟主,在武林之中登高一呼,就有无数人响应,是天阴教一统武林真正的大敌。

    因此在得到无仙大师的去向之后,樊天涯也来不及多想,就迅速向南赶去。

    他身边的其他高手,还都分散在各个方位应战,他只带着身边百十来个精英弟子展开追击。

    虽然昨晚在正道突围之后,他下山也是碰到了一些波折,可他却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想尽快去铲除无仙大师。

    等樊天涯孤身一人带着百十来个精英弟子到达无仙大师所在的山谷之时,却只看到了子龙、婉儿以及无仙大师的遗体。

    “徐子龙,你说什么?这老和尚就被玄明那个废物用鬼医的奇毒给毒死了?”正在子龙等人为无仙大师收敛遗体的时候,樊天涯正好从天而降,他站立在峭壁之上,询问了无仙大师的死因。

    子龙也是没有欺瞒于他,告诉了无仙大师的死因之后,他就如先前那般惊讶。

    子龙抬起头,看着峭壁之上的樊天涯,点头说道:“不错!大师被玄明道人用毒,不能解毒之下,已然身死!樊教主,你如今一统江湖的霸业之路上,已经没有一个敌人了,是不是可以就此离去了呢?”

    “嘿嘿!没想到这老和尚这么不顶事!”樊天涯好似没有听到子龙的话一般,只是看着无仙大师安然离去的遗体,有些遗憾的说道,“与他相争两次,第一次却是我匆匆离场,导致我天阴教被毁!这一次却是他不济,被一个小人给害死了!也好,当年这老和尚心狠手辣,屠了我天阴教数万教众,今天我也拿数万正道武林人士,为他陪葬吧!”

    一面说,樊天涯身上的黑气不断环绕,子龙远远看去,却明白这是樊天涯心中的魔念太盛,导致魔力又开始缠绕他了。

    子龙心中一跳,忍不住对身边的婉儿说道:“婉儿,你快点撤吧!我来与他一战!”

    边说,子龙边把长剑出鞘,遥指樊天涯,就准备这般杀上去,与樊天涯决战。

    婉儿本来心伤若死,自己这才匆匆一见的生身父亲,在相认之后不到两个时辰,就离开了自己,婉儿却是难受无比。

    这会儿玄明道人虽然已经被河套兄弟杀了,但是婉儿却也把仇恨归咎到了樊天涯的身上。

    因此子龙虽然出声让婉儿离去,可婉儿非但没有离去,反而也是反手拔出剑来,与子龙站到一起,说道:“爹爹临死之前的愿望,就是打败樊天涯,不让天阴教一统武林的野心得逞,如今我身为他的女儿,也一定要帮他完成心愿,怎能就这般逃跑呢?”

    呛啷的拔剑出鞘声不绝于耳,跟随子龙前来的河套兄弟也都是拔出了刀剑,齐声喝道:“誓与统领决一死战!”

    此时山谷外面,樊天涯带来的百十来个精英弟子也已经到达,见到这谷内的河套兄弟,也都是二话不说,拔出刀剑,冲杀过来。

    两只队伍就这般毫无花俏的冲杀到了一起,只是河套兄弟人数不多,总共才只有四五十人左右。

    可这些河套兄弟得了蒋云松的训练,早就学会了军中战阵。

    这军中战阵与少林、峨眉等武林门派的阵法颇为不同。

    少林、峨眉的阵法威力强大,如果施展开来,即便是樊天涯这个级数的高手,不幸落入其中,找不到其中官窍所在,也是要载个大跟头。

    武林阵法虽然威力奇大,但是要求也是很高。

    其中对武功以及配合的要求,都是极为严格的。

    比如峨眉的飘雪穿云剑阵,那就必须先练会飘雪穿云剑法,然后再练习阵法配合,最好才能成阵。

    那些武林弟子,在宗门之中,除了练习武功之外,就是熟悉这阵法的运转,用以维护宗门,经年累月之下,方能成功。

    因此这武林阵法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不具备推广的价值与意义。

    但是军中战阵可就不一样,这些战阵多是用兵法为枢纽,把每一个人的特色考虑进去之后,形成一种分进合击的打法。

    发挥每一个战阵之中的人的长处,尽量弥补其中的短处。

    因此战阵比武林阵法更容易演练,也更好推广。

    但是只有那些熟读兵法的大师,才能让战阵有极大的威力。

    蒋云松没有系统的学过兵法,但是他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

    可以说,纯以兵法而论,他基本就是无仙大师甚至更高一个层级的。

    因此这些武功不错的河套兄弟,在经过他的训练之后,每一个人的武功特色,都被尽可能的放大了。

    所以当天阴教精英弟子与他们这不到五十人的队伍战成一块儿之后,这些河套兄弟凝而不散,形成一个高效的杀戮战阵,让那些游兵散勇一般的天阴教精英弟子不断付出伤亡。

    樊天涯站在峭壁之上,本来是不准备出手的。

    此时见到自己带来的这些精英弟子,却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之后,他不禁仰天咆哮一声,整个人沿着那极为陡峭的峭壁,滑落下来。

    他周身的黑气,也在他身边环绕,渐渐形成一团极为浓郁的黑雾,好似把他裹入其中一般。

    子龙在婉儿拔剑之后,就一直苦劝婉儿,让她离开此地。

    毕竟樊天涯此时此刻的状态,让继承了无仙大师内功的子龙都有些心惊肉跳,他隐隐觉得,樊天涯此时好似有些不一样一般,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此他自然不想自己心爱之人,在这里陪自己冒险。

    可婉儿此刻心伤生父之死,只想着帮助无仙大师完成他生前的心愿,因此不论子龙如何规劝,她都是不肯退后半步。

    两人商量了许久,子龙始终劝服不了婉儿。

    此时樊天涯携带如此惊人的气息前来攻击,子龙心中一惊,当即不再与婉儿多言,只是腾身而起,把无极剑法的龙战玄黄使了出来,向着樊天涯杀去。

    龙战玄黄为无极剑法的第十六式,威力在子龙目前学习的无极剑法之中,可称得上是最厉害的一招。

    此刻这一招被子龙以刚刚得自无仙大师那数十年雄厚的内功,加上自己的内功使用出来,丝丝淡金色的真气从子龙体内不断喷涌而出,在他的身周缓缓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图案。

    远远看去,就好似一条淡金色苍龙,在子龙所在的位置形成。这苍龙张牙舞爪,向着天空攻击过去,而天空之上,却有一团黑红相间的雾团,直直的砸向那苍龙。两厢碰撞之下,苍龙竟然抵受不住这黑红相见的雾团的攻击,好似在无声的鸣叫一般。

    只是这道苍龙毕竟是子龙把以无上功力,把无极剑法的龙战玄黄这一招发挥到极致所出现,必定是不同凡响的。

    虽然被那雾团打的下落了一些,但是这道苍龙却在天上猛然一抓,竟然把雾团打的裂开了一些。

    不少黑红相间的气息,随着这苍龙的一抓,直接飘落下来,跌入了那些正在鏖战之人的头顶之中。

    凡是被这气息射入的人,都是脸上一阵黑气闪过,然后便是红着眼睛,好似走火入魔一般的拿着手中的武器,胡乱厮杀起来。见人就杀,不分敌我。即便是河套兄弟,也是这般。

    本来彼此鏖战的双方,不禁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去杀掉变得疯狂的自己人,又于心不忍。

    不杀了他们,自己等人又是颇为危险。

    当下这两边大战渐渐就停息下来,两边的人都是竭力躲着那天上不时被苍龙抓落的黑色气息。

    而高空之中,子龙把龙战玄黄这一招催动到极致,虽然不断的切开了樊天涯的黑色雾团,可是子龙却隐隐发现,自己的真气,竟然也慢慢受到了这些黑色雾气的影响,潜藏在真气之中的魔力也是越发激荡了,好似随时就要把自己的真气都吞噬掉一般。

    此刻虽然与樊天涯的大战才刚刚过去一会儿,但是子龙也清醒的发现下方的变故,以及自己这边的问题。

    现在樊天涯依旧隐藏在那雾团之中,被重重魔力形成的黑雾所笼罩,子龙也是看不清楚。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隐秘
    当下子龙除了继续催谷内功,使用龙战玄黄与樊天涯大战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如果后退,只怕就被樊天涯这爆发出来的惊天魔力给彻底吞噬了。

    子龙心中也是不禁在想,难道樊天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让圣骷髅之中的魔力都无节制的爆发出来了么?

    那他从自己抢走的玉佩呢?上次魔力爆发,有玉佩压制,这次魔力爆发的比上次还要狠,可为什么玉佩没有反应?

    带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疑问,子龙只能竭力与樊天涯大战,不敢有丝毫松懈。

    两人毕竟不是神仙,随着这交战的时间推移,两人也渐渐落到了山谷的峭壁之上,道道剑气纵横,打的这满是积雪的峭壁之上,不时都是雪花四射。

    一时间,雪花、黑气、金色的真气交相辉映,远远看去,却是混乱无比。

    婉儿的武功比不过子龙,在这峭壁之上虽然也能勉力行走,可要说在这峭壁之上与人战斗,却极为勉强。

    本来她看到子龙此刻大展神威,搅出如此场景,还以为子龙与樊天涯势均力敌,因此也就等着机会,再上前救援。

    可看了一会儿之后,两人打斗到峭壁之上后,子龙那淡金色的气息越发淡泊,甚至其中还隐隐有些黑色闪现。

    而在这之外,樊天涯的黑红色气息,却已经渐渐呈一个包围的态势,把子龙紧紧的包裹在其中。

    到了这会儿,婉儿一下子明白过来,只怕子龙已经在这场惊天的交战之中,已经落了下风。

    当下婉儿不再迟疑,勉力在这几乎呈直角的陡峭岩壁之上,急速的向子龙跑去。

    此刻她一心想帮助子龙,完成自己父亲的心愿,因此跑动起来,也是颇为顺畅,不过数息,就已经跑到了两人交战范围之外。

    来到此处之后,婉儿已经能明显的感到这交战范围之内的凶险,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气,不断的劈洒开来,任意一道剑气,都好似能把她劈成两半一般。

    婉儿一面在这外面躲那飘散而来的剑气,一面在思索如何去帮助子龙。

    看了一会儿,她就发现子龙此时使用的正是无极剑法之中的龙战玄黄,这一招婉儿也曾与子龙一起合练,虽然她没有子龙练得的熟练,但是她却能勉强使用出来。

    想到之前与子龙的猜测,这无极剑法极有可能是一套合练剑法,当下婉儿也没有再想起来,把这招龙战玄黄也是使用了出来。

    或许是婉儿的内功毕竟比不上子龙,她使出的龙战玄黄却没有形成子龙那番异象,放眼看去,也只能算是一招精妙无双的剑法罢了。

    可是就在她使出这招剑法之时,本来好似已经渐渐陷入重围的子龙那边,突然又起了变化。

    就见那本来已经越来越微弱的苍龙,在婉儿使出这一招剑法之后,突然好似仰天咆哮了一声般,一道道无形的气浪不禁震荡开来,好似形成了一圈风暴一般,把四周魔力形成的黑雾震散了。

    然后本来毫无异象的婉儿这边,也是突然自她身边飘起一圈圈银色的气息,这些气息缓缓凝聚起来,竟然成了一条银色苍龙的模样。

    这银色苍龙看起来比金色苍龙小上不少,可有这银色苍龙在,那金色苍龙却是极为振奋,不断的爪击黑雾,银色苍龙也是飞上来与它配合,两条苍龙一般的真气虚像,把樊天涯身边的魔力形成黑雾打的节节败退,不多时,竟然都被打散了开来,漏出了黑雾之后的樊天涯。

    此刻樊天涯虽然面目狰狞,身边还是有不少黑色的气息飘荡,但是他的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子龙与婉儿使用的两招来到他的面前这时,看着樊天涯清澈迷茫的眼神,忍不住一顿,不禁终止了这一招。

    气机牵引之下,婉儿也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子龙大哥,为什么不杀了他?”此时婉儿以及是香汗淋漓,不断喘息,可依旧咬牙切齿的看着不远处呆滞的樊天涯,不满的向子龙问道。

    “我感觉到,天涯大叔好像回来了!”子龙看着樊天涯,呢喃似得说道。

    那边的樊天涯听到子龙的话,好似回过神来,站在这峭壁之上,突然展颜一笑,说道:“子龙,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这……天涯大叔,你真的回来了?”子龙本来只是看着樊天涯清澈的眼神,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因此才停下手来,这会儿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忍不住有些激动的问道。

    “哎!我造下诸多杀孽,回与不回,有区别么?”樊天涯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看着下面那些因为魔力四溢而遭了秧,胡乱砍杀的人们说道。

    “只要回来就好,我听无仙大师说起过,有一位大觉法王,佛法高深,也能祛除魔性,不如大叔与我一同去找这位法王吧!”子龙高兴不已的说道,在他心中,樊天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虽然他不是自己的师父,但是自己如今的一切,却与樊天涯有着极大的关系,因此如果当年那位温文尔雅的樊天涯能回来,子龙也是不介意接纳他的。

    “不用了!”樊天涯手上拿着晶莹剔透的圣骷髅,此刻圣骷髅已经一片惨白,好似其中的魔力都已经被榨干了一般,只听樊天涯说道,“圣骷髅的魔力,在与你交战之中,已经被发挥殆尽,因此暂时他影响不到我,这也是我能苏醒的原因。可我终究还是会再度进入那个入魔的状态,就是在这圣骷髅的魔力恢复之后,所以……”

    “那大叔你扔掉这个圣骷髅不就可以了么?”子龙不解的问道。

    “不可以的!”樊天涯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你不懂,我也是被……”

    樊天涯正准备向子龙吐露一些隐秘一般,不料本来黯淡的圣骷髅,突然又爆发出一团极为耀眼的乌光,子龙与婉儿忍不住眯上眼睛。

    等乌光过后,就见得眼前的樊天涯已经又被那霸道狠毒的魔君所替代,此时他周身又环绕着无尽的魔力黑气,满头青丝无风自动,双眼也是变成了猩红的模样。

    “这……”子龙惊愕莫名,他怎么也没想到,樊天涯怎么转瞬间又能变成如此模样。

    一旁的婉儿却反应迅速,她立即挥起长剑,就准备重新使用龙战玄黄,一边还说道:“子龙,不要犹豫,除魔务尽!”

    可她话音刚落,就见得那魔性状态的樊天涯突然弃两人于不顾,转过身去,急速的掠上崖顶,然后又跳出谷外,消失不见。

    婉儿见到樊天涯逃跑,还准备前去追杀,不料子龙却皱着眉头,一把拉住了婉儿的手,说道:“婉儿,不要去追了,让他走吧!”

    “放他走不是放虎归山么?你答应我爹爹说要挫败天阴教的,他如果返回天阴教,在众多高手之中,你还以为能这么简单的解决他么?”婉儿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好吧!追!”子龙虽然感觉到刚刚樊天涯极为古怪,好似身不由己一般,可是此刻婉儿所说也是颇有道理,当下他来不及跟河套兄弟交代,带着婉儿一起,两人真气在彼此经脉之中互换,宛若神仙眷侣一般,向山谷之外掠去。

    两人的真气本就是同根同源,虽然此刻子龙的真气已经有些变异,却毕竟是基于这少林寺的易筋经。

    这会儿互相交换,好似生生不息,让两人都有种飞一般的错觉。

    不多时,两人爬上峭壁之顶,向着山谷之外跳去。

    可是樊天涯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刚刚逃逸之时,速度奇快。

    子龙与婉儿只得循着樊天涯留在雪地之中的脚印,向着前方追去。

    追了约莫半刻钟的功夫,子龙与婉儿总算是隐隐听到前方有女人哭喊的身影。这声音子龙听来极为耳熟,不禁拉着婉儿,停了下来,说道:“婉儿,不对劲!”

    “怎么了?”婉儿这番真气互换交融,只觉通体舒泰无比,心中正是迷醉,蓦然被子龙拉停,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子龙问道。

    “前方那个女子哭喊的声音,好像是叶无焉!”子龙有些迟疑的说道。

    此刻两人身处一片树林之外,那哭喊声不断从树林之内传来,断断续续也有一些不要,求你放过他的话语,婉儿凝神听得,不禁有些奇怪的说道:“叶无焉?她是天阴教副教主,这里如今基本就可以说是天阴教的天下,又会有谁,能把她逼到这等地步?”

    “不知道!我总觉得今天处处都透着诡异,从樊天涯突然失控,就开始感觉到了!”子龙有些疑惑的说道。

    “那子龙大哥你的意思……”婉儿问道。

    “过去看看再说!不过不要大张旗鼓了!”子龙建议道,当下取得婉儿同意之后,两人也就悄悄的潜入这片树林,向着那疑似叶无焉的声音发出的位置寻去。

    一路之上,令两人更奇怪的事情又出现了。

    只见这沿路行来,树林之中倒毙了无数的黑衣打扮的天阴教教众,这些教众死状各异,但却有共同之处,那就是都是被人一招致命。

    而且越靠近声源地,就越是出现了天阴教的高层。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控制
    等那疑似叶无焉的声音几乎清晰可闻的时候,子龙更是看到了天阴教白虎旗主张继长的尸体。

    他也是与之前诸多天阴教弟子一般,被人一招打碎了胸骨,失去了性命。

    子龙看他死去的姿势,却能清楚的发觉他竟然在死前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阻挡。

    张继长虽然天资一般,可胜在为人勤勉,武功不说有多高,但至少是青城派掌门玄空子那个级数。

    这样的人物,即便是如今的子龙要想胜过,也需要费上一番手脚,可如今子龙看去,却能很清晰的发现他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人一招杀死,这让子龙心中震颤不已,隐隐想到那名在少林寺杀了可心老僧的那个白衣人轩辕破!

    只是这人如果是轩辕破,他却为何要来此呢?

    看情形,他竟然还是要与樊天涯的天阴教为敌,这却是为何?

    难道樊天涯的天阴教里,也有他需要的东西么?

    婉儿看着子龙在看到那倒毙在大树之下的一个人怔愕许久,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忍不住扯了一下子龙的衣袖。

    子龙回过神来,对着婉儿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没有事,并且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又以手势示意婉儿,前方比较危险,让婉儿与他多加小心。

    在婉儿点头回复之后,子龙才摄手摄脚的带着婉儿,向前走去。

    走不了几步,一束光华飘洒过来,子龙心中一动,拉着婉儿就直接跳上了附近的一株大树之上,然后一同施展蜻蜓点水,极为轻盈的向前方掠去。

    如此又跃过三四棵大树,果然就见得前方豁然开朗,竟然是一片空间颇大的空地。

    只是等子龙与婉儿躲在大树的树冠之上,偷偷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空地不是天然形成,反而是人为的。

    这里本应也都是参天大树,但此刻原来的大树都已经七零八落的倒在了一旁,子龙与婉儿放眼看去,却能很清晰的发觉,这些大树都是被人以极为强悍的掌力直接打断。

    这些大树至少都有三人合抱,子龙自觉如果用无极剑法之中,龙战玄黄这一招,也是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可纯以掌力,即便是任不凡,只怕做到这等程度,也是耗费颇大了。

    而更令两人心惊的,却是那片满是树桩的空地之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倒毙了过百黑衣打扮的天阴教弟子。

    其中堂主、坛主,不计其数。空地的西边,还有十多个战战栗栗的天阴教弟子,护卫在一身红衣的叶无焉身前。

    而叶无焉却环抱着不仅受了伤还有些奇怪的樊天涯,不断哭喊。

    东边,却只有一名白衣人。子龙一看之下,发现这人正是自己猜测的轩辕破。

    那个带人突袭少林寺,抢走大雄宝殿之前那个青铜鼎,打死可心老僧的白衣人。

    这人如何来到这里,还把天阴教逼迫至此,难道樊天涯的异样,就与他有关么?

    “叶无焉,只要你放开樊天涯,让老夫得偿所愿,你的天阴教依旧能独霸江湖,我也不会来阻止你,如何?”这白衣人杀了这许多人,却是连一滴血都没有沾染到他那月白色的袍子之上,这会儿也是静静的与这最后的十多名天阴教弟子,隔着这许多死尸对峙。

    “轩辕破,你贵为一代宗师,却何苦还要为难我师兄?你难道不知道,我师兄师承剑神、武圣,这两个高手,哪一个你是敌手?真的要杀了我师兄,你难道不怕剑神与武圣报复你么?”叶无焉此刻也全然没有以前的淡定,只是无助的抱着樊天涯,色厉内荏的说道。

    “剑神?武圣?”这白衣人果然如子龙所猜测一般,正是当年的五大高手之一的北幻轩辕破,只是他听了叶无焉的威胁,脸上轻轻一抖动,显然真的对叶无焉所说的这两个人有些忌惮。

    “咦?”叶无焉本来只是恫吓一番轩辕破罢了,她其实没指望这位名列五大高手之一的绝顶高手,会被这么两个外号吓走,这会儿见到轩辕破有些犹豫,她还以为真的能以这两个名号吓走他,当即又立即说道,“怎么?你怕了?轩辕破,只要你放过我师兄,我这就带他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这天阴教也一并送你,如何?”

    “哈哈!”轩辕破本来不过是听到两个故人的名号,因此有些走神罢了,怎曾想,就这般被叶无焉误会,以为自己真的怕了这两个人。

    当下他忍不住一阵长笑,震得那本就心惊胆战的十来名最后的天阴教弟子不由得抱着脑袋,哀嚎的在地上打滚。

    子龙也是早有察觉,提前与婉儿一起,默念清心诀,并且以真气封堵耳朵,总算是度过这波冲击。

    而叶无焉也是双手不断输入真气进入樊天涯的体内,帮他抵挡这波音攻。只是轩辕破功力太深,笑的时间又长了,到了最后,那十来名天阴教弟子抵受不住,都是抽出刀刃来,抹了自己的脖子。

    叶无焉更是噗嗤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精神萎靡的倒在趺坐在地上。

    只是她依旧不肯松开樊天涯,却也是对樊天涯真的用情极深了。

    却不料本来如同疯魔一般的樊天涯,眸子之中的血光也在这长笑之中,缓缓散去。

    等血光褪去之后,樊天涯神色复杂的看了叶无焉,却沿着两人握手的地方,向叶无焉体内输入了一道真气,助叶无焉平复了一下伤势!

    “师兄?”叶无焉本来已经在这一声长笑之中,受了些许伤势,体内气息有些紊乱。

    此时得到手心之中传来的温热的真气,她不由得惊喜的睁开眼睛,看向樊天涯。

    可此时樊天涯气势大变,好似已经恢复到当年在南阳之时,子龙初见他时的样子。

    叶无焉心中一动,忍不住有些奇怪的看着樊天涯,迟疑的又问了一句:“师兄,你……”

    “叶无焉,虽然你让我做了我不想做的事,但是念在生死关头,你还帮着我,我就不再怪你了!现在你快走吧!轩辕前辈,就让我来应付吧!”一边说,樊天涯一边站起身来,拍了一下身上的积雪与尘土,竟而恢复了那卓尔不群的正常樊天涯。

    “这……”此时轩辕破已经停止长笑,叶无焉得了樊天涯功力的相助,伤势也是渐渐平复,看着一步之遥的樊天涯,只觉得既陌生又熟悉,沉默半晌,也没有再说出什么,当然也没有就此离开。

    “桀桀!没想到你果然聪颖,竟然能凭借我这声天魔啸,暂时脱离魔力的控制,难怪能先后拜入那两个老鬼的门下!”轩辕破一脸惊异,又有些玩味似得说道,“不过你真的以为你清醒了,就能摆脱我的控制了么?”

    “自然不能!”樊天涯淡然一笑,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的说道,“轩辕前辈你与我两位师父是同一个辈分,却使出这等手段,来算计我这么一个晚辈,我却再是如何防范,又怎能防住呢?”

    “知道就好!”轩辕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脸得意的说道,“独孤与向元武培养出来的好徒弟,最后却成为我的嫁衣,我看他们这两个老鬼知道了,只怕真的要气死了吧!”

    “哼!元武师父被你花言巧语,蒙蔽之下,逆转神功,直到如今,也是不能脱困!”樊天涯一脸不屑的揭穿轩辕破,说道,“你不过是知道独孤师尊只在乎剑道,中原不出现大的危机,他就不会随意出手,因此才敢如此罢了!”

    “够了!你以为我还需要怕独孤老儿么?”轩辕破听樊天涯说起向元武之事,本来还颇为得意,他为人本来就是喜欢智谋为先,能让向元武这样的天资在自己之上的人,陷入困境之中,至今不得脱,在他自己这里,却是极为光荣的。

    可樊天涯却又提起独孤剑神,让他极为愤懑,当年的五大高手,他最忌惮的,是大漠狂刀,其次就是独孤剑神。

    大漠狂刀不但天资武功远在他之上,即便是智谋之上,也不再轩辕破之下。

    因此大漠狂刀于河套建立天王派,雄霸蒙古中原之间二十年,轩辕破虽然在蒙古权势无双,却始终没有去触天王派的霉头。

    至于独孤剑神,这人武功单一,却又远远在轩辕破之上。

    轩辕破前后两次与他交手,一次比一次败得要惨,因此在轩辕破心中,这独孤剑神已经成了禁忌。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轩辕破自信自己已超越大漠狂刀,能与剑神比肩了!

    如今樊天涯却拿着独孤剑神当面讥讽于他,令得他再也是忍耐不住,整个人突兀的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却已经在樊天涯的方寸之间。

    樊天涯也知道讥讽轩辕破的后果,早就做好的准备。

    双掌一前一后,鼓荡起体内全部的真气,狠狠的拍击而去。

    这一招却是樊天涯演变自无极剑法之中的一招,名为双龙抢珠,两只手上都是实招,合到一起,却是至少能爆发出倍于自己功力的攻击力。

    可轩辕破却是五绝之一,武功之高,实是超出了凡人的想象。

    子龙与婉儿就见得轩辕破右手一抬,从他的宽大的白色袍袖之中,突然射出一道好似灵蛇一般的黑影。

    这黑影奇快无比的抽打在樊天涯的双掌之上。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吸功
    这道黑影在樊天涯积蓄满的双掌之上一闪即过,就见得樊天涯如遭雷击,全身一阵痉挛,暴退而出,狠狠的砸断身后的一棵大树之后,狼狈不堪的倒在了地上。

    一招击败樊天涯,轩辕破也是没有再去追击,只是收回了黑影,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樊天涯,说道:“樊天涯,你以为就凭你,能够取笑于我么?”

    叶无焉本来还呆滞无比,见到樊天涯被轩辕破一招击败,不由得又是极为悲痛的赶到樊天涯身边,哭喊着樊天涯的名字,把他从烟尘之中,扶了起来。

    “咳咳……”樊天涯在叶无焉的搀扶之下,从烟尘之中显出身影来,子龙眼神不错,一眼就发现樊天涯的两只手的手心,竟然是一黑一白的颜色,显然刚刚那极为迅速的黑影,打出来的了。

    “叶无焉,你快走吧!”喘息了一会儿,樊天涯总算是恢复过来,只听他颓然的说道,“我如今全身都由他操控,他想要我生,我就生,想要我死,我就死!悔不该,就是练了这早就被他设下圈套的唯我独尊功啊!”

    “桀桀!你现在才明白过来,未免不是有些晚了么?”轩辕破一脸小人得志一般的说道,“你真以为,当年那残本功法,是魔刀无意之中留下来的么?那只是我故意让他留下来,好坑害一下令狐老儿与独孤老儿的!不想令狐老儿直接就在那场战斗之中死了,独孤老儿却是来都没来,只有你这小子,却捡了去!嘿嘿,也好,你如今功力不错,正好成全了我!”

    一面说,轩辕破一面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的令牌,然后就一步步的极为缓慢的朝着樊天涯走来。

    这却又是轩辕破的恶趣味作祟,想要樊天涯面对死亡的威胁而惊恐,与猫戏老鼠无异。

    叶无焉此时见到轩辕破要实行最后一步,当即闪身挡在了樊天涯的身前,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的恳求道:“轩辕前辈,天涯的功力如果都被你吸走了,只怕他就不能活了!不如你只吸收他一部分,留他一条性命可好?”

    “哼!怪就怪他还是练成了魔功,吸了他,才能助我达成心愿!”轩辕破一边说,一边把袍袖一抖,一道劲风拂过,就把叶无焉拍飞了出去。

    叶无焉虽然也是一代高手,可此刻却也是来不及作出反应,一下子倒飞出去,撞到了三棵大树,掀起了一片尘埃。

    不远处躲在树林之中观察这边情形的子龙与婉儿,这时也是知道了一个大概。

    虽然婉儿很恨樊天涯指使玄明道人,毒杀了自己的生父,可她也知道正常的樊天涯,对于子龙意味着什么。

    当下她忍不住扯了一下子龙的衣袖,看了一眼子龙之后,向着樊天涯的方向努了努嘴,这意思却是询问子龙,是否出手去救援樊天涯。

    子龙见婉儿如此,心中也是颇为高兴感动,只是正因为婉儿在此,他却不能不顾及婉儿的安危。

    当下犹豫再三,他却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樊天涯作恶多端,即便现在好似恢复了正常,但是子龙也知道他已经不容于正道了。

    何况以正常樊天涯的心性来看,只怕他也不想苟且偷生。

    再加上对手是北幻轩辕破,这位当年的五绝之一,一击之下,就能打杀可心老僧的高手,如果只是子龙一人在此,他说不定还敢出手试一试。

    可婉儿在此,子龙也是担心护不住婉儿,因此只能放弃出手救助正常樊天涯的打算,看着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向死亡。

    最终,轩辕破把那黑色令牌放在樊天涯的脑门之上,一手扣着樊天涯的腕脉,好似防止他反抗一般。

    可樊天涯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全身的肌肉以看得见速度迅速枯萎,不多时,就变成了一具干尸一般。

    看着樊天涯已经双眼外翻,再也榨不出来任何价值之后,轩辕破便把他如同破布一般扔向子龙所在的大树之下,一面冷笑着说道:“好了!徐子龙,你下来给你师兄收尸吧!顺便告诉你师父一声,就说我轩辕破绝对会再与他较量一番,哈哈……”

    说完之后,轩辕破已然把黑色令牌收入怀中,身形一动,就向着叶无焉跌倒的地方飘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子龙与婉儿面面相觑,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两人极度小心之下,还是被轩辕破看破行藏。

    只是轩辕破既然没有为难两人,子龙与婉儿也是大大方方的从树上落了下来,就准备为樊天涯收尸。

    虽然不知道轩辕破为何叫樊天涯为自己的师兄,可是子龙却是毫不在意,只是准备为樊天涯做完这最后一点事。

    只是两人刚刚落下,那神出鬼没的轩辕破却又突然好似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两人的身前,好在子龙内功在无仙大师的灌顶**之下,已经是取得了极大的突破。

    因此也是能隐约看清轩辕破是从远处而来,当即就把婉儿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轩辕破,不等他开口就喝问道:“轩辕前辈来此何为?”

    “咦?”轩辕破本来是怒气冲冲来此的,突然被子龙叫破行藏,忍不住惊疑不定的停下身形,看着子龙,眉头轻皱的说道,“你小子比上次见过的时候,内功竟然有了极大的提升,真是稀奇,差不多有我当年华山一战的功力了!”

    华山一战,也就是这五绝创出名号的一战。

    轩辕破竟然说子龙此刻已经有他当年的功力,可知子龙如今的功力何其可怕。

    “前辈还没有说又为何来此,难道是准备出尔反尔,又要对我们两个小辈出手么?”子龙却是没有回答轩辕破的问题,反而继续问道。

    “独孤老儿的徒弟,都这般德性么?”轩辕破冷冷一笑,然后说道,“我问你,叶无焉去哪儿了?”

    “这我如何知道?”子龙只觉得轩辕破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叶无焉被击飞的方向,可与子龙来的方向正好相反,子龙如何能知道呢?

    “你不知道?”轩辕破好似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不知道!”子龙一面暗自戒备,一面暗暗示意婉儿一旦开战,就立即逃离此地,一面应付着轩辕破道。

    “哼!”轩辕破不禁冷哼一声,大袖一挥,一道灵蛇一般的黑影从他衣袖之中,迅疾若电的击打过来。

    子龙早就有了防备,呛啷一声,拔剑出鞘,一招“断墨残楮”点击而出,迎着那黑影直击了过去。

    本来子龙在大树之上,还没有看清轩辕破这灵蛇一般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可此刻离得近了,即便轩辕破出手快若风雷,子龙却也是清晰的看到了这黑影到底是什么。

    原来这从轩辕破袍袖之中,突然爆射出来的黑影,竟然是一根长约尺许的短棍。

    这短棍的后端,有一条细不可查的丝线连接到了轩辕破的袍袖之中,显然轩辕破就是通过这丝线,来为短棍注入真气,攻击别人。

    这短棍攻来极快,隐隐有风雷之声,子龙却一眼看出这短棍的攻击方向,因此不闪不避,一剑顺着短棍的攻击方向刺了过去。

    断墨残楮虽然仅仅是无极剑法排名靠前的一招,好似没有多大的威力。

    但是这一招毕竟是被独孤剑神千锤百炼,早就不是凡俗招式可比。

    再加上这一招最讲究力道集中,全身的真气凝聚一线,迸发开来,可以让剑招的威力成倍提升。

    短棍与长剑毫无花俏的撞到了一起,子龙只觉得这短棍之上,竟然有五道极为古怪的真气,从短棍的棍尖沿着子龙的长剑,向着子龙攻击过来。

    这五道真气可阴可阳,忽柔忽刚,并且又不断交合分散,显然不是寻常真气可比。

    子龙心下一动,把得自无仙大师的真气以及自己的真气柔和到了一起,向长剑之上喷涌而来。

    路过那气海穴的时候,本来安静无比的魔力竟然也随着这些真气,极为奇怪的糅合到了一起,一起冲击向那极为怪异的真气。

    “轰”的一声巨响,轩辕破竟然被这一声暴响打的后退了三步,才缓缓站稳了身形。

    而子龙也得了婉儿的助力,只退了五步就站稳了身形。

    “好小子!”轩辕破神色奇怪的看着子龙,有些惊讶,又好似有些窃喜一般的看着子龙,说道,“你竟然……”

    “能与你一战么?”子龙缓缓平复躁动的真气,带着些许傲气说道。

    “嘿嘿!”轩辕破却是没有反驳,只是摇了摇头,又神色古怪的看了子龙一眼,好似子龙是一只猎物,而他就是猎人一般,直把子龙与婉儿都看得发毛了,他才怪异一笑,说道,“好,既然你不知道叶无焉那女人跑到哪里去了,看在你师父面上,我也不与你计较了!只是叶无焉身上有一件我宗门的圣物,名为圣骷髅,你若是见到了,可一定记得还给我!”

    说完之后,这轩辕破直接袍袖一拂,整个人极快的掠走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首功
    子龙依稀可见他离开的轨迹,而在婉儿眼中,却好似他突然消失一般。

    当下婉儿忍不住说道:“这轩辕破不愧是五绝之一,这等轻功速度,只怕比之大天王,也是有些不相上下!”

    子龙看这轩辕破已经走了,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轩辕破哪来的自信,自己得到圣骷髅会把它交给他,但是子龙却也不想再为这怪异的轩辕破劳神劳力了。

    刚刚与轩辕破互拼一招,看起来是不分上下,平手结局。

    可是子龙却能敏锐的发现,轩辕破最开始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

    这人喜怒无常,之前还好似不对付自己,片刻之后,又要对自己下杀手。

    可是在内力拼斗的过程中,子龙却发现轩辕破突然就收回了他那奇怪的真气,好似不想伤了自己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子龙却对这喜怒无常的轩辕破已经极为忌惮了。

    当下他便与婉儿一起,把已经如同干尸一般的樊天涯找了个位置,架起柴火来,把他烧成了一坛骨灰。

    这却是樊天涯生前作孽太深,子龙担心即便是埋入土中,也会被正道之人挖掘出来,鞭尸泄愤。

    因此索性就把樊天涯的尸身付之一炬,然后准备带回峨眉山,与谢若蓝葬到一块,这也算是子龙最后能为这位自己以前深深佩服的天涯大叔做的了。

    两人烧好樊天涯的骨灰之后,找来一个水壶盛好,便起身返回了之前那个山谷。

    与佟鑫海以及河套兄弟汇合之后,子龙也就说出了天阴教高层惨遭重创,樊天涯更是已经身死的事来。

    那几名点苍派的弟子听得都是高兴不已,杀了樊天涯这等首功也算到了子龙头上,再加上之前他们已经知道无仙大师属意子龙接任武林盟主,当下这几名点苍派弟子立即以点苍派的名义,表示愿意推举子龙为武林盟主。

    虽然子龙还是有些不想接任盟主,可如今到了这一步,却也是由不得他了,当下他只能推说正道门派不全,押后再说。

    当下点苍派弟子没有再劝,反而建议子龙现在就杀回峨眉山,替正道把峨眉山从天阴教的余孽手中,解救出来。

    子龙一听也是有理,知道如今樊天涯身死,叶无焉带着圣骷髅逃遁,四大旗主也就仅剩下闫霸天逃之夭夭。

    因此他也是觉得现在是杀回峨眉山的最好机会,更重要的却是,他也很想知道,殿后的峨眉众人,尤其是岳淑、谢青到底怎么样了。

    一行人当下都是精神振奋的抬着无仙大师的遗体,向着北边返回而去。一路之上,不少正道人士相遇之下,知道了樊天涯已经被子龙击杀的消息,都是加入到这支队伍之中来。

    再加上河套兄弟,以及周友出面收拢的少林等正道门派的人手,等到峨眉山附近的时候,这正道逃散人士,竟然被子龙聚集了七八百人了。

    这一路之上,浩浩荡荡,天阴教与青城派的人都是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等来到峨眉山之下,众人士气高昂,准备就此杀回峨眉山的时候,不料峨眉派的谢青与岳淑已经领着峨眉派残余的人手迎下山来。

    原来昨晚峨眉派残余弟子被集体喂下了七虫七花丹,炮制一番,就囚禁了起来。

    不想今日午时,驻守在峨眉山上的天阴教弟子却突然乱起,然后哄抢了峨眉山一番之后,就此一哄而散,消失了踪影。

    谢青与岳淑等峨眉弟子虽然莫名其妙,可还是出面解救出剩下的百多人峨眉弟子,然后带着峨眉弟子就整顿峨眉内务,不想还未开始,就听到守山弟子汇报,有大队人马汇聚到山下而来。

    在以为是天阴教弟子去而复返的情况下,谢青与岳淑就尽起峨眉弟子,来到山脚准备与来人决一死战,却不料是子龙收拢的残存的正道人士。

    两拨人马汇合之后,好一阵唏嘘,彼此讲述了彼此的经历之后,各自都是叹息不已,有的更是抱头痛哭起来。

    所有的正道人士都是对临阵背敌,导致正道死伤惨重的青城派憎恨不已。

    更有人建议,既然峨眉派既然已经无事,索性就杀奔青城山,去灭了这道貌岸然,叛离正道的青城派。

    这个建议却是一呼百应,当下这些正道门派也是没有询问子龙的意思,都是吵吵嚷嚷的就准备去青城山一行。

    子龙见这些正道武林人士难以约束,也是不准备去管束他们。

    反而青城派弟子总数不过五百人罢了,这一番大战下来,还有些折损。

    此处正道人士聚集了近七百人,其中高手也是有不少,去对付青城派也是没有什么危险。

    只是看来这些桀骜不驯的武林人士,却是不准备拿他当武林盟主了,这也正好遂了子龙的心愿。

    可是这些正道人士还未起行,就有一些正道弟子突然闯到此处,说是各派逃散人士,许多都已经被东西两厂的人给抓住了。

    这些东西厂的番子迫令所有的被抓捕的门派,投入刘瑾的麾下,否则杀无赦。

    许多门派贪生怕死,已经投入了刘瑾的麾下了。

    这消息一经传开,在场的正道人士都是不禁哗然。

    如今在场的正道人士已经都是知道,无仙大师在玄明道人的偷袭之下,中了剧毒身亡了。

    群龙无首之下,一时间意见也是难以统一。

    有人说,刘瑾代表的就是朝廷,投靠他不过就是投靠朝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竟然建议众人去投靠刘瑾。

    也有人建议,说现在杀奔过去,救出同道,与刘瑾一绝死战。

    只是无论是建议投降的,还是建议战斗的,一时间都是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

    到了最后,甚至有人差点为了这其中的差异,就要动起手来。

    子龙本来是不想管束这些武林正道人士,虽然无仙大师一意他来主持武林同盟,担任盟主。

    可听到有人提议投靠刘瑾之后,他却有些坐不住了!

    目前他已经确认,刘瑾与自己生母郑金莲的事,有密切关系,如果刘瑾实力进一步壮大,进而控制整个中原武林,子龙在河套有再大的势力,只怕也再难以动摇刘瑾分毫了,

    于是子龙只得挺身而出,提议去救援正道同道。

    只是他在中原属于无门无派,根基浅薄,还有龙摩的这段黑历史。

    如果不是他被人证实,击败了樊天涯,只怕正道之人就要先收拾他了。

    因此即便子龙出面,这些一盘散沙似得武林正道,也是没有理会他。

    子龙眼见于此,也是颇为焦躁。

    也正在这时,周友、悟能领着残存的少林派以及清虚真人领着武当派,来到了此处。

    这两派一到之后,大略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又详细询问了山谷一战,立即就一起联合,宣布推举子龙为无仙大师的后继之人,担任武林盟主,主持此次对刘瑾的战和问题。

    有悟能大师与清虚真人这样的前辈高人担保,又有少林、武当两派的鼎力支持,那些嘈杂不堪的武林正道也是只得暂时低下了头来,算是承认了对于这次行动,子龙的领导地位。

    子龙本来是不想接任武林盟主的,可为了对付刘瑾,他也只得接任了。

    等众人推举子龙为武林盟主之后,刘瑾却在这时带领着大票的锦衣卫与东西厂的番子,浩浩荡荡的杀奔到了峨眉山之下,扬言要与无仙大师、清虚真人交谈一番。

    子龙当即便于清虚真人一起,在这峨眉山的山脚之下,见到了这位权倾朝野的刘瑾。

    “咦?是你?”刘瑾见到竟然是子龙前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本来的打算,就是带着自己手下之下,趁着正魔大战,两败俱伤之时,收拢败退一方,再进而打击胜利一方,如此一来,他的一统武林的计划也就彻底实现了。

    可他没有预料到,青城派投靠了天阴教,导致天阴教迅速获胜,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因此他只能仓促点起手下的厂卫,以非常规的手段,插手了江湖之事。

    好在正道之人四散逃逸,让他抓住了不少武林正道之人,并且迫降了不少,也知道了峨眉山大战的一些情况。

    在知道天阴教如此得胜之后,他心中极为震惊,可是却也是准备再收拢一些正道门派,再以武林的名义,来与天阴教一决雌雄。

    可局势又朝着刘瑾的预料之外发展,天阴教突然分崩离析,大好的局面,突然被正道逆转。

    时间紧迫之下,刘瑾也是无奈,只得点起手下的所有武林、非武林的人马,来峨眉山瞧瞧,看能不能堵住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一统正道再说。

    不想他见到了清虚真人,却没有见到无仙大师,反而还见到了他暂时最不想见的子龙。

    当下他神色微微有些愠怒的说道:“清虚真人,我可是来见无仙大师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刘公是以什么身份,来见无仙大师与清虚真人的?”子龙面对刘瑾,也是丝毫不客气的问道。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狡辩
    子龙之所以问刘瑾是什么身份,却是想拿话问住刘瑾。

    如果刘瑾回答是以朝廷的身份,那么他便失去了过问江湖事的资格!

    子龙直接以官身与他对话,也就成了!

    可如果刘瑾回答是以江湖身份的话,那么江湖之中一讲辈分,二讲宗门,三讲武功,刘瑾在江湖无门无派,武功虽然出神入化,可在论资排辈的江湖,却是没什么发言权的。

    可刘瑾却是什么样的人,子龙这话一出,他就大概明白子龙话里的深意。

    他淡淡一笑,过了片刻,也就想出了对策来:“本公听说峨眉山之上,爆发了大规模的武林冲突。是以就带领本公麾下的人马,来此看看能不能帮上一二。”

    听得刘瑾的话,子龙却以为刘瑾是掉入了自己的套,说自己是朝廷身份,当下子龙微微鞠躬,有些好笑的说道:“刘公,这江湖事,自有江湖人去处理,何况如今天阴教……”

    “天阴教?”刘瑾本来还一脸淡然,听到天阴教的名号,脸色却是哗然大变,只听他愕然的说道,“本公还说是哪路人马搅乱,原来竟是天阴教贼子的人马!这却是难怪了!却是本公没有来错地方啊!”

    清虚真人与子龙发觉到了刘瑾话里的意思,当即两人隐隐明白,这天阴教好似竟能成为刘瑾插手江湖斗争的借口一般。

    当下清虚真人抱拳说道:“老道愚昧,还请刘公明示!”

    “真人客气了!”刘瑾也是忙不迭的回了一礼,这清虚真人不但曾经成为了正德皇帝的武功老师,便是武当派掌门,也是每一代都会受朝廷封赏,这清虚真人的真人名号,也是朝廷所封。

    因此刘瑾对上清虚真人,表面上也是不敢拿乔,只听他徐徐说道:“天阴教与鞑靼王子巴尔有勾结,意图不轨。太后已经有懿旨下来,着我调查取证,从速剿灭天阴教!如今这天阴教掀起这偌大风波,竟然与武林诸多好汉交战,显然真的是要行那叛国之事,我却岂不是来的正好么?”

    “啊……”清虚真人闻言不禁愕然,这天阴教几时勾结上了蒙古鞑子,还意图颠覆大明,清虚真人却不禁就这样懵了。

    而子龙却心里暗道这刘瑾果然够无耻,果然够厉害。

    前段时间,朝堂之上的那次争锋,子龙已经从任不凡的口中知道了大概,也知道了刘瑾故意以天阴教意图不轨,勾结鞑靼的名义,来插手武林之事。

    只是无论是天阴教还是鞑靼王子巴尔,子龙都已经颇有了解。

    先说天阴教,教主樊天涯心高气傲,一心只想问鼎武林至尊,一统武林,叶无焉也只是想成全樊天涯,何曾有过其他念想。

    如果有,身为天阴教第三把交椅的古笑天也一定早就知道,也一定会有所反应。

    可古笑天至死都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这天阴教与鞑靼勾结,是子虚乌有的了。

    再说鞑靼王子巴尔这边,不说自己的兄长徐子雄就在他的身边,就说自己吧!在与巴尔达成合作协议之后,巴尔提出北返蒙古,子龙就已经命令手下高手,对巴尔一行人进行了暗中的跟踪监视。

    从手下人目前的回报来看,这巴尔王子真的是一心北返,丝毫没有停留。

    至于与天阴教勾结的话,巴尔已经握有日月神教的实力,以颠覆大明统治而论,这历来喜欢起事又与大明朝廷有仇隙的日月神教,才是真正值得合作的伙伴。

    天阴教虽然势力庞大,但终归是武林势力,就算樊天涯真的成功一统武林,登高一呼,说要反朝廷,只怕也没几个人会尾随其后。

    可这些推测以及情况,子龙是无法说出来的。

    毕竟这其中任何一段,都是子龙自己所见所闻,如何能信服他人。当下子龙也只能是一阵苦笑,然后看着刘瑾说道:“刘公果然‘公忠体国’,为我辈典范啊!”这公忠体国,子龙说的却是一字一顿,其实就是在讽刺刘瑾。

    刘瑾自然也是听了出来,可他却只是淡漠一笑,然后以上司的口吻对子龙说道:“好说,好说,只是本公这是奉太后懿旨,来此为朝廷效力。徐参将你的驻地,应当是河套吧!怎么擅离职守,却到了这里?难道不怕本公参尔一本,罢了你头上那顶乌纱么?”

    子龙听得不禁一阵哂笑,这刘瑾不是第一次想染指河套了,上一次就拿出于风那替死鬼,想去摘取河套的胜利果实。

    却被自己与定国公徐光祚一起,设下埋伏,直接给杀了,一了百了。

    只怕他心中极为愤懑,偏偏又无可奈何吧!

    这会儿他打起官腔,以自己上级的口吻来教训自己,偏偏自己还正属于朝廷辖制之内,也无从反驳,不禁也是一阵语塞。

    清虚真人也是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微妙交锋,却是以刘瑾取胜而告终,当下不禁插入两人之间,说道:“无量天尊!刘公,这天阴教已经被全部剿灭,余孽都是四散各地。刘公你既然奉太后懿旨,要来围剿天阴教,那理当现在就去,如今却缘何在此,又拿住了许多正道武林人士呢?”

    既然与刘瑾言语之上无法讨得便宜,清虚真人也是准备单刀直入,直指刘瑾,询问他既是剿灭天阴教,缘何要为难武林正道。

    毕竟朝廷有不成文的规定,这武林一事,可是悉数交给少林、武当处理。

    这刘瑾如果回答不好,却也是不免陷入窘境。

    眼见清虚真人发难,刘瑾也是眉头一皱,心中暗暗得意,自己幸好没有把抓拿的武林正道人士给带来,当下他故作愕然的说道:“什么?真人你此话何意?我刘瑾来此,只是带着厂卫抓拿天阴教的贼人罢了,何曾去做过什么缉拿正道人士?却不知真人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却是冤枉刘某啊!”

    一面说,这刘瑾一面装作委屈,好似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

    清虚真人在武林之中位高德重,平日相交之人,都是无仙大师这般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哪里会想到刘瑾这般朝廷大员,竟然能做此当众狡辩的事,不禁又是一阵愕然,呆立一旁。

    子龙这也算是第二次与刘瑾正式正面的交锋,第一次是傲徕峰的武功较量,第二次就是这峨眉山下唇枪舌剑。

    此时子龙却才发现,这刘瑾不但武功了得,连这诡辩的口才,也是非人所及,便是这脸皮的厚度,只怕子龙是望尘莫及了。

    见到清虚真人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子龙也是筹谋一会儿,才上前说道:“既然刘公你说没有派人抓拿正道武林人士,那看来我们是误会了,在此对刘公道歉,还请刘公原谅则个!”

    一面说,子龙一面推金山倒玉柱的拜了下去,这诚意却也算是十足了。

    清虚真人虽然心中还没有回过味了,可也是随着子龙一般,给刘瑾稽首为礼,也算是道歉了。

    刘瑾眉头一跳,不禁连忙避闪到一旁,逊谢一番,连称不敢。

    他本来却以为,自己这番唇枪舌剑,能让子龙与清虚真人方寸大乱,进而再慢慢引导到这武林争雄之上,以武林与大义,拿下这峨眉山的正道武林。

    可如今这本来以为要与自己进行全武行的两人,竟然能淡然处之,还与自己道歉,却是让刘瑾始料未及的。

    见得这情景,刘瑾忍不住眼中寒光一闪,又走上前来两步,伸手扶住子龙,嘴里说道:“徐参将却不须如此客气!”手上却陡然射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内功,不断向子龙经脉透去。

    这冰冷的真气,让子龙忍不住一个激灵,心中却明白过来,这很可能是刘瑾再一次想要杀掉自己了。

    如果放在傲徕峰之上的时候,这刘瑾武功比自己要来得高上不少,只怕比之练成魔功的樊天涯,也弱不了太多,子龙自然是远远不及!

    可现在此时此刻,子龙的内功在经过无仙大师的灌顶**之后,已经是取得质的变化。

    在今日上午时分,与樊天涯的一战之中,已经证明了子龙的内功与樊天涯的差距已经没有太大了。

    因此刘瑾以内力偷袭而来,子龙却是丝毫没有慌乱。

    提聚全身功力,也是顺着经脉就向刘瑾的那一缕真气攻击过去。

    两者真气在质量之上已经相差不多,不过一个是刘瑾练得极为阴损的极阴极寒的内功,另一个却是魔力与少林易筋经真气的相合的真气,这真气虽然亦佛亦魔,但却整体而言属于阳刚的内力。

    当两者在子龙的腕部经脉相碰之时,刘瑾只感到一阵浩大阳刚的压力铺面而至,自己那阴柔至极的内功却是直接败下阵来。

    刘瑾无奈之下,只得把自己的内力从子龙体内撤回,可是子龙却又趁势把自己的内功侵入刘瑾的体内,好好折腾一番,在刘瑾的真气主力到达之前,才缓缓施施然的从刘瑾的体内撤了回来。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重逢
    “这小子的内功什么时候这么可怕了?”刘瑾这一下吃了个暗亏,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红,显然是子龙那番折腾,让他也是极为不好受,当即心中不禁暗暗想道。

    “刘公!”清虚真人也是一代高人,自然也能感觉到刘瑾的变化,眼见得嚣张的刘瑾吃了子龙的一个暗亏,他也是高兴不已的说道,“既然刘公此来是为剿灭天阴教,如今天阴教已经四散而去,却不知刘公带着这许多厂卫人马,把我等武林人士,围困在此,却是何为?”

    如果说之前刘瑾就是为了慢慢找到开战的借口,好直接命令自己手下的三厂一卫的人马,把这里的正道人士一网打尽的话,那么现在刘瑾却已经改变了主意!

    虽然刘瑾已经听说子龙,也就是龙摩已叛逃天阴教的事,但也能以子龙曾经是天阴教的右护法而将其强行带回去协助调查。

    但现在发现子龙的武功已经快与自己持平,再加上他身边的清虚真人,刘瑾可没有必胜的把握。

    战端如果开启,刘瑾很可能惨败在清虚真人与子龙的联手之下,到了那时,刘瑾一统江湖却只能是个笑话了。

    当下刘瑾暗暗思量一番,横了子龙一眼,在对方得意的笑容之中,只得说道:“本公只是听闻天阴教围攻峨眉山与峨眉派,因此就带人前来,一则奉旨剿灭天阴教,二则帮助峨眉派!如今天阴教既然已经被打败,本公那就先行去执行太后懿旨了,稍后再来与清虚真人一会!”

    这却是在宣告,刘瑾这次意图对正道武林一网打尽的阴谋破产,清虚真人隐隐知道,这其中让刘瑾知难而退的,当是子龙无疑了!

    眼见这嚣张霸气而来的刘瑾,此刻颇有些灰溜溜意味的要走,清虚真人也是极为高兴的拱手说道:“既然刘公有太后之命在身,那么贫道也不多做挽留,刘公保重!”

    “真人保重!”刘瑾吃了子龙的一个暗亏,调息一番,缓和之后,就准备返回自己的大阵,正在子龙与清虚真人松懈的时候,刘瑾突然又转过脸来,问道,“是不是无仙大师已经圆寂了?”

    “不错!”子龙也是知道这件事瞒不住拥有三厂一卫的刘瑾,当即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说道,“无仙大师在与樊天涯的决战之中,不幸辞世!”

    “哦!原来如此!”刘瑾眼中喜色一闪即逝,当即再也不多说什么,就准备下山而去,不料刚转过身,就见得远处的三厂一卫的大阵那边,跑出一道人影来。

    这人穿着锦衣卫的服饰,不多时就来到刘瑾身边,在刘瑾耳边耳语了几句。

    子龙与清虚真人虽然功力高绝,就算隔得这么远,理应也是能够感觉到两人的耳语的。

    只是刘瑾显然也是防了两人一手,提前已经布下了真气,隔绝了声音的外泄。

    因此子龙与清虚真人除了感觉到刘瑾的脸色有些愠怒之外,倒是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这两人交头接耳也是没用太久,刘瑾就脸色极为难看的打断了那锦衣卫的接下来的话语,只是回过头来,看着子龙,说道:“嘿嘿!徐参将,本公算是领教了你的手段,好,好得很!不过你马上就会见识到我的手段!走!”

    说完之后,刘瑾大手一挥,整个人也是极快的闪动身影,向着大阵而去。

    那锦衣卫也是一脸愤怒怨恨的看了子龙一眼,然后也是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大阵之中。

    等刘瑾到了大阵之中后,这数千的三厂一卫的大军也是缓缓启动,号炮响起,撤离峨眉山。

    清虚真人与子龙一头雾水,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刘瑾这般愤怒。

    清虚真人更是问了子龙一下,可子龙自己也是莫名其妙。

    等刘瑾的大军走后,岳淑代表峨眉派与其他武林正道,上前询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且询问那些失陷在刘瑾手上的正道武林之人,应该如何营救。

    子龙本来就对刘瑾突然离去疑惑不已,这会儿听到岳淑代表武林正道人士问的话,只得嘱咐岳淑下去好好安抚正道人士,等会儿再从长计议。

    如今镜缘师太身死,岳淑做了代掌门,听得子龙的话,也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支持子龙之后,就照着子龙所说,前去安抚其他的正道人马去了。

    等岳淑下去之后,清虚真人又与子龙探讨起来,两人先是说了一下这次大战的始末,然后又说到现在刘瑾突然对武林出手的事。

    等两人商讨半天,还是不得其法的时候,一名武当弟子突然来报,说是那些失陷在刘瑾手上的武林正道人士,突然出现在了山下,向着峨眉山而来。

    其中还包括一些以前不得已,投奔天阴教的正道人士。

    听得这个汇报,子龙奇怪不已,当即就与清虚真人、悟能大师一起,下山去看了。

    远远的,子龙就发现山下已经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群,其中真的不乏以前还是天阴教,如今却又重回正道的人。

    甚至在人群的最前端,子龙发现领头的三人,竟然好似自己的三个熟人。

    第一个,是已经在少林与自己告别,要与巴尔王子北返,自己的大哥徐子雄。

    第二个,却是当初在于家庄大战一番,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杨虎。

    最后一人,却才是让子龙极为震惊,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最终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不禁泪流满面,当即展开轻功,急速的向山下蹿去,一边跑,一边还放声高喊道:“师父……师父……”

    本来山下嘈杂不堪,子龙用他那浑厚的真气如此肆意狂吼,却是不禁盖过了诸多杂音。

    人群之中,那领头的三人都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过来。

    其中那名灰白色头发的老人,见得子龙这般激动,也是高兴不已,也是有些激动的施展轻功,向着子龙跑来。

    两人的武功都是当世一流,这般全力施展轻功,不多时也就跑到了一起。

    子龙来到这人身边,看着这人有些斑白的双鬓,不禁泪如雨下,双腿一弯,重重的跪在此人面前,一面行那三跪九叩的大礼,一面说道:“师父在上,徒儿子龙,给您请安了!”

    “乖徒儿,快快起来!”这人自然就是那被樊天涯拍下风云谷悬崖的古笑天,也不知他如何活过来,还出现在此。

    他此刻也是老泪纵横,见到子龙如此,不禁伸出手来,扶着子龙,让子龙站起来之后,紧紧抱住子龙。

    此时周围一片静默,山上山下,所有看到的人,都被这对师徒的真情流露所感动。

    这场正魔大战,不知有多少人失去师父,或者失去徒弟,心中本来也是悲伤不已。

    这会儿见到这对师徒在人前重逢,不禁众人心中的悲意也是渐渐化作了祝福之意,忍不住都是鼓起掌来。

    在这漫山遍野的掌声之中,古笑天与子龙缓缓松开彼此,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古笑天更是指了指徐子雄与杨虎,小声说道:“那两位,是此次的大功臣,你先去处理一下吧!我们师徒两个,晚点再祥聊!”

    “好!”子龙开心的点了点头,自己本来以为必死的师父,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子龙心中激荡不已,可也知道眼下不是与师父畅谈的时候,当即等掌声渐渐平息,他才向着徐子雄与杨虎走去。

    远远的,子龙先与杨虎见了一个礼,说道:“杨左使,于家庄一别,你的风采更胜往昔啊!”

    “见过徐少侠!”杨虎却没有说太多,只是拱了拱手,算是还了一礼,然后便退到了徐子雄的身后,显然一来是不想与子龙接触太多,二来却是示意这次以徐子雄为主。

    子龙眼前一亮,不禁玩味似的的看向徐子雄,有些好笑的行礼说道:“大哥,不想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本来在徐子雄身后,有些不情不愿的杨虎闻言不禁脸上一阵惊愕,转瞬间好似有些明白过来,渐渐又归于平静。

    杨虎的这些表情,却被子龙尽收眼底。

    子龙却是想到许多,不禁又看了一眼杨虎与徐子雄身边许多日月神教的人马,心中大略明白了一些。

    徐子雄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却是他自作主张。

    原来他本应随巴尔王子一起,北返鞑靼。

    可是他无意之中探听到了巴尔王子安排日月神教,到川中策应轩辕破的行动。

    他思及子龙已经带人入川,却怕轩辕破与子龙再起冲突,把子龙就这般扼杀了,因此他就毛遂自荐,要亲自来监察日月神教的行动。

    巴尔王子有鉴于上次日月神教行动失败,也是对日月神教放心不下,就同意了徐子雄的请求,着他前来,负责监察日月神教的行动。

    等日月神教人马来到川中,却是发现天阴教已经大乱,天阴教的弟子与正道武林都在四处奔逃,而刘瑾的三厂一卫以及邪道武林的人手,却在抓拿这些正道武林之人。

    徐子雄先是按兵不动,等探听到子龙如今已经在峨眉山发号施令,好似成为武林盟主一般,当即不再犹豫,命令日月神教,出手对付刘瑾的邪道武林,救下了诸多被擒的正道武林人士。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重生
    徐子雄之所以这么做,却只是想帮助自己这多年未见的弟弟罢了。

    虽然他为人淳朴,却也知道这武林盟主没有这么好当,因此就想着救出这些正道武林人士,好让子龙的地位更加稳固。

    此刻见到子龙看来,当即他也是笑着说道:“故土难离,你这个弟弟,我也更是放心不下!”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不再多说。

    徐子雄引着子龙,来见了诸多被救正道武林的代表,然后倍说这都是子龙的主意。

    那些正道武林人士本来都是惶恐不已,刘瑾手下的三厂一卫各种刑讯手段可是花样百出,即便是铁骨铮铮的武林人士,也都是毛骨悚然。

    这会儿听到原来是这位徐子龙着那些奇怪的武林人士前来搭救,再又听到好似之前无仙大师圆寂之时,已经把武林盟主移交给了这位徐子龙,并且还击杀了天阴教主樊天涯。

    这些被徐子雄借由日月神教之手,搭救出来的武林人士也都是心悦诚服,一个个都喊起了盟主万岁。

    子龙虽然有些不情愿,可也是无奈只得受领。

    如今已经可以说是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他就是想反悔,至少也是得等这次大事过后再说了。

    当下子龙只得在此安抚了一下这些从刘瑾魔掌之中,逃离出来的各派正道人士,并且吩咐武当派、峨眉派、少林派三派的弟子,分别接应他们上山修整。

    今天是正月十五,却也是不能让这些人过的不如意。

    等这些人数过五百的正道人士被陆续安置走后,峨眉山的脚下,就只剩下了一大票原天阴教弟子。

    这些人多是原来的陕西、北直隶一带的正道门派,后来受天阴教胁迫,喂服七虫七花丹,而加入了天阴教之中。

    好在这些人虽然加入天阴教,但为祸不烈,手上多是没有沾染血腥,因此还能回头。

    古笑天也是等其他正道人士走了之后,上前来小小的解释了一番。

    子龙听得之后,却第一反应就是:“那这里可有圣贤山庄与龙虎堂的人马么?”

    “嘿嘿!你小子果然关心你那两个结拜兄弟!”古笑天闻言不禁嘿然一笑,颇为开心的说道,“只是这里却没有龙虎堂与圣贤山庄的人马!”

    “哦?这却是为何?”子龙闻言颇为奇怪,这圣贤山庄与龙虎堂的人马投靠较早,是天阴教的投靠教众之中的主力,历来得到了樊天涯的重视与培养。

    在这等正魔决战的时刻,他怎么会不带来呢?

    “这是你那好结拜兄弟,也是我那小弟子段衡干的好事!”古笑天咧嘴笑着说道,“这小子也是大胆,孤身一人,就跑回了风云谷,与龙虎堂、圣贤山庄的人马取得联系之后,又招来玄武旗里我的嫡系,准备在天阴教主力出发之后,攻打风云谷,断绝樊教主的后路!”

    “啊?三弟这般了得了么?”说这话的,却不是子龙,而是闻讯赶来的欧阳劲。

    本来欧阳劲是被子龙安排蒋云松严密保护的,他在路上听到古笑天死而复生的消息,就再也是忍耐不住,跑到了这里,正好听到段衡的这段事迹。

    “欧阳?”古笑天本来还是一辆笑容,乍然见到欧阳劲出现,也是禁不住惊愕莫名,脸上也是隐隐有泪光闪过,走快几步,一把就把欧阳劲搂入怀中,颇为激动的说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古前辈,我没事的!”感受到古笑天对自己的情意,欧阳劲也是不禁打湿了双眼,有些激动无措的说出。

    “师父、大哥,这里可是山道之上,还有这么些弃暗投明的同道们看着呢!我看不如我们先安排好大伙儿,然后再上山叙话,你们看可以么?”子龙也是激动莫名,可是这会儿场合确实不适合几人叙话,只能打断说道。

    “好!你先处理吧!这些好汉都已经被我勒令鬼医,交出了解药,现在都已经脱离了灾厄,你让大伙儿先上山休养一番,我们再去山上叙话!”古笑天闻言也是颇感有理,也就放开了欧阳劲,对着子龙说道。

    子龙听古笑天的口气,好似那鬼医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一般,想到这山上还有一个极为关心鬼医的佟神医,子龙也是不禁颇为好奇鬼医所在。

    只是如今事务繁多,千头万绪,子龙也只得暂时压下这些好奇心,又率领三派弟子,迎接这些弃暗投明的武林人士上山。

    这些武林人士被佟神医研制出的解药解了一直悬在心里的剧毒,又脱离了组织严苛的天阴教,不用受到刘瑾三厂一卫的胁迫,心中正是放松。

    这会儿见到救了自己等人的古笑天与徐子雄都在站在子龙身后,他们也都是福至心灵,明白这位年轻人,很可能就是日后的武林盟主,当即也都是用敬仰与感谢的目光看着子龙,然后高兴无比的向山上而去,暂作休息。

    正道被救回的有近五百人,而这些救下来的天阴教人马,却不下千余人,即便是三派弟子处事干练,峨眉山地方也是够大,也是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才把这些人分门别类的安排好了。

    等安排这许多人之后,峨眉山又是欢声笑语不断,洋溢着新春到来的生机。

    子龙命令三派弟子再辛苦一番,好好巡视山上,务必不再使人偷袭之后,就把防务交给了蒋云松、周友负责了。

    蒋云松将官出身,他对这防守的经验,可以说是丰富无比。

    周友是少林周字辈第一人,武功又不在院堂首座之下,在如今的少林弟子之中,威望极高。

    有这两人把守,峨眉山的防御也是没有太大的危险。

    安排好一切之后,子龙才颇为放松的带着古笑天、徐子雄、欧阳劲等人,来到金顶的一家禅院,找了个僻静的位置,聊了起来。

    他知道徐子雄来此,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因此准备单独与徐子雄交流。

    在这里,却只是说起了古笑天与欧阳劲的事情来。

    古笑天眼见已经没了外人,也是开始畅所欲言起来。

    原来风云谷后山断崖处,虽然凶险无比,几不见崖底。

    可是真正的崖底,却是一汪湖水。

    也正是这汪湖水,使得古笑天落入崖底,却也只是落了个身受重伤罢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古笑天从湖底爬起,先是休养一番,养好一些体力与伤势之后,又在崖底探索了一番,却找到了一处武林先辈遗留下来的遗迹。

    那本来是一座小木屋,却可能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最终化为了一堆尘埃。

    可在这尘埃之中,古笑天却找到了一门名为“左右互搏术”的神奇武功。

    这门武功最神奇的在于,可以使人左右两手,分使不同的武功。

    如果练成,岂不就是变成两个自己这般厉害的人么?

    这是古笑天找到这门武功的时候,第一想法。

    他又想到因自己没有丝毫反抗,却被樊天涯冷酷无情的打下崖底,已经算是用一条命,偿还了与樊天涯之间的情谊,再出崖底,一定是要站在子龙这边,与樊天涯做个了断。

    因此他就悉心练习这门神奇的武功,指望着能凭借这门武功,来对付樊天涯。

    可惜“双手互搏术”看似简单,实则入门极难。

    古笑天在崖底一面养伤,一面练功,用去了十来天,都是毫无进展。

    眼见新年已过,自己在下面待得时间太久,古笑天只得放弃修炼这门武功,只身上了断崖。

    出了断崖之后,他就潜入风云谷之中,准备察看情况。

    也就是在这时,他发现了段衡对风云谷准备采取的行动,也知道了樊天涯的大军已经出发。

    当下他与段衡接上头之后,从段衡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子龙的事迹之后,就让段衡指挥夺取风云谷的行动,自己却改道南下,准备来相助子龙。

    古笑天的武功,比之无仙大师也是不遑多让。

    一番紧赶慢赶,却正好赶在除夕夜,也就是正魔决战的时候,到达了峨眉山附近。

    此时他孤身一人,也不知道正魔两方到底怎么决战,而子龙却又在何处。

    他本来是准备一头扎入峨眉山,来助子龙的。

    可是正好刘瑾这时已经带着三厂一卫、邪道武林的人马,来此准备实行他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

    而且还已经对付了那些被逼加入天阴教的陕西、北直隶的正道人马。

    于是古笑天就潜入刘瑾的人马之中,发现刘瑾的计划之后,更进一步发现刘瑾目前迫切要抓到的一个人——鬼医!

    这鬼医调制七虫七花丹,用以控制所有的被逼加入天阴教的人马。

    而刘瑾此时抓的,却都是这些被逼加入天阴教的人马。

    如果不能拿到七虫七花丹的解药,刘瑾却只能是抓回一堆死人,这对刘瑾而言,却是怎么能忍呢?

    因此他就命令张守常带着厂卫一起,去抓捕鬼医。

    古笑天却偷偷混入这支队伍之中,在他们找到鬼医的时候,突然出手救了鬼医,还出其不意的打伤了张守常,也算是报了当时傲徕峰上的仇怨。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帮派
    救出鬼医之后,天阴教这时已经收到了樊天涯身死、叶无焉逃离的消息,立即土崩瓦解。

    古笑天对鬼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答应解除所有被下七虫七花丹毒药的人。

    鬼医在知道天阴教大势已去之后,只得答应了下来。

    再后来,就是古笑天联络上一些依旧对他颇为忠心的天阴教弟子,准备对那些被刘瑾俘虏的天阴教之人,展开营救了。

    却不料在他营救的同时,徐子雄指挥着杨虎等日月神教的人马,也同时杀到。

    两方人马里应外合,再加上留守的高手只有张守常与无耻和尚,最终救出了这一千五百余人,让刘瑾的阴谋得以破产。

    再接下来的事,子龙基本已经知道了。

    “这么说,鬼医还在师父身边?”子龙听完之后,先是感慨一番,继而就直接问道。

    佟鑫海对子龙、欧阳劲可谓恩重如山,子龙想起她的心愿,也就先把这个问了出来。

    “对!他不在峨眉山上,不过只要我传信,他必定会来相见!”古笑天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子龙拊掌一笑,当下便把佟鑫海的事,略微的说了一番。

    古笑天等人听完之后,都是唏嘘不已,尤其是古笑天,只听他说道:“我原本就知道这鬼医与滇中的药王谷有些牵连,如今看来,只怕没这么容易吧!既然这位佟神医想要保下这位鬼医,那也就饶了他吧!他顶多也就算是个为虎作伥,罪恶也不是不可原谅的!”

    “佟神医于我,实有再生之恩,她既然要保鬼医,那我也是赞成!”欧阳劲也是出言说道,“只是鬼医于毒术一道,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我以为,就算是饶过他这次,也必须勒令于他,不得再随意使用毒术,否则遗患无穷!”

    “大哥言之有理!我会嘱咐佟神医,让她看好鬼医的!”子龙点头认同的说道。

    聊完这一段之后,子龙等人又聊了一下关于天阴教的处理问题。

    如今天阴教人马大概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以当年天阴教老弟子为核心,以叶无焉为代表。

    虽然叶无焉已经失踪,可是这一部分的天阴教弟子却还沉醉在天阴教于峨眉山大胜的风光之中,不想面对失败,依旧向着重振天阴教,他们基本属于顽抗的那一拨,还会与武林正道继续为敌下去。

    第二部分,就是刚刚山下来的这一千人之中的绝大部分。

    他们本是陕西、北直隶的正道人士,只因天阴教的威慑,加入了天阴教之中。

    这些人,多有各自的传承,各自的宗派,都是分散在北地各地的。

    此刻他们被徐子雄、古笑天所救,在峨眉山上休息!

    这其中,其实也包括未到此地的圣贤山庄以及龙虎堂的人马。

    对于这一路人马,无论是子龙,还是古笑天,抑或是欧阳劲,都一致认可应该随他们心愿,愿意重回故地的,就遣散离去,不愿回去的,就遵循他们的意愿,再来处理。

    以欧阳劲的观点来看,这些人应该大多数都会愿意回去的,毕竟祖宗基业不到万不得已,重视传承的江湖人是不想割舍的。

    最后一部分,就是天阴教之中,归束于古笑天这里,愿意弃暗投明,但又没有传承的弟子。

    这些弟子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比之青城派这样的大派都来的不少。

    这一部分的人马,以古笑天大略估计,至少是有两千人,其中高手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如果放任自流,不加管束,只怕也能惹出乱子来。

    虽然如今子龙还没有名正言顺的成为武林盟主,可他也是不想武林大乱,因此这个也是必须解决。

    四人讨论许久,最终还是徐子雄的一句话,却让古笑天、欧阳劲二人深表赞同,他却是说:“既然这批人无处可去,又必须约束,那莫不如就重新成立一个帮派,驻地也就在天阴教旧地!如此一来,杜绝了天阴教死灰复燃的可能性,而这些人也是有了约束!”

    “这个主意不错!”欧阳劲闻言眼前一亮,高兴的说道,“这些人多是玄武旗的兄弟,本就是古前辈精心挑选的良善之人,平日里也不愿与其他人同流合污,如果我们重新成立一个帮派,对武林正道,也是一个帮助啊!”

    “对!”古笑天也是拊掌笑道,“这个帮派如果搞得好,还正好可以成为鼎力子龙成为武林盟主的臂助,我看这帮派的掌门,不若就交给子龙来担任,如何?”

    “我赞成!”欧阳劲不等子龙回应,当即就举出了他那仅有的一条胳膊。

    徐子雄端坐一旁,虽然没有出声,可看他一脸期盼,显然也是想子龙成为这个继承天阴教部分实力的新生帮派的掌门。

    子龙却是没有想到,这聊着聊着,竟然就绕到了自己这里来,不禁也是一阵苦笑。

    如果可能,连这武林盟主他都是不想担任,何况是这个新生的武林门派。

    当下他不禁出声推拒道:“师父、欧阳大哥、大哥!我的脾性,你们都是知道!如果可能,我更想是陪婉儿走遍这锦绣万里的江山,任性逍遥一番,何曾想背负这许多。这新生的门派,你们可万万不能推到我头上啊!”

    “可你若为武林盟主,却在中原没有自己的武林门派支持怎么成?”相比于其他人,古笑天对子龙成为武林盟主才是最上心的,他追随樊天涯一辈子,就是想助樊天涯成为武林至尊,如今樊天涯已经作古,自己这亦子亦徒的徒弟要成为武林盟主,他却如何能不兴奋。当下听得子龙如此说,他不禁一脸严肃的问道。

    欧阳劲也是苦劝道:“子龙,你也知道那些拨乱反正的原天阴教弟子都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们没有一个好的榜样可以去学习,只怕难免行差踏错!古前辈虽然为人高风亮节,可毕竟年事已高,除了他之外,你觉得还有比你更能镇住这帮人的么?”

    这番话倒也是实话,子龙在天阴教的身份,是右护法龙摩。

    虽然时间短,资历浅,可龙摩立下的功劳,在无论哪一部分的天阴教弟子那里,都是极为震慑的。

    当时古笑天在北直隶受窘,樊天涯在河南与少林等正道对峙,龙摩挺身而出,一举歼灭了整个泰山一地所有武人,令天下武林侧目。

    这等极大的功勋,使得天阴教都是扬眉吐气,因此龙摩在天阴教的威望,实是仅次于樊天涯之后了。

    如果子龙肯出面,只怕这些人真的会士气高昂,形成一个极为厉害的正道门派。

    子龙闻言也是一阵苦笑,又想继续推辞,不料徐子雄也出面规劝道:“子龙,我听主人说,你要振兴河套?”

    本来这句话倒是颇为平淡,没有丝毫规劝的意思在里面。

    可子龙听了之后,不禁眼前一亮,有些诧异的看了自己大哥一眼,明白了大哥话里的意思。

    子龙与巴尔王子合作,就是为了振兴河套,一则帮助河套人民,改善生活状况,二则就是为了大明守住边疆,不使蒙古进犯,三则却是存了私心,想以河套的力量,影响大明朝廷,瓦解刘瑾的权利。

    而徐子雄的这番话,其实就是在说,既然振兴河套有那第三条私心,这武林势力,其实也可以成为子龙的助力,对朝廷施加影响。

    当下子龙脸色阴晴不定,思虑半晌,才喟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教训的是,只是我这如今已经是河套统领,大明的河套参将,又马上要被正道同道推举为武林盟主,如果再接任这么一个新门派的掌门,只怕我真的顾不过来啊!”

    “哈哈!只要你答应就好!”古笑天等的其实就是子龙这句话,他在乎的是子龙愿不愿意成为这天阴教残留势力的头领,而不是真的就急切的需要子龙去处理这个新生门派的内务,毕竟就算是天阴教的樊天涯,也是把事务丢给了叶无焉来处理的。

    只听古笑天笑着说道:“只要你答应,这个新生的门派,就暂时由我跟段衡来帮你看着,你只要时不时回风云谷来看看,在兄弟们面前露露面也就成了,如何?”

    欧阳劲与徐子雄眼见子龙答应,也都是一脸好笑的看着子龙。

    而子龙看到自己这亲近的三人都如此迫切,他也是只得点头说道:“好吧!我可以答应师父,只是这门派应该叫什么名字呢?总不成还要叫天阴教吧!如今天阴教可是已经把武林正道给得罪死了啊!”

    一旦答应成为了这新门派的首领,子龙也就开始来考虑了一下这个门派的未来。

    这却是当首领应尽的职责,子龙也是明白的很。

    “依我看,既然是子龙担任门派掌门,那么这个新的门派,就必须要把子龙给体现出来!我看不如就叫龙王帮如何?有子龙的名字在里面,又挺霸气的,倒是不错!”欧阳劲首先提议道。

    “这可不行!”子龙率先反对道,“照师父刚刚的意思,这新的门派是由他与段衡代为指挥的!那有师父在,如何能没有他老人家的名字。以我看,不如叫笑天谷最好!”

    “哈哈!子龙你这马屁拍的好!”古笑天等人听到笑天谷的名号,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疑惑
    古笑天却是笑的最大的一个,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平息,说道,“不过这个名字,不伦不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古笑天的帮派呢!以我之见,就叫天龙帮吧!有子龙与我的名字,又挺大气的,对天阴教也算是一种继承!”

    “好!就叫天龙帮!”子龙拍板决定道。

    名字商议好了,众人又商量了一下天龙帮的组织结构,以及日后的走向问题,等差不多了之后,古笑天才一脸满足的带着欧阳劲退了出去。

    他们一个要去招来鬼医,交给佟鑫海,以及去成立天龙帮,另一个却要去通知那些北地的门派,遣散的事宜。

    等两人走了出去之后,子龙与徐子雄沉默片刻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起了个头,却发现对方都准备说话,又瞧到对方脸上的尴尬,不禁有些好笑,当即都是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方才笑罢。

    子龙才缓缓开口说道:“大哥,少林寺青铜鼎被夺一事,你应当是早就知情吧?”

    “就知道瞒不过子龙你!”徐子雄尴尬一笑,有些无奈的说道,“轩辕破是我师父,我早就告诉你了!当晚的行动,是巴尔王子通知他,少林主力离开,所以他才带着人,硬闯少林寺,要夺青铜鼎的!”

    “嘿嘿!果然与巴尔王子有关!”子龙冷冷一笑,内心有些生气的说道,他前一刻才与巴尔王子达成合作协议,这个巴尔王子后一刻就没有通知自己,直接让轩辕破来攻少林,倒真是让子龙对他不得不防。

    “子龙,你不能怪王子的!”徐子雄见子龙如此,不禁解释道,“轩辕破在鞑靼的地位,就相当于国师一般。巴尔王子又是他的弟子,如果不听他的话,只怕回去就要不妙了!”

    “那巴尔王子是他的弟子,又屈服于这位轩辕掌门的权利之下,那么大哥你呢?”子龙有些激动的问道。

    “我……我也是他的弟子啊?”徐子雄惊愕了一下,然后直接说道。

    “之前我不知道这轩辕破是谁的时候,你被他收为弟子,我还没多奇怪!可如今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又从你这里知道了他的其他身份,那我就更奇怪了!”子龙直言道。

    “奇怪什么?”徐子雄问道。

    “他为什么会收你为徒!”子龙皱着眉头,说道,“他是当年的天下五绝之一,武功虽然只是五绝之中,最差的一个,可也不是其他江湖人士可以望其项背的!他这样的绝顶高手,收的徒弟一定要能传承他的衣钵,或者能对他有所帮助,否则他怎么会轻易收徒呢?”

    “你这么说,倒是真的!”徐子雄竟然点头赞同的说道,“师父门下弟子无数,但真正收的徒弟,却只有黄易大师兄,以及我与王子三人!其他的人,都只是他的记名弟子,只由大师兄去负责教导!”

    “这就对了!”子龙见徐子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不禁点头说道,“既然这家伙如此吝啬收徒,大哥的天资也只是一般人,想来也没得到他多少武功真传,他却为什么要收你呢?”

    “子龙的意思是,师父收我为徒,别有用心?”徐子雄也是真的笨人,子龙说到这里,他已经明白过来,当即不可置信的看着子龙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子龙点头说道。

    “可他目的是什么?”徐子雄有些惊愕的说道,“师父虽然对我没有对王子那般倾心竭力,可也是把魔相派的镇派神功万魔无相功的前五重心法,都传给我了。还传给我一份白驼雪山掌,威力极为不俗,对我也没有藏私啊!”

    “五绝是何等人物,手上的武功要么博大精深,要么极为繁多。而以我知道的一些事情来看,这位北幻轩辕破,更是喜欢收集武功的嗜好!只怕那所谓的万魔无相功与白驼雪山掌,早就不是他的真正手段了!”子龙一面说,一面想起不久前,自己与轩辕破对的那一招。

    那一招轩辕破没有施展什么白驼雪山掌,反而以一根尺许长的短棍,施展了一门快若迅雷的棍法。

    那棍法可阴可阳,忽柔忽刚,最是飘忽。

    子龙如果不是因无仙大师的传功而功力大增,只怕一招之下,就伤在了他的那奇妙的棍法之下。

    以那棍法的威力来看,子龙自觉自己所见的诸多杖法、棍法、锤法等等,都是远远不及他。

    即便是少林寺名闻天下的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疯魔杖法,也是如此。

    “这……那师父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徐子雄对子龙极为信任,虽然轩辕破对他确实也算不错,可这会儿他也是起了心思。

    子龙听得徐子雄的疑惑,脑海之中突然闪过樊天涯临死之前的那一幕,悚然而惊,看着徐子雄。

    而徐子雄本来还疑惑不已,突然见到自己的弟弟好似见了鬼一般的看着自己,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面庞,又看了看子龙,有些忐忑的问道:“子龙,我有什么异常吗?”

    “大哥!我怀疑……”子龙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满脸惊愕的说道,“我怀疑轩辕破已经用了某种方法,控制了你……”

    “控制我?这怎么可能?”徐子雄却还是没有明白,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

    当下子龙便把上午与樊天涯一战,以及樊天涯临死之前的奇怪之处,一一的说了出来。

    本来樊天涯借助玉佩与圣骷髅的魔力,已经基本练成了唯我独尊功,武功之高,已经远远在无仙大师之上了。

    就算比之轩辕破,理应也是相去不会太远,至少也不会全无还手之力。

    这从子龙与樊天涯的交手,还有樊天涯与轩辕破的交手之中,就可以很明显的例比出来!

    子龙得了无仙大师的真气,把龙战玄黄发挥到极致,再加上婉儿的双剑合璧的作用,才险之又险的打败了樊天涯。

    可樊天涯对上轩辕破的时候,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好似只能为他鱼肉一般。

    反观子龙与轩辕破,虽然也很可能不是对手,但至少也能有一战之力。

    这三战的例比,就很可以体现出,樊天涯很可能莫名其妙的遭了轩辕破的控制,导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樊天涯临死之前,还被轩辕破以那漆黑的令牌吸走了毕生内功,成了一个人干,就更能体现出来了。

    既然樊天涯这样的一代绝顶高手,轩辕破都能直接控制,那么徐子雄又如何不能。

    如果真的像子龙猜测这般,轩辕破就是控制了徐子雄,才有理由故意收徐子雄为徒,然后来达成他那未知的阴谋了。

    等子龙缓缓说完,又把其中的问题分析完了之后,徐子雄虽然惊愕不已,可还是有些不信的反驳道:“这……即便他真的有那等手段,可犯得着对我这么使用么?要知道就像你说的,你大哥我可是天资平庸之人,对他又有什么用处呢?”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子龙分析完之后,渐渐猜到了其中一个可能,忍不住说道,“如果轩辕破是怕直接控制巴尔王子,会引得鞑靼汗庭有所反应,才故意控制你这么一个在鞑靼无依无靠的汉人,进而影响巴尔王子,影响鞑靼汗庭,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

    “这……”子龙的猜测,却让徐子雄有些沉默,过了半晌,他才有些自嘲似的说道,“子龙,我不过是一个身在鞑靼的汉人,就像你说的,在草原,我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的汉人,他没有必要,花大力气控制我。何况我从来没发觉,他有控制我的迹象!”

    “你在此稍等一会儿!”子龙见大哥还是不信,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我去叫一个人来,一定能鉴定出,你是否有被控制。”

    徐子雄眼见子龙一口咬定自己已经被师父轩辕破控制,还要去找人来证明,虽然他还是不怎么信,可也是随着子龙去了。

    子龙当下就出了房间,找来一名少林派留在附近的沙弥,让他去为自己请两个人过来。

    这小沙弥已经知道,自家那已圆寂的方丈,把衣钵传给了子龙,因此听了子龙的吩咐,当即飞快的跑了出去。

    见小沙弥跑走,子龙又进了房间,与徐子雄闲话了一番。

    主要是询问徐子雄为何突然带着日月神教,正好又赶上这场事。

    徐子雄之所以来此,本就是为了自己弟弟来的,这会儿子龙问起,他自然照实了说。

    而当子龙听到徐子雄是打着接应轩辕破的名义,率领日月神教来此,不禁更是奇怪。

    这轩辕破武功不凡,手下也是有不少人,可为何却还要日月神教的人,来此帮忙呢?

    难道这川中,或者这川蜀附近,还有什么是这位心思百窍的北幻想要的么?

    子龙想不明白,问了徐子雄也是不知道。

    当下他心中一动,忍不住想到了一个可能,立即说道:“那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杨虎呢?他难道也不知道么?”

    “他怎么会知道呢?”徐子雄有些好笑的说道,“我身为师父仅有的三个弟子之一,连我也是不知道,你觉得他一个外人,又如何知道这等隐秘!”

    “那杨虎现在何在?你把他找来问问,就知道了!”子龙又是说道。

    “好!”徐子雄闻言也就起身,转出房间,就去询问了一下附近的少林派小沙弥,可知道杨虎等人所在。

    不料这小沙弥却摇了摇头,说杨虎等人在其他人上山之后,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绝学
    徐子雄一脸愕然,返回房间,把这个事说给了子龙来听,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王子责令我带着日月神教的人来此,如今他们不见了,还不通知我一声,这是为何?”

    “只怕我们把巴尔王子以及日月神教的人,想简单了!”子龙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什么意思?”徐子雄为人淳朴,哪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不禁有些焦躁的问道。

    “很简单,你带着日月神教的人来此,又正好帮了我一把,其实不过是巴尔王子顺手推舟,借着你的手,帮一把我,对我示好罢了!”子龙有些好笑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所做的一切,其实已经在巴尔王子的预料之中?”徐子雄惊愕的问道。

    “是这个意思!”子龙点头说道,“巴尔王子想要就少林寺一事,对我有个交代,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把这个事捅破!正好你担心我,他就借着你的手,带着日月神教的人,来这里帮一把我!等我受了你的帮助,就是承了他的情,少林寺一事,我也就不能怪到他头上去!”

    “竟然是这样……”徐子雄还以为这次来帮自己弟弟,是自己的自作主张,因此还一直在想着,如何回去与巴尔王子交代,却怎料这一切竟然是巴尔王子早就交代好的,自己不过是做了一把传令兵罢了。

    只是既然这援助子龙一事,可能是巴尔王子暗中授意,那日月神教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徐子雄忍不住又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子龙听了之后,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只怕川蜀附近某个大派要遭殃了!这轩辕破本身武功高强,手上的人马也是不少,可如今还要日月神教前来助阵,只怕是要针对某个大门派,展开一次行动!”

    “原来是这样……”徐子雄豁然明白过来,忍不住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不知子龙你能推测他的目的是什么?又是针对的哪一个门派呢?”

    “目地的话,如果我没猜错,很可能是武当派……”子龙说到最后,已经脸色极为难看了,刚刚少林派才遭了劫难,如今武林另一大支柱就又要遭劫,在此武林凋敝之时,子龙如何能好过的起来。

    “武当派?子龙,我武当派怎么惹你了么?”就在子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笑意的清虚真人就推门而入,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少林的悟能大师。

    二人相携而来,子龙与徐子雄主动与他们见礼一番,然后分别落座。

    清虚真人才又笑着说道:“子龙,你刚刚在说什么呢?怎么提到我武当派?”

    “这……”子龙眼见清虚真人一脸笑意,却心中也是极为犯难,如何把这自己的推测,告诉清虚真人呢?

    对面的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却是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子龙的难言之隐以及有些凝重的神色。

    当下两人缓缓收起了笑容,悟能大师更是开口先问道:“阿弥陀佛,子龙,虽然我与清虚真人都是与你相交尚浅,可我们两个,却都会如无仙师兄一般对你,你有什么,尽管说就成,不用避讳的!”

    “是啊!子龙!”清虚真人也是说道,“你尽管放心,说对说错,贫道都不会怪责你的!”

    “真人,大师,你们却是误会了!”眼见自己再不说,这两位只怕不知道误会到哪里去,子龙当即说道,“其实是这样的……”

    当下子龙也就把徐子雄的身份,以及之前的种种猜测,还有轩辕破的身份,目的,少林寺一战的始末,都大概的说了出来。

    悟能大师听到可心老僧圆寂的消息,忍不住一个劲的念起了往生咒,好似替可心老僧超度一般。

    而清虚真人听完子龙的分析之后,也是脸色凝重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武当派之中,也有一个被这北幻轩辕破觊觎的青铜鼎?”

    清虚真人寿元极高,比之无仙大师,还稍稍大上一些。

    因此这江湖五绝的称号,他也是有所耳闻,对五绝的风采,也是了解的颇为深刻。

    如今听到自己的门派竟然被北幻轩辕破给盯上了,他也是忍不住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少林寺的青铜鼎已经被夺,武当派有没有青铜鼎,我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川蜀附近,值得他轩辕破与日月神教一起联手对付的势力,除了贵派之外,我再也想不出第二个来!”子龙却是摊开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哎!无量天尊!”清虚真人叹息一声,说道,“我武当派确实有一尊青铜鼎,就摆在真武大帝的灵位之下,是由三丰祖师传下来的!听师父他们提起,说这青铜鼎,是三丰祖师悟出太极的关键所在,因此我武当派一直对这青铜鼎极为重视,即便是不懂上面的铭刻,也是没有怠慢分毫!”

    “什么,太极竟然是从那青铜鼎之上悟出来的?”不但是子龙,即便是悟能大师以及徐子雄,也都是颇为惊愕的看着清虚真人。

    少林为武林正宗,武功多以刚猛硬朗,闻名于世。

    后来元末之时,出了一名武学宗师张三丰。

    据传他曾为少林弟子,后来因故离开少室山,由僧入道,成了一名道士。

    后来途径武当山,就在这武当山之上,修道练武起来。

    在他一百岁之时,他创出了举世闻名的太极拳出来。

    这太极拳易学难精,奥妙无双,把四两拨千斤的武学道理,发挥到了极致,实是一门柔到极限,刚柔并济的无上拳法,被好事之人评为天下第一拳。

    后来历代武当掌门,都会习练太极,用以镇压山门气运,可再无一人,能达到张三丰当年的境界。

    可即便如此,武当派也是一跃而起,与少林一南一北,称雄武林之中。

    如今众人听到这让一大门派崛起的神功秘籍竟然来自一尊青铜鼎,怎能不让众人惊愕。

    “当然,这些只是师门传说罢了!”清虚真人也能理解众人的惊愕,当即又解释道,“这百余年来,无数师门长辈,都曾去青铜鼎附近观摩领悟,却再无一人,能体悟到三丰祖师曾经到过的境界!”

    “原来如此!”三人听得不禁点了点头,却也是深表认同,如果这太极至理这么好领悟,让武当又出一个张三丰,只怕少林寺也是要比武当派矮上一截了。

    “既然已经证实武当派有青铜鼎,看来我的推测很可能成真,那轩辕破与日月神教,很可能要去偷袭武当派。

    清虚真人,你是不是要传信一下,或者我们现在就带着大伙儿,启程去武当山救援!”子龙立即说道。

    “不用了!”清虚真人淡淡说道,“修道讲究一个缘字!这青铜鼎虽然于我武当重要无比,可如果真的与我武当再无缘分,被夺也就被夺吧!与轩辕破以及日月神教开战,不是现在的武林正道能承受得起的!”

    子龙本来还颇为愕然,不知道清虚真人为何明知宗门危急,却还如此淡然是为什么?

    等听到清虚真人的后半句,他不禁肃然起敬。

    原来这位老真人竟然是担心武林大战数场,极为疲累,不想因为自己宗派的一个青铜鼎,而再让武林同道奔波。

    当下子龙脸色一振,深深施礼,说道:“真人高风亮节,子龙佩服!”

    “不错!真人光风霁月,悟能极为钦佩!”悟能大师也是反应过来,肃然行礼说道。

    “哎!不用如此!”清虚真人摆了摆手,说道,“我这就去传令,让武当山放弃抵抗,把那青铜鼎交给轩辕破也就是了!反正一尊无用的青铜鼎,总不至于高过我宗门那些弟子的性命。”

    说完之后,清虚真人也就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子龙三人都是肃然起身,送了清虚真人出去。

    等清虚真人出去之后,三人又是唏嘘一番,悟能大师才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这青铜鼎到底是什么?为何这轩辕破,却不惜与我少林、武当开战,也要得到这青铜鼎呢?”

    “晚辈也是不知!只是晚辈知道,这轩辕破图谋甚大,只怕他没那么简单!”子龙叹息一声,他从狂刀的日志之中,得到的消息也是极为有限。

    虽然知道了这青铜鼎极有可能是夏禹九鼎,可这夏禹九鼎到底什么作用,狂刀却是没有提出。

    只是从清虚真人的叙述,以及狂刀的日志之中来看,这每一个青铜鼎,都好似有一门极为厉害的武功一般。

    武当派的青铜鼎,是被三丰真人悟出了太极至理,创出无双的太极拳。而狂刀的青铜鼎,却是领悟出一门名为风神腿的腿法。

    如此来看,那么轩辕破手上的三个鼎,以及从少林夺走的那个鼎,又是记载了什么武功呢?

    当下子龙也忍不住把这其中的揣测说了出来,又询问了一下:“以大师的见解,这少林的青铜鼎之上,会不会也记载了一门少林一直以来,失传的一门绝学呢?”

    “哦?这样啊!”悟能大师听了也是眼前一亮,忍不住凝神苦思,过了良久,才睁开眼,有些惊愕不定的说道,“当年达摩祖师东来,上了少室山,曾经面壁九年,创出了易筋、洗髓、洗骨三本无上经书。而当时二祖慧可为求佛法,自愿断了一臂,据传达摩祖师也就为慧可祖师创出了一门名为如来神掌的掌法。这掌法据说是天下第一掌法,可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人见过……”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受控
    少林寺竟然真的有一门失传的绝世武功,子龙与徐子雄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子龙反应迅速,忍不住说道:“咦,我记得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有一门如来神掌啊!好像周友师兄的师父,悟空大师就是使用这门掌法的!”

    “虽然悟空师兄的那门掌法也叫如来神掌,可是与传自达摩祖师的那门如来神掌,相去甚远,威力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啊!”悟能大师叹息一声,说道,“据说当年达摩祖师坐化,有十大魔头上山兹扰,慧可祖师凭借一只手臂,施展如来神掌,打的十大魔头都是抱头鼠窜,最后都到了我少林寺之中,皈依我佛!现在的如来神掌,哪里有那等威风啊!”

    听到少林寺这段秘史,子龙也是震惊不已。

    他心中的猜测,也是经由这般,渐渐坐实了。

    这夏禹九鼎,很可能每一个上面,都记载了一门无上的传世绝学。

    如今轩辕破得到了四个,还有一个也即将得到,如此一来,也就是五个青铜鼎收集齐全。

    而剩下的,还有四个青铜鼎。

    其中一个在子龙自己的手中,如今还在狂刀的密室之中睡大觉呢!

    剩下的三个,却应该在哪里呢?

    只有知道这三个鼎的所在,才能集中力量,对这个在中原肆虐的北幻进行一次狙击,让他不敢再如此猖狂。

    当下子龙心中暗自思定,准备等此间事了,就让自己能调动的所有势力,都全力追查接下来的三个鼎的下来。

    三人又是一番闲聊,清虚真人也就从外面又走了进来。

    此时他虽然依旧仙风道骨,可是子龙等人还是能感觉到,他隐隐散开的疲累之意。

    显然清虚真人虽然打定主意,为了保全门派,放弃青铜鼎。但这鼎毕竟传自三丰真人,还是让他极为不舍。

    子龙与悟能大师出言安抚一番,清虚真人才淡淡一笑,然后说道:“好了,没什么的!子龙,你这叫我与悟能大师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么?”

    “还有两件事!”子龙眼见清虚真人恢复过来,当即就开门见山的说道,“第一件事,就是关于我大哥的!”

    当下子龙便把徐子雄的事,以及樊天涯的事,还有自己推测徐子雄已经被轩辕破控制的事,大略的说了一遍。

    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听完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清虚真人更是率先说道:“控制他人?我记得当年有一个门派,被称为魔门,有一门极为厉害的魔功,叫道心种魔**。这魔功以他人为炉鼎,修炼自身,极为邪异,与你所说,有几分相似!”

    “嗯?”悟能大师一听,也是沉思一番,然后说道,“不错,不错,确实有这门魔功!只是这魔门自唐末之时,就已经被中原各派一起,联合驱除出中原,如何还能再现呢?”

    “竟然还有这等武功……”子龙也是第一次听到,原来世间曾经有一个名为魔门的奇怪门派,当即也是颇为惊愕,“那不知两位前辈,可有办法检测出来,我大哥是否被控制呢?”

    “办法也是有的!”清虚真人点了点头,说道,“这等魔功,多以精神力为主,贫道来试一试吧!”

    一边说,清虚真人一边伸出手来,搭住徐子雄的腕脉,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悟能大师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念起了经文起来。

    这经文曲调悠扬,子龙仔细去听,却发现这竟然是清心普善咒。

    当下徐子雄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两位前辈却是在做什么,只是觉得眼前一亮,然后便缓缓失去了知觉。

    而子龙见到大哥的异状,一把扶住徐子雄,把他缓缓坐好,然后便守在了他身边。

    过了片刻,等悟能大师的清心普善咒念了三遍之后,清虚真人才缓缓收回手来,稽首说道:“无量天尊,子龙你果然没有猜错,这位徐子雄徐施主,真的被他师父轩辕破,种下了一粒控制的种子!”

    “啊?”子龙虽然早就猜到,可还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清虚真人。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两位高人为徐子雄拔除这粒潜藏在徐子雄体内的控制种子了。

    子龙不明就里,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两位高人施法。

    清虚真人依旧把手搭在徐子雄的腕脉之上,蓝色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严,不断从他的身上散发开来。

    悟能大师也就正襟危坐,不断的把各种佛经念诵出来。先是清心普善咒,后又是大光明咒,最后还有金刚经等等,有许多,是子龙都无法辨识出来的。

    毕竟子龙虽然天资聪颖,可就佛经而论,真的没有接触太多。

    能辨识清心普善咒等等经文,还是因为婉儿颇为崇信佛教,有些时候会在子龙耳边念叨,因此才能辨识。

    当下两位高人在这边鼓捣,子龙也在一旁仔细揣摩,观看。

    只见随着时间推移,等悟能大师的诵念经文越来越急的时候,徐子雄本来洁白无瑕的脸上,陡然出现一阵阵骇人的黑气。

    这些黑气不断翻涌,渐渐在徐子雄的面门之上,形成好似一个魔鬼一般的图案。

    子龙一见之下,不由得心惊不已,正想该如何处置,不料悟能大师突然爆喝一声:“唵、嘛、呢、叭、咪、吽!”

    这六字真言一出,本来盘桓在徐子雄面门之上的魔鬼一般的黑气猛然厉啸一声,子龙听得,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可那黑气竟然抵住了这波六字真言,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恰在这时,清虚真人的手心突然出现了一朵气雾型的洁白莲花,只见他嘴中念念有词,把这洁白莲花托到徐子雄的面目附近,嘴中轻呲一声:“急……”

    那黑气再也是扛不住了,又是一声短促的厉啸,就化作一道青烟,被清虚真人摄入了那洁白莲花之中。

    收了这黑气,清虚真人脸上也是显出一阵潮红,缓缓走到座椅边上,盘膝坐了上去,陷入了入定的状态之中。

    与此同时,悟能大师也是缓缓停下了诵念经文,抹了一把额头之上的汗水,颇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阿弥陀佛,这轩辕破种下的魔种,果然极为可怕,真不愧是当年的五绝之一,只怕我等不如远矣!”

    “大师,你没事吧?”子龙也是把徐子雄放好,确认他不会摔倒之后,就来到悟能大师身边,对着他的手心,注入一道温和的真气,来缓解一下悟能大师的疲劳。

    悟能大师也是没有推拒子龙的好意,接受子龙的真气之后,在体内盘旋两周,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元气,才缓缓睁开眼睛,颇有些高兴的说道:“却没想到,原来子龙你学得竟然是我少林正宗的易筋经内功,只是却还有些区别!”

    “那是以前我被樊天涯化为龙摩,从圣骷髅魔力之中,炼化而来的内功!至于易筋经……”子龙忍不住想要解释一番,少林寺的易筋经,为不传之秘,即便是少林寺的本派弟子,也没有几个修炼的。

    乍然出现在一个外人这里,却也是会惹得少林寺之人的疑虑。

    “不用如此的,子龙!”悟能大师也能猜到子龙的想法,当即伸出手,止住了子龙的话,温和的说道,“当年易筋经失窃,贫僧也是听无仙师兄提起过,这个不重要的!佛家最讲缘法,你能修习易筋经,也算是佛祖的点化之恩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谢谢大师!”虽然易筋经早就经由婉儿派人,交还了少林寺,可是这学习易筋经内功,子龙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与其他少林寺之人交代。

    如今悟能大师也算是代表少林寺,正式认可子龙学习易筋经,子龙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就深深施礼说道。

    “不客气!”悟能大师也是一脸笑意的扶起了子龙。

    “大师,真人他这是怎么了?”眼见悟能大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清虚真人却依旧没有反应,反而眉头紧锁,显得极为不妙,子龙也是颇为担忧的问道。

    “无妨!真人道学在当今之世,可以说是个中翘楚,子龙你无须担心!”悟能大师宽慰子龙说道。

    恰待这时,清虚真人却睁开了双眼,只见他长吁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轩辕破不愧是五绝之一,这魔门秘法,果然厉害!如若不是老道一心精研道术,只怕这次真的就要在这里栽了!”

    “累得真人受难,是子龙的不是!日后武当但有差使,子龙定当全力以赴!”子龙闻言立即做出保证说道。

    “无需如此!”清虚真人连忙摆手说道,“子龙,我且问你一个问题!”

    “真人请讲!”子龙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你大哥,徐子雄这番祛除魔种之后,是继续返回轩辕破身边,还是就留在你这里了?”清虚真人一脸凝重的说道。

    “……”子龙闻言一阵沉思,良久之后,才颓然说道,“虽然我想大哥能留在我身边,但是他曾被鞑靼王子救过性命,对这位巴尔王子已经倾心,而轩辕破目前又是鞑靼国师,以我看,他必定还是会返回鞑靼去的!”

    “这样啊!”清虚真人闻言一阵沉默,旋即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把他叫醒,我要问问他的意思!”

    “好!”子龙虽然不知道清虚真人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既然他如此郑重其事,子龙也是立即去唤醒徐子雄。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善后
    当下只见他走到徐子雄的身边,对着徐子雄的人中穴输入一道真气之后,徐子雄也就悠然醒来。

    “怎么了?”徐子雄一脸迷茫,有些无措的看了子龙一眼,在子龙的搀扶之下,缓缓坐了起来。

    “没什么,你体内被控制的问题已经被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联手解决了!”子龙当即回道。

    听到自己体内果然有被轩辕破种下控制,还被眼前这两位高人联手解决,徐子雄也是感激不已,当即从椅子之上坐了起来,对着两人深深施礼,说道:“子雄谢过两位前辈援手之恩!”

    悟能大师与清虚真人都是连说不用,与徐子雄逊谢一番之后,清虚真人才又把刚刚问子龙的问题,又直接问了徐子雄。

    徐子雄听完之后,想也没想,直接说道:“王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岂能忘恩负义。即便再是如何凶险,我也要返回鞑靼,返回王子的身边!”

    “好!”虽然徐子雄效忠的对象,是大明的仇敌鞑靼王子,但是清虚真人也是颇为赞赏他这种有恩必报的脾性,当即翘起了一个大拇指,以示赞赏之后,才缓缓说道,“那我且问你,如今你体内的魔种,已经被贫道与大师联手拔去,你回到鞑靼,轩辕破必定察觉,只怕到时就要与你不利,你却待如何?”

    “轩辕破为我师父,虽然他对我有些居心叵测,可毕竟教了我武功,如果真的要我性命,我也是毫无怨言!”徐子雄掷地有声的说道。

    “大哥……”子龙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番拔除徐子雄体内所存的魔种,竟然好似把大哥推向了死亡的边缘,当即忍不住就想劝解。

    可徐子雄却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意思,当即打断子龙,说道:“子龙,你不必多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虽然对我有些不义,但是我也不能就此忤逆他啊!”

    子龙也是没有料到,自己大哥竟然如此脾性,一时也是不知该如何规劝。

    那边的清虚真人却只是爽朗一笑,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子雄你很不错!”

    “真人?”子龙本来还头痛如何规劝大哥,不料清虚真人竟然对徐子雄进行夸赞,他不由得有些嗔怪的看着清虚真人,不知他缘何如此。

    清虚真人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子龙稍安勿躁,然后缓缓说道:“子龙,我知道你担心你大哥子雄回到鞑靼,会被轩辕破所乘!但是贫道既然想到了,焉能没有解决的办法呢?”

    “啊?还请真人示下!”子龙本来还忧烦不已,不料峰回路转,原来清虚真人竟然已经有办法呢,当下他高兴的抱拳问道。

    “很简单!轩辕破对子雄是否会起戒心,就在于子雄体内的魔种!贫道却有一门秘法,可以把净化之后的魔种重新种回子雄的体内,平时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在轩辕破利用这颗魔种的时候,子雄就能产生感应。到时候子雄扮作受制,让魔种来控制自己的行动,也就是了!”清虚真人缓缓说道。

    子龙听了之后,一脸惊喜的问道:“这……竟然还能如此,子龙在这里谢过真人了!”

    “无妨,无妨!”清虚真人摆了摆手,说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子雄,一旦把这颗净化之后的魔种放入你的体内,你可一定要注意警惕,一旦轩辕破利用魔种控制你,你可一定要注意放弃抵抗,否则轩辕破察觉,贫道也不知他会如何对付你啊!”

    “真人放心,子雄理会得!”徐子雄一脸当然的点头说道。

    见徐子雄已经明白过来,清虚真人也就不再犹豫,当即摊开手来,那洁白的莲花又重新出现在了清虚真人的手中,只见他手一挥,那洁白莲花轻飘飘的来到徐子雄的脑门,一下子进入了徐子雄的百会穴之中,不见了踪影。

    “好了!”清虚真人拍了拍,看着子龙与徐子雄,缓缓说道。

    “这么快?”子龙不禁有些惊异的问道。

    “自然是,这其中却又有什么难的!”清虚真人捻须笑着说道。

    “谢谢真人!”子龙又是恭敬的答谢道,徐子雄跟在子龙身后,也是站了起来,深深施礼。

    眼见子龙这里的事处理完毕了,清虚真人又扫了一眼徐子雄,然后对着子龙问道:“子龙,如今这架势,估计这无仙大师的担子,却必须交到你手上来了啊!”

    “可不是么!”子龙也是苦笑着点头说道,“如今被我师父以及大哥这样做了一通,只怕那些刚刚被救的武林各派,都要我接任了。只是真人、大师,我这脾性懒散,实在不适合做这个事,二位……”

    本来子龙已经有些接受徐子雄的规劝,要用武林盟主的势力,对自己将来肃清朝政,起到一定的帮助。

    可临到清虚真人提及,他心里的那丝逍遥的念头,又忍不住浮上心头来,就想着来推拒。

    “子龙!”清虚真人看着子龙,正色说道,“无仙大师既然属意你接任,自然是有他的考量!你怎能如此辜负无仙大师的好意呢?”

    “这……”子龙脸色凛然,想起了无仙大师临终之前的殷勤嘱托,不禁叹了口气,然后点头说道,“是子龙想岔了,我以后不会再有懈怠之心了!”

    “那就好!”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相视一笑,然后清虚真人又正色说道,“既然你这接任武林盟主已成定局,那不知你这位武林盟主可做好了接任之后,要处理的几桩大事的准备么?”

    “还请真人提点!”子龙却才明白过来,原来清虚真人是来提点自己,担当那武林盟主要应对的局面来的,当下子龙诚恳的拱手求教道。

    “提点就不用了,探讨一下还是可以的!”清虚真人果然有长者之风,听到子龙这般说,在胸口竖起一根手指,说道,“这一嘛,是关于这次参战武林同道的安置,这里面其实细节极多,可以放在最后再商议!”

    “好!”子龙听到安置两字,不禁心领神会,这次参战的武林正道起码也有近百个大小门派,其中战死战损,不计其数。

    要如何做到妥善安置,实是一门学问,放在最后聊,却也是应有之义。

    “第二!就是关于天阴教的问题!”清虚真人见子龙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当即又是一笑,缓缓说道。

    “这个请真人与大师放心,我之前已经与我师父、大哥、欧阳大哥商议了一番!”子龙也知道,这善后之事,肯定有天阴教的事,当即就直接把之前众人商量的三个部分的分门别类的处理方法,说了出来。

    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听的连连点头,最后悟能大师忍不住击节赞赏,说道:“妙,妙,妙啊!最会处理天阴教的,果然就是天阴教之人!这么一个分门别类的处理方法,可以让许多顽抗之人,放弃与我们正道对敌,要么隐居,要么加入那天龙帮,真是一个好办法!”

    “不错!有收容之处,还是你这位武林盟主所领导的门派,相信那些不想一条道走到黑的天阴教之人,只怕都会反正。如此一来,留在叶无焉身边的人,就会减到最少,对武林正道的威胁,也降到了最小,子龙你们果然处理了得啊!”清虚真人也是颇为赞赏,不禁对子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来。

    二十年前,第一次天阴教雄起,武林正道付出极大的代价,才把天阴教残酷镇压了下去。

    但是这等镇压犹如治理洪水之中的堵的方法一般,只能让天阴教沉寂一时,却不能磨灭于他。

    直到今天,子龙与古笑天出面,让武林正道之中又多了个遗传继承自天阴教的天龙帮,吸纳那些天阴教残余之人,却是基本解决了天阴教的问题了。

    经历过两次天阴教大战的悟能大师与清虚真人,如何能不感到兴奋。

    “真人,大师过誉了!”子龙也是没有料到这方法竟然能得到两位高人这般称赞,心中也是高兴不已,然后又说道,“那不知第三件事,却是何事!”

    “第三件事还是贫僧来说吧!”悟能大师本来一脸喜气,可说到这第三件事,却也是一脸阴翳,只听他缓缓说道,“这次正道之殇,主要在于青城派临阵背敌。如今天阴教覆灭,玄空子眼见大势已去,也是带着门下的弟子,逃回了青城山!可这次正魔决战,正道之人死伤无数,不说其他,单说点苍派,死的只剩下那么十来个人,却也是武林的大不幸啊!等待会推举你为盟主之后,必然有人要子龙你带领大伙儿,征讨青城派,所以你可要好好思忖一番啊!”

    “这却也不错!”子龙也是不禁点了点头,他本来听到青城派叛变,还亲眼见到玄明道人对无仙大师用毒,导致无仙大师只得就此圆寂,却也让对青城派充满怨恨。

    若是照着他以前,必定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可一旦坐到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他却又发现如果如此草率,只怕却是有些唐突。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鬼城
    当下子龙详细思忖一番,忽然瞥见悟能大师与清虚真人老神在在,他不禁心中一动,对着两位高人说道:“两位前辈,你们已经成竹在胸,何必问我呢?”

    “哈哈!你这却是想当甩手掌柜啊!”清虚真人闻言也是嘿然一笑,然后说道,“其实贫道与悟能大师来之前,已经有了商议,我们共同的看法是,青城派不能就此灭绝,可也不能不受到惩处!”

    “哦?愿闻其详!”子龙说道。

    “青城派传自南宋年间的全真教,实是武林一大传承,不能就因为这次玄空子等人的利欲熏心,就直接断了他的传承!”悟能大师解释道,“但是如果不进行惩处,却也是不行。老衲与真人建议,可以替换掉青城派的掌门,把那些为首的青城派弟子,分往风云谷、少室山、武当山分别监押,用以惩处!至于那些弟子,就小惩大诫,也就行了。平日里以峨眉派对青城派多加敦促引导,却好过这直接灭绝它啊!”

    其实最开始悟能大师与清虚真人商议的监押地点,只有少林寺与武当山。

    只是这会儿听到古笑天与子龙成立了继承天阴教的天龙帮,当下悟能大师就把这地点加了一个风云谷。

    一来以示武林正道正式容纳了天龙帮,二来就是为了这天龙帮造势,能让这帮派更好的帮助子龙这位武林盟主,治理好中原武林。

    “大师、真人慈悲为怀,子龙佩服不已!”子龙却也觉得这个方法见效不错,惩处了首恶,也算是杀鸡儆猴,而保留那些为恶不深的青城弟子,一则这些人还有改过的可能,二则也保留了青城派的传承,算是很好的处理办法了。

    “哈哈!”清虚真人听得子龙的夸赞,也是爽朗一笑,过了片刻之后,才停歇下来。

    此时两件最要紧的事务谈完,子龙也就与两位前辈开始探讨这次正道门派的安置计划了。

    这一番探讨,也就花了小半天的功夫,等太阳有些偏西的时候,才进行完了商讨。

    子龙揉了揉略微疲倦的脑袋,对两位前辈一番道谢之后,就把两人送离了此地。

    然后子龙又返回房间,与徐子雄闲聊没多久,这武林正道同盟的大会,也就正式在峨眉派的大殿之中,召开了!

    周友亲自来此,领着子龙前去参加了会议。

    在会议之中,基本上超过六成的门派,都推举子龙为新任的武林盟主,其中也包括少林、峨眉、武当三大武林支柱。

    在这等众人的推举之下,子龙逊谢一番之后,正式成了继无仙大师之后,又一任武林盟主。

    然后子龙又趁热打铁,在大会之上,宣布了天龙帮的成立,以及之前与清虚真人、悟能大师商议的三条要务。

    这三条要务,每一条都已经尽可能的想的更周全,这些武林门派的掌门人、长老之类的听了之后,都是踊跃支持。

    也因为这三条要务这般顺利的得到通过,子龙在武林正道同盟的威望自然水涨船高,这些武林正道之人,却从此都以神龙大侠,来称呼这位新任的武林盟主。

    要务商议完毕之后,子龙这位新晋武林盟主就借着峨眉派的地方,请大伙儿吃了一顿武林正道难得一次的团圆饭,众人眼见得武林正道虽然有些波折,却还是蒸蒸日上,又除了天阴教这个大敌,打退了刘瑾的阴谋,都是兴高采烈,就在这峨眉山之上,开怀畅饮起来,欢度着正德六年的元宵节!

    ……

    三日后,也就是正德六年正月十八,宁夏城南不远处。

    此刻本是天寒地冻,北风呼啸,绝大部分的百姓都是阖家团圆,窝在家乡。

    这本来络绎不绝的官道之上,却是没有见到几个人来往,倒是冷清了不少。

    正在日头偏移,有些向西的时候,官道的尽头,却响起“得嘞,得嘞”的马蹄之声。

    不多时,就见到两骑出现在官道之上,踏碎这些铺洒在官道之上的冰雪,向着宁夏城疾驰而去。

    着两骑行动迅速,马术不错,本来颇为难骑的雪地,却也是让他们没有多少减速。

    等那远处不高的宁夏城城墙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这两骑才缓缓停下。

    站在不高的山岗之上,跳瞰着远处的宁夏城,两人不约而同的解开蒙在脸上的面纱,露出那面纱之下的容貌来,却正是子龙与婉儿!

    只见子龙从自己的马背之上,取下一壶清水,递给婉儿,温柔的说道:“赶了三天两夜,总算是赶回来了!婉儿,你先喝口水,我们收拾一番,再去见安王殿下与我娘亲!”

    “嗯,好!”眼见子龙如此体贴,婉儿也是俏脸绯红,有些高兴的接过子龙递来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口,递回给子龙,示意他也喝点,才说道,“你说我爹爹这么急着叫我们回来,却是什么事?”

    “前面就是宁夏城了,到了安王府,问一问安王殿下,也就知道了!”子龙爽朗一笑,温柔的为婉儿身上掸去身上的积雪与灰尘,轻柔的说道。

    “也是!”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说道。

    “兴许啊!是殿下急着要我这个女婿给他拜年,才招我回来的呢!”子龙看着乖巧的婉儿,突然打趣的说道。

    婉儿一听,脸上不禁一片绯红,都红到脖子那里去了,低垂着头,有些不依的说道:“才不会呢?再说你和我还没成亲,他要……要……”

    “要什么?”子龙有些揶揄似得故意问道。

    “哼!不理你了!”婉儿突然一夹马腹,急速的向宁夏城而去。

    子龙看着婉儿娇羞的跑了,不禁也是拍动马屁,边追边喊道:“婉儿,等等我……”

    两人便在这冬日的阳光之下,一跑一追,向着宁夏城而去。

    原来在正月十五的时候,子龙等人把武林同盟大会进行完,开始吃团圆饭的时候,不料安王的信使却突然来到此处。

    这信使送来了一封安王的亲笔信,要求子龙必须尽快返回宁夏,说是有大事相商。

    子龙问了那信使到底是何事,不料这信使一问三不知。

    当下子龙只得把武林同盟的事务,暂时交托给古笑天、清虚真人,自己带着婉儿,一路策马狂奔,向着宁夏赶来。

    一路之上,他与婉儿诸多猜测,都是想知道安王如此着急的找自己与婉儿回去,却是有什么事。

    只是两人信息太少,却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此刻回到宁夏,两人本来还以为宁夏应当一派欢声笑语。

    却不料跑的近了,竟然发现这宁夏竟然好似进入了战时一般,不少官兵把守在城墙之上,几个城门处,也是有许多顶盔掼甲的官兵在把守。

    好在子龙与婉儿在宁夏也算是名人,而子龙又曾任宁夏边军镇羌堡守卫,这些官兵也是认得他们两人,因此却是让两人直接进了城。

    进了城之后,子龙与婉儿发现这本应热闹的宁夏街头,却已经是戒了严,行人不能说没有,却也是极少,这般看去,竟好似进了鬼城一般。

    本来心情颇为轻松的两人,心头忍不住一沉。当下两人不再在外面逗留,极快的赶到王府,来到安王的书房之外,等候安王的召见。

    安王府虽然张灯结彩,可一丝过年的喜气都没有,反倒是侍卫们的脸上,都是如临大敌,好似刚刚遭了刺客一般。

    带着满腹的疑问,站在安王的书房之外,子龙与婉儿几次想要沟通交流,却都是作罢。

    好在安王也没让二人等太久,不多时,安王就亲自迎了出来。

    只见安王一身甲胄,竟然好似进入战备状态一般,刀削斧凿的脸庞,也是布满的严肃。

    见到婉儿与子龙,他扯着嘴,轻轻笑了笑,重重的拍了一下婉儿,说道:“婉儿,子龙,你们回来了?”

    “爹爹!”婉儿再也是忍不住,一把扑入安王的怀抱之中,环腰保住安王,说道,“爹爹,这是怎么了?怎么宁夏跟王府,都好像要末日临头了一般?”

    “没事的!婉儿!”安王挤出一丝微笑,安抚着婉儿,说道,“不过是这两天有刺客在宁夏杀人,我们王府的侍卫又没有拿下他们,因此才闹得人心惶惶罢了!不过在王府里,你尽管安心,没事的!”

    “是么?”婉儿将信将疑的抬起头,看着安王的坚毅的下巴问道。

    “自然是真的!爹爹什么时候骗过婉儿了?”许是有婉儿在身边,本来一脸严肃的安王,这会儿总算是舒缓了下来,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就好!爹爹没事就好!”婉儿高兴的说道。

    “好了!外面风大,冷,我们进来说吧!”安王一脸高兴的拍了拍婉儿的背后,然后招呼子龙一起,进了书房之中。

    这安王的书房,却是一处暖阁。子龙随着安王、婉儿走进书房,就觉得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等进来之后,子龙却发现孙景文、朱执都在。

    只是这两人也是一脸愁容,显然宁夏发生的事情,不止安王说的那些。

    而且子龙还敏锐的发觉,朱执潜藏在眼神深处的怨恨,他心中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这其中的阴差阳错,却使得自己与朱执越来越远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遇害
    当下安王让子龙与婉儿落座之后,面色苍白,强忍着悲痛开口说道:“我已收到线报,无仙大师他……他走了?是真的吗?”

    婉儿闻言热泪盈眶,泣不成声,子龙也是眼含热泪,安王见状哪还不明白无仙大师确实已仙逝,抡起拳头重重的砸在身旁的桌子上,仰天长啸,心如刀绞!手捂着胸口有些上不来气,众人见状都准备上前安慰,被安王伸手制止,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怒道:“是谁杀了我的兄长?”

    “是青城派的叛徒玄明道人,此人已授首,况且樊天涯已死,无仙大师也能瞑目了!还请安王殿下节哀!”子龙安慰道。

    “樊天涯死了我也是知道的,不是说天阴教高手如云吗?没有了无仙大师,怎么还会打赢这场大战呢?”安王虽然得到了线报,但对正道如何打败天阴教却是一无所知。

    子龙闻言答道:“本来是毫无胜算的,因为在阻击天阴教的战斗中,峨眉派掌门镜缘师太不幸身死,正道人马损伤过半,幸好有支援我们的令狐家后人薛晗霄和她所带的人马坐镇峨眉金顶,从后山阻击了向过、梁梦雪、黄掌香三位高手的偷袭,并打的他们和所带的人马连连撤退,才保住了正道的有生力量,不至于全军覆灭。不过听清虚真人说,由于玄空子暗中使诈,这位薛姑娘却追错了方向,至此渣无音讯,清虚真人正在派人四处寻找。而杀死樊天涯的却是另有其人!”

    “哦?是谁?”安王问道。

    当下,子龙就把自己和婉儿打败樊天涯,和撞见轩辕破把樊天涯杀害并吸其内功的过程,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安王听后也是为之一震,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同大天王一样的绝顶高手。

    突然,安王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接下来,本王要说一件事,事涉机密,本王希望你们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再让第六人知道!”

    在场的四人闻言,都是没缓过神来,片刻,都是起身凛然立下誓言,决不透露半点。

    安王见四人表了态,才缓缓开口说道:“第一件事,就是刚刚说的,宁夏近日刺客猖獗,不单王府,便是风月帮之中,也已经有人遇害!”

    “风月帮?谁?”子龙心头一跳,不禁有些焦急的问道。

    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马风月的亲生儿子,可马风月对他,实是恩同再造,再加上马风月一直以来都把子龙当做亲生儿子,子龙也是认同了这位母亲。

    这会儿听到风月帮有人被刺客杀害,他也是焦急无比。

    “是你的叔公!马德贵!”安王一脸痛惜的说道。

    “啊?叔公……他……他……”子龙闻言一脸错愕,马德贵与子龙认识颇久,可子龙打心眼里,一直怀疑马德贵的目地,因此刻意与他疏远。

    如今乍然听到马德贵已经被刺客杀害,他却是茫然无措,不知刺客为何却要杀了这个无关紧要的老人!

    安王见子龙如此,还以为子龙心中伤心,不禁安慰的说道:“子龙,马德贵马先生自来宁夏,就一直着手改善宁夏财政状况,这几个月来,宁夏人民的生活水平,其实有了显著的提高。

    他还与河套的岱钦一起,已经建立了宁夏与河套的互市,真可谓功德无量!

    如今他被杀害,本王也是极为心痛,你不要太过悲伤,本王立誓,必定惩戒凶手,给马先生,马帮主,以及你一个交代!”

    子龙听得安王的话,更是一脸错愕。他本以为马德贵心怀不轨,到宁夏别有所图。

    不想这个自己一直深深怀疑的老人,来到宁夏竟然发挥了这般作用,不但改善了宁夏的生活,还直接引导宁夏与河套进行互市,说他功德无量,真的不可谓过。

    当下子龙心中一阵苦涩,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婉儿却也以为子龙伤心,不禁拉起子龙的手,对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如此,子龙当下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才正色对安王说道:“我……我叔公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殿下可曾找到什么线索?”

    “是除夕夜被刺,就在风月帮之中,连马帮主,都受了点伤!刺客虽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是我们已经大略知道是谁指使的了!”安王对马德贵被刺,显然也是颇为心痛,这会儿也是眉头挤到了一起,极为悲痛的说道。

    “还请殿下明示!”子龙此刻心中对马德贵充满了愧疚,只觉得自己真的不该如此对待他,听到安王真的有些线索,当即迫不及待的问道。

    “应当是刘瑾!”安王眼中也是闪起腾腾怒火说道。

    “刘瑾?”子龙心中其实也有这个猜测,毕竟马德贵得罪的人,就只有刘瑾。

    可刘瑾为什么不在马德贵逃到宁夏就动手,却偏偏要挑在除夕夜动手?

    那时候,刘瑾本人可是带着三厂一卫的精锐,远在四川峨眉山,他却为何要如此做呢?

    “不错!”安王沉痛的说道,“昨天,有太后的懿旨经过谷大用,下到了本王这里!”

    “太后的懿旨?”子龙眉头不禁紧皱起来。

    “嗯!太后命令本王,协同宁夏总兵姜汉姜大哥,剿灭风月帮!”安王一字一顿的说道。

    “剿灭风月帮?为什么?”子龙不禁霍得站了起来,口气颇有些冲动的站了起来。

    “徐子龙!你这是什么意思?”朱执一直沉默不言,眼见子龙失礼,不禁好似有些高兴的说道,“在父王面前,你怎敢如此无礼?”

    “子龙大哥,你这是干嘛?”婉儿见子龙如此,也是吓了一跳,当即拉着子龙的袖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子龙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反应过度,当即尴尬一笑,对着安王赔礼说道:“殿下,请恕子龙不敬!”

    “不妨事,本王能理解的!”安王摆了摆手,然后说道,“你在乎风月帮,本王也不比你差!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本王找你们来此,共商大事的原因所在!”

    “原来如此!”子龙本来就觉得,如果只是刺客猖獗,杀了一个马德贵,就算损失大,安王也不至于如此失了方寸,却原来竟然是太后的命令,要剿灭风月帮,才让安王有些急躁起来。

    “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定要剿灭风月帮?”子龙忍不住问道。

    “本来本王也是好奇的,日前有徐国公派人前来送信,本王才明白过来!”安王一边说,一边深深的看着子龙。

    子龙被安王这番凝视,有些不知所措,当即摊手问道:“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太后要剿灭风月帮,是因为我?”

    “确实就是因为你!”安王竟然点了点头,说道,“宫里传出消息,说好像太后与刘瑾,对于当年的郑旺案又起了兴趣,如今准备重理此案!”

    “郑旺?郑旺是谁?”子龙忍不住有些好奇,这怎么好端端的又从自己这里,扯到一个叫郑旺的人头上去了呢?

    “这郑旺不过是一个京城老实巴交的平民百姓罢了,本来也不是个多大的人物!”安王喝了口茶,然后缓缓说道,“可是他有个女儿,叫郑金莲,曾经是弘治先帝的宫女!”

    “郑金莲……”子龙已经知道了,自己生身母亲,就叫郑金莲,也正是弘治朝的宫女,那么郑旺也就是自己的外公,而所谓的郑旺,很可能就是自己母亲之事,当下他头脑一懵,有些惊愕的看着安王,问道,“殿下,你……你已经……”

    “对!不但本王知道了,就是孙先生都已经知道了!”安王自然知道子龙说的是什么,当即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你与婉儿走之后,去见了马帮主!蒙马帮主信任,已经把当年的事,告诉了我们!”

    “什么事啊?父王?”朱执本来还对这些事漠不关心,可隐隐听了出来,这里面的五个人,竟然只有自己不知道这事,当即忍不住问了出来。

    本来子龙还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世除了马风月、苗灵以及婉儿知道之外,其他人就不知道。

    如今却发现,这整个书房的所有人,都是知道了。

    “如今,你的身世已经曝光,马先生的死,很可能也与此有关,再加上太后的懿旨,如今形势对我们已经极为不利了啊!”安王却没有直接说子龙的事,而是语气深沉的如此说道。

    子龙一听,却原来是自己的身世,惹来这许多事情,还导致马德贵身死,当即心情沉重的说道:“那不知殿下如今准备如何应对?尊奉太后懿旨,剿灭风月帮么?”

    “在你与婉儿走后,本王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局面,因此早就与马帮主商量了,如何应对!所以你现在先回去与马帮主商量清楚,然后再来见本王吧!”安王却没有直接说出具体的办法,只是这般说道。

    听得已经有应对之策,而且是提前就与马风月商量好了的,子龙也是颇为高兴,心中的担忧也是放松不少,站起身来,对着安王说道:“那子龙这就先告退了,我去找我娘亲了解清楚,再来与殿下商议!”

    “去吧!”安王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说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失踪
    眼见安王放行,子龙又回过头来,温柔的与婉儿说起了一会儿话,嘱咐婉儿在这里陪伴安王,等他去见了马风月,再来与婉儿重聚。

    婉儿虽然极为不舍得与子龙分开,可也知道当今局势危急,当即表示了认同。

    当下子龙站了起来,正准备走出安王的书房之时,不料朱执却突然开口说道:“徐子龙,你等等!”

    这连名带姓的称呼,可却是极不尊敬的。

    安王不禁瞪大眼睛,横了朱执一眼,正准备出声呵斥。

    可子龙却知道朱执为何对自己如此敌视,当即也不想与朱执继续这般下去,于是立即转过身来,示意安王稍安勿躁之后,才对朱执说道:“世子有什么事么?”

    “她呢?”朱执虽然不想与子龙说话,可苗灵自上次与他分别之后,就一直未曾见到,因此他心中也是极为担心。

    这会儿见到子龙,却以为苗灵跟子龙在一起,当即问道。

    “她?”子龙先是一头雾水,旋即就反应过来,知道朱执说的就是苗灵,忍不住说道,“她没有回来么?”

    “没有啊!”朱执见子龙如此,心中忍不住一悬,脸色极为难看的说道,“你……你没讲过她么?”

    “见过了啊!可在于家庄突围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难道她没有回到宁夏,回去风月帮么?”子龙也是不由得有些心里不安的说道。

    “我几次三番去问马帮主,她都说苗姑娘自离家之后,就一直未曾回来。我与她……与她……”朱执本想说他与苗灵因为子龙,在于家庄闹了一场,然后一直未曾再见的事,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执儿,到底是怎么了?苗姑娘难道出了什么事么?”安王三人也是看出了问题,当下安王首先按捺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上次追苗姑娘去了北直隶,在保定的于家庄附近,因为一些事,与她闹的不愉快,因此就先回来了!本以为徐子龙在武林搅出这么大的事,苗姑娘怎么也该找到他,在他身边,谁曾想……”朱执心中也是忧烦不已,可安王问话,他也不能不答。

    “子龙……”安王又看向子龙。

    “没事的!殿下!”子龙虽然心中也是担心,可这会儿他却不想安王等人担心,当即宽慰的说道,“我妹妹自小跟我娘亲学武,虽然武功不过江湖二流,可足以自保。再加上她为人机灵,在江湖上又没什么仇敌,理应不会有事!许是在外贪看了一些风景,因此回来晚了,殿下不用担心!我这就回风月帮,问了我娘亲之后,就发动江湖上的朋友,帮我寻找也就是了,理应不会有什么大事!”

    之前安王还不知道,可等峨眉大战的消息,以及子龙已经接替无仙大师,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之后,他就对子龙在江湖的影响力没有半分怀疑。

    既然子龙刚刚话里的意思,会着手发动江湖各派去帮忙寻找苗灵,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何况如今的局势,才是更应该让他费神思考,如何面对的。

    当下安王点了点头,说道:“好!本王知道了,那你先去风月帮去找你娘亲!”跟子龙说完之后,他又转头安慰朱执,说道:“执儿,子龙如今在江湖地位极高,有他出面,苗姑娘不会有事的!”

    这却是安王知道自己这儿子,一门心思的就想着苗灵,因此就这般安抚他,好让朱执把更多的心思,放到正事上来。

    朱执自然也是已经知道了峨眉山大战,以及子龙接任武林盟主之事,虽然子龙这番出面,苗灵理应不会有太大危险。

    可是他本就因为苗灵竟然喜欢上子龙,而对子龙意见颇深,这会儿即便因为子龙出面,苗灵有望回来,可他又怎么会领子龙情呢?

    当下朱执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撇到一边,不去理会子龙。

    安王气的不禁就想来骂朱执,婉儿却也是会心的来到安王身边,使他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动怒。

    然后婉儿又回过头来,对子龙嫣然一笑,示意子龙快点离开。

    子龙见自己在朱执这,只怕一时半会儿是无法跟他和解了,当即苦笑一声,只得就此离开了。

    出了安王的书房,子龙就离了安王府,直奔城外的风月帮而去。

    途经五月亭的时候,子龙只觉得恍如隔世。

    上一次,也是在这里,自己碰到独孤剑神,与他莫名其妙的比划了一番。

    也是在这里,与最爱的婉儿差点就此诀别。

    想起徐子雄所说,婉儿因为情伤,练功走火入魔,差点死于非命,子龙自责不已。

    当即暗暗在心中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守护婉儿,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想完之后,子龙又策马扬鞭,向着风月帮而去。

    此刻风月帮也是戒了严,远远的看到有一骑驰来,那寨墙上的把守弟子立即把弓弩对准子龙,远远的就喝令子龙止步报名。

    子龙也是知道如今宁夏紧张的局势,当即驻马在一箭之地外,对着上面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把守弟子听到来人竟然是帮主的儿子,当即放松了警惕,就迎了子龙进入寨墙之内。

    而等子龙刚进寨墙,却就发现马风月一脸喜色的寻了过来,远远的还欢呼着说道:“我儿子龙回来了,却在哪里呢?”

    虽说马风月不是子龙的亲生母亲,可想到马风月种种关怀,子龙心中一暖,这会儿又见到马风月如此兴奋,他也是高兴不已,快步走上前去,就在马风月身前跪了下来,重重的磕头说道:“儿徐子龙,叩见母亲!”

    “哎哟!乖儿子,快起来!”马风月一脸笑容,极为高兴的扶起子龙,拍去他身上的灰尘积雪,仔细端详子龙一番,说道,“子龙,你可瘦了!是不是最近奔波江湖,没吃好睡好?走,娘这就给你烧饭做菜去!走!”

    一边说,马风月一边拉起子龙的手,就向后院走去。

    那边上的风月帮弟子见到往日里雷厉风行的帮主竟然变得这般慈爱,却都是惊得合不拢嘴。

    一个个都是看着这对母子,心中充满了祝福。

    这边马风月拉着子龙来到餐厅,就让子龙坐了下去,给自己亲手泡好香茗之后,却就围上围裙,亲自下厨去了。

    子龙虽然有满腹的话语,要与这位娘亲讲,可却也是不想扫了她一番好意,只得耐心的坐在这里,等着马风月忙活了。

    马风月厨艺不错,不多时,就端上三菜一汤,却都是子龙喜欢吃的菜肴。

    子龙见得这等颇为丰盛可口的菜肴,不禁食指大动,也是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马风月见子龙这般喜爱自己做的菜,心中更是高兴无比,一个劲儿的让子龙慢点。

    两人也就享受着这片刻的母子欢悦的时光,过不多时,子龙也就风卷残云的把这菜肴都是吃了个精光,而马风月也是开心不已,端过一杯茶,就准备收拾碗筷。

    可子龙却有许多事,要与马风月商量,当即一把拉住马风月,说道:“娘亲,你先等等再忙,子龙这次回来,却有许多事,要与你说呢!”

    “哦?子龙有什么事跟娘亲说,娘亲可都听着呢!”马风月一脸笑意的坐了下来,缓缓说道,“莫不是你着急娶婉儿么?”

    “娘亲……”子龙也确实想尽快与婉儿成亲,以免夜长梦多,可如今事务繁多,他也是没办法,只得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这次来,却不是为了这事!”

    “那是什么事?”马风月奇怪的看着子龙,问道。

    “安王殿下说他已经跟你商量了,叫我回来问你的啊!”子龙开门见山的说道。如今宁夏全城戒严,这正月的一点年味也是没有,却让子龙极为忧烦。

    “你说这事啊?”其实马风月早就知道,子龙来此的目地,只是她却想与子龙多说说话罢了,这会儿见子龙开门见山,

    她也是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殿下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了如今有许多刺客,在宁夏行刺,因此导致宁夏戒严。还说就连我叔公,马德贵都已经被刺客杀了!另外还有……”子龙一件件的说了出来。

    可马风月听到马德贵被刺,就已经双眼通红,不禁流出泪来,说道:“哎!叔父他为人胆小,可毕竟人不坏!来宁夏这些日子,确实让宁夏的状况改善了许多,与河套互市之后,更是让两地人民都过上了挺好的日子,可是……可是……”

    说到这儿,马风月再也是忍不住,不禁哭了出来,子龙一见,当即七手八脚的为马风月拭去眼泪,说道:“娘亲,是孩儿不好,累得娘亲你伤心了!”

    “不关你的事!”马风月哭了一会儿,心情舒坦了一些,叹息一声,说道,“都是刘瑾下得毒手,上次叔父让他阴谋失败,他就恨上了叔父,因此就巴不得叔父早死!”

    “可为什么要等到这会儿才动手呢?”这是子龙心里的疑问,马德贵既然得罪了刘瑾,可刘瑾为什么一直要等到这会儿才动手?

    “我也不知道!”马风月摇了摇头,说道,“许是刘瑾得到了太后的支持来对付我们,因此新仇旧恨,就一起发作,送你叔公上路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起事
    子龙听得也是不禁点了点头,当下他又一阵安慰,总算是让马风月不再伤心了。

    “娘亲,我听安王说,太后已经正式下了懿旨,嘱咐安王与姜总兵一起,剿灭风月帮,是有这么回事么?”子龙等马风月好了一点之后,又问道。

    “嗯!是有这么回事!”马风月听到这儿,眼神一厉,说道,“这太后老婆子当初害了你娘,还累得你爹他重伤不治而死,我真应该当初就摸进她的寝宫,把她给杀了!”

    “好了!娘亲!”子龙听得马风月证实,不由得一叹,说道,“说这些也晚了!只是她为什么要针对娘亲以及风月帮呢?要知道风月帮在这次宁夏大战之中,可是出过力的,更有许多兄弟,也是死在了这次保家卫国的大战之中。我们风月帮没有功劳,可也应该有苦劳吧!”

    “嘿!我听安王说,可能是她已经知道了,我就是当年那个进宫刺杀皇帝的刺客,又知道了她当年做出的丑事,因此就要杀了我,灭了风月帮,至于所谓的功劳,在她眼里,这功劳又算得了什么!”马风月冷嘲热讽的说道。

    “那……娘亲与安王准备如何应对?”子龙听得果然是因为自己身世一事,引起了今日的祸事,心中自责不已,不由得问道。

    “在你与婉儿离走那一次,安王就来了我这里,与我商量了一番,告诉了我,婉儿的身世!”马风月说道,“听他意思,说他早年就受了先帝的遗命,说如果这太后不守规矩,任意胡为,他就可以拿出先帝遗诏,废除太后。”

    “啊?殿下竟然有先帝遗诏?”子龙心里一惊,他从那幅画里,就知道安王与先帝关系密切,却怎料这先帝竟然为了江山社稷,还专门为太后留下了一道遗诏。

    “是啊!”马风月脸上全无喜色,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如今这太后虽然想对付我们风月帮,可发出的旨意,也只是懿旨,丝毫没有扰乱朝政的意思。安王虽然有遗诏,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动用先帝遗诏啊!”

    “那……那怎么办?”子龙听得也是有理,先帝遗诏只是防止太后乱政,而剿灭风月帮,远远算不上国家大政,再加上她也没有动用圣旨,更是不能算是乱政了。

    “殿下说,虽然太后没有扰乱朝政的意思,可她纵容刘瑾,为祸天下,实是无异于扰乱朝政。只是如今却不能仅凭这个,就动用先帝遗诏。因此安王殿下是想借着这次事,直接聚集军队,去北京城下,进行兵谏,让刘瑾下台。这样一来,太后没了爪牙,也就没什么用了!”马风月缓缓说出了安王的打算。

    子龙听得之后,脸上神色数变,喃喃说道:“兵谏?这……”

    “怎么?子龙你是觉得这不好么?”马风月见子龙如此,当即又说道,“其实回民税负极重,你娘我,也早就想找机会让朝廷改改了!所以殿下说了他的意思之后,我就同意!我已经遵照他的意思,号召风月帮的弟兄,私下里整合起来,随时随地听从安王的号令,杀奔京城而去!”

    “娘亲你竟然已经答应了?”子龙愕然的看着马风月。

    “为什么不答应?”马风月反问道,“如今刘瑾惑乱朝政,那太后又想剿灭我风月帮,现在可就是你死我活的时候!何况你,你可是先帝的幼子,你真以为,太后剿灭我风月帮之后,不会对付你么?要知道,你才是她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绊脚石啊!”

    “可是……”子龙脑子有些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风月却又加了一记重药,说道:“更何况,你的亲外公,可也是准备加入到这次行动中来的!”

    “我的亲外公?郑旺?”不久前,在安王的书房之中,子龙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至亲在世,这会儿就听自己的这位至亲,也加入到这场惊天的大事之中。

    “是的!”马风月点头说道,“太后要重新审理郑旺案,也就是想要针对你外公。这时候,如果他继续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何况他也一直觉得,你娘极为冤枉,想为你亲生娘亲平冤昭雪!所以,你明白了么?”

    “好吧!”子龙听到这儿,已经明白此时宁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当即叹息一声,说道,“不知你与安王殿下唤我回来,却又是所为何事?”

    “这次起事,安王有极大的把握,那些功勋贵戚,清流文官,不会参合进来,反对我们!即便是大明的宗室诸王,也会持观望态度。可即便如此,想要拉着军队,抵达北京城,也是很难的!”马风月也是直接说道,“虽然此刻有我、还有姜汉姜总兵,都已经同意加入他的起事军队之中,可刘瑾的八虎,却掌握了京畿地区的所有军队,现在我们的力量,对上这些刘瑾的军队,胜算不大!因此……”

    “因此安王就想我,带领河套的军队,加入进来?”子龙不等马风月说完,直接说了出来。

    “不错!”马风月点头说道,“如今你贵为河套统领,整个河套有不下十万的控弦铁骑,只要你点头,我们起事的队伍就会迅速壮大!到时候,抵达北京城下,又有那些功勋贵戚以及清流文官的从内发力,去掉刘瑾也是不难。而太后,也就成了孤家寡人,再也没有什么权利了!朝廷也会恢复清明,江山也会更加稳固啊!“

    “娘亲,这些是安王的原话吗!”子龙听得不禁笑了起来,有些好笑似得问道。

    “这……不错!”马风月点了点头,“你答应么?”

    “一切因我而起,我如何能不答应!“子龙叹息一声,说道,“娘亲想做的, 就是我想做的,我会尽快返回河套,让那里做好准备的!”

    “欸!好!”马风月见到子龙答应,不禁笑了起来,虽然风月帮全力动员,再加上安王组织起的人马,估计至少也能凑齐二十万大军。

    可是这二十万大军,真正能打硬仗的,其实也没有多少。

    如果对上刘瑾所能指挥的京畿十二团营,只怕会一败涂地。

    而子龙的十万河套铁骑,却大不一样。

    这些生长在河套的汉子,虽然也不是正规的军人,可在天王派的统治之下,却形成了极强的作战能力。

    宁夏一战,就已经初露端倪。有河套铁骑加入,这场起义,也能取得极大的胜算了。

    “只是娘亲,你刚刚说,我外公也准备加入这场大事来了,可他老人家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却又有什么用?”这问题,子龙之前就想问。

    “嘿嘿,你外公的用处,可大了!”马风月当即笑盈盈的把当年的郑旺案,缓缓说了出来。

    当子龙听到这桩案子当年闹的北京满城风雨,最后还是自己那未谋面的父亲,弘治皇帝出面平息的时候,子龙却是不禁有些明白过来。

    “你外公,在当年可是一号名人!”马风月说完之后,意犹未尽的又说道,“如今就算要起事,也要找个名头。只要你外公站出来,述说当年之事,保管气的刘瑾与太后方寸大乱,这两人必定要整出一些事来。到了那时候,我们起事的借口就也有了!”

    “可这样的话,我外公不会很危险了么?”子龙听了心里一惊,忍不住说道,“刚刚叔公被刺,殷鉴不远,可不能让我外公也碰上这样的事啊!”

    “你放心好了!”马风月安抚子龙,说道,“安王做事缜密,自然不会置你外公于死地,如今他已经秘密派人进京,把郑先生接来宁夏了!到时候就把郑先生安排在我风月帮,我就不信了,他刘瑾能当着我马风月的眼皮底下,把郑先生怎么样!”

    子龙闻言却是丝毫没有放松,这倒不是他不相信马风月,而是他知道刘瑾手下的高手,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马风月的武功,或许算是江湖一流,在宁夏一带,安王不出手的情况,也算是第一高手。

    可比之中原各派的真正高手而言,她其实相差甚远。

    远的不说,就说张守常与无耻和尚两人,子龙就知道马风月远远不是敌手。

    如果刘瑾被逼急了,派出这两位高手,不顾面皮的刺杀,只怕这偌大的风月帮,也是保不了郑旺。

    当下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娘亲,你还不知道,我已经当了中原武林的盟主了吧?”

    “哦?武林盟主?子龙你竟然这般有出息?这位置不一直是无仙大师的么?”这些日子风月帮处于全面蛰伏的状态,因此中原的消息,她也是收到的极少,这会儿听到子龙成了武林盟主,她不由得又惊又喜,问出了这许多问题来。

    子龙见马风月如此,也是微笑着一一作了解答,大略的说了一下天阴教与正道的决战,也说了一下峨眉山的事。

    末了才说道:“儿不才,如今也算是中原大派,天龙帮的帮主了!如今对上刘瑾这人,不可不谨慎,我这就修书一封,让天龙帮的高手,以及我江湖上的朋友,来风月帮一趟!有他们在,我才能真正放心!”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昆仑
    马风月这才明白,子龙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其实是在担心直说风月帮的武林高手实力不足,引起不快罢了。

    当下心中也是颇为高兴,点头说道:“如此最好,有中原武林大派的武力高手来此,这刘瑾派来的刺客,只怕也不敢如此猖獗了!”

    “我也会询问帮中兄弟,有愿意加入这次大事的,就让他们暂时脱离本帮,加入进来。不愿意的,就一律留守风云谷,不让他们出来就是!”子龙又说道。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听到子龙竟然要号令这原来江湖如日中天的天阴教的继承者,天龙帮的人加入到这次大事,马风月更是高兴不已,连说了两次这样最好。

    子龙见马风月如此高兴,也是心中颇为满足。

    当即就在这饭桌之上挥毫泼墨,写成了几封书信,着风月帮的弟子,尽快南下,去请那些自己期盼的高手前来。

    等这件事处理完之后,子龙又说道:“娘亲,我听世子说,妹妹自出走之后,就一直未曾回来过?”

    “是啊!”马风月本来欣喜无比,这会儿听到苗灵的事,也是脸色一苦,说道,“这孩子离开家都一个多月了,我也是极为想念她!可她倒好,去了哪儿,也不捎个信儿回来,可是把我给急死了!”

    子龙本还以为,即便苗灵没有回来,理应捎个信回来给马风月,这样自己也好凭借这点线索,派人去寻找。

    如今却发现苗灵竟然连这点都没有做到,心中忍不住一阵奇怪。

    这苗灵虽然自小有些大小姐脾气,可与马风月却是极好。

    就算出门在外,据马风月所说,也时常捎信儿回来。

    怎么这一次,却没有这么做呢?

    正在二人心中都有些忐忑的时候,子龙突然感到院外射来两道乌光。

    子龙看也不看,听风辩位之下,甩出两根筷子,就把那两道乌光砸在地上。

    放眼看去,却正是两枚金钱镖。子龙心中一动,整个人突然蹿了出去,却正好看到两道人影自院外蹿了进来。

    不及细看,子龙直接用出剑指,就向两人点出。

    不料左边一道黄色身影拦在最前面,双掌平推而出,一阵阵真气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一波叠一波的轰击过来。

    这一招却是大海无量的掌法,是一代高人从海潮涨跌之中,领悟出来。

    而子龙,却在不久前,已经领教了这套掌法。

    当下又见到这套掌法,子龙也是不慌不忙,直接一指中出,就点向了这波浪一般的掌劲最中心处。

    此一招,却又是无极剑法之中的“断墨残楮”,在子龙此刻的真气加成之下,只怕就算是轩辕破这等五绝之一的宗师级高手,也是不敢随便招架。

    就听的“刺啦”的一阵劲气响,子龙的剑指如同摧枯拉朽的一般,把这浓厚的掌劲气墙直接戳破。

    那边使出这套掌法的人不禁惊呼一声,说道:“好小子,竟然变得这般厉害!”

    然后这人竟然在半空之中,身形爆退,拉着身边那人,又向着院墙之上返回。

    可子龙此刻已经认出了这两人到底是谁,当即爆喝一声,说道:“黄掌香、梁梦雪,哪里逃!”

    原来这两人,正是之前在于家庄之外,截杀子龙,险些置子龙于死地的黄掌香与梁梦雪。

    这两人本来已经跟随樊天涯,前去参与了峨眉山大战,结果被令狐家后人薛晗霄的人马打得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

    今天却不知怎么,竟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两人当时趁着子龙内功消耗过大,差点就杀了子龙。

    虽然当时子龙被毒倒,可也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这一次得了上风,哪里肯轻易放过她们。

    那边黄衣的黄掌香本以为子龙武功就算进步,却也不会让自己如此,因此先故意出手,试试子龙的武功再说。

    这会儿被子龙逼到墙上,又见子龙如狼似虎的扑来,她不禁也是颇为慌乱,从怀里突然扯过一块东西,随手甩向子龙,出声娇喝道:“徐子龙,你若再敢无理,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吧!”

    子龙武功不凡,顺手就接过这枚东西,摊开一看,发现是一块造型奇特的玉佩,又听得黄掌香的话,不禁落了下来,认出了这玉佩正是自己和婉儿在河套订婚仪式上,婉儿送给苗灵的!

    马风月武功比之这黄掌香、梁梦雪二人,却是颇有不如,这会儿赶了出来,正好就听到了黄掌香的话,又见到子龙递来的玉佩,不禁一把抓在手上,向着院墙之上的两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家灵儿被你们怎么了?”

    虽然马风月知道自己武功远远不如这两女,可她此刻发觉自己女儿好似落入了她们的手中,忍不住就准备冲上去与她们拼命。

    眼见马风月就要冲上去,怕她吃亏的子龙不禁一把拦住马风月,说道:“娘亲,不要冲动,交给孩儿,她们是冲我来的!”

    说完之后,他又转向院墙之下,那院墙上的黄掌香不禁笑着说道:“你这小子倒也是聪明,竟然能看出来本姑奶奶是为你来的!”

    “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难道你们还想取我性命?要知道樊天涯已经死了,叶无焉也逃遁了,天阴教已经彻底解散了,你们却是何苦?”子龙还以为这两人是来樊天涯以及天阴教报仇,不由得劝说道,心中也是暗暗盘算,该如何救出落入这两人手中的苗灵。

    “嘻嘻!谁说我们是为了天阴教以及师兄来的?”黄掌香俏皮的一笑,拍着手说道,“我们来此,只是奉了师父的命令,来传达一句话,要想救你妹妹,就来昆仑山!”

    “昆仑山?你师父?”子龙闻言眉头紧皱,思索一番,总算想起了有关黄掌香与梁梦雪的师父的消息,当即说道,“申艳丽么?”

    “放肆!”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梁梦雪听到子龙直呼她们师父的名讳,不禁暴喝一声,下摆一撩,铺天盖地的乌光就射了过来。

    子龙眼见这女子竟然一言不合,就即出手,当即不禁心中也是一惊,挥动衣袖,直接在天上一卷,就把这漫天的乌光一个不拉的都圈入了袖子之中,然后轻轻一甩,一阵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地上就倒下了不下三十来个暗器。

    “姑娘,你这却是什么意思?”虽然梁梦雪出手在先,可子龙却因为苗灵在她们手中,投鼠忌器,只得质问道。

    黄掌香本来还心道不好,这梁梦雪竟然使出了漫天花雨,岂是一般人能接下。

    这会儿被子龙用一副袖子,一个不拉的都接了下去,黄掌香不由得极为惊讶的拍了拍手掌,回道:“好身手,不想才半个多月不见,你武功竟然精进如斯!”

    “过奖了!你们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黄梁二人,每一个武功都算是当世一流,自己没有得到无仙大师的内功之前,对上一个虽然稳胜,对上两人,却也是只能半斤八两。

    她们的师父,却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意思上昆仑山就知道了!”黄掌香轻轻一笑,直接与梁梦雪纵身而起,向着外面掠去,一边说道,“二月初三之前,如果你没来昆仑山,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吧!哈哈……”

    子龙虽然能追及,可此刻苗灵生死不知,他却只能放了两人离去。

    等两人声音渐渐消失,子龙才回过头来,看着马风月说道:“娘亲,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妹妹!”

    到了这会儿,子龙也是看了出来,那申艳丽很可能不是要杀自己,而是要自己为她办什么事,或者答应她什么要求。

    否则她也没必要让自己上昆仑山。

    而苗灵落入她的手中,多半也就是因为她知道了苗灵与自己的关系吧!

    “没事的!这也是她的命!”马风月叹息一声,说道,“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我看她们武功,不在一些江湖门派的掌门以及长老之下,即便是我,也斗不过她们任意一人啊!”

    “娘亲你不用担心!她们不是我的对手!”子龙却不想把这两人的身份告诉马风月,免得她胡思乱想,当即安慰的说道,“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上昆仑山一趟,接回妹妹!”

    “这不行!”马风月断然拒绝道,“她们敌友不明,如果骗你上山,群起攻之,只怕你也难以下山!以我之见,我们不搭理她们,想来苗灵也会没事吧!”

    这话却只是马风月不想子龙去冒险,才如此说的罢了。

    苗灵真的会不会有事,她其实也无法知道,但让她叫子龙前去冒险,说什么她也是不愿意的。

    “娘亲!没事的!”子龙心中一暖,如今马风月自己的亲生女儿遇难,她不先想着如何救出苗灵,却先想着如何保全子龙,却是让子龙如何能不感动。

    当下子龙说道:“我如今的武功,即便不能说天下无敌,可也是少有敌手。即便昆仑山是龙潭虎穴,我也能从那里下来的!”

    “真的么?”马风月一听,又有些希冀的看着子龙问道。

    “娘亲放心就是!天阴教都已经被我给击败了,一个名不经传的昆仑山,有什么好怕的!”子龙满不在乎的说道。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心迹
    这倒不是他真的不在乎昆仑山,要知道他被梁梦雪毒到在地的时候,听得黄梁二人与独孤剑神的对话,再加上独孤剑神后来所说,他已经知道申艳丽其实就是当年的五绝之一,与独孤剑神颇有齐名之势的南圣向元武的夫人。

    也就是说,这申艳丽其实就是上任日月神教教主夫人,樊天涯、叶无焉的师尊,天阴教真正的背后之人。

    这样的人,不论心智武功,又哪里是子龙能够小视的。

    只是他也知道,如今要救苗灵,就必须答应申艳丽的条件,先上昆仑山去。

    他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不能让马风月知道。

    安抚好马风月之后,子龙先大概的与马风月商量了一下这次起事,自己所要进行的配合之后,就再询问了一下外公郑旺到底何时才到宁夏之后,他就离开了风月帮,又向安王府而去。离去之前,他再三向马风月保证,自己处理完宁夏的事之后,必定会去昆仑山,接回苗灵。

    只是马风月却不想子龙遇险,也是一直要求子龙不可轻易涉险,即便是真的要去,也要邀齐几个高手,一起去那昆仑山走一趟。

    子龙未免马风月一直担心,也就随口答应了马风月。

    解决了风月帮的事务之后,子龙也就再次来到了安王府,在安王的书房之中,见到了安王。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安王的书房之中,也就只有安王一身戎装的在奋笔疾书,婉儿却站在一旁,静静的研墨。

    见到子龙进来,婉儿先是报以微笑,然后安王也就扔掉了毛笔,让子龙坐了下来。

    询问了一番子龙的意愿,发现他不但连河套的力量,甚至连在中原武林的武林,都愿意投入到此次的大事之中时,安王不禁高兴无比。

    可在谈话最后,子龙却说道:“殿下,恕子龙冒昧,有个问题要请教殿下!”

    “但说无妨!”安王见子龙颇为郑重,心中大致猜到了子龙的想法,当即大手一挥,说道。

    “这次领大军进发到京城,实无异于兵变!虽然殿下与我娘亲所说,只是兵谏朝廷,使朝廷裁撤刘瑾等人,还朝政以清明,可到了京城之下,大军云聚,殿下难道不想一窥神器么?”虽然安王一直以来,在子龙的心目中是一个儒雅谦和,爱民如子的好藩王,可此次兹事体大,涉及太多,子龙也是不能不有些顾虑。

    “哈哈!你能当面问出来,却已经是相信本王了,何必本王再来回答呢?”安王听了也是爽朗一笑说道。

    “子龙还是想听殿下亲口来说!”子龙郑重的说道。

    “不说先帝于本王以及先王都是有恩的,单说本王也是大明宗室,怎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安王也是毫不介意,直接剖明心迹,说道,“再说了,朝中自有文武百官,如果本王真的滋生了野心,你以为他们还会支持我么?你以为我自信带着大军,到京城兵谏,真的只靠着大军以及你我等人么?”

    “殿下的意思是,这京城之中的阁部大臣,功勋贵戚,都会有人参与到此次大事之中么?”子龙听出安王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惊异的问道。

    “这个本王暂时不能说,你应该能明白!”安王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本王可以明确告诉你的是,这次大事,却是朝野上下,大部分人的心愿。刘瑾横行霸道,早就不得人心了!”

    “好!如果只诛除刘瑾,子龙愿尽绵薄!”子龙心中疑问去了大半,当即心悦诚服的下拜说道。

    当下子龙又与安王详细的讨论了一下细节,却从安王嘴中知道,如今虽然太后懿旨已到,可后宫不得干政,是太祖定下的规矩之一。

    安王身为边镇藩王,自然可以驳斥这等乱命,因此这件事,暂时不会有什么危机。

    而要起事,就必须有借口。安王也透露出来,这次的借口,主要就着落在子龙的外公,郑旺的身上。

    因此在郑旺到之前,子龙需要做的就是加强河套铁骑的训练,随时随地,要做好开赴宁夏,参与起事的准备。

    说到河套,子龙又不禁想起了草原之事。

    在少林寺之时,他曾与巴尔王子约定,开春之后,与鞑靼一起,南北夹击,收拾了鄂尔多斯部,扩充河套的势力。

    可如今宁夏起事在即,河套的主力要参与其中,这非但无法继续履行与巴尔王子的约定,而且河套,甚至于大明边疆,却处在了极为危险的状态下。

    想到这里,子龙忍不住把这个担忧说了出来。

    安王思虑周全,却是说道:“这也是本王没有急着起事的原因。鞑靼自达延汗上位之后,就一直厉兵秣马,有一统蒙古诸部的架势。如果因为本王与刘瑾的事,导致了大明被鞑靼或者鄂尔多斯等蒙古部落入侵,确实是本王的罪过啊!”

    “那殿下应该是有应对的办法吧?”子龙却没有说出自己与巴尔王子的约定,而婉儿也是没有来得及把与巴尔王子之间的事说出来。

    因此直到现在,安王于巴尔王子一事,所知不多。

    听得子龙的问话,安王幽幽一叹,说道:“这次本王做了三道准备。一是通过一些关系,本王准备派人出使鞑靼、永谢布等其他蒙古部落,请他们暂时牵制住鄂尔多斯!”

    近些年,离大明边防最近的,骚扰最狠的,就是鄂尔多斯部,利用鞑靼、永谢布等蒙古部落牵制鄂尔多斯,确实也算是一个办法。

    只是安王与蒙古诸部落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子龙也是不知道他如何能劝说这些蒙古部落答允此事。

    “第二条,就是你的河套了!”安王指了一下子龙,说道,“虽然这次要从河套抽调十万铁骑南下,加入到这次大事之中。可河套民风彪悍,老弱妇孺皆可成军。本王想来,你再组织起数万游骑,侧面牵制一下鄂尔多斯,为大明戊戌边疆,应该不是难事吧?”

    河套有大大小小的牧民部族过百,其中大者数万,十数万都有,小者也是几百,几千不等。

    抽调十万铁骑之后,河套的战争潜力确实被压榨了很大的一部分,但是再拉出数万游骑,确实也是可以的。

    只是这样一来,一则会对河套人民加重负担,二则这支游骑也无法进行正面的会战,只能游弋在鄂尔多斯部身边,防止他们不顾一切的进攻大明边防罢了。

    子龙见安王询问,想了半晌,最终才咬了咬牙,说道:“这事等我回河套,了解清楚再说!以我的了解来看,问题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

    “有办法就成!至多到时候本王想办法,多援助一下河套子民,但是这兵谏大事,却事关大明江山社稷,你可一定要摆在第一位!”安王见子龙没有回绝,当即高兴的说道。

    “殿下放心,子龙理会得!”子龙听得安王肯援助河套子民,心中也是高兴不已。

    河套虽然土地肥沃,可毕竟有许多物资,需要从中原购买,如今安王发话,实是愿意扩大与河套互市的规模,子龙焉能不高兴。

    “那好!第三,姜汉姜总兵,此次就不随行了!”安王又说道,“虽然姜总兵也支持我兵谏,拉刘瑾下台,可边防重镇,不可轻离!因此到时候我顶多是抽调一部分边军,再加上我们自己的力量,前去京城!”

    “殿下思虑周全,子龙佩服!”安王这三条,从自身到草原的情况,都是利用了个透彻,只是子龙却不放心安王的第一条,当即又说道,“其实对于殿下的第一条,子龙还有一些想法!我曾与巴尔王子有些交流,而婉儿也受了他的恩惠。我料想,如果我与婉儿一起联名去信,这鞑靼的巴尔王子,一定肯出面周旋,加大鞑靼对鄂尔多斯的牵制,我们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哦?你们竟然能联系上巴尔王子?”安王也是惊异的问道,本来他只是花费重金,联络上一名鞑靼的蒙古贵族,请他代为斡旋罢了,如今听得子龙的口气,竟好似能以子龙、婉儿联合的名义,让巴尔王子出面,影响鞑靼的大政方针,这让安王如何能不惊讶。

    “是的!爹爹!”婉儿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时,才看了一眼子龙之后,说道,“女儿曾经在洛阳城附近,因为练功出了岔子,被巴尔王子所救……”

    “练功出了岔子?”安王闻言先是有些惊讶,拿起婉儿的腕脉,把了一番之后,才放下心来,说道,“武学一道,一定要循序渐进,不可躁进!”

    “嗯!我知道了,爹爹!”婉儿也是颇为高兴,这位爹爹虽不是自己的亲生爹爹,可这十数年来,只怕对自己比对亲闺女还好,这会儿听到婉儿曾经练功出了问题,他也是第一时间来问,显然是真的关心了。

    “知道就好!”安王见了婉儿俏皮的模样,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鼻头,然后对子龙说道,“虽然婉儿不是本王的亲生闺女,可是本王这许多年,早就已经把这孩子当做比亲生还亲!所以子龙,你可要好好照顾她,不要再让她出这等事,更不要欺负她,知道么?”

    说到最后,安王极为严肃。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拜见
    子龙见状也是站起身来,肃然说道:“请殿下放心,子龙必不负婉儿!”

    婉儿听得子龙的话,也是柔情无限的给子龙抛了一个媚眼,却让子龙骨头都酥了一半。

    安王也是留意到子龙与婉儿的眉来眼去,不禁咳嗽一声,让两人好一阵尴尬之后,才说道:“好了,既然你们都说了与巴尔王子有些关系,那么这次联络鞑靼的事,就交由你们负责了!你们顺便备下一份礼物,着使者送予巴尔王子,就说本王感激他救了婉儿一次!”

    “是!殿下交给我吧!我保证把这事办好!”子龙拱手接令道。

    眼见这件事说完,安王就与子龙再商量了一些事情之后,就打发子龙离开了。

    婉儿也是趁势告退,惹得安王好一阵女大不中留,闹得婉儿脸颊绯红之后,才算作罢。

    等婉儿退出安王的书房,却发现子龙正在外面不远处,等着自己。

    当下婉儿心中一甜,走上前来,自然而然的挽起子龙的胳膊,正准备说些话的时候,不料子龙却先开口了:“婉儿,我可能明天就要启程去昆仑山一趟!”

    “啊?”婉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的看着子龙。

    当下子龙便把苗灵的事,缓缓说了出来,末了才说道:“申艳丽为江湖上一代的高人,她既然指明要我去,我便不得不去!”

    “她既然是一代高人,你孤身前去,难道不怕么?”如果放在以前,婉儿只会觉得自己的两个爹爹,安王与无仙大师这样的,才是当世绝顶高手。

    可自从见识了大天王,又看到轩辕破之后,她已经渐渐明白,江湖上还有一拨人,武功登峰造极,可谓难逢敌手,而申艳丽是不是她虽然不知道,但是子龙也说了,申艳丽的相公却是前五绝之一的南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日月神教前任教主。这样的人物,就算再弱,也弱不到哪儿去吧!

    再加上她很可能还掌控了一部分日月神教的高手,只怕所谓的昆仑山,真的是上去容易,下来难咯!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子龙淡淡一笑,扶着婉儿的肩膀,说道,“虽然苗灵不是我亲妹妹,可我却一直拿她当亲妹妹。马帮主又对我极好,就是我娘亲一般。再加上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我怎么能贪生怕死,就此不去呢?”

    “可这边,也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啊?”婉儿忍不住说道,“再说你既然已经召集了师父、欧阳大哥他们前来,何不等他们一起到了,然后一起上昆仑山呢?我想有一批高手跟你去,那申艳丽的昆仑山只怕一定留不住你吧?”

    “申艳丽既然是叫我去,那么自然不是直接杀了我,而是别有所图!不管是什么,至少我去了的话,我与苗灵,都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子龙明白,自己的武功虽然已经有了进步,但申艳丽这样的高人,一定还有许多手段,想杀自己,没这么必要让自己上昆仑山。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也不做阻拦!”婉儿眼见子龙主意已定,知道自己是劝说不了,当即又说道,“可既然你说没有危险,那么这次去昆仑山,我要求陪你一起去!”

    “啊?这如何行?”子龙上次带婉儿去河套,差点就让婉儿陷在天王派,如今他如何肯让婉儿冒险。

    “你如果不答应,那我就偷偷跟着去,你也知道,我说到做到!”上次去河套,婉儿也可以说是偷偷的去。

    “这样……好吧!”子龙也知道婉儿的脾气,她既然执意要去,显然自己也阻拦不了。

    而且有婉儿同去,两人同使无极剑法,双剑合璧之下,实是威力倍增,江湖之中,只怕不碰上五绝,已经没有能阻拦得了他们了。

    当下两人商议一定,也就不再多说。

    子龙先与婉儿一起,找来文房四宝,以两人联合的名义,给巴尔王子写了一封书信,先是说明中原有些变故,这河套与鞑靼联合,剿灭鄂尔多斯的事要推迟。

    接着就是请求巴尔王子,出面斡旋,使鞑靼在这一段时间内,对鄂尔多斯起到牵制作用,不使他能全力南下。

    等信写好之后,已经是深夜时分。

    吹干墨迹,子龙便把这封信交给下人,着他交给安王殿下。

    然后子龙与婉儿便互道晚安,分别去睡了。

    第二日一早,子龙就与婉儿前来与安王说清楚,要前往昆仑山一行。

    安王在知道了有武林前辈,出手擒走苗灵之后,也是不胜唏嘘,当即答应了两人的要求,嘱咐两人两句之后,就让两人快点出发了。

    辞别安王之后,子龙与婉儿又前往风月帮,与马风月说明清楚,并且告诉马风月,正是二人双剑合璧,才打败了不可一世的魔君樊天涯之后,安了马风月的心,子龙才与婉儿离开宁夏,向着昆仑山而去。

    这昆仑山远在中原之外,西域之中,绵延数千里,极为宏伟。

    故老相传,这山中是神仙修道场所,因此山中的武林门派,也是极多。

    只是这些武林门派,多是传承西域武学,与中原武学大不相同,只有一两家门派,才是从中原迁移过来的,比如西域少林派,这个传自中原少林的武学门派,山门就在这昆仑山之中。

    而申艳丽所在的地方,却是昆仑山西面的一座名为缥缈峰的山峰,这座山峰以前是日月神教在昆仑山的驻地。

    后来日月神教倾颓之后,也就慢慢变成申艳丽的地盘。

    子龙与婉儿紧赶慢赶,总算在二月初二,赶到了这缥缈峰之下。

    看着半山腰之上,都是皑皑白雪,子龙不禁一阵苦笑。

    如今春季虽到,可是这昆仑山却依旧冰雪覆盖,实是与严冬无异。

    子龙当即替婉儿整理一番衣服之后,便与婉儿相携一起,向着山上爬去。

    一路之上,虽偶有艰险,可两人毕竟是武林中人,轻功传自无极剑法,都是极为不错。

    两人手牵手,真气互相交融,生生不绝,犹如一对神仙眷侣一般,急速向上。

    不到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之上, 远远就看见一片院落,在山腰处的一块避风的大块平整空地之上。

    知道那是目的地所在,子龙与婉儿相视一笑,又继续向那赶去。

    等到了那处院落的门口,两人正准备敲门,不料这朱红色的木门却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呀?没想到徐老弟这么早就到了!”开门的却是一名年约三十左右,但依旧做一副少年打扮的人,子龙本来还一时认不出来,可一听他的声音,却就猜出了他是谁来。

    “徐子龙携未婚妻,特来拜访申前辈,见过向大哥了!”原来这人正是南圣向元武之子,向过是也。

    当下就见子龙与婉儿都是齐齐行了一礼,向过也是忙不迭的回了一礼。

    “不必客气!本来家慈还以为你们明天才到,不想今天就到了!快跟我进来吧!外面风雪大,怪冷的!”向过一脸阳光的笑容,让过一条道来,示意两人进来。

    两人此番早就预测了各种可能,因此见过向过让路,都是迈开步伐,直接闪身进了院落。

    等进了这院落,却发现这不过是一间一进的小院子,如果不是建在这高山之上,只怕还以为是进了哪个农家小院。

    向过等二人进来,直接掩上门扉,然后就把二人引到了那小院正堂屋之中。

    招呼两人坐下之后,又亲自给二人倒了茶水,才说道:“家慈没有预料到二位今日就到,二位还是在此稍后片刻,我这就去请家慈出来!”

    “向大哥自便!”子龙见这向过不似黄掌香那般任性,不禁心中也是好感大生,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向过又是逊谢一番,也就退了下去。

    子龙当下与婉儿就在这正堂屋之中,喝着热茶,打量着申艳丽这位一代高人的住宅。

    可还没打量清楚,就听得一阵拐棍的响声,就见得正堂屋后面,转过了几道人影来。

    当先一人,身穿灰褐色锦衣,拄着一根桦木棍,缓缓走了进来。

    这人虽然满头银丝,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以她这副模样看,年轻的时候,必然与婉儿这般,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这老婆婆身后,却跟着三人,一人扶着她,却正是向过。

    另外两人,却正是黄掌香与梁梦雪无疑。

    黄掌香见到子龙前来,脸上不禁浮现一阵得意的表情。

    当下那老婆婆就被向过扶到主座之上坐好之后,向过三人侍立在一旁,这婆婆才缓缓开口说道:“你就是徐子龙么?”

    虽然看起来,这婆婆年纪有些大了,可这会儿说起话来,却依旧是犹如空谷的黄莺一般,极为清脆悦耳。

    子龙一听,当即与婉儿站了起来,对着这位婆婆行礼说道:“晚辈徐子龙,携未婚妻朱婉儿,拜见申前辈!”

    “嗯!是个懂事的孩子,坐吧!”申艳丽见子龙主动行礼,脸色也是稍稍好看了一些,拿着拐棍指着座椅,就示意两人坐下。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九阳
    两人倒也是没有客气,就这般坐了下去。

    等两人坐定之后,申艳丽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叫你来,目的是什么吗?”

    “请恕晚辈鲁钝,还请前辈明示!”子龙虽然很想现在就见到苗灵,确认她是否有事。

    可是他也知道,如今却也是不能急,当即如此说道。

    “我有两个难题,需要你来帮我解决!成功了,你就可以带着你妹妹下山,失败了,我也不会为难你,只是你妹妹,却须留在这山上,替我这糟老婆子送终了!”申艳丽嘿然一笑,说道。

    “前辈说来听听,只要子龙能做的,自然会答应!”子龙听得这申艳丽好似真的不以苗灵的性命相威胁,忍不住放下心来,当即说道。

    “第一个,是救我夫君!”申艳丽缓缓比划了一根手指,看着子龙说道。

    “啊?救你夫君?南圣向元武?”子龙闻言不禁错愕不已,这南圣向元武当年的名头,仅在中剑神独孤之下,实是一代天骄,这样的人物,怎么会需要自己来救呢?

    “不错!”申艳丽脸色一暗,说道,“你倒是知道我夫君的名头,着实不错!”

    “可向前辈却是怎么了?怎么需要我来救呢?”子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子武功虽然还行,可怎么着也不会高过申前辈以及向前辈,这治病救人,更是连一般的郎中都颇有不如,你老人家让我来救向前辈,只怕是找错了人吧?”

    “我没有找错!”申艳丽摇头说道,缓缓用手指着子龙,说道,“如果说,这江湖上还有一个人能救他的话,那就只有你了!”

    “这……可我实在不会治病救人啊!”子龙不禁苦笑着说道。

    “你既然知道南圣向元武的名头,那你知道他多少事迹,说来听听!”申艳丽却没有直接说出救向元武的方法,反而却这般说道。

    子龙听得,只得把从独孤剑神以及狂刀日志那里了解到的向元武的事,缓缓说了出来,当说到向元武逆练武功,然后就不再现身江湖之时,他却突然反应过来,问道:“向前辈是因为逆练武功,才出了事的?”

    这向元武逆练武功一事,只在狂刀的日志之中,一笔带过。

    而且从狂刀的语气来看,好似自那以后,这向元武就好似死了一般。

    如今看来,只怕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你倒是聪明!”申艳丽眼神一亮,赞许的说道,“我夫君是日月神教的教主,练得武功,却是极为厉害的圣火令神功。这圣火令神功霸道无比,是为阳性,至刚至猛。后来他两度败于独孤剑神之手,领略到阳极阴生的道理,就回来尝试着对圣火令神功继续推演,演化出更高的层次来!不料他后来却误入歧途,把神功逆练,导致真气变异,竟然化成一道极为坚硬的寒冰,把他冻了起来,直到今天!”

    申艳丽说起误入歧途的时候,眼神一阵晃动,好似有些什么不能说一般。

    子龙虽然看到,可却也是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救回苗灵罢了。

    如今子龙听得这向元武一代高人,竟然逆练武功,还令得真气变异,成为寒冰,把他一冻就是数十年,心中既是惊讶,又是唏嘘。

    “既然已经冰冻,难道却没有逝去么?”子龙好奇的问道。

    “我师公武功盖世,怎么可能就此离世呢?”黄掌香按捺不住,抢先说道。

    “香儿,我说话的时候,什么时候能由你插嘴了?”申艳丽冷哼一声,颇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黄掌香听得,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却是立在一旁,不再说话了。镇住了黄掌香,申艳丽才又缓缓对子龙说道:“虽然香儿有些夸大,但是我夫君武功,确实是天下少有,即便是独孤剑神,也是赞誉不已。因此他虽然因为逆练了神功,导致被变异真气冰封,可一直以来,他却是活着的!”

    “这……既然如此,那直接打破寒冰,不就可以救他了么?”子龙奇怪的问道。

    “不行!”申艳丽断然摇头,说道,“当初有一位高人,曾经告诉过我,要想救我夫君,就不能随便打碎那有变异真气化成的寒冰,这样非但救不了他,反而还是直接让他丧命!”

    “那……到底有什么办法?”子龙问道。

    “九阳神功!”申艳丽说出一个奇功的名字,然后说道,“这九阳神功,相传是当年元末明初之时,明教教主的压箱底的武功。这门神功,至刚至阳,练到极致又偏偏刚柔并济,实是无上神功!只要有人能习练九阳神功,就能以九阳神功的真气,融化寒冰,救出我那可怜的夫君!”

    “既然如此,申前辈去找这门神功就成,为何却找上徐某!我武功虽然还行,可却未曾练有这九阳神功啊!”子龙直接问道。

    “你虽然没有练过,但是你是最有可能拿到九阳神功的人!”申艳丽突然咧嘴一笑,有些得意的说道。

    “请前辈明示!”子龙总算明白,这申艳丽的要求,其实就是九阳神功。只是这九阳神功别说练了,就算是听,子龙也是第一次听,却哪里知道他在哪儿啊!

    “相传当初武林有一本秘籍,名为九阴真经,是北宋年间的一个儒生,在为皇帝勘印万寿道藏的时候,无意之中从道藏领悟出来的一套绝顶武功!后来这套武功无数次引得江湖腥风血雨,许多门派因之而灭亡!”申艳丽没有急着说出九阳神功,反而说起了子龙曾听过一次的九阴真经来。

    只听她絮絮叨叨的说道:“后来有一位斗酒神僧,与这创出九阴真经的儒生斗酒,取胜之后,就观阅了这本经书三天三夜。看完之后,这位斗酒神僧说这本真经太过阴柔狠毒,不是正道,他发誓要创出一门超过这真经的绝学。最后,这位斗酒神僧果然成功,却创出了九阳真经来!”

    听到这九阳真经竟然是这般来的,不但是子龙,连婉儿、黄掌香等人,都是极为好奇,大家都是凝神听取,不敢有一丝错过。

    申艳丽也是没有理这些人,只是继续说道:“他创出九阳真经之后,就把这神功藏在了少林寺的楞伽经之中,很长时间,一直无人能够发现!直到元朝末年,少林寺的藏经阁之中,有一位觉远禅师,因为时常整理经书,竟然无意之中就把这楞伽经之中的九阳真经,当做强身健体的法门,给练成了!

    再后来,昆仑派的高人上少林寺挑战,打的整个少林寺都无人能够迎战。却还是这位觉远禅师,挺身而出,以九阳神功的无上内力,击退了这位昆仑派高人,保留了少林寺的颜面。

    只是这少林寺的秃驴太过迂腐,竟然说觉远禅师偷学武功,要把他与他那徒儿张君宝,都押回去受审。觉远禅师怜悯张君宝,就挑起一个扁担,以两个木桶,一边一个,坐着两个人,向山下跑去。

    最终油尽灯枯,觉远禅师却在山下陷入弥留之际。在这时,他浑浑噩噩,诵读了九阳真经出来,被在场的三个人所记下,分别传到三个门派,成为三门九阳神功!”

    “三个门派?三门九阳神功?却是哪三个?”黄掌香又是按捺不住好奇,率先问道。

    “第一个,就是少林寺了!”申艳丽缓缓说道,“当时少林寺的无色禅师也在场,把那经文记下,留下了少林九阳功来!”

    子龙到了这时,已经明白过来。

    申艳丽的夫君向元武逆练武功,被变异真气冰封,需要九阳神功才能解救。

    而九阳神功,却又正好分作了三个武林门派,分别传承下来。

    申艳丽的意思,显然就是让自己帮她收集这三门九阳功了!

    果然,申艳丽又接着说道:“第二个,却是武当的开派祖师张三丰,张真人,他老人家正是觉远禅师的徒弟张君宝,因此也得以记下一部分九阳神功,创出武当九阳功,传承至今!”

    “那最后一个门派呢?”这会儿向过都是沉不住了,这救自己爹爹的关键武功,竟然是当今武林两大泰山北斗手中,这最后一门,却是在哪里,让他也是极为紧张。

    “最后一门,却是那觉远禅师担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即是当年郭靖大侠的女儿,峨眉派的开派祖师郭襄郭女侠了!她也是记下一部分九阳神功,开创峨眉九阳功,传承至今!”申艳丽缓缓说道。

    “少林、武当、峨眉!”子龙心中一跳,竟然与武林三大支柱都有关系,当下他也是不等申艳丽开口,直接问道,“前辈要我的做的,就是从这三派之中,讨来三派的九阳功,合而为一,让前辈练成九阳神功,去救向前辈?”

    “是你!不是我!”申艳丽指出子龙的不对,说道,“我如今一把年纪了,武功早就定型了,还要那九阳神功,又有什么用!我只想救出我那可怜的夫君,仅此而已罢了!再说了,如果是我讨要,只怕这三派没这么容易就范,可你就不一样,对么?徐盟主!”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妹妹
    “申前辈消息果然灵通!”子龙这才明白过来,申艳丽找上自己,其实是看重自己这武林盟主的头衔,指望着以自己这个头衔,使少林、武当、峨眉三派就范,交出九阳功来。

    毕竟九阳功虽然珍贵,可在三派之中,也不是压箱底的不传之秘。

    为了这一门武功,得罪武林盟主,在申艳丽看来是不值的。

    “怎么样?你同意么?”申艳丽也是颇有些急切的问道。

    “我有拒绝的退路么?”子龙苦笑着说道。

    这申艳丽的初衷,只是为了救出她夫君,于情于理,都是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她也没有以苗灵的性命相逼,只是说子龙办不成,让苗灵不许下山,却也算是击中了子龙的软肋,吃软不吃硬。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申艳丽多年的愿望,如今就要实现,却也是让她高兴不已,当下她连连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答应,那就快去办吧!这三个门派,可都在中原,你要想收集齐全九阳功,免不得要费上一番时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带着三本九阳功,来昆仑见我,如何?”

    “时间上可以!”子龙眼见申艳丽颇为可怜,也是不想与她为难,当即点头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申艳丽有些紧张的问道。

    “这三派虽然也是武林同盟之中,可你也知道,所谓的盟主,更多只是一个调停的角色,没有多大的实质性约束!所以我可以出面去与三派商量,但成与不成,我无法保证!”虽然按理来说,子龙自问凭借自己的交情,这三派理应可以交出九阳功了,可这他派的武功,即便不是核心武功,子龙也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这般顺利。

    “这我不管!”申艳丽脸色一变,强硬的说道,“我只要救我夫君,所以必须要有人练了九阳神功,来救他!至于你如何与三大门派交涉,取得他们的九阳功,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好吧!”子龙眼见申艳丽如此,却也是只得点了点头,算是正式的应下这件事来,他也是瞧申艳丽颇为可怜,才如此决定。

    “那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下山去吧!”申艳丽也是迫不及待的就下了逐客令。

    “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子龙却没有这么快想要下山,只是说道。

    “说!”申艳丽说道。

    “你说了,我要帮你办两件事,你才放过我妹妹。如今这救向前辈,是第一件,我自问还是有些把握!那不知第二件却是什么,你现在告诉我,也好让我去准备准备,免得我到时候我两头跑,耽误太多时间!”子龙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偷偷去救,可无论是申艳丽,还是她手下的三个徒弟,武功都是不弱,如果偷偷去救,子龙实是没有把握,因此只能选择帮申艳丽,完成她的条件也就是了!

    “第二件须得等我夫君醒来才行!你放心,不是什么难事!”申艳丽闻言淡淡的说道,从她口气而言,好似这第二件事是跟南圣向元武有关,而且难度也不大。

    子龙眼见得她不说,虽然心中好奇,可也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疑惑,又说道:“那不知我是否能见一下家妹,如今因为她被申前辈你请到这昆仑山上来,家慈在家之中,日夜忧心,我却只是看上一眼,确定妹妹的平安,回去也好宽慰家慈,如何?”

    “自无不可!”申艳丽点头说道,“过儿,你带着徐盟主与他的这位未婚妻一起,去见一下那小姑娘吧!顺便再给她带点暖身汤去,这雪山之上,天寒地冻的,可不要冻坏了这小姑娘!”

    “是!母亲!”向过点头应命,也不知从哪里,就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小心翼翼的用东西包好,微笑着就与子龙打了个招呼,引领子龙与婉儿一起,向着后院走去。

    眼见这申艳丽当着自己的面,对苗灵在此也是颇为关心,子龙也是彻底熄了动手抢人的念头了。

    只要没了性命之危,虽然苗灵会受一些磨难,可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今宁夏将要起事,早晚会万众瞩目,成为众矢之的。

    相反待在这昆仑山之上,才比较安全。

    更何况,申艳丽为日月神教前任教主夫人,无论武功,还是江湖之上的号召力,只怕都极为可怕。

    在此关键时刻,如果随意树立了这么一个大敌,只怕对宁夏起事极为不利。

    因此子龙也是越来越不想动手抢人,反而是准备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实在不行,把苗灵放在这冰天雪地也是可以的。

    反正这里有吃有喝,申艳丽只要不是丧心病狂,也没必要害了苗灵的性命!

    当下他牵着婉儿的手,两人的真气互相交融,祛除这山上的寒冷,跟着向过兜兜转转,就向后院走去。

    不多时,来到一间偏东的客房,向过先是对子龙与婉儿笑了笑,示意这房内就是苗灵,然后轻声对着里面说道:“苗姑娘,在下向过,奉母亲大人之命,带着暖身汤以及……”

    “不要不要,你们不把我放出去,我情愿饿死、冻死在这里……”不等向过的话说完,里面就传来苗灵的声音,听她口气,显然是极为愤懑。

    子龙与婉儿听得,都是相视一笑。

    婉儿对子龙努了努嘴,示意子龙前去安慰苗灵,子龙轻轻拍了拍婉儿的手,示意自己知晓之后,当即对向过拱了拱手,示意这碗暖身汤,就由自己带进去交给苗灵。

    向过这些日子来,显然也是没少受苗灵的折磨,这会儿见得子龙肯出头,忙不迭的就把这包好的暖身汤递给子龙,颇有些感谢的味道。

    见得如此,子龙轻轻一笑,提着这暖身汤,就推门而入。

    本来这房门理应是上锁的,只是这会儿正是午饭的时候,苗灵也就没有上锁。

    虽然她语气之上,一直在要求回家,可是她也知道,这暂时是无法如愿的。

    当下听得开门声响起,苗灵还以为是向过忍不住,自行推门进来,当即又准备刁难向过一番,于是说道:“哎呀,我说你不要进……”

    话还没说完,苗灵抬眼看来,就发现子龙那笑盈盈的表情。

    当即她后半句刁难的话语,都是憋回了肚里,一脸惊喜的看着子龙,旋即又有些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再然后,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也不管自己衣衫不整,就跑到子龙的身边,重重的掐了一下子龙的胳膊。

    子龙这胳膊本就提着暖身汤,也没有料到苗灵会突然衣衫不整的就蹿了出来,当即就撇过头去,不去看她。

    怎料这胳膊之上,传来剧痛,他不由得没有忍住,就想叫出来,可那“啊”字刚刚出口,他就惊醒的止住了。

    有些不解的回过头来,看着俏皮的苗灵,说道:“你干嘛?”

    这问话却是只有极小,只有苗灵与他能听得到。

    而在外面的婉儿与向过,却都是武功不错之人,也都听到了子龙那半声惨叫“啊”,婉儿忍不住问道:“子龙,怎么了?”

    “没事,没事!”子龙登着眼睛,看着赔笑解释的苗灵,也是生不起来气,只听他回婉儿道,“刚刚不小心,差点把汤给泼了,不碍事,你不用进来!”

    如今苗灵衣衫不整,又离自己这么近,如果被婉儿瞧见,虽然她也不会说什么,可毕竟也是会让婉儿有些气吧!

    苗灵这才知道,眼前的子龙,却真的是子龙,不是自己做梦。当即赔笑着解释道:“我以为……我以为……哎呀,哥哥,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会……”

    “好啦!好啦!”子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丫头刚刚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不想掐她自己,就故意跑来掐子龙,这却真是让子龙哭笑不得,只得把暖身汤放到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打开,说道,“你在这,可要乖着点,来,把这暖身汤喝了,暖暖身子!”

    “啊?”苗灵见子龙亲手为自己打开这暖身汤,心中本来还甜蜜无限,可她却听出子龙语气之中的意思,当即有些惊讶的说道,“哥哥你不是来接我走的么?”

    虽然无论是子龙,还是苗灵,都已经知道了彼此不是亲兄妹。

    甚至于苗灵还发现,自己私心里对子龙,更是有别样的情愫。

    可两人相互之间,还是不知不觉的以兄妹相称,好似回到了在宁夏之时一般。

    “接你走,为什么?”子龙小心翼翼的把汤推到苗灵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哥哥你坏!你不是来接我的,那干嘛出现在这里?”苗灵忍不住提高语气,有些责备似得说道,“你是不知道,那申老妖婆有多可恶!不但武功高,为人也刻薄……呜呜……”

    这苗灵见到子龙过来,当即就毫无顾忌,直接大声的就编排起申艳丽的不是来。

    站在外面的向过与婉儿,都是一丝不拉的听了过去。

    婉儿见如此,不由得代子龙对向过歉意的一笑,而向过虽然脸色变了一下,可还是颇为儒雅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在意。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外公
    婉儿见如此,不由得代子龙对向过歉意的一笑,而向过虽然脸色变了一下,可还是颇为儒雅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在意。

    而在这房内,子龙却是一把捂住苗灵的嘴巴,有些好笑又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乱说什么?申前辈是江湖耆老名宿,即便是少林大师、武当真人碰上,也是对她礼敬有加,你可不能乱说!”

    虽然子龙不知道申艳丽的过往,可这句话他也不是胡乱说的。

    以申艳丽日月神教教主夫人的身份,只怕少林、武当两派真不敢不礼敬有加。

    “呜呜……”苗灵被捂住嘴巴,大眼睛却是不住的乱动,手也是来抓子龙的手,指望着子龙能放开。

    子龙又说道:“不要乱说话,我就放开你,好么?”

    苗灵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子龙才松开了苗灵的嘴巴。

    得了这丝喘息的机会,苗灵立即呼了两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才责怪似得说道:“不说那申老……前辈,就不说!”

    本来苗灵还是准备脱口而出,说申艳丽为申老妖婆,可看到子龙作势准备来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忙不迭的连忙改了口,有些嗔怪似得说道:“哥,你至于么?那申前辈可是绑了我,把我押在这里许久了,我说说还不行么?”

    “好啦!”子龙见苗灵颇有些委屈,又怕她在自己走后吃亏,只得劝慰道,“妹妹,这申前辈来头不小,她把你留在这里,却是要找哥哥我帮她几个忙,等帮完了,自然就让你跟我走了!你啊,就安心的待在这里,不用急!”

    “啊?”本来苗灵见到子龙前来,心中还是极为窃喜,以为这次能跟子龙离开。

    不料现在从子龙的话语里的意思看来,这一时半会儿,竟然走不了,她不由得耷拉着脸,嘟着嘴,不高兴的说道,“哥哥,我不能现在跟你走么?”

    “不成!我已经答应了申前辈的要求!”其实子龙现在确实不想就此把苗灵带走,毕竟宁夏如今太乱了,就算是风月帮之中,也是极为不安全,苗灵待在这里,只怕马风月知道情况,也会赞同的。

    “好吧!那我什么时候能走呢?”苗灵见子龙如此说,当即知道这次已经没有希望能走了。

    “等我事情办完,就来接你,在这里,只要乖乖的,会很安全的!申前辈武功高强,你可不要再自讨苦吃了!”子龙又是说道。

    “好吧!”苗灵眼见真的走不了,只得答应下来,当下就在子龙的安排下,喝了这暖身汤,又被子龙告诫了几句之后,子龙也就从她房里退了出来。

    在房外,子龙又与向过聊了几句,大略就是说苗灵麻烦他多照顾着,等集齐九阳功,子龙就会回来云云。

    如今子龙可是帮向过救爹,向过自然高兴不已,满口都答应了下来。

    子龙便带着婉儿,与申艳丽正式拜别之后,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就此下了缥缈峰,准备再返回宁夏去。

    ……

    等子龙与婉儿再回到宁夏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正德六年二月初九了。

    此时古笑天、欧阳劲等人,已经接到了子龙的消息,来到了风月帮之中。

    子龙先是把婉儿送回了安王府,然后便直接离开安王府,来到风月帮之中。

    远远的,就见得马风月已经得到消息,在寨墙大门口接应着。

    看着马风月颇有些焦虑的样子,子龙翻身下马,宽慰了她几句,把缥缈峰上的事情,都与她细细说了。

    而马风月听到苗灵暂时没事,心里的担忧也是渐渐平息下来。

    当即就引着子龙,向着一个小院走去。

    一路上,子龙又是几番宽慰,总算是让马风月不再担忧,反而也是觉得,苗灵这时候,暂时待在缥缈峰,比留在风月帮要好上许多。

    等离那小院近了,就听得一阵声音传来“卧槽马!”

    这声音子龙极为熟悉,当即神色一动,看着马风月小声说道:“我师父已经到了?”

    马风月此刻心中已经没了担忧,听得子龙的问话,当即微笑着点头,小声说道:“还有呢!”

    话音一落,就听得一阵苍劲有力的老人声音传了出来:“哈哈!古老,你这卧槽马,怎防得住我双炮将军,这一局,却是小老儿侥幸得胜了!”

    “哎呀呀!”古笑天在院内惊讶的说道,“郑老,你这棋力可真是了得,我与你对弈三天,你却连赢我三十多局,再这么下去,只怕我是不敢再陪你玩咯!”

    “古老见笑了,只是古老你让着小老儿罢了!”那老人也是爽朗一笑,说道,“来,再摆上,与古老对弈,我才是受益良多!”

    接下来,又是两人在那摆弄棋子的声音,子龙听得奇怪,怎么古笑天这么一个武林豪客,竟然能静下心来,与其他人对弈,还连输三天,真是好耐心。

    马风月也是留意到子龙的疑惑,可是却只是抿嘴偷笑,也不去与子龙点破,拉着子龙,就走进了这小院之中。

    进来之后,子龙发现两个老人正坐在院中的一处石亭之中对弈,南边面对着自己的,却正是自己师父古笑天,而北边背对着自己的,却是一名背部微微佝偻,头发花白的老者。

    两人身边,却也有一人正站在那里看着两人对弈,正是子龙的结拜大哥欧阳劲。

    见到子龙进来,欧阳劲首先反应过来,一脸笑容的就迎了过来,说道:“哈哈!子龙,你可回来吧!把古大叔都急死了,他差点就要拉着你的天龙帮,杀去西域了呢?”

    子龙眼见欧阳劲真气流露,也是迎了上去,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是拍了对方胸口一掌,然后相视而笑。

    笑罢之后,子龙才说道:“这昆仑山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也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啊!”

    “你这小子!”古笑天这时也反应过来,站起身来,却没有走过来,反而是走到那与他对弈的老者身边,一把探出手来,扶着老者,轻声说道,“郑老,你家外孙来了,走,我们一起去瞧瞧他去!”

    “外孙?”子龙耳力甚佳,一下子就听到了这个称谓,当即一脸惊喜的看着那颤颤巍巍,在古笑天扶持之下,站起来的老人,欣喜无比。

    那老人在古笑天的扶持之下,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副满是沟壑,却颇为红润的面庞来。

    依稀看去,竟然有几分与子龙长得相像。

    欧阳劲也是笑着退到一边,不打扰这祖孙相认。

    那老人缓缓走下石亭,远远就向着子龙伸出手来,颤颤巍巍的说道:“子龙,子龙……”

    “欸!外公!”子龙已经知道这老人是谁了,却不正是被安王派人从京城接回来的,自己的外功,郑旺么!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可子龙却一眼就能发觉这老人与自己颇为近似的容貌,当即高兴无比,走上前去,来到郑旺的身边,直接跪倒在地,朗声叩头说道:“不肖外孙徐子龙,给外公大人磕头了!”

    “起来,起来!”郑旺此时也是泪流满面,一把拉着子龙,不使他拜下去,激动无比的说道,“让我好好瞅瞅,我家小外孙长啥模样,你这才出生,我就一直没见着,这次一定要让我好好瞅瞅!”

    虽然郑旺已经年岁颇大,也是个普通人。

    可他扶着子龙,却真的使子龙无法下拜。

    子龙只得草草磕了一个头,站了起来,看着老人,说道:“外公,你老人家受苦了,这次来宁夏,您就好好享福,我一定不会再让其他人,包括刘瑾在内,欺负你了!”

    当年郑旺妖言案爆发,虽然弘治皇帝极为偏袒郑旺,可无奈却又不能真的对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怎么样。

    因此却只能与太后约定,只要郑旺不再乱说,就保得他一世荣华富贵。

    可弘治皇帝大行之后,这郑旺虽然也是享受着优渥的生活,但是身在京城,却是在刘瑾与太后的控制之下。

    因此许多时候,真可谓身不由己,受尽欺压。

    子龙在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外公在世的时候,也已经着人去打探了这位外公这许多年是如何过的,了解之后,才这般说的。

    “不碍事,不碍事!”郑旺却是高兴的摆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打紧的,我不过是一把老骨头,那刘瑾也不敢真的拿我怎么样!本来你娘失踪了,你哥哥又当了皇帝,虽然不能认我这个外公,我也是没放在心上,大家过的好,才是最要紧的!”

    一面说,郑旺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也不知是受了刘瑾太多的刁难,还是想起他那失踪的女儿郑金莲。

    “外公,来,不要难过,一切会好起来的!”子龙眼见外公如此,心中也是颇为难受,当即安慰着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郑旺摆了摆手,说道,“本来我是在京城闲居,准备了此残生,不想再去想你娘,也不想再去想当年的事!可孙先生派人来,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外公没用,不知道你吃了这许多苦,遭了这许多罪,没能早点找到你,是外公的错……”

    边说,郑旺却是越发难受了。

    原来他竟然是伤心子龙的过往,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子龙。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亲情
    子龙听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难过,这种被人真切的记挂,关怀的感觉,他是真的极为享受。

    “我本来是不想再管太多俗事,可知道了子龙你被逼至此,我真是无法忍受了!”郑旺倏忽停住悲伤,气愤的说道,“刘瑾竟然三番几次,要杀了你,这怎么成?你是弘治皇帝的儿子,是大明的皇子,天潢贵胄,怎么是刘瑾这么一个阉狗随意陷害的!因此我就决定,听从安王的建议,出来再揭穿当年的事,让你,正式的出现在这个世上,让天下人,都知道弘治皇帝还有你这么个儿子,正德他还有你这个兄弟!”

    听到这儿,子龙等人总算明白过来。

    这郑旺此次站出来,不为私利,不顾刘瑾的威胁,竟然只是想着以自己的力量,揭穿当年的事,让子龙能有立足之地,不再受到刘瑾等人的迫害。

    子龙心中感动不已,拉着这个身型单薄的老人,说道:“外公,我知道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把刘瑾拉下台来,给你,给娘讨回一个公道!”

    如果说之前,子龙还只是因为马风月与风月帮的羁绊,才决定加入到这场由安王主导的宁夏起事之中,那么这一刻,郑旺的出现,以及他所说的一切,却才让子龙明白过来。

    自己如果再不出手收拾了刘瑾以及太后,他们只会越发对自己身边的人逼迫,先是马风月与风月帮,接着就是自己外公,再接着,很可能就是中原武林的朋友,以及河套的无辜子民。

    退,妥协,是无法满足刘瑾等人的。

    只有站起来,带着大伙儿一起,跟着安王,带大军到达京城之下,兵谏朝廷,使刘瑾失去权柄,使太后失去宫外的依仗,自己才能安枕无忧,大明才能恢复正常。

    也是在这一刻,子龙才总算下定决心,发动自己一切的力量,投入到这场安王主导的起事之中,帮助安王,帮助自己身边的人,帮助那未见过的父亲弘治皇帝,把自刘瑾上台之后的乱政,拨乱反正。

    想清楚之后,子龙又是与古笑天等人一起,极力劝慰之后,郑旺总算是停下了悲伤,有些高兴的抚摸着子龙的脸庞,一个劲儿的说道:“像,真像,你真像你的娘亲!”

    “我娘亲?”子龙脑海之中闪过一幅画,却就是那副弘治皇帝留给安王的墨宝,心中不由得极力回忆起那副画中之人来。

    “是啊!你娘亲温婉善良,为人极好。如果不是那时候家里穷,她为了心疼我,不想我太过操劳。只怕也不会进了皇宫。不进皇宫,也不会碰到这么多事,导致至今音讯全无,也不知是生是死,哎!”郑旺垂手拍胸的说道。

    “放心,外公,只要娘亲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她,即便是不在了,我也一定会去皇宫,找到她的遗骸,把她跟我爹爹,葬到一起!”子龙见郑旺如此悲伤,当即又是安慰,又是对自己下决心说道。

    当年郑金莲生下子龙与正德之后,就失去了音讯。

    张太后对外,也一直宣称正德是她所生,也不知郑金莲去了哪里,而弘治皇帝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追查。

    如今子龙却知道这其中缘由,发下这等誓言,却是极为令人震惊。

    要知道他爹爹可是弘治皇帝,葬入泰陵,至今已经是过去了快六年了。

    皇帝陵寝,不但有守陵的卫士以及官属,而且想要拜谒或者让人埋葬进去,都是有极为繁琐的程序。

    最起码,如果郑金莲真的不幸遇难,而子龙又想把她与弘治葬在一起,这张太后只怕就不会同意。

    而子龙这般说,显然也不是小偷小摸的进行,而是想要进行类似于后妃的葬礼,名正言顺的把自己的娘亲,与自己的爹爹合葬。这其中牵扯甚多,阻力极大啊!

    好在这里不是江湖草莽,就是郑旺这样的凡俗平民,都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干系,只是觉得子龙这般做,倒是难得的孝心体现。

    郑旺听到子龙这番表态之后,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夸子龙有孝心。

    当下子龙也是利用这难得的闲暇,就与这头次见面的外公聊了起来。

    两人坐在石亭之中,古笑天等人在旁陪伴,子龙说些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只是说那些风光的事,做过乞丐的什么,一概都是不说,以免老人家伤心。

    而郑旺却就说些子龙他娘的事,以及这些年来自己的事,听得子龙那些丰功伟绩,又是河套统领,又是武林盟主,却都是让郑旺了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夸子龙厉害,不愧是先帝的儿子。

    听到郑旺对自己爹爹评价甚高,子龙又忍不住来问了自己外公,关于弘治皇帝的事迹。

    虽然郑旺因为身份特殊,与弘治皇帝有过几次见面。

    可毕竟这身份实在悬殊,又有张太后从中阻挠,因此两人见面其实不多。

    不过就这不多的几次见面之中,弘治皇帝却以他那谦厚仁和,雍容大度的气度,让郑旺一直记到今天。

    因此郑旺说起来,也都是溢美之词,半点坏话也是没有。

    还一个劲儿的感叹,如果先帝不是这么早走了,只怕大明中兴在即,也不会有刘瑾这等阉人当政,惑乱天下了。

    子龙听了心中也是神往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父亲的消息。

    当下他又忍不住缠着郑旺,让自己多讲讲。

    郑旺哪里忍心拒绝子龙的要求,就把弘治皇帝当年抑制宦官势力,打击大太监梁芳,处置李广的事,却都说了出来。

    还说了弘治皇帝励精图治,任用贤臣,启用了以刘健、李东阳、谢迁、刘大夏等一批正直老臣,令得政治清明,国势蒸蒸日上的事迹。

    最后他还感叹一句,说道:“可惜了,这位先帝陛下就是太过勤勉朝政,自小身体底子又不好,受了太多苦楚,因此落下病根,最终却是英年早逝了!”

    “从小受了苦楚?”子龙不禁有些疑惑,问道,“他是皇帝,小时候理应也是皇子,太子,受了什么苦楚?”

    “这却是你爷爷那一辈的事了!”郑旺叹息一声,说道,“当年你爷爷成化帝在后宫之中,独宠大了他十九岁的万贵妃。这万贵妃却一直没能生出皇子,却又怕就此失宠,因此只要成化帝宠幸了宫女,她就会命令贴身宦官,前去毒杀了!久而久之,一直到了成化五年,成化帝还是没能有皇子承继!”

    “好狠的女人!”子龙等人都是初次听到这宫闱秘事,一个个都是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这万贵妃残忍的惊怒。

    “有一天,宦官张敏为成化帝梳头的时候,成化帝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已经双鬓生了白发,不禁就感叹着自己已经老了,却还没有一个儿子来继承大业!”郑旺缓缓说道,“那张敏也就冒死跪在地上,说出了原来当初成化帝宠幸了一个纪姓宫女,却诞下了一个皇子。在张敏等宦官,以及废后吴氏的帮助下,这弘治帝才在皇宫之中,心惊胆战的活了下来!

    成化皇帝第一次见到弘治皇帝的时候,这孩子胎发未剪,一直留到了地上,枯瘦如柴,却真是不知遭了多少罪。成化皇帝抱着自己的孩子,泪流满面,当场封了这孩子为皇太子,这才有你父亲后来登基啊!”

    子龙本以为自己小时候过的已经极苦了,可听到自己亲生父亲小时候竟然是在这等被人迫害,在许多人的冒死庇护之下,胎毛都没剪,骨瘦如柴的长大之后,他却发现自己的苦难,比之父亲,只怕也算不得什么了。

    心中对那素未谋面,却得了外公这极大赞誉的父亲,生起了一种崇慕的情怀。

    许是说了这么多,郑旺说完弘治皇帝的往事之后,也是累了,倦怠的闭上了眼睛。

    可他却还是紧紧的握着子龙的手,好似怕醒来见不到子龙这个外孙一般。

    马风月看着也是感动不已,当即劝慰道:“子龙,这里风大,我们一起送郑老去休息吧!晚点他醒了,你再来陪他!”

    “好的!”子龙自然也是不想外公在外面冻着,当即抱起干瘦的外公,随着马风月一起,把郑旺安排到一个暖阁之中休息了。

    安置好郑旺之后,子龙也就带着马风月四人,悄声走出房间,就在暖阁的厅里,小声的说起话来。

    首先,子龙却是感谢了古笑天与欧阳劲响应自己,来到了这里。

    然后他便把如今自己以及宁夏如今在做,以及要做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两人。

    说完之后,子龙肃然说道:“师父,大哥!如今我这干的,可是杀头的事,如果事情失败,只怕就算我武功再高,也难逃一死!如今我无端牵连你们进来,实是极为不是……”

    “子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等子龙说完,古笑天就瞪着眼睛,不满的说道,“不说你是不是皇子,是不是弘治皇帝的亲骨肉,是站在道义的这一边,只说你是我古笑天的徒弟,我就帮定你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有什么大不了,你师父可是死过一次的人!”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商讨
    古笑天说的却是他被樊天涯打落风云谷后谷断崖的事,那一次若不是断崖之下,地形特殊,古笑天自身功力又是极高,只怕真的就此阴阳相隔了。

    欧阳劲也是随后说道:“不错!子龙,推翻刘瑾,实是有功于社稷,惠及天下苍生的!我辈人,读书习武,可不就是为了报效国家么?如今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你怎么能如此见外!”

    其实子龙也知道,这两人对自己推心置腹,自己又做的不是错事,他们必然会倾力要帮助自己。

    可如今听得两人真的如此说,他还是感动不已,握着两人的手,连连说道:“谢谢,谢谢师父,谢谢大哥!”

    宁夏这次由安王主导的事情,说好听点,叫兵谏,清君侧。

    说难听,实是与造反无异。如果失败,可真就如子龙所说,陷入万劫不复之中了。

    古笑天与欧阳劲都是聪明人,也都是有着许多割舍不断的东西,在明知其中凶险的情况,依旧义无反顾的支持子龙,却如何让子龙不感动呢?

    “好了!不要如此婆婆妈妈,做此小女儿姿态!”古笑天虽然心中也是激动,可脸上却极为严肃,挣脱了子龙的手,说道,“我已经让段衡担任天龙帮的副帮主,他如今正在风云谷之中,统计天龙帮的兄弟之中,有多少愿意加入到这次事的兄弟。从他日前发来的消息来看,这天龙帮虽然才刚刚成立,可因为有你徐子龙当帮主,凝聚力比之樊天涯时期只强不弱。听了要起事的消息,这些帮众可是踊跃报名哦!”

    “应该是师父与三弟深得人心,却与我有什么关系!”听到天龙帮竟然真的有大部分要加入到这次起事之中,子龙又是高兴,又是忐忑。

    高兴自然是天龙帮继承自天阴教,这批兄弟虽然人数才只有两千出头,可一个个都是身怀武功在身的江湖人,在正面战场或许用处不大,可用好了,却就是一把锋锐无比的尖刀,他却如何不高兴。

    至于忐忑,却是因为这些天龙帮的兄弟既然如此相信自己与古笑天、段衡,毅然决然的加入到这次前景还不明朗的起事之中,自己可一定要保他们周全,带领他们,夺取最后的胜利。

    而不是如樊天涯那般,拿他们做棋子,做诱饵!

    “嘿嘿,我圣贤山庄诗书传家,我爹知道我来干什么之后,可是一直吵着要带领大伙儿,来帮助你的!我却是以我们刚刚回到家里,先安好家,才把他打发了!可他依然还是派来了庄内的几名高手,来此护卫!”欧阳劲也是高兴的说道。

    圣贤山庄虽然是江湖门派,可毕竟走的是儒家的诗书礼仪的路线。

    在飘荡的江湖之中,他们却一直以忠义教导弟子,使得圣贤山庄与别派极为不同。

    如今刘瑾为恶,又刚刚对付了武林,因此不但是圣贤山庄,许多其他门派,其实如果得到消息,只怕也会加入到这场针对刘瑾的起事之中。

    子龙听了欣慰不已,高兴的点头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孟子这句话,却是没有说错啊!”

    众人一听,又都是爽朗的笑了起来。

    只是因为门内就是郑旺在休息,众人也是不敢造次,这笑声也是极为压抑。

    笑过之后,子龙就把自己这次昆仑山之行大概的说了一下。

    等古笑天听到,这申艳丽的目标竟然是九阳神功的时候,他不由得一拍大腿,有些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嘿,我说怎么樊天涯一直就盯着峨眉、少林不放,感情竟然是这姓申的在背后撺掇!”

    “怎么?”子龙等人都是好奇的看着古笑天,等着他的解释。

    “你想想,天阴教自成立以来,一直就与峨眉、少林等正道为难。这次决战,也是挑了峨眉派!以前我还想不通,为什么他不先收拾其他的名门正派,最后才动少林、峨眉,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申艳丽,他的这位师父命令他搜集这三大门派的九阳功,练成九阳神功,去救那南圣向元武了!”古笑天分析道。

    子龙等人听完之后,忍不住赞同的点了点头。

    天阴教成立之后,确实收拢了许多日月神教的教众,之前众人只以为这是樊天涯的手段,如今看来,这未尝不是申艳丽这位前日月神教教主夫人的手段。

    如此看来,这江湖近期的风波,也与这申艳丽不无关系。

    只是古笑天这个,仅仅是一个推测罢了,放不到台面上来。

    而且如今申艳丽抓住了苗灵,暂时也没有与子龙撕破脸的趋势,因此子龙也是不准备理会这其中的缘由,只是说道:“不管这樊天涯的天阴教,背后有没有申艳丽在搅动,但是我决定,在此起事在即的时刻,不能与申艳丽以及她背后的日月神教开战!”

    “这倒是不错!”古笑天点了点头,说道,“上次那个日月神教光明左使杨虎,我可是看到了,他武功极为古怪,就算是我,全力与他对敌,只怕不到千招,分不了胜负!”

    “对!日月神教教众极多,又隐藏极深,确实不宜轻易开战!”欧阳劲也是附和道。

    子龙见二人同意,也是点了点头,只是他心里却有一个没有说出来,申艳丽控制的日月神教,与杨虎所带领的日月神教,未必就是一路的。

    估计只有向元武这位日月神教的教主,才能控制住所有的神教教众吧!

    “那既然不想与申艳丽与日月神教开战,我妹子也还在她的手上,我们就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去为她凑齐九阳神功,救出那南圣向元武了!”子龙见二人也是决议不与申艳丽开战,认同了自己的决定,当即就说道。

    “如今我们已经从她哪儿知道了,九阳神功分散在三大派之中,想来只要去取了这三派的九阳功,也就成了!”古笑天当即点头说道,“少林派的话,子龙与少林渊源甚深,以我看,只要你亲自走上一趟,现任主持方丈悟能大师一定会同意你的请求。一本残本秘籍,对于负有七十二绝技的少林而言,也不是不可外借的!”

    “不错!”欧阳劲也是借口道,“那峨眉这边,我就亲自走上一遭,如今峨眉掌门正好是岳淑,再加上谢青与子龙你的……”

    “咳咳……”子龙听得欧阳劲要提起自己与谢青的关系,忍不住就是一阵咳嗽,打断了欧阳劲的话,虽然婉儿不在场,可是他去也不想再与谢青纠缠不清。

    当下子龙说道:“峨眉派刚刚遭受重创,有负责川中的武林秩序,我与前任掌门镜缘师太关系匪浅,岳淑又是我未来的大嫂,以我看,她必定要答应的!只是……”

    “只是什么?”听到子龙说岳淑是他的未来大嫂,欧阳劲脸上一红。

    “只是这次去拜会三大门派,我觉得不单要与三大门派借取九阳功一事商量,还要与三大派的掌舵人商量一下,这武林之中,对接下来起事的看法!”子龙缓缓说道,“这武林之中,多仗义屠狗之辈,如若不事先预防,只怕有人会以为我们是乱臣贼子,跑去与我等为敌!更何况,三大派与朝廷关系密切,如果到时候被刘瑾利用,与我们为敌,那可就麻烦了!”

    “不错,不错!”马风月连连点头,说道,“这不得不防!这三大派高手如云,如果加入的话,只怕我们的局势就极为被动!”

    “峨眉派深明大义,如今的掌舵人岳淑、谢青又是锐意进取的年轻一辈,最是不屑刘瑾这般阉党,我走一趟,一定能争取到峨眉派的支持!“欧阳劲当即就做出了表态。

    “武林门派还是不要太过深的加入到这次大事之中来!此次虽然颇有胜算,可刘瑾毕竟老谋深算,不能因为我们的事,让武林落入刘瑾的针对之中!”子龙却提醒道,“更何况,峨眉派刚刚遭受重创,你去了峨眉派,只要让他们争取峨眉以及川中的武林,不参与到这件事来就成,至于派出支援,大可不必!”

    “我理会得!子龙你放心就是!”欧阳劲心中也是颇为感动,子龙这么做,却是想让峨眉恢复元气,不想让峨眉过早的就与刘瑾正面对上。

    “至于少林,凛然正气,我走一趟,与悟能大师交谈一番,理应也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子龙缓缓说道,“只有武当派……虽然清虚真人深明大义,又是江湖之中的中流砥柱,可是武当一向与朝廷过从甚密,受到朝廷的香火供奉,也不知他会不会,允许我等行此大事!”

    “尽人事,听天命就成!”古笑天说道,“清虚这老牛鼻子虽然颇为迂腐,可是有时候也是极为通情达理的!这次刘瑾又已经带人袭击了正道,只怕他不会再站在朝廷那一边,其实我最担心的,倒是朝廷那一边的想法,要知道,如果朝廷那些大官都不认同我们这次行事,武当派以及那丐帮,只怕……”

    只怕什么,古笑天没有说,可在座的众人都是知道。

    武当派为江南武林之首,号召力极强。

    丐帮更不用说,号称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丐帮分舵的存在,散布在天下的帮众,只怕日月神教都远远不如。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幕僚
    如果朝廷诸公真的不支持安王主导的这次起事,那以忠义为基的丐帮,和世代受朝廷供奉的武当派,只怕真的会站到朝廷那一边。

    再加上朝廷本身能号召的天下大军,宁夏这边,就算河套倾巢而出,也只能必败无疑了。

    子龙却是朗声一笑,说道:“师父,你过虑了!安王已经联通朝廷诸公,这些忠勇仁义的清流正直的大臣,都已经或明或暗的表了态,不会参合到这次大事之中。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也就是了!”

    “那就好!”古笑天虽然是江湖草莽,但经历极为丰富,这些朝堂之事,他也不是全然不知。

    其实子龙所说,也不过是安王说的罢了。

    至于朝堂诸公到底如何表态,子龙其实也不甚清楚。

    不过他相信安王所说,知道安王是明智之人,否则不会隐忍这么久,直到现在条件颇为成熟,才如此发动。

    只是子龙还是觉得,就像古笑天所言,这朝廷诸公的想法,以及丐帮的动向,子龙是必须了解的。

    当下他心中打定主意,等申艳丽的这件事了结了之后,他一定要设法去一趟京城,见一见任不凡,从他那里,了解朝廷诸公,以及丐帮的动向。

    当下子龙说道:“好了!武当派那里,看来只能我去跑一趟了。

    正好上次轩辕破去抢夺青铜鼎,也不知道被他抢去没有!”

    “如此最好!”众人都已经大概知道,江湖之中,还有一个轩辕破在搅风搅雨,只是这轩辕破行事诡秘,好似只抢那些奇怪的青铜鼎,却没有管什么江湖事,因此众人暂时不准备去理会他。

    大概商量定了这些事之后,子龙就与众人聊起了其他事来,多是近期的一些关于起事的规划。

    不知不觉,聊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沉下来的时候,郑旺醒转过来,众人才结束商谈。

    这郑旺第一次见到这小外孙,心中极为不舍,又拉着子龙一起,吃了晚饭,又聊了起来。

    还与子龙约定,今晚要与子龙秉烛夜谈。

    这难得的亲情,却让子龙也是极为眷恋,当下他就着人去安王府告知安王与婉儿,就说今晚自己要在风月帮与外公夜谈,明天再抽机会去安王府拜见。

    当晚郑旺果然打起精神,就与子龙聊了大半宿,才意犹未尽的疲累睡去。子龙看着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外公,心中也是极为享受这难得的亲情,就与郑旺睡在了一个炕上。

    第二日一早,欧阳劲就来拜别。

    他要立即南下,去四川一行,找峨眉派的岳淑、谢青,商谈九阳功以及宁夏起事。

    子龙与古笑天等人一起,把他送到了大门口,才洒泪而别。

    送完欧阳劲之后,子龙又准备与郑旺等人告辞,他先要去安王府,与安王商议一番,然后就要南下,去少林、武当一行。

    郑旺知道这外孙颇有主见,又是有大事在身,因此也没多少牵绊。

    只是站在这大门口,对子龙洒泪而别,一个劲儿的嘱咐子龙在外保重身体,不要逞强好胜远远,还嘱咐子龙,早日归来,自己这个外公在此等他回来。

    感受着郑旺这血浓于水的亲情眷恋,子龙也是颇为不舍,又与古笑天交代一番,嘱托他好好照顾自己外公。

    如今郑旺逃出了京城,又准备直接揭穿当年的事,实是站在了风口浪尖。

    最重要的便是,他这样做,算是违反了与先帝的约定。

    太后与刘瑾,只怕不会再留手,必然会想方设法的置郑旺于死地。如此一来,郑旺可就算危险了。

    好在风月帮是宁夏第一大帮,帮众极多。

    而古笑天以及天龙帮的高手又都是江湖高手,特别是古笑天,即便是前任武林盟主无仙大师,对上他也是极为头痛。

    有这些高手环卫,子龙才能放心而去。

    古笑天自然明白郑旺此时的重要,也明白郑旺对于子龙的意义,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不会离开郑旺半步,必定保护郑旺,等待子龙归来。

    子龙安心无比,就与郑旺洒泪而别,骑上骏马,就向宁夏城而去。

    宁夏城与风月帮,相距不远,子龙座下的,又是宝马良驹,因此不多时,就赶到了宁夏城,安王府之中。

    此刻宁夏城因为古笑天带的江湖高手的到来,已经解除了那等战备状态。

    那些刘瑾派来的刺客,这些日子来,也是许多都已经失了手,没有以往那般猖獗了。

    看着恢复平静祥和状态的宁夏,子龙深以为自己现在所做的却是对的,当即心中也是颇为满足。

    来到安王府,在书房之中,子龙又再一次见到安王。

    与安王说了一下近日自己的行踪,以及自己对于中原武林,在这一次大事之中所站的立场,子龙一一剖析给了安王听。

    安王听后,深以为然,明白子龙想要了解朝廷诸公以及任不凡等人的动态之后,他当即说道:“当初朝廷之上,文武一同发难,让刘瑾以诡计脱身。可是刘瑾的气焰,却让包括英国公张懋、成国公朱辅,内阁首辅李东阳,次辅杨廷和等文武大臣在内的百官的警惕,他们又在西崖公的府邸,商量了一番。再加上当时宁王也有一位幕僚在,因此也与宗师诸位藩王联系上了。本王也是与这位宁王幕僚有过接触,因此才知道这许多!”

    说完之后,安王又把上次的京城发生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特别是那位宁王幕僚在其中,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让文武臣僚,以及宗室藩王第一次进行了联合,一同决心推翻刘瑾在朝中的地位。

    这一切,才是安王准备此时起事的信心所在。

    “宁王幕僚?”子龙听得这其中的关键,不禁有些好奇,只是安王也不知如何,却没有提及这位宁王幕僚的名讳,子龙也不好去问,当即只得说道,“既然如此,那朝廷诸公的计划,也就是殿下的计划了?”

    “这倒不是!如今本王的计划,只是与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这些功勋贵戚的主意!他们希望本王能从宁夏起事,带兵去京城,而且他们也保证,沿途的诸多卫所,边镇,不会对本王的军队进行狙击!”安王摇了摇头,说道。

    “那李大人与杨大人他们呢?”子龙听到这竟然只是功勋贵戚的主意,却不包括李东阳这些清流文官在内,不禁也是奇怪的问道。

    “他们当时还没决定如何做!”安王笑着说道,“西崖公他们都是文人,喜欢三思而后定。算算时日,也差不多是要亮底牌的时候了!既然你好奇,那你就代本王去京城一趟,见见西崖公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主意!不过他们早就表态,是支持本王与功勋贵戚的这次行动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好!既然如此,那子龙知道了!”听到能以安王使者的身份,去与李东阳这些清流文官接触,子龙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子龙又与安王聊了一下起事之中,关于河套铁骑南下的问题。

    这其中,安王告知去鞑靼、永谢布的使者已经出发,并且也嘱咐子龙,尽快了结中原的事务,回河套一趟,主持河套对起事的准备。

    虽然早就派蒋云松回了河套,可子龙也是知道,想要起事,动员河套这偌大的能量,就必须自己亲自回去一趟。

    再说子龙也想看看,河套在取得与宁夏的互市之后,如今子民的生活状况。

    因此子龙也是答应了安王,在去了京城之后,就立即北上,去河套布置起事事宜。

    眼见事情已经差不多谈完,安王也是高兴不已,又说道:“子龙,本来你与婉儿的婚事,是要提到日程安排上来的!你们去年就在河套定了亲,这迟迟没有结婚,却也是本王的失职啊!”

    “殿下过虑了!”子龙洒然一下,说道,“不论是我,还是婉儿,想必都知道,我们目前所做大事的意义,确实不适宜分心!待日后事了,我们把刘瑾轰下台去,还朝野以清明,我就叫我那大哥,以及殿下一起,为我与婉儿主持婚礼!”

    “哈哈!那感情好!”安王见子龙心无旁骛,也是高兴的点头说道,“你的真实身份,是先帝的幼子,却不能再叫本王殿下了,否则只怕先帝会收拾本王的!”

    “这……”子龙闻言也是一愣,他一直叫安王敬称,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位藩王,实是与自己是堂叔侄的关系。

    “好了!以前先帝在世,呼本王为王弟,你呢,日后就以王叔称呼本王!人多的时候,就叫我叔叔就成!这样一来,你身份暂时不用暴露,而且也省的本王心里不安!”安王高兴的说道。

    “是!殿……”

    “嗯?”安王好笑的看着子龙。

    “王叔!”子龙只得顺着安王的意思,如此叫道。

    “这才对嘛!”安王爽朗一笑,然后就与子龙交谈一番之后,就让子龙退了出去,着他去找婉儿去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悟能
    子龙出来之后,却发现婉儿正在外面候着。

    看着一日未见的婉儿却显得极为思念,子龙忍不住就给了婉儿一个熊抱,直把婉儿差点勒背过气去。

    当下两人找了个僻静的位置,聊了一番之后,子龙就把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告诉了婉儿。

    虽然婉儿还想陪子龙南下,可子龙却不想婉儿陪自己折腾。

    毕竟她前不久才重伤初愈,陪自己跑了昆仑山一趟,已经让子龙极为心痛。

    因此子龙恳求婉儿待在宁夏,等候自己回来也就是了。

    婉儿苦求不允,也只得答应了子龙的恳求,就留在了宁夏,继续与王府之中的王神医一起,学习医术了。

    辞别婉儿之后,子龙便独自一人,骑着快马,南下而去。

    二月十五之前,也就赶到了少室山之下。

    此时少室山积雪未化,只是因为天阴教已经覆灭,武林又回到了少林、武当、峨眉再加上新崛起的天龙帮联合成立的武林同盟的框架之中。

    所以这少室山,已经不再禁止游人香客上山,山道之上,也是少了那许多巡山的武僧。

    看着这春雪刚刚开始消融的少室山已经有诸多香客开始上山,子龙也是颇为感慨。

    这千年古刹,果然不比其他,这会儿就已经有人开始上山拜佛了。

    子龙也是起了性子,就随着这些游人香客一起,缓缓上山而去。

    来到寺门外的庭院之中,发现上次轩辕破偷袭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子龙心中也是点了点头。

    当下他便走到知客僧身边,恰待准备报名求见现任方丈悟能大师的时候,不料那知客僧却一眼就认出了子龙来。

    那知客僧当即快步走到子龙身边,对着子龙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说道:“阿弥陀佛,徐盟主缘何来此?是要见敝寺的方丈,还是周友师兄?”

    “子龙有礼了!”虽然是一个知客僧,可子龙还是极为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之后,才说道,“此来我是拜见悟能大师,却不知大师如今可在?”

    “方丈大师却在后院修禅,徐盟主随小僧入内奉茶,小僧这就差人前去禀报方丈大师知晓!”这知客僧知道子龙如今在武林之中的地位,立即引着子龙,来到前院一侧的偏房之内,请他安坐之后,又奉上了香茗。

    子龙见这知客僧识礼知节,也是不多与他为难,就在这偏房之内,缓缓品着香茗,感受着少林寺的热闹。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已到,只听得悟能大师的声音缓缓传来:“徐盟主到了,真是让敝寺蓬荜生辉啊!”

    话音一落,悟能大师已然出现在偏房门口,对着子龙就是稽首为礼,极为尊重子龙。

    而子龙也是早就听到悟能大师前来的声音,也是站了起来,对悟能大师还礼说道:“大师言重了,你是江湖前辈,却只用叫我子龙即可,却不须如此!”

    “这怎么成呢?”悟能大师满脸含笑的走了进来,示意子龙坐下之后,等待知客僧也为自己添上一杯香茗出去之后,才缓缓说道,“你如今贵为武林盟主,却是我中原武林的表率,贫僧如果失礼,岂不是让人说我少林不知礼节么?”

    这番话有理有据,子龙一时也是不好辩驳,只得扯开话题,开门见山的说道:“好吧!子龙此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求就不用了!只要贫僧能决定的,必定都是满足!如若不能决定,也必定召集心禅堂的长老们,一起商议决定!”悟能大师笑眯眯的说道,他本就有些白白胖帮,这么一笑,却好似一尊弥勒佛一般。

    至于心禅堂,却是少林自许久以前,形成的一个独特机构。

    只因少林高手众多,门人弟子极广。

    有些院堂首座还没当个几年,寺中后辈又出现了极为出色的弟子,为了培养这些弟子,保持少林的活力,少林寺也就成立了心禅堂,让老一辈的院堂首座直接卸任,进入心禅堂之中,以为长老。

    还有一些,就是院堂首座年纪大了,或是上一辈的高僧,也会加入心禅堂之中。

    因此这名不经传的心禅堂,实是少林寺真正的威慑所在,没人能够清楚,这心禅堂之中,到底有多少长老。

    上次少林被轩辕破偷袭,实际上就是心禅堂的长老只有可心老僧一人留在寺内,其他的诸位长老,都随着无仙大师一起,去了峨眉山。

    而到了峨眉山之后,这些心禅堂的长老又分散开来,于山上各处把守,导致最终却是首尾不能相顾。

    好在那一次决战,心禅堂长老损失也不严重,因此如今少林寺的威名,也是没有稍堕半分。

    子龙听得悟能大师诚意颇足,当即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子龙来此,却是为了求取贵寺的九阳功而来!”

    接着,子龙便把申艳丽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其中南圣向元武误信他人之言,逆练神功,被变异真气冰封,亟须九阳神功才能得救的事,也是娓娓道来。

    悟能大师听了也是颇为感慨,默念几声佛号之后,点了点头,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也是听过这南圣向元武偌大的名头,当年见他久不出世,导致日月神教分裂,我少林还以为是他练功走火入魔死了,不想竟然是冰封,真是奇哉怪也!”

    “大师说的是!”子龙见悟能大师没有提及借取九阳功的事,还以为悟能大师不愿,当即说道,“子龙初次听得,也是极为惊叹,知道了这武学一道,真是无奇不有,需要我辈多多探索才是!只是这九阳功……”

    “本来嘛!非本寺弟子,这武功是不得外传的,即便是这九阳功不列入七十二绝技之一,也是不允许的!”悟能大师见子龙问了起来,当即笑呵呵的说道,“只是子龙你与无仙师兄交往甚深,又学了我少林的易筋经,也算不得外人!这样吧,只要你能留下名刺,列入我少林俗家弟子名录之中,贫僧就可以做主,把这九阳功传给你!如此一来,既不会违了我少林寺的规矩,也让你得偿所愿,如何?”

    这条件如何换了别人来,只怕要思考许久,甚至最终拒绝的可能性要大些。可是换做子龙的话,算不得什么。

    子龙的武功,原出无极剑法以及易筋经,根基是朱大叔以丐帮武功打下的,后来还得过古笑天、无仙大师等江湖耆老名宿的指点,更拜了古笑天为师。

    可以说,子龙的武功实是博才众家所长,别具一格了。

    江湖其他人,多是别有师承,要想改投他派,实是困难重重。

    但在子龙这里,实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他的师父古笑天,可不是这等拘泥不化之人,而子龙自己,也得了少林寺诸多恩惠,挂了一个少林寺俗家弟子的名头,于他而言,却是非但没有不便,反而在他心中有几分窃喜。

    当下就见子龙面带喜色的说道:“固所愿而,不敢请耳!”

    一面说,子龙就直接摊开笔墨,写就了一个名刺出来,递给了悟能大师。

    悟能大师见这位新晋武林盟主真的肯如此,不禁也是高兴不已,满脸笑意的接过名刺,说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说罢,又对外面叫道:“洪珂,你去藏经阁,找可丹长老,取一本少林九阳功的手抄本过来,快去快回!”

    那外面立时响起了一名小沙弥的回应,轻脆的应了一声,就此去了。

    眼见得悟能大师如此爽快,子龙也是高兴不已,拜谢说道:“子龙替舍妹谢过大师了!”

    “无妨,无妨!”悟能大师摆手说道,“这少林九阳功,传给你,你也可以传给你的徒弟、直系后辈,但不能传授其他!毕竟我少林绝学,以佛学为基,不懂乱学,只能是自取其祸!”

    这倒是句实话,婉儿修炼了易筋经,就是因为在与子龙分离之后,心绪起伏太大,最终在洛阳城外走火入魔,差点就香消玉殒。

    少林九阳功虽然不是纯正的少林佛学武功,可经过这许多年的传承,只怕早就被少林前辈高人,修改的与佛学极为贴近。

    佛学深厚,念头通达,就能进境极快,反之亦然。

    子龙知道其中情况,当即点头保证道:“大师放心,这少林绝学,子龙绝不外泄!只是子龙此来,还有其他事,要与大师畅谈一番!”

    “请讲!”悟能大师毫不意外,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今刘瑾把持朝政数年,朝野上下,官场民间,都是被他搅得困苦不堪!安王殿下有感于刘瑾的暴行,准备在宁夏起事,带领大军,去京城兵谏,使朝廷罢免刘瑾,还朝政以清明!子龙适逢其会,也深感这其中的必要性,因此就加入其中,未知大师意下如何?”此刻偏房四周,子龙已经以极为深厚的功力,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人之后,就直接说了出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驿站
    “哦?徐盟主是想发动江湖之人,参与到这次大事之中么?”悟能大师听完之后,思忖许久,方才缓缓问道。

    “自然不是!”子龙摇头说道,“如今江湖大劫刚刚过去,正是百废待举之时,我如何能为此事来搅扰江湖!何况自开国之初,这江湖就与武林分隔开来,朝廷把这武林之事,拜托给少林、武当等正道处理,不来参与其中,同时武林也是不对朝廷之事,过多牵扯,除非不要江湖身份,投身公门之中!”

    “是极,是极!”悟能大师本来还以为子龙初登盟主大位,就要擅动盟主权柄,如今听得,却原来不是,也让他放下心来,高兴的点头说道,“徐盟主虽然年轻,却颇懂进退之道,老衲深为佩服!”

    “大师过誉!”子龙连忙还礼说道。

    “既然不是来发动武林之人,徐盟主当时询问我少林在此事之中,是何立场,如何处置对待,是吧?”悟能大师又问道。

    “不错!”子龙点头回应道。

    “好!既然徐盟主你能体恤武林,又能深察民情,我少林如果继续不问世事,一心修禅,却也是违背了达摩老祖传下武功的用意!”悟能大师缓缓收敛笑容,点头说道,“安王所为,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这点上,我们少林肯定是鼎力支持的!只是我少林初遭劫难,也派不出太多人手,这样吧,老衲做主,就派出周友带领二十名少**僧,化名参与到此次行动之中,听从徐盟主的调遣,不知徐盟主意下如何?”

    “大善!”子龙闻言不禁喜色溢于言表。

    “哈哈!如此就这么定了!”悟能大师见子龙如此,当即也是点头说道。

    恰待这时,外面响起方才那洪珂小沙弥的声音:“方丈,你要的九阳功手抄本,洪珂已经带到,可以进来么?”

    ……

    处理完少林寺的事情,着周友先行带领二十名少**僧,回宁夏听候古笑天的调遣之后,子龙也就趁着天色没黑,下了少室山,向着武当山而去。

    少林寺在河南登封,而武当山却在湖广郧阳府。

    来去路程,绵延在千余里,途经汝阳、南阳等州府。

    子龙离了登封之后,急于尽快完成这任务,当即也是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急速向郧阳而去。

    这一日,却到了邓州府地界。

    虽然月明星稀,可子龙依旧是换了马匹,直接绝尘而去,却是丝毫不想耽搁。

    到了邓州地界,再过去也就是湖广所在。

    子龙一路之上,看着冬雪解冻,一派生机盎然,鸟语花香,不觉也是心旷心怡。

    虽然连续几天的骑马奔波,让子龙已经疲累无比,可好在易筋经真气于解除疲乏,颇有奇效。

    因此这番长途颠簸下来,子龙虽然疲累,却也是能扛得住。

    等渐渐离开邓州府的时候,却发现官道一旁的一座驿站之中,此时莫名的有几分静谧。

    这驿站是朝廷操持,为了方便州府传递讯息,平日里再晚也是有人值守。

    可此刻子龙远远的就发现,这驿站前院一片漆黑,后院却颇有些沸腾,显得极不寻常。

    子龙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当即就信马由缰,向着这官道边上的驿站行去。

    刚刚接近驿站百步,子龙就听得暗处一道厉啸之声响起,明显就感觉到一枚极为可怖的暗器,已经朝着自己射了过来。

    虽然此刻月明星稀,大树遮蔽之下,视线极不通透。

    可子龙却眼都不动一下,直接听风辩位,挥出手中的马鞭,“噼啪”的一声鞭子响起,那锋锐的暗器,就被子龙直接抽飞了出去。

    暗中那射暗器之人明显也是感觉到子龙的不好对付,当即压低嗓门,鬼里鬼气的说道:“哪条道上的朋友,长乐帮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退避,日后必有重谢!”

    “好一个长乐帮,竟然敢动官府的驿站!”子龙听了,非但没有止步,反而毫不犹豫的放开身下宝马,继续向驿站而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暗处之人见到子龙不听劝阻,竟而厉啸一声,暗中突然射出数道身影,前三后四,成夹击的态势,向子龙攻来。

    这些人的武功,虽然大多不过二流末,可这七人联手,又是深谙分进合击的精要,因此寻常就算一流高手,只怕不查之下,也是要吃个暗亏。

    可是这次他们对上的却是子龙,这位已经能与轩辕破此等宗师级高手交手的绝顶高手。

    当下就见得这漆黑的大树之下,一道雪亮的光芒闪过。

    然后就听得那七人都是惨叫一声,不约而同的都是栽倒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高手,竟然这般厉害,有本事报上名来,长乐帮日后必定回报!”子龙这次出手,却是没有太过狠辣,只是一剑急速刺出,以快若闪电的剑势,把这七人的虎口都给切了。

    这等伤势只能使这七人暂时失去战斗力,却不会让他们身亡,也算是子龙发了慈悲心所致!

    子龙一剑料理了这七名自称长乐帮的人,身子继续端坐马上,轻磕座下马,继续向驿站行去。

    听得这人的问话,他淡漠一笑,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龙帮徐子龙是也!”

    “啊?竟然神龙大侠……”本来还颇为嚣张的长乐帮之人,这会听到子龙自报名号,都是一个个震惊无比,不再大放厥词。

    而子龙的那句话,也是以内力发出,早就远远的传到了那后院之中。

    本来就颇为热闹的驿站后院,因为子龙的这句话,陡然间更是沸腾了几分。

    见得这等情况,子龙心中一动,明白很可能是里面的人在行那杀人掠货的勾当,听到自己前来,就想着要尽快下杀手。

    想到这里,子龙不敢怠慢,扯过一面黑巾,蒙在脸上,就直接在马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极为轻盈的飘向了那驿站而去。

    这却是子龙已经知道了自己容貌与正德一模一样,而这驿站又是官府所管辖,如果有人凑巧认识正德皇帝,岂不是徒增麻烦,因此他就备下这黑巾,以免被人识破身份。

    子龙轻功算不得江湖一流,可是在他那绝顶高手的真气加持之下,速度也是极快。

    不过片刻,就已经飘然来到了驿站的屋顶之上,又是轻点一下,再落下时,已经来到了后院的院墙之上。

    刚刚站稳,就见得斜刺里两柄宝剑突然激射而出,这两柄宝剑犹如毒蛇一般,吞吐不定,却又相互辉映。

    来不及看清来人的方向,子龙也是闪电般的挥出长剑,直接急速的点在这毒蛇一般的宝剑之上,运足真气,直接攻向来人的经脉。

    这却是子龙如今内功高深,学来的以力破巧的手段。

    江湖武功之中,外门武功与内家真气,都是同等重要的。

    可等到内家真气达至化境,当世少有能敌的时候,那就不需要再拘泥于普通的利刃宝剑,俗话说的摘叶飞花,皆可伤人,就是由此而来。

    此刻子龙的内功,当世之中,顶多只有数人能够匹敌。

    此等浑厚的内功,在这等蟊贼群中,岂不如虎入羊群一般,当即就得那黑暗之中,偷袭子龙的两人都是浑身一阵颤抖,吐出大蓬的黑血出来,双手无力再拿出宝剑,整个人犹如破絮败革一般,由院墙处掉落下去。

    等这两人掉落下去,子龙也总算看清了下面的局势。

    原来这驿站的后院之中,正有不少身穿侍卫服饰的护卫,与一些黑衣蒙面之人,战到了一起。

    一看到这些黑衣蒙面人的武功以及打扮特征,子龙心中一动,不禁轻喝道:“魔相派的妖人,受死吧!”

    带着这宣判一般的言语,子龙如同一只猛虎一般,扑了下去。

    原来这下面的黑衣蒙面人,竟然与偷袭少林寺,掠走少林寺的青铜鼎的轩辕破手下,极为相似。

    再看到那场中有几名白衣人,用一根红色绳子把头发绑敷在后,与轩辕破、黄易打扮如出一辙。

    因此子龙哪里还能不确认,这些人,就是轩辕破的手下,魔相派之人。

    这些魔相派之人早就知道了子龙到来,这会儿虽然子龙勇猛,却在一名白衣人的带领下,就准备来围攻子龙。

    可子龙此刻的武功,即便是魔相派之主轩辕破,不动用奇法,想要拿下也是极为艰难,更遑论这些普通的魔相派之人。

    因此虽然有一名白衣人带队,可子龙只是凭着基础的剑招,劈、刺、撩、扫、点等等,打的这些黑衣蒙面人与白衣人都是节节败退,随手一剑,都能打得一名甚至多名黑衣蒙面人吐血倒飞出去,几无一合之敌。

    眼见的子龙如此厉害,那些艰苦护卫着一群王公贵族一般的侍卫,都是士气大振,又是打退了几次黑衣蒙面人的攻击。

    混杂在黑衣蒙面人之中的白衣人眼见得计划几乎要被子龙一人打破,都是愤怒无比,其中一名白衣人厉啸一声,说道:“抓走朱祐杬,快!”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兴王
    本来见自己到来,导致这魔相派的计划很可能失败,子龙也是不禁放松了警惕。

    可听到那白衣人喊出这名字来,他不禁心里一跳,就准备向那边侍卫跑去。

    只是他反应虽快,那些黑衣蒙面人反应更快。

    得到了白衣人的死令,那些黑衣蒙面人突然都是呐喊一声,一个个厉啸一声,向着对面的侍卫的刀口之上,不避不闪的撞了上去。

    那些侍卫哪里能想到,这些黑衣蒙面人能如此狠辣,竟然拼了性命来封住自己等人的刀口,一时间,不少在第一线的侍卫,都是被这些黑衣蒙面人的狠辣给震慑住了。

    随后这些黑衣蒙面人临死之前,用自己手上早就备好的短刃,捅入了这些侍卫的胸腹要害之上,与他们同归于尽。

    一下子,那些穿金戴银的达官贵人们,身边的侍卫被清除了很大一部分。

    几名白衣人见此良机,不由得凶神恶煞的扑了上去,拿着手中的兵刃,竟好似要直接把这些老弱妇孺居多的达官贵人给砍死。

    正在这时,就见得那群老弱妇孺之中,突然走出一名相貌堂堂,竟然与子龙有几分神似的中年人出来。

    这人锦衣华服,身材魁梧,却好似不通武功一般,毅然决然的站在了老弱妇孺的身前,如同护崽的母鸡一般,把身后的人都拦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对着白衣人爆喝一声:“朱祐杬在此,要抓就抓我吧!放过我的家人!”

    “抓的就是你!”当先一名白衣人见得此等情况,眉心喜色一闪而没,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提起朱祐杬,整个人飘然就向着外面而去。

    子龙此刻已经突进到这附近,正想前去救出那被挟持走的朱祐杬,却不料那被挟持走的朱祐杬竟然在半空之中,开口说道:“大侠,不用救我,请代我保全我的家小,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话音未落,这附近的白衣人以及黑衣蒙面人也都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的就堵在了子龙要救人的路上。

    虽然子龙武功高绝,可在这些人武功不错,又是心存死志,要以死拖住自己的前提之下,子龙一时半会儿也是无法能打退这些人,只得陷入了这些人亡命的围攻之中。

    不多时,子龙浑身浴血,总算是把这些人都给斩杀殆尽,放眼望去,其他的黑衣蒙面人与白衣人已经撤退了个干净,而侍卫那边,也只剩下十来个,尽皆带伤的护持着那些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

    杀透重围,子龙本待想去救出那朱祐杬,只因这名字,却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大明弘治皇帝朱祐樘。

    可是看到黑衣蒙面人已经不知去向,而那些老弱妇孺却都是惊魂未定,子龙也只得暂时放弃去追查朱祐杬下落的打算,准备先去安抚一下这些老弱妇孺。

    当下子龙还剑入鞘,从破碎的尸体之中,向着那些老弱妇孺以及侍卫走去。

    可是此刻子龙脸上还蒙着黑巾,那些侍卫虽然知道他不是恶人,但是职责所在,只得战战兢兢的拿着刀剑,指着子龙说道:“不要过来,这里是大明兴王的家眷,你若再敢上前,就死无葬身之地!”

    “大明兴王?”子龙虽然没有听过这个藩王的番号,可是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朱祐杬,正是大明藩王,而且还与自己那未见过面的父亲,是兄弟关系。

    当下子龙见得这些侍卫如此惊慌,也不想再过去打扰,就此准备离去。

    不料那侍卫身后,却突然传出一阵极为童稚的声音:“这位大侠刚刚救过我们性命,又得父王嘱托,是我们的恩人,你们怎能如此怠慢恩人呢?”

    这声音奶声奶气,说起来也是断断续续,好似刚学会说话不久一般。可即便如此,说出来的话却是颇为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本来已经准备就此离去的子龙,忍不住好奇的转过身来,就见那领头侍卫的旁边,不知何时却站了一名三四岁大小的小孩子。

    “咦?小娃娃,你几岁了?姓甚名谁?”子龙虽然担忧朱祐杬的安全,可也知道这朱祐杬的家眷,待在这里也不是很安全,又见到这小孩子极为懂事,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回恩人的话,我叫朱厚熜,已经四岁了!恳请恩人赐下名讳,我回去之后,必定为恩人建立生祠,日夜祈祷,愿恩人长命百岁!”这小小孩童,不但能说会道,说起来的话,却也是知礼识节,极为讨人喜欢。

    子龙听了,都是忍不住心中大奇,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不料那侍卫之后,却走出了一名宫装妇人。

    这妇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却也是不施粉黛,素装待人,对子龙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妾身朱蒋氏,为大明兴王的王妃,在此多谢恩人援手之恩,小儿不懂事,却让恩人见笑了!”

    “哈哈!怎么会!我看那小孩儿,却是极为可爱嘛!”子龙实话实说,“既然是王妃,却怎么被匪徒盯上。此地凶险,不宜久留,请王妃与诸位,快快向邓州转移,拿着这个东西,碰到乞丐就交给他们,就可以保你们无事!你们先去邓州等着,等我去救了那兴王,再送予你们团聚!”

    一面说, 子龙直接丢出了丐帮的青竹令,不偏不倚,正好落入又从兴王妃身后,露出小脑袋的朱厚熜手上。

    这小朱厚熜见了这青竹林造型奇特,不禁孩童心性发作,又是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最后还忍不住放到嘴边,去舔了一下。

    子龙一见这孩子如此可爱,不禁又是一阵大笑,腾身而去,留下话语,说道:“去吧!速速离开此地!”

    说完之后,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那侍卫领头之人见到子龙这般轻功,不由得暗暗咋舌,等子龙走后,才有些心有余悸的对着兴王妃说道:“王妃,这……”

    “苗大哥,这不管你们的事,敌人来的突兀,又手段狠辣,殿下被劫,众位兄弟也是拼命了!”兴王妃自然知道这些侍卫心中如何想的,当即镇定心神,开解道。

    “谢王妃,不过……”听得这兴王妃开免了自己等人护卫不利的责任,众护卫都是心中松了一口气,苗姓侍卫忍不住又准备说道。

    “苗叔叔,你不用请示了,那位恩人叔叔说得对,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照着他说的,退出这里,去邓州吧!”那小孩童朱厚熜又是伸出脑袋来,奶声奶气的说道。

    虽然他贵为藩王之子,可是却丝毫没有摆架子,倒是极为难得。

    苗姓侍卫听了自家小王爷的话,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兴王妃一眼。

    不料兴王妃却只是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熜儿说得有礼,苗大哥快点收拾一下,带着我们撤吧!”

    “那殿下那里?”苗姓侍卫忐忑的说道,刚刚那些黑衣蒙面人与白衣人来势汹汹,不但人多势众,武功也是极为出色,虽然这苗姓侍卫出身名门,可也觉得凭自己与兄弟,救不回兴王来,当即进退两难。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何况那位恩人大侠,武功如此厉害,想来能平安带回殿下了!倒是熜儿手上,拿的是什么呢?”兴王妃虽然也是心忧自家夫君,可如今她也知道仅凭眼下这点侍卫力量,除了勉强保住自己以及身边的老小之外,却是没有太多指望,因此转移话题,说到了小朱厚熜手上的东西来。

    这时苗姓侍卫才回过神来,前去打量小朱厚熜手上的东西来。这一看不要紧,却把苗姓侍卫惊得一个哆嗦,脱口而出,说道:“青竹令……这……”

    “什么是青竹令?”小朱厚熜虽然暂时失去了父亲,可却性格颇为跳脱,在他心中,有那武功通神的恩人大侠去了,自己的父亲一定能化险为夷。

    “这……”苗姓侍卫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简短了介绍了一下这青竹令在丐帮之中的重要性。

    当听到这青竹令竟然能号令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任意弟子与分舵的时候,即便不是江湖之人,这兴王妃也是满脸惊讶,思索着刚刚那蒙面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小朱厚熜听到这小小的令牌,竟然有这偌大的来头,当即死死的攥在手上,好似深怕这青竹令被人抢去。

    兴王妃与苗姓侍卫见得,都是好笑不已,当即不再耽搁,收拾一番,就带着金银细软,以及幸存下来的人,向着邓州府的方向退了去。

    ……

    话分两头,却说子龙把青竹令给了小朱厚熜,又嘱托他们去找寻丐帮,求得庇护,心里想来,却知道那些魔相派的人,重点应该是在兴王朱祐杬那里,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出了驿站之后,本想寻找一下踪迹,却发现那些魔相派的人已经故意扰乱了逃跑的路线,竟然分作七八条逃跑路线,使得子龙无从追及。

    当下子龙心头一动,闭上眼睛,保持灵台一点清明,沉下心神,慢慢把自己的意念释放出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救人
    片刻之后,子龙豁然睁开眼睛,向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这却是子龙修持传自无仙大师的清心诀,无意之中发现的一个奇特功效。

    只要静下心来,平心静气,子龙的感应却极为敏锐,犹如神助一般。

    上次能及时赶去见无仙大师最后一面,一是因为手下兄弟的情报,二就是因为这神奇的感应。

    如今这些魔相派的人故意扰乱行踪,子龙也只能寄希望于这神奇的感应能再次生效。

    当下子龙脚下生风,极快的向这个方向的踪迹追踪了下去。

    子龙在驿站之中,耽误的时间不过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因此料想以那些魔相派的人,也是跑不了多远。

    果然,跑不过半个时辰,就见得前方的一处小树林之中,突然传出一阵惨叫来。

    子龙心中一动,放慢了速度,缓缓向着惨叫发出的地方,潜行过去。

    一路之上,果然发现了不少黑衣蒙面人就在这小树林附近潜伏,只是子龙武功高过他们太多,又是潜行而来,因此竟然从他们身边掠过,都是没有惊动他们,

    小心翼翼的接近那声源地,就听得一阵粗重的声音,怪里怪气的说道:“朱祐杬,不要以为你是大明的藩王,我们就不敢动你!我劝你识相点,如果再不说出那冀州鼎的下落,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听到那人的话里提及的朱祐杬,子龙知道自己确实没有找错方向,心中暗暗庆幸,悄悄潜伏到了那声源地附近,却发现这里是一片密林的深处,正有一缕月光,从那大树之上,投射下来。

    月光照射之下,三名白衣人正凶神恶煞的围在那朱祐杬的身边,其中一人,手上提着皮鞭,再看朱祐杬身上,已经有几处皮开肉绽,显然正是这些人,鞭打了朱祐杬。

    虽然想现在就下去救出朱祐杬,可子龙又想起那白衣人之前所说的什么冀州鼎,再结合轩辕破与魔相派这段时间在中原大地的行动,子龙暗暗推测出来,竟然有一尊名为冀州鼎的夏禹九鼎,就在兴王手中。

    而这些魔相派的白衣人,就是奉了轩辕破的命令,来此逼问冀州鼎的下落的。

    只是或许是轩辕破以为一名大明藩王,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力量,不但自己没有亲自前来,甚至连自己的大弟子黄易,也是没有派出,只是派出了一般的弟子罢了。

    当下子龙准备稍稍听一下,看这冀州鼎是否真的就在朱祐杬的手中,而轩辕破以及魔相派要这夏禹九鼎,又是有什么用意。

    反正子龙自问自己想要救人,而朱祐杬又在自己身下大树附近,不到三丈的距离,就算是轩辕破亲至,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呸!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也敢窥视我华夏神器,真是痴心妄想!冀州鼎是我太祖传下来的镇国神器,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冀州鼎落入你们这些人的手中,你们死了这条心吧!”虽然受了一番折磨苦楚,朱祐杬本身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可是却也极有风骨的没有认怂,反而是啐了那白衣人一口,倒是比一般读书人都来的要刚烈许多。

    那白衣人却觉得朱祐杬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啐了一口,心中恼怒不已,抬手又是一顿乱抽,打的朱祐杬坚持不住,在地上不断的抽动,吐出了几口鲜血出来。

    子龙看得愤怒无比,正想前去救援,不料那左手一名白衣人一把扯住那抽打的鞭子,建议道:“师兄,如果打死了这朱祐杬,只怕冀州鼎的下落就更难找了。我们尊主会移魂大法,把他带回去,交给尊主发落,保管能问出冀州鼎来,何必与他置气!”

    “哼!”这一段皮鞭下去,也让那审问的白衣人消了一口心中的恶气,眼见的朱祐杬被自己这番鞭子,抽打的奄奄一息,他也是厉声说道,“若不是尊主需要冀州鼎,老子现在就杀了他!一个大明的藩王,又算得了什么!”

    “是么?”子龙本来还想再等等,可看到朱祐杬这般凄惨,想及他与自己可能的关系,当下他也是再也忍不住,直接冷哼的说道。

    一边说,子龙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就由那树顶之上,急速降落。

    那三名白衣人本来还耀武扬威,这会儿陡然间听到子龙的声音,脸上都是神色大变,不由自主的都是准备前去防备。

    只是子龙的武功,如今早就今非昔比,话音才落,他就已经落到了朱祐杬的身前,那三名白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然后就感觉喉头一甜,无边的黑暗笼罩而来。

    杀了三人之后,子龙也是丝毫没有停留,直接提起脚边的朱祐杬,腾身而去。

    等出了这片林子,那些埋伏在四周的黑衣蒙面人才反应过来,争相来看,却只看到三名白衣人的尸体。

    这些魔相派的人都是神色大变,互相说了几句,只得返回去,禀报轩辕破与黄易知晓去了。

    却说子龙带着朱祐杬,一路风驰电掣,找准邓州的方向,就向那边跑去。

    不多时,跑出三四里路,来到一处山谷附近,子龙却发现手中的朱祐杬气息有些不稳了起来。

    当下他不由得停了下来,找到山谷之中避风的位置,为朱祐杬疗起伤来。

    这朱祐杬的身体,竟然与子龙他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朱祐樘的极像,虽然看似架子不错,不过却是内里颇为虚弱。

    感受到朱祐杬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子龙暗暗自责不已,把他放好之后,一缕真气透过朱祐杬的背部,向着朱祐杬的心肺缓缓度了过去。

    这内家真气,本就是练武之人的本源所在,实是人的精元所化。

    所以有内功登峰造极之人,可以真气不散,就能活的比一般人要长久许多,明初的张三丰,就是一个例子。

    而子龙的真气,非但浑厚无比,还是正宗的佛门内功,虽然融入了圣骷髅的魔力在内,但是在疗伤续气方面,实是得天独厚。

    因此本来渐渐枯萎的朱祐杬的心肺,在接受到子龙真气的灌输之后,不禁如饥似渴的吸收起来,不过多时,就强劲有力的跳动起来。

    眼见得朱祐杬脱离了危险,子龙松了一口气,又索性以自己的真气,把朱祐杬身体之中,这许多年来留下的暗疾,一一为他拔除。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子龙的真气也是消耗颇大,却是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

    收回真气,调息一周天之后,子龙固本培元一番,总算是恢复少许,才缓缓睁开眼睛。

    发现此时的朱祐杬却在自己身边,呼吸均匀的沉沉睡去。本想就此直接离去,可子龙又想到这朱祐杬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叔叔,当下他只得忍耐,就端坐在朱祐杬的一旁,打坐起来,为他守夜。

    不知不觉,月亮落了下去,旭日东升,一缕阳光投射到子龙的脸上。

    打坐一夜的子龙也缓缓恢复了几天没有缓过来的劲儿,被这旭日阳光一照,心中不由得一阵愉悦,忍不住就放声长啸一声。

    这声长啸却不知不觉就加入了自己那浓厚的真气,直震得这山谷回音不断,形成了一阵奇特的共鸣。

    本来睡得颇为香甜的朱祐杬,被这声长啸惊醒过来。正是皱着眉头,准备呵斥一番,不禁正好看到旭日阳光之下的子龙。

    此刻子龙脸上的黑巾,也不知怎么的,就掉落了。

    因此朱祐杬一见之下,不由得愣住了,忍不住叫了声:“陛下?”

    他声音叫的不大,可子龙却也是听见了。

    当下子龙心头一跳,才发现自己脸上的黑巾,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于是子龙不由得停下了长啸,心中思来想去,该如何与这兴王朱祐杬解释。

    假冒自己的哥哥正德,这朱祐杬如果真的像自己猜测那般,是自己父亲弘治皇帝的亲兄弟,那他对正德必定颇为熟悉,自己只怕有些瞒不住他。

    可要不假冒的话,那么自己的身份却就曝光。

    如今宁夏起事在即,如果自己这边率先曝光,只怕于宁夏,于安王的大事不利。

    正在子龙心念电转的时候,那朱祐杬却坐直身体,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你不是陛下!虽然你与陛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是陛下为人跳脱,眉宇间,颇为童稚。你却是一脸成熟稳重,显然不是陛下!未知阁下是谁,却是否就是你救得我呢?朱祐杬在此有礼了!”

    这朱祐杬身为大明藩王,地位颇为崇高,可从来却不曾摆架子,一直就是自称我,显然是平时就极为平易近人,这也是子龙救他的原因之一!

    “兴王殿下果然厉害,小子徐子龙,忝为天龙帮帮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算不得什么救,殿下言重了!”子龙却故意没有提及自己其他身份,而是以自己新的江湖身份来与这朱祐杬结交。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叔叔
    “原来是徐帮主!不知你是哪里人氏?家中可还有什么人?”虽然知道眼前之人不是正德皇帝,可朱祐杬敏锐的发觉这人极可能与正德皇帝有些关系,当即试探的问道。

    “敝人……宁夏人氏,家中尚有一名老母,外公也还在世,其他的嘛,却也是没了!”子龙这句话真真假假,却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哦?宁夏人氏?还有母亲与外公在世?”朱祐杬听得不由得有些失望,如果有亲人的话,兴许就与自己的侄子没有关系了。

    “不知殿下如何这般询问?可是认得徐某?还有殿下刚刚醒的时候,却突然叫什么?好像是陛下,这却是什么意思?”子龙故作不知的问道。

    “没什么,你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本还以为你与他有些关系,如今你有亲眷在世,可能就不是了!”朱祐杬也是讪讪一笑,说道,“此次承蒙徐帮主搭救,敝人不胜感激。

    如果帮主有闲暇,可以来安陆州一行,我必定扫榻以待,以谢帮主今日之恩!”

    一边说,这位大明藩王还站了起来,重重的对子龙行了一礼。

    虽然不是大礼,可以他藩王的身份,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颇有诚意了。

    子龙心下对这兴王好感大生,忍不住扶不起他来,说道:“不妨事的!只是我听殿下你的名讳好似是朱祐杬,而先帝的名讳却是朱祐樘,难道……”

    “不错!先帝正是家兄!”提起先帝,朱祐杬一脸悲痛的说道,“皇兄天妒英才,英年早逝,真是我大明不幸啊!”

    听到这朱祐杬真的是自己叔叔,子龙心中却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这朱祐杬只是一个普通的藩王,子龙只要问出那冀州鼎的去向,或者嘱咐这位藩王好好守护冀州鼎,也就会离去。

    可这朱祐杬却真的是自己的亲叔叔,这等极为亲近的亲人就在眼前,子龙也是踌躇不已,不知是该表露身份相认,还是就此离去。

    那边的朱祐杬感叹完弘治皇帝之后,却半晌没等来子龙的接话,不禁奇怪的看了过来,正好就看到了子龙脸上神色数变,阴晴不定。

    当下朱祐杬心中奇怪,忍不住问道:“徐帮主,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朱某说错了什么话么?”

    “没有!”子龙洒然一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在思考一些事情罢了!”

    “哦?何事?能与朱某说一说么?虽然朱某不过一文弱书生,可却自幼在皇兄的安排之下,熟读圣贤书,圣人教导的道理,也是知道不少,或许能为徐帮主开解一二!”朱祐杬还以为子龙碰上什么难题,当即热心的来为子龙劝解道。

    “嘿嘿!”子龙也是好笑,自己不过是在想认不认这位叔父,不想这位叔父就这般热心肠的来为自己解惑,当下子龙也是心思一动,就把自己心中的烦恼,以旁观的角度说了出来。

    他却是说,如今有一个人,因为自幼微寒,出身卑微,一直生活在民间。

    后来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一家大户人家遗落的公子,如今却是碰到亲人,也不知该不该认。

    朱祐杬许是读书读的有些多了,竟然连这么浅显的暗示也是没有读出来,当即还真以为子龙是哪家的大户人家子弟,当即煞有其事的说道:“徐帮主,不是朱某说你,这该认就认,顾忌什么?要知道那大户人家丢了孩子,只怕也是极为着急,若是当面碰到,哪管这孩子过往,带回去疼爱照顾,却都是来不及的呢!”

    “是么?”子龙却发现这位叔父为人知书达理,又是极为难得的君子,心中对他也是观感极好,当即又说道,“可是这孩子如果认了这亲人,只怕就会让那大户人家生出许多变乱,便是那大户人家所在的镇子,都可能掀起波澜,这样还要认么?”

    “当然得认!”朱祐杬一脸正色的说道,“不管如何,这天下亲情最大!想当年,我皇兄命苦,出生就一直东躲西藏,靠着宦官以及宫女的接济,才勉强活了下来!等父皇知道他后,却是直接认下他来,做了皇太子。也不管他是否身体不济,是否性格顽劣!失去孩子的亲人,最想做的,就是找到孩子的啊!”

    又一次听到自己父亲当年的旧事,子龙忍不住鼻头一酸,当即也是不再理会许多,整肃了一下身上的衣饰,然后对着朱祐杬,郑重其事的说道:“叔父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啊?”朱祐杬却不是真的傻子,之前只不过是没有反应过来罢了,如今子龙突然下拜,他先是一懵,旋即想到子龙模样,福至心灵,一把扶住子龙,惊喜的说道,“你……你是皇兄的孩子,照儿的兄弟?”

    正德皇帝名为朱厚照,一般来说,朱祐杬叫他应该是以皇帝陛下相称了。

    只是这会儿情绪激动,一时间,却是叫出了他的名讳来。

    “正是!”子龙既然已经认了朱祐杬,自然就是准备表露身份,当即直接点头承认了下来。

    “这……”朱祐杬见得子龙认下,先是一愣,继而高兴无比,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大哥竟然还真的另有孩子在世,我怎么直到今日才知道啊!哈哈!大哥,我还一直以为你就照儿一个孩子,心中还颇为惋惜,不想如今却有另外一个,真好,真好,哈哈……”

    一面说,朱祐杬忍不住放声大笑,显然真的是发自内心,为自己大哥还有另外一个孩子高兴。

    笑了一会儿,朱祐杬才渐渐压抑住心中的兴奋,一脸高兴的看着子龙,喃喃说道:“我说怎么与照儿这般像,原来真的是照儿的兄弟!只是你为何叫徐子龙,又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呢?”

    朱祐杬已经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亲侄子,就是昨晚突然现身驿站,所向披靡,惊得那些黑衣蒙面人孤注一掷的武林高手,当下他心中好奇,忍不住问了起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感受着朱祐杬真切的高兴,子龙也是不再隐瞒,当即就把自己的身世,以及从苗灵那里听来的关于当年之事的种种,都是说了出来。

    听完子龙述说的当年之事后,朱祐杬忍不住瞠目结舌的说道:“这……嫂嫂她……她竟然……她怎么能这样呢?大哥天生体弱,又是极为操劳,子嗣多难得啊!嫂嫂她怎可以一己之私,就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哎!”子龙见这位亲叔父竟然能好似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忍不住也是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权势与荣华富贵作祟!如果真的让我与兄长都同时降世,又名正言顺的摆到台面上,她独宠后宫的势头,只怕就要终结。进而还会失去一切恩宠,也到不了今时今日的太后之位!”

    “这……哎!”朱祐杬长在帝王家,这其中的道理,他如何不懂。只是弘治皇帝与张太后对他,都是极好的,他一直觉得这哥哥嫂嫂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好夫妻,甚是佩服哥哥与嫂嫂的为人。

    如今一朝明白这其中的故事,他却只是难以想通透罢了。

    “子龙,那你如何是怎么想的?要找嫂……她报仇么?”叹息一番之后,朱祐杬又有些忐忑的问道,他却没有怀疑子龙欺骗自己,能知道这许多宫闱秘事,又与正德几乎一模一样,不可能有假。何况子龙刚刚救了自己,这般骗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我现在第一想做的,是替国家,替朝廷,也是替我父亲以及兄长,除掉刘瑾!之后的话,却是找到我母亲,无论她是生是死!”这还是第一次,子龙在他人面前,吐露出自己关于当年之事的想法来。

    “除掉刘瑾?”朱祐杬已经知道,正是刘瑾,才使得子龙这位天潢贵胄,流落民间,差点死于非命,当下只以为子龙是想找刘瑾报仇,忍不住劝道,“子龙,这刘瑾贵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如今在朝中,实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人戏称他为立皇帝,照儿为坐皇帝!你说这么大的权势,却哪里是你能招惹的啊!听叔父一句劝,跟我回安陆州去,我一定像你父亲对待我那样,一心一意的对待你!好么?”

    朱祐杬虽然觉得子龙武功盖世,可却想到大明朝廷之中,其实也不乏武功高强之辈。

    刘瑾这等号称立皇帝的人身边,只怕高手也是更多。

    子龙就算要除去刘瑾,只怕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这在他看来,却是极为不值。

    因此就想着带子龙回安陆州,替弘治皇帝,好好照顾子龙。

    子龙听得这位初次见面的叔父竟然能能对自己如此推心置腹,即便在自己表露要与刘瑾这等人为敌的情况,依然想要庇护自己,他不由得高兴不已。

    当下子龙笑着说道:“还请叔父恕子龙欺瞒之罪!”

    “怎么了?”朱祐杬疑惑的看着子龙。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神器
    “其实适才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与叔父相认。因此这身份之上,也是有所隐瞒!”子龙笑盈盈的说道,“我天龙帮帮主的身份,这不是假的!但是我还有其他身份。首先,我是如今的中原武林的武林盟主,其次,河套的牧民部族,也推举我为他们的统领,最后,我还曾经担任了宁夏安王府的护卫司指挥佥事,宁夏军镇的镇羌堡守备,朝廷钦封的河套参将!”

    子龙每说一个身份,这朱祐杬就震惊一分,嘴也是不知不觉的长大一分,到了最后,他却是惊讶的嘴巴长的老大,差不多能放下一个鸡蛋了。

    “这……你竟然有这许多的身份……”朱祐杬过了好久,才消化了子龙的话语,惊叹不已的说道,“果然不愧是皇兄的儿子,就是有出息啊!”

    这朱祐杬的言语之中,一直对他皇兄,也就是子龙的父亲弘治皇帝极为推崇,却也是让子龙对自己这位未曾见过一面的父亲越发的好奇了。

    “没什么的!”子龙淡然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瞒叔父,这其中,有安王叔对我的栽培,也有我自己的努力,以及诸多兄弟朋友的帮衬,否则我到不了这一步!”

    “有本事就是有本事,安王他又不是只提携过你一个人,可只有你,才能做下这偌大的事业来吧!”朱祐杬感慨的说道,“怎么,你准备以这些势力,去与朝廷为敌?”

    听得自己这位淳厚可亲的亲叔父的问话,子龙犹豫再三,最终总算是把安王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子龙却是自信,这位叔父虽然有些木讷,可理应不是那等会出卖自己与安王的人。

    再加上刘瑾飞扬跋扈,也不一定会给他多少面子,应当是不会向着刘瑾与张太后的。

    “你们这么做,是想通过击败刘瑾,进而让太后失势,对么?”朱祐杬听了子龙的话之后,沉吟良久,才缓缓问道。

    “这这样的!”子龙对太后已经印象颇差,因此也是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位太后陷害我娘亲在先,又几次三番,要对付我。所以我与她,已经水火不容了!”

    “哎!嫂嫂就算控制欲强点,可一直以来,也是没有太过啊!”朱祐杬本想劝劝子龙,却发现这刚认下的侄子,满脸不以为然,当即也是住了嘴,又思考一番,才说道,“好吧!你要这般做,我这做叔父的也不拦你!只是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太后性命,可以么?”

    “为什么?”子龙极为不解,如果这叔父不知道太后陷害自己的母亲,又对自己极为逼迫,所以向着太后,这也就算了。

    可如今这位叔父明明知道太后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实为人,还曾经迫害过自己与自己的母亲,可这位叔父为什么还要为太后求情?

    “没什么!”朱祐杬见子龙没有断然拒绝自己,当即也是心存希冀的说道,“嫂嫂对我极好,与皇兄一起,一直期盼着我能成才!再说,她是皇兄,也就是你父皇唯一明媒正娶的,如果真的伤了她,只怕你父皇也是不会高兴的!”

    听到朱祐杬拿出了自己的父亲朱祐樘,子龙先是一愣,继而苦笑着说道:“叔父放心,其实虽然我心里真的很恨她,但是我却不是只知发泄私愿的人。扳倒刘瑾之后,她如果能恪尽职守,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只是我娘毕竟如此生死不知,如果一旦探明,我必定会为娘亲取得应有的名分,到了那时,她若阻挠,我却不会留什么情面!”

    “只要你不主动伤了她,我会抽时间去规劝她的!如今她身为太后,母仪天下,却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奢望了,我想只要不动她太后的位置,她也不会真的与你以死相拼!”说这些话,其实朱祐杬心里也是没底的。

    只是张太后对他确实极好,他又是极为重情之人,当即这般说道。

    子龙轻叹一口气,知道这位叔父在这次事上的为难之处,当即也是不再想为难于他,就准备开口告辞。

    朱祐杬也好似知道了自己这般,其实无异于两边都不得罪,可却对子龙有些不公平,因此也是惴惴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下子龙见朱祐杬不再多说,就准备起身离开此处,不禁又想到了朱祐杬这里的那尊冀州鼎,当即只得回过身来,问道:“你这里是不是有一尊青铜鼎,名为冀州鼎?”

    “对!”眼见自己的侄子又来与自己说话,朱祐杬高兴不已,忙不迭的点头答道,“怎么?子龙你也对它感兴趣?”

    “这倒不是!”子龙却摇了摇头,说道,“你觉得昨晚那些袭击你的人,武功如何?”

    “我手下的侍卫,都是皇兄与太后亲自拨下来的,其中高手也是不少。昨晚那些黑衣人的武功,大致与我的侍卫相当,可白衣人,就要胜过不少了!”虽然这朱祐杬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是这眼光也是有的。

    “如果我告诉你,那些白衣人,只是那真正想要冀州鼎之人的仆人之类,而那真正想要冀州鼎的人,武功之高,就算是我,也只能必败无疑,你会如何想呢?”虽然在起事一事上,朱祐杬更多的是想保全太后,没有完全站在子龙这边,微微让子龙有些失望,可他毕竟没有要出卖子龙,因此子龙也不想坐视这位叔父,落入轩辕破的威胁之中。

    “啊?这么厉害?”子龙的武功,朱祐杬已经看了出来,几乎如同陆地神仙一般,这样的人,竟然自承不是那想要冀州鼎之人的对手,却让朱祐杬惊讶的合不拢嘴。

    “我没有夸大其词!”子龙为了例证自己的话,当即补充道,“就在不久前,这人率领手下之人,已经分别袭击了少林与武当。其中少林死去了一位上代的高僧,却没有保住那个青铜鼎,至于武当,理应也是没有保住!”

    “原来还与两个鼎,分散在少林、武当!”朱祐杬的封地,就在湖广的安陆州,离武当山也没有太远,这武当山的名号,也是听了不少。

    如今听到连这几为江南武林魁首的武当派,都不是那夺鼎之人的对手,他这才明白了自己要面对的问题严重性。

    当下他忍不住说道:“那以子龙你的看法,我该如何保全自己以及家人呢?”

    “这个鼎重要么?”昨晚子龙在树上偷听,也是大略知道了这冀州鼎来历不凡。

    “要说重要,也重要,要说不重要,其实也不重要!”朱祐杬说的话,却有些出乎了子龙的意料之外,“据宗室记载,这冀州鼎本来是落在蒙元皇室手中。太祖北伐之后,就把这鼎从蒙元皇室抢夺了过来。在诸多大儒的鉴定之下,才知道这鼎竟然是夏禹九鼎之一的冀州鼎,因此太祖就以这冀州鼎为我大明皇室的神器,让我们这些后辈子孙,一代代的传承下去!所以我说的重要!”

    “竟然来自蒙元皇室,还是太祖钦定的神器!”子龙闻言也是有些震惊。

    “但是不重要,却是自土木堡之战过后的!”朱祐杬继续说道,“土木堡之战,英宗皇帝被抓,瓦剌的也先太师挟持英宗皇帝,来北京城下,要求我大明投降,并且交出这冀州鼎。当时景泰帝已经在于谦等重臣的拥护之下,成为了新任皇帝,坚决拒绝了也先太师的无理要求。也先无奈之下,只能放回了英宗皇帝。”说到这里,朱祐杬顿了一下,却是有些渴了,当即就拿过子龙身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的喝起水来。

    “既然瓦剌都以英宗皇帝来要挟我们,交出这冀州鼎,却怎么会不重要呢?”子龙好奇的问道。

    “这就是之后的事了!”朱祐杬眉头轻皱,有些凝重的说道,“英宗皇帝被俘期间,那冀州鼎是落入了景泰帝的掌控之中。景泰帝一面在北京厉兵秣马,抵抗瓦剌,一面却是想参悟这冀州鼎之上的秘密!后来英宗皇帝被放回来之后,在景泰帝病重的时候,发动夺门之变,重新取得了帝位。可原本极为重要的冀州鼎,也因为这次帝位的失而复得,被英宗皇帝看得不重要了!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九五之尊,竟然比不上一个鼎,因此就有意雪藏了这个鼎,慢慢皇室之中,也就甚少有人知道这冀州鼎了!”

    子龙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这英宗皇帝贵为天子,被俘之后,来到北京城下。

    瓦剌人要求是交出一个青铜鼎,作为其中一个条件,来换取他的回归。可是朝廷方面却断然拒绝,没有同意。

    只怕当时就算换做子龙,都会对那个冀州鼎充满排斥,回来之后,不能毁去,就只能雪藏了。

    “那这个鼎,怎么又到了叔父的手中?”子龙好奇的问道。

    “皇兄登基之后,我年龄到了,却是要奉命镇守一方!皇兄舍不得我,却又不得不放我离开京城,因此就想到这冀州鼎,把它交给我。还下了圣谕,说这鼎,就是我兴王一脉的传家宝,只要鼎不失,就能保证我兴王一脉的长盛不衰!”朱祐杬有些好笑的说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赶路
    其实大明对藩王极为优待,虽然限制颇多,可子子孙孙,一直无忧无虑,却是可以保证的。

    而弘治皇帝多此一举的赐下冀州鼎,想来更多的是疼爱弟弟,希望这个冀州鼎能让自己弟弟这一脉长盛不衰,图个吉利的意思。

    “原来如此!”子龙点了点头,说道,“那叔父你不能失去这个冀州鼎?”

    “那句话,不过是皇兄的玩笑话罢了,除了我跟皇兄以及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又有谁知道呢?”朱祐杬哭笑不得的说道。

    “这样就好办了!”子龙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把这个冀州鼎,交出去吧!那夺鼎之人,虽然武功高强,行事不择手段,但是却似乎只要这夏禹九鼎。你交出鼎,就不会有事的!”

    “祖宗之物,怎么可以轻易交给他人?”朱祐杬闻言脸色凛然,说道。

    “叔父你之前不是说过么,这冀州鼎,从英宗正统年间之后,就失去了以往的辉煌么?”子龙不禁说道。

    “可是……”朱祐杬颇像一个书生一般的说道。

    “好啦!如果你不想交出这个鼎来,那就把这个鼎送回皇宫,那夺鼎之人武功再高,也无法从大明皇宫之中,抢走这个鼎的!”子龙又是建议道。

    “这个倒是一个好办法!”朱祐杬听了这个办法,当即点头赞同,说道,“这是太祖传下来的,虽然自英宗起,就渐渐有些沦为摆设,可我也不能就这般扔掉!子龙你说的是,我这就返回安陆州,起出冀州鼎之后,带着它返回京城,交给皇宫!”

    “叔父你想清楚就好!”子龙也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对这冀州鼎,其实没有觊觎之心。

    如今在他看来,这夏禹九鼎的神奇之处,应该是上面刻印的九门极为厉害的武功。

    只是子龙本来就有些专涉剑道,而且狂刀的那个青铜鼎,可还在天王宫待着。

    子龙深信武道之上,贵专不贵多,因此也不想再贪婪的收集其他的青铜鼎。

    “想清楚了!”朱祐杬坚毅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放松了下来,旋即又想到自己王府的势力,完全不够护送冀州鼎,当即又愁眉苦脸的说道,“只是……”

    “只是叔父担心自己的势力与实力,不够护送冀州鼎安全的到达北京城,是么?”子龙自然也是清楚,因此才没有就此离开。

    “子龙你果然厉害!”朱祐杬高兴的翘起了一个大拇指,对着子龙说道,“你武功高强,莫不如你与我一起,把这冀州鼎送回去!虽然你是在民间长大,可你毕竟是我们皇室的后代,有责任来守护这尊传自太祖的冀州鼎啊!”

    “就算叔父不说,我也会一起护送的!”子龙笑着说道,“只是我还有一些江湖之上的事情,要处理一下!最少在二月份,是无法陪同叔父去北京的!”

    子龙如今要集齐九阳神功,还要去昆仑一行,救醒向元武。因此时间极为紧迫,怎么可能在二月份与朱祐杬北上。

    “啊?这该如何是好?”朱祐杬本来听得子龙同意,还颇为高兴,可又听到子龙暂时没有时间,他却忍不住极为忐忑,子龙所说的夺鼎之人,可真是让他太担心了。

    “这样吧!我正好要去武当山一趟,叔父你去安排好叔母以及我那个小堂弟,然后跟我去武当山躲避一下风头!等我完成了江湖上的事,就尽快赶回武当山,与你一起,护送冀州鼎北上,如何?”子龙本来是想安排兴王就在民间找位置躲避一下,也就成了。

    可随即就想到朱祐杬出现在邓州,却就被轩辕破的魔相派堵上,只怕这魔相派的情报能力,真的不低。

    因此子龙就准备带朱祐杬一起,上武当山躲避一下。

    毕竟就算魔相派发觉了朱祐杬身在武当山,但是如今武当主力已经回山的情况下,只怕魔相派就算再次拉上日月神教,都不一定能攻下武当山了。

    “如此也可以!”朱祐杬点头说道,“只是大明律令,藩王无故不得擅离封地,如果被人奏报,我逾期未返回安陆州,只怕朝廷会来追查的!”

    “这还不好办么?”子龙笑着说道,“叔父你是为朝廷保住这冀州鼎,朝廷真的派人来,你大可以据实禀报。以你与那位的关系,她必定会袒护于你,到了那时候,再请她派出高手来,南下与武当派一起,只怕那夺鼎之人,就没有那个可能夺鼎了!岂不是省却了等我的时间么?”

    朱祐杬自然能听得出来,子龙所说的她,正是大明的张太后。

    当下他颇有些尴尬的说道:“子龙……你……”

    “叔父!不用多说,我能理解的!”之前朱祐杬有些偏袒张太后的时候,子龙还确实有些不理解,产生了就此一走了之的想法。

    可经过这些时间的思考,他却又能体谅朱祐杬。

    这位叔父自小以为弘治皇帝与张太后夫妻和睦,又是举案齐眉,差不多把他们当做了典范。

    再加上张太后又随着弘治皇帝一起,对他极好。

    这样的情况下,他如果直接就站到了子龙这一边,只怕子龙还有些看不起他。

    反正子龙在这件事之上,又没指望能借到这位兴王殿下多少能量,他与朱祐杬说这些,只是因为朱祐杬是自己的亲叔父罢了。

    “这就好!”朱祐杬看出子龙不是言不由衷,心中也是稍稍放下了一些,只听他说道,“这次我护送冀州鼎进京,一定会帮你查探一下,你母亲的下落!其他人在京城,或许需要顾忌刘瑾,施展不开,我却不会,你放心吧!”

    “好!如此多谢叔父!”子龙闻言也是大喜,他一直想着,等大军到达京城之下的时候,再去搜寻母亲的下落,如今得到朱祐杬的帮助,不说有没有效果,至少却多出了一丝希望。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祐杬见子龙如此,也是咧嘴一笑。

    当下两人也就如此约定,子龙先陪朱祐杬前去邓州,找到兴王妃与那小朱厚熜,然后让他们找地方躲避一番之后,朱祐杬就只身一人,随着子龙上武当派一行。

    约定好之后,子龙也是直接展开轻功,带着朱祐杬,向邓州而去。

    子龙轻功一般,但是内功却已经登峰造极,因此这般跑动起来,清醒的朱祐杬只感觉到两边的景物向后急速掠过,每每都感觉好似要撞到大树什么的,却又被子龙轻轻一带,再下一刻,已经离那大树至少有三十来步远了。

    这般赶路,子龙带着朱祐杬到达邓州的时候,不过花费了一刻钟不到。

    找到丐帮的分舵之后,那兴王妃一行人等,果然就在这丐帮分舵之中,焦急的等待朱祐杬的归来。

    亲人重逢,自然是一番感人的景象。

    只是子龙却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再告诉除朱祐杬之外,其他兴王一系的人。

    毕竟人多嘴杂,自己的身份不宜过早曝光。

    等朱祐杬花费了半个时辰,为兴王妃等人找好去处,又一番依依惜别之后,朱祐杬才出了丐帮分舵,找到了子龙。

    子龙也是没有啰嗦,直接买了两匹好马,就带着朱祐杬一起,向着武当山而去。

    这邓州离武当山所在的郧阳府,已经不到三百里了。

    如果子龙一人的话,加上间或以轻功赶路,自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赶到。

    可朱祐杬却只是一个纯粹的书生,虽然弓马娴熟,能骑得烈马,但是就速度而言,自然无法与子龙相提并论。

    当下子龙只得迁就于他,大部分时间以轻功带着朱祐杬赶来,跑的累了,就找一家市集,买了马儿,向郧阳府而去,就在马上回复体力。

    如此这般,却是多花了半天,子龙就带着朱祐杬一起,来到了武当山之下。

    这武当山自武当派在此开宗立派以来,就渐渐成了一座道家名山。

    这大山之上的道观,不计其数。而武当派,却是在山上的真武宫之中。

    子龙带着朱祐杬花费了一点时间,因此心中不免有些急切,上山之时,一路扶摇直上,没有过多停留。

    却到半山腰,就见得真武宫远远就在云间的时候,却见得迎面一座牌坊立在那里。

    子龙也是没有留意,正准备带着朱祐杬穿过去,继续向真武宫而去的时候。

    不料就见那牌坊之后,突然转出两名黑袍的道士,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宝剑,远远的就指着子龙与朱祐杬两人,呵斥道:“武当山重地,解剑石之前,上山的江湖同道,必须解剑!二位却是哪一派的高人,竟然如此无礼!”

    本来准备越过这两个道士的子龙与朱祐杬二人,闻言不禁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这两个道士,子龙才拱手说道:“解剑石?这却是什么?”

    “居士请看!”左边那大胡子道士直接拿剑一指,就见山道一旁,却有一块奇形大石,其上却被人以极为可怕的指力,刻出了解剑石三个大字。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庇护
    这三个大字刻入这大石之中,不下三分,观这三个字的走势,却又是浑然天成,好似这三个字天生就是在这石头之上。

    看了一眼之后,子龙心中对这刻字之人极为佩服,自觉就算换做自己来刻,能有一分便不错,更不用说无法做到这等浑然天成。

    而那边的两个道士好似见怪不怪,对子龙这般盯着解剑石一直不说话,也是没有说什么,神色间,却以得意自豪居多。

    “好字,好字啊!”子龙观摩良久,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参透这三个大字之上所留下来的意境,心中明白,自己与这刻字之人的境界,差距颇大,只得颓然放弃,赞叹的说道。

    “既然居士已经看到了,何不解剑呢?”那大胡子道士又问道。

    此刻他们已经知道,子龙二人,不过是仓促上山,没有留意,因此也是没有再拿剑指着子龙。

    “好!”子龙解下腰间宝剑,直接甩给大胡子道士,复又问道,“只是我很好奇,这大石之上的三个大字,到底是贵派哪位高人所刻?”

    “嘿嘿!”那另外一个颇为年轻的道士听得子龙询问,不禁得意的说道,“这是我们创派祖师三丰真人刻的!他老人家功参造化,实是神仙一般。

    刻下这解剑石之后,上山的武林好汉,卖他老人家面子,多是会自动解剑,你们倒是近些年来的首次违反的!”

    原来刻下这三个大字的,正是当年武林赫赫有名的张三丰,子龙心中不禁佩服不已,对这明初的高人,却是神往不已。

    又听得这年轻道士的话,他不由得脸上一红,拱手道歉说道:“两位师兄原谅则个!敝人天龙帮徐子龙,却是有急事要上山拜见贵派掌门清虚真人,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我们武当掌门,可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那年轻道士颇为高傲的说道,“这什么天龙帮,恕我孤陋寡闻,我还真的没听说过!”

    那大胡子的道士本来也是与年轻道士一般想法,以为子龙是哪家门派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因为武当派的声望,才来冒失的登门拜见。

    心中也是想着,如何替掌门打发了这个毛头小子。

    毕竟子龙从年岁上来看,即便比之那个年轻的道士,都是要小上几岁的。

    只是他刚动了这个念头,旋即又想到天龙帮这三个字颇为熟悉,当即不禁思索一番,过了一会儿之后,在子龙正准备解释自己身份的时候,他却总算想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子龙,说道:“徐子龙?你是神龙大侠,如今的武林盟主徐盟主?”

    “什么?他是神龙大侠?”年轻道士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师兄,又看了看浅笑的子龙,不禁却是有些懵了。

    “正是!敝人正是徐子龙!至于什么神龙大侠,这个名号却不是我自己取得,恕我不知道了!”子龙对这个神龙大侠却极为奇怪,也不知道是谁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外号。

    “啊!徐盟主勿怪!”大胡子道士眼见子龙真的承认他就是武林盟主,当即脸色大变,有些不安的说道,“我……”

    “没事的!”子龙也知道这大胡子道士与那年轻道士其实没有多少恶意,只是看着自己年轻罢了,当即摆了摆手,说道,“不知者不怪!何况武林盟主只是大家抬举,却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两个道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都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子龙却也是不准备再与这两个小道士纠缠,当即又重申了自己的来意:“好了,两位师兄,我是来此拜见清虚真人,烦请两位师兄引路通报一番!”

    “不敢当,不敢当!”那大胡子连连摆手,然后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号炮,点燃之后,却在天上炸出了一发紫色的讯号。

    然后这大胡子道士对着子龙说道,“这是我们武当的讯号,山上的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徐盟主的到来,还请徐盟主随我两人上山!”

    “好!”子龙点了点头,就跟着这两人一起,带着朱祐杬,上山去了。

    见得那两个道士在前面一本正经的引路,朱祐杬在后面忍不住小声的说道:“子龙,你这武林盟主真是威风,竟然能让武当派如此重视!”

    “虚名而已!”子龙谦逊的说道,“如果武当派知道叔父你来了,只怕迎接的礼节会更大一些!”

    这倒不是子龙恭维,朱祐杬这个兴王,在大明诸多藩王之中,虽然不是权柄最大的几个实权藩王,但绝对是目前对朝廷最有影响力的藩王。

    毕竟他与太后过从甚密,又是弘治皇帝的亲弟弟,正德皇帝的亲叔叔,实是真正的皇叔!

    如果他的身份泄露,这武当山作为世代接受明皇室供奉的门派,如何能怠慢了这位皇叔呢?

    朱祐杬听得,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本就是性子淡泊之人,这虚名礼节,其实他却真的不甚在乎。

    当下一路之上,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两个道士在前面引路,也只是一本正经,好似不敢与子龙二人攀谈一般。

    不多时,转过一道山梁,就见得恢弘壮观的真武宫,映入了子龙二人的眼帘之中。

    而更让子龙与朱祐杬惊讶的,却是真武宫大门之外的台阶之上,已经站满了道士,排前的道士,却是七八名须发或白或灰,年岁极大的道士。武当掌门清虚真人,豁然在列。

    “清虚真人……这……怎么却劳动真人如此大驾……”子龙眼见得武当派这般隆重,如何不知道之前那紫色讯号,极有可能是通知真武宫的道士,有贵客上山,让这些平素极少现身的武当长老们,都一股脑儿的出来了。

    清虚真人与这些武当长老确实就像子龙所想,是被那道讯号惊动的。

    本来他们还在揣测,到底是何方贵人,上得山来。

    如今见到竟然是子龙,清虚真人却笑盈盈的把子龙介绍给了武当长老们,然后迎了山来,说道:“今日喜鹊一直在叫,贫道就知道有贵客要上门,却不知竟然是子龙你,真是让贫道极为惊讶啊!子龙你此刻不应该在宁夏么?怎么却有闲暇功夫,来我武当山?”

    “我来却是有事求清虚真人啊!”子龙淡淡一笑,突然让出自己身后的朱祐杬,对着清虚真人说道,“不过待会儿再说,我先为真人以及诸位武当前辈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大明兴王,弘治先帝的胞弟!”

    说完之后,子龙又对着朱祐杬介绍道:“兴王殿下,这位是清虚真人,是武当派掌门。他后面的,却应该都是武当派的高人啊!”

    这却是子龙突然醒悟过来,如果因为自己,劳动武当派如此大的阵仗,虽然自己的身份也是够的,但毕竟在江湖资历尚浅,容易让人诟病。

    但是把自己的叔父,兴王殿下推上前来,那么武当派这等迎接的规模,实是又有些小了,也不会让自己被人口诛笔伐。

    正好朱祐杬来武当派,正是准备托庇武当派一段时间,这番正式介绍,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果然,那些武当长老本来听得只是一名武林盟主前来,又见这盟主如此年轻,忍不住心中也是有些别扭。

    不说那真武宫前过百的武当弟子,只说这七八名武当长老,加起来都快六百岁了,却来迎接子龙这等年轻晚辈,实是让他们有些心中不自觉的不快。

    等听到子龙介绍那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却正是大明藩王,当今天子的皇叔之后,那些武当长老,包括清虚真人,都是惊讶无比。

    当即清虚真人带领,那些武当长老紧随其后,过百弟子一起,对着这位大明皇叔就重重的行了一个大礼,齐声说道:“兴王殿下莅临武当山真武宫,实是我真武宫全体道友的荣幸,在此拜见兴王殿下,愿殿下福泰安康!”

    “不用如此,不用如此!”朱祐杬也不是笨人,略略思索一番,就知道子龙推自己上前的原因,当即好笑的看了子龙一眼,然后便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来,一一扶起清虚真人等人,说道,“孤来此,却只是便服罢了,诸位道长随意就是!”

    “谢过殿下!”清虚真人等人又是毕恭毕敬的直起了身来,然后问道,“不知殿下到我真武宫来,却是有什么要事么?”

    “嘿嘿!真人,明人不说暗话,你其实都知道的!”兴王好似不耐这般应酬,对着子龙努了努嘴,说道,“孤只是陪子龙上山的!是他找你们有事,至于孤,却是被人胁迫,只想在山上托庇一段时日,不知真人可否收留孤呢?”

    “啊?有人敢胁迫殿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一名头发花白,身形魁梧的道长不等清虚真人说话,直接就大声喝道,“殿下尽管在山上安住,我武当山建派近两百年,还从未有人敢上山撒野!”

    “是啊!殿下尽管宽心,贫道这就差人去收拾好厢房,迎殿下入内!”清虚真人心中一动,也是如此说道。

    “如此就谢过真人以及诸位长老了!”一面说,朱祐杬一面行了一个圈礼,倒是依足了礼数。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支持
    这些武当道士,自然不敢托大,也都是忙不迭的回了礼。

    行礼之后,清虚真人也就命人开了真武宫的正门,领着子龙与朱祐杬一起,向着真武宫内走去。

    其他的长老也是紧随其后,大批的武当弟子一起,簇拥着二人向内走去。

    进入真武宫之后,清虚真人遣散了大部分弟子,只带了两名长老,连同子龙二人一起,来到了一处雅阁之中,命人奉上香茗之后,才开始了正式的交谈。

    “如今也是没有外人了,子龙,你就说一说,此次殿下上山,是你的主意么?”在真武宫前,清虚真人就已经猜到朱祐杬突然来此,与子龙有关,只是当时却不适合询问。

    此刻已经没有太多闲杂人等,他却也是再不忍着,直接问了出来。

    “不错!”子龙落落大方的承认了,然后便把昨晚魔相派偷袭朱祐杬,夺取冀州鼎的事,缓缓说了出来,看着清虚真人在内的武当三人听到冀州鼎以及魔相派的脸色之后,子龙却也是确认了,武当的那尊青铜鼎,很可能已经被魔相派与轩辕破给抢走了。

    果然,子龙刚刚说完,那位誓言要保朱祐杬周全的武当长老就猛地一拍几案,气愤无比的说道:“原来又是这帮人!上次这帮人趁着清虚师兄带着我武当主力在外,伙同日月神教的余孽,逼迫我武当派交出了那荆州鼎,却是我武当的奇耻大辱!如今却没想到他们还在继续搜集,还把主意打到了殿下的身上,真是活腻味了!”

    “道长见笑了!”朱祐杬却只是自嘲一笑,说道,“孤的身份虽然是大明藩王,可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书生!这江湖之中,只怕会一点武功的人,都能打倒孤。因此孤这次,真可是危急关头,来找贵派帮忙,托庇贵派啊!”

    “殿下言重了!”清虚真人稽首说道,“我武当世代受了朝廷的恩惠,此时殿下有需要,却正是我武当尽力的时候,殿下只管在山上高坐,那轩辕破如果敢再来,我等却有信心,必定能抵挡的住他!”

    “这就好!”朱祐杬知道武当的能量,当即欣慰的点头说道。

    “子龙,你上山,就是为了送兴王殿下么?”清虚真人安抚好朱祐杬之后,又看向子龙,问道。

    “真人,在下这次还有两件事,来求得真人的帮忙!只是这两件事,有一件事实在是牵连太广,子龙却不能随便吐露,因此……”子龙当即回道,只是说到最后,却扫了一眼那两名武当长老。

    这两名武当长老处事经验也是丰富无比,见到子龙如此,当即相视一笑,就与清虚真人辞别,跟朱祐杬打了一声招呼之后,退出了这雅阁。

    等两名长老走出去之后,子龙才又接着说道:“我一来,却是需要贵派的九阳功,也不知真人你如何才能传授我这门绝学!”

    一面说,子龙也不等清虚真人发问,就直接把申艳丽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清虚真人听得子龙需要九阳功,心中本来还极为奇怪。

    等听到这九阳功竟然是申艳丽以及她夫君向元武需要的,再加上少林寺也已经借出了九阳功,当下他犹豫一番之后,才说道:“既然你需要这九阳功,贫道也不是不能给你!只是有一个条件,却需要子龙你能答应!”

    “真人但讲无妨,不要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子龙也会替武当完成!”子龙拍着胸脯说道。

    “这倒不用,仅此一个就成!”清虚真人摇头说道,“曾经我武当派有一个天资卓绝的后辈,名为曹秋海。这人悟性极高,算是我武当派未来的希望所在。后来他却突然叛出武当派,却成了我武当派的耻辱!因此,我武当派需要一个人,帮助我们!”

    “曹秋海……”子龙已经做好准备,少林的要求是自己以俗家弟子的名义,成为少林的人,那么武当派想要他的九阳功,只怕也不会全无条件。

    关系再好,这找人帮忙,总得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是子龙却没有料到,这武当派的条件,竟然与自己一直记恨在心中的曹秋海有关。

    当下子龙神色微动,缓缓问道:“真人的意思是,让我去对付曹秋海?”

    “不错!”清虚真人认真的点头说道。

    “为什么呢?”子龙却颇为奇怪,这曹秋海武功就算再高,可武当为江南武林之首,门中高手无算,只怕就算是五绝来了,也是不敢轻视,这曹秋海却为什么需要自己去对付呢?

    “哎!这曹秋海叛出我们武当山,是因为太极的缘故!贫道因为看出他心性不良,定性不足,因此本来只是想磨砺他一番!不想他却一不做,二不休,准备来抢。最后打伤贫道的师弟清涟师弟,逃下山去!”清虚真人缓缓解释道,“贫道等人因为要为清涟师弟疗伤,因此耽搁了一段时间,不料他就投入了皇宫之中,成了锦衣卫的一员!为了清理门户,贫道就响应先帝的号召,入了皇宫之中,成为太子的武功老师!可这曹秋海却也警觉,直接投入了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麾下,成了内宫之中,六大掌侍卫官之一!有了太后的作保,贫道却也是不能再明目张胆的惩处于他,一直拖到了今时今日!”

    子龙早就已经知道,这曹秋海来自武当,也是武当的弃徒。

    只是这段旧事,因为涉及到了武当诸多高层,因此一直就是武当的隐秘,江湖上传言虽然千奇百怪,但都是不足信的。

    如今子龙听得,却才知道这曹秋海不但真的是武当弃徒,还是武当的叛徒。

    图谋武当太极这绝顶武学不说,竟然还想打伤了一名武当长老,惹得武当掌门清虚真人亲自去了皇宫,却还是因为太后的关系,而无法清理门户,让他逍遥了这许多年。

    本来这曹秋海,就是子龙心里最想清除的几人之一,既然如今能以这个条件,换来武当的九阳功,子龙也是不再犹豫。毕竟曹秋海的身份,对于武当派而言需要颇为顾忌,可对决意参加安王起事的子龙而言,却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当下子龙点了点头,出声说道:“好!既然真人想要清理武当门户,子龙却怎能不成人之美!一有机会,我必然会为武当,清除这个败类!只是这时机也不知是何时才有,可这九阳功……”

    “子龙你答应就行了!”清虚真人其实也是不想拂了子龙的面子,但又为了对武当派有个交代,因此才拿出这个条件,来顺理成章的把九阳功交给子龙,当下只见他微笑的说道,“这九阳功,贫道待会儿出去也就叫人交给你!只是这九阳功来自三丰祖师所亲传,意义非同寻常,你须得答应贫道,除了你自己之外,不得传授给其他人,就算你自己的后代,也须得到我武当派的同意,成为我武当的俗家弟子,才能传授!”

    本来子龙就从申艳丽那里,知道了这九阳功对于三派的意义。

    于少林而言,不过是对少林的浩如烟海的武学之中,多加了一条新路罢了,不算多重要。

    但对武当、峨眉而言,即便后辈弟子已经超脱了九阳功的范畴,发展出了许多其他的奇功绝学,但是这毕竟是创派祖师所亲传,意义不同,自然价值也就不同了。

    当下子龙欣然点头,说道:“真人放心,这九阳功,我必定不会随便乱传!而曹秋海,我也会尽快找到机会,擒拿他来武当山请罪!”

    “擒拿就不用了!”清虚真人本就不想因为这么一个叛徒,得罪了朝廷,当即摆手说道,“只要废了他武功就成,你知道的,我武当派却不能与朝廷因此而疏远了!”

    “哈哈!真人多虑了!”子龙本就想找机会,与清虚真人说一下第二个目的,此时机会不错,当即就直接说了出来。

    清虚真人听得安王竟然想聚集大军,去京城兵谏,逼迫刘瑾下台,他不由得惊讶无比,看着子龙问道:“这……你来此的第二个目地,就是为了让我武当派加入此事?”

    “加入倒不必!”这武当派与少林极为不同,这一派自开派祖师张三丰开始,就一直与朝廷关系密切,虽然刘瑾不能代表朝廷,但此时的刘瑾,却是朝廷之中真正的第一人,因此反对刘瑾,在武当派看来,与反对朝廷无异。

    所以子龙自然也没有奢望,武当派能因为自己,就加入到这场起事之中来,当即说道,“只要真人领着武当派,不下山就成!这刘瑾虽然势力庞大,但我等却还不惧!”

    “这……”清虚真人不由得犹豫起来,过了片刻,才有些为难的说道,“贫道曾为皇帝的武功老师,这如果朝廷有事,只怕刘瑾会以朝廷的名义,号召我等前去救援。武当世代都是受到了朝廷极多的恩宠,这朝廷正式旨意下来,贫道只怕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啊!”

    “可是刘瑾却不是朝廷啊!真人!”子龙本以为有自己出马,这清虚真人就算不支持,也能做到中立,不想他却好似执意要站在刘瑾那边一样。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巧遇
    “但是刘瑾却能影响朝廷,正式发出命令啊!”清虚真人一阵苦笑,见到子龙还想劝解,当即抬手致歉说道,“子龙,上次刘瑾趁我正道虚弱,意图横扫武林,不但是武当,就算是许多名门正派,只怕都对他观感极佳!可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涉及到国家大事,又有朝廷明发的诏书令示,又有几个门派,能够违抗呢?”

    “来武当之前,我已经与少林达成了协议,在这场大事之中,悟能大师已经答应了我,要全力支持我到底的!”子龙眼见清虚真人不肯答应,只得拿出少林的例子来。

    “悟能大师能答应你,但是请恕我武当派却不能!”清虚真人也是极度为难,这武当与朝廷关系紧密,可不像少林与朝廷这般。

    如果武当不是有朝廷一直支持,只怕也崛起不了这么快,只用两百年不到的时间,就成为了与少林比肩的大派。

    正在子龙郁闷不已,不知该如何劝说清虚真人的时候,不料一直坐着品茗没有说话的朱祐杬却缓缓开口说话了:“清虚真人,不知孤能不能说两句!”

    “殿下贵为皇叔之尊,贫道自然应当聆听殿下的教诲了!”清虚真人轻笑着点头说道。

    “那么孤就随便说说!”朱祐杬对子龙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又转向清虚真人,缓缓说道,“不知武当派与清虚真人是忠于朝廷,还是忠于刘瑾个人呢?”

    “这自然是忠于朝廷了!”清虚真人想也不想的说道。

    “好!”朱祐杬点头笑道,“这亚圣孟子却曾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既然真人觉得武当是忠于朝廷,那么这个朝廷理应是代表天下万民的吧!”

    “啊?这当然是了!”朱祐杬一介藩王,又是正儿八经的皇叔,竟然也能说出这句话来,还说朝廷理应代表天下万民,却让清虚真人忍不住刮目相看,当即点头说道。

    而一旁的子龙,却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叔父,只觉得自己好似第一次了解这位偏文弱,重旧情的叔父来。

    “既然朝廷理应代表万民,那真人扪心自问,这天下万民,是否想要继续留着那刘瑾在朝廷之中,擅权跋扈,欺上瞒下,盘剥无辜百姓么?”朱祐杬又问道。

    “这……自然是不能的!”清虚真人摇了摇头,旋即又说道,“可是朝廷旨意,贫道与武当派却不能违反啊!”

    “朝廷乱命,自然不用理会!”朱祐杬又是语出惊人的说道,“出了事,真人尽可以说是孤的主意。孤量朝廷上下,也不会拿孤如何!”

    这番话,气势倒是颇足,子龙在朱祐杬身边看去,不禁觉得这叔父虽然文弱,可也是有文人的傲骨在。

    这抗拒朝廷命令,可不是一般的藩王能够如此说出来的。他也知道,朱祐杬这番出头,不过是想挽回之前因为替太后求情,而与自己生出的那点小隔阂罢了。当下子龙心中也是感慨不已,对这叔父已经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见外之情了。

    “哈哈……”不料清虚真人也是仰天一阵长笑,最终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的说道,“其实说句老实话,贫道本身是不想帮助刘瑾的。这阉人祸国殃民,还意图染指武林,今日不除,他日必然如王振那般,贻误朝廷。只是武当派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武当,贫道做出决定,却须得从门派存亡去考虑。如今有兴王殿下作保,贫道也是放心了啊!”

    原来这清虚真人本身是不想帮助刘瑾,只是却不想武当因此违抗了朝廷的命令,与朝廷生出隔阂来罢了。

    如今有朱祐杬这位根正苗红的皇叔藩王作保,武当派却也是有了几分底气,可以抗拒刘瑾的乱命了。

    只怕这老道长一早就想好了要迫得朱祐杬出头,好让武当派从这进退不得的泥沼之中,脱身出来吧!

    子龙心中也是极为感慨,对这清虚真人也是又多了一重了解,当即拱手说道:“子龙受教了!”

    “哈哈!子龙你不怪责贫道就成了!”清虚真人也是怕因此让子龙对武当派与自己有所偏见,又说道。

    “不会!我能理解真人与武当的做法!”子龙点了点头,说道。

    然后又不着痕迹的与朱祐杬道了一声感谢,朱祐杬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如此客气。

    正事说完,三人就天南地北的侃了起来。

    清虚真人为江湖耆老名宿,阅历丰富无比,从他嘴中说来的事情,只怕三天三夜也是说不完。

    而朱祐杬贵为皇叔,又极得太后、先帝的信重,就算是贪玩的正德皇帝,也对这位叔父极有好感。

    因此朱祐杬的经历与眼界,也是不凡。

    子龙虽然经历也算丰富,但与二人相比,实是少了岁月的沉淀。

    此时与这两人攀谈起来,倒是受益良多,许多以前想不通的事,不明白的道理,大多都在两人的叙话之中,渐渐明悟了。

    再加上这二人本就是为了栽培子龙,说的都是浅显易懂。

    就这般,子龙就在这真武宫之中,呆了一天的时间,就是与清虚真人以及朱祐杬二人一起,谈天说地,倒是颇为快活。

    第二日一早,朱祐杬与清虚真人亲自送了子龙来到真武宫之外,在朱祐杬的再三嘱托,让子龙小心保重之下,子龙才离开了这武当山,向着河南而去。

    在与欧阳劲分别之前,子龙就已经与欧阳劲约定,等欧阳劲拿到了九阳功,说服了峨眉派之后,就到河南的洛阳与子龙会面。

    因为子龙要尽快把三大派的九阳功合而为一,成为九阳神功,并且加以练习之后,用来去救向元武,完成与申艳丽之间的约定。

    至于为什么不回宁夏,是因为子龙要直接由洛阳转道北上,去京城一趟。

    这不但是安王的要求,子龙自己也是想去京城一趟,了解清楚,任不凡的丐帮以及李东阳为代表的清流文官一派的想法。

    宁夏准备的大事,实是石破天惊无异。

    如果不了解清楚,子龙却是怕对大明,对朝廷造成的冲击太大,导致结果出现意料不到的变数。

    当下子龙赶了几日,总算是到了洛阳城。

    进城之后,他却直奔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店子而去。

    这家客栈却是上次巴尔王子等人驻扎所在,也是在这里,欧阳劲陷入绝境,命悬一线。

    如今,欧阳劲却把两人会面的地点,就定在了这悦来客栈之中。

    远远的,看着这悦来客栈不大的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子龙不禁点了点头。

    刚刚走的近些,那店门口招呼客人的店小二就搭着一条毛巾,愉快的走了上来,一脸殷勤的说道:“客官,你是打尖儿,还是住店?本店就上好的单间,还有雅致的别院,却都是无上的好去处啊!”

    子龙也不是第一次投店,正准备打发了这店小二,不料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突然自那门口传来:“他是我们的朋友,小二哥,不用麻烦你招呼他了!”

    听得这声音,子龙脑海之中却是掠过一道极为清雅脱俗的身影来,当即转头望去,却发现峨眉派的代掌门岳淑,此时果真笑盈盈的站在了门口,显然刚刚那一句话,却就是她说的。

    “岳淑师姐?你怎么来了?”子龙怎么也没想到,岳淑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自己不是只让欧阳劲去峨眉,带着九阳功以及峨眉派对宁夏起事的意向来就成了么?

    正在子龙疑惑的时候,岳淑却忍不住噗嗤一笑,旋即把身子让到一边,子龙却就见到欧阳劲一脸笑容的站在她的身后,只是这笑容,却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窃喜,还有几分怅然。

    “大哥!”子龙却是没有管这么多,当即撇下了那店小二,走上前去,就给欧阳劲来了一个熊抱,然后说道,“累得大哥辛苦,子龙心中过意不去啊!”

    “没事的!来,我们里面叙话!”欧阳劲感受着子龙对自己的关心,心中也是颇为感动,伸出那仅有的一只手,就拉着子龙向店堂内走去,岳淑自然是一脸笑意的跟在欧阳劲身后。

    不多时,三人来到店堂里面的一个雅间之中,坐了下来之后,欧阳劲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籍,递到子龙面前,说道:“这就是峨眉九阳功,你拿去吧!”

    “谢谢大哥,谢谢岳淑师姐!”子龙高兴不已的接过这本武功秘籍,这次却是集齐了三大九阳功,想要练出九阳神功,救出向元武也就有可能了,而苗灵,也基本不会有事了。

    “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哥不说说么?”欣喜的收好九阳功之后,子龙却是好奇的看着不避子龙在场,依旧依偎在欧阳劲身边的岳淑。

    欧阳劲满是柔情蜜意的看了岳淑一眼,然后颇为感慨的把这次峨眉之行说了出来。

    大体过程,果然没有超出子龙的预料。

    峨眉派自镜缘师太仙逝之后,又因为正魔决战爆发在峨眉,因此倒是受损极为严重。

    自镜缘以降,所有的峨眉长辈,已经尽皆战没在那场峨眉山的大战之中了。

    因此重生的峨眉,只得由岳淑以及谢青,挑起了重振峨眉的重任。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九重
    只是岳淑本来就已经与欧阳劲私定终身,镜缘师太知道之后,也是默许下来了。

    可峨眉派的掌门,历来都是出家之人,因此岳淑虽然暂时登上峨眉派代掌门,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等欧阳劲为了子龙所托上山之后,说明来意,岳淑就欣喜无限的把峨眉九阳功交了出来,还把代掌门的位置,让给了谢青。

    并且还说了,对宁夏起事,峨眉派代表川中武林是赞成的,只是力量有限,只能派出了岳淑一人,代表峨眉派前来。

    这也是为什么,岳淑出现跟随欧阳劲,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欧阳劲心绪颇为复杂的原因。

    子龙听完之后,对这二人却是由衷的祝福了一番,打趣的说道:“原来岳淑师姐快要成为我大嫂了,这却是正好!不知大哥、大嫂何时准备办了喜酒,却一定要让我讨上一杯喜酒喝哦!”

    “子龙你……”欧阳劲虽然也是高兴不已,可他却又好似有些顾虑,当即说道,“岳淑为了我,放弃峨眉的一切,我却怎能草率!这次我返回宁夏之前,会先带着她去圣贤山庄一趟,禀明我父母之后,求得他们二位的应允,为我与岳淑订婚之后,我们才会返回宁夏的!”

    “哈哈!大哥你难道是在担心伯父伯母不同意么?”子龙却才明白欧阳劲的顾虑,当即开口说道,“亦或者你是觉得你去了圣贤山庄,怕参加不上宁夏的大事?”

    “正是!”欧阳劲听到子龙前半句话,只是苦笑,听到后半句话,才一脸郑重的说道,“我已经答应你了,要全力支持你的!如果因为私事,误了这国家大事,我却是罪莫大焉啊!”

    “大哥!”子龙感动不已,不由得有些责备似得说道,“不说其他,只说岳淑师姐甘愿放弃峨眉一切,随你来此,你就应该给她一个交代啊!至于你担心宁夏的事,这你就放心了,宁夏有我师父在,又有天龙帮的数名高手在,暂时不会出事!安王起事的日期,也不会太早。你此番回家,就多呆呆,只要能在四月之前,赶回宁夏就成!”

    “师姐在此谢谢你了!”岳淑也是早就知道欧阳劲心中的顾虑,此刻子龙大大方方的让欧阳劲暂时离开宁夏一个多月,让欧阳劲与她去过二人世界,岳淑心中也是感动不已,当即站起身来,对着子龙郑重施礼说道。

    “岳淑师姐你何必客气!只是你们办喜酒,可一定要记得请我哦!”子龙打趣的说道。

    “一定一定!”岳淑满口子应了下来。

    说完了这正事,子龙与二人又是聊了一会儿,当下两人急着赶回圣贤山庄,而子龙也想尽快看一看三本九阳功,找到融合为一的方法,因此也是不再耽误两人,就与二人辞别。

    欧阳劲嘱托子龙一番,让子龙多多保重之后,就带着欣喜无限的岳淑,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而子龙却找来店小二,在这客栈之中要了一间上房之后,参悟起这九阳神功起来。

    正本的九阳神功,据申艳丽曾经所说,好似已经被当年的一位绝代高人练成之后,藏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而这三本九阳功,却都是当年武林三位高人听来的之后,加入了自己的感悟,渐渐演变成了一门与正本有些不同的武功心法出来。

    其中少林九阳功,以刚猛为主,又需要辅以深厚的佛学修为,方能修炼无碍。

    这与少林其他的武功,相差不多。

    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其他少**功多是对应一门指定的佛经,必须参悟透佛经,方能修炼。

    而这本九阳功,却只要心怀慈悲之念,随便找本经文来参悟,就能突飞猛进。

    这是悟能大师在交付少林九阳功的时候所提及的,因此子龙特意买了一本金刚经,准备加以参悟。

    再来就是峨眉的峨眉九阳功了!

    这峨眉派的创派祖师郭襄女侠本是世俗之人,所会的武功,极为庞杂。

    后来得了乌斯藏密宗的金刚宗金轮法王的看重,意图收她为弟子。

    只是金轮法王代替蒙古与中原为敌,而郭襄女侠的父母,又是中原武林的领军人物,因此她便没有拜入金轮法王门下。

    直到金轮法王临死之前,拼死救下郭襄女侠之后。

    这位女侠心生触动,又受了情伤,因此就去了乌斯藏,学了一些金刚宗的佛法回来。

    此时她已经渐渐变作了一名佛门居士,又有早年得之觉远禅师的九阳功一部分,渐渐就练习起来。

    只是少林九阳功讲究禅宗的佛武相合,而这峨眉九阳功却全在一个悟字之上,与密宗的顿悟极为相似。

    最后就是武当派的九阳功了!

    这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本是少林寺藏经阁之中的一个小沙弥,与觉远禅师作伴,整日介打扫藏经阁,维护经文。

    而觉远禅师悟出九阳神功之后,也只以为这是一门强身健体的法门,也把这经文的一本分,传给了张三丰。

    后来阴差阳错之下,觉远禅师为了张三丰叛出少林,力竭圆寂在少室山之下,梦呓之中,念出了九阳神功。

    那时候张三丰年少,又心伤师父之死,因此也没有记全。

    离开少林寺之后,他以这九阳神功的残篇,练成了一身武功,闯荡江湖之上。

    后来有感于蒙元残暴,对世俗也是不再留恋,就此归隐武当山之上,接触了道家之后,竟然由佛入道,成了一代道家真人。

    而他的武功,自然也是缓缓产生了极大的转变,由少林的刚猛,发展到了武当太极的刚柔并进。

    所以,张三丰流传下来的九阳功,可以说是最贴近九阳神功的残篇。

    但是毕竟其中经过这位高人的自己改编,所以与九阳神功的正本也是有极大差异。

    再加上这其中佛道相合,子龙想要领悟,却也是极为艰难。

    三种九阳功摆在身边,又大略思考一番之后,子龙便由这少林的九阳功开始入手。

    虽然武当九阳功精华最多,最贴近九阳神功,但是佛道相合的要求,却是极高。

    子龙却担心自己一时领悟不了,就打算从少林的着手。

    当下他先是翻看这金刚经,缓缓领悟这经文之中的佛家至理。

    金刚经首译是一代天竺高僧鸠摩罗什,时间却是在南北朝前期,前秦成立左右。

    那时候战乱频仍,百姓困苦不堪,因此佛教才得以通行。

    最初的金刚经,只有五千零四十二个字。

    后来历代高僧,都是不断重新翻译,又加以注释,到了明太宗时期,已经增加到了五千一百七十六个字。

    子龙手上的这本,正是这本经文的流通本。

    子龙仔细研读一番金刚经之后,深深体会一番,却发现竟然与儒道两家的思想也是颇为贴近。

    他在学字之时,就与婉儿一起,从儒家的经典开始学习,虽然读的不多,可是至少论语这等却是读全了。

    至于道家经典,他也是在与清虚真人的交谈之后,大略知道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如今把这三者摆到一起,却是细细研读起来。

    这一番研读三家经典,也就花去了子龙的一天时间。

    除了吃饭之外,就算是晚上,子龙也是没有休息。

    好在子龙的内功,一天不睡觉,只要内功走遍全身一大周天,也就能解乏。

    细细研读一个晚上,子龙收获颇多,对佛家的了解,却是犹如拨云见日一般,当即细细体味一番之后,就开始了对少林九阳功的练习。

    不想这一试之下,子龙发现这少林九阳功专走任督二脉,内功搬运一个周天之后,这少林九阳功的九重境界,竟然被他一口气练到了七重。

    等七重少林九阳功练成,子龙却发现本来在真气之中,若隐若现的魔力却都好似被磨去了许多棱角一般,这真气的性质,也由狂躁易动,变得淳厚了不少。

    而且隐隐的,子龙感觉这真气比之以前,更是多了几分爆烈。

    感受到自己这一晚上的成果,子龙高兴不已。

    有心现在就把这少林九阳功练成,然后再改练其他两门九阳功,可子龙却也知道时间紧迫。

    当下他只得离开了洛阳,先去往京城再说。

    申艳丽可只给了子龙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子龙也知道,她就算没有等到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伤害苗灵。

    但是子龙毕竟是守信之人,答应了她的事,却不想违背日期。

    于是他收起三本秘籍,又去外面的书店买了一些佛道儒三家的典籍,一路在马上、休息之时,翻看领悟起来。

    这次出乎意料的成功,却让他重视起这三家典籍对修炼武功的重要性起来,因此才如此用心。

    一路行来,子龙却在二月二十五的时候,总算赶到了北京城外不远处。

    此时他一路之上,熟读三家典籍,整个人的气度,也是越发的内敛起来。

    便是少林九阳功,也是一举练成,达成了书中所记载的第九重。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小二
    眼见少林九阳功如此容易练成,子龙就转而修炼起峨眉九阳功来。

    却发现这峨眉九阳功虽然没有如少林九阳功这般的先决条件,但是就修炼难易程度而言,竟然在少林九阳功之上。

    毕竟所谓的顿悟,子龙却只能是抓瞎了。

    如此这般,子龙来到北京城郊,正准备进城的时候,就见的前方有一队乞丐,远远的就迎了过来。

    若是换做以前,子龙也是早就发现了这队乞丐。

    可此刻他一心去领悟峨眉九阳功,又不断的参悟三家的经典,不禁是神游物外,整个人也好似浑浑噩噩的一般,坐在那马匹之上。

    那迎来的乞丐当先一人相貌魁梧,仪表堂堂,见到子龙,当即高兴的爆喝一声,说道:“哈哈!子龙,你却真的来了啊!”

    一面说,这人龙行虎步,大踏步的就朝子龙而来,张开双手,满以为子龙也会回应。

    可等到子龙身边的时候,这人不禁才发现子龙一片呆滞,眉头紧锁,好似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一般。

    这人先是一愣,见得那马儿乖巧的从自己身边绕过,继续向着北京城而去,这人不禁一把勒住马缰,对着马上的子龙说道:“呔,子龙,你怎么了?”

    这一声,他却加入了一丝真气在内。

    子龙也是被这一嗓子一下子惊醒过来。

    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马匹正被一人拉着,当即也是满脸喜色的说道:“呀?任大哥,你怎么到了这里?”

    “你小子……”原来这人正是丐帮帮主任不凡,他见子龙好似对之前的出神完全没有记忆一般,不禁好笑的说道,“我大老远的从北京城来迎你,不想到了你身边,你却都认不出我来,还就准备这般离去,这却是什么意思呢?”

    “啊?有么?”子龙一心思考问题,心神损耗倒是颇为严重,这会儿听到任不凡所说,他不禁感到一阵疲乏,当即醒悟过来,有些无奈的说道,“最近时间紧迫,我在路上一边修炼武功,一边赶路,倒是有些入了神,怠慢了大哥,还请见谅!”

    “原来是这样!”任不凡一脸惊奇的看着子龙说道,“我还好奇你小子武功这么高,到底是怎么来的,原来竟然是这般刻苦修炼来的,老哥佩服,佩服啊!”

    “大哥过奖了!”子龙不好意思的一笑,从马上跃了下来,不想头重脚轻,一个立足未稳,差点摔倒。

    任不凡眼明手快,一把扶了子龙一下,然后不禁笑了起来。

    子龙也是觉得好笑,与任不凡一起,两人对视而笑。

    过了片刻,方才笑罢。

    此时那些随任不凡的丐帮帮众才走了过来,任不凡为子龙一一引见之后,就带着子龙,退到官道旁的一座石亭之内,坐下叙话起来。

    “我早就收到消息,听沿途的帮众说,你一路一个人,向着京城而来,估摸着这些天该到了,因此就亲自来迎了迎!怎么,这次来京城,可又是有什么事要老哥我帮忙的么?”任不凡一脸笑意的说道。

    子龙听得,感动不已。

    这丐帮为天下第一大帮,麾下帮众万千,任不凡为丐帮帮主,不说日理万机,至少也是事务繁多。

    他只是听到自己要来的消息,就专门抽出闲暇,来见自己,子龙如何却不感动。

    当下子龙也是直接说道:“确实有一些事,我想大哥你给我引见一下当朝首辅李东阳,以及次辅杨廷和二位大人!”

    “哦?”任不凡眉头一挑,问道,“子龙你是为了宁夏一事而来?”

    “大哥果然知道!”子龙点了点头。

    “这样啊!李大人本来就与我说,这安王近期会派人来,没想到正是你,也好,既然是你,那我就直接带你去找李大人他们就是!”任不凡嘟囔了一下,然后就站了起来,对子龙说道。

    “有劳大哥了!”子龙也是不推辞,当即准备就随着任不凡一起,向着北京城而去。

    只是他刚刚准备出发,任不凡却又命手下兄弟去寻来一套乞丐服饰,然后递给子龙,说道:“去旁边的树林换一下,这京城之中,三厂一卫的耳目众多,我如果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你进了京城,只怕用不了半刻钟,刘瑾就知道你来了!”

    三厂一卫专司负责替皇帝监视天下,这情报能力,比之丐帮都是有过之而不及,实是有无孔不入的手段。

    子龙也是知道这些,当即点了点头,接过这身衣服,就去了旁边的树林之中换了一下。

    眨眼间,再出来的时候,风度翩翩的子龙,却就成了一个脸上黝黑的乞丐。

    这等人,就算在北京街头被三厂一卫的探子发现,只怕他们也不会多看上一眼。

    任不凡看到子龙这番打扮,高兴不已,带着子龙一起,向着京城走去。

    等到了城门,那把守城关的官兵竟然好似认得任不凡一般,远远的就对任不凡拱了拱手,然后就让他直接带着子龙进入了北京城之中。

    子龙见了也是好奇不已,暗暗询问任不凡。

    任不凡却也是没有隐瞒子龙,只是说那官兵是丐帮的外围帮众,因此才如此便利。

    子龙听了暗暗称奇,对丐帮的能量,不免更是多了几分认识。

    当下任不凡领着子龙,兜兜转转,在这川流不息的京城街道之中,急速的走街串巷,不多时,就停在一家茶楼前。

    然后他又领着子龙,来到茶楼的后门,在那门上敲了三下之后,两长一短,就见的那门嘎吱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一名胖胖的掌柜从里面探头探脑的伸出头来,扫视一圈,正好发现了任不凡与子龙。

    当下他眼前一亮,正准备与任不凡见礼的时候,不料任不凡把手一抬,示意他不用,然后说道:“老徐,带着这位兄弟进去换身小二的衣服,然后等李大人来了之后,就由他前去服侍李大人,明白了么?”

    “是!帮主!”这徐掌柜点了点头,一下子推开了这门,露出这门后的过道来。

    任不凡交待完这徐掌柜,又回头对子龙说道:“这家茶楼,是李大人时常来消遣的地方,你进去换身衣服,我去把李大人叫来,到时候你为李大人上茶,就能与他见面了!”

    子龙听得任不凡的嘱咐之后,便即点了点头,就随着那徐掌柜一起,进入了那茶楼之内。

    在后面的更衣室内,换上了一身小二的衣服,又以学自婉儿的易容术,把自己的容貌稍微改扮了一下,茶楼小二哥也就新鲜出炉了。

    换好装扮之后,徐掌柜是准备让子龙在后面休息一番,等李东阳来了,再让他前去。

    只是子龙却觉得这地方既然是茶楼,理应消息众多,再加上他也想自己能装的更自然一些,就请徐掌柜为自己讲解一番之后,就来到了前面进行了一名茶楼小二哥的生活体验了。

    等子龙来到前方之后,已经是晌午过后。

    此时大多数京城人都已经吃罢了午饭,都是没事出来溜达一下,找一些娱乐活动,消消食,打发打发时间。

    而来茶楼喝茶听戏,就是其中一种。

    此时这小小茶楼几可用车水马龙来形容,门口络绎不绝的有人进来,然后被早就守在门口的小二哥分别引往各处。

    分成三层楼的茶楼,此时也是坐了满满当当的茶客。

    小二哥跑前跑后,递上茶水点心,好一派繁忙的景象。

    子龙的真实身份,只有徐掌柜的知道。

    因此其他的小二哥,却都是把子龙当做了新来的同伴,见到子龙过来之后,有些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便有一名上了年纪的小二哥,来此为子龙讲解一番,嘱咐他如何做之后,又带着他亲自为几桌茶客上了茶水点心。

    有人教导,子龙也就渐渐融入到这个新的身份来。

    也因为这茶楼小二的忙碌,子龙也是渐渐好似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般,忙前忙后,倒着实体会了一番,这茶楼小二的不容易。

    忙碌了许久,正在子龙准备为二楼一桌客人上点心的时候,徐掌柜突然闪现在子龙的身边,对着子龙耳边轻轻说道:“来了,你去二楼的三号雅间服侍!”

    一面说,还递过一个托盘,上面摆了一碟瓜子,两碟小菜,一壶清茶。又伸过手来,把子龙的托盘给接了过去。

    子龙自然明白,这却是说李东阳已经到了。

    当下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带着这个托盘,就来到了二楼,直奔这雅间而来之后,在雅间之外,低声说道:“客官,你的东西到了,需要我送进来么?”

    果然,一阵儒雅的声音缓缓响起:“进来吧!”

    当下子龙推开布帘,进到里面,却发现李东阳一袭青衫,方巾裹头,好似一个普通的儒生一般,含笑的看着子龙。

    “却没想到我与你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样的场合!”子龙正在为李东阳摆放茶水、点心,李东阳却已经看着子龙,淡淡笑着开口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诛心
    “哦?李大人认识我?”子龙知道,任不凡肯定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李东阳,因此放好点心之后,示意自己是否能坐下,得到李东阳的同意之后,就即坐了下来。

    “早有耳闻!”李东阳捻起长须,含笑说道,“老夫与杨一清可谓是故交,他没有被刘瑾罢免之前,就一直与我相谈甚欢,过从甚密!”

    “啊?杨一清杨大哥?我和杨大哥真的是好久没见了,甚是想念!那不知杨大哥如今何在,可还好么?”子龙也是想起来杨一清曾对他提过当朝内阁首辅李东阳,当即高兴的问道。

    他与杨一清相识之后,就去了宁夏,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杨一清,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这会儿李东阳提起,他却是忍不住有些心里记挂起来。

    “他却是逍遥快活的很,每日里喝喝茶,听听曲,读读书,养养气,比我这个内阁首辅,可是轻松多了哦!”李东阳一脸笑意的说道,话语之中,却对杨一清如今的逍遥快活好似极为羡慕一般,然后他话锋一转,说道,“在你来之前,安王殿下已经差人送了信来,把你的真实身份都告诉了我,请问我现在可以看一看,你的真实容貌么?”

    “可以!”子龙一听,先是一愣,旋即毫不犹豫的把手朝脸上一抹,就把脸上的易容术直接给去了,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来。

    即便李东阳早就从杨一清、任不凡还有安王那里知道,这徐子龙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的长相与当今天子正德皇帝一模一样,可乍然见到子龙的真面目,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失神,过了一会儿,才恍然醒悟过来,摇摇头,自嘲的笑道:“老了老了,差点就分不清了!”

    “李大人慧眼如炬,是当朝第一人,怎么会分不清呢!”子龙却是一笑。

    “你的身份,他们都已经告诉我了,今日一见,我也是确认无疑了!”李东阳悠然一叹,说道,“所以你如果再叫我李大人,其实极为不合适,以我之见,不如你就叫我西崖公吧!我也就托大一声,唤你子龙,如何?”

    “一切听凭西崖公吩咐!”子龙拱手应了下来。

    “好,好,好!”李东阳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对子龙的表现,却是极为满意,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之前听安王、杨一清他们转叙,说子龙你谦厚仁义,与先帝相类,我却只以为他们是奉承。如今看来,却真的是极有先帝风范,真是先帝之幸,我大明之幸啊!”

    这还是第一次,子龙被人与他那没见过面的父亲联系到了一起,而这开口之人,还是与弘治皇帝极为亲近,算得上是弘治皇帝亦师亦友的三朝老臣。

    当下子龙听得心中不免也是几分高兴,谦逊的说道:“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但是我已经从许多人那里,听了他的事迹。以我自己来看,如今的我,却与他老人家还是有很远的差距!至少他能中兴大明,我却不能!”

    “哈哈!”李东阳本来是满腹疑虑的前来的,虽然他知道子龙的身份,也听过安王、杨一清的描述,知道子龙的大致秉性,但未见面之前,他始终要有所保留。

    此刻与子龙一番浅谈,虽然才只有三两句,李东阳却能敏锐的发现这年轻人身上,果然继承到了许多弘治皇帝的优点。

    比如之前所说的谦厚仁和,比如他现在表现的虚怀若谷,种种一切,却让李东阳仿佛看到了弘治再世,这大明的盛世又要重临一般,忍不住双眼之中,却是充满了水汽,感慨的说道:“先帝,你却总算后继有人了!”

    说完之后,李东阳竟然不避子龙在场,竟然就这般流起了眼泪来。

    显然他对弘治皇帝去世,以及如今因为弘治皇帝不在,导致的朝政紊乱真的是极为痛心疾首。

    子龙一见如此,稍稍思虑一番,便有些大致猜到了李东阳心里的想法,当即劝慰一番,过了片刻才劝住了李东阳。

    “嘿嘿!倒是教子龙你看了笑话!”李东阳拭去眼角的眼泪,感慨万千的说道,“先帝临终之时,托孤于我、刘健、谢迁三人,命我三人好好辅佐今上,维护好他好不容易重新梳理好的大明江山!可是我三人虽然一腔热血,想要誓死以报先帝知遇之恩,无奈今上顽劣不堪,只知玩耍,宠信刘瑾这等阉党,导致朝政急转直下,直至如今,却仅有我一人,留在朝中,不过成了一个摆设罢了!”

    “西崖公勿忧,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如今朝政虽然因为刘瑾等阉党一时搅扰,而颇有动荡!可在西崖公与杨大学士的鼎力周旋之下,却也是力保我大明不失大义,我想父亲如果在世,当也是会表彰西崖公与杨大学士的功绩的!”子龙忍不住引用了这句诗词,这却是婉儿原来教子龙学字,子龙觉得这句诗词不错,就记了下来,如今却是用了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诗词的出处,这般由他嘴里说出,又是以弘治皇帝之子的身份,对这当朝首辅说出来。

    却让李东阳先是一愣,旋即激动莫名,对着子龙郑重的行了一礼,满脸自豪的说道:“谢过子龙你的赞誉,老夫却是愧不敢受,愧不敢受啊!”

    “当得起,西崖公自谦了!”子龙还不知道问题所在,只以为李东阳是谦逊所致,当即握着他的手,真情实意的说道。

    李东阳却是来看子龙的双眼,发现他眼中无一丝作伪,忍不住笑着点头说道:“好,那老夫就愧领了!”

    “如此最好!”子龙不明所以的说道。

    此时这句诗词是出自唐太宗李世民,夸赞属下臣子萧瑀所作。

    这萧瑀曾为隋朝官吏,后来又投降给了李唐,为李世民的臣子。

    期间无论在何人麾下,都是以勇于任事,敢于直言而闻名。

    如今子龙却把这句诗词用来夸赞李东阳,虽然有些情景不太相合,但是其中却对李东阳忠于皇帝,维护国家稳定的功绩是认可的。

    子龙虽然懵懵懂懂,可能还没领悟过来,但是李东阳却已经如此理解,心中颇有得到知己的感觉,对这初次见面的先帝之子,也是越发的又好感了。

    当下两人又是闲聊了一番,子龙也就单刀直入,直接询问起李东阳关于此次宁夏起事,清流文官一派到底是看法以及行动了。

    来之前,李东阳其实还没有拿定主意,到底该如何对待子龙与宁夏起事。

    可是与子龙相见之后,他对子龙的好感度却越发好了,不禁心中隐隐闪过一个期许。

    听得子龙询问,他笑盈盈的直接说道:“安王此举,虽然颇有些大逆不道的样子,但毕竟也是为了我朝拨乱反正,我等文人不支持他的这种行为,但是也不会反对!”

    “哦?西崖公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明言!”如若放在之前的子龙,只怕还不能体会李东阳话里的意思,以为李东阳在斥责安王的举动。

    可这一路之上,他却参悟三家经典,对三家的思想渐渐了解了一下,再结合朱祐杬与清虚真人所讲,却更是理解了许多。

    儒家以仁义为先,以忠孝为表!

    这忠孝仁义,便是儒家思想的内涵所在。

    如今安王的举动,虽然是为了清君侧,让大明朝政回到正轨,但他采取的措施,从儒家的角度来看,实就是有些背离君臣纲常。

    李东阳身为一代大儒,不能完全支持安王的举动,子龙这会儿却也能理解一些。

    后面他又说不反对,子龙也是理解,毕竟李东阳也知道,仅凭清流文官与刘瑾这般斗法,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其实老夫的意思很简单!我们这些文人可以因为刘瑾,暂时允许安王起兵,威慑刘瑾,让他不敢肆意妄为!但是我们却不能同意安王带兵抵达京城之下,实行那清君侧的兵谏!”李东阳也是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清流文官一派的意思。

    子龙听完之后,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啊?这是为何?还请西崖公指点!”

    “指点谈不上!”李东阳笑了笑,让子龙少了些许顾虑之后,才缓缓说道,“京城为社稷根本,朝廷所在。如果真的被安王带着大军,来到了京城之下,你以为朝廷颜面何在,威仪何在?日后却拿什么,再号令天下呢?”

    “这……”子龙本来听得安王的计划,却是高兴不已,他毕竟是一介江湖人士出身,对这种单刀直入的做法,却是最喜欢的。

    可这会儿听了李东阳说的弊端,他又忍不住深深觉得有道理。

    京城为天下表率,如果真的被安王率领大军,抵达城下,只怕天下震动,许多有不轨企图的人,都会以为京城虚弱,竟而四处起事,对天下,对社稷确实是祸非福。

    “再有,安王带大军此来,如果真的到了京城之下,子龙你能担保他不会变了心,不想杀入京城,行当年太宗故事么?”李东阳含笑的看着子龙,说了一句颇为诛心的话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计划
    所谓的太宗故事,就是当年明太宗永乐皇帝朱棣,因为不满侄子惠文帝削藩,率先在北平举事,以清君侧的名义,带兵南下,在诸多支持之下,最终成功让惠文帝失踪,自己夺得皇帝的事。

    这次事情,被称为靖难之役!

    子龙听得不禁一愣,旋即坚定的摇头说道:“西崖公,虽然我与安王相交没有多久,但是我知道他为人仁厚,是大明难得的好藩王。若说他要行太宗故事,我徐子龙第一个不信的!”

    “我与安王交往,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若论了解,我只怕也不逊于你!因此我也是不相信他会行此悖逆之举!”不想李东阳却也是如此说道。

    “啊?那西崖公你这是……”子龙颇为奇怪的看着李东阳问道。

    “我相信他,但是他的手下呢?黄袍加身的时候,你以为还是他一人能左右的么?”李东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子龙,淳淳说道。

    “哎!”子龙本来还想为安王辩解,可是听到那黄袍加身四字,就突然明白过来,就算安王自己不想,可安王下面的人呢?

    在那种只差一步,就能攫取大明至高权利的诱惑之下,不要说安王了,只怕就算是朱祐杬这位皇叔,也可能难免被人怂恿,行差踏错。

    当下子龙无力的垂下手来,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那难道就如此算了?”

    “我只说不能带兵来京城,可没有说不让安王起事!”李东阳见子龙如此,虽然心中也是颇为不舍,可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如果要子龙达到他心中的那一步,那么子龙就必须学会这些。

    “西崖公请讲!”子龙收拾了一下神情,拱手问道。

    “可以让安王自宁夏起事,大略打到大同附近就行了!”李东阳轻轻说道,“在到达大同之前,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只怕都不会对安王的事进行太大的反应。因此在那之前,狙击安王大军的,应当是以刘瑾的人为主。这时候,就需要子龙你们能发挥出宁夏一战的气势,狠狠的打击一下阻挡你们的人,让刘瑾惧怕!”

    “只到大同?”子龙也已经大概知道了这北边的地理分布,知道大同为九边之一,处在宁夏与京城之间,其后还有宣府等重镇支撑,实是大明的防御重镇所在。

    “嗯!只到大同!”李东阳说道,“只要到了大同,你们应当就打痛了刘瑾,他那时应该就没有多少可堪使用的人手,必定要求朝廷出面,平复安王此次叛乱!这时候,就是我们清流文官出马的时候,我们会要求由我们指定的人,来领导军队,然后带着一名看似是刘瑾麾下,实则是刘瑾对头的人一起作为监军,带领大军,与安王的大军在大同对峙!”

    “哦?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子龙听得李东阳的提议,却没有直接认同,而是先思索起李东阳这么安排的用意起来。

    李东阳见子龙如此,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一来,阻击大军也是我们这些反对刘瑾的人,而安王大军的目地,也是不言而喻!我们可以在大同对峙,然后双方接触谈判,让安王把此次起兵的目地等等都宣布出来,然后呈交朝廷,我们再与武将们一起,在朝堂发难,述说刘瑾乱政之事。大军在外,想来子龙你的那位兄弟,就不能再袒护刘瑾了吧!”

    “这也很难说!”子龙听了李东阳的话,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仅凭双方对峙,然后形成谈判,就能让自己那位兄长同意裁撤刘瑾,这他着实不清楚,毕竟这位兄长任性而为惯了,他哪里了解啊!

    “不管怎么说,这等大军压境,只要运作的好,我们文武百官一起发力,一定能扳倒刘瑾的!”李东阳见子龙如此,当即说道。

    其实他曾是正德的经学老师,对正德脾气秉性,了解的比子龙要透彻许多。

    诚然,即便天塌下来,这位荒唐天子,也只会是找个地方躲着继续玩,不会随意惩处他的玩伴。

    可是两只大军在京城不远的地方对峙,朝堂之上,本来许多中立的文武臣僚,一定也会倾向于尽快解决争端。

    如此一来,只要刘瑾的支持被消弱到最小,然后又有许多文武臣僚一起站出来,形成一面倒的舆论压力,那贪玩的小皇帝就算不答应,只怕也是不行了。

    只是这其中,有一层逼迫君上的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因此李东阳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跟子龙细说。

    子龙毕竟接触政治时间太短,因此不了解这其中的运作规律。

    他眼见李东阳一口咬定,只能让安王大军进发到大同,也承诺能借此由朝廷内部发力,扳倒刘瑾,当即也是不再坚持安王之前的计划,只是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西崖公你觉得这样能成,那么我回到宁夏,就告知安王殿下!只是这朝廷大军的领军之人,西崖公准备选谁?要知道这人以及那监军如果没有选好,导致真的大战开启,只怕于大明极为不利啊!“

    “嘿嘿!这个老夫和廷和早就商量好了,我们一直属意杨一清!”李东阳微笑看着子龙,缓缓说出了一个让子龙极为惊愕的名字来。

    “杨大哥?”子龙确实惊愕了一下,旋即就有些惊喜的说道,“他不是得罪刘瑾,已经辞归故里了么?”

    “这你放心!”李东阳淡然说道,“杨一清是我们文官之中,难得的文武全才。等安王殿下在去大同的路上,把刘瑾手下的人打痛了,他必然就会求到我们文官这边来,到时候,我们推出杨一清,刘瑾又是深知杨一清的本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子龙是乞丐出身,第一个与他折节下交的,当是寇剑南,但是真正与他称兄道弟,又指出宁夏是他母亲线索的,却是他认下的那位大哥杨一清。

    以前杨一清得罪了刘瑾,只能丢官罢职,回到老家去避祸。

    子龙能力有限,也是无法帮上什么忙。

    时常也是感慨,杨大哥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却只能流落乡野,真是大明不幸。

    此刻子龙听得杨一清能复起的消息,他也是高兴不已,只是旋即他又想到了那名监军。在大明的军队之中,虽然总兵之类的军方统帅能指挥大军战和事宜,但后有朝廷指挥,前有监军掣肘。

    想要让军队如臂使指,不但要与朝廷取得信任,还要与监军和睦。

    而这监军,大明一直以来都是由太监充任。

    如今宫内许多宦官,却都是刘瑾麾下。

    因此在大战开始的时候,刘瑾一定会派遣自己手下的宦官,充任各军监军,如此一来,这杨一清的监军如果是一名忠于刘瑾的人,只怕大战还是有可能爆发。

    当下子龙忍不住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既然总兵统帅西崖公你定了,那不知这监军的话,是不是也定了呢?”

    “这个你尽可以放心!”这次安王起事,实是背后有清流文官以及功勋贵戚一起发力的结果,因此李东阳等人对这计划的细节,已经反复推敲了一番,这会儿子龙询问,他也是直接说道,“监军的话,我们属意张永!这张永为八虎之一,可却一直以来,与高凤为一伙儿,不参与阉党的争权夺利,较为本分!再加上他又是十二团营的监军,他出任远征大军的监军,实是理所应当!”

    “张永?”子龙心中一动,想起那名在于家庄,拼死保护正德皇帝的锦衣卫百户钱宁,据说这钱宁好似就是张永的手下,但是却遭到了魏彬等刘瑾铁杆手下的极力狙杀,如此看来,这两人兴许是真的有矛盾了。

    既然两人有矛盾,而李东阳又说张永可以,那么子龙却也是不再有疑问,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对李东阳这人选的认可了。

    接下来,子龙就大致交代了一下这次安王起事所准备的力量,也说了一下自己与安王为稳定边疆,不使大明生变故的时候,被蒙古趁虚而入所做的准备。

    李东阳听完之后,也是连连击节赞赏,并且承诺子龙,在事起之后,会想办法调动蓟辽边军,一起山东、河南的卫所军队北上,驻防宣大一线,不使蒙古趁虚而入,名义上却是来剿灭安王所领导的“叛军”的。

    子龙见到李东阳也不是全无准备,当即便明白过来,只怕朝廷上下,对这次起事已经是准备就绪了,只等安王在宁夏发动了。

    当下他也是不再多说,就准备起身告辞。

    不料还未动身,李东阳突然开口问道:“子龙,你也为先帝之子,又与你兄长模样一模一样,不知你是否有想过,取代你兄长呢?”

    “啊?”子龙万万没有想到,这李东阳如此光风霁月的人物,竟然会突然说起这等极为大逆不道的话来,再加上他一直没有这种想法,不禁呆立当场,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正色的看着李东阳,坚定的摇头说道,“西崖公,我自小流落民间,便是乞丐都曾做过,我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一国之君!再说了,这皇位已经由先皇传给了兄长,那么这就已经是定局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更不想成为这九五之尊,还请西崖公不要再做如此想法了!”

    “哈哈……”被子龙这般几近训斥一般,李东阳却依然不怒,只是轻轻一笑,显得颇为愉快,然后才缓缓说道,“子龙你果然有先帝风采,方才却是老夫冒犯了!你就当做是老夫一句酒后戏言,不要再往心里去了!”

    “好!如此子龙就辞别西崖公了,这次与西崖公一番交流,却是胜读十年书,子龙受教了!”子龙拜了一拜,然后等李东阳也是回礼,全了礼数之后,也就撤出了这雅阁。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猜测
    出雅阁之前,子龙却把自己的面目故意弄脏了,却是为了遮掩容貌。

    等做好之后,他便在李东阳的一番笑意之中,出了雅阁,又恢复了店小二的装扮。

    那徐掌柜本来就一直守在外面,见到子龙出来,不禁立即走上前来掩护,故意责备子龙一番,埋怨他把自己搞的这么脏,兴许会惹来李东阳不快之后,又责令他回后面去,好好整理一番,再出来伺候。

    子龙也是如寻常小厮一般,唯唯诺诺,一句不敢反驳,被徐掌柜一番斥责之后,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

    其他的在附近的伙计,却还都准备上前为子龙求情,子龙心中颇为感动,对这些相处不久的同伴,倒是好感顿生。

    等子龙退到后厨的时候,却正看到任不凡一脸嬉笑的坐在那后厨之中的一把椅子上,见到子龙前来,把手上的点心三下五除二给吃了下去,然后说道:“哈哈!如果让人知道神龙大侠被我丐帮下面的一个五袋弟子训斥了,那我任不凡可是大大涨脸了啊!”

    “任大哥!”子龙也是没有料到,这才回来就碰到任不凡,还被他这一顿奚落,一面去清理脸上的痕迹,一面好笑的说道,“你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却哪里需要我来衬托!”

    “哈哈!”任不凡又是一阵长笑,然后拍着子龙的肩膀,问道,“怎么样?与李大人聊的妥当了?”

    “差不多吧!”子龙简短的叙说了一下与李东阳谈话的内容,省略了李东阳最后所说,以及一些宫闱之中的事情,毕竟这些事情,任不凡这一介江湖人士,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大略说完之后,子龙也是收拾的差不多了,当即坐到任不凡身边,说道:“如何?”

    “什么如何?”任不凡一脸呆滞,旋即答道,“很好啊!李大人的计划,却是面面俱到,既能让国家的动荡最小,也能起到扳倒刘瑾的作用啊!”

    “我不是说这个!”子龙见这英明神武的丐帮帮主,也有懵圈的时候,不禁也是好笑的说道,“我是问你,以及丐帮,准备在这次大事之中,如何行事?”

    “哦!你原来是说这个啊!”任不凡一脸恍然的点了点头,拿了一点吃的,递给子龙,然后说道,“我丐帮从大明开国之初,就一直遵守这忠义二字为先的帮规,即便是我,也必须遵守,你明白了吧?”

    “这意思,就是丐帮会坚定的站在朝廷这边,到时候两军对垒,任大哥你也会带着丐帮帮众,站在朝廷大军这边了?”子龙吃着东西,垫了一下肚子,缓缓问道。

    “是的!”任不凡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不论如何,我们丐帮不能反对朝廷,你应该明白!再说了,这次你们与李大人他们实属合作关系,就算我带着丐帮站在朝廷这边,那还不是与你们是一起的么?”

    “也对!”子龙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我总觉得,这次起事,应当没这么简单!”

    “哦?子龙想说什么?”任不凡闻言一愣。

    “刘瑾老谋深算,掌控朝政多年,培植党羽无数,无论在朝在野,都是有极大的能量!再加上……”子龙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只是说到最后,却忍不住顿了一下。

    “再加上什么?”任不凡立即问道,他对刘瑾的能量也是颇为了解,可这次李东阳制定的计划,就是先借助宁夏的力量与子龙的手,去消灭掉刘瑾很大一部分军队的实力,然后再让清流文官出面,以收拾残局为借口,实行对刘瑾的倒台。

    因此就算刘瑾的能量再大,其实命运已经注定。

    在前有宁夏河套联军,后有朝廷诸多大臣的掣肘,刘瑾的人,想不败也是难得。只要败了,刘瑾的末日也就差不多要来了。

    可这些子龙理应也是清楚,也应该知道想打败刘瑾,难度不大,那么他的担心,到底是什么呢?

    任不凡忍不住看向子龙,却准备去询问子龙的顾虑到底是什么,不料子龙却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罢了,你叫我说,也是说不上什么!只是大哥,以前天下有五绝高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任不凡点头说道,“难道你担忧的是这五绝?”

    “五绝是东魔西狂,南圣北幻,中剑神!”子龙缓缓说道,“其中西狂就是天王派的大天王,已经被我们合力斩杀!东魔远在日本,一时半会儿不会搅乱!南圣的话,我最近受了他夫人的请求,要救他脱离冰封之苦。中剑神我见过两次,是一名不理世事的绝代高人,也不会出来搅局,唯一让我担心的,其实就是最后那位,北幻轩辕破!”

    其实任不凡只听过五绝名号,知道江湖有这五名高手。但是具体是哪五名,他其实也不清楚。

    毕竟丐帮虽然消息灵通,但这五人本就甚少在武林行走,又是那等三十年前的绝顶高手,如何能被人知晓。

    如今任不凡缓缓听完,却发现子龙好似对这五名高手颇为了解,甚至于最后还说这北幻轩辕破,是让他忌讳的高手。当下他忍不住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你力败魔君樊天涯,这北幻就是再厉害,能与魔君一战?”

    “也不怕告诉大哥!这魔君,其实就是死在北幻的手上!”子龙叹息一声,不顾任不凡的惊叹,然后说道,“这轩辕破的武功,以我之见,当世除了剑神能力压他一筹之外,余者再无一人!如今他又搅风搅雨,四处作乱,实是一大隐患啊!”

    “四处作乱?从何谈起?”任不凡问道,他这段时间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宁夏大事以及正德出宫,还有丐帮内部自身有叛徒这几桩事情来,江湖上的,除了知道正魔大战的大致过程以及结果之外,余者一概不知。

    当下子龙也就把轩辕破带着魔相派,突袭少林寺,杀了心禅堂长老可心老僧,又带着日月神教杨虎,逼迫武当交出青铜鼎,最后更是把朱祐杬被逼无奈,上了武当的事,都是一一说了出来。

    任不凡听完之后,唏嘘不已,有些惊愕的说道:“这轩辕破倒是好大的气魄,同时得罪武当、少林,就算是我丐帮,只怕也是力有未逮!”

    “是啊!”子龙认真的点头说道,“因此我怀疑,这次宁夏起事,轩辕破一定会出手搅局!”

    “可你不是说,他一心只想要那什么夏禹九鼎么?”任不凡奇怪的问道,“这宁夏之内,难道也有这九鼎之一?”

    “理应没有!”子龙摇头说道,“我根据狂刀的记载,这轩辕破早年收集到了三个鼎,然后又从武当、少林分别攫取了一个鼎,还有一个鼎在河套我的地盘,一个鼎在兴王手中,因此只剩下了两个鼎!以我之见,这两个鼎理应不在宁夏,否则轩辕破与狂刀,早就找上门来了!”

    “也对!”任不凡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不在宁夏,那你为何怀疑轩辕破会出来搅局?”

    “这只是一个猜测罢了!”子龙苦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威胁!跟大哥说这些,其实还有一重意思!”

    说到这里,子龙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正正的看着任不凡,却没有说什么。

    好在任不凡也是玲珑剔透之人,一下子就猜出子龙的想法,当即洒然一笑,说道:“子龙你是担心这轩辕破,会来杀我?”

    “哎!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不得不防!”子龙叹息一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真正的目地到底是什么,但是以他目前的行动来看,所图不小。大哥你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只怕丐帮就乱了,这样一来,波及一定很广,说不定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好了!你就不用瞎担心了!”任不凡淡然一笑,说道,“我丐帮能被称为天下第一大帮,自然有我们丐帮的底蕴。罗汉大阵、真武七截阵能阻挡他的话,我打狗棍阵,一样行的!”

    听得任不凡的回答之后,子龙也是只得不再担心。

    毕竟就像任不凡所说,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底蕴怎么也不会被少林、武当差。

    既然轩辕破只能趁着少林、武当空虚的时候,去夺取九鼎,那么全盛的丐帮,理应也不是他轩辕破随意轻视的。

    只是子龙真正担心的,是轩辕破如果不顾宗师的面皮,前来刺杀任不凡,那可就是再怎么防,也是徒劳了!

    可是如今一切,不过是子龙自己的猜测,总不至于因为轩辕破如今在中原武林活动异常,就让任不凡出入都带着许多护卫吧!

    再说任不凡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主,只怕就算明知轩辕破来找他,他也不会避而不见。相反的,他还会直面轩辕破,与他做个生死之战。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琴声
    眼见子龙还是忧虑,任不凡也是爽朗一笑,说道:“子龙,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丐帮虽然有我这个帮主主持,但是更多是依靠着众多长老、舵主在共同努力!即便我真的碰上了万一,被这轩辕破给杀了,但是丐帮肯定不会乱!”

    “可是大哥你……”子龙担心丐帮会乱,更担心任不凡的安全。

    “我你就不用操心了!”任不凡抬起自己的一双手掌,自信的说道,“上次与大天王一战,我受益良多,就算再对上这等高手,也不会有事的!总不至于这轩辕破,比大天王还厉害吧!”

    子龙见得如此,只得勉强住担心之后,然后对任不凡拱手说道:“大哥豪情盖世,子龙深表佩服!”

    说完之后,子龙又一边吃了点东西,然后与任不凡聊了,接下来宁夏方面与任不凡的丐帮如何合作的问题。

    聊完之后,已经是深夜时分,子龙就在任不凡的安排之下,找了间僻静的房间待一晚上,准备次日再由此离开京城,回宁夏去与安王商议。

    这一晚上,子龙也是没有闲着,依旧练起峨眉与武当的九阳功。

    在经过这几日的经典理解之后,他却决定先从以道家为根基的武当九阳功入手。

    当天晚上,他却真的练成了武当九阳功的前三重,算是入了门。

    这武当九阳功练成之后,子龙却发现它与其他的诸般内功真气,颇多不一样。

    如今在子龙的体内,真气却也是不止一股。

    最大的一股,却是由无仙大师灌顶大法,然后融合子龙最初的修炼的易筋经所形成的易筋经真气。

    这股真气真气刚猛淳厚,气脉悠长,在子龙的经脉之中穿梭不息,却是子龙如今武功高绝的保障。

    这第二股,却是以圣骷髅魔力为本源,又以玉佩净化,修炼樊天涯的唯我独尊功的内功。

    这股真气比之易筋经真气来说,要低上许多,但是就以威力而言,实是与易筋经真气不相上下。

    只是这股真气毕竟源出魔力,性子极为暴戾,子龙也是不敢过多运用,很多时候,都是以易筋经真气为主,夹杂这魔力真气使用。

    虽然因为佛魔相克,导致爆发降低,但是好处是比较平和,能免除许多后顾之忧。

    第三股!就是子龙已修炼成功,推演至圆满境界的少林九阳功。

    因为子龙着意理解金刚经,有意的在练习少林九阳功的时候,把金刚经所体会到的佛法至理融入其中,再加上自己本身最庞大的真气就是源出少林的易筋经真气,导致子龙没花多少时间,就练成了这少林九阳功。

    推演至大成境界的少林九阳功,却好似一缕极为温暖的气流,在子龙的体内任督二脉之中,不断来回流窜。

    时时刻刻的在不断壮大,也让子龙的疲乏的速度,极为减慢。

    此刻少林九阳功的真气虽然还不及易筋经真气的五十分之一,也不及魔力真气的三十分之一,可就以他这等神效,却得到了子龙的喜爱。

    只是这三股真气虽然同时存在子龙体内,但平时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是。

    比如易筋经真气,如果子龙不动,他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丹田之内。

    魔力真气却一直环绕在气海穴附近,好似要把子龙的气海穴之中的魔力,都吸纳成真气一般。

    平时与人交手,子龙也是提取这两股真气,交杂在一起出击。

    可因为佛魔相克,导致未伤敌,自己的真气却也是消融不少。

    如今修炼出这一缕武当九阳功的真气之后,子龙却发现这武当九阳功竟然极为奇怪的自动游走于子龙的全身。

    每经过气海穴之时,就会吸纳一部分气海穴附近的魔力真气,经过任督二脉之时,也会把不断壮大的少林九阳功真气吸收一部分走。

    一圈下来,这武当九阳功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然后盘踞到子龙的丹田之内后,又吸收了一部分易筋经真气,再找个角落,盘旋一番。

    等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会自行流出丹田,如之前那般,流经气海穴以及任督二脉。

    吸走一部分两股真气,再回到丹田之内。

    如此循环往复,它壮大极快。

    虽然比之少林九阳功的真气都是极为不如,可子龙却隐隐觉得,这武当九阳功,才是真正博大精深的所在。

    练了一晚上的内功,感受着体内四股真气各行其是,飞速壮大,子龙也是满意无比,收了功,也就出了房间。

    此刻已经天色大亮,子龙出来找到那徐掌柜,就请他代为向任不凡告别之后,换了一身乞丐的衣服,向着城外走去。

    一路之上,却是无惊无险的离开了京城,离得远了,找了一片树林,换回自己的服饰之后,就向着宁夏而去。

    来时子龙还是心中疑虑,不知道朝廷的清流文官一派以及丐帮如何想法,此刻他已经明了清流文官的计划,也对接下来的宁夏起事充满了信心。

    虽然还有轩辕破环伺一侧,但是子龙却准备等救出苗灵,去了河套布置好之后,就上华山一趟。

    既然轩辕破最怕的是那位华山之巅的剑神,那么子龙却就准备试试看,能不能请出这位剑神,来对付轩辕破,至少使他有所忌惮,不敢肆意妄为。

    想定之后,子龙也就心情放松,出了京城之后,一路奔西边,极为快速的向着宁夏赶去。

    如今已经是二月底,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如果再不快点,却不免误了与申艳丽约定的时间。

    因此这一路之上,他不再如北上一般,不断的读书。

    除了赶路,却也是没有再做其他。

    这一日,来到宁夏附近的时候,子龙疲累几天,总算也是松了口气。

    眼看着离宁夏已经不到五十里的路程,子龙也就信马由缰,放松一下自己。

    正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蓦地一阵琴声响起。

    这琴声恰如一泓清泉一般,让本已经颇为疲累的身子,不禁是放松了不少。

    当下子龙忍不住心中一动,竟然就跳下马来,把这马儿拴在了树林边上,然后就向着树林走去。

    子龙之所以如此,却就是因为这不断传来的琴声。

    这琴声早不响起,晚不响起,偏偏就在自己经过之时响起,又正好是消除了自己的疲累,虽然子龙不通音律,可也是明白这弹琴之人,或许就是在引诱自己前去。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人的目地是什么,但是子龙却没有丝毫在意,这却就是艺高人胆大了。

    等进了这树林之后,子龙却才发现这春雪消融的树林之中,一派生机盎然。

    那树枝之上,红的、绿的、紫的花骨朵,都是竞相出枝桠之上伸了出来。

    再加上鸟儿在林间叽叽喳喳,耳边又有这高山流水一般的琴声流淌过,子龙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双眼也是不禁明亮了几分。

    当下子龙也是没有急于去寻找这奏琴的主人,只是待在原地,闭上眼睛去,静静的感受着这大自然的芬芳。

    心中也是莫名的飘过之前练习武当九阳功、峨眉九阳功之时的不解之处,在这等绝妙的环境之下,许多关节要害,竟然一一贯通。

    以至于一直停滞不前的武当九阳功就这般突破到了第五重的境界,而峨眉九阳功,也是瞬间到了六重的境界。

    感受着这自然的静谧典雅,又发觉到自己的突破,全身内息鼓荡不休,子龙心中也是快慰不已。

    不由得睁开双眼,抱拳向着林子深处谢礼说道:“徐子龙谢过阁下指点之恩,既然阁下邀徐某到此,还请现身一见!”

    那林子深处一阵枝叶晃动,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自林内飘然而出,眨眼间,就见得一名白衣胜雪,面罩轻纱,体态优美的女子,端着一把瑶琴,俏生生的出现在了子龙身前不远处。

    这女子出现之后,抱着瑶琴对子龙微微欠身行礼说道:“奴家薛晗霄,见过徐盟主!”

    “薛晗霄?”子龙本来一直在思考,这以琴声助自己突破的高人,却应该是怎样的绝代高人,五绝之中的几人,他都是想过,却没有想到,最终竟然是这么一个极为耳熟,但却从未谋面之人。

    “怎么呢?徐盟主是没有料到对么?”这薛晗霄面上罩着轻纱,把她的容颜却都挡在轻纱之后,子龙的眼力再是了得,竟然也是只能看个朦胧。

    “确实没有料到!”子龙洒然一笑,点头说道,“薛姑娘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只是却没有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一片小树林,而且我徐子龙,还承了姑娘的恩惠!”

    “一点点举手之劳罢了,徐盟主不用如此客气!”薛晗霄抱着瑶琴,右手一挥,一道袖风撩起,把两块不远处的青石扇了个干净,然后薛晗霄轻摇莲步,走到那青石之上,缓缓坐下去,示意子龙去坐另一块。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家世
    子龙不知道这位来头不小的薛晗霄薛小姐突然现身找自己却是有什么事,只是冲着之前她以琴音助自己突破,子龙也知道这薛晗霄理应没有恶意,当即也是顺从薛晗霄的意思,走到那青石附近,坐了上去。

    “姑娘突然来此,又以琴音助我,却是有何事找我徐某,只要我徐某能办到,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坐定之后,子龙拱手问道。

    “徐盟主是从无仙大师那里,知道我的情况吧?”薛晗霄看着子龙,不答反问道。

    “不错!”子龙也是答道,“姑娘初次去少林寺的时候,我恰好也在山上。无仙大师与我关系亲密,就把姑娘的来历,原原本本的告知于我,还说有姑娘在,再加上你的号召力,那场正魔大战,却是没有什么挂碍!只是那一晚,姑娘被玄空子陷害,所以没有见到姑娘现身。”

    “哎!”薛晗霄静静的听完子龙的话,良久才幽幽一叹,语气又是自责,又是无奈的说道,“那次正魔大战,我被无仙大师授予任务,带着我召集来的江湖好汉,与青城派的玄空子一起,镇守峨眉金顶,哪处战事吃紧,就由玄空子指派,我首先带人前往支援。

    不料那晚乱起,我被玄空子指派到西面,那里却埋伏了天阴教的三名高手,正好我也都是认得。却是向过、黄掌香、梁梦雪三人!这三人武功极高,配合又是颇为默契,我带来的武林好汉却是中了埋伏,死伤惨重,最终无奈之下,被那些我爹爹的亲信旧部带着人,拼死把我送出了峨眉山。

    出了峨眉山之后,我却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受到了黄掌香、梁梦雪二人的追击,一直打打停停,等我家的管家阿福先生来了,才算是彻底摆脱了这两人的纠缠。

    只是这时候,天色已经亮了,我离峨眉山已经有了数百里路,阿福先生也是力战而死,被黄掌香与梁梦雪给斩杀了!

    再后来,我就听到了江湖传言,徐子龙徐盟主秉承无仙大师的遗志,接任武林盟主,挫败樊天涯,力挽狂澜。

    情知已经没有事之后,我也就没有再现身的打算,就悄悄南下,想去完成这次出来的使命!”

    “原来如此,薛姑娘却是辛苦了,黄掌香与梁梦雪武功高深,手段不凡,又兼配合精妙,真可谓劲敌。只怕中原诸派掌门人之中,能与她们一战的,只有武当、少林能寥寥数派掌门人了!”子龙那次碰上黄掌香、梁梦雪二人狙击,虽然先是内功损耗严重,可是也与二人的武功极强有关,否则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那次一战,子龙实是自司空玄一战之后,最凶险的一战。

    如果不是独孤剑神忽然到达,只怕子龙真的要就此殒命。

    只是听薛晗霄所言,她这次不但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且还隐隐知道天阴教之中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高手存在,甚至还是带着某个使命,来参与到这次大战之中的。

    当下子龙也是语气一转,直接问道:“听姑娘所言,竟好似知道这黄、梁二人的存在,也知道这二人武功高强,来历背景等等!只是恕我好奇,我之前化身龙摩的时候,可都是不知道的啊?”

    “这实是我家中渊源罢了!”薛晗霄也是淡淡的回道,“其实我姥姥曾是日月神教的圣女,更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日月神教教主之女。只是因为我姥爷,才离开了日月神教,把这教主的宝座,交给了向元武之父,天王老子!而黄、梁二女的师父,正是向元武之妻申艳丽,因此我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子龙这才想到,这薛晗霄实是令狐世家的人,而令狐世家,却是连少林都极为崇敬的存在,再加上又有那薛晗霄姥姥的缘故,才知道如此之多的日月神教秘辛。

    至于天阴教,子龙现在越来越明白过来,这实是申艳丽不想出面整合,因此就让樊天涯出来,搞出这么一个天阴教。

    “那不知薛姑娘的使命是什么?是否与找我有关呢?”大致了解清楚这位薛晗霄薛姑娘的背景,子龙已经明白,这次薛晗霄突然到来,显然是与那之前所说的使命有关。

    “不错!徐盟主果然是聪明人!”薛晗霄把那瑶琴缓缓放置到青石之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子龙说道,“其实……”

    接下来,薛晗霄却把她令狐世家的种种,都是与子龙说了出来。

    原来令狐世家传承自当年的一代大侠令狐冲,再加上令狐冲之妻任盈盈,却是风头一时无两。

    令狐冲本意是不想自己的子女,涉入这风云诡谲的江湖,因此自小就只是教导这对子女普通人一般的生活,武功却是甚少动用。

    直到令狐冲晚年之时,无意间得到了一件宝物。

    这宝物形似一个骷髅头,却是一个水晶的模样。

    当时令狐冲不知这是何物,也是没有理会,只把它当做一件精巧的饰物,放在家中就作罢。

    却不料,就因为带回这水晶骷髅头,为令狐家惹来了一个名为魔相派的大敌。

    这些人武功自然与令狐冲相去甚远,但是却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是想拿着令狐冲的女儿相要挟,威逼令狐冲,交出那被他们称为圣骷髅的水晶骷髅头。

    可令狐冲却是何等样的人物,即便是女儿落入他们的手中,也是丝毫没有就范,仅凭一把宝剑,就把这来犯的上百个魔相派的人都给斩杀殆尽。

    只是这时候,他的女儿已经被魔相派的妖人给劫掠走了。

    令狐冲一怒之下,仗剑追击,却在雁门关附近,发现女儿已经被人救了。

    救他女儿的,却是一名姓薛的江湖人士。

    当时这薛姓好汉与令狐冲的女儿情投意合,见到令狐冲之后,也就恳求令狐冲恩准两人的婚事。

    令狐冲感念这薛姓好汉救女之情,又想着女儿已经属意于他,就考教了一番之后,便带着这薛姓好汉与女儿,回返家中。

    到了家中之后,为女儿与薛姓好汉操持婚事之后,令狐冲感念这次儿女不会武功,就想着把自己与夫人的武功,都传给儿女以及女婿,让他们防身。

    等令狐冲夫妻先后去世之后,这令狐家的重担,却落在了令狐冲的女婿以及儿子肩头。

    二人牢记当初魔相派大举来攻,索要圣骷髅之事,都是勤练武功,不想给令狐家丢脸。

    又为了磨砺武功,二人也是仗剑行走江湖,上有令狐夫妻的名头,下有二人武功不错,却在武林之中,博出了令狐世家的赫赫威名。

    虽然来投师的人极多,可令狐之子只收了一些仆人,顺便也把资质好的几人,收入门中,扩充令狐家。

    有令狐之子以及薛姓女婿的在外扬名,内有令狐之女的打理,再加上令狐夫妻的威名,这令狐世家蒸蒸日上,隐隐有成为江湖一大门派的趋势。

    可是凡事都是物极必反,就在令狐世家蒸蒸日上的时候,令狐家的人都渐渐遗忘魔相派之时,一场突然其来的祸端,让令狐世家崛起的势头中道而崩。

    那一年,却是清明时节,为令狐夫妻祭拜完之后,薛姓女婿就带着令狐之女一起,回自己的老家去祭拜祖先。

    薛姓女婿的老家,却远在雁门关附近,来去少说也有半个月。

    往年也都是这般,令狐家的人也都是没有多想,就把二人送上了马车,向北方而去。

    等二人走的第二天,令狐世家却碰到了一名来踢馆的武人。这人是一名刀客,自称为刀神。

    可令狐世家的人,却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败在了独孤剑神剑下的魔刀。当时华山之战还未进行,这魔刀的威名还没有传开。

    令狐之子没有多想,就下场与魔刀展开了激战。

    最终的结果却是令狐之子与魔刀力战一天一夜,以一招之差,勉强击败了魔刀。

    魔刀先败于独孤剑神,远遁日本学得一些日本刀法,满以为能横扫中原武林,不想回来第一战,又这般失败。

    他却是极为不甘心,当即就发了疯一般,就在这令狐家大开杀戒。

    无意之中,却打开了被独孤剑神封印的阿修罗三刀的刀意,把偌大的令狐世家,杀的死伤无数。

    看到这等情况,令狐之子心痛无比。

    他虽有心阻止,可却不是阿修罗三刀的对手,只能一面周旋,一面刺探这魔刀此来的举动。

    等知道魔刀此来,竟然是为圣骷髅而来之后,他却带着圣骷髅,就向着华山的方向退去。

    在令狐冲临终之前,曾告诉令狐之子,这华山之巅,独孤一剑,实是令狐冲精心培养出来的一名弟子。

    只是这独孤剑神是为了华山的安危培养,令狐冲不想太过去打扰他。但是也对儿子说了,如果危难之时,就去找他,也是可行的。

    也就因为知道这重关系,又知道当年独孤剑神曾打败了一次了魔刀,因此令狐之子就用圣骷髅,引着魔刀向华山而去。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东魔
    一路波折无数,总算把魔刀引到了华山脚下。只是这时候令狐之子已经油尽灯枯,最终只得报出了独孤剑神的名号,来恫吓魔刀。

    这独孤剑神在魔刀的心里,果然是一道魔障一般。听到独孤剑神的名头,又发现自己身处华山脚下,这魔刀瞬间就退出了阿修罗三刀的刀意,然后仓皇离去。

    吓退了魔刀,令狐之子却也是没有见到华山之上的独孤剑神,就此死在了华山脚下。等薛姓女婿以及令狐之女找来的时候,却只发现了他被野狼吃掉了一半的尸身残骸,圣骷髅已然不见。

    含泪为令狐之子收尸之后,薛姓女婿就与自己的夫人一起,带着令狐之子的骨灰回到了令狐家,宣布令狐家从此不再出世之后,也就一直隐世。虽然时常与少林、武当诸派交流,也有诸多以前的故旧拜访,但是令狐家却再也没有出世。

    直到近二十年前,樊天涯突然手持圣骷髅,成立天阴教之时。那时候薛晗霄已然降生,可薛姓女婿,也就是薛晗霄的父亲却对薛晗霄的母亲说,这圣骷髅既然现世,理应与当年薛晗霄舅舅,也就是令狐之子的死有关,因此要出山,前去查问究竟。

    薛晗霄的母亲本就对薛晗霄舅舅之死抑郁不已,这会儿也是想去查探,就把这不过三岁多的薛晗霄,托付给了令狐家的管家阿福之后,相携而去。

    不想他们这么一去,却就是永诀。从那以后,薛晗霄与阿福再也没有见到薛晗霄父母了,两人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从那以后,阿福也就含辛茹苦的独自抚养薛晗霄长大,再加上令狐世家的威名,也是就这样平安的度过了这许多年的时光。

    本来如果没有意外,樊天涯一直隐居南阳,薛晗霄也不会出现在世间,只会在那不知何处的令狐家,结婚生子,为令狐家延续后代。

    可樊天涯重新出世,又再度建立了天阴教,还如此大张旗鼓的四处攻伐,薛晗霄心中想知道圣骷髅到底有什么秘密,舅舅为何而死,父母如何失踪,因此一直想出来找樊天涯问询。

    只是阿福管家却不放心令狐家最后这根独苗出来,怕她与当年的薛晗霄父母一般,一去不回,也就一直拦着不让她出来。

    直到泰山大战之后,江湖之上都笼罩在天阴教的阴影之中,薛晗霄总算逮到了机会,也就偷偷离开了家里,孤身一人,前往少林,希望借助少林的力量,以及令狐家昔日的威名,召集那些愿意遵从令狐家命令的好汉,前去击败天阴教,查清楚当年的一切。

    最后的结果,却只是薛晗霄付出许多,连那位如父如母,年岁与薛晗霄爷爷那一辈一般的阿福老管家,也是付出了生命。

    但是薛晗霄想知道,包括父母的去向,舅舅为何而死,圣骷髅的去向,都是一概不知。等她知道了子龙成为新任的武林盟主,也就打定主意,要来找寻子龙,让子龙帮助她,查清当年的一切隐秘。

    静静的等薛晗霄说完,子龙心中也是颇为感慨。这薛晗霄看起来也不过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她好似比自己还惨一般。

    自小家境中落,而舅舅却惨死华山脚下。父母为了舅舅,为了圣骷髅,也是消失无踪,至今不知去向。而她自己,也为了寻找当年的事情真相,把令狐家最后的一点家底,都赔了进去。

    如果换做自己,只怕也是极为沮丧。可这薛晗霄却依旧不肯放弃,反而来寻找自己,想通过自己的帮助,利用令狐家的影响力,与自己合作,查清当年的事情,追寻圣骷髅。

    当下子龙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说道:“不想薛姑娘竟然这般!姑娘此来,是想与我合作,让我利用如今在江湖的影响力,一起找到你父母的去向,还有你舅舅的死因,以及圣骷髅的去向是么?”

    其实令狐之子,薛晗霄的舅舅之死,只有一个目击者,那便是樊天涯。而薛晗霄的父母,却只看到薛晗霄舅舅的一副残骸,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独孤剑神是令狐冲弟子的事,也仅有令狐之子一人知道。令狐之子为什么引着魔刀去华山,其实没有一个人能明白。

    许多人都是觉得,这令狐之子黔驴技穷,指望着独孤剑神出面收拾魔刀,虽然看起来也是差不多,但其实差别还是有的。

    “确实如此!”薛晗霄直言不讳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令狐家衰败,全由这圣骷髅与魔相派!如今这圣骷髅,一定要寻回来,方能以慰籍我令狐先祖!”

    “哎!圣骷髅如今的去向,我大略知道,魔相派的由来,我也是略知一二!”子龙叹息一声,缓缓说道。

    “啊?真的么?”薛晗霄本来只是以为子龙出道以来,一步步走上顶端,能量之大,在武林之中,已经是极为罕见了,因此才想借助子龙的力量,来帮助自己。

    可她却从来没想过,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圣骷髅与魔相派,子龙竟然都是知道一些。当下她心中激动,那瑶琴都是差点掉落地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子龙,等着子龙接下来的话语。

    只是等了半天,子龙也是没有接着说下去,薛晗霄虽然初涉武林,可却也是知道武林中人的心性,还以为子龙也是与他人一般,想着从自己这里得到回报。

    本来她对子龙印象还不错,这会儿却也是有些索然,语气略微愤恨的说道:“徐盟主你若愿意告诉我这些,我愿意把归属我令狐世家之下的几个武林帮派,交由你来统领,并且全力支持你,成为武林盟主,就算想要一统武林,也不是不可以,如何?”

    “薛姑娘,你误会了?”其实子龙哪里是以圣骷髅与魔相派的消息,要挟这可怜的薛晗霄啊!

    要知道圣骷髅如今在叶无焉手上,这其实还好。但是关键是魔相派,这魔相派是轩辕破麾下,最近在中原搅风搅雨,却是令得中原诸多门派都是齐齐失了手。再加上圣骷髅也是轩辕破必得之物,如果把这些告诉薛晗霄,以这小丫头的脾气,说不得真的去找轩辕破与魔相派。

    如此一来,以轩辕破那古怪的脾气,只怕薛晗霄这个小丫头就只能香消玉殒了。可如果不告诉,这薛晗霄显然已经误会了。

    当下子龙颇为无奈,只得苦笑一声,摇头说道:“其实这两件事,可以算是一件事!按你所说,以我了解来看,这圣骷髅确实是魔相派必得之物。你如果去找圣骷髅,那必定会令得魔相派找上你来,当年你外公,那位令狐大侠都险些在魔相派失了手,如今你的武功,难道远超令狐大侠么?”

    “自然不可能!”薛晗霄一脸沮丧,可旋即又是坚定的说道,“我姥爷武功盖世,当今世上,除了那位独孤剑神,只怕谁也不能胜过他半分。就算是独孤剑神,也未必行!我虽然未曾达到,可舅舅的血海深仇,父母的行踪,我是一定要打探清楚的!哪怕魔相派再厉害十分,我都必须去!”

    越说,薛晗霄也是越发刚毅,洁白无瑕的双手紧紧的扣着瑶琴,站起身来,对着子龙行了一个大礼,语气肃然的说道:“如果徐盟主知道一点消息,还请告知晗霄,我也会遵从之前的承诺,把令狐世家麾下的几大帮派,都交给徐盟主指挥!这些帮派或是绿林道之中,或是邪道之中,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一面说,她又把这几个帮派的名字报了出来,计有独霸南中的五毒教,横贯长江的洞庭帮等等诸多极为有名的帮派。

    这些帮派果然如薛晗霄所言,多是绿林道以及邪道之中,干的也都是打家劫舍或者独霸地方的买卖。

    虽然名声不及江湖正道,但纯以帮众教众的势力而言,只怕不在天龙帮之下。甚至于如今刚刚成立的天龙帮,或许还有所不如。

    只是子龙却不是贪图薛晗霄所代表的令狐世家的势力,见得薛晗霄如此不依不饶,依旧想要查问圣骷髅与魔相派的消息,他只得苦笑的说道:“薛姑娘,你听过五绝么?”

    “听过!东魔西狂,南圣北幻,中剑神!”薛晗霄点头郎朗说道,旋即反应过来,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子龙,问道,“难道徐盟主的意思是,这魔相派,是其中一人的名下?”

    “不错!”子龙点了点头。

    “那是魔刀么?”薛晗霄遽然说道,魔刀与薛晗霄舅舅之死有关,还让如日中天的令狐世家只能归隐山间,在薛晗霄心里,这魔刀的嫌疑最大。

    之前她之所以没把魔刀与魔相派联系到一起,实是因为魔刀向来独来独往,后来又去了日本,这魔相派如果是他麾下,那当年为什么没有随他一起前来。

    而且魔刀身为五绝之一,薛晗霄的武功与之相差太远,万没有报仇的希望。因此她也是下意识的,就把这魔刀给忽略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回府
    如今听得子龙所言,这魔相派与五绝有关,她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魔刀。

    只是想到之后,她又忍不住一阵茫然,这如果真的有关,自己却该如何寻找魔刀,报了当年舅舅之死的仇,以及问出爹娘的去向呢?

    子龙自然不知道她这一番乱想,只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是!”

    “啊?不是他?”薛晗霄不禁松了一口气,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不是他,又是谁?剑神武功盖世,连九阴真经都看不上,这圣骷髅魔性深重,想来也是看不上!狂刀神龙见首不见尾,难道是他?

    不对,不对!据传闻,这剑神与狂刀关系最好,秉性最是相投。

    如果狂刀是这样的人,只怕也无法与剑神相交。

    那么是南圣向元武?也不对!他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他爹又曾是我姥姥的手下,以及我姥姥、姥爷的证婚人,最是疼爱我姥姥、姥爷!

    而且以他的武功才情,也没必要贪图圣骷髅!最

    关键的,却是他已经逆练了武功,被冰封了!

    既然不是魔刀,也不是狂刀,还不可能是剑神与向元武,那么只能是最后那个,北幻轩辕破了?”

    子龙否定之后,这薛晗霄一通自言自语,就这般猜了出来。

    猜到是轩辕破的时候,她还一脸惊讶的看着子龙,好似在询问一般。

    “薛姑娘果然聪明,确实就是他!”子龙也没有料到,这姑娘如此聪慧,自己只是否定了一个魔刀,她就直接猜出了轩辕破,当即也是暗暗吃惊。

    “竟然是他?”薛晗霄目瞪口呆,有些疑惑的想道,“这轩辕破不是中原人,却为什么需要这圣骷髅呢?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是魔相派的,看来你对他与魔相派颇为了解,还请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说到最后,她却只是拿着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子龙,好似在恳求一般。

    子龙对轩辕破以及魔相派的了解,多是来自狂刀的日志以及徐子雄的浅短讲述,最后就是与魔相派、轩辕破的几次交锋了。

    要说子龙了解,也确实了解一些。

    可要说子龙不了解,也确实有诸多不了解的地方。

    比如子龙除了知道轩辕破手下有三名弟子,黄易、巴尔王子、徐子雄之外,其他的诸多门人,却都是不再知道。

    至于魔相派到底在哪个地方,所图到底是什么,子龙更是一概不知。

    眼见得薛晗霄如此逼问,他也是苦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淡淡的就把自己所知道,一股脑儿都告诉了薛晗霄。

    薛晗霄本以为子龙知道很多,不想只知道这么一些。

    听完之后,瞪着大眼睛,期盼的看了子龙许久,见他不再多说,便知道子龙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详细了。

    当下她也是颇为郁闷,轻蹙黛眉,叹息一声,才说道:“原来徐盟主也只知道这些,不过也好,既然我知道了魔相派与他有关,那我一定要找机会,去找轩辕破对质!”

    “这可不成!”子龙闻言大惊失色,不禁有些焦急的说道,“薛姑娘,这轩辕破的武功,虽然当年只是在五绝之中排名最后,但是他的心智,实是极为可怕!如今,他的武功,也不是我等能够力敌的,为令狐世家着想,我劝姑娘还是暂且熄了这心思,等日后武功大成之后,再去寻他也是不迟!”

    “嗯!我姥爷曾留下一本极为厉害的武功秘籍,只是却一直不需我舅舅他们去练,说那本武功秘籍虽然厉害,但隐患也是不小!如今既然知道了这曾经的仇人,极有可能是五绝之一,我却一定要去练那武功秘籍的!”薛晗霄见子龙告诉她这么许多,又见子龙阻挡现在去报仇,当即也是极为信任子龙,心里怎么想的,却就怎么说了出来。

    虽然薛晗霄没有说她那秘籍是什么,但是子龙却也知道,这令狐冲为当年第一高手,又**出现在的天下第一独孤剑神,连他都极为震惊的武功,只怕非同一般。

    “既然姑娘想清楚了,那就很好!”子龙点了点头,说道,“实话告诉姑娘,这轩辕破如今在收集夏禹九鼎,早就与中原武林和我,交过几次手!”

    当下子龙便把魔相派对少林、武当还有朱祐杬的行动,都是说了出来。

    他这人却就是这般,人家相信他,他却也是会投桃报李。

    说完之后,子龙又加了一句:“以我之见,这轩辕破必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冀州鼎,还有剩下的那两个鼎!姑娘如果想知道更多的魔相派消息,可以与我一起,阻拦魔相派夺鼎的行动,顺便修炼武功,如何?”

    “求之不得!”听到这当年劫掠自己母亲的魔相派竟然四处出击,抢夺夏禹九鼎,又见子龙邀请自己加入阻拦魔相派的行动,薛晗霄却也是高兴不已的答道。

    “那好!”子龙眼见这么一个要身手有身手,要人脉有人脉的武林高手加入自己的阵营,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又把自己近期要准备的宁夏大事简略的说了一下,末了又说道,“如今宁夏起事在即,这里快要成为是非之地!以我之见,薛姑娘你可以前往武当山,与我叔父在一起,自然就能等来轩辕破,顺便还能避免卷入这场大事,免受波及!”

    “徐盟主却把我薛晗霄看成什么人了?”薛晗霄本来还一脸笑意,听得子龙的话之后,却只是脸色骤变,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之前我就说了,如果你告诉我魔相派的消息,我就把令狐家的势力,都交给你控制!如今你已经说了,我自然会履行诺言!

    再说了,即便没有这番承诺,我刚刚答应你加入到你这边,一起去对抗魔相派。可你却又把我赶到武当山,置身事外,这却不是瞧不起我薛晗霄么?”

    “薛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子龙闻言也是一脸苦笑,只得解释道,“这次大事,是朝廷上的事,与武林无关。这轩辕破与魔相派虽然兴风作浪,但如今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会出手这次事情!因此加入到这件事上来,除了拖累姑娘与令狐世家之外,没有半分对姑娘的好处啊!”

    “好了!我知道了!”薛晗霄抬了抬手,止住子龙的解释,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刚刚承了你的情,我终究要想办法还的!就以这次大事,我号召人加入你这边,来还了这个人情!等事了之后,我们除了一同对抗魔相派之外,也就两不相欠了!”

    “这……”眼见薛晗霄目光灼灼,好似不肯退让,子龙思虑良久,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一切以薛姑娘的意思来办!只是武当山那边,以及我叔父身边,姑娘一定要多多留意。轩辕破不得到冀州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我知道的!”薛晗霄巧笑嫣嫣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子龙说道,“既然已经约定好了,那我就不耽误徐盟主的时间了,就此告辞。半个月之后,我就命麾下的一些帮派,去宁夏听徐盟主的调遣!告辞……”

    说完之后,薛晗霄也不等子龙的回应,直接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飘然而起,犹如一名飞天的仙女一般,转瞬间就消失在了树林之间。

    子龙见得薛晗霄离去,也是没有阻拦,只是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拱了拱手,说道:“薛姑娘多多珍重!”

    话音未落,这薛晗霄已经不见了踪影。

    子龙也是放下手来,便即走出了树林,骑上马儿,继续向宁夏而去。

    此处离宁夏不过五十里不到,子龙却也是等日落时分,就已经进入了安王的书房之中。此时安王的书房已经没了其他人,就只有安王一人在。

    大致与安王交代了一番京城之行,以及李东阳的意思之后,安王也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子龙百无聊赖,又不想打断安王,就在书房之中静静的喝茶等候。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安王才醒过神来,与子龙表示同意李东阳的建议之后,就让子龙退了下去。

    并且嘱托子龙,一定要尽快赶去河套,领着大军回来起事。

    子龙也是表示,在救出苗灵之后,就会赶赴河套一趟。

    与安王交流完之后,子龙也就退出书房,正好碰到婉儿,与婉儿一番交谈之后,知道婉儿如今却也是极为忙碌的。

    原来安王自知起事在即,万事需要准备,就想着培养出一批军中急救人员出来,以免到时候大军救护人员不足。

    婉儿知道之后,便即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个活计,每日里就是与王神医东奔西走,紧急培训一批人员出来。

    知道了婉儿的忙碌,又知道所做与接下来的大事有关,子龙也是高兴不已。

    他嘱咐婉儿多多休息,不要累坏之后,两人又是一番浓情蜜语之后,却就差不多到了后半夜了。

    子龙心疼婉儿,就先送了婉儿回转房间,让她安歇之后,便也是就在王府之中,自己原来的房间之中,安睡了下去。

    这近月的奔波,子龙也是极为疲累的。

    这会儿回到熟悉的地方,子龙也是没有再运功调息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大成
    第二日一早,天色还未亮,子龙就已经自然而然的醒了过来。正德六年的二月,他来回奔波了几近数千里,却都是这般醒来,好节约时间。

    醒来之后,简单的梳洗一番,整理好行容之后,却出来就准备看一眼婉儿,再前去昆仑。不料到了婉儿屋外,被丫鬟告知婉儿已经走了,而且还说她怕离别不舍,就不来送子龙。

    子龙也是会心一笑,不再去想着与婉儿道别,只是前去与安王说了一声,别就离开了宁夏,向昆仑而去。

    此次时间紧迫,他却是连风月帮都没回去,外公郑旺、娘亲马风月,师父古笑天,自然都是没有去见。

    他离开宁夏之后,就一路疾行,不多时,就出了玉门关,继续向西而去。等到达昆仑山缥缈峰之下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三了。

    远远的,他就见到一身黄衣的黄掌香,正在山道之上候着。等走上前去的时候,黄掌香却是俏脸一寒,好似颇为不耐的问道:“怎么?九阳神功可曾到手?”

    “黄姑娘说的哪里话!”子龙轻轻一笑,回道,“这九阳神功早就失传,我这次去,可是奉申前辈的意思,去取了三派的九阳功,可不是什么九阳神功!”

    “哼!狡辩!我说的就是三派的九阳功,你可曾取得?”黄掌香不由得有些生气,瞪着眼睛问道。

    “自然取得,否则怎么会来此!”子龙不想再与她纠缠,只得说道,“还请前头带路,我这就要上山,面见申前辈!”

    黄掌香本想为难子龙一番,不想子龙却不与她多说。有心再刁难一番,可又想到师父在山上等的焦急,当下她也是只得跺了跺脚,直接转过身去,极快的向山上掠去。

    她内功不错,又得申艳丽悉心教导,轻功方面,其实极为高明。这番负气之下,向山上掠去极快又急,偏偏又极为优雅。

    远远看去,就好似这雪山之上,有一尊仙女临凡一般。她有意让子龙好看,行动间却是全力而为。

    满以为自己内功不错,轻功更是得了申艳丽的真传,一定让徐子龙赶得极为难受,当即笑盈盈的转过头去,就像看子龙的难勘。

    不料转过头去,就见得子龙一脸怡然自得的跟在她身后不到三丈的距离,不疾不徐。每一步点在雪地之上,都向上飘出数丈。那行动之间,却是说不出的写意!

    黄掌香无论是加快速度,还是绕行什么的,子龙都只是轻轻一点,便即跟上,不超过三丈的距离,也不太过接近。

    眼见如此,黄掌香试了几次,那院落又清晰可见之时,她只得喟然一叹,放弃了整一整子龙的想法,倏忽的飘入院落之中,不见了踪影。

    可黄掌香能这般直接飘入院中,子龙却无论如何不能,当下只能苦笑一下,落在院子的大门处,就准备去敲开门来。

    这时却从院内传来向过的声音,自然是发现黄掌香突然回转,前去询问了。

    只是黄掌香刚刚在子龙这里,没有讨得便宜,心中正是不爽,自然也就不搭理他了。

    好在向过为人谦和,大略猜出子龙已到,便即在子龙敲门之前,已经笑盈盈的开了院门。

    见到院外果然子龙站在那里,他也是高兴不已,与子龙行礼之后,又客套一番,就领着子龙进入了小院之中。

    一路引领之下,就引着子龙来到了上次的院堂之中。子龙还未进去,就听得里面传来了申艳丽焦急的声音:“徐子龙来了?在哪儿呢?九阳神功带来没有?”

    话音未落,申艳丽那略微佝偻的身影,却就出现在院堂的门口,焦急的张眼看来,见到子龙,才缓缓舒展开来脸上因为焦虑才显现出来的皱纹,高兴的说道:“徐子龙,你来了?”

    “是的!晚辈徐子龙,见过申前辈!”虽然如今子龙与申艳丽敌友未明,而自己的妹妹苗灵还落在申艳丽的手上,可子龙却还是执礼甚恭,不想因为这点礼数让申艳丽不快,进而与自己翻脸。

    “不必客气!”申艳丽脚上不动,身形却突然一晃,出现在子龙的身前,伸出那略带苍老的手来,扶起子龙,急切的问道,“九阳神功呢?”

    “前辈!这九阳神功已经失传了,你应该知道的!”子龙眼见得这申艳丽又是问了黄掌香的那个问题,不禁一阵苦笑,解释道,“你着我去三派取来九阳功,子龙已经幸不辱命,取来了!”

    “这也一样!”申艳丽听得子龙取了三派的九阳功来,不禁高兴不已,摊开手来,说道,“那就给我吧!”

    “不行!”子龙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三派的九阳功,功效地位虽然都不一样,可毕竟是三大门派的绝学!不论是哪一派,都要求我不能随便把这武功给传了出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申艳丽以为子龙要出尔反尔,不禁脸色大变,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难道你不要你妹妹了么?”

    “自然不是!”子龙说道,“申前辈需要九阳功,只是用来就向前辈!如今小子不才,已经练习了这三门九阳功!如果申前辈信得过我,就让我去试试,救出了向前辈,自然也就行了,不是么?”

    “嗯?”申艳丽闻言一阵沉思,最后却也是神色放松,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只是你如今练成了几重九阳功,有把握救出我夫君么?”

    “我已经把少林九阳功练到了大成境界,峨眉九阳功到了七重,武当九阳功到了五重!如今体内阳刚真气绵延不绝,虽然还无法与我本身最强的真气相提并论,但是理应能够试一试!”子龙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救出向元武,只得把自己如今所修炼的武功境界,缓缓都说了出来。

    申艳丽听完之后,也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曾经有人告诉我,只要正统的九阳神功,练到第五重,其实就能救出我夫君来!你如今练成这许多九阳功,虽然有两门未曾圆满,但想来也是能够救出我那夫君了!走,跟我来!”

    一面说,申艳丽一面激动的拉起子龙的胳膊,就准备带他去救向元武。

    只是子龙此来,可不是纯粹的帮她救出向元武,子龙真正的目地,可是救出自己的妹妹苗灵。

    于是子龙站立不动,对着申艳丽要求道:“申前辈稍安勿躁!我此来可是为了妹妹来的,还请等我先见了妹妹,确认她无事之后,再跟随前辈去救向前辈,如何?”

    “对啊!娘!”一旁的向过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子龙所言,却也是附和道,“爹爹等了三十年,也不差这一会儿,还是让子龙先去见了苗灵,然后再去救爹爹吧!”

    其实就算向过不说,申艳丽也不会与子龙为难。当下她也是松开子龙的胳膊,点头说道:“既然你担心老身虐待那个丫头,那你就先去瞧瞧吧!我在这堂屋之中,等你!速去速回!”

    说完之后,她又是身形一动,已然飘进了堂屋之中。向过也是一脸微笑,走上前来,带着子龙就前去见了苗灵。

    等见到苗灵的时候,子龙却发现她这段时间不见,不但没有消瘦,反而还有些微发胖了。原来这些日子来,她却尝试了几次想要逃跑,申艳丽也是被她弄烦了,就索性封了她的穴道,使她没了功力。

    没了功力的武林人,其实与凡人没什么两样。再加上这院落不大,苗灵也是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一月下来,就直接丰腴了不少。

    见到子龙到来,苗灵高兴无比,缠着子龙,就要与子龙一番促膝长谈。可子龙见到苗灵没有受多少委屈,便知道不能耽误了申艳丽的事。

    否则惹来这位前任日月神教教主夫人的不快,只怕事情就要生出了变数了。当下他就简单的安抚了苗灵一番,让她稍安勿躁,自己前去完成与申艳丽的约定之后,再来带她离开。

    虽然极想与子龙离开此地,可子龙所说,却也是实情。苗灵只得压下心中不舍,苦着脸,瘪着嘴,把子龙送走了。

    子龙见过苗灵之后,对这次救走苗灵也是信心增添了不少。当下便离开了此地,与向过来到堂屋,找到申艳丽之后,就即出发去救向元武。

    此时申艳丽等了一会儿,却都是度日如年一般,见到子龙到来,高兴无比,直接拉起子龙的手,就展开了轻功,向着山顶飘去。

    眼见得申艳丽如此激动,子龙稍稍一想,也能明白她的心情。如果换做他自己,婉儿被冰封三十年,解救机会就在眼前,只怕子龙也会兴奋无比,与申艳丽类同了。

    当下他也就不再抗拒,只是运转轻功,就随着申艳丽飘向这缥缈峰的山顶方向。一路之上,雪花飘飞,两人急速掠过,不用多久,就到了一处冰穴之内。

    这处冰穴离山顶不到三十步,远远看去,几与白雪融为一片。若不是申艳丽领着子龙到来,只怕他就会就此错过。
正文 第五百章 冰封
    来到冰穴洞口,申艳丽一马当先,全不见之前老态龙钟的模样,一路快步疾行。

    子龙被她拉着手,也是一头扎入了冰穴之中。

    等进入冰穴之后,子龙却发现这冰穴之内别有洞天。

    一路之上,四周尽是冰壁。

    而冰壁之上,却又点缀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把这冰穴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子龙放眼看去,却不由得暗暗咋舌,对这冰穴却也是好奇起来。

    只是申艳丽如今一心想救出向元武,自然不会有心情回答子龙的问题。

    于是子龙只得跟随申艳丽,继续前行。再走了百余步,前方豁然开朗,就见得一处宽敞的冰洞,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冰洞呈一个不规则椭圆形,正对着洞口的,却是一张冰雕成的宝座,而宝座之上,却是一块极大的寒冰。

    寒冰之内,隐隐能看见一道人影。只是因为这寒冰太过浓郁,让那人影若隐若现。一见到这块寒冰,申艳丽也是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子龙,身形一动,来到寒冰附近,摩挲着寒冰,眼中含泪,深情的说道:“夫君,我带着人,来救你了!一别三十年,我们总算有重逢的希望了!”

    一面说,她双眼之中的眼泪,却直接滑落了出来。

    一滴滴的,却不禁落到了那寒冰之上。不料那寒冰果然诡异,这泪水刚刚到了寒冰附近,竟然就直接被冻成了冰滴,然后砸在这块寒冰之上,直接融入了寒冰之中。

    子龙本来就极为奇怪,见到这等情景,更是好奇无比。

    他已经知道,这块寒冰,其实就是向元武逆练圣火令神功的真气,导致由极阳变成极阴,真气变异之后,直接把他冰封了。

    只是子龙之前虽然多次设想过这变异真气的古怪之处,但终究没有想到,这变异真气竟然强大如斯。

    “子龙!这就是我夫君!”在子龙错愕的时候,申艳丽总算是回过神来,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寒冰,止住眼泪之后,才回过头来,与子龙说道,“还请你施展九阳功,救出他来!”

    “好!”本就是约定好的,子龙也是没有推辞,走到这冰雕宝座附近,子龙缓缓提聚起三道九阳真气,就向着这巨大的寒冰拍出。

    只见三道九阳真气来到子龙手上之后,子龙的手心竟然一片通红,就好似烫伤了一般。

    这却是第一次动用九阳真气,子龙也是好奇不已。

    缓缓把手掌拍击向寒冰,就发现那寒冰猛地一涨,大团大团的寒气就扑面而来,好似要把子龙整个都冰封起来一般。

    申艳丽见了大急,不禁就准备提聚真气,来救援子龙。

    如今子龙可是救援她夫君的唯一希望,如果像她夫君这般,被这变异真气被冰封住了,只怕她此生再也没有再见夫君的机会。

    因此申艳丽也是舍了出去,双掌之上蕴含了她苦练大半辈子的真气,就想来救子龙。

    只是子龙的九阳真气着实是这等寒冰真气的克星!

    就见得那些寒气刚刚疯狂的来到子龙的手掌附近的时候,就被子龙蕴含三道九阳真气的手掌直接给化了开去。

    而这团寒气化去,下一团却依旧极为凶悍的扑了过来。

    只是子龙的九阳真气果真不凡,第二团寒气依旧如第一团一般,被直接毫无悬念的给化了去。

    化去了两团寒气,子龙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三团又扑了上来。

    子龙却也是无奈,只能继续催动九阳真气,去化这第三团寒气。

    如此这般,不过多时,在申艳丽的惊讶目光之中,子龙把一团团的寒气,尽皆化去。

    到了最后,那寒冰块都消了一点,寒冰之中冰封的人影,也是清晰了一些。

    只是子龙化去了这许多寒冰,自身的九阳真气也是受损严重,抵受不住,只得趁着寒气有个间隙的时候,退了下来。

    申艳丽见到这等情况,高兴不已的也随着子龙退了下来,问道:“怎么不继续呢?我看到寒冰已经消融了很大一部分,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一定就能化去整个寒冰了!”

    子龙闻言苦笑不已,指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白的脸,说道:“非不愿,实不能也!刚刚消融掉这些寒气,我已经消耗了体内九成的九阳真气!如果再坚持下去,只怕就要被这寒气逮住机会,给自己冰封住了!”

    “这……好吧!”申艳丽看到子龙额头隐隐有汗迹,便知道子龙没有说谎,当即叹息一声,说道,“那你休息一下吧!恢复真气之后,再来救援!”

    “好!”子龙也不客气,当即就在这冰洞的地面上,盘膝坐下,准备恢复真气。

    不想申艳丽却是等不及,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递给子龙,说道:“这是我们日月神教的回气丹,在恢复真气之上,颇有奇效,你服下之后,打坐调息,应该会加速复原!”

    如今向元武能否脱困,完全就在于子龙了。

    当下子龙也是不虞有诈,感谢了一下,便就吞服了回气丹,开始调息了起来。

    也不知是这回气丹真的有神效,还是九阳功与众不同,子龙调息不过盏茶的功夫,就觉得经脉鼓荡,自己的九阳真气,竟然已经恢复了泰半。

    当下他也是没有拖延,直接站了起来,就前来继续化解向元武身边的寒气。

    这一次有之前的经验,子龙化去寒气也是越发的得心应手。

    等把寒气又是化的有些枯竭,子龙的九阳真气也是空空如也的时候,这在冰封之中的向元武,已经几近清晰可见了。

    就见得这向元武端坐冰雕宝座之上,双腿不丁不八的迈开,身上穿着黑色的锦衣,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却是披散在背后。

    相貌上,这向元武方脸阔耳,浓眉大眼,倒是不怒自威。

    此刻他虽然被变异真气冰封,可双眼却好似没有受到阻碍,隔着这层寒冰,就盯着子龙与申艳丽看。

    子龙隐隐觉得,这向元武虽然被变异真气冰封,但好似能察觉到外界的动静一般。

    当下他心中颇为好奇,可却也是没有浪费时间,依旧盘膝坐下,继续调息。而一旁的申艳丽见到自己夫君脱困在即,心中也是高兴无比,也不理子龙,只是来到寒冰附近,隔着这寒冰,就不断的述说对向元武的思念之情。

    又是盏茶功夫不到,子龙的九阳真气又是恢复了过来!

    此次恢复真气的速度,隐隐比之前还快上一些。

    而且子龙发觉,这极大的消耗九阳真气之后,那许久未曾进步的武当九阳功,竟然好似有些进步一般,假以时日,突破到第六重,却已经是有了希望。

    恢复了真气之后,子龙又开始了清除寒气的工作来。

    这一次,子龙却是直接一鼓作气,就把向元武身上覆盖的寒冰,都给清除掉了。

    等向元武的头部摆脱寒冰的覆盖之后,这三十年来,一直冰封的向元武突然轻喝一声,竟然说出了话来。

    只是他毕竟被冰封三十年,或许能感受到外界,但终究是久未说话。

    因此这乍然开口,声音好似破锣嗓子一般。

    “嘎嘎……老子终于脱困了……轩辕破,你个小人给老子等着!”这却是向元武恢复过来的第一句话。

    本来一脸喜气的申艳丽,听得向元武的这句话,却是忍不住脸上表情一滞。过了片刻,才缓缓恢复过来。

    好在此时子龙依然在为向元武清除寒冰,而向元武却是刚刚恢复,也没有看向申艳丽。当下申艳丽调整好情绪之后,也是一脸窃喜的对着向元武说道:“元武,你总算是脱困了!真好!”

    “艳丽?”向元武干笑了一会儿之后,听得申艳丽的话, 却是转过头来。

    虽然此刻申艳丽满头白发,与三十年前极为不同,可向元武还是一脸认出她来,有些惊喜,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是艳丽?”

    “对啊!元武,我是你的艳丽!”申艳丽一脸高兴的连连点头说道。

    “这……”向元武却没有理会还在为自己清除寒冰的子龙,只是一脸惊诧的看着申艳丽,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衰老了这么多?”

    “啊?”申艳丽遽然反应过来,本待去捂住自己的脸,不让自己心爱之人再看自己衰老的容貌,可举起的双手刚刚遮住,旋即又是醒悟过来,颓然的放下手来,叹息的说道,“已经过去了三十年,因你被冰封,却还保持着三十年前的样子,我却经不住岁月的侵蚀,成了一个老妪了!”

    “竟然过去了三十年!”向元武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已经三十年过去了,当下他也是感慨不已,看着颓然的申艳丽,深情的说道,“艳丽,虽然你容颜老去,但是在我心里,你始终是那个我心爱的艳丽,你不用如此难过!这三十年来,你一个人,却是苦了你了!等我出来,一定好好补偿你!”

    说完之后,他又是脾气颇为暴躁的对着子龙吼道:“小子,动作麻利点,本教主还要与教主夫人叙话,你这小子却怎能在此碍事?”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解封
    这番话说的极为不客气,若不是念在申艳丽的面子上,只怕子龙这会儿就会直接离去。反正此刻向元武才只是解了脖子以上,对自己却是没有什么威胁。

    申艳丽听得向元武如此不客气的呵斥子龙,不禁也是脸色大变,有些好笑的对着向元武说道:“元武,你被冰封三十年,如今日月神教早就四分五裂了!这位却是如今的武林正道盟主,可不是我们日月神教的人,你言语之上,可要客气一些!”

    “日月神教四分五裂了?”向元武本来还颐指气使,呵斥子龙,这会儿听了申艳丽的话,脸上也是充满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申艳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即便我被冰封了,不是还有你与光明左右使么?他们两人是父亲留下来的老人,理应会与你一起,维护神教的啊!”

    “哎!元武!”申艳丽摇头叹道,“这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光明左右使也是已经作古,我们能不能等你出来了再说呢?”

    “不!你现在就要告诉我!”向元武却是倔强的摇头说道,“父亲把神教托付给我,是指望着我能中兴神教,而不是让我把神教给毁了!如今你告诉我神教已经四分五裂,我却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以及历代的教主啊!”

    说到这儿,这向元武竟然真的双眼之中,隐隐有泪光闪过。子龙见得,也是颇为好奇。这向元武号称一代武圣,武功仅在独孤剑神之下,不想却也有伤心的时候。

    申艳丽拗不过向元武,不想他刚刚脱离困境,就心神损耗太大。当即只得柔声细语,把当年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向元武打理之下,这日月神教蒸蒸日上,又渐渐恢复的可能。可向元武却为了与独孤剑神一战,渐渐的把主要的精力,放到了武功之上。

    华山决战之后,他得了南圣的名头,仅在独孤剑神之下。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不满足,只想着如何突破。

    此时正好轩辕破找上门来,与他探讨一番。在华山决战的参考之下,两人推断出了阴极阳生,阳极阴生的至理,却都想着把自己的武功,以这等至理再提升一步。

    也因为轩辕破无意中的一句话,向元武以为这转阳为阴,阴阳相生的关键,就是逆转自己的圣火令神功。

    因此他就毅然决然的抛下教务,把日月神教托付给自己的夫人申艳丽以及光明左右使,来了缥缈峰这处冰洞之内,闭关练起武功来。

    最终的结果,却也是显而易见的。向元武逆转真气,却导致真气变异,最终把他冰封了起来,此后一直再未脱困,直到今日。

    也因为向元武这番离开,日月神教却也是动荡起来。本来大明朝廷就一直想取缔日月神教,在向元武离开之后,更是付出了切实的行动。

    而教中的几个首领,也都是心怀各异,也想过一把教主的瘾。因此内忧外患之下,在光明左右使被人伏击身亡之后,这日月神教就再也不是申艳丽一介女流能控制的。

    偌大的日月神教,瞬间分崩离析,成为了白莲教、弥勒教等诸多邪教,分散开去。申艳丽无奈之下,只得离开了中原,来到了自己丈夫不远处,结庐而居,筹谋救出自己的夫君。

    后来机缘巧合,她听得九阳神功能救出自己的丈夫,当即就命令自己的大弟子樊天涯以及二弟子叶无焉一起,下山前去组建天阴教。

    并且指使自己能控制的日月神教的教众,投入天阴教之中,准备壮大天阴教的势力,前去三大门派,抢出九阳功来。

    最后的结果,却也是显而易见的。申艳丽的筹谋,因为峨眉派的对策,却是落了空。樊天涯带着谢若蓝,归隐南阳城之中,一直等到了不久前,才被叶无焉重新找到。

    向元武本来还悲伤无比,只觉得自己好似日月神教的罪人一般。等申艳丽缓缓解释完之后,他才平静下来,直接问道:“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是谁伏杀了光明左右使,你调查清楚了么?第二,是谁告诉你,九阳功可以救出我的?”

    “这……”申艳丽却没有想到这丈夫还没有脱身,却就开始思考起当年的事来,当下她苦笑一声,说道,“当年时局混乱,我又想着救你,哪里有闲心去调查那些!至于指点我的人,我能不说么?”

    “为什么?”此时子龙已经把向元武的寒冰解封到了腰部,因此他却是缓缓的调运自己的真气,开始恢复起来。

    “不为什么!”申艳丽摇头说道,“我答应过这个人,不说他的名字!所以,希望元武你能体谅我!”

    “好吧!”向元武听得妻子已经答应别人,只得叹息一声,不再询问,“那如今的日月神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真的像你所说,四分五裂,成了一盘散沙,无法重新整合起来么?”

    这时候子龙却突然收了手,没有继续向下解封,而是来到附近盘膝坐下,调息起来。向元武不由得暴躁的说道:“喂!小子,你怎么突然不解了?”

    “元武!”申艳丽嗔怪的瞪了向元武一眼,替子龙解释道,“这解封你逆练神功,变异真气所化成的寒冰,是需要极为庞大的真气的!这位徐盟主已经为了你,回了两次气了。这次算算时间,显然也是真气枯竭,不能再继续了!”

    “哼!真是废物!”向元武却丝毫不客气,一面加紧调息,一面说道,“那你回答一下我之前的问题。”

    “如今神教已经分裂成了诸多教派,比如山东的弥勒教,四川的白莲教,以及我指挥樊天涯成立的天阴教!但是无论哪个教派,都是实力大大不如神教一统的时候!”申艳丽眼见的自己丈夫三十年未见,脱困第一时间依旧是想着这些教务,心中也是颇为难受。

    “竟然分裂成如此之多!”向元武怒气腾腾的说道,“那有没有希望重新整合呢?”

    “我没有想过去重新整合神教!”申艳丽却直接说道,“但是神教出了一个新的光明左使,他叫杨虎!这人接任以来,一直想着重新振兴神教,甚至不惜与蒙古人合作!只是以现在来看,他武功虽然不错,手段也高超,但凭他想重新整合神教,基本不可能!”

    “与蒙古人合作?是不是与轩辕破合作?”向元武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不满的问道。

    “不是!”申艳丽断然摇头,说道,“据说是与鞑靼王子巴尔斯博罗特合作的!”

    “嘿嘿!我神教的宗旨,就是覆灭大明,开创一个政教合一的新国家!这鞑靼人的先祖,正是黄金家族,也是大明朝廷的死敌,与他们合作,倒也不算错!”向元武却是冷笑着说道。

    不料他刚一说完,本来还在打坐调息的子龙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向元武,不满的说道:“不算错?这鞑靼人祖先杀了我多少中原子民,与我等中原之人实是有血海深仇。日月神教虽然号称魔教,难道就真的数典忘宗,要做下这等被敌卖国之事么?”

    “放肆!”向元武一声厉喝,斥责道,“你小子却是何人,竟然敢教训我?”

    一面说,一面就准备伸出手来,教训子龙。只是他这会儿还没有复原,经脉之中空空如也,因此伸出手来,却只能徒劳的在虚空之中抓了一下。

    “元武,不可如此!”申艳丽也是不想与子龙闹僵,当即出来劝解道,“徐盟主是当今的武林盟主,他这次救你,实是你我的恩人,怎可如此呢?”

    “恩人,狗屁!”向元武却丝毫没有领情,正准备破口大骂,突然又想起什么,忍不住玩味似得看了子龙一眼,再又转过头来,看着申艳丽问道,“你说什么?他是武林盟主?”

    “不错!”申艳丽点头说道,“上一任武林盟主是少林的无仙,如今他已经圆寂。这位徐盟主也就临危受命,成为了盟主!”

    “哈哈!这倒是不错!”向元武突然神色大喜,看着申艳丽,说道,“我日月神教一意推翻大明,如今这小子既然是武林盟主,不若就命他带领武林诸派,群起反抗大明统治!到了那时,我再……”

    “休想!”子龙不等向元武遐想完,就断然拒绝的说道。

    先不说子龙的真实身份如何,只说子龙本身出自民间,最知道百姓疾苦。知道如果遵照向元武的意思,免不得又是一番生灵涂炭,不少穷苦百姓如自己幼时一般,流离失所,最终不知生死如何!

    再说这些不过是向元武的遐想,子龙却与他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帮助向元武,实现他的遐想呢?

    一旁的申艳丽见得两人再这般谈下去,只怕非得谈僵。可如今向元武已经出来了一大半,剩下那点变异真气,只要向元武缓缓恢复实力,却也是不用依赖子龙。

    当下申艳丽却出声对子龙说道:“徐盟主,还记得之前老身曾说过,只要你答应两件事,就能放你妹子下山,陪你回家么?”

    “自然记得!”子龙见申艳丽出面,还以为她是为了缓和局势,他也不想现在就与这两人闹翻,当即说道,“第一件事,是你要求我救出向元武!如今他已经大半都脱困,以我看,就算没我帮忙,也是能尽快出来的!”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恼怒
    此时子龙对向元武刚愎自用,又目无法纪,只有自己心中执念的性子极为不屑,也不再叫他前辈,只是叫他本名!

    而向元武却也极为古怪,子龙虽然如此不尊敬他,他也是没有发火,反而是在申艳丽开口之后,就莫名的没有再说话,好似极为尊重申艳丽一般。

    当下子龙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我曾询问过你,但是你却没有说,还说这件事非得向元武来说!”

    说到这里,子龙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惊愕的看着申艳丽,语气有些冰冷的问道:“申前辈,你的意思是,刚刚向元武提出的,其实就是你们的第二个条件?”

    “虽不中,亦不远!”申艳丽点头说道,“你也不用急!我早就收到消息,说你与那个在宁夏的安王,准备集结力量,起事造反!你们既然都准备起事造反了,却还顾虑那么多干嘛?只要你追随那位安王,杀到北京城去,然后在我们的帮助之下,趁机掌握军队的最高权力,到了北京城之后,把安王也废了,那时候,天下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你的妹子以及你的亲人,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你呢,也能作为一代开国之君,流芳百世,岂不快哉?”

    “嘿嘿……岂不快哉!”子龙本来还对申艳丽颇有好感,不想这老妇也是如向元武一般,是一个极度想推翻现在朝廷,不顾百姓死活的人,当下他脸上不禁冷到极致,好似滴水成冰一般,干笑两声,最后才慨然一叹,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只顾自己的快意恩仇,却忘了这天下最重要的是百姓福祉!天下间,百姓只想安居乐业,有一口饭吃,有一个屋子容身也就是了,何曾有你们这许多私心杂念!”

    “哼!小子,你们不也是起事造反,与我等有何不一样?”向元武撇嘴冷笑的开口问道。

    “自然不一样!”子龙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两人,大义凛然的说道,“安王起事,是吊民伐罪,想为朝廷,为天下,为黎明百姓除去朝廷弊政,实现国泰民安!而你们,满心里只有私心杂念,只想要称王做祖的野心之辈,却都只以为天下百姓为蝼蚁,是你们踏上那宝座的踏脚石罢了!如若让你们这样的人真的篡夺了天下,只怕比之刘瑾当政还要糟糕。比之当年的蒙元,更是要残暴不仁!”

    “愚不可及!”向元武脸上一片潮红,愤恨的骂道,“你这小子身为武林盟主,我还以为会知道一些道理!不想今日听你所言,却都是这些酸儒所言,真不知你是武人还是文人!”

    “哼!”子龙闻言脸色一冷,正想反驳,那边的向元武却不给他机会,继续喝骂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什么狗屁黎明百姓,朝廷官僚,却又有什么相同!我辈学武之人,就应该存那逍遥之念,而不是你这等迂腐的想要什么保国安民!至于所谓的百姓,只要登上帝位,给他们一点甜头,免除一些赋税,也就成了!历朝历代草创之时,无不是以此收拢民心!成者王侯败者贼,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了!跟着我,跟着日月神教,开创另外一个中原王朝,到时候我为君王,封你为一字并肩王,代代殊荣,仅在我之下,如何不好?”

    “哈哈!好一个执迷不悟!”子龙本来就极为气愤,不想这向元武越说越离谱,最后连什么一字并肩王这等虚头巴脑的东西都用了出来,当即也是气急而笑,说道,“我还就是执迷不悟了!这一辈子,我徐子龙必然要守护华夏万民,就算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之前的子龙,一直只想着如何逍遥,不想牵扯太多。这会儿被向元武逼得急,又念及自己从小孤苦,想起无仙大师临终教诲,忍不住说出这句气势极足的话语来。

    他说完之后,自觉念头通达,旋即明白自己这一辈子,只怕真的要履行自己的诺言,让向元武、轩辕破这些野心勃勃之辈不能染指神器,涂炭生灵了。

    而向元武与申艳丽听完之后,却都是脸沉似水。气氛一时间凝固到了极点,两方都是好不退让,空气之中,却充满了火药味一般。

    “咳咳!”过了良久,申艳丽渐渐压了一下自己的脾气,看着子龙,语气尽量和缓的说道,“徐盟主!你可不要忘了,你那千娇百媚的妹子,可还在我们的手中!如果你一意孤行,与我们对峙到底,只怕你的妹子就从此要与你天人永隔,而你呢,也将抱憾终身啊!”

    在说出这番话之前,子龙就已经想过苗灵的处境。如今这缥缈峰之上,能与自己一战的高手,计有申艳丽、黄掌香、梁梦雪、向过等四人,向元武这老一辈的高手,只要给他足够时间,甚至还可能胜过自己。

    如此一来,自己想要强行救出苗灵,无异于痴人说梦!

    好在他盘算一番,发现申艳丽绝对不会伤害苗灵,甚至向元武想要拿苗灵撒气,她都可能回护苗灵。

    毕竟申艳丽也是一个聪明人,能在幕后操控天阴教,于中原搅风搅雨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笨人呢?

    自己与她,如今不过是理念不合,还远没有要开战的地步。以她这等聪明人的想法,还是能凭借苗灵在手,对自己取得先机,想办法逼迫自己降服的。

    相反,如果她真的因为自己拒绝,恼羞成怒之下,杀了苗灵。那么除了为她的势力招惹一个极为强大的敌人之外,她什么也不会得到。

    想要苗灵安全,不被申艳丽所害,子龙要做的,其实是展现自己的势力、实力以及价值!势力是申艳丽觉得可以收为己用的,实力是让申艳丽顾忌的,至于价值,就是这综合考量了。

    想明白之后,子龙也是慨然说道:“申前辈请我上山,理应已经对我做出一番观察与调查了!你也知道,我徐子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了我妹妹,我可以为你们做一件事情,只要不失大义,不违背我的原则,这都是可以的!

    可只要有违大义,违背我的原则,即便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之上,拿我亲人的性命要挟我,可我也是不会退让分毫!

    我如今即是天龙帮帮主,还是河套统领,更是武林盟主!麾下披甲执锐的健儿,数以十万计!如果你真的要与我拼个鱼死网破,那徐子龙乐意奉陪到底!”

    “呔!”申艳丽倒是被子龙说的脸上神色数变,而向元武却只是爆喝一声,极为愤怒的说道,“你这毛头小子,竟然敢威胁老子!当年日月神教如日中天,武林之中,谁敢不服?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便来好好教训一下你!”

    话音一落,只见向元武手上突然亮起一团团火光,对着下半身的寒冰猛然拍去。这些寒冰遇到向元武的火光,却都是消融开去。一时之间,向元武就这般脱困出来。

    脱困之后,向元武也是丝毫没有停留,全身一振,黑色的锦袍瞬间被他极为强大的真气给蒸干,然后他双手一开一合,六道乌光从他袍袖之中,犹如雷电一般,刺击而出,向着子龙激射而来。

    这六道乌光本来还只是一团黑影,飞射到半空之上后,陡然变成了六团耀眼的火光,子龙只觉得眼前一阵灼痛,好似见到了六个太阳一般。

    当下他心中也是极为震惊,对向元武的武功,却也是极为敬佩。毕竟向元武被冰封三十年,甫一出手,就能以这等奇怪的武功,施展此等超绝的力道,倒是让子龙震惊不已。

    只是虽然心中震惊,子龙手上却也是没有慢上分毫,双手一前一后,分别以剑指施展出无极剑法出来,对着那六团火影射去。

    为了对付这六团火影,他本是直接提聚了易筋经真气与魔力真气,交融之后,前来对敌,这是他一直以来,对敌的措施,包括与轩辕破的短暂交手。

    可刚刚提聚起真气,他却发现三道九阳真气竟然也加入了进来。这三道九阳真气不分彼此,交融到一起之后,又来到易筋经真气与魔力真气之间,把两者极为和谐的拉拢在了一起。

    本来以前以混合真气迎敌的时候,子龙会出现两股佛魔真气互相克制,消耗极大。此时有三股九阳真气加入,他这却是前所未有的使出了极为强悍的力道出来。

    只见得子龙手指之上,恍若出现一道金黑相间的剑气,一闪而过,直接就把那六团极为厉害的火光都射的暴退而出。

    “铿锵”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那六团火光被子龙这道极为古怪的剑气削了一下之后,暴退而出,变成六个长短不一的铁牌,落到了向元武身边。

    向元武脸上一片潮红,许久才恢复过来,大袖一挥,就把这六个铁牌都给收入了袍袖之中。

    然后向元武脸色阴沉的看着子龙,咬牙切齿的说道:“无极剑法?你是独孤剑神什么人?”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惋惜
    从始至终,申艳丽都只是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的意思。

    看得自己夫君受窘,她也是心中轻叹,缓缓解释道:“我的情报是,他与独孤剑神有些关联,但却不是独孤剑神的徒弟!”

    “不错!我学了无极剑法,但资质鲁钝,没被剑神看上!”子龙也是点了点头,回答道。

    正在向元武继续准备喝问的时候,不料冰洞之外响起一阵笑声,刹那间,笑声刚刚平息,就见得一道灰色的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子龙的身边。

    “哈哈!你小子已经把无极剑法学了个七七八八,还说不是我的徒弟,真是该打!”来人竟然正是天下第一的独孤剑神,此时他背负双手,与子龙那次相见却也是没有差上多少,依旧神情矍铄,不见衰老。

    宠溺一般的教训完子龙之后,也不待子龙说话,独孤剑神又把头转向向元武,双眼之中,射出一道锐利的目光,饶有兴致的看了向元武良久,才笑着说道:“不想你竟然因祸得福,已经由极阳变成极阴,只怕再给你一点时间,就能阴阳调和,胜过我了!”

    “嘿嘿!不想独孤你的眼神竟然如此犀利,竟然能这般勘破我最大的隐秘!”本来还脸色颇为难看的向元武,听得独孤剑神的话之后,傲然一笑,缓缓站直了身体,有些得意的说道。

    “你武功天资,实是在我之上。只是我专于剑道,心无旁骛,数十年来如一日,因此才能超越你!”独孤剑神却是神色不变,反而有些惋惜的说道,“只是可惜,你却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一直做着一统天下的春秋大梦,因此精力分散,始终无法做到与我一同论道!本来你被冰封,是你最好的机缘,可是如今你却被你夫人‘救’了出来,又要投身到这争霸之中,真是可惜,可悲,可叹啊!”

    一面说,独孤剑神还一脸惋惜,好似向元武真的会永远也赶不上他,不配与他论交一般。

    向元武本来听得独孤剑神的话,还得意无比,听到最后,却是脸色铁青,就又准备对独孤剑神出手。

    不料独孤剑神也好似看出他的举动,轻轻并拢双指,对着地上轻轻一划拉。一道平整无比的沟壑,竟然出现在了这冰洞的地面之上。

    本来想要出手的向元武,与站在一旁的申艳丽都是脸上充满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独孤剑神,好似真的看到神仙一般。

    独孤剑神却没有理会二人的目光,只是轻轻一叹,说道:“当年五人,唯有你与狂刀,才有机会问鼎至道,与我一同探索这武道之极!如今狂刀已死,你也是徒劳无功,又不能专心武道,我却只能孤独一人了!哎……”

    “……”向元武与申艳丽相顾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尤其是申艳丽,她本以为向元武真的是被冰封了,无法脱困,如今才知道,这也是向元武一个突破的机缘,心中却也是又悔恨,又茫然。

    “好了!我此来只是想看一下你,既然你已经无望武道之极,我也不想再做停留!告辞!”说完之后,独孤剑神也就抬步准备离去。

    子龙也是没有料到,这独孤剑神真是随心而为,就这般想要轻易离去。当即忍不住说道:“剑神留步!”

    “怎么?你小子有事?”如若是他人唤他,只怕独孤剑神却不会理会。

    可子龙却是不同,实是独孤剑神预留的接班人,当下他也是耐着性子,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子龙。

    “剑神……这向元武与申艳丽抓了我妹妹,如今还想要以此要挟我就范,逼迫我颠覆大明,我……”子龙本来想与独孤剑神说上一番,让独孤剑神替自己出手,教训这两人,救出苗灵来。

    可他越说,却发现独孤剑神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一般,那眼神空灵无比,竟然好似全然没有听子龙所言。

    当下他也是忍不住收住了话,有些不解的问道:“剑神,你这是……?”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独孤剑神却只是淡漠的说道,然后就直接抬步,缓缓向洞外走去。

    子龙也是没有料到,这与自己好似极为投缘的独孤剑神,这会儿却突然没有帮助自己,心中还在郁闷的时候,不料独孤剑神走到洞口附近,又飘然传过话来:“向元武,我警告你不许伤害那小妮子,什么时候,我这徒弟打赢你了,就让他带小妮子回去,没有打赢,就随意你了,不伤害她性命就成!”

    等话说完,独孤剑神已飘然而去,不见了踪影。

    子龙也是没有料到,最终独孤剑神竟然是这般解决,非要自己战胜向元武,才能救回苗灵来。

    可以之前独孤剑神所说,这向元武如今已经转为了极阴,只要阴阳调和,就能与独孤剑神再战。

    这样的高手,却哪里是自己短时间能超越的呢?

    虽然刚刚拼了一招,子龙还以真气的特异略略占了上风,可想要打败向元武,却依旧是没有把握。

    而另一边的向元武,也是极为愤懑,有心不答应独孤剑神的话,可看到脚边不远处那道齐整的切痕,他又是眉头一阵狂跳。

    其实这冰洞看起来是寻常冰洞,但这其中的寒冰,实是百年玄冰。

    都是冰冻百年,不曾解冻分毫,坚硬程度远远超过一般金铁的玄冰。

    寻常武人,不要是切出这条切痕出来,就算只是打下一点冰屑,都是极难,几乎不肯。

    而向元武这等五绝级数的高手,却能做到在冰面之上,打出印记出来。

    可要说直接凌空操纵真气,切出如此工整的切痕,向元武自问就算自己真的到达阴阳调和的境界,也是无法做到。至于申艳丽,那更是没有可能。

    这一道看起来极为寻常的切痕,实是对真气的强度,控制力,以及武功的精准,武道的理解都是要求极为严苛。

    也因此,这番独孤剑神突然现身,向元武却没有像三十多年一般,要与剑神一争高下。

    盖因为他发现,自己借用逆转真气修炼阴阳调和,满以为功成之后,天下无敌,却不料还是比不过这剑神,甚至于,差距还更大了。

    当下他心中充满疑惑,难道真的像独孤剑神所言,不能专心武道,自己就永远无法赶超他,与他坐而论道么?

    申艳丽的心情,大抵与向元武相同。

    她先是极为苦闷的发现,自己这三十多年的付出,竟然好似是一个笑话。

    再又发现,自己视为天人的丈夫,竟然与独孤剑神的差距越来越远,心中也是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这冰洞之中,三人都是各怀心思。

    过了许久,子龙总算明白,独孤剑神或许只是想自己在武道之上更进一步,因此就故意留下向元武这块磨刀石,以督促自己进步了。

    当下子龙也是倏然开朗,微笑的对着申艳丽、向元武二人说道:“既然剑神已经发话了,我就此与二位别过,等日后学有所成,再上山找向前辈指教!舍妹也就麻烦二位了,告辞!”

    说完之后,他就直接大踏步的离去,头也不回。

    申艳丽与向元武对视苦笑,却也是都没有去阻拦子龙。

    如今有独孤剑神这一代宗师为子龙撑腰,在向元武没有制胜的把握之前,却也是不宜再刁难子龙了。

    而且向元武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这重现江湖,非但没了当年五绝的威风,反而沦为同是五绝之一的独孤剑神之徒的磨刀石。

    有心不理会独孤剑神的话,可他却也是被独孤剑神这一道切痕搅得底气全无,只能喟然长叹。

    等子龙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之后,过了许久,申艳丽才怅然若失的对向元武道歉:“元武,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是在练功……”

    “哎!也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向元武也是长叹一声,说道,“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我醒来之后,首先是问你到底是谁,告诉你这救我的方法!难道是轩辕破那个混蛋?”

    “啊?”申艳丽脸色一变,旋即连连摇头否定道,“不是,不是……”

    “是么?”向元武狐疑的看着申艳丽。

    正在这时,外面却响起脚步声,不多时,就见得几条人影闪了进来。

    当先一人,身穿红衣,却不正是失踪许久的叶无焉是谁。

    接下来的人,自然依次就是向过、黄掌香、梁梦雪等人了。

    这几人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与申艳丽并肩站在一起的向元武,脸上都是高兴不已,一发走到了两人身前,一起行礼说道:“徒儿(儿子)拜见师公(父亲)大人!”

    向元武本来还在奇怪申艳丽的神色,陡然见到这几人,有些不知所措,不禁看了向过一眼,心中忍不住一阵奇怪,然后又看向申艳丽,好似在询问一般。

    而此时申艳丽也是恢复过来,笑盈盈的为向元武解释了一番,把这几人介绍给了向元武。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所图
    向过本以为父亲脱困,心中还是高兴无比,因此就带着几位师姐妹来拜见父亲。不想骤然见到父亲,这位从自己小时候就没照顾自己的父亲,反而好似不想认下自己一般,当下他也是神色古怪,狐疑的看着他父亲。

    申艳丽也是看出了其中的古怪,正想再解释一番,让这父子二人相认,叶无焉却突然开口说道:“师父、师公,是不是利用苗灵那丫头,胁迫徐子龙听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这一句问话,却把在场之人的心思都转移了开来。向元武与申艳丽自然就想到了几近天神一般的独孤剑神,当下都是默然无语。

    虽然他们不说,可叶无焉却也是看了出来,当即愤恨不平的说道:“既然如此,何不就此杀了那小子,反而放他下山呢?”

    “你是何人?敢指使老子?”向元武刚刚受了独孤剑神与子龙的气,碍着独孤剑神的绝世武功,不能发作,这会儿却被叶无焉激起胸中狠厉的性子,不由得狂性大发的说道。

    叶无焉这些年来,也是颐指气使惯了,一直在天阴教之中,说一不二的主。如今被向元武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脸色也是落了下来。

    申艳丽却是连忙打了圆场,说道:“无焉,你这是干嘛?你师公刚刚脱困,心情不好,你却怎么气他?”

    不痛不痒的训斥了一下叶无焉之后,她又劝解向元武道:“元武,我这徒儿的情人刚刚被杀了,心里不免有些不痛快,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了!”

    “哦?我的晚辈被人杀了?被谁?”向元武脸色一变,冷冷的说道,“对了,樊天涯呢?当年我好不容易把他从剑神那里撬过来,就是想气气剑神,怎么?如今我出关了,他这个做徒弟的怎么不来迎接?”

    “哎!”申艳丽叹息一声,解释道,“元武,就是樊天涯死了!无焉与天涯情投意合,可是如今天涯被杀,她才如此悲伤,冲撞了你啊!”

    “什么?樊天涯死了?”向元武不可置信的看着申艳丽,问道,“那小子不是练了什么唯我独尊功,又得了我的指点,练了不少日月神教的神功,以他的天资,就算比不上五绝,也是相差极为有限,怎么却死了呢?”

    “事情是这样的!”申艳丽叹息一声,缓缓为他解释了一番,近些年江湖之上的事,也大概的说了一下,樊天涯被轩辕破所杀的场景。

    听完之后,向元武脸色凝重,有些质疑一般的问道:“你说轩辕破杀了樊天涯之前,用了一面黑色的令牌,把樊天涯吸成了人干?”

    “这些是无焉亲眼所见,她不会看错的!”申艳丽指了指叶无焉,点头说道。

    重新听到樊天涯死去的经过,叶无焉也是脸上满是戚容,颓然叹息说道:“不错,师公,轩辕破杀了天涯之前,确实用一面黑色的令牌,把樊天涯吸成了人干!”

    “这轩辕破,果然所图不小!”向元武却没有为樊天涯之死有什么悲伤,只是这般感慨了一句,也就没了下文。显然他心中,却是别有计较了。

    “无焉!”眼见得向元武没有反应,申艳丽只得出声安慰叶无焉,说道,“其实我们也不想放那小子下山,只是形势所迫,我们暂时不能与这小子起全面冲突,也就暂时忍了就是!”

    “这……”叶无焉心中最恨的,虽然是杀死了樊天涯的轩辕破,但轩辕破来去无踪,又武功绝顶,她也是无法报仇。

    因此她的仇恨对象,也就慢慢转到了子龙的身上。她却也知道,在轩辕破击杀樊天涯之前,樊天涯曾经与子龙交战一番,还最终失败。

    这在叶无焉看来,正是因为子龙打败了樊天涯,才最终促成了轩辕破毫不费力的击杀了樊天涯。

    也因此,她对子龙的怨恨,却也是与日俱增。如今申艳丽却说暂时不能杀了子龙,她虽然极为愤恨,却也只能无奈的说道:“那他的妹妹,那个小丫头呢?既然不能杀他,那干脆先杀了他妹妹,让我伤心一下!”

    “胡闹!他妹妹也不能动!”申艳丽好似斥责一般的轻声说道,只是她却没有再解释不能杀苗灵的原因。

    这毕竟也算是一桩丑事,只因为一个独孤剑神,就让申艳丽、向元武两大绝顶高手束手束脚,他们却也郁闷不已,但也不能让自己的弟子们知道。

    “那……”叶无焉本想泄愤,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有些冷冷的说道,“既然不能杀,那能不能利用呢?”

    “利用?怎么利用?”申艳丽颇为奇怪的问道。

    “这小妮子虽然武功一般,长得也一般,但是却有一个追求者!”叶无焉冷冷的说道,“我知道师父与师公是日月神教的,最恨的就是大明朝廷!而这小丫头的追求者,却正好是这次宁夏起事的主导者之一!只要能以这小丫头的性命胁迫,那人一定会成为我们的棋子,为我们覆灭大明王朝!到了那时,再令他从中找机会除去徐子龙,也不算是我们动手,徐子龙背后的势力,也就找不到我们头上来,岂不是绝妙的好事么?”

    申艳丽虽然坐拥日月神教的情报网,消息极为灵通,可苗灵的情事,自然不会收纳入情报之中。

    因此到了这会儿,她才发现原来苗灵的用处,竟然不是简简单单的要挟一下子龙的而已,竟然还另有用处。

    如果真的像叶无焉所说,能以苗灵胁迫,让那个追求者成为自己等人的棋子,推翻大明朝廷,建立一个以日月神教为主导的新朝代,那么借用整个天下的资源,向元武未必不能再追上独孤剑神。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能追上独孤剑神,那想找轩辕破报仇,也就简单了许多!如今日月神教四分五裂,想要找轩辕破以及他背后的鞑靼报仇,却非得集聚强大的势力不成。

    而安王的起事大军,却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当下申艳丽极为满意的问道:“是谁?”

    ……

    此时的子龙已出了冰穴,正向山腰的院落走去。在那里,苗灵却被囚禁其中,子龙本想去看看她的。

    可走到院落附近的时候,子龙发现一身灰衣的剑神,却犹如神仙一般,站在那片院落附近的一处卧石之上,仰望苍天。

    此时大雪纷飞,不断的飘落下来。可落到剑神身边的时候,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直接震散,然后绕开他周身三步,才缓缓飘落。

    “剑神,你在这儿等我?”子龙本来是准备进入院落,探视苗灵的。可此时却发现剑神在此,猜测剑神多半就是在等自己了。

    “小妮子在这院子之中,有老夫的名头罩着,向元武多半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我劝你,还是跟我离开此地,我有事找你!”独孤剑神缓缓回过头,脸上的气色,却不如之前在冰洞之中看得圆润,此时的独孤剑神,好似行将就木一般,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见了这等情况,子龙心中一跳,隐隐有所猜测,当即点头说道:“好!要去哪里?”

    “跟我来!”独孤剑神见子龙答应,直接探出手,拉住子龙的胳膊,就向山下飘去。

    子龙却惊异的发现,刚刚那一探手,他便是无论如何躲闪,都能被独孤剑神给抓住,显然这独孤剑神的武功,真的已经登峰造极,暗含天道至理了。

    等子龙身不由己的随着独孤剑神飘下山去,他却发现同样是那一招蜻蜓点水,独孤剑神使出来却宛若流星坠地一般,完全感觉不到中间的转折停顿,自己随着独孤剑神,风驰电掣的就向山下而去,两边的景物,也是彻底模糊不清了。

    一面感受着这独孤剑神极为可怕的修为,一面细细品味着独孤剑神对这一招蜻蜓点水的应用,子龙也是自觉受益良多。

    不多时,独孤剑神倏忽停了下来,子龙四周看去,却发现已经到了缥缈峰的山脚下了。这缥缈峰的山腰以上,都是漫天白雪,可这山脚下,却已经是春意盎然,百花争艳,姹紫千红。

    “好了!就这里吧!我时间不多!”独孤剑神也不等子龙贪看景致,直接说道。

    “嗯?”子龙看着独孤剑神,发现他的气色,比之前在院落附近,看得又要惨淡了几分,显然这位天下第一的身上,最近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你最近正在筹谋起事,推翻那什么刘瑾的统治!”独孤剑神直言不讳的说道,“但我要告诉你,你真正的大敌,不是刘瑾,却应该是轩辕破!”

    “轩辕破?”子龙心头一跳,他一直就对轩辕破最近的动作频仍有些心惊肉跳,也一直在思考轩辕破会不会在这次大事之中,出现了又会如何行事。

    只是子龙对于轩辕破与魔相派的了解,实是有限的很,因此一时半会儿,他也是只能做好一切可能的防备罢了。

    “可是轩辕破与剑神您老人家同为五绝,天下至强的高手,他的对手,应当是你吧?”子龙感受到独孤剑神的武功造诣之后,心里却以为天下之大,真的能与独孤剑神一战的,一个也没有,包括最近跳的厉害的轩辕破。

    “我师父当年只是让我守护华山,后来我自作主张,才渐渐把这个责任扩大到神州大地!”独孤剑神没有直接回答子龙的话,而是缓缓说道,“这些年来,那些穷凶极恶之人,我也都会出手教训一番,想来中原作恶的,我也是有出面阻挡,只是如今老夫天年将近,却是无可奈何了啊!”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九鼎
    说到这里,子龙只觉得独孤剑神身形萧索,好似真的日薄西山了一般。

    当下心里一惊,忍不住问道:“剑神这却是说的哪里的话?刚刚您老人家带着我从山上下来,用那蜻蜓点水比我高出百倍不止,却又怎么会天年将近呢?”

    “修为到了,你就知道你自己会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了!”独孤剑神虽然在说自己命不久矣,可是脸上却依旧淡然,好似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子龙还待劝说一下,可是却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这独孤剑神虽然真正与子龙见面交谈,加起来不过三次。

    但是子龙所学的武功,是由他创立传下,两次出现危机,也是由他来解决。

    甚至于在离开北京的时候,担心轩辕破,子龙还曾打着请出独孤剑神,收拾轩辕破的主意来。

    只是天不假人愿,这独孤剑神竟然说自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子龙心中却恰如五味瓶被打翻一般,五味杂陈。

    “好了!人都有生死离合,这是人的定数,没有什么的!”独孤剑神何等人物,自然能看清子龙在担心自己,当即直接洒然说道,“轩辕破所图甚大,我自上次与你分别之后,就去查探了一番,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好似唐末一个名为魔门的组织所一直想进行的!

    这计划之中,最重要的是几件宝贝。

    其一为当年号令天下,为皇室至宝的传国玉玺和氏璧。其二就是夏禹九鼎!

    其中和氏璧一直缥缈无踪,从南宋灭亡之后,就一直不显人间。

    可依我的猜测来看,这和氏璧必然是有迹可循的,而且还在中土之中的某个地方。

    至于夏禹九鼎的话,我知道轩辕破已经取得了日月神教手上的兖州鼎,少林寺的豫州鼎,武当派的荆州鼎,魔刀那里得来的扬州鼎,以及他自己手上的梁州鼎。

    再加上我在华山派之中曾经见过雍州鼎,还有两个鼎应当分别在大明皇室与蒙古黄金家族手中,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鼎了!”

    子龙一直准备抽时间,去查阅古籍,找出这夏禹九鼎到底是哪九鼎,而这九鼎分别又在何处。

    如今却被独孤剑神这般直接道了出来,子龙也是不禁惊喜无比。

    九鼎的消息,却稍微冲淡了一些独孤剑神将要离世的哀愁,再加上独孤剑神所言,好似对轩辕破以及魔相派的消息知道的不少,子龙也是心中舒缓不少。

    当下子龙说道:“大明皇室的那个鼎,名为冀州鼎,如今在我叔父,大明兴王的手中。上次轩辕破派出魔相派的人前去抢夺,被我亲手击退。然后我便把我叔父送上了武当派,料想有武当派诸多长老在,理应能护得他的周全!”

    “武当派传自三丰真人,前代掌门冲虚道人曾经还与我师父他老人家是莫逆之交。此派高手如云,即便没有五绝这个层次,三丰真人流传下来的真武七截阵,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以我如今的武功,只怕也没有那破开真武七截阵的把握!”独孤剑神听得冀州鼎的下落,知道如今冀州鼎被武当派倾力守护,心中也是放心不少,灰败的脸色,也是好转了不少。

    听得就连这恍如陆地神仙一般的独孤剑神都直承无法破开真武七截阵,子龙对自己叔父朱祐杬的安危也是放心不少。

    上次武当主力外出,被轩辕破携魔相派、日月神教一部大举攻山,最终逼迫武当派交出了他们镇守的荆州鼎。

    虽然是因为这武当主力不在,可包括子龙在内的武林之人,对武当派如今的实力也是颇为隐忧。

    现在独孤剑神亲自发话,却也是了了子龙的心中一桩顾忌了,当下子龙又高兴的说道:“至于最后一个鼎,据传叫徐州鼎,现在就在河套的天王宫断崖之下的密室之中,为当年狂刀掘墓所得!”

    “此言当真?”独孤剑神须发无风自动,眉眼间,也尽是高兴的神色。

    “自然是真的了!”子龙见独孤剑神这般,也是高兴不已的说道,“徐州鼎的消息,是我一个可靠的兄弟带过来的!如今那间密室,为我河套驻军所在,山势易守难攻,又兼得消息隐秘无比,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两个可靠的兄弟知道了!”

    “这就好,这就好!”独孤剑神也是拊掌大笑,看子龙也是越发满意,只听他说道,“这九鼎的作用,我还没有完全参透。但是以我的研究来看,轩辕破想要成事,就必须集齐九鼎。可这九鼎至少还有两个,在我们的完全掌控之中,另外一个,也在武当派的守护之下,因此与轩辕破争夺的关键,就是守护好三个鼎,直到我参透夏禹九鼎真正的秘密,再做计较了!”

    “可剑神你不是方才说你时日无多,还有时间参透九鼎秘密么?而且我如今却马上要卷入宁夏起事之中,带兵进发京城,逼迫刘瑾下台啊!”子龙忍不住说道,他倒不是不想帮助独孤剑神,对付那个所图甚大的轩辕破。

    只是现在子龙面对的,是大明朝局变幻莫测,各方势力,都在想借由自己与安王的手,掀开推翻刘瑾的序幕。

    如果自己为了轩辕破虚无缥缈的阴谋,就放弃了对付刘瑾。

    只怕安王独木难支,反而被刘瑾所击破。

    独孤剑神却只是淡然一笑,说道:“无妨!宁夏起事,对付刘瑾,本也是为国为民。虽然我不喜这些朝堂争斗,可你这么做,毕竟是黎明百姓受益,因此你去做吧,我支持你!”

    “可是江湖这边……”子龙也是放心不下,独孤剑神都说了轩辕破的阴谋应该很可怕,可是他毕竟是人不是神,无法分身。

    “在你事了之前,我应该还撑一段时间,利用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参详一下毕生所得,顺便继续参透九鼎的秘密!”独孤剑神见子龙果然表态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心中也是高兴不已的说道。

    “我记得狂刀曾经研究过,这徐州鼎之上,有一门名为风神腿的无上神功,而清虚真人也说过,武当祖师张三丰真人的太极拳,也是从荆州鼎领悟出来!再加上少林寺也有这般经历,莫不是这九鼎的隐秘,其实就是隐含了九门极为可怕的武功么?”子龙见独孤剑神这般承诺,心中也是一宽,不禁就想起自己知道的一点九鼎隐秘,当即说了出来。

    “如果只是九门神功,那却当不得什么绝世秘密!”独孤剑神淡淡一笑,说道,“你如今的武功,当世之中,只怕就算是魔刀重新回到中原,也只能与你不相伯仲。到了现在,你还觉得武功是越多越好么?”

    “这……”这问题子龙之前其实想过,可是没有仔细的分析过,此时听得独孤剑神所问,当即便思考了起来。

    子龙的武功,起自朱大叔以丐帮武功,教给他筑基,然后又从樊天涯那里得来的无极剑法。

    这无极剑法为独孤剑神平生引以为傲的武功,实可谓当世第一的剑法。

    其中包罗万象,真可谓一门剑法,就代表了剑道至极了!

    子龙如今早已经把无极剑法的十八式都给练会。

    可是练会之后,他却发现其实所谓的最后一式剑气冲霄,远远没有达到剑道至极,显然这门剑法,不是普通的剑招那么简单。

    也因此,子龙这些日子渐渐放下其他武功,只来钻研无极剑法。

    只是越是练,子龙越是发现自己所知有限,还需继续努力。

    第二门武功,自然是古笑天传给子龙的毒龙掌。古笑天为天阴教左护法,武功之高,在天阴教这等高手如云的大派之中,其实仅在樊天涯之下,即便是叶无焉,也是比他稍有不如。这其中,便是因为这毒龙掌极为不凡。

    如论天下第一刚猛掌法,当是任不凡的降龙十八掌。

    但是古笑天的毒龙掌,虽然在刚猛之上,稍逊降龙十八掌,可在变化之上,竟然隐隐能超越降龙十八掌。

    再加上毒龙掌之中所带的“毒”,于内功高手而言极为头痛,因此才成就了古笑天与毒龙掌的赫赫威名。

    可子龙得到这门掌法之后,就一直没有好好的修炼。

    虽然间或因为没有趁手的兵刃,转而用了一段时间的毒龙掌,可毕竟没有深入研究。

    因此这毒龙掌的造诣,子龙实是一般。比之钻研这毒龙掌的段衡,都是有所不如。

    外功之上,便主要是这两门了。子龙一番分析之后,却惊奇的发现,原来自己虽然得到了两门极为厉害的武功,可是却哪一门都没有推演到极致。

    反观眼前的一代宗师独孤剑神,从传闻之中,这位前辈高人好似除了剑道之外,再无他物,除了当年学了一点九阴真经的练气武功之外,就好似再也没有学习过其他的武功。

    而其他五绝,狂刀的武功先是起自万里独行的武功,然后掘得邪极道的传承,练出了大漠狂刀来。

    那时候的狂刀,一心扑在这刀法之上,隐隐有与剑神分庭抗礼的趋势。

    可后来他去了河套,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听过他什么赫赫有名的战绩了。除了大青山一战之外,他就一直深居简出。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永诀
    虽然天王宫那一战惊心动魄,可子龙现在想来,这狂刀经过三十年不出世,武功非但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不少。

    这其中的缘故,别人不知道,子龙却是知道不少。

    他先是得到了一门名为金刚不坏体的武功,后来又从徐州鼎之上领悟了风神腿。

    至此就渐渐迷了心智,只想着练成这两门武功,就能超越剑神。

    可他武功却也因此不进反退,那大漠狂刀,再也是没有重现世间,而大天王最终,也是被子龙等人围攻致死。

    这是子龙的五绝之中的两人,至于其他三人,却是无法推测。

    但仅仅就这两人的对比,却让子龙明白了剑神刚刚所问的意思。

    无法专心致志,就算是有再多的神功绝技,最终也是无法达至武道巅峰,这就是独孤剑神所要表达的意思吧!

    当下子龙也是有所感悟的说道:“武功再多,如果多而不精,只怕反受其害!”

    “不错!你能悟到这一点,证明你确实是我合适的传人!”独孤剑神难得的捻须一笑,极为高兴的说道,“我这一生,除剑道之外,却再也没有其他,方能有今日成就。如果当初我稍微分一点心,迷失在无数的奇功绝学之中,只怕我就没有现在的武功了!所以……”

    “所以九鼎的真正秘密,不是鼎上铭刻的九门盖世绝学,而轩辕破真正的目地,也不是收集这九鼎之上的武功!”子龙接着说道。

    “对!”独孤剑神颔首微笑,脸上极为满意的说道,“至于真正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想我能参研出来!你要做的,就是尽快解决刘瑾,然后就来华山一趟,我要把我的衣钵传承,还有研究所得都传给你!而你,却要负担起对付轩辕破的重任,你有信心么?”

    “剑神既然看重子龙,那么我一定会努力做到。轩辕破虽然厉害,可我也能与他一战!”子龙重重的点了点头,神情肃穆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就此别过,我先去华山了,我们华山再见!有人来寻你了!”话音一落,子龙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却发现独孤剑神已经杳然无踪,显然是离开此处,去了华山了。

    想到这次独孤剑神突然出现在这,显然是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会惹出向元武,担心自己无法力敌向元武与申艳丽两人,就亲自从华山千里迢迢的赶赴此地。

    念及此,子龙心中也是感到一股暖意流淌心间,暗暗下定决心,等宁夏起事,刘瑾真的被逼下台之后,自己就要去华山一行,为剑神送终。

    不禁又想到剑神将要离开人世,子龙却又是颇为忧伤。

    正在这时,远远的山道之上,却突然出现一名身披一件粉色披风的佳人。

    这佳人骑在快马之上,一路就向着缥缈峰而来。

    子龙本来还在为剑神惋惜,陡然间见到这佳人到来,不禁凝神看去,却发现这人竟然是理应远在宁夏的婉儿。

    此时婉儿一张俏脸之上,满是风尘仆仆,显然她是为了来缥缈峰,日夜兼程而来。

    看到婉儿俏脸之上,已经颇为脏了,子龙心中一面忐忑,一面长身而起,飘然来到婉儿身边,一把勒停婉儿的骏马,柔声说道:“婉儿,你怎么来了?”

    婉儿心中悲伤无比,倒是没有留意附近的动静。

    陡然间被子龙拦停座下马匹,她忍不住一声娇斥,手腕一抖,那马鞭就犹如一条灵蛇一般,向着子龙的双眼刺来。

    这一鞭却是婉儿从无极剑法之中,领悟过来,情急之下,不禁以鞭子使出了剑法来。

    此时子龙的声音传来,婉儿心头一惊,低头看去,却发现马边上的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子龙。

    当下婉儿惊讶的就想收回招来,只是这一招她全力击出,却是有些收不回来。

    婉儿只能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鞭梢就要刺入子龙的双眼之中,把自己心爱之人的双眼,直接给刺个通透。

    却在这时,子龙只是头一偏,便即躲过了婉儿这狠辣的一招,轻轻一弹一抓,就把这鞭子从婉儿的手中夺了过来。

    然后子龙有些好笑的说道:“婉儿,是我,子龙啊!你怎么了?”

    “子龙!哇啊……”婉儿见自己差点戳瞎了心爱之人的双眼,这会儿见到子龙没事,却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扑入了子龙的怀抱。

    子龙见得婉儿梨花带雨的哭着扑来,当即也是一把抱起婉儿,把她拥入怀中,不住的开导说道:“怎么了?我没事的,你不必这样的!乖,不哭,再哭可就要成一只花猫了!”

    在子龙的柔情的安抚之下,这疲累交加,又是心中担忧的婉儿总算是渐渐平静下来,颇为贪婪的躲在子龙的怀中,用出一根芊芊玉指,在子龙的心口画着圈圈说道:“人家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要把我戳瞎了?”子龙好笑似得说道,“你我武功的差距,就如同繁星之于皓月一般,不可以道里计!你若是能戳瞎,只怕武功几与剑神相提并论了!”

    又是安慰了几句,婉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子龙才缓缓问道:“你为何到此?我离开前,你不是还说要去培训战地救护人员么?怎么突然有时间来缥缈峰,还这般焦急?”

    “呀!”婉儿乍见子龙,不禁有些忘乎所以,此时子龙问起,她才反应过来,先是一愣,继而一脸犹豫,子龙一见她这般,心中也是一股不详的预感闪过,忍不住又追问了一下。

    在子龙这连番追问之下,婉儿才一脸抑郁的准备说出来,可是却又发现预料之中,跟在子龙身边的苗灵不在,忍不住又问起苗灵何在。

    子龙听了也是一叹,就把缥缈峰之上发生的事,缓缓说了出来。此次他本以为凭借自己救出向元武的恩情,能使得申艳丽放出苗灵。

    不想如今连苗灵都没救出,反而还令得自己又多了向元武、申艳丽这一波大敌。

    这些缥缈峰上的日月神教之人,武功在日月神教之中,实属顶尖的存在。

    婉儿听了之后,也是颇为叹息。

    两人又是交谈一番,子龙也知道无论如何,现在也是救不出苗灵,而向元武、申艳丽等人也碍着剑神,一时半会儿也无法为难苗灵。

    当下子龙只得表示先离开此地,回宁夏去再说。

    婉儿同意之后,子龙与婉儿共乘一马,就向着东边而去。

    刚刚脱离缥缈峰的地界,子龙又不禁想到婉儿此来的目地,当下又是问了出来。

    婉儿犹豫一番,语气有些不好的说道:“子龙,我说了,你可千万要挺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子龙本就有不祥的预感,这会儿婉儿如此说,他更是有些不安。

    “哎!你有一位亲人,在不久前,遭到了刘瑾派来的人刺杀,已经去世了!”婉儿知道再不说,子龙只怕会胡思乱想,当即就说了出来。

    听得自己的亲人被刘瑾派人刺杀了,子龙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到马下去,若不是婉儿正好伏在他背后,拉了他一把,只怕他真的掉下马去。

    “是谁?难道是我娘亲么?”子龙得了婉儿拉了一把,总算没掉下马去,可他双眼却已经通红,悲伤无比的说道。

    其实子龙的亲人,就他自己知道,又认可的,其实屈指可数。

    其中重要的,也就是马风月、郑旺、朱祐杬、正德等几人罢了。

    如今婉儿带来噩耗,却说自己有一名亲人被刘瑾刺杀,以子龙重视亲情的个性,如此却也是婉儿早就猜到了,这也是婉儿一直没有直说的原因。

    “不是!马帮主武功不错,刘瑾的人虽然屡次想刺杀她,可都是被她与风月帮的兄弟打退了!”婉儿搂着子龙的腰身,防止他又再掉下去,整个人更是紧紧抱着子龙,安抚着他,说道,“去世的是你的外公,郑旺郑老先生!”

    子龙心中一痛,这去世之人,果真就是自己最珍视的几人之一!

    外公郑旺,虽然与子龙相见只有一次,但是那种舔犊情深,却使得子龙打心眼里,盼着这位老人能长命百岁,自己也好替自己娘亲尽尽孝,让他老人家颐养天年。

    想起外公这些年来,一直被刘瑾、太后的人监视,不得自由,每日里虽然过得衣食无忧,可实际却与坐牢无异。

    每每想到这里,子龙心中就是一阵阵隐隐作痛。

    只恨自己不早点明了身世,又没有早点把外公从京城接出来。

    乍然与郑旺相认,子龙真的是开心无比。

    可不想那初次见面,竟然就是永诀,子龙无论如何豁达,却也是心中忧郁不已。

    咬牙切齿的只想着能手刃了仇人,以告慰自己外公的在天之灵。

    婉儿也知道子龙对郑旺的感情,她对子龙极为了解,虽然子龙自小就是孤苦,可对这亲情实是极为渴望。

    再加上她也是与郑旺交流过,知道这位自己未来的外公,实是一个为人和善,极为健谈的老人。

    与郑旺的几次交流之中,婉儿都发现郑旺对子龙,实是牵肠挂肚不已,对这个武功高强的外孙,郑旺却始终担心他的安危。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奔丧
    这样的老人去世,对子龙的打击之大,婉儿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感受到怀里的子龙杀气沸腾,好似要变成一尊杀神一般,婉儿不禁心中忧急,带着哭腔说道:“子龙,子龙,你别这样,我怕……呜呜……”

    婉儿这却是怕子龙气坏了身子,更怕子龙就此堕入魔障,只得哭诉起来。

    耳边听着婉儿的哭泣,子龙也是渐渐平静下来,缓缓摇了摇头,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说道:“没事的,婉儿,我没事的!”

    “呜呜……你不要这样……外公走了,我也不好过!他人那么好,又那么疼你,我真的不想他走的!”婉儿一面哭,一面安慰道。

    “嗯,我知道!”子龙心中虽然还是伤痛无比,可在婉儿这别具一格的劝慰下,不禁也是缓解了许多。

    他心中毕竟是深爱着婉儿,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婉儿担忧,只得尽力去排解自己心中的忧郁,以尽量平稳的语气柔声问道:“他……他……他走的安祥么?”

    子龙本是想问外公郑旺被刺杀的具体经过,可是想了许久,却始终问不出来,只能问出这个来。

    “虽然是刘瑾的人刺杀,可外公却颇为安祥!”婉儿哭泣的说道,她的眼泪缓缓打湿了子龙背后的衣裳,只听她说道,“杀手当场就被师父击杀了!”

    “那就好,那就好!”子龙听得古笑天已经为自己报了仇,心中也是好受了一些,拍了拍婉儿的手,柔情的说道,“婉儿,走,随我一起,回去为外公奔丧,让他入土为安!”

    “嗯!”婉儿见子龙总算不再悲伤,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当即环抱着子龙,颇为高兴的说道。

    当下两人共乘一骑,极快的向宁夏而去……

    一路上,两人却依旧是换马不换人,披星戴月的往回赶。

    总算是在郑旺的二七之时,赶到了宁夏城中。

    在城中见过安王,被告知郑旺的灵堂设在了风月帮之后,子龙也是不再过多停留,不顾失了礼节,神色凄惶的向着风月帮奔丧而去。

    等到的风月帮的寨墙之外,子龙却发现风月帮已经是举帮缟素,显然是在为郑旺发丧。

    子龙跳下马来,一路流着眼泪,向着帮内跌跌撞撞的走来。

    到的灵堂附近的时候,马风月、古笑天闻讯而来,看着子龙形容枯槁,竟然好似大病一场一般,两人都是难过无比。

    尤其是古笑天,内心更是充满了自责,一个闪身,跳到了子龙的身前,扶着子龙,说道:“子龙,你把郑老托付给我,可是我却辜负了你的重托,今日我就死在郑老的灵堂之前,以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说完之后,古笑天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就拍向自己的天灵盖。他的手掌之上,环绕着一阵幽绿的气息,却是把毒龙掌催谷到极致。

    其实就算不使出毒龙掌的剧毒来,只要这一掌拍实,古笑天也是只能身殒。

    子龙虽然离得外公灵堂越近,神思越是混沌,可这古笑天当着他的面自杀,他也是总算反应过来。

    当下他不及细想,一掌推出,正好抵在了古笑天那自杀的一掌之下,阻住了古笑天这必杀的一掌。

    可古笑天本就是想当着子龙的面前以死谢罪,此时又见得子龙这般模样,如何肯放过自己,当即一掌不成,却是在半空中一圈,变换方向,一掌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此时子龙本来就是心神伤痛,反应也是极为缓慢,而古笑天又是心存死志,这一下竟然没有阻挡及时,被古笑天一掌拍实。

    这一掌,古笑天却是发挥了毒龙掌的十二成威力,自己又是没有想去抵挡,因此一掌击实之后,他直接面上一阵红一阵青,嘭的一声巨响,竟而被自己这一掌打的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灵堂的台阶之上。

    直到这时,子龙等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与古笑天一同前来的马风月不禁惊呼一声,与婉儿一起,飘身来到古笑天身边,扶起古笑天。

    马风月更是急急忙忙的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就想给古笑天服下。

    只是古笑天心存死志,如何肯服丹药,当下尽力一扫,就把这颗丹药打飞,然后又是一掌,竟然准备把马风月的那个瓷瓶也给整个拍碎,断绝自己最后的生机。

    幸好子龙这时反应过来,身形一动,直接来到古笑天的身边,一手探出,挡住古笑天的那一掌,保下了那个瓷瓶,另一只手在古笑天胸前一拂,既封住了古笑天的经脉,使他不能乱动,又是为他压制了一下伤势。

    “师父,你这是何苦?”子龙制住了古笑天,就直接拿过马风月的瓷瓶,把那丹药强行喂了古笑天服下,然后又不断在古笑天身上拍击。

    这个拍击其实是一门疗伤的手段,却是子龙曾经抽时间从佟鑫海那里学来的。每一次拍击,都是打在筋脉穴道之上,一来活血祛瘀,二来却是通经活络,对武林中人,实是颇有神效。

    而子龙为了尽快稳定古笑天的伤势,又是用上了九阳真气。在为向元武解封的时候,子龙就发现这九阳真气在疗伤方面,比之易筋经真气来的更好。

    当下只见他一阵拍击,婉儿与马风月却是什么也没看清,他就已经拍完收功。

    缓缓收回手掌,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子龙才看着悲伤不已的古笑天,安慰的说道:“杀死我外公的仇人,已经被师父你杀了!而主谋之人,却是刘瑾,与师父你又有什么干系?”

    “可是你临去之前,曾经把郑老托付给我啊!”古笑天本来命悬一线,这会儿也是被子龙强行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心中感慨万千的说道,“当时我可是拍着胸脯,跟你保证过!如今郑老却已经魂归地府,我有何脸面见你,又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郑老啊!”

    “古前辈!”虽然从子龙这里论,马风月与古笑天是平辈,但古笑天的年龄本就比她大些,江湖地位也是比马风月高上不少,因此称呼起来,也是以晚辈自居。

    只听马风月说道:“郑老之死,不但你难受,子龙难受,我也难受!可就像子龙所言,这杀害郑老的元凶,是刘瑾啊!你如果还没有杀了刘瑾,就直接魂归地府,只怕才是真的无颜去见郑老吧!”

    “嗯?”本来古笑天还悲伤不已,听了马风月的激将法,不禁也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说道,“对!元凶是刘瑾,这老小子几次三番与子龙为难,上次在傲徕峰,还差点杀了我与子龙,如今他还杀了郑老,我与他不共戴天,我这就去杀了他!”

    一面说,这古笑天真的就提聚真气,准备挣脱子龙的封穴,前去找刘瑾报仇。

    只是子龙如今的内功,其实已经在古笑天之上,而且他封堵古笑天的穴道之时,又是把体内几股真气杂糅到一起,用来封堵的。

    因此这会儿古笑天身上的穴道,即便是其他五绝来了,都可能解不开,更遑论是古笑天自己冲穴。

    再加上古笑天自残之下,已经受了重伤。

    真气刚刚提聚出丹田,竟而就直接散了去。他不由得气的哇哇大叫,说道:“子龙,给我解开穴道,我要去找刘瑾报仇!”

    “师父!”子龙叹息一声,看着古笑天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上次刘瑾与我们大战,他的武功,你也是见识过,你真的以为,仅凭你一人,能在众多高手的保护之下,刺杀得了他么?”

    “这……”本来狂怒不已的古笑天听得子龙的话,不由得心里一片黯然,自嘲的一笑,说道,“哎!不想我古笑天老了,却连一个阉人都打不过了!”

    “我们正在进行的大事,不就是以清君侧为名,消灭刘瑾的么?”婉儿也是规劝道,“刘瑾真正厉害的,不是他的武功,也不是他的才智,而是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只要把他从朝廷之中拉下马来,想杀他的人,估计能绕北京城排上一圈。因此师父只要耐心点,等我们准备就绪,也就是刘瑾的死期到来了啊!”

    “嗯?”古笑天情绪大起大落,本是难受无比,这会儿听了婉儿的劝慰,也总算是放开了一些,当即对子龙说道,“解开我的穴道吧!”

    “师父不再求死了么?”眼见的古笑天平静下来,子龙也是松了口气。

    “不了!”古笑天淡然摇头,说道,“不杀了刘瑾,我暂时就苟且偷生吧!你把我穴道解开,我来与郑老祷告一番,求得他的谅解,允我多活一些日子!”

    子龙见古笑天依旧没有放弃自杀的打算,只是想延后一些日子,可毕竟至少现在不想死,这也就够了。

    毕竟等刘瑾死,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即便计划成功,只怕也还有几个月时间!

    有这几个月时间,子龙完全就能利用好,慢慢开解古笑天。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安葬
    当下他挥手一拂,就把古笑天身上的穴道解开了,然后顺势扶起了古笑天。

    可古笑天起来之后,直接挣脱了子龙的搀扶,跌跌撞撞的跑进了灵堂,一头跪在郑旺的棺木之前,磕了一个头,声泪俱下的说道:“郑老啊!我本来是准备一死了之,下去陪你的!可子龙与婉儿却说,真正杀你的,是刘瑾那个阉人!我老古没用,暂时杀不了刘瑾,就想着借助安王的大事,来杀了刘瑾!你放心,等刘瑾死了之后,我就自杀谢罪,到地府来陪你,不使你寂寞!你可千万要保佑我们,让我们能够成功!”

    说完之后,古笑天又是连续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是脆响无比,震得这棺木都是响动了一下。

    等三个响头磕完之后,他额头之上,已经满是鲜血。

    子龙等人看得都是心痛无比,可却是不好阻止,只能扶了他起来,由婉儿与马风月拉他到了一旁,好生开解去了。

    子龙见古笑天被婉儿、马风月拉到一旁,当下也是不再担心古笑天,便回过头来,看向郑旺的棺木。

    此时已经是郑旺去世之后的十四天,本来按理来说,是不能停灵这么久的。

    只是郑旺如今唯一的亲人,便是子龙,如果没有让子龙看上一眼,就把他匆匆下葬,只怕郑旺与子龙都是不会安心。

    因此马风月与安王一起,设法找来了极为稀有的一种药材,放置在郑旺的棺木,保持他的尸身在一个月内,不会腐烂。

    当下子龙走到棺木附近,抬眼看向里面,却正好发现郑旺神态安祥,丝毫没有临死之前的痛楚,显然真的就像婉儿所说,他没有受太多的苦楚吧。

    看着只见一面的外公,就这般阴阳两隔,子龙眼中又是不禁一片通红。

    只是子龙却不想在外公的灵前哭泣,让他老人家走的不安心。

    只能强压着痛苦,叹息一声,然后走到棺木之前,跪在地上,行了那三跪九叩的大礼。

    这九个响头磕完之后,子龙的额前也与古笑天一般无二,眼中噙满了泪水。

    此时古笑天已经被安抚住了,马风月便即走到子龙身边,扶起子龙,说道:“子龙,郑老已经走了,不要过度悲伤,让他老人家走的也不安稳!”

    “嗯!”子龙强忍着悲痛,点了点头,说道,“娘,我知道的!”

    一边说,一边顺从的随着马风月站了起来。

    然后便就与马风月一起,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安葬郑旺的事宜。

    听得为了让自己见外公最后一面,让郑旺停灵这么许久,子龙不禁惶恐不已,催促着马风月,尽快让郑旺入土为安。

    马风月这么做,本来就只是为了让子龙能少些悲痛,如今子龙既然见也见,还催促着安葬郑旺,她自然也是不再反对。

    当即就商量了一下安葬的事宜,从时间,地点,仪式等等,都是征询了子龙的意见之后,她也就安慰子龙,说一切都会办好,让子龙只管放心就是。

    等商量完外公的安葬事宜之后,子龙总算是慢慢冷静下来。

    缓缓又想起自己这次去缥缈峰,是为了接苗灵回来。

    如今苗灵没有回来,而马风月虽然一直没有问,但是从她眼神之中,显然也是极为担心。

    于是子龙便把缥缈峰的事情,祥祥细细的与马风月说了出来。

    马风月听完之后,也是淡淡一笑,点头说道:“有独孤剑神出面,灵儿想来也不会有事!既然剑神要求你打败向元武再接回灵儿,那你可要努力了!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耽误她给我找个女婿!”

    其实马风月心中还是担忧不已,只是现在气氛确实有些悲伤,她也就拿着苗灵的事,开了个玩笑,让大家不再如此。

    果然,她说完之后,婉儿却也是会心一笑,就是那哀愁不已的古笑天,也是忍不住打趣的说道:“是啊!子龙,你妹妹如今已经快双十年华了,像她这么大的民间女子,只怕孩子都有了,你可得抓紧着点,快点救出她来,不要贻误了她的终身大事!”

    子龙对马风月的心思如何能不清楚,心中也是感动不已,点头说道:“娘亲,师父,你们放心,我会尽快提升武功,打败向元武,救出我妹妹来!”

    “嗯,娘相信你!”虽然子龙不是马风月的亲生儿子,可她却真的拿子龙当做了她的亲生儿子。

    苗灵的事说完呢,子龙又是祭奠了一番郑旺之后,便就带着众人,退出了这灵堂。

    按理来说,子龙还要为郑旺守灵的,只是如今郑旺停灵太久,而子龙也是事务繁多,因此也是只能就此安葬了郑旺。

    等几人退出之后,马风月也就让三人去一旁的厢房之中,休息一番,自己却忙前忙后,指挥着风月帮的兄弟,开始布置起安葬郑旺的事宜来。

    子龙虽然想来帮忙,但是马风月却以子龙一路辛苦为由,让子龙好好安歇。

    并且说郑旺出殡的时候,一定让子龙前来。

    眼见得马风月一片好心,而且婉儿也是一路奔波,子龙心疼婉儿之下,也就顺从的带着婉儿与古笑天,去了旁边的厢房。

    进了房之后,子龙又是为古笑天推拿一番,彻底让古笑天没有什么隐忧之后,便先带着婉儿前去安歇了。

    虽然婉儿不想休息,可子龙却心疼婉儿,极力要求婉儿先休息一番。

    拗不过子龙的好意,婉儿也是嘴角挂着笑意,甜蜜无比的进入了梦乡。

    等安排好婉儿之后,子龙便退出了房间,前来这厢房的客厅之中,与古笑天说起话来。

    这其中内容,自然是郑旺之死的缘由了!

    原来自上次见过子龙之后,郑旺知道这位外孙的存在之后,却是毅然决然的要为这个外孙正名,并且要力争扳倒刘瑾,使得自己这个外孙再也不用受刘瑾、太后的威胁。

    因此他又再一次,对着大众说出了当年的秘密来。

    这个秘密,本来就在士林之中,朝廷之上不断的流传,此刻他再一次提及,申说正德不是张太后所生,而是自己的女儿郑金莲所生。

    这一下,却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本来朝廷之上,就一直风云诡谲,在郑旺又一次说出当今的秘密之后,整个朝廷却是沸腾了。

    文武臣僚都在李东阳等人的带领下,一波波的要求彻查此事。

    他们的借口,却不是说对皇帝、太后不利,而是说这流言于正德、太后不好,彻查清楚,昭告天下,才能安抚万众民心。

    张太后与刘瑾都是没有料到,这一个郑旺,竟然能搅起这么大的风波。

    当天晚上退朝之后,张太后就找来刘瑾,狠狠斥责一顿之后,责令他必须尽快平复此事。

    刘瑾也是对郑旺弄出来的这一出极为愤怒,当即就派出自己手下的高手,分批次的前来刺杀郑旺。

    如今郑旺可不在京城,想要平复这件事,只能让他闭嘴,而要让郑旺闭嘴,除了杀了之外,其实已经没有办法了。

    可郑旺平日里在风月帮深居简出,每日里又是与古笑天下棋聊天,快活无比。

    那些刺客虽然悍不畏死,可都一一在古笑天的手上折了羽翼。

    古笑天为了郑旺,前前后后一共杀了十二波,三十六名刺客,可见刘瑾对郑旺的必杀之心。

    本来如果郑旺一直留在风月帮,有古笑天以及天龙帮、风月帮的高手保护,只怕除非刘瑾带着张守常、无耻和尚亲至,否则没有其他的办法,能杀得了郑旺。

    只是天不遂人意,在那一天,郑旺却突然说这一天是正德的生日,也意味着子龙的生日,也是在这一天。

    老人家述说自己这好不容易认回了这么唯一的亲人,就想着要亲自为子龙挑选一个生日礼物。

    古笑天、马风月都是直言刘瑾刺客疯狂,害怕郑旺出事。

    可老人家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还说古笑天都已经杀了这么多刺客,这刘瑾也不是那么可怕。

    眼见得郑旺态度坚决,又出于对自己的自信,古笑天也就答应了郑旺的要求,与马风月布置一番之后,就陪同郑旺一起,去了宁夏的市集。

    到了市集之上,鱼龙混杂。

    虽然古笑天带来了许多高手,可也是不能面面俱到,因此只能尽量护卫郑旺了。

    而古笑天也是自我觉得,有自己在旁,这天下之中想杀郑旺的,除非刘瑾亲至,否则绝无可能。

    只是古笑天却没有想到刘瑾的狡猾,他竟然派出了前后六波刺客,以调虎离山的策略,把天龙帮、风月帮的高手一一调开,最后更是让张守常亲自出马,引走了古笑天。

    虽然古笑天跑出没多远,就反应出这其中的计谋,当即不再理会张守常,回身来护卫郑旺。

    但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假扮小贩的刺客,拿着一柄尖刀,刺穿了郑旺的心脏。

    虽然当场古笑天杀了那名假扮成小贩的刺客,但郑旺却是与世长辞了。

    可奇怪的是,郑旺虽然被杀,但临死丝毫没有痛苦,反而是手上攥着一件东西,显得极为高兴一般。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生日
    子龙缓缓听完自己外公被杀的过程,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奇怪的问道:“东西?什么东西?”

    “一个拨浪鼓!”古笑天也是一脸古怪的说道,“这个拨浪鼓不过是几文钱不到,极为普通,我等都是思前想后,也不知为何郑老拿到这么一个拨浪鼓的时候,会那么高兴!”

    “拨浪鼓?”子龙也是心中充满了疑问,为什么自己的外公,面对刺客索命的时候,却能因为一个拨浪鼓,而这般高兴呢?

    要知道,那可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刻啊!难道那个拨浪鼓,就是外公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可自己又不是小孩,外公为何要送自己拨浪鼓,还因为找到这拨浪鼓,如此高兴呢?

    “哎!郑老为人和蔼可亲,虽然比我大上少许,却比我有长者风范多了!”古笑天叹息一声,说道,“或许他觉得自小都没有照顾你,让你在民间,在江湖受了那么许多委屈,心中过意不去,就想着送出这拨浪鼓,以表达对你的疼爱之意吧!”

    “是么?”子龙心中却只是将信将疑,外公是为了替自己去找生日礼物才被刺客刺杀的,临死之前高兴无比的攥着拨浪鼓,显然就是因为这拨浪鼓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如果只是单单送给自己的礼物,应当不会如此。

    只是郑旺在宁夏,实在是没有几个特别熟悉的人,就算是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的孙景文,也是知之不详。

    当下子龙只得叹息一声,无奈放弃去探寻外公临死之前的心路历程,只是他想到,既然那拨浪鼓很可能是郑旺临死之前,为自己置办的生日礼物,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拿到手。

    “那个拨浪鼓呢?”子龙问道。

    “哦,在我这里!”古笑天闻言立即从身后一阵摸索,拿出了一个朱红色的拨浪鼓,摇摇晃晃的递给了子龙。

    子龙接了过来,摇动了两下,听着拨浪鼓清脆的声音,好似耳边响起外公的话语来,心中又是一阵难过,忍不住垂下泪来。

    古笑天见了,心中又是忍不住自责,正准备开口劝慰子龙的时候,不料外面却响起了马风月的声音:“子龙,你睡了么?”

    听得马风月的声音,子龙却也是止住了悲伤,对着古笑天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介怀之后,才对着外面说道:“没睡!有事么?娘亲!”

    “有一点事,刚刚安王差人来,说是有急事请你快快去安王府一趟,你现在去么?”马风月柔声说道。

    “安王殿下?”子龙心头一阵狐疑,自己才从安王那里过来,也没见安王有什么事要与自己说,再说了,如今自己外公逝去,安王理应知道,这时候不是好的打扰时机,怎么安王却突然在这个时候,要见自己呢?

    “来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子龙忍不住问道,如果是紧要的事,他却只能暂时放下这边的事,如果不紧要,他却不想前去。

    “说了!”马风月说道,“据说好似与另外一位藩王有关!”

    “另外一位藩王?”子龙心中一动,闪身来到门前,打开了门,看着马风月问道,“哪一位?”

    “兴王!”马风月却说出了子龙心里早就猜出的那个名字。

    子龙一听,忍不住脸色一变,叹息一声,说道:“哎!果然出事了!娘亲,我要去一趟安王府,这边的事……”

    “你安心的去吧!”马风月安慰的说道,“这里一切有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你刚刚已经为郑老磕过头,他会理解的!”

    “好!那我先去了!婉儿这里,你跟她说一下,就说我要去南方走一趟,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一定会尽快赶回来!”子龙听得兴王的事,就大略猜出很可能是轩辕破真的出手了,如果真的如此,他也只能南下,毕竟兴王朱祐杬,可是他的亲叔叔。

    “嗯!你去吧!”马风月虽然不知道为何一提起兴王,子龙就变得有些不一样,可她也知道,如今的子龙,早就不是当初那位刚刚相认时候的年轻人了。

    如今的子龙,兼着武林盟主、河套统领,朝廷的河套参将,天龙帮帮主等诸多身份,手下之人,数以十万计。说他是一方诸侯,都不为过。

    因此子龙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马风月也是不能尽数知道,只能让子龙自己去处理了。她知道,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子龙会告诉自己的,在此之前,自己帮他处理好郑旺的事,准备起事也就行了。

    与马风月说完之后,子龙又回过身来,与古笑天叙说一番,言明自己要南下一趟,却没有说什么事,只是嘱咐古笑天安心休养,务必能赶得上起事。

    古笑天本来还存了与子龙一同南下,助他一臂之力的心思。听得他说起事,古笑天也就只得放弃了南下的想法了!

    安抚好古笑天之后,子龙又去房内看了一下婉儿,看着她酣睡的模样,子龙也是颇为心疼,忍不住再婉儿的额头之上,轻轻吻了一下之后,就即离开了风月帮。

    等子龙赶到安王府的时候,却真的从安王这里,得到了兴王那边传来的噩耗。原来轩辕破果然无法强行突破严阵以待的武当派,抓住朱祐杬,逼迫出冀州鼎的下落来。

    当下他气愤无比,却又无可奈何。也不知怎么的,这朱祐杬的家人的行踪,就泄露到了轩辕破的手中。

    他当即命令黄易带着魔相派的人,前往去抓住了朱祐杬的家人。带着这些人,他上了武当山,直言如果朱祐杬不交出冀州鼎,他就要直接当着朱祐杬家人的面,杀光朱祐杬的家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朱祐杬脾性外柔内刚。眼见家人悉数被擒,他虽然悲痛忧急,可却丝毫没有服软,反而放出话来,即便是家人死绝,也休想让轩辕破得到冀州鼎来。

    而朱祐杬的长子小朱厚熜竟然也是刚烈无比,小小年纪,就丝毫没有畏惧轩辕破,反而直接就在真武宫前,对着抓住自己的轩辕破直接破口大骂。

    这小小孩童,不过三岁,却因为这番大骂惹恼了轩辕破,被轩辕破恼羞成怒之下,一掌打在了背后,直接打的吐出了三升血来,差点一命呜呼。

    清虚真人等人拼命抢回小朱厚熜,合众人之力,为小朱厚熜续命。而轩辕破却也是没有继续与朱祐杬为难,只是以话语挤兑了朱祐杬,声称如果有人能击败他,不论是谁,他都会放了朱祐杬全家。

    如果没有,他就一天杀一个人,直到朱祐杬全家死绝为止。而小朱厚熜,在他眼里就是必死之人,也是他约定下的第一人。

    说完之后,他便直接离去了。朱祐杬当即就想到派人向子龙求救,在他心里,子龙的武功,也是能称得上冠绝天下的那种。

    子龙听完之后,不禁也是惊愕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轩辕破竟然嚣张至此,敢以大明藩王的家眷,在大明的地盘之上,威胁大明藩王。

    当下他忍不住对着那报信的朱祐杬的侍卫,问道:“这位大哥,如今过去了几天?”

    “殿下的家眷都在那轩辕破的手上,武当的诸位道长都自问单对单胜不过他,因此只能寄希望于徐盟主了!所以我来此,却也是日夜兼程,丝毫没有停歇,仔细算来,已经四天了!”这侍卫疲累不堪,随时就要倒毙一般,可为了朱祐杬,还是强撑着没有退下去,而是这般说道。

    “四天……”子龙心中却是一片凄凉,这么说来,已经至少还有三个朱祐杬的亲眷,已经被轩辕破给斩杀了,这让子龙心中如何能不愤怒,当下他忍不住问道,“那兴王殿下没有去请求朝廷帮助么?”

    “哎!如何没有!”那侍卫一脸惊恐的说道,“可是这轩辕破只身一人,就杀败了朝廷派出了上百名高手!这上百名高手半数当场毙命,余下的都是重伤被废!殿下宅心仁厚,知道这轩辕破无法力敌,也就放弃了继续向朝廷求援!”

    “好猖狂的妖人!”安王也是猛地拍了一下书桌,愤怒无比的说道,“竟然敢如此无视我大明朝廷!我这就修书一封,请朝廷之中的绝顶高手出手,好好教训一下他!”

    “殿下稍安勿躁!”子龙闻言忍不住苦笑的劝阻安王,他不知道朝廷到底还有什么高手,但是即便有,也不可能有能打败轩辕破的。

    毕竟这轩辕破昔年为五绝之一,虽然是垫底的存在,可毕竟也是五绝之一。这个级数的高手,从大天王那一战之中,就能看得出来是何等可怕。

    如果朝廷也有这般高手,只怕早就被人知晓。毕竟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学武之人,争强好胜惯了,华山决战之时,如何能忍住不去凑热闹呢?

    也因此,子龙也是制止了安王,缓缓的把轩辕破在武林之中的地位,说了出来。

    安王本就不是对武林一无所知的人,相反,因为无仙大师的缘故,他对武林了解极深,这五绝的名头,他也是曾经听无仙大师提起过。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赴约
    如今却发现,这犹如神话一般的五绝之一,突然就与自己对上,他也是苦笑不已,忍不住说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由得这家伙,肆意羞辱我大明宗室么?”

    “自然不会!”子龙皱着眉头,昂然说道,“实在不行,我去一趟吧!”

    “你?”安王闻言脸色一变,立即劝阻道,“这可不行!如今你身上干系重大,怎么能去冒险!实在不行,我们想法设法去找到其他五绝吧!有他们在,想来就算打不过轩辕破,也能使得他有所顾忌,不再如此!”

    “五绝加上轩辕破,总共只有五人,我们却上哪儿去找他们来帮助我们?”所谓的五绝,就是狂刀、魔刀、剑神、向元武、轩辕破这五人。

    其中狂刀已经死了,魔刀远在日本,向元武与子龙敌友难明,而且敌意偏多,最后只有剑神一人,才可堪为轩辕破的敌手,而且也能打败轩辕破。

    但是子龙不久前才知道,这位武林神话独孤剑神,却已经是感知到自己的气运将尽,不久于人世了。

    如今他已经在华山之上,静静的度过自己最后一段时间。如果因为这件事,让独孤剑神出手,累得他或许会提前离去,子龙却又于心何忍。

    因此子龙只能排除掉这个可行的方法,想着以自己的武功,前去与轩辕破抗衡一番。

    “可你的话,能有把握打败轩辕破么?”安王忍不住担心的问道,“本王知道你最近武功有所精进,可轩辕破是数十年前的成名高手,只怕没这么好打发的吧!”

    “试一试总是好的!”子龙坚定的点头说道,“殿下也知道,我与兴王殿下的关系,如果这次我退缩不去,只怕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还请殿下成全!”

    “罢了,罢了!”安王见子龙坚决要去,只得叹息一声,挥了挥手,说道,“你执意要去,本王也不能枉作小人!只是你须得谨记,如今你可不是一个人,本王希望你能多多保重自身!”

    “好!”子龙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退出了安王的书房,向着南方赶去。

    按照轩辕破所说,每隔一天,他就要杀上一名朱祐杬的亲眷,也即是自己的亲戚。每多耽误一天,意味着自己的亲戚就要少上一名,这对重视亲情的子龙而言,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因此他以比上次南下还要快的速度,就向着武当山而去。一路之上,他都是以轻功赶路,一番激烈的损耗之后,他总算只用了三天,就从宁夏来到了武当山的山脚。

    看着这巍峨的武当山,子龙总算叹息一声,又是鼓起功力,极力向山上赶去。路过解剑石附近的时候,子龙却没有再碰到武当派之人的阻拦,显然此刻轩辕破强势降临武当山,却是让武当派也是只能龟缩在真武宫了。

    一路忧心忡忡的来到真武宫外,果然就见得平日香火鼎盛的真武宫,此时却是门可罗雀。而且真武宫的大门,竟然换上了魔相派的那些黑衣蒙面人,好似这魔相派已经把武当派给攻陷了一般。

    子龙心中焦虑无比,当即就准备由正门进入真武宫,不料来到大门之前,那些魔相派的弟子却准备出手阻拦子龙。

    可这些人刚刚把兵刃出鞘,却都是正好认出了子龙是谁来,当下都是一愣,不禁呆立在场。

    而子龙却是不管这些魔相派的小喽啰,眼见得他们都是呆立当场,子龙却直接由他们中间一晃而过,飘然进入了真武宫之中。

    这些魔相派的弟子此时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向里面边跑边喊道:“神龙大侠来了,神龙大侠来了……”

    惊恐无措的声音,缓缓就传了开去。子龙听得,又是有几分自豪,又是有些自嘲。这些魔相派的人,与自己打了几次交道之后,倒是让自己在他们那里树立起威名来了。

    等子龙进入真武宫,来到真武大殿之前的广场之上时,却发现有两拨人马,正在遥遥对峙。

    背靠着真武大殿,面对着子龙的,却正是道士居多的武当派一行人。其中清虚真人与几位武当长老,却都是身在其中。兴王朱祐杬也是抱着那小朱厚熜,站在清虚真人身边。

    清虚真人与朱祐杬本来与对面之人对峙,听得那些魔相派之人的叫喊,又正好见到子龙到来,都是颇为高兴。

    另一边,背对着子龙,面朝真武大殿的,却是黑衣蒙面的魔相派之人。其中却有不少白衣人,黄易与轩辕破,豁然在列。

    子龙刚刚到达附近,正看着清虚真人的轩辕破却突然回过头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子龙,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小子果然来了!”

    “轩辕前辈,我们却是又见面了!”这是子龙第二次见轩辕破,当即也是站定下来,拱手说道。

    “嗯,我还在想,你若再不来,只怕朱祐杬的亲人可就都死完了!”轩辕破冷冷一笑,指了一下广场之上。

    子龙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偌大的广场正中,却有一个人影躺在其中。子龙离得远了,虽然瞧的不真切,可也是看了出来,这应当是一具死尸。

    想起之前朱祐杬侍卫所说,每隔一天,这轩辕破就会杀掉一人,他便忍不住想到,那广场之上被杀之人,兴许就是自己的一员亲戚吧!

    “轩辕前辈!”子龙强行压制怒气,拱手说道,“你也是江湖耆老名宿,在中原武林之中,也有一个北幻的尊称,实实在在的前辈高人!怎么做起事来,却如此卑鄙龌龊呢?以他人家眷的性命要挟,岂是我辈之人该做的呢?”

    “哈哈!小子!”轩辕破不以为耻的说道,“胜者王侯败者寇!上次听到你坏了我的大事,我就想着要教训一下你!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一天杀一人的原因!”

    原来轩辕破之所以一天杀一人,就是以这个来胁迫子龙现身。子龙一听,却也是愤怒无比,对着朱祐杬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歉疚之情。

    朱祐杬却只是摇了摇头,抱着那小朱厚熜,显然是在说自己没有怪责子龙。

    子龙心中微微松了一下,然后对着轩辕破说道:“好!既然前辈想等我前来,那么我已经来了,还请前辈放了兴王殿下的家眷,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了!”

    “好!”轩辕破听得子龙的话,却也是出人意料的点头说了声好字。

    他身后的黄易本来还有些揶揄的看着子龙,等轩辕破的这个好字喊出之后,他却是充满了惊愕,忍不住劝阻道:“啊?这可不行啊!师父……”

    “哼!”轩辕破显然在魔相派之中,威严甚深,听得黄易说不行,他脸色一变,长袖一翻,突然反手抽出,一下子就把黄易抽飞了出去,然后才好整以暇的说道,“我说放就放,休得聒噪!”

    被轩辕破这般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巴掌,那黄易虽然脸庞肿的老高,可却不敢有一丝怨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之后,就对着轩辕破的背影弯腰行礼,致歉说道:“是弟子的不是,还请师父息怒!”

    说完之后,又对着那些魔相派的人吩咐道:“尊主有令,释放朱祐杬的家眷,你们没有听到么?”

    那些魔相派的人,这才是反应了过来,乱糟糟的让出一条道来,把朱祐杬的家眷,都是放了出来。

    此时这些朱祐杬的家眷经过了这么许久的非人一般的折磨,都是凄惨不已。许多女眷,就是那兴王妃,都有些衣衫不整,显然是没少吃苦头。

    朱祐杬在那边见到自己的家眷被放了出来,不禁高兴不已,放下小朱厚熜,就准备出来迎接自己的家人。

    可清虚真人却怕轩辕破突袭朱祐杬,只是不许朱祐杬上前,把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而轩辕破却只是冷冷一下,没有再管这些,转头对着子龙说道:“人可以放,但是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子龙心中一动,有些疑惑的问道。

    “跟我打一场!你赢了,我就此退去,朱祐杬以及他的家眷都得救了!”轩辕破指了指朱祐杬那边,如是说道,“你输了,就必须让朱祐杬交出冀州鼎!”

    “这……”子龙闻言心中一动,询问似得看了朱祐杬一眼。

    朱祐杬听得轩辕破的条件,又见到子龙看来,当即点头朗声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徐盟主败给你,我就把冀州鼎交给你!”

    其实如果子龙失败了,这武当山之上,再无一人能在单打独斗之中,胜过轩辕破,即便是武当掌门清虚真人,也是不行。

    如此一来,这冀州鼎也是无法保住,给了轩辕破,也就相当于消灾弥难了!

    相反,如果子龙打赢了轩辕破,那么自然能保住冀州鼎!只是这其中的希望,就算是朱祐杬这个不通武功的藩王,也是知道极为渺茫的!

    可朱祐杬却依旧选择相信子龙,不论成功失败,却都是相信子龙能够尽力而为。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厚熜
    子龙也知道朱祐杬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对着轩辕破说道:“不错!我答应你!”

    “好!”轩辕破好似极为高兴,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再战!我给你一个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完之后,轩辕破大手一挥,就准备离去,而那些魔相派的人,自然也都是簇拥着轩辕破,准备离开真武宫。

    见得这轩辕破如此奇怪,子龙却是好奇不已,忍不住问道:“为何不今日就战?”

    “虽然在你们眼里,我轩辕破不过就是一个魔头,可我却毕竟是江湖前辈!”轩辕破一面向外走去,一面难得的解释道,“因此与你这个小辈相斗,还占着你远途跋涉的疲惫,未免胜之不武!休息一个晚上,明日是胜是败,你都是再无怨言了!”

    这轩辕破向外走去,话语说完,却已经到了真武宫的门口。然后回头冷冷的看了子龙一眼,仰天长笑而去。

    魔相派的人,自然也都是争先恐后,出了真武宫的大门。几次与子龙交锋,魔相派的人都是死伤惨重,以至于都是在心里留下了不少的阴影。

    子龙看着这些凌乱的魔相派之人,隐隐觉得轩辕破拖到明日再战,应该是有不寻常的意图。只是他对轩辕破了解太少,想不出来罢了。

    等前头的武当道士回报,轩辕破已经带着魔相派所有的人,都离开真武宫,下山去了之后,武当派的人总算都是松了一口气。

    清虚真人立即命数位长老带着一队队弟子前往真武宫各地布防,一面又发出紧急求援的讯号,通知最近的正道门派前来救援。

    这七天以来,武当派被魔相派突袭之后,在无法力敌轩辕破,又被抓住了兴王朱祐杬诸多家眷的情况下,投鼠忌器,却让山门被人彻底占领了七天。

    如若不是轩辕破举动奇怪,虽然就此灭了武当派不可能,但是只怕武当派就此一蹶不振倒是很有可能。

    现在这轩辕破放着大好的形势不去维护,却突然与子龙定下比斗之约,就带着魔相派全面退出武当派。

    等武当派的诸位长老弟子前去布防,子龙也是放下心来。此次为了加紧赶路,让朱祐杬的亲眷少死一些,子龙真可谓是拼了命。

    此时此刻的子龙,不说油尽灯枯,至少也是贼去楼空。全身的内功真气,已经是十不存一。

    之前与轩辕破对峙,其实子龙后背手心全都是汗。毕竟如果轩辕破不顾武林规矩,强行当场就下台比斗,只怕子龙除了完败之外,绝无幸理。

    也因此,轩辕破带着魔相派的退出武当派之后,子龙也是松了一口气。正好这时朱祐杬安抚好了那些受了极多惊吓的家眷,把他们分别安排下去休息了之后,便带着兴王妃与小朱厚熜,来到子龙这边。

    “子龙,谢谢你能来!”其实朱祐杬还真不确定,在宁夏起事在即的背景下,子龙能千里迢迢的赶来。

    可如今子龙不但是来了,而且花费的时间,竟然不到三天,这让朱祐杬感激无比。兴王妃此时也是跟上前来,正准备向子龙行礼感谢,不经意间却发现了子龙的容貌,不由得讶然失声说道:“陛下?”

    “啊?”子龙与朱祐杬都是一愣,然后朱祐杬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扯过兴王妃,小声的与她说了起来,子龙听来,却都是那些为子龙解释身份,并且让兴王妃保密的话语。

    这边朱祐杬与兴王妃在小声嘀咕,小朱厚熜也就无人看管,只见他蹒跚的走到子龙的身边,狐疑的抬起头来看着子龙,许久之后,才奶声奶气的问道:“你是那位恩人大侠?”

    “嗯!”子龙对这小朱厚熜倒是极为喜爱,而对着恩人大侠如此不伦不类的称呼也是觉得有些无奈。

    “可你跟我厚照哥哥长得真像!”小朱厚熜虽然为人有些早熟,可毕竟还是孩子,这会儿发现了那一直颇为敬佩的恩人大侠竟然与自己那位皇帝堂兄长得极像,他也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好在正德的名讳,这里没几个人知道,而且朱祐杬也正好结束了与兴王妃的交代,走了过来,一把抱起小朱厚熜,在他耳边说道:“这位恩人大侠名为徐子龙,就是你厚照哥哥的亲弟弟!不过熜儿你可要乖一点,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否则对子龙大哥可是极为不利的!”

    小朱厚熜为人早慧,听了朱祐杬的话,不禁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嗯!我知道了!父王!”

    说完之后,又对着子龙伸出手来,伸出一根小拇指,说道:“子龙大哥哥,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绝对不会乱说!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好不好!”

    本来子龙上次见小朱厚熜,发现他极为早慧,对他倒是印象深刻。这会儿又见到小朱厚熜童稚的一面,不禁对小朱厚熜更是多了几分好感来。

    当下他也是一脸笑意的伸出手指来,与小朱厚熜真的勾起手指,笑着说道:“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一大一小就这般在清虚真人等武林人士的见证之下,一本正经却又极为好笑的做完了这一切,正在子龙高兴不已,准备从朱祐杬手中接过小朱厚熜,来逗弄一下他的时候。

    不料小朱厚熜突然头一歪,软趴趴的就倒在了朱祐杬的怀抱之中。这一下,子龙与兴王妃都是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一旁的清虚真人和几名武当长老却是忙不迭的走上前来,一人伸出一指,分别点在了小朱厚熜的前胸、后背的几处要穴之上,然后全力催动功力。

    不多时,几名前辈高人的头上都是冉冉升起一道白烟,却是那内功催谷到极致的表现。

    子龙看了暗暗咋舌,不由得想到了之前朱祐杬的侍卫曾经说过,那轩辕破第一天对朱祐杬亲眷动手的,正是这兴王世子朱厚熜。

    当时朱祐杬的侍卫还极为悲观,以为自家的世子多半已经是不行了。

    如今看来,显然是清虚真人等见到兴王世子被人当着武当派所有人的面前,打了个半死,怕不好与朝廷交代,面子也是过不去,因此不惜损耗功力,强行以几人的深厚内功修为,救回了小朱厚熜的一条小命。

    只是这以真气吊命,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子龙此刻功力损耗过度,也是暂时没有办法出手去帮衬一把,因此便就先暂时放宽了心,席地坐下,就开始打坐调息,恢复内功来。

    过了不多时,子龙恢复了九成功力的时候,睁开眼来,却发现小朱厚熜的救治已经结束,而清虚真人等几位武当高手,也都是就在这广场之上,调息打坐起来。

    至于小朱厚熜,此时已经酣然入睡,被兴王妃一脸心疼的抱在怀里,没有离去。

    而朱祐杬却是站在子龙不远处,瞧那模样,竟然好似为子龙护法一般。

    子龙见了心中也是极为感动,对这位亲叔叔的感情,又是增加了几分,当即站起身来,说道:“谢了,叔父!”

    “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朱祐杬一脸笑意的摆手说道。

    “小熜他……”子龙也是对小朱厚熜极为担心,看着兴王妃一脸怜惜的把朱厚熜抱在怀里,当即忍不住就问道。

    “哎!”提起小朱厚熜,朱祐杬也就是一脸忧愤,颇为抑郁的说道,“清虚真人说,以他与几位武当高人的实力,想保住熜儿的命,倒是不难!难就难在熜儿必须定期接受几位高人的传功治疗,想要根治,几乎是没有可能!”

    “不错!”朱祐杬的话声刚落,就见得清虚真人已经从入定状态醒了过来,一脸戚容的走了过来,与子龙见礼之后,才苦笑着说道,“轩辕破真是不顾惜自己的身份,竟然对这小孩施展了如此辛辣的手段!”

    “到底是什么手段,还请真人明示,兴许我能略尽绵薄,让小熜少受些苦楚!”子龙也是没有直接说自己能治疗,毕竟在这治病救人的事情上,他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清虚真人的。

    只是他与小朱厚熜份属兄弟,又极为投契,因此就想着要试试看,能不能救回他来。

    “这轩辕破也不知用了什么奇怪的武功,以一种不阴不阳,半柔半刚的古怪真气,伤了世子的任督二脉,导致世子体内气血两虚,一直虚弱无比!”清虚真人见子龙询问,当即就直接回道,“想救世子,就必须为世子打通任督二脉!可这任督二脉即便就是练武之人,都没有多少能打通的,世子如今年幼,体内经脉孱弱无比,稍不留神,就会经脉寸断,万劫不复!如果等他再长大点,这古怪真气在他体内生根落种,那更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救他,因此才极为难办啊!”

    “好个轩辕破!”子龙忍不住心中腹诽,这才明白小朱厚熜没有死,多半是轩辕破故意为之。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种子
    这老小子必然是有什么谋算,故意把小朱厚熜伤成这般,不直接要了他性命。只是无论轩辕破的目地是什么,可他为了一己私利,就让自己的堂弟受这么大的罪,真可谓其心可诛。

    当下子龙也是沉思一番,回味自己如今所学的一切,看看是否有能够救援小朱厚熜的方法。

    以清虚真人所言,想要救小朱厚熜,就必须尽快着手。

    否则随着小朱厚熜长大,这轩辕破留下来的古怪真气就越来越难以清除,最终随着清虚真人这些高手相继离世,小朱厚熜无人为他续命,多半也是难逃一死。

    而要想现在救援小朱厚熜,就必须以他这发育尚不健全,极为孱弱的身体,突破练武之人的大关口,打通任督二脉。

    可这打通任督二脉,在武林之中,都一般只有门派掌门、长老才能做到。屈指算来,以武林如今的状况来看,只怕不到百人才能有这个境界。

    小朱厚熜半点武功都没有学得,体内经脉又是脆弱无比,如何能够打通这对练武之人都是极难的任督二脉呢?

    正在子龙思索到任督二脉的时候,却恍然发觉自己的任督二脉之中,有一道暖流淌过。子龙心中一动,约莫想到了一个方法。

    当下抬起头来,一脸高兴的对着清虚真人与朱祐杬说道:“或许,我有一个办法!”

    “哦?愿闻其详!”小朱厚熜伤在武当,又是兴王世子之尊,清虚真人也是挖空心思,要救回小朱厚熜。

    只是武当虽然也是医术不凡,手段甚多,可想帮助这么一个三岁左右的童稚小孩打通任督二脉,无异于天方夜谭。如今听得子龙有方法,清虚真人也是好奇不已。

    另一边,朱祐杬自然也是心头一喜,上次他被子龙所救,对子龙的信心,却是比清虚真人要充足不少,这也是他为什么宁肯看着自己的亲眷被当面杀死,也不吐露冀州鼎的所在。

    子龙见得两人充满希冀,不由得也只是一阵苦笑,有些迟疑的说道:“我已经修炼成功少林、峨眉、武当三派的九阳功,发现这九阳真气于疗伤治病,颇有奇效!而少林的九阳功,运行路线正是专走任督二脉,以我之见,不如让我以九阳真气输入到小熜的体内,引导他形成自己的真气种子,然后再慢慢指导他,修炼少林九阳功。这样一来,再有我的帮助,或许就可以打通任督二脉了!”

    “少林九阳功竟然是专走任督二脉?”清虚真人听到这个消息,却比子龙还要惊讶,毕竟这九阳功三大派每一个门派都是有一份,可彼此之间却没有沟通,也不知道其他门派的九阳功,与自己门派的九阳功到底有何不同了!

    “怎么?子龙的这个方法不可行?”见得清虚真人惊讶,朱祐杬还以为子龙的方法不可行,当即不禁忐忑的问道。

    “非也,非也!”清虚真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老道不过是惊讶少林九阳功罢了!之前这九阳神功一分为三,我们也是没有交流!除了我们武当派之外,其他两派的九阳功也是渐渐式微,尤其是少林寺,竟然是数十年来,无人再练九阳功!我们武当派起先还极为奇怪,难道少林所传的九阳功,真的就这么不堪么?直到子龙说起,老道才算清楚了原因所在!”

    专走任督二脉,意味着要想入门,就必须先打通任督二脉。这样的练功要求,即便是高手如云的少林寺,也不过只有二十多名长老级高僧才能修习。

    而这些长老级高僧早就学习了其他的武功,再来学习九阳功,未免有些多余。因此才会出现清虚真人所说,数十年来,少林九阳功渐渐式微。

    朱祐杬这才松了口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真人的意思是,子龙的这个方法,兴许能成功?”

    “不错!”清虚真人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九阳功疗伤奇效,确实是天下武功之中,极为罕见的!只可惜我武当派如今却没有一个长老,精修这九阳功,因此也是无法。如今既然子龙修习了三派的九阳功,以这九阳真气的疗伤奇效,兴许能救回世子来!”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虽然朱祐杬一直表现的极为镇定,可是他心里毕竟是牵挂自己的孩子,如今听得子龙的方法果然有一线希望,他也是忍不住微微放松了一下。

    一旁抱着熟睡的小朱厚熜的兴王妃,这时也是抱着小朱厚熜,走上前来,对着子龙行礼说道:“还请子龙你快点救救我苦命的孩儿吧!”

    “王妃不要如此!”论起来,这兴王妃还是子龙的叔母,子龙如何能受她的礼,当即扶住兴王妃,从她手里接过小朱厚熜,对着三人说道,“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带着小熜去试试!烦请真人为我开辟一间静室!”

    “好!这边请!”清虚真人也是想见识一下九阳功的神效,当即引着子龙三人,就向着真武大殿的一侧走去。

    不多时,把子龙与小朱厚熜引入静室之后,清虚真人与朱祐杬夫妇也就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子龙才一脸疲惫的从静室之中,推门而出。

    朱祐杬当即就挽起子龙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子龙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朱祐杬此刻理应对小朱厚熜的情况担忧无比,可他第一时间,却是关心子龙,却是让子龙感动不已,只觉得自己这番功夫,也是没有白费。

    “不碍事的!”子龙咧嘴一笑,极为欣喜的说道,“我成功的引领小熜在他的丹田之内,种下了一颗九阳真气的种子。接下来只要小熜跟在我身边,我用三派的九阳真气,轮流引导他,不但能慢慢促使他真气壮大,去治愈任督二脉,还能让他强身健体,缓缓恢复健康!”

    虽然子龙没能一步到位,彻底解除小朱厚熜身上的痼疾,可是毕竟总算是摸索出了一条可以期许的道路来,当下朱祐杬三人都是欣喜无比。

    清虚真人更是捻须微笑,点头说道:“九阳功果然名不虚传,子龙你功不可没啊!老道这就下令门下,跳出资质根骨合适的弟子,前来修习九阳功!哈哈!”

    朱祐杬与兴王妃也都是高兴不已,连连与子龙感谢了一番。

    子龙却只说大家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就让兴王妃进入静室之内,去照看小朱厚熜了。

    等兴王妃进去之后,众人心头也是为之一松。清虚真人与朱祐杬本是建议子龙现在前去休息一番,子龙却只是摇了摇头,说要与二人商议一番,明日对战轩辕破以及魔相派的策略。

    一番苦劝无果之后,清虚真人与朱祐杬拗不过子龙,只得又在附近再找了一间静室,三人进去叙话去了。

    子龙率先说道:“轩辕破此次前来,本是气势汹汹,可为何最后却又这般轻易离去?难道他有什么图谋不成?”

    “这个我们也是不知道!”清虚真人双手一摊,苦笑着说道,“不怕子龙你笑话,这几天来,我们武当派被他带着魔相派的人堵着山门,倒是丢了大脸!”

    “却是我的不是了,辱及武当威名!”朱祐杬忍不住道歉似得说道。

    “无妨,无妨!”清虚真人摆手说道,“不能及时救出兴王殿下的家眷,却是武当的不是了!我们也就不要再说这些了,现在还是好好商量一下,明日的事吧!”

    “不错!”子龙点头说道,“轩辕破如今的目地,肯定还包括冀州鼎。因此明天他来,肯定会不顾一切,击败我的!”

    “那难道子龙你真的会失败?”在朱祐杬心中,子龙的武功可谓惊世骇俗,平生仅见,因此听得子龙的口气,朱祐杬却是疑惑不已,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发现我可能还是低估了轩辕破!”子龙苦笑着说道。

    长久以来,子龙受狂刀日志的影响,心中一直以为轩辕破这位北幻是五绝高手之中,排名垫底的存在。

    可是之前在峨眉山附近的短促交锋,再到这次武当派广场之上的短暂对峙,子龙却隐隐发现,这轩辕破的武功,不知何时,已经大大超出了狂刀的预料。

    子龙虽然没有正式与轩辕破交手,但是却能隐隐发觉,此人的气势,已经不在去年的狂刀之下。

    这也就意味着,轩辕破的武功已经取得了长足进步,只怕自己如今,真的不一定能与他一战,多半只有失败的命运。

    “啊?那可如何是好?”朱祐杬见子龙直承不是轩辕破的对手,不禁悚然而惊,有些无措的问道。

    “大不了把冀州鼎给他吧!”子龙淡淡的说道,“反正就九鼎理应是集齐九个,才能发挥真正的妙用!”

    这个推断,却是受了独孤剑神的影响。如今徐州鼎在自己这里,雍州鼎在华山手上,只要这两个不失去,那么就算再给轩辕破一个鼎,也不过是送他一门绝世武功罢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洞庭
    “这……”清虚真人一脸的苦笑,直接答道,“独孤剑神醉心剑道,天下没有极大的变故,他老人家向来是不理会的!前段时间正魔大战,于他眼里都只算是小事。这轩辕破收集九鼎,他却不会去管的!”

    子龙却知道,独孤剑神不是不管,只是现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这等隐秘情况,子龙说什么也是不会随意泄露了。

    当下三人又是聊了一番,然后话题又渐渐回到了轩辕破明日的阴谋上来。按理来说,轩辕破要想取得冀州鼎,胁迫不成,当场打败子龙,让朱祐杬心服口服,交出冀州鼎也就是了。

    可实际情况是,轩辕破虽然也是以比武胜败,来决定是否让朱祐杬交出冀州鼎,但却又奇怪的选择了没有趁子龙远来疲累,而直接出手打败子龙。

    如果说轩辕破有武林之人的底线,不会随意占别人便宜,那他抓住朱祐杬家眷,胁迫朱祐杬与武当,却又算不上光明正大。

    但如果说轩辕破不讲道义,可他偏偏又这般做了。他这般讲究风度,在子龙三人看来,必定是有所图谋。

    可无论是子龙还是清虚真人与朱祐杬,费尽心思猜测,也都是猜不出轩辕破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最终子龙只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冀州鼎可以交,但如果轩辕破有其他图谋,就一定要抗争到底。

    于是子龙又忍不住问了一下,这次武当派能找来多少支援。毕竟如今轩辕破武功无人能制,他带来的魔相派之人也是人多势众。

    如果武当派没有支援,明天真的事起,只怕就麻烦了。清虚真人苦笑一番,然后便说在轩辕破打伤了小朱厚熜的时候,就已经派出弟子,去往少林求援。

    只是少林寺与武当山相隔千里,想要等到少林寺的来援,清虚真人却不表有多大希望。至于武当附近的门派,却也只有几个有限的正道门派,多是派不上什么大的用场。

    眼见得如今武当山外有强敌窥视,内无援手接应,三人也是不禁颇为愁苦。正在这时,子龙恍然想到一个人来,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清虚真人问道:“真人,这些日子,那令狐世家的薛晗霄,难道没有来武当山么?”

    “薛晗霄?”上次大战,无仙大师早就把薛晗霄以及她代表的令狐世家介绍给了所有的武林高层,因此清虚真人也是知道。

    此时听得子龙提及,清虚真人沉思片刻之后,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薛姑娘前些时候确实来过武当山,声称是与你约定,来武当山帮助我们武当派保护兴王殿下!只是那时候武当山还没有被轩辕破以及魔相派突袭,老道也就托大,婉拒了她的好意!也因此,她就下山去了,再也没来!”

    “那难道她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么?”子龙一听,也是颇为无语,这薛晗霄能量极大,麾下有一个名为洞庭帮的帮会,控制着长江中下游一带,而武当,却也正好属于长江流域,如果能联系上薛晗霄,让洞庭帮前来支援,只怕也是可以的。

    “哦?”清虚真人总算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她下山之前,曾留下一个号炮,说是武当派危急之时,可以点燃号炮,她会尽快带着人手,前来支援的!”

    “那真人何不现在就去点燃号炮!”子龙有些惊喜的说道。

    到底是子龙出入江湖时间太浅,却没有了解到清虚真人的顾忌。这武当派如果遇了危难,就轻易的求助于他人,只怕在江湖之上的威名会堕不少。

    好在朱祐杬老于事故,却是猜到了清虚真人的想法,当即干咳了一下,示意子龙不再逼问,然后打圆场似的说道:“其实以武当派的能力,想要单独对付轩辕破与魔相派,没有我这个累赘,却也是够的!”

    子龙本来还莫名其妙,听了朱祐杬的话,正准备出言反对,可看到朱祐杬的眼神,他又福至心灵,大略明白过来,当下只得忍住不说,看朱祐杬的表演了。

    朱祐杬见子龙不说话,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只是如今却有我等在山上,如果到时候战起,武当派却要分心照顾我等,却也是不免有些吃亏!真人,以我看,不如就让那什么薛晗霄上山,照顾我等,真人也好一心对敌,如何?”

    其实清虚真人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是身为一派之主,多少也要照顾门派的威严,如今有朱祐杬从中斡旋,他也是极为满意,当即点头认同了下来。

    答应之后,清虚真人也就招来一名道童,命令他前去放出号炮。等到了傍晚的时候,果然就见大批的江湖人士,上的山来,领头之人,却正是薛晗霄以及一名袒胸露乳,穿着短打的魁梧壮汉。

    清虚真人率领武当众长老以及子龙等人,专程就在真武宫的大门口,迎接了这些人的到来。两边相互介绍之后,子龙等人才知道,那跟在薛晗霄身后的,却正是洞庭帮帮主怒海狂蛟浪翻天。

    子龙听得他的名字,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清虚真人等武当高层,却忍不住都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子龙询问才知道,原来武林历来分为黑白两道。白道即是正道,一直以少林、武当、峨眉为尊,有名的高手,却就是无仙大师、清虚真人等人了。

    而黑道的话,却包含了邪道左派,绿林豪强等等。这个流派之中,却又从开国之初,就一直流传一个榜单,名为黑榜。

    黑榜之上,历届只有十名高手列在其上,每一个黑榜高手,都几乎可以与清虚真人并肩而立。

    而怒海狂蛟浪翻天,却正好位列黑榜第二,武功之高,甚至在黑道之中流传要高于清虚真人与无仙大师一线。

    只是洞庭帮只在长江活动,平素不参与到武林争斗之中,因此也是这浪翻天真实的实力,也无从说起。

    至于这榜单是否准确,只要看随山派的张守常只能垫底,就只要这榜单的可怕之处以及真实性了。

    子龙听了这黑榜的介绍之后,忍不住又是瞧了几眼浪翻天,不料这浪翻天对子龙这位声名鹊起,一统武林正道的新任武林盟主也是极为好奇,首先抱起铁拳,朗声说道:“想必这位就是神龙大侠吧!在下浪翻天,见过徐大侠,不想徐大侠如此年轻,倒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浪翻天说话如同洪钟巨铝,震得朱祐杬都是忍不住捂起了耳朵来。而子龙听得这中气十足的身影,对浪翻天也是忍不住高看了一眼,抱拳回礼说道:“正是徐某,江湖薄名,却是不足挂齿!浪帮主横扫长江,所向披靡,才真的是让徐某敬佩啊!”

    “哈哈!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听得这新任武林盟主的奉承,浪翻天也是忍不住咧嘴一笑,开心的点头说道。

    当下两边交流融洽,清虚真人也是把这些薛晗霄招来的黑道人士,都是引入了真武宫之中。若放在以前,这些黑道人士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入真武宫,只是魔相派与轩辕破的压力太大,清虚真人却是不得不多做准备,好能明日击退轩辕破与魔相派。

    本来这些黑道人士到来,武当派作为地主,却是应该表示一番,设下酒宴,好好款待一番。只是如今大战在即,不论是子龙,还是浪翻天,都是觉得这顿酒稍后再喝也是不迟。

    众人连夜商量了明日对敌的策略之后,就安排好明日对敌的一应事宜,然后便分散退了下去。

    子龙本就疲惫了好几天,心神倦怠,眼见事情忙完,就与清虚真人与朱祐杬打了招呼之后,就准备退下去休息。

    走到门外,却传来薛晗霄的声音:“徐盟主,徐盟主,请留步!”

    “怎么呢?薛姑娘?”子龙只得停下脚步,向后看去,却见薛晗霄正盈盈走来,当即问道。

    “徐盟主,我是来向你道谢的!”薛晗霄走到子龙身边,盈盈下拜,施了一礼,说道,“你之前答应我,要与我一同对抗魔相派,不想今日就实现了诺言!”

    “原来是这个事啊!”子龙这才想起来,自己曾因为担心轩辕破的搅局,而拉拢了薛晗霄这么一个盟友,不想今日果然应验,让薛晗霄带着洞庭帮等黑道强援,来此与武当派一起,共同抵抗魔相派与轩辕破。

    当下子龙只得淡笑说道:“其实这次你与浪帮主,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是!魔相派魔威无双,即便是武当派,只怕也是独力难支!你能不计艰险,与浪帮主到来,才是真的幸事!”

    “照徐盟主的说法,这魔相派与轩辕破很可怕了么?”薛晗霄却听出子龙话语里的意思,忍不住脸色有些阴暗的问道。

    “不瞒姑娘!以我现在的武功,现在的武当山之上所有人,我都能有把握胜过!”子龙先是傲然说道,然后却又话锋一转,“可即便如此,让我对上轩辕破,我却估摸着我是败多胜少,哎……”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反常
    这“轩辕破有这么可怕?”子龙说的能败尽武当山上的所有高手,自然也就是说浪翻天、清虚真人包括自己薛晗霄,都不是他的对手,先不说子龙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可他接着又说自己不是轩辕破的对手,那么岂不是说,这轩辕破能横扫如今的武当山么?这让薛晗霄不禁颇为茫然。

    “轩辕破的可怕,真的不是你我现在能体会到的!明日他与我约战,你就会知道的!”子龙淡然一笑,说道。

    “那既然只是单打独斗,你却建议武当派,让我带着黑道武林上山,却是为何?”薛晗霄忍不住问道。

    “这次轩辕破行为反常,姑娘刚刚不是听了清虚真人提起么?所以明天一战,很可能先是单打独斗,然后魔相派就会发动他们的阴谋!”子龙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薛晗霄刚刚也参与了明日作战的安排,自然知道没有人能猜出轩辕破与魔相派的阴谋到底是什么,所有人都建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只是明日我想抽时间,问问当年魔刀来我令狐世家捣乱,以及我舅舅之死,还有我父母的去向,不知是否能给我这个机会?”薛晗霄心里最记挂的事情,其实就是这一件。

    “自然可以!”子龙点头说道,“只是姑娘切记,这轩辕破贵为一代武学宗师,虽然不会撒谎骗人,但是却很可能会误导你!所以你听了他的话之后,要镇之以静,不要莽撞!”

    “嗯!谢谢徐盟主提醒,天色不早了,明日徐盟主还要正面迎战这个大魔头,就先去休息吧!”薛晗霄点了点头,也就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子龙听得也是不再多留,与薛晗霄告别之后,便直接离开了此地。等他走了之后,黑暗的角落之中,突然闪过浪翻天那高大健壮的身影,只见他缓缓来到薛晗霄身边,态度恭敬的侍立在一侧。

    “浪帮主,你说刚刚徐盟主所言,是否真实?”薛晗霄在原地呆了许久,最终才缓缓开口说道。

    “小姐指的什么?”浪翻天恭敬的问道。

    “武功!轩辕破的武功!”薛晗霄直接问道。

    “浪某今日在真武宫之外,曾经以气势小小的试探了一下这位年纪轻轻的徐盟主,发现他的气势渊渟岳峙,真是不可小觑!以我看,他没有说谎!”浪翻天倒也是光明磊落,直接就认可了子龙那句能败尽武当山上所有高手的话语。

    ……

    次日清晨,武当派的一众长老弟子,都是早早起床洗漱之后,来到广场之上严阵以待。而薛晗霄自然也与浪翻天一起,约束着许多黑道武林人士,在武当派众弟子布下的大阵之外,聚拢到了一起。

    白道武林门派,或多或少都会一些阵法,用以弥补与黑道武林之间的人数差距。而其中佼佼者,却是连超一流的武功高手,都不敢轻易擅闯。

    其中就包括少林的罗汉阵,峨眉的飘雪穿云剑阵,以及武当的真武七截阵。只是武当的真武七截阵不是少林那般三百罗汉布成的大阵,也不是峨眉那般即可以多人成阵,也可以两人成阵的阵法。

    武当的真武七截阵却是源出当年全真教的北斗七星阵,再经过一代宗师张三丰的改良,却是使这门阵法威力倍增。

    曾经魔刀横行天下的时候,就擅自闯过武当山。只是当时武当是清虚真人师父辈的健在,这些武当高人每一个都是不凡,联手布下真武七截阵之后,差点就把魔刀斩杀当场。

    只是道家讲究凡是留上一线生机,不把事情做绝。因此这真武七截阵之上,也是有一线生机存在。

    而当时主持阵法的清虚真人的师父,当代的武当掌门也是不忍魔刀这名天资聪慧的刀客就此殒命,因此也是释放了更多的生机。

    最终魔刀侥幸脱出真武七截阵,逃出生机之后,却是再也不敢上武当山了。这件事,却因为武当派讲究离世索居,倒是没有流传世间。

    可这件事,毕竟也是证明了武当派真武七截阵的威力所在。如今的武当派,又一次迎来了另外一名五绝高手的挑战,当下自有清虚真人与六名武当长老,并排站在一起,严阵以待,守卫武当的尊严。

    子龙与朱祐杬站在离清虚真人不远的地方,感受着清虚真人等七人身上澎湃的真气波动,心中也是不免骇然。

    他确实有自信击败武当山任何一个高手,但是对于这清虚真人等七人布下的真武七截阵,隐隐觉得自己没有丝毫把握。

    一时间,真武大殿之前,气势凝重,无论正道黑道,都是在等待着轩辕破与魔相派的来临。

    等一缕阳光穿破层层浓云泼洒下来,照射在武当山上那雄伟的真武大帝的雕像之上,为这真武大帝添上一抹闪耀的金光之时,只听得真武宫外一阵人声嘈杂,不多时,就见一队队的黑衣蒙面的魔相派弟子,从真武宫的院墙四处,飘荡进来。

    等他们分成八列纵队,站好之后,就见得数十个白衣人,径直推开真武宫的正门,簇拥着一身月白长袍的轩辕破,缓缓走了进来。

    这些人刚刚进来,那些魔相派弟子都是抱拳半跪在地,山呼海啸一般的说道:“恭迎万寿无疆圣明尊主,惟愿圣明尊主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此等溢美之词,却是大出子龙与朱祐杬等人的所料,武当派与黑道武林都是不禁人人愕然相顾,不知道这轩辕破弄的哪一出。

    尤其是子龙,忍住一肚子的恶心,对朱祐杬小声说道:“这轩辕破不过是鞑靼国师,一介江湖人士,摆得谱只怕比之黄金家族以及我们大明皇室还要来的大,真是奇哉怪也!”

    “跳梁小丑罢了,子龙不须理会!”子龙也是说出了朱祐杬的心声,当下他也是哂笑着说道。

    只是两人离轩辕破至少也有千步的距离,再加上那些魔相派的阿谀溢美的赞颂,以及黑白两道武林人士的嘈杂,轩辕破理应无论如何也是听不到子龙二人的声音的。

    可是子龙二人刚刚说完,他就眉头一拧,大袖一挥,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雁一般,划过这半个广场,突兀的来到广场正心,单人面对着黑白两道近千的人马,冷笑着说道:“背后说人坏话,却才是小人所为!”

    这一声话语,轩辕破却是好似用出了某种声波功一般,直接震得他与子龙二人直接的人都是向两边倒去,那激荡的气流,却是席卷朱祐杬而去。

    子龙在轩辕破到来的时候,就一直凝神戒备,见到轩辕破这么远还能听到朱祐杬的嘲弄,进而用出这等可怕的音攻手段,他也是把朱祐杬向身后一档,右手搓指成剑,急速点了出去。

    他也知道轩辕破这番音波攻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因此一击之下,已然用出了十成的真本事。

    提聚全身五道真气,凝聚到一起,那在缥缈峰冰洞之中,使出来的金黑相间的剑气,又一次在这武当山的广场之上使了出来。

    这道剑气恍若真实的宝剑一般,把那几乎能用肉眼看到的音波攻击直接给中分,劈成了两半。

    等音波攻击散去之后,子龙收回剑气,心有余悸的说道:“轩辕破,你身为一代宗师,却如此悍然对一个普通人出手,未免有些不要脸了吧!”

    本来在场的黑道武林人士,还对这个三十年前,名声响彻武林的北幻有些看不起。只觉得这人已经七老八十,料来没有剩下几成功夫,全是仗着多年前的威名,来恐吓武当派罢了。

    如今见得轩辕破悍然出手,一招之下,还未真的展开攻击,就已经波及的黑白两道至少数十人无力抵挡,被音波攻击震退到一旁。

    众人不禁心中都是在想,如果自己直面这等攻击,是否还有活路,这使出这等攻击的轩辕破,以及破去这攻击的子龙,在众人的心目之中,不禁也是形象高大起来。

    便是浪翻天等黑道强雄,此刻也是对子龙与轩辕破的武功有了大概的认识,心中也是暗暗凛然不已。

    那边的魔相派弟子,这是也都是赶了过来,簇拥在轩辕破的身边,一个个都是叫嚣着现在就杀过来,把武当山上杀个鸡犬不留。

    轩辕破却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这些本来叫嚣不已的魔相派弟子都是纷纷住了嘴,不再说话。而轩辕破也是看着子龙,冷冷说道:“本尊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导!好了,快点给我上前,让我们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这轩辕破竟然好似一个武痴一般,带着这许多魔相派的弟子来到此处,连开场白都是没有说圆润,就准备直接开打。

    那些对他不熟悉的人,却都只以为这人真的是个武痴,可子龙却早就从狂刀的日志之中,知道了这轩辕破最厉害其实是他的智谋。

    如今他反常的表现成了一个武夫,却让子龙心里头也是忍不住直打鼓,隐隐知道轩辕破今天只怕真的是有所图谋来的。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乞丐
    只是不论轩辕破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在这众目睽睽,轩辕破出声挑战之下,子龙身为武林盟主,也是不能避战。

    更何况,这一战是昨天早就约定好的,而且为了与子龙一战,他还貌似公平的放了挟持的兴王家眷,更是给了子龙一个晚上的休息,在江湖之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当下子龙也是不再犹疑,与朱祐杬、清虚真人、薛晗霄等人点头示意之后,便轻轻一纵,一下子也是来到了轩辕破的身前。

    轩辕破见状大喜,浑身功力一发动,竟然直接就把披在身上那价值连城的蝉绒丝袍震得粉碎,露出了他丝袍之下,充满力量性的身躯。

    这会儿还是初春时节,天气还是微微有些凉的,只是轩辕破丝袍之下,竟然只有一条紧身弹力的裤子,上半身却是完全**,露出那古铜色阳刚无比的肌肤。

    “来吧!老夫让你三招!”震破衣裳之后,轩辕破活动了一下筋骨,却直接对着子龙招了招手,示意由他先行进攻。

    子龙却没有依言先行攻击,而是询问道:“在与轩辕前辈交手之前,我还有几件事,想要求教前辈,也不知前辈能不能如作答!”

    “你说吧!老夫心情好的话,说不定就回答你!”轩辕破果然邪性的很,捏了一下手,嘲弄似的说道。

    “好!第一个问题,在几年前,南阳城,你的大徒弟黄易,曾经与一名老乞丐交手!后来这名老乞丐就此失去了踪影,我想问一下,这老乞丐是不是还在世上,仍然在你手中!”子龙这个疑问,其实一直萦绕在心中,在认识任不凡之后,他就央求任不凡,发动丐帮的力量,前去搜寻朱大叔的去向。

    只是任不凡虽然答应出手,但以丐帮覆盖全国的庞大势力,竟然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出一星半点朱大叔的消息。

    子龙先是以为朱大叔很可能已经遭了黄易的毒手,后来却明白过来,很可能是朱大叔北黄易抓走,严刑逼供,让朱大叔吐露出自己的来历。

    可是不知为何,这数年过去,朱大叔竟然好似从来没有吐露出自己的去向与来历,也导致这轩辕破与魔相派一直没有找上自己。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是问黄易么?”轩辕破本来还兴致盎然,听得子龙的问题却只是脸上一沉,回头对黄易呵斥道,“黄易,你来回答这小子的问题!”

    “是,师父!”黄易一振白袍,跳落在轩辕破的侧后之后,对着子龙说道,“不错,朱大龙确实就在我们手上,本来我们只是想着从他的嘴里,撬出你的来历,得到那块玉佩!只是谁知道这朱大龙却抵死不从,我们用尽手段,即便把他的指甲都给拔掉了,他还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什么?你们竟然如此对待朱大叔?”子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朱大叔的真名叫朱大龙。骤然间听得朱大叔这么多年来过的如此凄惨,还是没有出卖自己,子龙心中却好似刀绞。

    当年子龙流落江湖,如果不是正好碰到热心肠的朱大叔,收留了自己,还教自己基础武功,子龙不说有没有如今的成就,只怕还会因为江湖险恶,直接死去。

    甚至在当年情况万分紧急的时候,朱大叔明知不敌,可依然是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子龙,而他自己,却被黄易抓去,在不知何处的魔相派之中,受尽屈辱折磨,苟活至今。

    这让子龙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气愤,更是自责。这感动自然是朱大叔的隆情厚谊,誓死不出卖自己消息,维护自己的心意。

    气愤却是魔相派惨无人道,竟然能折磨羞辱朱大叔这么多年,只为了得到自己的行踪与来历。

    自责正是子龙懊悔自己竟然直到今日,才知道朱大叔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枉自己如今武功高强,身份显赫,却连这位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朱大叔,都救不出来。

    当下子龙爆喝一声,全身真气忍不住鼓荡而去,直接撩出长剑,直取轩辕破身后的黄易。

    这一剑,子龙却是提聚了全身所有的真气,一时间这长剑之上,金黑气息交相辉映,间或还有一抹嫣红闪过,浓烈的气势,竟然好似能一剑劈开山岳一般。

    轩辕破本来是颇不耐烦,见到子龙使出来这一剑之后,忍不住露出极为满意的神色,手在背后一抹,竟然拿出了一根短棒,闪电般的击向了子龙的长剑。

    “轰隆”的一声巨响,短棒与长剑交击在了一起。只是轩辕破武功经验着实胜过子龙不少,这一棒正好打在了子龙长剑最薄弱的位置,而子龙一时激愤之下,也是没有察觉,竟然被轩辕破这一棒打的身形暴退。

    “腾、腾、腾”的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把这青条石铺就的武当派广场踩出一个巨大蛛网一般的裂缝出来,子龙才缓缓止住了身形。

    反观轩辕破,却是身形动都没有动,一脸轻蔑的看着子龙,说道:“原以为你继承了独孤老儿的剑道,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今日正式交锋,却是让我失望!如果你只能表现这种程度,那么今日你失败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番话,轩辕破说的杀气凛然,四周的空气,都好似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凝结成了冰水一般,让子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惊醒了过来。

    “哼!你们如此对付朱大叔,却真是无耻之尤!”子龙这一击失败,也是知道不能再轻易起争端,如今他想的,是尽快救出朱大叔来。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你不懂么?”轩辕破不屑的一阵冷笑,然后又说道,“好了!小子,我知道你想救出朱大龙,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子龙不禁连忙问道。

    “认识这个东西么?”轩辕破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玉佩,对着子龙一晃,然后笑着说道,“我知道,还有另外一块,好像也在你手里,只要你交出来,或者说出玉佩所在,我就可以考虑不再折磨朱大龙!”

    轩辕破手上的玉佩,子龙自然熟悉无比。那正是马风月所给,用来认回自己娘亲的玉佩,被自己佩戴在脖子之上,过了十多年,都不曾离开。

    正是因为这块玉佩,相依为命的朱大叔被黄易抓去,折磨羞辱的数年,过的惨不忍睹。

    也是因为这块玉佩,樊天涯不惜把自己魔化,成为了龙摩之后,还借机把古笑天打入风云谷的断崖之中,差点死于非命。

    后来玉佩落入樊天涯之手,樊天涯借助玉佩以及圣骷髅,修炼成功唯我独尊功,几乎横扫武林。

    等到峨眉以南的山谷之中,子龙与樊天涯决战的时候,却敏锐的发觉樊天涯当时已经没有了玉佩一般,全身的魔力已经不再受到压制。

    那时候子龙还以为是樊天涯入魔太深,吸取魔力太多的缘故。等樊天涯被轩辕破杀死,子龙为樊天涯收尸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樊天涯身上的玉佩。

    子龙还以为玉佩被轩辕破顺手拿走,心中还是好一阵惋惜。可如今轩辕破堂而皇之的拿出这块玉佩,还向子龙索要另外一块,子龙却突然明白过来。

    当年自己在南阳城的破庙之外练功,被黄易找上来,他开口就是说那什么和氏璧,好似自己脖子上的,正是和氏璧。

    那时候子龙还不确认,自己这玉佩到底是不是和氏璧。可等到玉佩能净化镇压魔力,子龙也是渐渐明白,自己的玉佩不同凡响。

    如今见到轩辕破当众以朱大叔要挟,向自己索要玉佩,子龙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玉佩即便不是和氏璧,也与和氏璧有莫大关联。

    当下子龙一番思索之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另外那块玉佩不在我身上,可是我可以帮你去取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再伤害朱大叔,而且等我把玉佩交给你的时候,你必须同时把朱大叔交还给我!”

    “成交!”轩辕破咧嘴一笑,极为高兴的收回了玉佩,说道,“本来想今天杀了你,看来是不成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尽快去取来玉佩,只要另一块玉佩到手,你的朱大叔,自然能够回到你的身边!”

    “哼!希望你不要食言!”另外一块玉佩,一直在马德贵那里。只是马德贵在正月的时候,被刘瑾的人给刺杀了。

    后来那块玉佩,也就再也没有出现了,以子龙的推断,他确定这块玉佩一定已经落入刘瑾的手中,而且刘瑾还可能不知道这块玉佩的真实用途。

    因此子龙才放言要去取来另外一块玉佩,用来交换朱大叔。至于他是否真的会交换,这不重要,重要的事在见到另外一块玉佩之前,轩辕破的人就不能再肆无忌惮的虐待朱大叔了。

    “你放心,我轩辕破虽然横行无忌,但是那块玉佩却是我必得之物,只要你遵守诺言,交出玉佩,我可以保证你的朱大叔的安全!”轩辕破显然对玉佩真的很是在乎,当场就对着黄易下令,命他回去之后,就善待朱大叔,不许再随意凌虐。

    朱大叔的人物设定在前三章作了修改,可能有的网站没有更换成修改版,给读者朋友们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魔门
    黄易得令之后,虽然无奈,可也是只得应了下来。见得总算是暂时保得朱大叔无事,子龙也是缓缓松了口气,提着长剑又对轩辕破说道:“这第二件事,却是另外一人要来问你!”

    “毛头小子,老夫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搭上话的么?真是找死!”轩辕破一听,脸色骤变,竟然直接抽出两根短棒,身形一动,已经劈头盖脸的向着子龙砸来。

    轩辕破的这套棒法,精妙无比,子龙还未有准备,就发现自己四周所有能腾挪的空间,都已经被轩辕破的棒影给密密麻麻的笼罩住了。

    子龙惊讶的发现,这套棒法之中,隐隐有风雷呼啸之声,好似随便挨上一棍,自己多半就会自己身受重伤。

    可是前后左右上下的空间,都已经被轩辕破这套棒法所笼罩,子龙一时间,好似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地一般。

    外人来看,也是发觉轩辕破好似刹那间分做了漫天的身影,在一同围攻子龙,前后左右,那棒影翻飞,飘逸出来的劲气,都把这广场直接给砸的凹陷了下去,不比之前子龙后退卸力所造成的要差多少。

    那密不透风一般的攻击,在场所有人都是觉得,换做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只有落败一途了。

    不料正在众人都是不看好子龙,便是清虚真人等人都是准备施展真武七截阵,上去救出子龙的时候。

    就听得这广场之上,突然响起一道苍劲有力的龙吟之声,然后轩辕破那密不透风的攻势之中,亮起一道金黑相间的剑气,破空而出,直接把轩辕破的攻势都是破了开来。

    见得这道剑气,黑白两道的人固然都是忍不住放声高呼,为子龙喝彩,而魔相派的人却也是没有什么异变,他们都只是面沉如水,显然对自己的尊主信心十足。

    而轩辕破也是没有辜负门人弟子的期望,在被子龙一道剑气强行破开攻势之后,他长啸一声,大笑着说道:“好!”

    说完之后,他却又是扑了上来,这次他却没有使出那繁琐复杂的招式,只是两条短棒交相呼应,忽尔一左一右,忽尔一前一后,不断的朝着子龙击打而来。

    他的每一棒,都恍如石破天惊,离得远的人听得,都是忍不住耳朵生痛,好似被人狠狠的击打了一下耳膜一般。

    并且每一棒的力道,都能比之前的还要叠加一分,眨眼间,已经挥出了不下百棒,离二人交手所在地方,方圆两百步之内,已经没有一个人敢站在那里了。

    子龙勉力用出无极剑法,与轩辕破周旋了近百棒,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招之外,再也是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每一棒打出,子龙都是觉得心神一颤,刚刚提聚起来的真气,竟然只能发挥五六成的威力来。

    到的最后,轩辕破短棒之上的风雷之声越来越越可怕的时候,子龙就觉得自己脑袋好似要炸裂一般,全凭着本能,来抵挡轩辕破的攻击。

    清虚真人等人也是看出了子龙的窘迫,当即就准备并力上前,不料一道铿锵有力,却又清越动听的琴声倏然响起。

    这琴声犹如银瓶乍破一般,使得众人都是心头一股清泉流淌而过,本来因为轩辕破短棒之上附带的风雷之声,而让众人心情压抑烦闷。

    可随着这声琴音的突起,众人却是好似缓缓静了下来一般。正在与轩辕破交手,步步陷入危机之中的子龙,也是在这一声琴音之下,得到了缓解。

    再撑过两棒,子龙心神渐渐稳定下来,轩辕破短棒之上的风雷之声,再也是无法干扰到子龙。

    正在子龙准备反击的时候,不料轩辕破倏忽向后一跳,收了短棒,看向了黑白两道武林人士这边,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名白衣女子的身上,冷厉的说道:“好一首笑傲江湖曲,你这小妮子,是令狐家的什么人?”

    那名白衣女子,自然就是之前奏出琴音,破解了轩辕破短棒之上的风雷之音,使轩辕破优势不再的薛晗霄。

    只见她此刻已经汗流浃背,显然刚刚为了破解轩辕破的风雷之音,她也是损耗了极多的功力。

    这会儿见得轩辕破问话,她也是在身边的浪翻天的帮助之下,缓缓调匀了真气之后,才抱着瑶琴,缓缓站了起来,朗声说道:“小女子薛晗霄,令狐大侠是我姥爷!这里见过轩辕前辈了!”

    薛晗霄此处说的令狐大侠,自然就是那近百年前的绝代高手令狐冲了,此刻她以一曲琴音,使得轩辕破无法战胜子龙,倒也是显示出了她那非凡的手段。

    轩辕破听得薛晗霄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难怪,果然是令狐家的人!你打断我与这小子之战,却是为何?”

    本来如果薛晗霄不插手,轩辕破却能以风雷之音的出其不意,再有十棒就能击败子龙。只是如今被薛晗霄打断了这风雷之音,轩辕破却也知道不可能再以风雷之音,打败子龙,因此只得作罢。

    “方才徐盟主所说的,有一人想找你问些问题,那个人,便是小女子!”薛晗霄把瑶琴交给了浪翻天,然后凌空一纵,翻腾两下,却是来到了子龙身边,与子龙并肩而立。

    子龙得了薛晗霄的帮助,见到薛晗霄来到身边,当即就对薛晗霄点头示意,感谢刚刚薛晗霄的出手。

    轩辕破的风雷之音,使用起来出人不意,第一次与他对上的,多半就要吃这个暗亏。功力不足的,更是完全没有办法。

    本来子龙的功力倒是足够抵抗这风雷之音,只是轩辕破极为精明,以那精妙的棒法,拖住了子龙的注意力,然后再突施风雷之音,子龙没有防备,自然是会落入毂中了。

    薛晗霄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子龙不用客气之后,又对着轩辕破说道:“小女子一直以来,有几个疑问,想请教魔相派尊主轩辕前辈,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嘿嘿!好说,好说!令狐的后人能询问我魔相派,倒是我魔相派的光荣!”轩辕破冷冷一笑,点了点头,说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只要老夫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第一个问题,曾经我令狐家受到魔相派的攻击,而你们的目标,却是圣骷髅,是也不是?”本来这个问题是显而易见的,令狐家早就留下遗训,这圣骷髅就是魔相派必得之物,只是薛晗霄却想亲耳从轩辕破这里得到答复。

    “没错!”轩辕破倒也是爽快的回道,“圣骷髅为我圣门之中的圣物,最是要紧!当年无意之中,流落到了令狐大侠的手上,我们上门去取,不过是寻回失物罢了,难道这也有问题么?”

    圣骷髅来历蹊跷,即便是樊天涯,也从来没有弄清楚这圣骷髅从何而来。如今这轩辕破却当众说这圣骷髅是他门中圣物,虽然没有根据证明,但是却也同样没有证据反驳。

    当下薛晗霄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好!第二个问题,当年魔刀突然上门,索要圣骷髅,是不是也是受了你们魔相派的挑唆?”

    “桀桀!”轩辕破一阵怪笑,一脸笑意的看着薛晗霄,好似在说她无知一般,过了片刻,等薛晗霄有些恼怒的时候,他才冷冷的说道,“我刚刚说了,圣骷髅是我圣门的圣物,而魔刀,其实也是传承了我圣门的武功,你觉得他去取圣骷髅,与我魔相派何干,又与我轩辕破何干?”

    本来薛晗霄以为就算轩辕破否认,也会找出其他借口来。可现在轩辕破却突然说什么他的魔相派与魔刀好似同属一个名为圣门的门派之下,却是让薛晗霄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在子龙早就知道,这无论是魔相派,还是狂刀所挖掘的邪极道,甚至是魔刀从日本夺得的传承,其实都是同属一个唐末就离开中原的武林组织。

    这个组织,就是名为魔门,想来即是轩辕破口中的圣门。如此说来,这轩辕破倒真的没有刻意狡辩,而是说了实话。

    但是子龙隐隐觉得,这当年魔刀的事,应该与魔相派,甚至于轩辕破有关。就跟轩辕破自己所说,这圣骷髅为魔门圣物,是他们魔相派最想得到的东西,魔刀的传承,以子龙看来,是夺取来的。

    因此魔刀想要得到圣骷髅的心思,很可能是被轩辕破或者魔相派给挑起来的,然后却平白无故的给轩辕破或者魔相派做了一次枪。

    虽然子龙觉得这个猜测颇为有理,只是他却没有丝毫证据,也不能当众说出来,于是只能听着薛晗霄与轩辕破接下来的对话。

    不知圣门为何物的薛晗霄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之后,想不通之下,也就放弃了对这圣门的思考,直接问起了下一个问题:“那么我舅舅,也是令狐大侠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你难道也能说你不知道么?”

    “这我还真就不知道!”轩辕破洒然一笑,拊掌说道,“那位令狐大侠的公子,当年可是与魔刀对战!而魔刀,难当你们不知道么?他当年的武功,却在我之上,怎么会接受我的命令?因此令狐大侠的公子如何身死,你问我却是白问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北斗
    “你……”眼见得连问三个问题,除了第一个问题之外,接下来两个问题都好似被轩辕破随意的搪塞了一般,当下薛晗霄也是怒不可遏,只是顾念着自己武功与轩辕破的差异,只能强自忍住,又说道,“那好,我最后一个问题,当年我爹娘,也就是令狐大侠的女儿与女婿曾经去找了你们魔相派,可从此一去不复返,这个问题,你还要说你不知道么?”

    “令狐大侠的千金与女婿?”轩辕破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满脸笑意的点头说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真武
    清虚真人本以为布下真武七截阵之后,就能与之前打败魔刀一般,胜过这轩辕破。

    不想这轩辕破如此难缠,棒法精妙不说,短棒之上,还携带着极为古怪的内力,再辅以短棒挥动时的风雷之音,搅得清虚真人却也是无法速胜。

    好在真武七截阵本就是弥补单人实力不足,借以阵法奥妙,来弥补实力之间的差距,统合布阵之人的实力。

    因此在消耗之上,也是布阵之人均摊,能极大的延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诵经
    起先黑道之人以及魔相派的人还不知道这些少林和尚,好端端的何必诵念经文。

    等这些大和尚一起念诵完一遍经文之后,就见得那轩辕破突然怪叫一声,却竟然被清虚真人一剑削去了一片衣角。

    这一下不但让轩辕破与武当派七人震惊不已,就是站在阵外掠阵的子龙,也是极为好奇。难道少林派这番诵念佛经,竟然也能影响到阵中的轩辕破么?

    下一刻,轩辕破却是直接解答了出来,只见他一面继续抵挡武当派七人的围攻,一面大声厉喝道:“少林派的秃驴,你们好阴险,竟然以不动明王咒暗害老夫。魔相派的弟子听令,给我去杀了那些秃驴!”

    直到这时,广场上的众人才明白过来,少林派诵念的佛经,竟然是不动明王咒。

    这不动明王咒为佛门降魔的经文,佛门之人每诵念一次,都会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导致外魔不侵。

    而这么多少林寺的僧人一同诵念,却真的好似能降服轩辕破这大魔头一般,令得轩辕破的精神方面,出现了一丝破绽。

    正是这丝破绽,却让轩辕破刚刚不察之下,被清虚真人一剑削去衣角。

    本来武当的真武七截阵,轩辕破想要破去,也没有他法,只能慢慢耗掉武当派七人的真气,然后再强行破阵。

    如今战了良久,武当派七人已经是消耗了过半的真气,只要再给轩辕破盏茶的功夫,他就信心把这七人的功力,消耗到最低,那时就是破阵之时。

    只是他没有想到,少林派会在这时候到来,还集体诵念不动明王咒,从精神层面,来影响于他。

    要知道轩辕破的名号之中,带了一个幻字,那就是说他的武功以及特色,是以幻为代表。

    先说他的武功,他本是继承了魔相派无上神功万魔无相功,与道家的小无相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模仿其他各种武功的内力运行,毫无阻碍的施展这些奇功绝学。

    这也是他早年搜罗各派武学,进而为了一本九阴真经,毅然杀上华山的原因之一。

    只是华山一战,却让他发现自己所学武功虽然庞杂无比,但面对独孤剑神的那惊天一剑,他却只能退避三舍,毫无悬念的落败了。

    失败之后,他却羞愤无比,从此立誓,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打败独孤剑神。

    因为听闻西域有昔年横扫西域的白驼山的传承,因此他远赴西域,想要传承得白驼山的武功。

    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真的得到白驼山的传承,修习了白驼山的蛤蟆功以及白驼雪山掌等极为精妙的武功。只是白驼山的另外一桩机密的传承,他却没有得到。

    他为人聪明,虽然没有得到另外一桩机密传承,可他却把蛤蟆功与白驼雪山掌融入了自己的万魔无相功之中。

    万魔无相功包罗万象,却与其他武功极少产生冲突。

    他练了蛤蟆功之后,掌力越发惊人,自觉武功精进,就在华山决战的时候,也参与到了其中。

    这一战,他不但见识到独孤剑神的无上剑道,还看到向元武的武破乾坤的霸绝,再加上狂刀那藐视一切的刀法,他却明白过来,自己虽然练了蛤蟆功与白驼雪山掌,但想要凭借这两门武功,就追上其他人,实是力有未逮。

    得了北幻的名头之后,他却羞愧难当,回了大漠的魔相派,好好思考自己该如何超越其他四人。

    最终在翻遍魔相派典籍之后,他却惊愕的发觉,魔相派竟然还有一门极为厉害的武功,历代之人,却都是没有修习过。

    这门武功,名为种玉神功。与其他诸多武功都不相同,这门武功只修习人的精神力,却不淬炼肉身,更不习练内功。

    起先轩辕破还在奇怪,这门种玉神功却有什么用。

    等看到种玉神功竟然能以精神力催眠他人,低于自己精神修为,多半就会浑浑噩噩,被自己所制,不高于自己精神修为的,却也会被自己影响,武功发挥失常。

    看到这等奇特的功效,轩辕破如获至宝,就把这种玉神功,修炼了起来。

    后来历次与人动手,他却以种玉神功的辅助,所向披靡。

    虽然直到今日,他再也没有与其他四绝动手,但是他却极有自信,凭借种玉神功,自己一定能够不再是垫底的存在。

    如今在这武当派的广场之上,自己陷入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之中,本就有些危险的情况下,却竟然被少林派以不动明王咒这等类似于种玉神功的精神类攻击,打的他神思恍惚片刻,被清虚真人抓住破绽,削去他的一片衣角,他却如何能不恼羞成怒。

    自己的绝招,就是种玉神功。

    如果少林派继续动用不动明王咒,这么多僧人一同发力,就算轩辕破再修炼百年的种玉神功,最终也是要凄惨收场。

    得了轩辕破的命令,那些魔相派的弟子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轩辕破为何这般恨那些少林寺的和尚,但是既然轩辕破已经下令,他们却也不会稍有犹豫。

    当下就在黄易带领下,那些白衣弟子一马当先,黑衣蒙面的魔相派之人都是紧随而来,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

    此次来武当山,轩辕破却也是带了三百多个魔相派的弟子,其中却也是不乏武当长老这个级数的高手!

    因此他们这般率先攻击,那边的少林僧人也只得分出一部分僧人出来,护持在自家师兄弟面前,挡住这些魔相派之人的攻击。

    本来少林寺此来的人马,包括悟能大师、周友和尚在内,也只有不到五十人。之前与那红衣喇嘛大觉法王一同使力,才以不动明王咒,给了轩辕破一个好看。

    如今因此魔相派的人杀来,少林寺却分出一半人手前去抵挡,一下子这念动不动明王咒的和尚,却是少了一大半。

    这其中的威力,自然也是减弱了不少,让轩辕破的压力也是降低不少。

    那边的长眉道人见得魔相派之人竟然敢在武当派的地盘之上,围攻少林派的人,当即也是一挑长眉,喝令道:“魔相派妖人猖獗,武当弟子听令,与我杀!”

    武当派这些日子来,被魔相派的人堵在真武宫之内,早就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见到长眉道人下令,武当道士也都是在几名长老的带领下,一个个布成剑阵,杀了过去。

    这武当派的弟子,合派加起来,总数却不怕有千余人。只是其中却又不少只修道,不学武的道士,因此这真正的有武功在身的道士,加上刚刚入门的弟子,却只有六百人出头罢了。

    此次与魔相派大战,那些刚刚入门的低辈弟子自然不能派上去,否则只能是徒增损失罢了。再加上还要留一部分压阵,因此真正随长眉道人号令,出击的武当派之人,只有四百人左右罢了。

    可即便是只有四百人,但武当派的人精于剑阵,擅长联合,再加上人数本就比魔相派来的多,又有少林同道在旁边助战,一时间,却是打的猖狂不已的魔相派都是不住的后退。

    而洞庭帮的帮主浪翻天在把薛晗霄安置好了之后,却也是反应过来,大手一挥,喝令在场的三百黑道强雄,一窝蜂的冲杀了上去。

    如此一来,却是近八百的黑白两道的武林人士,围攻魔相派不到三百人。若不是这三百魔相派的人之中,有几个像黄易一般的高手,又大多是轩辕破带来的精锐,只怕不用多久,就会被绞杀殆尽。

    子龙却依旧站在真武七截阵不远处,没有参与到围攻魔相派的争斗之中。他隐隐觉得,此战的关键,不在于那边弟子们的胜负,而在于轩辕破是否失败。

    毕竟轩辕破此人实在逆天,能在真武七截阵之中,硬抗许久,子龙已经越来越觉得,此人的武功,已经不在天王派的大天王之下。

    而大天王能做到一人斩杀成百上千的岱森达日的精锐护卫,只怕轩辕破一样能做到,一人杀透重围。

    因此现在看起来形式一片大好,可子龙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与子龙有一般想法,却还有悟能大师、长眉道人,以及那名红衣喇嘛,浪翻天。

    在魔相派弟子的猖獗被压制之后,悟能大师就只留下少林派的一部分弟子继续诵念不动明王咒,在周友和尚的引导之下,继续牵制轩辕破的精神。

    他自己却就与红衣喇嘛大觉法王,来到了子龙的身边。长眉道人与浪翻天,也是如悟能大师一般,在安排了弟子出战,又留下一部分掠阵的人手之后,就相携来到此处。

    众人见到不是自己一人想到关键在轩辕破这里的胜败,都是相视一笑。长眉道人率先笑道:“本来老道还以为只有我一人能看出来,却不想这么同道都能发现,尤其难得的是徐盟主,这么年轻,却有这么好的眼力!”

    “惭愧,惭愧!”如果说在去天王派之前的子龙,多半就不会相信,这一人之力,能够逆天。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五雷
    可在见识了大天王一人斩杀近千人之后,还打的任不凡、无仙大师、古笑天等高手几乎无还手之力,甚至于杀了岱森达日,废了胡独鹿之后,子龙就明白了,这天下还有那么一种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大天王是这样的人,而如今的轩辕破,也是这样的人。子龙有过大天王的教训,自然不会轻视轩辕破。

    当下他便把河套天王派的事,简略的说了一下,也说出了大天王的身份。众人一听,都是不胜唏嘘,又都是感慨万千。

    一代高人,却只因为私心杂念太多,最终却落得一个被围攻惨死的命运,当真是极为可惜。

    而在阵中被围攻的轩辕破,听得这边的谈话,又听得子龙叙说的狂刀之死,忍不住朗声笑道:“哈哈!狂刀那个傻子,坐困河套这么多年,最终却死在你们这些晚辈手上,真是可笑!”

    言语间,竟然好似对狂刀,也就是大天王极为不屑一般。

    子龙听得眉头一皱,忍不住回道:“哼!狂刀那次被围攻,尚且只有无仙大师、我师父古笑天、镜缘师太、丐帮帮主任不凡几人罢了,可你这次,却是有多少高手前来围攻,你以为你能逃脱他的命运么?”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轩辕破狞笑一声,猖狂无比的说道,“狂刀那傻子,只是坐困孤城罢了!死也是咎由自取,是他狂傲所致!今天就让你们这些晚辈瞧瞧,五绝到底为什么是五绝!”

    “不好!大家一起发力!”长眉道人见得轩辕破越说脸上越是一片潮红,到得最后,竟然脸上呈现一片妖异的紫色,忍不住心头一跳,如此说道。

    众人虽然不知道轩辕破到底在干嘛,也不知道长眉道人到底看出了什么破绽,可却都是依言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攻击。

    本来众人顾念破坏真武七截阵,让轩辕破从中跑了出来。

    可如今既然长眉道人都已经拔出一把黝黑的宝剑,一剑平平无奇的刺了过去,众人都是没有留手。

    只见浪翻天率先爆喝一声,从背后拔出一把长约四尺的阔剑来,这把剑,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一块门板。

    当下他把这门板一般的长剑在天上一搅,竟然化作了漫天剑光,好似雨点一般,从上而下,向着那真武七截阵笼罩而去。这却是浪翻天的绝招,名为覆雨剑。

    另一边,悟能大师也是一拳击出,拳头之上不断的积蓄金光,到得最后,竟然恍如一个金色的拳头,势如破竹的击打向轩辕破一般。

    这却是少林绝学,迦楼罗之拳,一拳击出,一往无前。

    跟在悟能大师身边的红衣喇嘛大觉法王也是呼喝一声大喊,然后全身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好似整个身体被炸开了一般,然后一拳击出。

    子龙隐约可以看到,这一拳竟然好似连附近的空气都被压缩了进去,显然这平平无奇的一拳,蕴含的力道只怕很是不凡。

    最后的话,自然是子龙的了!他虽然能用出无极剑法的最后一招剑气冲霄,可却对龙战玄黄这一招才是真正的了解最深。

    因此长眉道人等高手相继出手之后,他也是长剑一抖,一层层真气飘洒而出,却把他化作一道苍龙,使出了那找龙战玄黄,刺击向轩辕破而去。

    此时内有清虚真人等七名武当派高手的真武七截阵的阻击,外有子龙、长眉道人、悟能大师、浪翻天、红衣喇嘛大觉法王的五名绝顶高手的攻击,更有少林寺近半的和尚在诵念不动明王咒,干扰轩辕破的精神,一时间,好似轩辕破真的要毙命于此一般。

    只是轩辕破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使得脸色发紫,见到五大高手透过真武七截阵攻击而来,他却只是冷冷一笑,大喝一声:“五雷风火,天地乾坤!”

    话音一落,就见得他把一直拿在手上当做兵器的两根短棒投掷了出来,一根砸向了天上的浪翻天,另一根,却是砸向了那使大刀的武当长老。

    众人不明所以,不知这生死关头,他这位一代宗师为何突然要舍了自己的兵器,难道这是他的绝招么?

    正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就见得浪翻天那密密如雨的剑光碰到轩辕破的短棍之后,竟然好似被一团火光升起,直接把所有雨点似得剑光,都给“烧”的一干二净一般。

    浪翻天与人交战无数次,这等奇诡的场面,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全力催动自己的覆雨剑法,犹如倾盆大雨一般,不断的刺落下来,

    可那被投掷出的短棒也不知被轩辕破施展了什么惊天的手段,在这半空之中,却是搅出一片片火光,与浪翻天雨点似的剑光,交击到了一起。

    而另一边,另外一根短棒投掷的方向,那名使刀的武当长老本是真武七截阵的助攻之人,辅助使熟铜棍的长老,正面抵住轩辕破无数次的进攻。

    只是这一刻轩辕破投掷短棒过来,他却突然好似呆了一般,竟然倏然呆立当场,眼睁睁的就看着那极为可怕的短棒,砸在了他的大刀之上。

    被这一短棒砸中大刀,就见得好似平地一声雷,震得这方圆尺寸之地所有的人都是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都是不禁失神片刻。

    首当其冲的那名使大刀的武当长老,更是如遭雷击,清醒过来,面上一阵潮红,被这一短棒打的暴退而出,全身血流如注,竟然就被这一击直接给打败了。

    真武七截阵如果七人同使,则会相当于六十四名一流高手合力攻击,而且也会使得大阵浑然如意,不再有丝毫破绽。

    可如今轩辕破投掷两根短棒,如此怪招打出,不禁就使得真武七截阵少了一人,这样一来,大阵之中立时出现了破绽。

    有过布置真武七截阵经验的长眉道人当即就收住那黑色长剑的攻击,想赶往那缺失了使刀的武当长老方向,弥补大阵的疏漏。

    只是轩辕破身为一代宗师,人品或许一般,但是武功与眼力,绝对是宗师级的。如今大阵出现的破绽,他却也是倏忽一跳,接住了半空之中那根短棒,以极快的手法与浪翻天交手几招之后。

    就见得浪翻天虽然竭力施展覆雨剑,这剑法也是越来越密,可却在轩辕破这番雷霆打击之下,也是脸色一片潮红,那门板一般的长剑直接寸寸断裂,浪翻天也是狂吐鲜血,倒飞了出来。

    再一次打退一名高手之后,轩辕破却趁着真武七截阵运转不便的情况之下,倏忽从那已经没了守卫的上空,直接一跃出去。

    跳出真武七截阵之后,他却瞥见了子龙正施展无极剑法的龙战玄黄,气势如虹的杀了过来。

    他却只是冷冷一笑,本准备撤离此地的心思,却倏忽又起了变化,不进反退,反而是朝着子龙的方向杀了过去。

    此刻他手中只有一根短棒,可他却直接把这一根短棒舞动起来,空气一阵震颤之后,就好似一道霹雳雷霆在他的短棒之上,凝聚起来。

    子龙见轩辕破已经出了真武七截阵,心中也是颇为焦虑。他还在担心,这轩辕破离了真武七截阵,也就失去了制约。

    在他这等鬼神莫测的武功手段面前,自己这边只怕就要伤亡惨重了。

    可见到轩辕破出了真武七截阵之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向着自己这边杀来,竟然好似要如同之前击退使刀的武当长老以及浪翻天一般,击败自己。

    当下子龙不见也是精神大振,不断抽取着自己全身的功力,把龙战玄黄这招发挥的越来越密。

    只见本来若有若无的苍龙虚影,却在子龙这五道真气的注入之下,越发的威武雄壮。子龙自问,比之与樊天涯决战之时,都是精进不少。

    虽然就此击败轩辕破,只怕没有这个可能,但是抵挡轩辕破一段时间,让轩辕破无从逃逸,也是可以的。

    这附近的其他高手,见到子龙施展出来的这一招,也都是齐齐思忖一番,自觉以自己的实力,多半无法正面与子龙较量,料想着子龙这一招,一定能拖延轩辕破一点时间。

    因此清虚真人与长眉道人联合剩下的五名武当长老,加紧融合真武七截阵,向着轩辕破围攻过来。

    悟能大师也是腾身而起,准备在子龙不支后退之时,接替子龙的位置,继续顶住这轩辕破的攻势。

    只有那红衣喇嘛大觉法王,却依旧腾腾的在地上飞奔,向着这边跑来,只是他越是跑动,身形也越是高大数分,显然这是大觉法王的某个特异武功。

    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子龙以此等威势的龙战玄黄对战轩辕破万无一失的时候,就见得轩辕破怒吼一声,重重击出自己手上蓄满了势的短棒,大喝一声,说道:“给老夫破……”

    话音一落,本来气势恢宏,好似能撕裂天地的龙战玄黄的剑气,却在轩辕破的一声爆喝之下,被轩辕破的短棒摧枯拉朽的直接给破了个干净。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令牌
    而子龙也是只觉得自己体内的魔力真气突然不听自己的,反而绕到那气海穴附近,一下子把那里面的魔力都给释放出来。

    一瞬间,子龙心神震颤不已,有心调集易筋经真气与三道九阳真气回援,可是这些真气多是已经注入到了龙战玄黄之中。

    至于龙战玄黄,此时也是因为魔力真气突然出现的紊乱,导致剑招之中出现了破绽,被敏锐无比的轩辕破直接给抓住了。

    一棒破尽子龙的这一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逼退
    此番魔相派之人可谓是吃了一个大亏,在少林、武当、洞庭帮为首的三大黑白两道的精英弟子围攻之下,三百出头的人,这时已经伤了一半。

    这却是清虚真人与众人之前商议的,如果直接下了死手,让魔相派死伤太重,这轩辕破发起疯来,搅个鱼死网破,可就大大不妙了!

    所以这些魔相派之人,多是被黑白两道之人打伤了,却没有伤了性命。

    即便如此,这会儿三百出头的魔相派之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同修
    当下子龙一面在丹田之中,加速恢复被轩辕破借助魔力,扰乱的易筋经真气,一面忍不住把这个疑问,询问了离自己不远的悟能大师。

    本来悟能大师也是在诵念大悲咒的,听了子龙的话,却也是停了下来,犹如胖弥勒一般,笑嘻嘻的说道:“这却是婉儿的功劳!她派人来通报,说是轩辕破与魔相派突袭武当派!因此老衲知道之后,就率领五十名精英弟子,先行赶来,随后还有百余弟子,就在路上!婉儿也在其中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度化
    也幸亏又有百余位少林僧人赶到,让佛法威力又是加深不少,子龙才能又扛过这一轮。朱祐杬与清虚真人目送着这些高僧带着子龙远去,不禁对着清虚真人问道:“真人,子龙能治愈么?”

    “佛门在降服魔头的手段之上,着实令人称道!何况听悟能大师所说,那喇嘛号为法王,想来是乌斯藏的一代高僧,佛法不可测度,理应能救回徐盟主!”清虚真人说道。

    “那万一……”朱祐杬颇为担心的说道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佛力
    探查了子龙与婉儿体内的变化之后,悟能大师与清虚真人却是惊讶的发现,子龙与婉儿体内的魔力已经基本没有了,反而还多出了一股光明正大的佛力。

    隐隐感觉一番,却发现这竟然是大觉法王苦修一生的佛力。

    悟能大师忍不住双手合十,默念一声佛号之后,才感慨万千的说道:“大觉法王不愧是与我师兄无仙并列而称的两大佛门修士,只以这浩然正大的佛力来看,贫僧却就是自愧不如!日后徐盟主与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约定
    “不错!”子龙点了点头,当即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说起了剑神的事情来,“其实,在不久前,二月中的时候,独孤剑神前辈曾经在昆仑山脚下,见过我了!”

    “啊?你见过剑神?”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都是惊愕不已,忍不住一脸惊喜的看着子龙,清虚真人更是问道,“他老人家如今可还好?当年我无意中与他相遇,得蒙他老人家指点一番,方才有今日的成就!其后一直想去拜会他老人家,可他老人家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缘悭一面!”

    “是啊!”悟能大师也是点头说道,“当年我少林求助剑神前辈,得他之助,把魔刀赶出中原,一直以来,我少林寺都想去感谢一下他!只是他虽然说在华山,可这华山派也不知他在哪儿,我们几次在华山之上寻找,也是没有找到他!后来才明白过来,他这种前辈高人,如果非是他想见,只怕一辈子也是不会被我们这些寻常人找到!既然徐盟主见过他,就好好与我们说一下剑神他老人家的近况吧!”

    两人说完之后,都是一脸希冀的看着子龙,目光真诚无比,显然真的像他们所说,他们对剑神都是极为关心的。

    而子龙也是一惊,他这才知道,原来清虚真人少年时候,曾经得过了剑神的指点,无怪乎在真武七截阵的时候,只有他才能伤到轩辕破一丝。

    见得两人关心无比,子龙也是摇头一笑,有些悲怆的说道:“哎!剑神他……他……”

    “他怎么了?”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都是老于世故之人,自然善于察言观色,眼见得子龙突然神色悲怆,他们也是心头一惊,忍不住紧张的问道。

    “哎!他已经不久于人世了!”子龙却好似鼓足许大的勇气,最终说了出来,也是浑身一阵震颤。

    “啊?怎么会呢?”清虚真人一脸震惊,摇头说道,“不会的,他老人家虽然如今只怕已经过了八十,可他剑术通神,武功已经是当世无敌,比之敝派的三丰祖师,只怕也差不了太多!这样的人物,少说也能再活个二十年,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去了呢?”

    “对啊!”悟能大师也是摇头说道,“武功大成,人的寿命就能极大的延长!而且华山武功是道家一脉,讲究气与神合,气不散,神不灭,则人不死!如今剑神前辈虽然高寿,可这气不散,人怎么会到大限之期呢?”

    子龙本来还是一脸悲怆,听了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的话之后,尤其是悟能大师指出独孤剑神的武功是道家一脉,气不散,则神不灭,神不灭,则人不死的道理之后,他却也是有些懵了。

    悟能大师虽然是佛门高僧,可却也是对道家了解颇深,再加上清虚真人了也没有提出 不同意见,显然悟能大师说的就是有理。

    有这两位高人认证了此事,那么按理来说,这独孤剑神理应能与张三丰真人一般,长命百岁,可为何却要提前离世呢?

    独孤剑神与自己虽然相见只有几面,但子龙却知道独孤剑神高风亮节,不会也不屑与自己说谎,那么说来,必定是他碰上了什么事,才导致他提前离世。

    当下子龙暗暗下定决心,等起事了了之后,就一定要尽快上华山一趟,看看独孤剑神到底怎么了,而他又为何提前离世。

    于是子龙只得把独孤剑神与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毕竟他把这两位掌门带到此处,就是想与他们叙说一番。

    这其中,便是关于夏禹九鼎以及和氏璧的事,他都是告诉了两位掌门,还提到过独孤剑神与自己约定,在宁夏事了之后,再上华山的事情。

    “夏禹九鼎,原来轩辕破竟然是这般图谋,只是连剑神他老人家都一时没有参透,看来我们这些晚辈,也是难以揣测啊!”清虚真人听完之后,方始知道这武林之中,还有诸多隐秘是自己这位武当掌门都不知道的,不由得感慨万千。

    “既然夏禹九鼎曾在我少林与真人的武当派,那么想来我们祖师一定有留下关于这两个鼎的记载!”悟能大师却没有轻易推说不知,“以贫僧之见,我们应当在回返本派之后,竭尽全力去调查清楚!毕竟这是剑神前辈也在意的,兴许真的是一个滔天的大阴谋呢?”

    “大师言之有理!方才是贫道想岔了!”清虚真人稽首为礼,逊谢一番,然后点头说道,“等我返回真武宫,就与诸位同门一起,尽量去查询这荆州鼎在我武当的原因,想来既然是三丰祖师所留,兴许真的有些线索也不一定!”

    夏禹九鼎曾在两派待过许久,分别是少林创派祖师达摩,以及武当创派祖师张三丰真人收藏的东西。这两人每一个都是武功通神,天下无敌的人物,在两派之中,也是留下诸多绝学以及各种传奇琐事。

    再加上这两派立派许久,分别代表了佛道两门,门派之中的藏书可以说是极为丰富,他们愿意倾力去查,说不定真的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子龙听了之后,也是高兴不已,点头说道:“如此子龙可就要代剑神前辈,谢过二位掌门了!”

    “应该的,应该的!”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可不敢受剑神的谢礼,都是闪身到了一侧,推辞不受。

    等剑神的事情聊完之后,子龙又是提了一下关于向元武重新出山,并且要颠覆大明朝廷的事。悟能大师听了悚然而惊,忍不住苦笑着说道:“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来一个轩辕破就已经够头痛的了,如今这昔日的魔教教主向元武又重新出山,只怕他为祸之烈,更甚樊天涯与天阴教啊!”

    “是啊!本以为这魔头被封了三十年,理应不再有什么雄心壮志,不想他还是贼心不死,依旧要与朝廷为敌,实为可恨!”清虚真人也是附和说道。

    “都是子龙的不是!”子龙也是赧然说道,“如果不是我过于低估了申艳丽、向元武,让两位掌门交出了九阳功,并且亲自动手,只怕也不会放他出来!千错万错,都是子龙的错!这向元武不发动便罢,如果一旦要霍乱天下,我必定与他周旋到底!”

    说罢,子龙就把自己妹妹苗灵还身陷缥缈峰之上,并且独孤剑神与向元武之间的约定,都是说了出来。

    清虚真人听完之后,忍不住抚须笑道:“哈哈!既然他老人家认为你能胜过向元武,那么这向元武应当不足为虑!只是子龙你要加紧,修炼好我们三派的九阳功,或许真的能合而为一,成就当年所向无敌的九阳神功!”

    “不错!”悟能大师也是一脸喜色的说道,“当年练成九阳神功的那位前辈,据说还是张三丰真人的徒孙,魔教的教主!那时候他神功大成之后,无敌于天下,与太祖一起,推翻了蒙元的统治!此等英雄,此等神功,实是神迹!我三派九阳功,却都是传自觉远禅师,你若是能合而为一,或许真的能够成就九阳神功!”

    “那么说,轩辕破故意引诱我来,吸收我的九阳功,也是想修炼九阳神功么?”子龙突然脑海里闪过轩辕破的那句话,忍不住出声疑惑的说道。

    在真武宫广场大战的时候,轩辕破突破真武七截阵,又一招击败子龙,差点吸收了子龙的功力,当时他自以为大功告成,忍不住就把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却竟然是为了子龙体内的九阳真气而来。

    当时子龙还不明白,这轩辕破武功登峰造极,只怕与剑神有些差距,但也是有限的很。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图谋自己的九阳真气呢?

    而且再结合之前的情形来看,轩辕破誓言朱祐杬不交出冀州鼎,那么就每过一日,杀一名朱祐杬的亲眷,除非有人能单挑胜过他。

    等子龙千里迢迢的赶到,他又一反常态与子龙约定第二日再战,好像极富有前辈武道精神一般。

    若在以前,子龙说不得还在疑惑,这会儿却突然想的通透,这轩辕破做了这么多,又是以朱祐杬亲眷逼迫,又是给自己时间,总体而言,就是为了九阳真气。

    可九阳真气到底有什么奇效,为何得到这轩辕破一代宗师的青睐,费了这么多时间与精力,只为得到他呢?

    只是最终他也没有在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这里得到答案,九阳神功毕竟已经失传了百余年,只在大明开国之时,有过昙花一现。

    三派的九阳功虽然源出九阳神功,可差一字,也就谬之千里。三人又是讨论了一番,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之后,也就返回真武宫了。

    回去之前,三人都是互相约定,独孤剑神将要离世的消息,不能透露给其他任何人知道。毕竟独孤剑神虽然久不出世,但毕竟也算是正道的旗杆,真正的正道基石所在。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秘闻
    如果独孤剑神将要离世的消息传开,不说其他,首先那向元武与轩辕破两人,必然要出来搅风搅雨,远在中原之外的魔刀,说不得也要重临中原。

    在后剑神的时代,如果正道没有一名成长起来,足以击败这三人的高手,只怕正道又要陷入万马齐喑,被黑道、魔道、左道邪派打压了。

    三人这边在商议关于剑神的事,而在武当山的另一面,也有两个人,在商议着中原武林之中的大事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纵横
    可轩辕破却是没有理会黄易的疑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为了彻底除去这狂刀,消除老夫一大劲敌,老夫便故意使人沟通满都鲁三部,让他们南下牧马河套。果然,这些脑袋简单,愚鲁不堪的蒙古牧民看上了水草丰美的河套草原,就想着占为己有。

    老夫也是趁势而为,利用大明这边的人脉,促使了大明朝廷最终决定对三部动兵,引发了当年赫赫有名的红盐池之战!

    这一战,那一心渴望功成名就,出人 ...<dl css="ChapterBar"> <dd><bel></bel>

    </p></dd> </dl>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闭关
    “师父放心,弟子省得!”黄易又是在做保证,然后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只是师父方才只说了算计狂刀与魔刀的,难道向元武与独孤老儿这边,师父就没有算计么?”

    “怎么?你想知道?”轩辕破乜斜着眼睛看着黄易问道。

    “弟子不过是好奇罢了!”黄易立即又是弓下腰来,恭敬的说道。

    “嘿嘿!告诉你也无妨!”轩辕破先是脸沉似水,在黄易忐忑无比的时候,倏忽又如春风解冻,得意的说道,“其实独孤老儿一心剑道,最难设计!所以我最终只设计了他平生仅仅只收的一个弟子,那就是樊天涯!至于其中过程,不说也罢!”

    “樊天涯?”黄易也是悚然一惊,这樊天涯虽然是五绝的后辈,但是最终临死之前的武功,其实已经极为接近五绝的层次,这样的人,却竟然不被自己师父看在眼里,黄易也是震惊不已。

    “至于那向元武!”轩辕破回忆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然后说道,“这老小子看起来颇为精明,其实也与魔刀一般,是个武痴,最好骗的!他那逆转神功的练法,是我故意与他探讨出来,但是没想到这老小子确实天纵奇才,差点就练成了。

    好在我最后还藏了一手,告诉申艳丽他是练功失败,需要九阳神功才能解决。如此一来,最终让徐子龙那小子出面,不但打断了向元武的练功进程,还能得到我一直希望得到的九阳真气,真可谓一石数鸟!快哉,快哉!”

    黄易已经听过了之前轩辕破设计狂刀的过程,如今又听了设计向元武的,不过是寥寥数语,但是已经可以听出轩辕破在其中设下了多少的阴谋诡计。

    当下黄易听完,也是佩服不已,忍不住拜了一下,朗声说道:“师父不但武功高绝,这智谋只怕天下少有人能比的!”

    “不!那徐子龙,却不是等闲之辈!”轩辕破却突然看了黄易一眼,说道,“这小子兴许就是独孤老儿为我留下的对手,等我闭关之后,你可一定要小心他!”

    “徐子龙?”黄易不明所以的问道,“这小子有什么厉害的么?他不过就是仗着运气好,得了几门不错的武功,又得了那和氏璧的碎片,才能达到今日的境界!换做其他人,也是可以对付的啊!”

    “你太小看他了!”轩辕破否定道,“这小子不简单,至于到底是什么样,我不说,你自己去好好查就是了!只是你记着,我没出关,暂时不要招惹他!如今他的精力,理应是放在与大明朝廷之中刘瑾的斗法之上,我们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尽快的收集齐全九鼎,然后拿到另外一块玉佩,就能正式启动我们的计划了!”

    “我记得巴尔王子已经与徐子龙达成了约定,要一起夹击鄂尔多斯!如今徐子龙明显要带着河套大军南下,参与到安王的叛乱之中。还要求巴尔王子,牵扯鄂尔多斯!这件事,难道我们不管么?”说起子龙,黄易却还真的想到了其中的一些事情来。

    “巴尔王子与那莫日根,都只是我们魔相派控制鞑靼权利的棋子罢了!特别是莫日根,他已经被我种下了控制的种子,我随时随地可以控制于他!而巴尔王子,却又对他信任无比,只要他们两个登上了鞑靼权利的顶峰,那么鞑靼也就会成为我们魔相派麾下的战争机器了!”轩辕破缓缓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所以鞑靼越强大,对我们越有利,这鄂尔多斯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那这次大明朝廷的内乱呢?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黄易又是问道。

    “不用我们动手的!”轩辕破突然诡异的一笑,“放出了向元武,只怕这位日月神教的教主就会好好的折腾一番!等他折腾完了,我也就出关了,到时候再来收拾残局就是!你只要掌控住杨虎他们,等这次事了,就让他们再折腾一番!我可不希望我们在北方动作的时候,这大明朝廷又来参合一下!”

    “向元武?弟子明白了!”虽然不知道轩辕破为何笃定向元武解困之后,就会插手这次大明朝廷的内乱之中,但是既然是轩辕破说的,黄易也就选择相信了。

    “好了!该交代的,我也都交代了!现在我要走了!”轩辕破一振衣袖,缓缓转身,就准备离去。

    “弟子恭送师父!”黄易当即单膝跪下,抱拳过头说道。

    轩辕破也是点了点头,提纵身形,一下子冲入了那武当的云山雾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黄易等轩辕破走了之后,才缓缓回过神来,消化了一下这次轩辕破所说的话之后,也是一转身,消失不见了。

    ……

    不久,就到了四月初,河套之上,虽然依旧有些许从北方大青山吹来的寒风,可是却也阻挡不了河套草原勤劳的牧民。

    本来草原的冬天就属于猫冬,吃喝用度,都是颇为短缺。

    好在今年压在河套牧民头顶上的天王派已经被大明的河套参将府给取代了。

    这位新上任的河套参将不但领导河套牧民剿灭了天王派,更是出军河套,打败了进犯大明边境的鄂尔多斯部,一下子让河套在塞上可谓风头一时无两。

    最重要的,就是这位河套参将竟然提前与宁夏打通了关节,使得宁夏来往河套的商队络绎不绝。

    以前只有岱钦这样,得到天王派许可的商队,才能出没河套草原之上。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宁夏却一连一两个月,都是有商队不断来往于宁夏与河套。

    把从中原收集来的盐、茶、棉絮等河套牧民紧缺的物资,运到了河套,然后又换走了河套生产牛羊等牲畜。

    因此,这个冬天虽然也是颇为辛苦,可有宁夏这番互市来的物资,再加上河套参将府不断派出官吏,在草原之上巡视。

    哪家受了冻,哪家挨了饿,这些以往是天王派作威作福的官吏,却都是主动自发的把穷苦的牧民,接到大一些的部落之中,妥善安置。

    在河套参将府的努力之下,这河套草原此番冬天虽然依旧不可避免的冻饿死了一些人,可就比以前,少的太多了!

    所以经过这个冬季之后,河套牧民对河套参将府可是空前的拥护,就算还有一些部落私下有些小心思,可在这万众一心的趋势之下,也只能隐藏自己的意图了。

    只是开春之后,河套牧民却都不约而同的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河套参将府的守备蒋云松蒋大人,以及部族联盟的副盟主五郎子,甚至是河套参将府主簿,掌管河套民事的岱钦大人,都是受到了他人的刺杀。

    好在这三人都是有不俗的武功在身,身边也是有不少高手护卫,因此才没有让人得逞。

    可是据说,这岱钦大人却因为武功一般,最终还是被刺客伤了胳膊,如今却躲到黑石崖的河套驻军的营地之中,避难去了。

    这消息在草原之上闻风而走,不多时,传遍了草原各地。

    草原牧民都是气愤无比,心中直骂那些杀千刀的刺客。

    而且这些朴实的牧民也都是自发的采取行动,在自己的牧场附近,留意陌生人的动向,待得有情况之后,就会立即上报附近的河套治安巡逻队。

    在牧民深切的配合之下,着实是让河套治安巡逻队抓住了不少可疑分子,就是刺客,也真的抓住了一些。

    后来在蒋云松蒋守备的审讯之下,这些刺客招认,他们竟然是大明朝廷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刘公公的派遣下,来河套进行刺杀活动,一应河套大小官吏,都在他们的刺杀名单之中。

    此消息一经传出,河套整个都是一片哗然。

    这些刚刚名义上归顺大明朝廷统治之下的淳朴牧民,不禁都是有些懵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大明的朝廷中枢,却竟然会派出人来,刺杀大明朝廷自己指派的官吏。

    一时间,草原之上一片混乱。而蒋云松此时精力在准备带领军队起事,岱钦却是在黑石崖养伤,最终却只有五郎子带着部族联盟的人,在处理这次刺客的风波。

    也就是这等混乱的情况下,子龙与婉儿,随着宁夏的商队,来到了河套草原之中。

    因为宁夏的商队自去年年底就一直有来河套活动,因此这一路之上,虽然受到了牧民或明或暗的监视,可毕竟也是畅通无阻,没有受到太多的刁难。

    而子龙听得草原如今的状况之后,也是颇为忧愁。

    他一来却是担心蒋云松他们如何了,毕竟他自接任河套统领之后,就离开了河套,其后一直就是蒋云松、五郎子、岱钦三人为首,处理河套事宜。

    如果他们三个之中,任意一个出现了什么问题,只怕河套都要乱上好大一阵子,想要平复下来,也是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

    其二就是子龙在思考,这刘瑾为何突然如此疯狂的在河套以及宁夏,展开这么大规模的刺杀。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府邸
    我之前在宁夏的时候,他虽然听过刘瑾的刺杀,也发现了宁夏为之戒严。

    但是毕竟没有真正碰到过刺客,因此也是无法感受这等刺杀的压抑氛围。

    到得这草原之上,他却感受到了,深切的感觉到,这草原牧民,对自己这些陌生面孔的疑虑之心。

    当下子龙也是没有心思慢慢行路,催促着商队,尽快赶路,早日抵达土默川营地。约莫三天之后,他带着商队,总算是抵达了土默川营地。

    远远看去,以前那像是一片军营一般的土默川营地,此时已经是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事,一座颇具雏形,以砖石为主体结构的小型城镇。

    看着这小型城镇,子龙与婉儿都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忍不住问了那商队的领头之人。

    不想这领头之人也是颇为惊讶的回复,说是他去年来的时候,还只是一片工地,不想一个冬天,就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

    子龙听得也是颇为自豪,又担心这在草原之上,建造这等规模的城镇,对牧民的负担太重,当即喜悦的心情之中,又不禁挂上了几分担忧。

    在这原来的土默川营地,现在的土默川城镇之中,子龙果然没有找到蒋云松三人之中的任意一人,可却是碰到了在此监工的六子。

    这六子是蒋云松的亲信兄弟,脑子极为灵活,一向被蒋云松引为智囊。

    就算是天王宫之下的密室,他也是三名知情者之一。

    此刻六子乍然见到自己的参将大人,当即高兴的弯腰行礼,喜悦无比的说道:“千盼万盼,总算是把大人给盼来了!六子这里给大人见礼了!”

    “免礼,免礼!”子龙碰到六子,却是在一座规模颇为宏伟的工地附近,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工地好似在建筑一座极为宽宏的府邸,却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

    看着六子因为经受了河套这下半年刀子一般的风吹,此刻脸上也是颇有不少皱纹,子龙心中也是忍不住颇为感动,立即扶起六子,正色说道:“辛苦了,六子兄弟!”

    “不辛苦,不辛苦!”六子爽朗一笑,说道,“要我说,我还得谢谢大人呢!要不是大人你,我与我的这些兄弟,依旧只能留在黑风山之上,过着打家劫舍,有今朝没明日的生活!哪里能像今天这般,不但能做出一番事业,还能受到许多百姓的拥戴喜爱!”

    这六子果然是聪敏之人,子龙只是说了一声辛苦,他却就把子龙的心思猜了个大概,当即就以言语,把子龙接下来的话给缓了过去。

    子龙见六子说话真诚,显然是发自肺腑的话语,不禁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只要你们不怪我当了个甩手掌柜,把河套这么一摊子事丢给你们,心里怨我就好!”

    “怎么会呢?兄弟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六子好似为了证明他的话语一般,对着那工地之上施工的人员叫唤了一句,“兄弟们,大伙儿辛苦不辛苦嘞?”

    “不辛苦!在这干活,有肉有酒,却是比窝在家里强多了!”一名浑身腱子肉,裸露着上身,在那夯实木桩的汉子直接回道。

    “是啊!这是为河套参将大人建的宅子,就算是再辛苦,我们也是觉得值了!要知道,没有参将大人,我们可还是受那天王派的鸟气,哪里有今天这般自由!”另一名身量低矮,但颇为壮实的汉子,背着一摞青砖,一步步向着工地行走,也是大声的回道。

    那些工地上其他的人,也都是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大体都是一些述说河套参将与河套参将府恩惠的事情,也说了一下自己日子与以前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兴高采烈,热火朝天的。

    跟在子龙身后的婉儿也是忍不住拉了拉子龙的袖子,待得子龙回过头来,才对子龙嫣然一笑,高兴的说道:“子龙,你真的好棒!”

    得了这些牧民的夸赞,又得了自己心爱之人的褒扬,子龙也是高兴无比,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头看向了六子。

    “六子,我怎么刚刚听有人说,这里是在给河套参将建造府邸呢?”在六子一脸欣喜的时候,子龙却也是脸色平淡的问道。

    好在这六子着实是一个极为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子龙刚刚一说,他却就反应了过来,收住了笑容,点头说道:“不错,这处府邸是朝廷派人来勘察之后,定好图纸与规模,让我们施工的!”

    “朝廷的人?”子龙本来还以为是蒋云松他们为了自己,才私自弄出这个一个河套参将府,如今却被六子告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朝廷的人。

    只是朝廷何时来的人,又来了哪些人,有多少人,是干什么来的,如今何在?在子龙听到六子的话之后,他脑海之中,第一时间就闪过这些问题。

    毕竟在子龙化身龙摩的时候,这草原之上,曾经就为了争夺河套参将之职,进行过一场博弈。

    最终的结果,是安王示意之下,河套方面与朝廷的定国公一系一起合作,把刘瑾派来的河套参将于风给半道袭杀了。

    如此一来,刘瑾无人可用,也知道再派人只能送死,因此就同意了定国公徐光祚的请求,让子龙成为了河套参将。

    现在,刘瑾却又派出了刺客,对河套以及宁夏方面,都进行了刺杀。

    此时六子却又告诉子龙,这朝廷竟然还在河套派驻了人员,还指使六子等人,进行了这河套参将府的建造工程。

    子龙忍不住眉头紧锁,目视一下六子,然后说道:“你把这里的事情交代一下,然后跟我来,我有话要私底下与你说!”

    “遵命!”六子闻言立即去把自己的事,与工地上其他的兄弟交代了一下,子龙却也认得,是从黑风寨下来的老兄弟。

    等交代完毕之后,六子就来到子龙的身边,恭敬的侍立在一旁。

    子龙问清楚蒋云松等人所在之后,便于六子一同找来马匹,带着婉儿一起,向着大青山而去。

    离开城镇之后,看得人烟渐渐稀少,子龙也是把刚刚的诸多疑问,都是说了出来,顺便也把草原如今的乱局大概了询问了一番。

    六子对子龙,自然是忠心耿耿,子龙但有所问,他都是一一为子龙解答了。

    先是说那朝廷派驻人员的事,据六子回报,这朝廷派来的,却是有两拨人手,一波是以一名叫高柔的太监为首,是为河套参将府的监军。

    另一波,却是一名挂着左军都督府的佥事头衔,自身好像也有爵位的贵戚,这人的自称叫尹天舒!

    这河套参将府的建造图纸,以及勘定位置,是他们两个一同勘定的,但是最终催促着蒋云松与岱钦去建的,却是高柔。

    子龙听完之后,心中也是已经明了。

    这所谓的监军高柔,多半就是刘瑾派来钳制河套力量之人。

    大明一直以来,就有太监监军的传统。

    这河套孤悬塞外,既然已经名义上是大明的臣属,又是以河套参将来理事,朝廷派出这高柔来监军,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大明朝廷之中,大半的太监都是出自刘瑾麾下,再加上河套这地方对刘瑾而言,实是垂涎欲滴,因此这高柔,一定就是刘瑾的人。

    想清楚之后,子龙也是没有再与六子细说。

    虽然六子是心腹,但毕竟位置还没到,这河套的走向大事,子龙却是准备等蒋云松等人到齐之后,再行细说。

    六子也是知情识趣,见得子龙没有询问之后,也只是跟在子龙与婉儿身后,策马护卫。三人座下的马匹,实是上等的好马,日行五百里,都只是等闲。

    因此到得黑石崖之下的时候,才不过过去了两个时辰。子龙带着婉儿一路经过黑石关,又穿过了天王派旧地,一路就向着蒋云松所在的天王宫走去。

    一路行来,子龙发现这昔日的天王派故地,此时已经被蒋云松打造成了一处军事要塞一般。

    以前诸多宫殿虽然没有废弃,但是其他的房屋,一律被他改造成各种军用设施。

    看着一队队河套勇士在辛苦训练,子龙也是颇为欣慰。此次起事,河套大军实是关键力量。

    如今子龙大略看去,却发现河套勇士虽然装备还是一般,但士气却颇为高昂,比之当初攻打天王派,还要高出一些,显示出了蒋云松带兵的过人之处。

    当下子龙对此次出军宁夏,协同宁夏的安王一起,兵发京城也是有了更多的把握。

    毕竟只有足够雄武的军队,才能打败刘瑾麾下控制的军队,而只是打败刘瑾的军队,才能逼迫朝廷,逼迫太后放弃刘瑾,最终达到扳倒刘瑾,还朝政清明的目地。

    想到这些,子龙本来还有些阴翳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他也是没有打扰这些挥汗如雨,辛勤训练的将士,一路绕开训练场地,不使这些将士发现自己。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改造
    要知道,河套牧民可能不会都认得子龙,但是河套的军队,却十之**,都知道子龙这么一号人,也多少远远的观望过子龙。

    而且子龙在这些河套将士的心目之中,不但是战胜大天王的战神,更是给河套送来希望,带领大家伙走向丰足生活的引路人。

    因此虽然子龙在河套待得时间不久,但在河套将士的心目之中,他却是威望最崇高的人。

    就算是一直训练他们,是他们顶头上司的蒋云松,也是排在子龙之后。

    子龙虽然不清楚这些,但六子也是知道,因此早早就告诉了子龙,绕开了这些将士,向着天王宫而去。

    远远的,见到天王宫所在的小山之下的牌坊附近的时候,就见得那把守在天王宫台阶之下的一队士兵却是看见了子龙三人行来。

    本来还只是一般戒备的士兵,瞬间也就进入了战备的状态之中,挥舞着兵器,对着子龙一行人指着说道:“来者何人,报……六子大人?”

    还未说完,那领头的伍长就发现了来人正有六子,不禁后面的话都憋到嘴里。可下一刻,他们又看到了跟随在六子身后的子龙,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旋即才明白过来。

    “大人,大人回来了!”那伍长惊呼一声,不禁纳头便拜。

    他身后的士兵,也是认出子龙来,一个个都是与他一般,就准备向子龙行参拜大礼。

    子龙如何肯接受这些兄弟的大礼,当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几乎不分先后的,把这些兄弟都是扶了起来,嘴里也是说道:“不用如此客气,起来吧!兄弟们辛苦了!”

    此刻河套虽然也可以说是进入了春季,但是在黑石崖地势险要,天王宫又是最高的地方,因此这里面的北风可是极为冷冽。

    在此站岗的几位兄弟,实则都是挨冻站岗,可谓颇为辛苦。

    即便如此,他们在情况出现的时候,依旧能迅速反应过来,子龙不禁对麾下将士的素质极为满意,更是觉得蒋云松练兵果然有一手。

    “这是属下等人应该的!!”那伍长得了子龙亲自搀扶,拜不下去,只得作罢,一脸高兴的说道。

    “好了!你们也注意一下,暖暖身子,这里风大,小心不要病着!”子龙又是关怀的嘱咐道。

    “谢大人关心,属下等知道,一定坚守职责,不敢稍离!”那伍长与士兵,得了子龙的关怀之后,一个个都是更为高兴,神色欢愉的说道。

    “嗯!蒋大人可在山上?”子龙点了点头,以示满意,然后又问道。

    那伍长刚准备回答,就见得那通往天王宫的台阶之上,突然走下一人来,远远就说道:“刚刚守卫黑石关的兄弟就报告给了我,说是大人来了,不想果然是!卑职蒋云松不知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一边说,那人直接一纵落了下来,就在子龙的面前,下拜行礼。

    子龙自然也是看准他落下的方位,一把就把他扶起,然后点头笑着说道:“跟我还来这一套!走,我们快点去天王宫,把岱钦他们都叫上,我要与你们商议大事!”

    见到蒋云松,子龙也是没有与他过多客气,直奔主题。

    蒋云松也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早就知道子龙要来,也知道子龙大概想说些什么,当即也是应了一声,吩咐那伍长去请岱钦等人之后,就带着子龙、婉儿、六子一起,向天王宫走去。

    这天王宫之前的台阶,却也不是多长,子龙等人又都是习武之人,不多时就走到顶了。来到这天王宫之前的广场,子龙却发现这天王宫已经有些极大的不一样了。

    之前的天王宫,却是因为狂刀的个人野心与欲望,把这里修葺的与紫禁城之中的奉天殿极为相似,除了少了那许多的雕栏玉栋,诸多装饰之外,几乎就是另外一座奉天殿。

    而这会儿的天王宫,不但连宫门口之上的写有“天王宫”三个大字的匾额取了下来,许多的用了明黄色或者其他违禁的地方,也都是尽量做了处理。

    乍一看,这天王宫虽然还是天王宫,可却已经变成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房屋,不复之前天王宫的气派。

    子龙与婉儿一见之下,都是齐齐一愣。

    蒋云松却是忙不迭的抓耳挠腮的解释道:“大人,这……这不是来了朝廷的监军以及那个伯爷么?他们总是乱晃,在我们河套查来查去,几次三番,都想进我们黑石崖来看!

    我怕这天王宫以及其他诸多殿宇有所逾制,被那太监借故向朝廷参大人一本,就私下里故意找人来把这天王宫以及其他殿宇的违禁之处,尽皆整改了一番!

    甚至为了怕那监军挑刺,比如那风雷殿等地方,我都故意改成了供奉神像的庙堂。这样一来,那太监就算是进来了,也无从弹劾起!”

    “对!大人!”六子也是看出子龙与婉儿的发愣,当即也是解释说道,“这件事,蒋大人与我们这些老兄弟都商量过了,我们都是觉得大人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自作主张,就做了!未征得大人的同意,还请大人恕罪!”

    “无罪!”子龙郎郎一笑,与婉儿相视而笑,然后说道,“我夸你们还来不及呢!本来这天王派的驻地,我在头痛如何处理!虽然这些宫殿修的不错,比紫禁城差是差点,但却比之一般的王府,倒是宏大了不少!

    本来以我的意思,这些逾制的建筑,最好都是拆了!一来是华而不实,二来却是未免落人口实,说我们与天王派没有什么两样!

    如今你们却又给我加上了一条,那就是朝廷知道了,却是怪我们逾制!

    这番改动下来,这些宫殿繁华不再,我们用着,也是放心了不少啊!”

    “啊?”蒋云松与六子见得子龙与婉儿发愣,还以为两人对这天王宫的改动不满意。如今却知道,子龙非但不是不满意,反而还是极大的满意。

    当下蒋云松与六子都是松了一口气,蒋云松更是看着子龙,试探性的问道:“大人,真的不怪责我们?”

    “有什么好怪责的!你们可是帮我解决了一个难题,我夸你们还来不及呢!走,趁着岱钦他们没来,你们带着我与婉儿,好好的参观一下这个新的天王宫!”子龙一把拉起婉儿,就向着里面走去。

    蒋云松见得子龙果然不生气,当即也是高兴不已,与六子一起,嘴上子龙、婉儿的步伐,带着他们好好的参观起这重新整改了一番的天王宫。

    以前的天王宫,狂刀却是完全仿照了奉天殿的一切,尽量去复制!

    只是因为天王派主事之时,与中原交恶,物资匮乏,导致这里面简陋许多。

    如今的天王宫,却被蒋云松等人好生整改一番,那高高的坍圮虽然还是保留了,只是那什么却已经不再有什么宝座,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副巨型的山水地图,把大明北部的边疆,祥祥细细的勾勒出来。

    子龙见到这副地图之后,不禁有些爱不释手,一个劲儿的夸赞蒋云松办事不错!蒋云松也是高兴不已,为子龙解释了起来。

    蒋云松本来就是延绥镇的千总,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与蒙古人交战次数极多,战功卓著。延绥三十多个堡寨,他却基本都是去轮值过。

    因此在这副地图上,延绥镇的勾勒最为详细,哪里有堡寨,驻军多少人,地形如何,都是祥祥细细的标明了。

    他其次了解的,就是宁夏镇、固原两镇,原因自然不用细说!

    只是无论是宁夏还是固原,这两镇的防务情况,都是没有延绥来的清晰,堡寨的位置虽然被标明了大半,可其中地形如何,兵力配备如何,却是有的清晰,有的不知。

    再接下来,就是太原、大同、宣府等军镇了。

    等子龙一脸高兴的把蒋云松的这巨幅地图看完之后,不禁是满口夸赞。

    更是说出了如果教蒙古人夺得这幅地图去了之后,只怕明军九边重镇可就危险了。

    蒋云松也只是哈哈一笑,忍不住解释道:“卑职是想着把这九边重镇勾勒出来,按照强弱态势,我们好为大明防守好!”

    “不错,不错!可比京师里那些尸位素餐的都督府的都督们要上心多了,等推翻了刘瑾,我一定向兄长表荐于你!”子龙满意无比,不禁做出了一个承诺来。

    要知道,他的兄长可就是大明正德皇帝,如果等刘瑾推翻,他们兄弟相认,以正德皇帝的脾气,肯定会重用自己孪生弟弟推荐的人。

    蒋云松身为子龙的心腹,这些事情自然是知之甚祥,可他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是正色说道:“大人,卑职只知若没有大人再造之恩,卑职与手下兄弟家眷,只怕早晚被朝廷剿灭在黑风山上!因此卑职早就立下重誓,此生只遵从大人的命令,绝不再轻易涉足官场!”

    “蒋大哥!”子龙也是被蒋云松感动到了,心中也是激荡不已,却也不知该如何说,正好此时婉儿看到地图之上,在河套的东南边缘,以及宁夏与河套之间的位置,却被蒋云松打出了几个朱红色的印记。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边军
    婉儿好奇不已,忍不住问道:“蒋大哥,这些印记是什么意思?”

    “哦!”蒋云松回过神来,当即对子龙拱了拱手,然后又凑过去,顺着婉儿的芊芊玉指,看到了婉儿所说的地方,直接回答道,“婉儿姑娘说这个啊!这是近期从延绥、太原两镇调集出来的几次游击营的边军。他们本来都是驻守在延绥、太原两镇,如今却突然驻扎到了这里!我不知道如何表达,就以这朱红色的印记代替了!”

    “太原、延绥的边军?”子龙本来也是没放在心上,可听到朱红色印记代表的所在之后,忍不住皱着眉头,看着蒋云松问道,“蒋大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就有了!我派出的哨探侦查过了,这几处的边军加起来,约莫已经有三万边军了!这些日子来,我也一直有警戒他们,可是他们却在驻扎了之后,一直没有动静,所以我也就只是标识出来,暂时没有去理会!”蒋云松立即答道。

    “既然宁夏与河套之间,有这么一支军队在,为何我们宁夏的商队来的时候,却从来没碰到过?”子龙又想到来的时候,好似没有碰到,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们是直接驻守在宁夏卫与河套之间,就卡在长城边上的!马老在世的时候,与岱钦商量过,怕这些边军劫掠商队,因此就故意不走这条直线,转而出了长城,经过平罗,沿着黄河而进,转道祁连山附近才度过黄河,进入河套的!所以大人一路行来,时间要久上一些,可是也没有碰到这些边军!”蒋云松立即解释道。

    其实这次入套,比子龙第一次进入河套的时间还要快上一些,所以子龙倒是没有察觉出来。

    此时经过蒋云松对照着地形图详细的讲解出来,子龙也是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然是兜了个圈子。

    不由得,心中对这堵在宁夏与河套之间的边军,也是颇有微词。

    婉儿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么说,如果不是这支边军在堵路,我们宁夏与河套的互市,会更进一步,让两地的子民日子过的更好一些了么?”

    “可以这么说!”蒋云松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道。

    “哼!那我回去之后,可得让爹爹去问问延绥的杨总兵,为什么却要派出这支边军,故意堵塞宁夏与河套的交通!”婉儿气愤的说道,这一路之上,其实她也看出了河套牧民过的极为艰苦,心中早就不忍。

    如今听得原来河套的牧民可以过的更好一些,但是却因为宁夏与河套的交通要道被延绥、太原的边军占据了,导致了商队换道,大大的增加了成本以及减少了物资输送量,心地善良的婉儿也是忍不住爆发了。

    “婉儿,不要生气!”子龙倒是比较明白,这支突兀出现的边军,想来是朝廷之中的某些人,担心河套与宁夏过从甚密,所以设下来的。

    因此想要裁撤掉这些驻军,可不是简单的跟那延绥的杨总兵沟通一下。

    而是要在朝廷之中,取得朝廷的认可,方才成行。

    所以子龙也是没有生气,只是轻声细语的安慰了一下婉儿。

    正在这时,外面却走进来了一身汉服的岱钦。

    此时岱钦一条胳膊受了伤,被裹得跟粽子一般,掉在脖子上。

    进来之后,快步走到坍圮之下,对着坍圮之上的子龙弯腰扶胸行礼道:“岱钦见过大人!”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岱钦,你伤的如何!”子龙见得岱钦这副惨模样,忍不住心中也是微微动怒,对那刘瑾派来的刺客,可谓是深恶痛绝。

    当下子龙纵身一跃,跳落到岱钦的身边,一把拿起岱钦的脉门,就来查探岱钦的伤势。他虽然没有多少医术,可只论内力,实已经是当世前五的高手。

    因此一番探查之后,他却发现了岱钦只不过是筋骨受伤,于经脉和真气之上,却没有太多的损伤。

    岱钦也是说道:“不要紧,皮外伤而已,谢过大人关心!”

    “嗯!待会儿让婉儿为你矫正一下骨头,再开一副方子,不出半个月,你保证不用再这样了!”子龙也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如此岱钦先谢过婉儿姑娘了!”岱钦也是知情识趣,立即就对缓缓从坍圮之上走下来的婉儿弯腰谢道。

    婉儿却只是嫣然一笑,点头说道:“你是因为子龙与我们才受的伤,又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的!你放心,子龙一定会抓住那刺客的幕后黑手,为你报仇!”

    “我知道!”岱钦目光灼灼的看着子龙,表达出浓厚的信服。

    “哈哈!那是,我们大人可是微末出身,如今却已经是河套王,还有武林盟主的头衔,更是那天龙帮的帮主,可谓真正的大人物!他说要制裁刘瑾,那就肯定会的!”蒋云松咧嘴一笑,也是跳了下来说道。

    “好了!不说这个,这次我回河套,听到了太多不好的消息,因此就不顾岱钦你养伤期间,还要你过来议事,岱钦你可要见谅啊!”子龙说道。

    “大人放心,我还是能够办事的!只是蒋将军觉得,我不在,能让河套更乱,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们,都跳出来送死!因此我才只能装作一个伤号,躲在这守卫严密的黑石崖之中!”岱钦满含笑意的说道。

    “哦?你在这原来是蒋大哥主意!”子龙本来还颇为忧心,听得岱钦此言,却又忍不住惊讶的看着蒋云松说道。

    “是啊!大人!”蒋云松爽朗的笑道,“大人可早就与我说过,这宁夏起事,我们河套也要南下支援!如今的情况却是,这河套之中虽然万民归心,都是心念大人的好处!可有人却见不得河套,见不得大人的好,因此不断的施小动作。

    岱钦又一向是河套的智囊,河套许多大小事务,都是由他处理的!如果他依旧在外面,那些隐藏在桉树的老鼠们多半会继续潜藏,慢慢进行小动作。

    如果时间允许,我相信给岱钦时间,他一定能运用大人的威望,以及他自己的智慧,整体肃清河套的内部,让我们变成铁板一块。

    可如今却是起事在即,时间不够了!因此我就出了个笨主意,借着岱钦被刺杀的时机,以他受伤沉重为借口,让他离开河套所有人的视线!

    这样一来,那些暗处的老鼠们一定会觉得时机成熟,会想方设法的进行活动。如此一来,也好让我们一网打尽!”

    “好一个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子龙听完之后,一脸高兴的拍了一下蒋云松的胳膊,满意无比的说道,“本来我还在头痛,这河套如此纷乱,该如何拨乱反正,好集中力量,南下与配合宁夏的安王殿下,对付刘瑾!不想这一切竟然是你们两个的计策,真是高明,却连我都瞒过了!”

    “不错!”婉儿也是巧笑嫣然的点头说道,“本来我也在担心,这次子龙只怕又要头痛了,如今看来,我与子龙这次来,只怕可以高枕无忧,等着看好戏开演了!”

    “哈哈!看戏很好啊!”子龙也是附和着调笑说道。

    当下在场的五人都是笑了出来,笑罢之后,子龙却又忍不住问道:“五郎子呢?他这个部族联盟的副盟主,怎么却不见了人影了?”

    “岱钦不出面,五郎子却只能去分担他的事务了!”蒋云松回道。

    “他?”子龙忍不住心中一动,狐疑的问道,“五郎子虽然秉性纯良,能力也不错!可这河套事务,繁杂无比,他能处理好么?”

    “这大人就放心吧!”岱钦笑着说道,“五郎子虽然为人憨厚,可他有一个精明的妹妹啊!阿司丽跟我学了一段时间,如今就民事处理之上,她可不比我差上分毫!”

    “阿司丽?”子龙忍不住一愣,想起那红色的倩影,忍不住讪讪的笑了一下。

    婉儿也是有留意子龙的神色,见得子龙这般笑,便知道他心里确实不会有阿司丽,忍不住放下了心来。

    “好吧!既然如此,你们就把你们的计划说来给我听一下!让我看戏,却可要提前告诉我这出戏到底讲的什么内容吧!”子龙旋即回过神来,对着婉儿笑了一下,然后又与蒋云松二人说了起来。

    “计划虽然是由我提议的,但是真正的细节策划,都是岱钦,大人尽可以问他就是了!”蒋云松拿着大手,指着岱钦说道。

    子龙与婉儿都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岱钦,等着他的解说。岱钦也是自信的一笑,对着这大厅之中摆设的椅子,说道:“我们坐下聊!”

    几人顺从的坐下之后,岱钦却开始说了起来。

    首先,他却是从这段时间以来,这河套的乱局讲起。

    原来河套的乱局,可不仅仅是从刺杀开始。

    而是在于风上任失败,刘瑾被逼无奈,任命子龙为河套参将之后,就开始了。

    在子龙走后,河套与宁夏取得联系之后,正准备开展互市。不料那太原、延绥的大军,就突然开赴到河套周边,牢牢的把守住了几条要害道路,使得宁夏与河套的联系一时间中断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市集
    幸好岱钦与马德贵不是一般的人,双方约谈一次之后,约定绕过长城边,沿黄河北上,经平罗,绕道互市。

    虽然这条路崎岖坎坷,又是远了不少,可至少没有多少人烟,不用太过担心商队的安全,这是第一次交锋!

    第二次,就是那太监高柔打着河套参将府监军的名义,来到了土默川营地。

    在他的要求之下,这河套既然已经归顺了大明,就一定筑造城池,用来作为河套的中心,顺便也把大明的北部边防北移。

    要知道,这河套草原却是一块平原,虽然物产丰富,可基础极为薄弱。

    就是土默川这样简陋的营地,也是花费了许久,才形成的。

    如今要直接建城,那高柔的理由又是如此冠冕堂皇,让蒋云松、岱钦等人虽然恨得牙痒痒,可也只能想办法照办。

    好在这高柔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略了为这个工期加上时间限制,因此蒋云松等人一合计之后,就准备先行建设出一个小城镇出来再说。

    这样一来,既能应付了高柔,也能最少的动用徭役,使得河套民力不被过度滥用。

    等高柔发现了河套方面的应对之策过后,虽然几次三番要求把这城池修建的大一些,可却也是被蒋云松以北地不同中原,搪塞了回去。

    一计不成,高柔这边又生了第二计。

    他在走访河套民间之后,发现了河套牧民对子龙的爱戴,开口闭口,都是对子龙歌功颂德。

    因此就提议朝廷,修建一座河套参将府,供给子龙这位河套参将居住与办公。

    他的建议,自然得到了朝廷的通过。

    朝廷命工部绘下了图纸,规模宏大无比,要河套这边尽快建成。

    蒋云松等人虽然知道这是高柔准备滥用河套民力,逼迫河套民众对子龙以及麾下的河套参将府的官吏心生不满。

    但是却因为河套民众知道这是为子龙修宅子,热情空前高涨,因此就只能答应了下来。

    这会儿岱钦已经被刺杀,因此就只能派出六子监工。

    众人早就商议,修建这个河套参将府,不但不能滥用民力,还要使河套多余的民力,能在这次修建河套参将府的时候,能够按劳取酬,让民众能够得到一些好处。

    这个对策出来之后,河套民众更是发自内心的拥戴河套参将府,一个个都是扶老携幼,争前恐后的来修建河套参将府。

    子龙听到这里,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点头表扬道:“蒋大哥、岱钦,你们做的很好!我徐子龙来河套,从来没有自认为自己是草原的新主人!我此来,一则是带着大家,有个容身的地儿,二则是尽可能的造福河套民众,改善他们的日子,最后却是存了一点私心,希望借助河套,借助大家的力量,能完成我的心愿!

    在土默川营地的时候,我见到那规模宏伟的河套参将府,还一直心里犯嘀咕,担心大家因为骤登高位,慢慢向着天王派那样转变!

    如今看来,却只是我想多了!你们做的,比我好!

    我代表河套民众,真诚的谢谢大家了!”

    说完之后,子龙真的站了起来,对着几人就是行了一个圈礼。

    蒋云松等人自然不想平白受了子龙的谢礼,当即都是站了起来,侧过身子去了。

    子龙见如此,也是不强求,行礼之后,又说道:“但是这河套参将府的事,我却想提出我自己的看法来!”

    “大人请说!”蒋云松三人都是肃然说道。

    “这所谓的河套参将府,不能参照高柔的图纸来建造!”子龙断然说道。

    “啊?这如何可行!”岱钦脸色一变,惊骇的说道,“这图纸可不是高柔的,而是朝廷的工部亲自绘制!是通过了内阁以及司礼监,甚至是皇帝的允许的!如果我们随意更改,这高柔上告朝廷,只怕我们这个参将府就要灰飞烟灭了啊!”

    岱钦本身是蒙古人,却又曾是天王派对外的商人,在屡次对大明的贸易之中,他却也变得对大明朝廷极为敬畏。

    知道大明朝廷虽然有过土木堡之战的惨烈,可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再加上如今河套名义上归顺了大明朝廷,如果又公然违反朝廷命令,只怕朝廷大军顷刻即至,一切都将化为齑粉。

    子龙却也知道岱钦心中所想,当即只是淡淡的笑道:“岱钦你不用急!先听我说完!”

    “好吧!”岱钦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可子龙如此镇定,他却也是渐渐恢复了一名智者的风度来,当即便坐了下去,等待子龙的解说。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子龙自信的说道,“此次我来河套的目地,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要集结河套军队,南下与安王一起,反抗刘瑾的乱政!”蒋云松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反正这里是河套守卫最严密的黑石崖,而这处又是黑石崖之中守卫最严密的地方。

    就算刘瑾的人再怎么通神,蒋云松自信,只要不是他亲来,没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到这里来!

    “不错!我此来,是带着大家伙,一起杀到京城去,推翻刘瑾的权位!”子龙也是慨然说道,“因此最多不出数月,我们就要与刘瑾全面对上!你们以为,这个时候,我们还遵守刘瑾所下的乱命,有什么意义!”

    “大人,这……”岱钦还准备再说。

    子龙却只是抬了抬手,继续说道:“其实我想做的,也不是现在就全面与刘瑾开战!这处河套参将府既然是河套民众修建的,那怎么能被我们公器私用,直接挪为己用呢?

    即便是我们在建造的过程之中,付给了民众一定的酬劳,这也是不行的!

    因此我建议,这河套参将府,转成一个贸易集市来修建!建成之后,那里就是我们河套的贸易中心,所有来河套的贸易,都先经过那里中转!

    如此一来,这修建的设施于民有利,我才能稍微安心。

    而河套的民众,也才能继续安心的跟随我们。

    至于那朝廷的图纸,我们可以表面上继续按照那图纸建造,实际上,却是按照集市来建造!

    我就不相信了,那高柔难道会一直派人在那监视?或者六子你,连一两个监视的人,都无法打发么?”

    说到最后,子龙却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六子,脸上的笑容,也是颇有意思。

    六子一听,当即出声说道:“大人既然相信六子,那么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六子吧!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为河套民众,建造一个最好的市集出来!”

    河套参将府改成集市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虽然在蒋云松、岱钦的心里,这河套参将府远比一个集市重要,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明知这是一个刘瑾设下的圈套,只是想要让河套过度征发民力,让现在的河套参将府失去民心,他们却还依旧要修建河套参将府的原因。

    毕竟在他们心中,河套参将府象征着他们对河套的统治权,他们的头领子龙也有了一个正式的家,他们自己对河套参将府的归属感也是更强。

    只是既然子龙想要改为集市,原因也不错,他们也不好反对。

    子龙也是看出这几位心腹的心里想法,当即又说道:“其实河套参将府谁说我们没有呢?黑石崖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虽然这里是一个军营,但天王派建设的挺好的,正好可以给我们拿来做参将府用嘛!”

    “可是这黑石崖孤悬大青山之上,离河套民众太过遥远,只怕不方便……”岱钦确实对民事了解颇深,知道这河套参将府如果真的设在了大青山之上的弊端。

    “那我们就直接在土默川城镇找一个小的地方,设一个办事衙门!参将府一应人等,除了蒋大哥之外,都去那里办公!这样不就解决了么?”子龙含笑的补充道。

    “这样……”岱钦闻言一愣,旋即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大人果然思虑周全,岱钦佩服!”

    “好了!既然参将府的问题解决了,除了那边境的边军,以及日益猖獗的刺杀之外,还有什么其他问题么?”

    “倒还真有两件!”蒋云松点头说道,“刚刚我手下有兄弟来报,说是有两处部族,遭到了沙盗的攻击,损失颇为惨重!作为参将府,我们理应派出人去视察慰问一番,甚至要派兵出发去剿灭!”

    “沙盗?”子龙眉头一挑,疑惑的问道,“这刚刚到了春天,沙盗就活动猖獗了么?而且我不是听说,这沙盗多是各部族蓄养的,用来劫掠商队与小部族的么,怎么如今却连部族自己也劫掠了?”

    “兄弟们的汇报也是不全,只说了这么多,具体的信息,只能去实地查看了!”蒋云松把手一摊,苦笑的说道。

    “看你这意思,是不是人手不够?”子龙却看出蒋云松话里有话,当即也是问道。

    “就知道瞒不过大人,如今我这里能领兵作战的,就那么几号人,而且都是不能指挥大规模作战的!可那些沙盗,残忍狡诈,只怕这些人去,应付不好!这两处地方,我自己能搞定一处,只是剩下那一处……”蒋云松目光炯炯的看着子龙,却是没有说下去,只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场几人都是能听懂。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美酒
    “好了!我知道了!”子龙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另外一处,就我去吧!只是如今非常时期,我怕刘瑾还有什么阴招,我跟你离开了黑石崖,这黑石崖上的防御,土默川城镇的防御就一定要加强,去的路上,也要分外小心!”

    “大人愿意去就好了!”蒋云松拊掌而笑,说道,“这些事,我都已经考虑好了!黑石崖之上,有铁柱兄弟把守,岱钦兄弟从旁辅助,短时间内,不会有失!”

    “不错!大人请放行!”江铁柱不在场,岱钦也就代为表态说道,“虽然某不擅长战阵厮杀,可守城却是绰绰有余,不会掉以轻心的!”

    “嗯!你与铁柱一文一武,我确实放心!只是刘瑾手下的高手众多,铁柱的脾气又有些火爆,你可千万看着点他,不让他莽撞行事!”子龙见得蒋云松已经有安排,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至于土默川城镇,有六子在,不怕有什么凶险!而且如今土默川的城墙其实还没有彻底完善,老旧的营寨又已经拆去,实在有危险,六子尽可以带人四散逃去,给一个空壳子的城镇叫敌人占了去,也是不打紧的!”蒋云松又是笑着说道。

    “如此最好!”子龙满意的看了蒋云松一眼,然后又回头对六子说道,“存地失人,存人失地!就像蒋大哥所言,这土默川城镇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如今防御设施还没有完善,一旦情况危急,你务必以保存自己以及众位兄弟为优先,可不要硬拼啊!”

    “大人放心,六子理会得!”六子虽然身形瘦弱,不及江铁柱的身高一半,但是他的聪明劲,却又远在江铁柱之上,实是得到子龙的更多信赖。

    “好!还有什么异常么?”子龙这是不来不知道,一来才发现河套竟然已经出了这么许多岔子,不禁一件件的解决了起来。

    “最后就是草原方面的了!”这次说话的是岱钦,只听他说道,“之前蒋将军带了大人的意思回来,说是与鞑靼的巴尔王子已经取得了沟通,成为了盟友!不久之后,巴尔王子就派出一名叫徐子雄的汉人,来了河套,与我商谈事宜!

    在与他交谈的过程之中,他有意无意的提醒了我,说是蒙古的永谢布部的孛来,荒花旦以及奴母嗔三个营地,有集结牧民军队的迹象,还说好似是与大明内部的一些人,达成了什么协议!言语之中,多有让我注意的意思!”

    “大哥?他真的这么提醒过你了?”子龙听得自己大哥的消息,也是颇为欢喜,虽然这个消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至少这象征着大哥徐子雄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原来还真是大人的大哥!”岱钦一脸恍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位徐大人是这样说的!而且末了他还说,他托我带话给你,说是因为中原的事进行的比较顺利,达延汗极为满意,对巴尔王子封赏有加,对他也是封了一个千户。如今他正领着自己的部队,就离河套不远,一旦有变,他会在一日之内,就赶到增援!”

    “子雄大哥真是关心你啊!子龙!”婉儿与徐子雄接触的时间比较久,对他的印象也是极好,这会儿听得徐子雄竟然带着鞑靼的军队,护翼在河套之外,她也是颇为高兴的对子龙说道。

    “是啊!大哥待我真是不错!”子龙也是满怀感动的点了点头,心里却也明白,徐子雄能做出这些,多半是巴尔王子也已经授意了,否则仅凭他一个千户,是无法做出此等决定的。

    当下他思索一番,徐子雄所透露过来的信息,然后看着蒋云松,问道:“蒋大哥对这个消息,是什么看法?”

    “岱钦与徐大人谈完之后,就已经把消息与标下说了!”蒋云松说道,“标下的意见是,这永谢布部的三部,显然很可能就是刘瑾设下的后手,准备来袭击我们的!”

    “不错!我也是这个看法!”子龙点头赞同道,“这刘瑾倒是好大的手笔,不但在河套境内做出这么多事来,便是那河套四周,只怕也已经布满他的后手了!这一次,他必定是要全力置我们于死地!”

    “大人!有黑石崖在,有这黑石崖之上的三万河套军队在,属下能担保,不会被刘瑾得逞!”蒋云松立即起身做出保证来。

    “蒋大哥不必如此!”子龙摆了摆手,示意蒋云松坐下,然后说道,“其实这次刘瑾来也挺好的,就像你们之前定下的引蛇出洞一般,这次刘瑾发动,肯定已经勾连了河套内部大部分反对我们的势力,只要我们能撑过这一次,河套就会浴火重生,不再有什么内部隐忧了!”

    蒋云松、岱钦、六子三人一听,也是满脸兴奋的点了点头,他们之所以定下这计划,其实就是为了扫清河套内部的障碍。如今子龙这番话,显然是肯定他们的计策了。

    “好了!如今形势已经差不多明朗,刚刚蒋大哥你之所以让我与你分别带人出去,处理那什么沙盗,想来也是为了以你我二人,引蛇出洞了吧?”子龙笑着对蒋云松说道。

    “大人明见万里,标下就知道这点小计谋,瞒不过大人!”蒋云松恭维了一番。

    “既然如此,那就照你们的计划执行吧!六子、岱钦,你们先行下去准备,这黑石崖与土默川城镇,可就分别仰仗你们二位了!我们是胜是败,关键也在你们这里了!”子龙站了起来,对着六子与岱钦,重重的施礼说道。

    岱钦与六子自然不敢生受了子龙的礼节,立即站起身来,逊谢一番之后,又是一番保证,就即退了出去。

    等他们二人退走之后,蒋云松见得子龙把目光向自己看来,当即也是一笑,说道:“大人是想去看看大天王的密室是么?”

    “不错!这密室之中,有些东西事关重要,我想去看看!”子龙对蒋云松极为信任,也是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大人跟我来!”蒋云松站了起来,手一引,就准备带子龙走向这天王宫的后殿,见得子龙与婉儿跟了上来,忍不住又解释道,“标下知道了大人意欲起兵的消息之后,却就自作主张,把这密室之中的一些东西动用了!”

    “哦?什么东西?”子龙却是淡淡的问道。

    “一些金银财宝以及兵器甲仗!”蒋云松也是回道,“大人要起十万铁骑南下,但以大人爱民如子的性子,显然不愿意因为这事影响到河套的百姓!所以这起兵的粮饷与物资,却是只能我们参将府想办法筹措了。

    岱钦也成说过,如果给他三年,必定能整出一份供养十万大军,征战一年的粮秣物资来。只是如今河套刚刚接手,正是百废待举,他能以之前天王派的底子,苦苦支撑起河套今时今日的局面,就已经很不错,实在没有余力去筹备粮秣物资。

    因此标下也就自作主张,不及禀报大人的情况下,却是动用了大天王密室之中的藏宝,粗略估算了一下,起码能供养十万大军,征战三个月的用度!”

    说完之后,蒋云松却也是有些忐忑的看着子龙,虽然他如此做,确实是为了子龙的大事。但毕竟他没有事先禀报,就私自动用了子龙一直以来,强调要保密的物资,因此他也是颇为忐忑,不知子龙会对这件事何等看法。

    子龙却也看出了蒋云松的忐忑,当即只是洒然一笑,对着蒋云松说道:“蒋大哥,莫说你不是为了你个人的私利,就算是你平日里喝酒少了几个钱,要来支取一些,只要与我打个招呼,概是允诺,蒋大哥不必多心!”

    就算是蒋云松私人的需求,子龙都愿意动用自己的财帛,来满足蒋云松。这却其实就是告诉蒋云松,子龙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兄弟,而不是一般的心腹,这动用密室财宝的事,自然也不会追究了。

    蒋云松其实对这件事一直颇为忐忑,不知子龙会如何处理。如今听了子龙这番言语,却也是不禁脸上大喜,然后又躬身说道:“标下谢过大人,不过标下不敢有私,这守备每个月的俸禄,标下也是够花,不会没那酒钱!”

    “哈哈!等以后河套发展好了,我就建一个酒窖,窖藏天下各种美酒,却看你来不来找我讨要!”子龙忍不住打趣的说道。

    这蒋云松别的爱好没有,唯独对美酒钟情。只是以前官位低微,在黑风寨也是不受重视的二当家,多是没有什么好酒可喝。

    自跟了子龙,无论是在宁夏,还是在这河套,只要不当值,子龙都会加倍送他美酒。他也是开怀畅饮,极为开心。

    如今子龙说日后要窖藏天下美酒,他也是忍不住哈喇子都流了下来,一脸口渴似得说道:“那可不成,大人,咱们现在可说好了,日后若是真的有许多美酒,你至少一个月要给我一坛,不对,两坛美酒,如何?”

    “哈哈!就知道蒋大哥你是个酒鬼,放心,到时候美酒管够!”子龙也是仰天一笑,一时间,这天王宫后殿却是一片欢声笑语,便是婉儿,也是忍俊不禁。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洞穴
    走到后殿的墙壁处,蒋云松摸了一个灯架,然后轻轻一扭,就听得一声嘎吱嘎吱的响动传来,不多时,三人面前的这堵墙壁竟然从中凹陷,缓缓让到了一边。

    不多时,一扇门就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呼啸的冷风,就从这门洞处不断的吹进来,却是让三人都是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密室就是沿着这个门,跳下悬崖!这悬崖下面百步附近,有一小处平台,足以容纳一个人站立!”这天王宫是黑石崖最高的地方,约莫不下千余丈高,此时这风极大,蒋云松却也是扯着嗓子说话。

    “竟然这般奇险,这狂刀倒是心思深沉的可怕!”子龙听了蒋云松的介绍,又是扎定下盘,然后探出上半身去看,果然就见得这门洞的正下方,不到百步的附近,有一个细小的凸出平台。

    以子龙的目力来看,这平台不但小,而且也是极为脆弱,若是普通人,不懂轻身功法的,贸贸然从这门洞跳下去,一定会直接砸穿平台。

    “是啊!标下也是在六子的帮助下,以绳子缒下去的,可不敢就这般贸贸然跳下去!”蒋云松武功只能是二流巅峰,未入一流,虽然他在山林之中,往往能击败许多一流高手,但终究实力有限。

    “好了!你找根绳子,我来缒你下去,然后你在洞内等我!”子龙对着蒋云松说完,然后又对婉儿说道,“这下面太过凶险,我却是不放心!不如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为我们放哨?”

    “嗯!”婉儿倒也是没有逞强,只是温顺的点了点头。

    蒋云松见状也是立即从这宫墙附近,寻来了一条绳索,递给了子龙一端,然后又把另一端缠在自己的腰身之上,然后直接就跃了下去。

    子龙却只用单手就能吊起这绳索,当即探出身去,见到蒋云松落到平台之上,才把这绳索在宫墙附近找个位置绑好,然后嘱咐婉儿看守一下,就自己也是跳了出去。

    百步的距离,如果只是平地之中,子龙却只用两个起落不到,就能到达!

    可这万丈高崖之间,强风凌厉,子龙跳出之后,才发现这风势实是极大。

    当下只得用出千斤坠,稳住身形,然后一手不断的抓在悬崖之上,向下缒去。

    好在他内功精深,这抓拿之下,坚硬如铁的悬崖峭壁,也只能似豆腐一般,被他随意抓穿。

    有了这两手准备,他却也是无惊无险的掉落在了这小小平台之上。

    站在这万丈悬崖之中的小小凸起平台之上,子龙极目远眺,却是忍不住有些心旷神怡。

    这里虽然险峻无比,可风景却也是极为不错。

    而且还能自这里,看到远处的上黑石崖的山道,甚至能俯瞰黑石崖四周的地形,实是个绝佳的瞭望位置。

    子龙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收回神来,又向身后的那一人高的洞口看去,却见得蒋云松已经点燃了这岩洞通道的洞壁之上的火把,把这条通道整个给照亮了。

    在通道的尽头,蒋云松却在对子龙招手,显然是示意子龙进去。子龙也是没有迟疑,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这通道虽然点燃了火把,但毕竟有些幽暗,子龙也就只是寻常走路,却是没有像以前那般以轻功赶来。

    不多时,来到通道尽头,子龙却发现此处地势豁然开朗,一个约莫足有百丈见方的洞穴,却是呈现在子龙的眼前。

    洞穴四周,也都是洞壁,整个洞穴空空如也,只有正中心的位置,有一尊硕大的一人高的青铜巨鼎。

    显然这青铜巨鼎,就是落入狂刀手中的夏禹九鼎之一的徐州鼎。

    蒋云松见子龙打量完毕,忍不住有些赧然的走上前来,对着那徐州鼎四周指了指,说道:“其实这间密室之中,本来是有许多珠宝的,如今却都被我搬出去了!”

    “嗯!我知道的,现在我最感兴趣的,是这尊徐州鼎,你随我去看看吧!至于其他的珠宝,我已经知道了,蒋大哥不必再放在心上!”子龙听得才是一片恍然,本来他还在奇怪,这偌大的密室,怎么会只有一尊徐州鼎。

    原来这大天王竟然除了徐州鼎之外,竟然都是珠宝在此,看来这人自成为大天王之后,也是迅速堕化,成为了吴三兴那样,自私自利的小人了。

    当下他也是不再追究其他,就与蒋云松一起,来到了这徐州鼎之前,细细的打量起来。

    这徐州鼎高约一人,至少要三人合抱,才能抱得下。

    上面雕花繁复,却有清晰无比,子龙细细看之,却真的与之前在少林寺见到的那尊青铜巨鼎几乎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这鼎的真实身份也是确认了下来。

    子龙忍不住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这鼎果然就是九鼎之一,是轩辕破必得之物!你一定要看守好此鼎,不要教轩辕破夺去了。只要少了一鼎,据剑神所言,这轩辕破的阴谋就无法得逞!”

    “大人放心,这位置除了我与六子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大人尽可以放心!”蒋云松立即抱拳说道。

    “嗯!你说珠宝都被搬出去了,这么庞大数量的珠宝,你难道就是与六子两人,从那悬崖边缘,缒上去的么?”子龙点了点头,正准备就此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当即问道。

    “不瞒大人,下到这密室里来,确实只有从悬崖边缘缒下!可是要上去的话,却有一条密道!只是那密道有一道千钧重闸,只能上去,不能下来,因此我运走珠宝,都是自那密道走的!”蒋云松指了指那洞穴深处,一个个黑黝黝的洞口说道。

    显然那洞口之内,就是蒋云松所说的那条密道。

    子龙听了也是不禁好奇,就直接探手拿过附近的一根火把,迈步向那密道走去,一边还问道:“既然是走密道上去,那难道只有你们两个人搬运么?”

    “另外我还找了十个可靠的兄弟,蒙住他们的眼睛,以绳索牵引,让他们帮忙搬出去珠宝的!”蒋云松也是捡起一根火把,跟着子龙就向着那洞口走去。

    “如此说来,岂不是又有十人知道这洞穴密室所在?”子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道,倒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兄弟,只是这九鼎明显干系重大,他却是不想出现什么纰漏。

    “他们理应不知道,毕竟除了在洞穴内搬运珠宝,其他的时候,他们都是被我与六子蒙上眼睛,以绳索牵引,送进送出的!”蒋云松沉吟片刻,才摇头说道。

    “那现在他们在哪里?”此时两人已经走进了这洞口,就见得这洞口之后,却是一条蜿蜒崎岖,向上盘旋的通道,子龙也是没有,继续抬脚走。

    “其中有五人是我的心腹兄弟,就在这黑石崖上!另外五人,是六子的兄弟,却跟着六子在土默川城镇!”蒋云松紧紧跟随着子龙,然后答道。

    两人就这般,一边聊着这运送珠宝的十人细节,一面就向上走。

    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处沉重的巨石之前。

    子龙在这巨石之上轻轻一推,这巨石就应声而开,却露出了巨石后面的天王宫来。

    子龙自信看去,却发现这出口正在天王宫的坍圮之后。

    正准备出去,就听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子龙一面推开巨石,走了出来,一面说道:“婉儿,是我!”

    果然,子龙的话音刚落,就见得婉儿一脸惊愕的出现在子龙不远处。

    子龙走出地洞,身后的蒋云松也就跟着走了出来。

    当下子龙也顾不及与婉儿解释,在巨石合上之后,就一掌抵在巨石,催动真气,就想试试能不能把这巨石打开。

    可事实就如蒋云松方才所说一般,子龙虽然使出了极大的功力,可这巨石纹丝不动,显然真的被机巧的机关所阻挡,使得人无法从外面打开。

    子龙接连变换了数个方位,又使出了轻重不一的功力,却发现除非自己十成功力使出,否则无法推开。

    于是他便满意的放弃了试验,对着婉儿说道:“婉儿,你先去把那宫墙之上的门给关了,以免给人发觉!”

    婉儿虽然心中好奇,但是却也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纵身一跃,便就消失了。

    子龙交代完婉儿,才对着蒋云松说道:“你要再严密审查一下那十个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他们,实是这徐州鼎干系重大!如果走漏了风声,只怕那轩辕破极有可能也在这次的进攻序列之中出现了!”

    “标下明白,请大人放心,标下一定严加审查,不使他们泄露出去!”蒋云松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轩辕破的威势,可他却也听过不少,更是曾见过少林长老可心大师的惨死。

    “好!”子龙不再多说,等婉儿来到之后,就与婉儿解释了一番,然后便与蒋云松讨要来了那处出了沙盗劫掠的部族所在,就出了天王宫,前去点一些兄弟,去往那处部族处理去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部族
    等子龙率领着百号左右的兄弟,带着婉儿一起下了山之后,已经是夜晚时分。

    因为对被沙盗劫掠的部族有些担心,子龙也是不顾疲累,要在当晚抵达那部族之中。

    好在这部族却离黑石崖不远,就在黑石崖以西的百里的敕勒川之外。

    再加上这些河套将士对子龙的拥戴,一个个也是任劳任怨,士气高昂的向着那处部族而去。

    众人包括在婉儿在内,都是在马背上吃了简单的干粮,就一路风驰电掣,总算在深夜时分,赶到了出事的部族营地所在。

    远远的,就见得应当已经寂静的进入梦乡的部族营地,这会儿却依旧灯火通明。

    在影影倬倬之中,也不知有多少部族的青壮牧民,或骑着马儿,或是站在寨墙之上,警惕着草原之上的风吹草动。

    子龙所率领的马队离那营地还有数百步远的时候,那营地就已经反应过来,一阵人声鼎沸之后,就见得靠近子龙前进方向的营地的寨墙边缘,不多时就集结起了数百的青壮牧民。

    这些牧民虽然被沙盗劫掠数次,可这次见到有人马来,还是勇敢的骑上马儿,弯弓搭箭,瞄准子龙这一行人马,远远就用部族语呼喊起来。

    好在这次子龙所带的士兵之中,就有懂得这个部族语的士兵,当即也是以部族语回了两句。

    等他回了之后,对面的部族牧民显然都是一阵骚动,紧接着,却是一阵阵欢声雷动。

    等子龙一行人再靠近一点,就见得那营地的大门被从内打开,就见得一队人马,鲜衣怒马的冲出了营地。

    来到子龙一行人百步附近的时候,这一行立即翻身下马,站立在道路一侧,远远就见得一名矮胖的部族老者,一身锦缎绸衣,对着子龙说道:“米那部头领库西,带领部族长者,欢迎河套王大人的到来!”

    虽然子龙的正式官职是河套参将,可河套的部族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部族却以河套王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来叫子龙。

    子龙却还是第一次被人以河套王来称呼,不禁有些没适应过来。

    好在他反应迅速,却知道这是米那部的头领带人一起来欢迎自己了,当即左手轻轻一抬,身后训练有速的将士都是紧勒马缰,勒停战马。

    而子龙更是翻身下马,一把扶起那库西老者,和声悦耳的说道:“库西头领不必客气,我是听说贵部遭了沙盗劫掠,困苦不堪,因此就带着这百十来个精锐的兄弟,过来看看,能不能帮贵部打退沙盗,追缴回损失!”

    “谢谢,谢谢!”这库西老者显然是受了沙盗的困苦,这会儿见得河套王竟然亲自前来解决,想起他连鬼神一般的大天王都战胜的事迹,不禁连连点头哈腰,显然是高兴无比了。

    子龙却是最受不得别人礼的,尤其还是库西这般老者,当即好说歹说,就把库西老者扶了起来。

    然后库西老者用那部族语对部族营地嚎了几嗓子,那部族营地一片沸腾之后,这库西老者又来到子龙的马前,固执的要牵着子龙的马匹,进入营地之中。

    推拒几番,直到有一名熟悉部族礼节的士兵小声的告诉子龙,这是米那部的习俗之后,子龙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就随着这库西老者,让他牵引着自己的马匹,缓缓向米那部营地走去。

    身后的河套将士与婉儿,自然是策马跟随。一路之上,这本来就有些热闹的米那部营地,转眼间更是热闹了几分。

    不论男女老幼,都是争先恐后的出了营帐,簇拥在这营地的门口,迎接着子龙这位河套王进入营地。

    当他们听到子龙是为他们,来解决沙盗的祸患之后,这些米那部的男女老幼,更是沸腾起来。

    看着火把之下,映照着欢喜雀跃的米那部老幼的面庞,看着他们又是惊喜,又是有些怯意的样子,子龙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收拾了沙盗,然后才返回黑石崖。

    好在这些米那部的子民也是没有上前簇拥,只是围在附近,库西老者牵着子龙的马匹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是立即让开道路。

    不多时,库西老者就牵引着子龙,来到了一处颇大的营帐之外,对着这营帐为子龙解释道:“这是我们米那部主帐,平时都是部族集会才开启的!这次河套王大人能为了我们米那部,不辞辛劳到此,我们米那部举族上下,感激不尽,特地准备了一些薄酒,招待一下河套王大人,还请大人不要推拒!”

    子龙却也知道,自己身份在河套不一般,如果推拒了这顿水酒,只怕就会让这米那部的子民以为自己瞧不上他们。

    当下他回头与婉儿相视一笑,一起跳下马来,然后指着身后马上的河套军队的兄弟,说道:“那库西长者,这些兄弟,总不能都跟进来吧!”

    “哈哈!我们米那部是极为好客的!”库西老者先是一笑,然后又说道,“只是这主帐再大,也容不下这么多河套王麾下的英雄好汉!不如这样,大人就带着几名将官跟着进去,其他的兄弟,我在营地之中,命部族为他们设下篝火晚会,如何?”

    “长者赐,不敢辞!既然库西长者一片隆情厚谊,我就代替兄弟们谢过长者了!马荣,你就带着兄弟们在外面,不要多饮酒!我与婉儿进去就成!”子龙对着一名河套兄弟说道,这人面容整肃,身材虽然不高,可是却饱满有力,额头高耸,嘴唇薄薄,却是显得有几分精明。

    这人立即在马上一个欠身,说道:“马荣领命!”

    说完之后,大手一招,这百十来个河套士兵也就随着他与米那部招待的人一起,向着营地之中的空旷位置而去,在那里,却有属于他们的篝火晚会。

    安置好马荣这些河套将士,子龙与婉儿就相携一起,随着库西老者一起,进入了这主帐之中。

    来之前,子龙已经大略的知道了,这米那部虽然算不得是大部族,可因为靠近敕勒川,日子过的也不错。

    再加上子龙推翻天王派之后,少了许多苛捐杂税,让这米那部的实力,又是壮大了几分。

    如今的米那部,已经有千余落,即便在漠北的鞑靼那里,也是一个颇具规模的部族了!

    因此这米那部的主帐,也是装潢的不错,刚刚进去,就见得四周尽是玛瑙翡翠等装饰物,正中的主座背后,更是一条吊眼白额虎的虎皮。

    那虎皮是连着虎头一起剥下,乍的看过去,却还以为是一条真的卧虎一般。

    婉儿虽然身负上乘武功,可毕竟是个女子,乍然见到一条白虎,却是忍不住手一紧,就向着子龙身边靠了靠。

    那库西老者显然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当即笑盈盈的说道:“莫怪,莫怪!那条吊眼白额虎,是我年轻时候打猎所得!因此就被放置在这主座之上,倒是惊吓了贵人,该死,该死!”

    “不妨事!不过是有些猝不及防罢了!”婉儿倒不是真的怕一条死物,这会儿也是看出了不过是一张虎皮,当即脸色红晕的摇了摇头。

    子龙也是朗声一笑,点头说道:“长者年轻时,想必是这草原之上,数一数二的好汉吧!”

    “那当然!”库西长者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身后的一名年轻的米那汉子就抢着说道,“我阿爸年轻时候,可是上过战场的,红……”

    “阿扎拉!”听得这年轻汉子的话,库西老者忍不住呵斥了一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说道,“河套王大人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

    训斥完自己的孩儿之后,这库西老者又是弓着腰,对子龙赔礼说道:“小儿无状,胡言乱语,大人不要怪责!”

    “不怪,不怪!”子龙心头一阵疑惑闪过,不禁目光逡巡在这库西老者,以及他那愤恨不平的儿子阿扎拉脸上,不动声色,一脸笑意的说道。

    道完歉之后,库西老者呵斥了阿扎拉一顿,把他赶了下去,然后就与其他几名米那部的长者一起,簇拥着婉儿与子龙,进入了主帐之中。

    进入主帐之后,众人又是几次三番,非要让子龙去坐那主座,只是子龙却以不能喧宾夺主为由,婉拒了这个提议。

    无奈之下,库西老者也是没有就坐那主座,而是在主座所在的高台之上,又置办了一套几案,让子龙与婉儿落座之后,他却与其他长者,坐到了高台之下。

    子龙却也知道不能太过推辞,就这般与婉儿坐了下去。

    待众人落座之后,库西长者拍了拍手,只有那婀娜多姿的米那部姑娘,热情似火的端着各色食物,来到了主帐之中,热情的为众人的几案之上,添置好了食物。

    更有一名头扎一圈白布,**着上身的大汉,单手提着一只羊,就在这主帐的正中,进行起了烤全羊来。

    这烤羊的大汉宽耳阔鼻,浑身的肌肉一块块的,充满了爆炸性。肤色黝黑,脸色也是一片暗黄,瞧那模样,却好似有几分中原人的样子。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剧毒
    他麻利的搭好烤羊的架子,然后又把这只约莫有两三百斤的羊熟练的给剥皮,清除内脏,一股渗人的血腥气味,就在这主帐之中蔓延开来。

    “子龙,就算要烤全羊,也理应在帐外拾辍好再拿进来烤,为何这人却要当众解剖呢?”婉儿为人善良,虽然也是几近生死,可却见不惯这血淋淋的宰羊场面,因此就小声的在子龙耳边说了一下。

    因为时常与子龙以欢喜禅的秘法双修,使得她如今的内功已经达到了二流巅峰,半步脚已经迈入了一流境界之中。

    此时她虽然没有刻意去遮掩,但是聚音成线之下,也是不虞被他人听到。子龙听得却只是轻轻嘴角上扬,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一下婉儿,传音入密的说道:“稍安勿躁,这米那部不简单,我们就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哦!”婉儿本不过是有些对残忍的宰羊场面有所不适,不想却得到了子龙这番提醒,刹那间她却也是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脸上也是挂起一丝笑容,就与子龙一般无二。

    这时候那库西老者也是端起酒爵,对着子龙与婉儿敬酒说道:“河套王与夫人能来我们米那部,真是令得我们米那部蓬荜生辉,这里库西代全体米那部族民,敬大人与夫人一杯,愿大人武运昌隆,夫人永葆青春!”

    “哈哈!库西长者却是客气了,这次沙盗肆虐,搅得米那部有些不安,却是本人的不是了,这里也就借着贵部的一杯水酒,与库西长者以及米那部诸多族民表示歉意!”子龙也是与婉儿一起,含笑着端起酒爵,对着库西长者遥遥一敬。

    那库西老者自然又是一番客套,然后两边数人也就饮下了这第一杯酒!米那部属于草原部族,饮用的酒水却是以马奶酒居多,味道虽然不错,却总有一股马膻味。

    好在婉儿与子龙在河套也是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酒水也是能适应下来,当即两人一仰头,就直接把这一爵的酒水,一滴不剩的喝干了。

    婉儿一爵酒水下肚之后,脸色也是红晕起来,映衬着烤羊的火光,倒是颇具几分妩媚。等她把酒爵放下,侍立在一旁的米那部侍女自然知情识趣的又为她的酒爵以及子龙的酒爵之中,填满了酒水。

    库西老者饮完酒水之后,也是忍不住对着婉儿翘起了大拇指,一脸笑意的说道:“夫人倒真是巾帼英豪,不让须眉啊!来,库西在此再敬夫人一碗,祝愿夫人能陪伴大人,直到海枯石烂!”

    一边说,这库西老者又是端起酒爵,一脸笑意的邀敬婉儿。这一杯酒水下肚,婉儿也是有些晕眩,她自小就不饮酒,这酒力自然一般。

    只是如今库西老者代表了米那部,也算是河套力量的一部分,婉儿身为子龙这位河套王的准夫人,自然不能令得子龙失去了颜面。

    当下她也是对着子龙嫣然一笑,在子龙微微颔首之后,她便也端起了酒爵,对着库西老者遥敬说道:“库西长者,婉儿也祝愿您老人家能长命百岁,福泰安康!”

    “好好好!”库西老者也是笑开了花,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一时间,就这般推杯换盏,米那部的几个长者,轮番向子龙与婉儿敬酒。

    子龙许是心疼婉儿,除了最初的两爵之外,其他的敬酒,他却是一律代替婉儿饮了。

    虽然子龙酒力也是一般,比之任不凡这样的酒中之王而言,实是不可以道里计。但是子龙内功深厚,即便如今的任不凡,也是多有不如。

    因此在内力的庇护之下,他也是在这米那部的主帐之内,上演了一把千杯不醉。

    库西老者却也是越发热情与开心,好似极为满意子龙这般。

    不多时,子龙只怕是已经饮下了两斤酒水。

    这时,一名米那部长者又是挑起一个由头来敬子龙,正好子龙刚刚端起酒爵,正准备饮下这爵酒。

    不料他手一抖,这一爵酒水却直接泼洒到了几案之上,整个人也是好似不胜酒力一般,一下子就趴到几案之上,把几案上的各色食物,却都是推到了地上去了。

    一时间,一阵乒乓之声响起,子龙这主席边上,一片狼藉。

    婉儿见得子龙好似喝醉一般,先是对着库西老者歉意的一笑,说道:“子龙不胜酒力,还请长者不要在意!”

    说完之后,见得库西老者眼中一道精光一闪而过,然后婉儿便没有在意库西老者等人,就与那些侍女一起,七手八脚的就把子龙扶了起来。

    此时子龙真的好似喝醉了一般,在几位佳人的搀扶之下,一个劲儿的嚷着:“喝,喝……哈哈……来……干了这一杯……”

    却都是满嘴酒气,满口胡言乱语,衣裳之上,也都是被油渍酒水,弄得极脏。

    此时那烤羊的壮汉却是拿出那把宰羊的弯刀,就挑着肥羊的脊背之上,削了一块里脊肉,然后撒上调料,又烤了一番,就以汉语对库西老者说道:“头领,羊肉烤好了,这块肉,理应献给河套王大人!”

    “哦?羊肉烤好了?”库西老者一脸笑意的对那人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献上去吧!”

    “库西长者,这就不必了吧!”婉儿见到那壮汉一手提刀,一手拿肉,就准备走过来,却一面搀扶着子龙坐好,一面说道,“如今子龙已经醉了,却是要下去休息了!这羊肉也就没必要了!如果长者不介意,我这就扶子龙下去休息如何?”

    “这如何成?”回答婉儿的,却不是库西老者,而是那烤羊的壮汉,他身量高大,步子极大,三两步之下,就已经到了这主席的几案前,手一抖,就把那块上好的羊肉搁在了婉儿与子龙的几案之上,瓮声瓮气的说道,“俺们米那部可有规矩,这最好的羊肉,一定要给最尊敬的贵客享用!如果没用的话,却是会给俺们米那部招灾的!”

    婉儿一听,却是颇为为难。这来之前,子龙就与蒋云松吩咐了,一定要尊重各部的习俗,不要闹出不愉快了。

    此刻这烤羊的壮汉说这吃羊肉是他们米那部的习俗,如果婉儿与子龙不吃,只怕就要惹出一些事端来。

    但现在子龙此刻喝多了酒,不但脸上通红一片,身上污秽不堪,只怕神志能有几分清醒,也是尤未可知啊!

    这种状态下,不要说让子龙吃下这么一大块羊肉,就算让他去喝上一口水,都算是难的了!

    当下婉儿一脸为难的看着库西老者,却是想要库西老者能为自己与子龙推辞一番。

    库西老者却只是双手一摊,一脸爱莫能助的说道:“抱歉,夫人!这羊肉给最尊贵的客人食用,确实就是我们米那部的习俗!我看不如这样,只要夫人代为吃下一小口羊肉,也就算是圆了我们的习俗,我们也就立即与夫人一起,扶着大人下去休息,如何?”

    “好吧!”婉儿无奈的点了点头,这库西老者好似已经让了一步,婉儿也是没办法,只能应了下来。

    当下她让那些侍女把子龙扶好,自己拿起那几案上割肉的小刀,提起一小片羊肉,手起刀落,直接就把这小块羊肉割了下来。

    然后她轻抬起手来,以衣袖遮掩了自己半个脸,就把那刚刚烤好的羊肉,吃了下去。吃完之后,她又姿态优美的擦干了嘴唇,然后才看着库西老者与身前的烤羊壮汉一眼,说道:“库西长者,这肉也吃了,我可以带着子龙退下去了么?”

    “哈哈!”库西老者亲眼见得婉儿把羊肉吃了下去,也是一脸笑意的点头说道,“既然吃下去了,那就好了!夫人,如今却是由不得你我做主了!”

    “什么意思?”婉儿眼见得库西老者笑的有些诡异,又见得其他的米那部长者都是目光躲闪,不看这边来,不禁也是奇怪。

    “嘿嘿!小美人儿,到你家韩大爷怀里来吧!”婉儿的话音刚落,就见得一个蒲扇般的大手,突然在自己眼前一撩,就向着自己抓来。

    婉儿武功不错,自然不会就这般被抓。

    正准备提纵真气,躲避着一抓,不料腹部一阵剧痛,刹那间全身痉挛,整个人却是直接如同软泥一般,瘫倒了下去。

    在她倒下之前,那只大手却正好抓住她的胳膊,把她轻轻一提,就从几案之后提了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然被一名巨汉抓住,反剪双手,拿在了几案前。

    这巨汉,却正是那烤羊的壮汉。

    婉儿不由得愤怒无比,忍着剧痛就想反击。

    可是全身痉挛疼痛,却是让她半点内力也是用不出来。

    那边的库西老者此时也是一脸猥琐的笑容,度着外八字步,一脸小人得志的走了过来,边说道:“夫人,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这刘公派来的毒师亲自调配出来的混合剧毒,便是江湖的一流高手,也是无法动用半点功力,夫人你,却是只怕也不能幸免!”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反制
    “刘公?这么说,库西你带着米那部,投靠了刘瑾了?”婉儿本待挣扎,可听了库西的话,却也是愤怒无比,转过脸来,怒视着库西问道。

    “不过是合作罢了!”库西走到婉儿三步远,得意的说道,“刘公想要河套王以及他的心腹部下尽皆死去,而我却需要为我家主人,重新取得河套的霸权,因此一拍即合,仅此而已!”

    “你家主人?是天王派的余孽么?”婉儿又是问道。

    库西说他家主人要重夺河套霸权,婉儿想来,除了那逃走的天王派余孽之外,其实也没有其他人了,因此才这般猜测。

    “这个夫人就不必知道了!”库西摆了摆手说道,“到了黄泉路上,与河套王好好作伴吧!河套这滩浑水,可不是你们这样的小年轻能搅合得起的!”

    听了库西的话,婉儿却没有在乎自己的安危,她却是反应过来,想知道子龙如今怎么样了。

    当下转过头去,却发现子龙烂醉如泥,瘫倒在地,而那几名低眉顺眼的侍女,这会儿却是拿着绳索,把子龙捆在地上。

    “库西,你要对子龙做什么?”婉儿虽然知道结果,可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做什么,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库西却是一脸冷笑,轻轻拍了拍手掌,然后就见得那主帐侧后,被人掀起一片帐角,一名身穿蟒袍,容貌俊朗,阳刚的气质之中,却又蕴含了一丝阴柔气息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魏彬?”婉儿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人,当即颇为震惊的说道。

    “婉儿小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这人自然就是刘瑾的心腹魏彬,他却缓缓度着方步,来到库西身边,与库西见礼之后,对着库西夸赞道,“库西头领,你这次做得好!事成之后,你家主人阿希格自然可以重新在河套建立天王派,我们只要徐子龙的人头就行了!”

    原来这库西效忠的对象,果然就是天王派余孽,原天王派二天王的阿希格,此刻的他,理应投靠了鄂尔多斯部。

    至于他那还有一重暗地里的身份,魔相派尊主,北幻轩辕破的记名弟子,却只有轩辕破、黄易知道罢了。

    这次他的触手突然伸进了河套,与刘瑾堂而皇之的勾结到了一起,也不知是他自己想要重建天王派的辉煌,还是奉了轩辕破或是黄易的命令。

    那边的库西听得魏彬的话,却也是笑开了花,满脸的褶子都是堆到了一起,一脸谄媚的说道:“如此,老夫便代阿希格主人谢过刘公,魏公了!这叛逆徐子龙在此,就请魏公自便吧!”

    “好!”魏彬从出来之后,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那被侍女七手八脚,用钢索捆绑在地上早就预伏的铁环之上的子龙。

    此刻子龙也不知是醉了,还是酒里被人下了毒,即便被捆成这样,婉儿也被那烤羊的巨汉抓住,他也是丝毫没有动弹。

    魏彬一脸笑意的走到子龙身边,伏低身形,伸出手来,轻轻拍在子龙的脸上,奸笑着说道:“徐子龙中的,却是我们刘公从日本千方百计得来的慢性毒药睡梦散!这药散无色无味,入酒即化!寻常的一流高手喝上一点,就会立即晕倒,至少昏睡六个时辰,任人宰割。而这次为了擒住徐子龙,我们却下了十倍的药量,只怕徐子龙至少要睡上三天三夜,都是醒不过来!婉儿小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么?”

    一边说,魏彬却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婉儿一眼。

    婉儿听得也是心中忧急,可脸上却强自镇定的说道:“哼!只是因为子龙的身份罢了!你们已经知道,他就是当今天子,正德皇帝的亲弟弟,弘治皇帝的二皇子。为了掩饰当年刘瑾所犯下的罪行,你们却就想着要取他的性命罢了!”

    “哈哈!”魏彬仰天一笑,啪嗒一声,从腰间的玉带之中抽出一把尺许长的软刀,对着半空划动一下,有意无意的划过一道发丝,却是直接切成两段。

    婉儿看到这等情况,忍不住心中一寒,紧张的问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要迫不及待的下手么?你可要知道,这是皇子,擅自诛杀皇子,被人知道可是重罪,诛灭九族,都是轻的!”

    “哼!”魏彬停下冷笑,忍不住冷哼一声,双目满含杀气的说道,“不怕告诉你,今天徐子龙死定了!不过我们费了这么大工夫,只是因为刘公需要徐子龙的心头血罢了!据说徐子龙修炼成了九阳神功,只要一点心头血,就能治愈刘公的寒疾,武功大成。到了那时候,就是安王与你们,都得死!跟徐子龙永别吧!”

    说完之后,魏彬手一抖,身上灼热的真气就注入到了那软刀之上,然后在半空之中一阵轻颤,对着子龙的心口就剜了过去。

    “不要!”婉儿虽然万般不舍,可也只能徒劳的放出一阵惊呼。如今她身中奇毒,自身难保,却又怎么去救子龙。

    “嘭”

    “啊?”魏彬志在必得的一刀,却在抵达子龙的心口之上三寸的时候,被子龙体内一道红光闪过,直接打偏了出去。

    虽然魏彬也算是一流高手,武功也不弱。可被这一下打的也是拿不住软刀,被那红光直接打掉。

    那锋锐无比的软刀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火线,却直接把一名离得近的侍女脸蛋给划破,一下子血流如注,惨不忍睹。

    侍女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横祸打的有些懵了,过了一会,才好似反应过来,忍不住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呼,却是转头冲出了主帐。

    其他的几名侍女也是心有余悸,忍不住退了好几步,来到主帐的帐角,心惊胆战的看着那依旧被捆绑在地上的子龙。

    “徐子龙?你难道没事?”被这莫名其妙的红光打掉自己的软刀,魏彬却是半条手臂都酥麻了,等那受伤的侍女尖叫的跑出去,他才反应过来,惊愕不定的看着子龙问道。

    “不可能!魏公!”说话的是库西,他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了,可毕竟人老奸猾,心理素质也是不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即否定道,“那睡梦散,我家主人都亲自验证过,连他都毫不例外的睡足了六个时辰才醒,吃了解药才好。这徐子龙的武功虽然高一些,只怕也扛不住这奇药!”

    婉儿本以为自己心爱之人,就要这般被魏彬直接杀于自己的眼前。本来还闭上了双眼,不忍去看子龙死去的模样。

    此时听了这主帐之中的动静,也是反应过来,睁开双眼,满脸笑意的说道:“哈哈!子龙的武功,就算是当年的五绝,也不可能轻言必胜!你那什么阿希格,却又有什么用!子龙,快快起来!”

    “哼!不可……”库西却是比魏彬还坚信那睡梦散,正准备说不可能来反驳婉儿,不料却起了变故,把他满腔的话,却都是堵在了嘴里。

    原来婉儿话语刚刚说完,子龙却真的就依言坐了起来,那层层叠叠,绑缚在他身上的钢索,却是在他坐起来的时候,噼里啪啦的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挣断。

    就这般坐了起来之后,他也是一脸笑意的睁开了双眼,对婉儿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然后才对本离自己不远,却因为自己起来,而后退了好几步的魏彬笑着说道:“难道刘公无人了么?每次都派你这个废物过来?”

    魏彬犹如见鬼一般的看着子龙,惊愕不已,可听了子龙直白的说自己是废物,忍不住又是气急败坏的咆哮说道:“混账!我魏彬可是众多太监之中,武功仅次于刘公的存在,你竟然敢说我是废物!好,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完之后,这魏彬身形一动,一道热风陡然对子龙扑面而来,却是魏彬又以他那纯阳的内功,来攻击子龙了。

    只是子龙身上本就有天下至刚至阳的九阳功在,又有少林博大精深的易筋经内功,仅以内功论,他如今已经离五绝差不了太多。

    这魏彬虽然也是一介高手,可却如何能是子龙的对手。当下就见得子龙手上一道红光闪过,然后就听得又是一声“嘭”的巨响,魏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重重的跌落回去。

    乒乓之声不绝于耳,魏彬却把这主帐砸的一团狼藉。

    子龙一招打败魏彬,也是顺势站了起来,对着那依旧挟持着婉儿,拿着那宰羊的钢刀抵在婉儿脖子上的烤羊巨汉说道:“喂!大块头,你难道也想跟魏彬一个下场么?”

    烤羊巨汉其实就是魏彬的一员下属,对魏彬的武功,也是知之甚祥,此时见得魏彬一招败北,还没看清,他心中却是如同打鼓一般,对子龙的武功却也是震惊不已。

    手上的钢刀不断的抖动,色厉内荏的说道:“不要过来,我劝你束手就擒,否则我钢刀不长眼,在这小妞儿的脖子上开条口子,你可就后悔也是来不及了哦!”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缠斗
    一边说,他却挟持着婉儿向后退去。

    那库西也是惊愕不已,悄悄的向帐外溜去,显然是怕被子龙给收拾了。

    子龙却是没有理会库西的小动作,他只是一脸好笑似得看着烤羊巨汉,说道:“你觉得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身法快?”

    “小子,你……”那烤羊巨汉惊怒不已,不由得手一抖,眼见那切羊的钢刀就要把婉儿娇嫩的脖子直接给切断了。

    这时候,子龙化作一道流光,转瞬间就已经来到了烤羊巨汉身前,在他充满震惊的目光之中,一拳直出,对着烤羊巨汉的下巴就是一拳,直接把这个好似一座小山一般的巨汉整个给打飞出去了。

    “刺啦”的一声,这巨汉直接撕裂了主帐的顶蓬,却是落入夜空之中。

    子龙也是趁势一把挽住婉儿的腰,一手抚在婉儿的腰眼,不断的向她体内输入九阳真气。

    “不要怕!九阳真气有疗毒的奇效,你安静的待着就好!”子龙一面为婉儿输入九阳真气,一面说道。

    见得婉儿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子龙才收回目光,看向那不远处从一片狼藉之中,缓缓爬起来的魏彬,以及那畏畏缩缩,向外溜去的库西。

    “魏公,库西,你们却如何这般瞧我,难道我脸上有花么?”此时这两人都是停下手头上的动作,一脸惊骇的看着子龙,因此子龙才如此出言挑衅。

    “咳咳……”魏彬咳嗽一声,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才缓缓回过神来,说道,“徐子龙,你武功怎么这么可怕?竟然与刘公……与刘公差不多!”

    “我有义务要为你解答么?”子龙却是轻轻一笑,说道,“自打进了米那部,我就发现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本来还以为只是库西自己养了沙盗,怕被我瞧破罢了!原来你们竟然勾结了阿希格与刘瑾,图谋对付我,真是好笑!”

    “有何好笑?”库西此时却也不敢再溜了,刚刚子龙反掌间,自己等人眼前一花,他就一举救出了婉儿,还把那武功不弱的烤羊巨汉打的飞上了天,生死不知。

    因此库西也是看了出来,这位新任的河套王,只怕比之统治河套二十年的大天王,都不遑多让。

    “好了!别废话了!只有你们这几个货么?”子龙却是没有回答库西的话,语气轻蔑的说道,“虽然刘瑾应该不知道我武功的变化,但以他老奸巨猾的本性而言,不应该只派你们这几个孬货来啊!”

    “你……”魏彬脸上又是一阵红潮,差点又是被子龙这番话气出血来了。

    “哈哈!子龙小友,别来无恙!”与此同时,又有数道身影从外面闪了进来,当先一人,一派仙风道骨,黑色道袍,三绺长须垂在胸前,一脸笑意,却不正是崂山派的张守常么?

    他旁边的,却是那肥头大耳,膘肥体壮的无耻和尚。

    随后几人,子龙就不认识了,不过能与他二人一同前来,想来应当就是刘瑾网罗来的高手了。

    “张守常!”子龙一字一顿,满含愤怒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若是其他人,或许他还不瞧在眼里,可张守常不但身份颇高,武功不弱,更关键的是,当初古笑天都差点死于他的手上。

    古笑天于子龙,实是亦师亦父的存在,谁若真的动他,只怕子龙会不死不休。也因此,这张守常在子龙的心中,却是愤恨不已的对象之一。

    “正是贫道!”张守常呛啷一声,拔出宝剑来,手腕轻轻一阵摆动,走上前来几步。他身旁的无耻和尚也是手持碗口粗细禅杖,一脸狞笑的缓缓活动筋骨。

    他们身后跟来的诸多左道邪派的高手,也都是拿出了自身的兵器,缓缓呈一个扇形,围攻上来。

    “其实,我有点好奇!”子龙也能看的出来,这次来的十余人,竟然每一个都是高手,心中也是颇为惊诧,一面为婉儿疗毒,一面问道,“你们如何能料定,我会来到这里?”

    “河套部族遭了沙盗,你这个河套王能不出面么?”张守常冷峻的看着子龙,笑着说道,“这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可有两处遭了沙盗,你们如何确定,我一定会来,又偏偏来到此处?”子龙把婉儿护在身后,也是摆出了一个起手式,戒备的说道。

    “子龙你是聪明人,自然应该知道,老道就不多说了!”张守常却没有作答,只是戏谑的一笑,然后爆喝一声,“上,杀了他……”

    话音一落,这些左道邪派的高手就一拥而上,各施手段,攻击了过来。更有那二三名高手,不顾廉耻,直接就射出了暗器。

    子龙目力惊人,一眼看到那数十枚暗器都是绿油油的,显然是被这些人喂了剧毒。虽然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惧剧毒,可子龙却毕竟不想平白被暗器射中。

    当下他轻轻挽起婉儿的腰身,向后一退,两人相偎一起,退到了那几案之后。

    然后子龙腿猛然伸出,一勾一踢,这几案就如同炮弹一般,打向了那围攻而来左道邪派的高手,顺便把漫天的暗器,也都是席卷而去。

    “嘭”“嘭”“啪”之类的身音不绝于耳,子龙这一下虽然简单,但是只因他功力高深,速度又快,一张普通的几案,却被他砸倒了三四名左道邪派的高手。

    再加上他在几案之上注满了真气,那至刚至强的九阳真气与中正平和的易筋经真气交融到一起,化作洪流一般,打得这被击中的左道邪派的高手骨断筋折,让这主帐一片哀嚎。

    张守常与无耻和尚见得,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魏彬一招败北,清楚了子龙大概的实力。

    如今又是亲眼所见,他们却更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以前的子龙,武功虽然可以,但也只与两人不过伯仲之间,一对一的话,或许子龙还能找机会胜过两人,但一对二,必败无疑。

    可现在的情形,他却仅凭一张几案,就能砸出如此效果,换做两人,却都是不能。

    甚至于两人从始至终,其实已经差不多抓不住子龙的身影来了,这却是何等可怕的事实。

    “上!不能给他机会!”张守常已经明白,此次任务想要完成,就一定要拼命了,否则只怕饮恨于此,当下宝剑轻动,身随剑走,一剑化作繁星,刺了过去。

    此刻因为是围攻,他无法施展自己的拿手绝学,只能以一套转折腾挪更为巧妙的灵蛇剑法,来围攻子龙。

    这灵蛇剑法也是传自全真剑法,本来大气磅礴,是一门以道克敌的剑法。

    可后来全真教的心法失传,这门剑法虽然传下来了,可没有心法配合,终究是会落入下乘。

    张守常身为一代鬼才,却是另辟蹊径,以一门邪门的心法,把这剑法慢慢补全。

    成功之后,却由光明正大的剑法,变成了这阴气森森的灵蛇剑法。

    只见他的宝剑真的化作了灵蛇一般,虽然速度不及子龙,可吞吐不定之间,又能一直环游在子龙身边,把他侧后的几个要穴以及婉儿,都是尽数笼罩其中。

    另一边,无耻和尚也是拿起禅杖,把这只怕不下八十斤重的禅杖,使出了一门枪法出来。这禅杖使出枪法,理应威势有余,灵巧不足。

    可在无耻和尚的天生神力之下,这禅杖却是他刷的唰唰作响,不断的围绕着子龙肩头,腰腹,膝盖等几个要害扎去。

    此时子龙身边还有五六名左道邪派的高手纠缠,身后又有婉儿需要护持,被这两个江湖一流顶峰的高手围攻,却也是再不复之前的灵动。

    虽然他一拳一脚,一剑一指之间,都是真气流动,劲气横生,使得这些围攻之人,包括张守常、无耻和尚两人都是束手束脚,不敢硬拼。

    但是毕竟这两人不是庸手,再加上又有一个中了剧毒的婉儿在背后需要护持。因此子龙虽然依旧威风凛凛,但一时半会,却脱不出这些人的围攻了。

    当下他也发现,自己想要速胜,除了扔开婉儿,全力发挥之外,就只能以水磨工夫,慢慢与这些人缠斗。

    婉儿自然不能放弃,于是他只能静下心来,慢慢与他们缠斗。此刻他早已经学全了无极剑法,但却始终觉得,这门剑法自己还没有悟透。

    索性便趁着这个机会,他却以护持婉儿为先决条件,调动体内充沛的真气,一招一招又一招的把无极剑法从头到尾,不断使了出来。

    每一招,他使上一遍,就会发觉对这一招领会了一些,再下一次使出来,不论是力道还是角度,亦或是变化,都自觉更进了一步。

    如此反复之下,约莫恶斗了半个时辰,不下千招,张守常与无耻和尚带来的左道邪派的高手都已经纷纷败北。

    便是张守常也是被打散了发髻,披头散发,犹如妖魔一般。无耻和尚的禅杖,也是平添了数道豁口,身上黄色的僧衣,也是破了不少地方。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感悟
    “这小子在拿我们喂招,张道君,如果再没办法,我可就要走了!”此刻就剩下两人,无耻和尚已经用出了他最擅长的疯魔杖法,虽然密密麻麻,犹如泼雨一般,可他依旧是心惊胆战,有些不耐的说道。

    “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与这小子相别不到半年,这小子的武功,已经是我们两个望尘莫及了,走吧!”这番话,却是张守常以传音入密的法门,对无耻和尚说的。

    此时恶斗良久,随着同来的人越来越少,他已经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完成任务,因此无耻和尚刚一说,他就起了撤退的心思。

    “好好!这便走!”无耻和尚早就不想打了,因此又是接连砸了几杖,每一杖都是照着子龙背后的婉儿砸去。

    子龙此时却因为使用了无数遍的无极剑法,再加上心有感悟,却已经陷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此刻他却有些发觉,这无极剑法的招式,看起来精妙无比,实则真正精妙的,不在剑招之中。

    每一招无极剑法,实则是在讲述一条或数条的剑道至理。子龙发觉之后,忍不住竟然沉下心情,去感悟这剑法之中的至理来。

    无耻和尚禅杖砸来,他也是随手而出,不再遵循着剑招的角度,而只是随心所欲的点出,一指就点在了禅杖的中心。

    这里既是禅杖力道最大的一点,也是禅杖最薄弱的一点。无耻和尚只觉得这一指点来,一道汹涌澎湃的真气扑了过来。

    他早就见识过子龙以无匹的真气,击败许多同来之人,惊愕之下,竟然直接弃了禅杖,转头一个旱地拔葱,沿着那烤羊巨汉砸出的窟窿,一下子跳了出去。

    张守常本是想再以几招迷惑一下子龙,就即离开此地。不料这无耻和尚竟然就这般逃了,他也是惊愕了一下,剑招一时间就停了下来。

    下一刻,他醒了过来,却准备去招架子龙的进攻之时,发现子龙竟然没有动静,只是比着剑指,在那沉思起来。

    他眼力不错,一下子就明白子龙却是进入了一个悟道的境界,心中忍不住又是惊叹,又是害怕。

    此时冲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离开的话,这年轻的对手只怕就再也不是自己能比得了的,到时候,自己能否像今日这般,与他缠斗这么久,却是尤未可知。

    心有不甘的看了子龙几眼,脸上神色数变,耳边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又看了看子龙的状态,张守常却只得叹了口气,一跺脚,也是冲天而起,离开了主帐。

    婉儿虽然也看到这张守常、无耻和尚包括那魏彬、库西接连逃走,可她武功有限,却不可能留下这些人来。

    再加上子龙此时状态奇怪,她也是放不下心来,就护卫在子龙身侧,看着这些敌人一一逃走。

    在她心里却是想来,这些人即便是加到一起,也不是子龙一人的对手,因此这次放跑他们,也是没有什么。

    等这些人都溜了之后,喊杀声越来越近,不多时,这主帐之外就沸腾起来了。就听得那马荣急切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大人,夫人,你们可有事?”

    婉儿听是自己人来了,不禁也是放下心来,当即回道:“没什么事,大人刚刚遇刺,已经独自打退了敌人,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外面的人听得子龙刚刚遭遇了刺杀,都是一阵惊呼,好在婉儿接下来的话,也是让他们少少的安心了一下。

    “回夫人,米那部有长者来报,说是部族头领库西以及相关人等已经投靠了天王派的余孽,图谋刺杀大人!正好库西的人前来暗杀我们,并且想在酒水里下毒,被属下识破,已经与米那部的人一同,拨乱反正!兄弟们伤亡不大,请夫人安心!未知大人何在,却请大人说上一句话,好让众兄弟安心!”

    马荣这样说,却还是担忧子龙的缘故。他的身份在河套参将府只是一般,算是个小队长的级别罢了,未得命令,却是不敢擅自闯入。

    “我没事,马荣你进来一下!”正在马荣等一众兄弟都是忧急,婉儿也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子龙却突兀的结束了这次领悟,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华,一闪即逝。

    听得子龙的命令,马荣高兴不已,嘱咐手下兄弟把这主帐团团围困起来,自己却是昂然走了进来。

    其实马荣也是参加过去年剿灭天王派的大战,是属于蒋云松从宁夏带过来的老兄弟。因此他对子龙的神勇,可是知之甚祥,更是知道子龙经过这次中原武林大战,已经进步许多的事。

    当下他掀开主帐的门帘,走了进来,却正好瞧见一地狼藉,子龙与婉儿站在一起,恰好就在那主帐穹顶的破洞之下,一道月光落下,让二人好似成了神仙眷侣一般。

    见得如此,马荣忍不住一阵失神,子龙也是没有怪责,直接说道:“外面的动乱,可都平息了?”

    “啊?”马荣如梦初醒,尴尬的对着子龙歉意一笑,然后点头说道,“米那部有长者不想追随库西反叛,因此趁着库西布局刺杀大人的时候,与属下一起,弥平了米那部反对的力量!只是……”

    “只是什么?”子龙淡淡的问道。

    “只是库西等人逃窜,属下与那些米那部的族人虽然想阻挡,可有心无力,只能看着他们逃走了!还请大人恕罪!”马荣抱拳低头说道。

    “不妨事,一些跳梁小丑罢了!”子龙摆了摆手,却是宽慰了一下马荣,其实按子龙自己来说,这次刺杀阵容,有魏彬、张守常、无耻和尚等诸多高手,即便是无仙大师再世,只怕也是只能暂避锋芒了。

    可子龙经过这几次奇遇,又得了无仙大师毕生功力,以及大觉法王一生佛力的帮助,早已经跻身宗师级高手的门槛,只差把自己所学融会贯通,就能与那五绝平起平坐了。

    因此他说张守常等人不过是跳梁小丑,倒也没错,马荣却也看到了张守常等人出神入化的身手,只能苦笑了事,同时心中对自家大人却也充满了信心。

    “好了!既然米那部这边的叛乱已经平息,那你就尽快去东边的毋厄勒部一趟,我在这米那部受到此等程度的袭击,只怕蒋将军在毋厄勒那边,也是受到同等规模的袭击!”

    子龙刚刚从张守常那里探知了口风,也是对蒋云松担心无比,这会儿解除了自己这边的危险,就立即想到要探知蒋云松那边的情况!

    以张守常之前所言,这毋厄勒部的袭击,理应与自己这边规模相近。自己这边,碰到了张守常、无耻和尚两名一流巅峰的高手,一名魏彬这般的一流高手,剩下的七八人,也多是介于一流二流之间。

    这样的刺杀阵容,子龙却觉得除了五绝这个级数的高手之外,只怕就算是无仙大师、任不凡等人,也是凶多吉少。

    蒋云松的武功,不在山林之内才是二流巅峰,在山林之内,也才一流罢了!他带去的人马,虽然比自己要多上一些,可高手一个也是没有。

    因此子龙如何能不忧心,蒋云松如今的情况。毕竟自己虽然是河套草原的最高首领,但河套的军队,却都是依赖蒋云松非常不错的军事能力,训练出来。

    如果蒋云松出事,只怕出兵宁夏,支援安王起事的计划只能沦为一纸空谈,更何况,子龙如今对蒋云松,已经是当做亲兄弟一般,如何肯让他出事。

    马荣一听子龙的话,也是反应了过来,当即也是一脸忧急,点头应命就准备转身走出主帐,带人去看看蒋云松的情况。

    毕竟蒋云松可是从当年的延绥开始,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两人之间的情谊,已经不能以言语形容了。

    只是他刚刚转身,就见得那门帘一下子被人掀开了来,一道人影一下子冲了进来,与马荣撞到了一起。

    也是因为想着蒋云松的安危,马荣心神恍惚,没有注意之下,一下子就跟这人撞到了一起,两人都是讶然的惊叫了一声,跌倒在地上。

    “毛力?你怎么如此不知礼数?”马荣跌倒在地,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竟然自己小队下面的一个小兄弟,忍不住出言呵斥道。

    这没头没脑撞进来的,却是一名眉清目秀,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小伙子,他见撞到了自己的队长,本来还一脸尴尬,可听了马荣的话,忍不住一脸紧张的说道:“队长,不好了!”

    “什么事?慢点说!”马荣还待呵斥,子龙却看出这小伙子的不对劲,当即就出声问道。

    “啊?大人!属下拜见大人!”毛力循声看去,见到子龙,当即爬了起来,就拜了下去。

    “好了!不用多礼,你因何如此慌张?”子龙衣袖一拂,一道微风拂过,却把毛力与马荣两人都是“扶”了起来。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烽火
    “大人!”毛力见得子龙这般武功,心中激动不已,说道,“快去外面看看吧!大青山黑石崖方向,有烽火燃起,显然是受到了外敌入侵了!”

    “黑石崖燃起了烽火?”马荣不由得惊讶无比的问道。

    子龙却是没有再问,只是拉起婉儿,轻轻一跃,一下子就由那穹顶的破洞跳了出去,高高飞起,看向黑石崖方向。

    黑石崖所在的大青山,离此处不过才五十里许的距离,在这一马平川的草原之上,却是能做到一目了然。

    虽然这会儿已经是夜深时分,普通人也是看不了太远。可这会儿黑石崖之上,一缕浓郁的狼烟,冉冉升起,照亮了大青山南麓,只怕方圆百里,都是清晰可见。

    而子龙的目力,本就非同一般,一眼就把黑石崖那边的情况,尽收于眼底之中。看着那浓郁的狼烟,子龙也是心中一沉。

    此时上升的势头已经用足,子龙也是没有再停留,径直落回主帐之中。

    马荣见得子龙回来,又细细的查看了子龙的脸色,当即明白毛力所言不虚,黑石崖正遭受着莫名的攻击。

    “大人,如今该如何是好?”马荣待得子龙落定,当即就抱拳说道。

    “五郎子如今何在?”子龙在确认了黑石崖的情况之下,就已经筹谋对策。

    要知道黑石崖的狼烟,一般是不会动用的,除非是危急时刻。

    而这个危急时刻,多是指黑石崖受到了极多敌人的威胁,有陷落的危险,才会放狼烟示警。

    此时的黑石崖,有军队至少三万有余,还有江铁柱这样的悍将,以及岱钦此等智者,再加上黑石崖的天险,子龙自信就算是去上八万大军,都是能坚守的。

    可自己前脚刚刚带着人离开了黑石崖,这黑石崖就突然示警。

    显然要么是黑石崖的来犯之敌有八万以上,要么就是有一些超过江铁柱的高手,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虽然一般的武林高手,即便是丐帮长老那等层次的高手,都是无法真的做到独闯千军。

    可这些高手却能形成一个箭头,把黑石崖森严的防御,撕裂一道口子,进而让黑石崖出现危机。

    不论是敌军众多,还是有高手出现,子龙却都明白,如今的黑石崖已然危险。他在高空确认之后,就在思虑,应当如何化解此次危机。

    想来想去,却发现自己如果只带着身边这百十个兄弟杀回去,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却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真的想救援黑石崖,非得带着大军回去不可。

    但是河套参将府建立之后,本着让河套能够休养生息的因由,已经裁撤了许多军队,回归各大部族。

    只有黑石崖的三万大军,以及土默川的五千军队是常备军事力量罢了!因此想要集结军队,就只能重新集结部族联军。

    而想要集结部族联军,五郎子这位胡独鹿的义子,却是最好的人选。

    再加上五郎子如今因为要填补岱钦受伤的空白,而不在黑石崖,却在草原之上奔波,因此子龙下来之后,首先想到了他。

    “这……”马荣一阵沉吟,思虑一番之后,才答道,“据之前的消息回报,说五郎子大人与阿司丽小姐刚刚返回了大漠那边,说是安抚勿吉人附近的几个部落!”

    “大漠?走马镇?”子龙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化名龙余,与五郎子、阿司丽、胡独鹿等人喋血走马镇附近的日子。

    那几天,虽然子龙早就有所准备,可碰到人生第一个大敌,司空玄,不但处处被他算计,而且那老头的武功,却也是让子龙极为无奈。

    如今看来,子龙却渐渐明白,只怕这司空玄也是摸到了宗师境界的边缘,半只脚踏了进来,当初能与胡独鹿等人付出许大代价,阴差阳错的把他生擒,还真是侥幸之至。

    马荣自然不知道子龙这么多心思,当即点头说道:“是的!”

    “好!这样吧!马荣,你的人分作两队,一队护送婉儿去找五郎子,并且让他尽快纠结起一只部族联军,去黑石崖救援!另外一队人马,尽快赶去毋厄勒部,查清蒋将军的动向!如若他没事,就让他就地集结部族联军,来黑石崖救援,如果他有危难,你要尽快去黑石崖报告!”子龙当即吩咐道。

    “那你呢?子龙!”婉儿听得子龙的话,却是没有提到他自己的行踪,忍不住不安的问道。

    “自然是回援黑石崖!”子龙当即就把自己之前的那番心里分析,都说了出来,末了才说道,“无论是敌人人数众多,还是来了高手,我带你们回去,都是不安全!相反,我一个人回去,即便是再多的敌人,我也能找到办法,安然进入黑石崖!”

    “这太危险了!”婉儿听得子龙竟然是想孤身返回黑石崖,忍不住反对道。

    虽然她也见识过,子龙如今的武功,只怕比当日的大天王差不了太多,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毕竟大天王也是在力战数千人之后,最终被子龙、无仙大师等几大高手,围攻而死。如今围攻黑石崖的敌人情况不明,婉儿也是对子龙放不下心来。

    “没事的!”子龙与婉儿相恋日久,对婉儿的心思,自然也是能体会到,当即柔情的拿起婉儿的手上,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相信我,好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婉儿看着子龙的双眼,虽然心中忍不住想要答应他,可还是坚定的否定道。

    “好了!黑石崖如今危急,也就是河套起事危急!如果不解决这次事,河套起事可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安王那边也就没办法成事!到时候仓促起事,只怕反而被刘瑾抓住痛脚,才是真的危险啊!”子龙却是直接说道。

    婉儿听子龙提起安王,还待相劝,却也是发现已经没有规劝的理由。

    如果只为了子龙这次不一定有的危险,就把这次大事置于危机之中,婉儿却也是做不出来。

    何况婉儿自己也是能够明白,子龙如今的武功,只怕除了独孤剑神、轩辕破、向元武等寥寥几人之外,没有人再能够威胁到他了。

    “只要我去黑石崖坐镇,这三万兄弟,一定士气大振,坚守到五郎子与蒋大哥带兵回援,绝对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来犯之敌,顺势起事,带着大军南下,支援宁夏的事情,岂不快哉!”子龙以为婉儿还是不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马荣与毛力听了,都是不觉心中大定,对眼下危局,却是放松了不少。

    婉儿也是嫣然一笑,温柔的拉着子龙,说道:“好了啦!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我会去找到五郎子,尽快带着部族联军,回来救援的!”

    “嗯!好!”子龙见得婉儿总算是同意了,当即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

    与婉儿沟通完之后,他便回过头来,马荣此时早已经带着兄弟,分好了两个小队,子龙又嘱咐一番之后,便翩然而去。

    此次黑石崖受危,虽然看起来惊险无比,可在子龙眼里,还真的就像之前他说的那样,这次是一个机遇。

    只要能顺利的解决这次黑石崖危机,子龙就有把握说服河套各部族,赞成自己的出兵宁夏,与安王一同上京兵谏的建议。

    毕竟从这次米那部的刺杀来看,这一切的动作,应当是阿希格这位以前的天王派二天王,与刘瑾勾结到一起,做下来的,而黑石崖的事,应该也是这样。

    如此一来,只要草原各部知道阿希格准备重夺河套霸权,还与刘瑾勾结起来,那些各部族的统治阶层,必然不甘于束手就毙。

    当初反对天王派,剿灭天王派,可是大部分部族都出手了,如果真的让天王派重新建立,只怕这些部族的统治阶层必定会遭到血腥清洗。

    因此子龙才把这次黑石崖被围,看成了一起重新纠集起部族联军,南下进逼刘瑾的机会。

    当下他离开米那部之后,便就开始以轻功赶路。

    其实他虽然没有真的融合三派的九阳功,成为九阳神功,可是却因为大觉法王的灌输,把这三门性质有些不同的九阳真气,却真的已经融合到了一起。

    融合了这三股九阳真气之后,他发现首先便是自己竟然基本百毒不侵了。

    鬼医不久前也已经与佟鑫海一起,来到了宁夏,号称要帮助子龙,以报答子龙不追究的恩德。

    在前些日子融合九阳真气之后,子龙路过宁夏的时候,曾经让鬼医给自己验证了一番,除了极少的几门奇毒之外,子龙绝大部分的毒药,已经不能伤害到他。

    虽然日本的睡梦散带有剧毒,对一流高手都是成效显著,但是在子龙的九阳真气面前,却只能无效。

    其次就是回气的速度!在没有融合之前,子龙就发现三派的九阳功回气迅速,就算是易筋经真气,都颇为不如,等三派基本融合之后,这回气速度就更可怕。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要挟
    子龙发现,如果自己不动用龙战玄黄这样的大消耗剑招,只是用寻常的轻功赶路,基本可以做到源源不绝。

    因此离开了米那部之后,他却直接动用了九阳真气,施展轻功赶路。这么一来,他却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赶到了土默川城镇的外围。

    此时土默川城镇却与热闹非凡的黑石崖截然不同!

    黑石崖此时因为承受了不知凡几的敌人围攻,因此这会儿虽然离得远,子龙却还是隐约听到山上传来的喊杀声,而土默川城镇,却是一片静默,好似远方的黑石崖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子龙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自然能看得出,这静默之下的土默川的不同之处。

    当下他正准备潜踪匿影,悄悄摸进去看一看的时候,却不料刚刚动作,漆黑一片的土默川城镇突然就亮起了火光。

    不多时,这些火光成片的亮起,把子龙附近的草地都照的如同白昼。事出突然,子龙也是没有丝毫慌张,只是冷静的站在原地,看向了土默川城镇新修建的两人高的土墙。

    果然,就见得一队不多的人马,出现在那土墙之上。

    为首之人,却是一袭白衣垂地,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却不正是那轩辕破的大弟子黄易是谁。

    “黄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却是有点在子龙的意料之外。

    “徐盟主,短短时日未见,不想徐盟主已经完全恢复过来,还更上一层楼,倒是可喜可贺!”黄易站在土墙之上,对着子龙拱了拱手,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当年自己奉师命南下,探访和氏璧的行踪。于南阳城的破庙,因为玉佩泄露的光华,进而发现了子龙。

    那时候的子龙,不过就是一个只会一点三脚猫武功,自己能随手捏死的蝼蚁罢了。

    可如今,不过短短数年,这小子如同彗星一般崛起,从当年的蝼蚁,却成长到今时今日必须仰视的境界,黄易如何能不叹息。

    此时的他,或许真的是想当年如果能够果断一点,直接出手杀了这个小子,却该有多好,总比现在被这小子压着自己一头好!

    子龙自然不知道黄易心中所想,也不知道黄易因何会出现在这里,当即直接发问道:“怎么,难道一代枭雄轩辕破,也开始学会与人联手了?还是一个阉人?也不怕污了他北幻的名头么?”

    “哼!”黄易冷哼一声,不屑一笑,说道,“我师父如何想的,你没必要知道!只是这一次,我们是来取圣门遗落在你这里的宝物,如今取得,自然会就此离去!”

    其实子龙那番话,不过是为了试探轩辕破是否与刘瑾联手,要知道这两人一个武功通神,一个权力通天,如果联手一起,子龙还真的不敢保证此战能够必胜。

    现在这黄易却已经答了出来,他来此不过是为了取得一件宝物,而且听他口气,好像轩辕破没有来一般。

    子龙心念电转,一下子大概猜出黄易此来的目地,忍不住脸色冷峻的说道:“你说的,是那藏于天王宫之下密室之中的徐州鼎,对也不对?”

    “哈哈!徐盟主果然聪慧!”黄易却也是大方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一脸赞扬似得说道。

    听得黄易的话,子龙却是颇为震惊。徐州鼎不说其他,但是其上连狂刀都垂涎不已的风神腿,并最终因为这门武功而荒废自己之前所学,就已经可以证明这青铜巨鼎的价值了。

    子龙上次去查看徐州鼎,只是为了确认这徐州鼎是不是九鼎之一,至于学习风神腿的想法,却是全然没有。

    毕竟鼎纹铭刻晦涩难明,狂刀又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破解方法,因此这门武功,其实已经随着狂刀的逝去,很难重现了。

    留下这徐州鼎,更多的只是为了破坏轩辕破的阴谋。至于这个阴谋到底是什么,子龙不知道,可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个阴谋却是厉害无比。

    如今之前的打算,可以说是落了空,这徐州鼎在天王宫的存在,不知怎的就已经泄露给了黄易知晓。

    而且这黄易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好似已经得到了徐州鼎一般!子龙心念电转,思虑许多之后,当即就准备动手重新抢回徐州鼎。

    只是他还没有进一步动作,那边的黄易却是一眼看出了他的用意,意味深长的说道:“徐盟主,三思而后行啊!”

    “你什么意思?”子龙本已经准备发动蜻蜓点水,直接冲上去,以雷霆手段擒住黄易,换回徐州鼎,可黄易这番话,却是让他踌躇不已。

    “你的朱大叔,难道你不想要回去么?”黄易嘴角轻扬,好似胜券在握一般。

    “……”子龙闻言一怔,旋即愤怒无比的说道,“你们难道以为,凭借朱大叔,就能控制我徐子龙了么?”

    “自然不敢有此想法!”黄易满脸笑容的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说道,“姓朱的虽然对你有些重要,但是我们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凭他就能控制得了你!”

    “那你什么意思?”子龙怒视黄易,全身真气鼓荡起来,显然如果黄易回答一个不好,他就会施展雷霆手段,直接打杀了黄易。

    “很简单!”黄易自然能感受到子龙带来的杀意,可他凛然不惧的说道,“我不过是师父的一名弟子罢了,于他老人家而言,可有可无,这你应该知道!”

    虽然轩辕破在子龙面前的模样,多是伪装的,可是子龙却还是隐约能感觉的出来,轩辕破此人心狠手辣,可谓六亲不认,当下便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黄易见子龙点头,当即又说道,“我于师父,可有可无,可这件徐州鼎,却是我师父的必得之物!你如果敢出手抢夺这件徐州鼎,那我师父只怕就会把百倍的痛苦,加诸到你朱大叔身上了!”

    “哼!”子龙冷然一笑,身形突然一闪,刹那间却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来到了黄易的身边,站在墙垛之上,俯瞰黄易,说道,“既然是轩辕破的必得之物,那我拿着徐州鼎去换,一样能换回朱大叔的!”

    “你觉得能换回么?”黄易一脸嘲弄似得看着子龙问道。

    “这……”子龙本来不过是恫吓,他对轩辕破的性子,其实还真不了解。

    “只怕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黄易笑着说道,“我师父他纵横天下已经快四十年了,你觉得他会受人威胁么?”

    “那难道他轩辕破要什么,我就要乖乖的举手奉上么?”子龙也是反唇相讥道,“我徐子龙虽然现下武功不如他,但也不是任他愚弄的傀儡!”

    “我知道,徐盟主武功高强,比之我师父,也只有一线之隔!”黄易倒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但是徐盟主为人,义薄云天,又是一个念旧情的人!你那位朱大叔,照顾你四年,教了你基本武学,为你步入武道巅峰,垫下了坚实的基础,你真的会为了自己的私欲,就置他于不顾么?”

    “可你们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以朱大叔挑战我的底线,你觉得我会一直让步么?”子龙也是愤怒不已,手指一动,轻轻一戳,一道劲风刺过,直接穿过黄易的头侧,把他那一侧的头发,整个都给刺掉。

    那劲气余势不消,又是把黄易身后的抢夺,戳出了好大一块豁口来。黄易也是心头一惊,越发清楚的知道,这徐子龙的武功,已经比之自己师父,相当接近了。

    当下他虽然受此羞辱,可却不敢少有发作,只是战战兢兢的说道:“徐盟主还请息怒!其实我们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我师父他老人家,在你这里,只需要徐州鼎与那件玉佩!交出一件,可以减免你那朱大叔的痛苦,交出两件,我们就可以放了他!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轩辕破倒是打了个好算盘!”子龙仰天一阵冷笑,然后看着黄易,说道,“一个人,换了两件难得的宝物!”

    “怎么?徐盟主可是觉得亏本了?”黄易强自镇定的问道。

    子龙却没有立即回答黄易,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黄易,无边的威压笼罩着他,好似随时就要翻脸动手一般。

    黄易身边,带来的那些魔相派的人,自然更是被震得一动不敢动,更有不堪者,却是因为子龙的威压而当场失禁。

    至于黄易,也是不好过,虽然心中一直以魔相派秘法保持镇定,可双股颤颤,显然也不好过。

    过了许久,黄易全身都是大汗淋漓,他身边的魔相派之人也大多瘫软在地的时候,子龙才缓缓撤去了威压,冷笑着说道:“交易很划算!我同意了!”

    这一下,黄易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扯着嘴角保持一丝笑意,正准备点头说些场面话,可子龙却又说道:“可是你记住,顺便带话给轩辕破,这是最终的条件了!你们日后如果再以朱大叔要挟我其他,那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即便我现在不是他轩辕破的对手,我却可以逐个把你们这些魔相派的徒子徒孙,一个个斩尽杀绝,让他成为孤家寡人,你,明白么?”

    “明白!”黄易听着这满含杀气的话,艰难的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暗弩
    “那就好!”子龙也是冷峻一笑,又问道,“那黑石崖上的事,可与你们有关?我现在要上山大开杀戒,可不要让你们魔相派的徒子徒孙,被我给误杀了!”

    “没有!”黄易立即摇头说道,“黑石崖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不过是借助这个机会,潜入黑石崖,带走了我师父需要的东西罢了!”

    “这样最好!你们带着徐州鼎快滚吧!天亮之前,你们如果还在河套草原之上,那我可就要杀了你们!”子龙大袖一挥,飘飘然进了土默川城镇。

    黄易听得子龙这句话,脸色却是变了数变,最终却是咬了咬牙,又叹了口气,只能看着子龙的身影消失在土默川城镇的街道之上,不敢多说什么。

    他身旁的魔相派之人见得子龙消失,正准备上来说些什么,他却只是抬了抬手,说道:“带着徐州鼎,现在就撤出河套,回宗门!”

    “可是……”那人却好似没有眼力劲一般,还待说些什么。

    可黄易却是迅疾若雷的一耳刮子扇出,把这人扇的吐出一口鲜血,晕晕乎乎的倒在地上,另外的魔相派之人也都是噤若寒蝉,不敢稍有半分异动。

    “尊主不在,我的命令就是最大的!怎么,你想质疑么?”黄易却是不管这些魔相派众人的想法,只是一脚踩在那被自己扇倒之人的胸口之上,冷冷的问道。

    “小人该死,小人不是质疑大师兄!”那人虽然被这一下子扇的脸颊高肿,可却不敢有半分不满,只是在地上不断的求饶。

    “好了!走吧!”黄易本想再惩戒一番这人,好消一消自己心头恶气,可想到此刻只怕徐子龙还在附近察看,忍不住兴致索然,抬开脚,直接纵身一跃,就下了土默川城镇。

    那人立即爬了起来,与其他魔相派众人也不知从哪儿取出了那硕大的青铜巨鼎,几个人一起抬着它,也是跳落下土默川城镇的土墙,紧随着黄易而去。

    这一行人都是魔相派的高手,赶起路来,迅速无比,不多时,就消失在这土默川城镇光线照射的范围之外,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他们消失之后,子龙才带着六子以及几名河套兄弟,出现在了这土默川城镇的土墙之上,遥遥的看着黄易等人离去的方向,子龙也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而是转头看向黑石崖,说道:“六子,你的五千兄弟,都已经派上黑石崖了么?”

    “没有!”六子此时一脸羞愧的说道,“我看到黑石崖出事,担心蒋大哥那里有麻烦,就派这五千兄弟的大半,都去毋厄勒部那边,去接应蒋大哥了!”

    说完之后,六子一脸忐忑的看着子龙,却是心中极为不安。

    要知道土默川城镇与黑石崖其实是互为犄角,一边出事,另一边来援,然后里外夹击,歼灭来犯之敌。

    如今六子却是为了蒋云松的安危,而破坏了这里外夹击的策略,派出了大半的土默川城镇守军,却救援蒋云松,可以说是违反了河套参将府的军令了。

    “哦?你为何如此做?”子龙却是没有责怪六子,而是缓缓出声问道。

    “谢大人!”六子一脸激动的对子龙拱了拱手,然后说道,“事发之时,我仔细思忖了一番,觉得仅凭我手下的五千人,无异于杯水车薪!蒋大哥为河套参将府的黑石崖守备,在河套的威信颇高,只要他出面登高一呼,必定能招来极多的部族联军,到时候黑石崖的危局立解!”

    “因此你就直接放弃了既定策略,派出土默川城镇的五千守军,前去接应蒋将军了?”子龙似笑非笑的看了六子一眼,问道。

    “不错!”六子慨然点头说道。

    “好!做得好!”子龙却是笑着说道,“其实这次米那部与毋厄勒部的沙盗事件,应该都只是一个猎杀我们河套参将府高层的局罢了!我武功可以,因此才能以力破局!但是蒋将军武功一般,我一直担心!不想你却是提前派出了援军了,如此一来,只怕他却是安全了不少!”

    “啊?大人遇刺了?”六子紧张的看着子龙问道。

    “无妨!”子龙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土默川城镇这边你处理的不错,我也不再多说!你继续按照你的策略,在此等候蒋将军的到来,他回来之后,就命他就地集结部族联军,尽量在明日午时之前,杀上山去,救援黑石崖!”

    说完之后,子龙也是不再多说,直接飘然而起,向城镇之外落去,几个起落之后,就消失不见。

    六子却是苦笑了一下,直接转头吩咐了起来。

    此次土默川营地之所以失守,一是六子改变策略,把土默川的五千守军大半派出去接应蒋云松。

    二却是他知道土默川如今防御不健全,守也是守不住,索性就故意空城示敌。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派出了大军,黄易就从黑石崖窃取了徐州鼎,来到了土默川,以高超的武功,控制了土默川城镇。

    而黄易没有料到的是,自己这边前脚才刚刚控制了土默川城镇,子龙后脚就到了,还把自己等人逼走。

    子龙离了土默川城镇之后,一路紧赶慢赶,飞速的向黑石崖而来。

    等跑的天色更加黑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他却总算是来到了黑石崖附近的地界。

    离得远的时候,只能隐约看到黑石崖之上火光冲天,人声嘈杂。这会儿离得近了,子龙才发现这黑石崖方圆十里之内,山上山下,上山通道之中,已经到处都是来攻的敌人。

    有穿蒙古袍的草原勇士,也有来历不明,穿着黑衣的人,更有红盔红甲的明军。

    看到蒙古人的时候,子龙还不是很惊讶,毕竟之前在黑石崖讨论的时候,岱钦就曾经提醒过自己。

    他说徐子雄曾经提醒过他,蒙古永谢布的几个营地,行动诡秘,好似要来攻击河套,并且徐子雄自己本人也率领了鞑靼的一个千户队,在河套草原之外逡巡,这会儿得到消息,可能已经在来援的路上了。

    因此看到这些蒙古人,子龙倒是没有多少惊讶。那些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子龙也是没有在意。

    可是那些红盔红甲,明显就是大明军队的士兵,却着实让子龙惊讶了一番。

    虽然在米那部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刘瑾为了对付自己,已经与天王派的二天王阿希格合作。

    但是他本以为,刘瑾只能派出自己的私人力量,而不是明目张胆的派出大规模的明军来。

    看着这些与蒙古人互相戒备,互相敌视,但又一同仰攻黑石崖的明军,隐藏在暗处的子龙却也是心情沉重。

    大明军人本应是为大明戌守边疆,保得中原子民安定的。可如今这些大明军人,却被公器私用,被刘瑾拿来当做枪使,进攻奇险无比的黑石崖。

    子龙心中又是悲愤,又是难过。越发坚定了要配合安王、李东阳等人,除掉刘瑾,护佑大明以及中原子民。

    在这些进攻黑石崖的敌人之中,子龙悄声找了许久,也是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人,好像这些敌人的指挥者,已经攻上去了一般。

    当下子龙也不再浪费时间,挑了另外一条道,向着一片山谷悄悄走去。上黑石崖有两条路,这子龙早就知道。

    通往黑石崖的大路,不但奇险无比,还有黑石关挡在山道之上,再加上山道之上,此刻也满满都是进攻的敌人,子龙从大路走,说不得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另外一条小路密道,却是子龙曾与无仙大师、古笑天等人一起,随着岱钦的姨父岱森达日一起,走上去的。

    这条小路据说只有天王派的高层知道,凭借着这条小路,子龙等人做到了击杀大天王,使得天王派群龙无首,最终覆灭。

    此刻子龙来此,就是想通过这条小路,再上到山上,进入河套大军兄弟之中,稳定军心,坚守到河套各部族的来援为止。

    不多时,他进入密道,只觉得这黝黑的密道,却是比之上次行走的还要冷清了几分。当下他也是没有多想,一路上行,刚刚来到一处密道之中的平台之时,却听得暗处一阵“咄咄咄”的机括连响。

    子龙心念电转,一下子就听出这是弩机的声音,心中一动,直接用出蜻蜓点水,听风辩位之下,把这雨点一般的弩箭分毫不差的都给躲了过去。

    正在他准备上前询问,到底是何人在突施冷箭的时候,不料又是一阵“咄咄咄”的机括响声,又是一蓬箭雨袭来。

    到了这会儿,子龙已经明白,这暗处之人必定是准备射杀自己,当即不再停留,不退反进,急速向前跑去。

    躲过重重箭矢,来到放弩箭位置不远处的时候,子龙就发觉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一道冷厉的亮光突兀的亮起,然后刷刷刷的连续数道亮光,围绕着自己的周身,毫不留情的劈斩而来。

    见得这等危急情况,子龙也明白了这暗处之人,很可能是提前埋伏在这里,专门狙杀进入密道之人,很可能还是来犯之敌的。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服毒
    当下他也是不再留情,直接一招“雾暗云深”,手指在半空之中连连点出,带着浑厚的九阳真气,一下子就把这些杀机盎然的刀光都给击得粉碎。

    他指尖余势不消,心中判断之下,对着那黑暗之中敌人所在的位置,直接点了过去。

    如果真的让他这一指点中,此刻天下间已经没有几人能够完全接的下了。

    “风紧,扯呼!”先是躲过数波箭雨,后又是一招之下,把所有的杀招尽皆化去,而且还反过来要斩杀偷袭之人,那暗处的敌人总算发现了子龙不容易对付,忍不住扯着嗓子喝令道。

    只是这暗处说话之人明显也看出子龙听力不错,很擅长听音辩位,因此说的时候,却是以一种音波功的方法,把自己的声音化作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使得子龙一时之间,也是没有办法准备的把握他的位置。

    可子龙临敌经验何等丰富,怎么会被这等小小伎俩给惑住,当下他也是不变分毫动作,对着暗处一点,就听得一声闷哼,显然是一名偷袭之人已经被他点住擒拿了。

    其他几名偷袭之人却听得那声音的命令,展开身法,故意搅出许多响动,就想逃走。可子龙武功此时已经是当世少有,虽然看不见,可哪里能轻易逃过。

    当下他点住第一个人之后,身形又是快了数分,眨眼间,却就照着之前听来的方位,摸到这几人身后,一一把这几人都给点倒在地。

    点住几人之后,他却拿出火折子,轻轻一甩,亮出火光之后,又是急速一投,却把这火折子投向附近的洞壁之上的火把之上。

    这密道他也是走过一次,因此对洞壁之上的火把位置,倒是留了心,这番投出火折子,速度奇快,只觉得好似一刹那间,这黑暗无比的密道,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中,对子龙突袭的敌人乍然见到明亮,忍不住都是有些无措。子龙却是没有半分容情,明亮之后,趁着这丝空档间隙,身形如风一般掠过,把所有能见到的敌人,急速的点倒在地。

    从亮起火折子,再到制住能见到的敌人,子龙前后却也是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可见范围之内的敌人都被制住之后,子龙却才有闲暇来察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偷袭自己。

    只是他刚准备察看,就听得不远处一阵碎石滚动的声音,当下心中一动,身形又是一闪,就向着那边掠去。

    可是到了碎石声音所在地,他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正在心中疑惑,就见得一道人影急速的从之前伏击的位置,向着密道上方跑去,显然却是这暗中的敌人,用出了这声东击西的计策来。

    子龙也是颇为气愤,想去追,却发现此人身法不错,相距又是颇远,这密道之中,也是崎岖难走,只怕也不一定能追的上。

    再加上这人逃窜的方向,正是黑石崖的方向,子龙也是没有在意。反正自己也要上黑石崖,这人为了逃命,慌不择路,却也是自投罗网。

    当下子龙也是随手抛出几颗石子,犹如风雷一般,砸向那道人影,见得那人影果然极为迅捷的躲过石子,然后笔挺挺的向上掠去,子龙也是放弃追击的想法。

    他也看了出来,这人刚刚施展的武功,正是魔相派诡异的轻功僵尸跳,虽然名字不好听,可确实是江湖之中极为不错的轻功。

    如此看来,这埋伏之人,必定是与魔相派有关了。只是魔相派的黄易刚刚被自己在土默川城镇撞见,也被自己吓退,理应不会再想着来伏击自己了。

    毕竟魔相派之中,除了轩辕破之外,其他人子龙已经是看不上眼了,他们也应该知道,除了轩辕破,已经没有人能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了。

    可为什么这密道之中,却有魔相派的人在这里埋伏呢?子龙心中奇怪,一下子又返回了伏击位置所在,借着火把的亮光,就准备去看那些被自己制住的人。

    这些敌人都是黑衣蒙面,典型的魔相派弟子的打扮,子龙当下随手提起一名敌人,去掉面纱,正准备询问的时候。

    却发现这人已经脸色发紫,嘴角溢血,竟然好似死了一般。子龙心中奇怪无比,刚刚自己动手速度极快,这人怎么可能有时间服毒自杀呢?

    当下他随手扔掉这个敌人,又提起另一个人来,却发现在场的被自己制住的一共十六人里,每一个都是已经服毒自杀。

    心中一面对魔相派的狠毒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一面却也是觉得奇怪!自己与魔相派打交道也不是第一次,以往也没有见他们行动失败,就会自杀服毒的习惯啊!为什么这次伏击自己,失败之后,就立即自杀了呢?

    子龙心中充满了疑虑,只是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反正无论如何,魔相派与自己迟早也是要对决一场的,当务之急,还是黑石崖的防御重要。

    于是子龙压下心中疑虑,又是循着密道,向着山上跑去。此后却就是一路坦途,直到出了密道,见到黑石崖防守大将江铁柱,都是再也没有出现波澜。

    好似魔相派奇怪的举动,就这般结束了一般。至于之前上山的那个敌人,子龙也是再也没有见到。

    虽然从江铁柱那里了解到,黑石关虽然被敌人攻打猛烈,但是一时无恙,子龙却也是没有放松警惕。

    反而敦促江铁柱,加派高手去密道那里巡视,并且把密道严加把守,不再使人偷入。另外又派出人手,加强黑石崖上的戒备,四处巡视,不使有失。

    本来江铁柱就性子大条,虽然被数倍于己的敌人进攻,可他却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因为大战爆发,还是颇为兴奋。

    这会儿子龙来了,把指挥权接了过去,他就更是兴奋,高高兴兴的就从守备大将的身份退了下来,遵照着子龙的安排,作出了相应的安排之后,就吵吵嚷嚷着要去黑石关冲杀在第一线。

    子龙看着他身边苦笑不已的岱钦,便知道在自己来之前,只怕这江铁柱已经几次想去前线作战了。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身份,又知道黑石崖的重要,再加上又有岱钦的从旁劝阻,才没有前去黑石关乱来。

    当下子龙也是嘱咐了江铁柱一番,让他不要轻敌冒进,以守住黑石关为第一要务之后,也就同意了江铁柱请战的意愿,让他去了黑石关。

    得了子龙的同意后,江铁柱自然是欢天喜地去了。子龙与岱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都是相视一笑,然后子龙才说道:“这次黑石崖危机,多亏有岱钦你在此坐镇,方可不使有失啊!”

    “属下不敢居功!”岱钦逊谢说道,“黑石崖危机,却是有赖江千总指挥若定,蒋将军训练的军队敢战敢拼,大伙儿士气高昂,我却是没有什么功劳!”

    听得岱钦的话,子龙也只是摆了摆手,他知道岱钦此人虽然是蒙古人,可却自小学习汉族文化,为人也是颇为谦和有道。

    当下他又说道:“好吧!那依你之见,黑石崖能否守住?”

    “黑石崖之上有三万兄弟,众志成城,一定能够守住!”岱钦一脸兴奋的看着子龙,重重的点头说道,“只是这敌人来势汹汹,一味死守,只怕撑不了太久!”

    “哦?怎么说?”子龙此时只是刚刚从密道出来,对黑石崖之上的情况,还没有多了解,特别是黑石关那边。

    “黑石关在上次攻破之后,虽然一直有修葺,可毕竟河套百废待兴,因此导致黑石关一直没有修缮到之前的水平!”岱钦想了片刻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再加上黑石崖存粮虽然有,可水源却是不多,如果一味死守,被敌人勘测到水源所在,断去水源之下,只怕就危险了!最后……”

    “最后什么?”子龙见岱钦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

    岱钦沉吟片刻,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说道:”最后就是这三万大军,却有不少人是敌我难明的!”

    “敌我难明?”子龙闻言颇为诧异的看了岱钦一眼,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什么意思?这三万大军不是蒋云松与你千挑万选,忠诚理应是首要的么?怎么到了这会儿,你却跟我说最大的问题是这些兄弟敌友难明?”

    “这三万大军,骨干是由蒋将军从宁夏边镇带来的明军,总数只有两千人左右,余下的一半是旧天王派的人,一半是部族的人!”见子龙质问,岱钦也是一本正经的解释呢起来,“天王派的人,多是经过严格的审查,再加上我曾在天王派效力,这一波人的性子,基本都摸清楚了!可是部族的人,却良莠不齐!”

    本来子龙还以为出问题的会是旧天王派的人,现在却才发现,这问题竟然出现在部族战士那里,当下他不清楚情况,也没有多说,只是看着岱钦,等待他的解释。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巡视
    “这些部族的人,多是冲着我们河套参将府取代了天王派,才归束到我们的麾下,如今大人与蒋将军又遭受他们的突袭,多半他们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已经投靠了其他势力!”岱钦说道。

    “那黑石关那边呢?”子龙倒是没有全盘接受岱钦的说法,可是米那部的高层背叛,让子龙也是考虑河套部族其实也没有表面上的万众齐心,因此特意询问黑石崖最重要的黑石关。

    “大人放心,那边安排的,只有一成的部族战士,还多是知根知底,上次跟我们一起杀上黑石崖的部族之人!”岱钦也是聪慧,子龙刚刚一说,他就猜了出来。

    “好!还有什么问题么?”虽然如今黑石崖局面确实相当不利,更严重点说,暗流汹涌都不为过,可是子龙却是没有丝毫色变,反而沉着的问道。

    “目前就这些了!”岱钦见子龙没有什么变化,心中的紧张也是为之轻松了不少。

    “那这样,水源那边,你尽量派可靠的兄弟去把守,另外多储备一些水,以防敌人切断水源!”子龙见问题已经都说了出来,当即吩咐道。

    “嗯!属下已经差人去做了,黑石崖之上,所有的器皿,都拿去盛水,就算截取了水源,至少也能坚持两天!”岱钦咧嘴笑道。

    “不错!”子龙夸赞的点了点头,这岱钦果然让人省心,“至于你说的兄弟们敌友未明的事,我相信大多数在黑石崖上待着的兄弟,都不会想出卖我们!就算是米那部这一次的叛变,也只有头领库西等少数高层参与,那些受了我们恩惠的普通部族人,应该不会叛变!”

    “大人言之有理,只是……”岱钦以为子龙不相信自己,当即就准备解释。

    “我知道!”子龙和煦的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你不用多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我徐子龙一贯的想法!这次情况特殊,你只要预先留出一只预备队来,再把守好各个重要的关隘,一旦哪里出事,就直接去哪里救援就是!要知道,这次大战是在我们的地盘上,我们占有地利!只要坚守到明日午时,一定会有大军蜂拥云集,前来与我们里应外合,击破来犯之敌,那时候,所有的敌人,都只能土崩瓦解,无关大局了!”

    岱钦听得不由得心中也是平静不少,看着子龙,他却也知道子龙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

    果然,子龙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现在这时候,该急的应当是那些攻山的敌人,而不是我们!我们只要镇之以静,从容迎敌,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大人所言极是,倒是岱钦想左了!”岱钦这才明白过来,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对于自己这些熟悉了黑石崖地形的人而言,守住一晚上,其实难度不大。

    正在着急的,其实就像子龙所说,是那些攻山的敌人。他们虽然也有阿希格这样的熟悉天王派地形的人,但其他的多是不熟悉的。

    黑石崖地势险峻,想在白天攻破黑石崖,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晚上伸手不见五指,非但攻山不易,指挥也是极为不通畅。

    此时应当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可敌人连黑石关都没有攻破,就是敌人攻山不利的铁证。

    岱钦听了子龙的话,心里彻底大定,当即抱拳喜悦的说道:“大人一席话,却是让岱钦茅塞顿开,我这就去组织起一支预备队,以防那些暗中的敌人作乱!”

    “嗯!去吧!”子龙也是淡淡一笑,挥了挥手,让岱钦退了下去。

    等岱钦转身退了下去之后,子龙本来自信满满的脸,却又倏忽的变得有些难看。

    其实在子龙心里,倒没有这么乐观。先不说上山密道之中,遇到的极为奇怪的袭击,单只说那逃逸的一人,上山之后,犹如蒸发了一般,就让子龙明白,这黑石崖之中,真的是有人在图谋不轨。

    再说那处于天王宫密室之中的徐州鼎,这尊青铜鼎本身就重逾千斤,又是那等险峻的密室之中,知情的人只有自己、蒋云松、六子等寥寥几人。

    可黑石崖刚刚出事,那黄易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那密室之中,带走了徐州鼎。如此看来,这黑石崖的防御,实际上已经对黄易这些武林高手,形同虚设。

    来犯之敌,要么是刘瑾的手下,要么是阿希格这些天王派旧部,要么就是轩辕破的魔相派。

    这三股势力,哪一股都不缺高手。如今黑石崖还能安稳如山,没被攻破,只能说明敌人还没有发力,不能真的说明黑石崖完全没有问题。

    之所以在岱钦那里那样说,只是子龙也知道,身为首领,必须给下属勇气,让他们能全身全意的迎战,而不是在那里担心太多。

    至于刘瑾、魔相派的威胁,子龙却准备以自己的力量,先来尝试的解决一番。

    当下他考虑清楚之后,又在后山查看了一下岱钦等人布置的防御措施,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独自一人,向着黑石关走去。

    子龙来到山上的消息,本来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可这会儿他为了让黑石崖的兄弟鼓足勇气,继续坚守,提振他们的士气,他却也是故意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兄弟们的面前。

    这样一路行来,却是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那些兄弟见到子龙这位河套参将突然出现在了黑石崖之上,与自己等人一同携手迎战之后,都是士气大振,一个个对坚守黑石崖,更是多了几分信心。

    就这样,子龙走的颇慢,每到一处,就是与那些坚守在本职岗位之上的兄弟暖言抚慰一番,对那些受了伤的兄弟,也是尽力救助一番。

    如此一来,他行进的速度自然快不了,可自他走过,那些兄弟的士气,却都凭空高涨了几分。

    渐渐的,他每过一处,就是欢呼,这些欢呼又慢慢汇聚起来,让这本有些压抑、沉寂的黑石崖,变得犹如雷霆一般的。

    子龙见众兄弟士气可用,也是颇为高兴,当即缓缓走到黑石关边缘,却就江铁柱一脸苦相的带头站在关下,迎接自己。

    “怎么?铁柱,你这是觉得我来了,会抢了你冲锋陷阵的机会么?”子龙见江铁柱如此表情,也就想当然的想左了,似笑非笑的说道。

    “哪敢啊!大人!”本来一脸苦相的江铁柱,听得子龙如此说,连忙涨红了脸,连连摇手说道,“属下只是觉得外面的敌人很拖沓,不是真爷们,才这样罢了,与大人无干!如今大人贵为河套之主,自然不会轻易冲锋陷阵,属下还是明白的!”

    “嗯?很拖沓?什么意思?”子龙来巡视黑石关,只是因为暂时没有头绪,不知如何破局,就想来前线看看敌情。

    此时他听江铁柱所言,不禁颇为奇怪,当即飘身上前,直接越过江铁柱,就向着黑石关的关头走去。

    江铁柱等迎接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失去了子龙的身影,再等子龙声音传来,却才发现子龙竟然已经越过自己等人,上了关墙的通道。

    一个个都是对子龙神出鬼没的武功惊叹不已,心中对坚守黑石关又是多了几分信心,忙不迭的随着江铁柱,追着子龙而去。

    这江铁柱自然是跑的最快,他虽然轻功一般,可子龙也没有刻意发挥自己的轻功,因此一下子就来到子龙身边。

    此时正好两人都来到了关墙之上,江铁柱对着南边的关墙之下一指,说道:“外面那些敌人,也不知是怎么的,分作好多波,每次攻击都只派一队千余人,稍有不顺,就立即撤退。从我到关墙之上,再到现在,他们却都连关墙的墙角都没摸到,真是气煞人也!”

    “嗯?”子龙心头一动,循着江铁柱的指点,看向关墙之外,只见这黑石关的关下,却是被敌人用火把照的灯火通明,这火光自关下蜿蜒向下,沿着上山通道,好似一直到了山脚一般。

    可是这么许多敌人,却就像江铁柱所说一般,在前头攻击的关墙的,却只有一千人左右,后面的人,却都好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进行任何有效的援助。

    而这正在攻关的一千人也就更奇怪了,竟然只是远远的躲在橹盾之下,向着关上放一些箭矢,也没见梯子、攻城车、撞角等攻城必备之物。

    至于黑石关之上的应对,那也就更简单了,也是躲在数丈高的城墙之上,稀稀拉拉的自墙垛之后,时不时的放一下箭矢。

    待得有人迫得近了,才会重点照顾,否则这些河套兄弟,却都是颇为懒散,好似这不是在战斗,而只是一次演习一般。

    子龙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下面,说道:“这些敌人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这倒不是!”江铁柱立即跟了上来,摇着脑袋说道,“本来在大人上山之前,他们攻击猛烈,还有不少高手,躲在士兵之中,来到城下暴起发难!那时候我们受损严重,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一千兄弟壮烈牺牲,差点连外墙都丢了!”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演戏
    “哦?这么说,自我上山之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子龙心中奇怪的问道。

    “是的!”江铁柱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许是大人的威名,让这些家伙变成没卵蛋的怂货了吧!大人真是英明神武啊!”

    这江铁柱本来就是一个纯粹简单的武夫,这拍起马屁来,也是颇为生硬,让子龙也是苦笑不得。

    只是子龙的心思,却没有放在这里,他更多的,却是想着江铁柱所说的奇怪的事。

    为什么这些敌人,在子龙上山前后,却仿佛完全转变了方针一般,他们难道不像自己之前的推测,急于打破黑石关,攻陷黑石崖,灭掉自己这边的河套参将府么?

    子龙一面看着那有气无力,好似敷衍差事的攻防,一面沉思了起来,江铁柱本来还准备说些什么,可发觉子龙陷入沉思之后,也是没有再说,只是安静的站在子龙身边,等候子龙的指示。

    看着下面那好似演戏一般的攻关,子龙心里却觉得极为不对劲。可要说直接就猜透敌人的意图,他又有些猜不出来。

    毕竟这次事发突然,目前子龙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应对,关于敌人那边的信息,除了知道米那部、毋厄勒部两次刺杀之外,其他的都是一概不知。

    这本来如火如荼,照着江铁柱所言,都打上了黑石关,差点攻下外墙,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温吞如水,好似一点也不急了呢?

    恰待这时,那关下的敌人千人队好似承受不住伤亡一般,在丢下十来具自己人的尸体,用橹盾掩护,又撤退到敌人的大阵之中。

    “如今是什么时辰?”见得敌人真的就跟江铁柱说的那样,只要一有损伤,当即仓皇退下,子龙却没有丝毫头绪,只得突然发声问道。

    “现在是寅时初刻!”江铁柱察看了一下,然后立即回答道。

    “这样吧!不管敌人如何,我们只管镇之以静!既然他们攻关不积极,或许是觉得黑石关防御森严,强攻损伤太大,就去找其他的黑石崖的防御漏洞了!你在这里,带着兄弟小心在意,严守黑石关,等蒋将军等人回援!我就不在这里等了,去其他地方再查一遍防务!”子龙沉吟片刻之后,如是说道。

    “遵命!”江铁柱虽然不知道子龙的具体想法,可他却知道执行子龙的命令,既然子龙是让他坚守黑石关,等待蒋云松等人回援,那他就不去多想,做好自己本分事情就是。

    子龙见江铁柱已经领命,当即不再停留,又在关上抚慰了一番之后,便离了黑石关,在黑石崖之内巡查起来。

    要说这黑石崖,子龙除了在攻陷的时候,简短的呆了一下之外,其余的时间,实是没有待多久。

    因此黑石崖上的格局,设施等等,子龙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黑石崖之上的几个孤峰之上,分别建了几所宫殿,天王宫,天雷殿就在其中。

    而子龙也知道这两所,其他的宫殿,都是没去看过。

    这次他心中奇怪,摸不清敌人到底什么想法,索性就好似一个登山的游人一般,在这偌大的黑石崖之上,开始巡视起来。

    这黑石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等子龙巡视完泰半之后,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片鱼肚白,显然已经接近凌晨时分。

    此时子龙却还是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之处,心中烦闷无比,正好来到一座宫殿之下,正准备沿着台阶上去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一阵疾呼:“大人,大人……”

    子龙心头一动,回头看去,却发现正是岱钦那胖胖的身影,气喘吁吁的向着这边跑来,当下他身形一动,转瞬间来到岱钦身前,扶着岱钦,助他喘匀了气,才说道:“怎么了?这么急?敌人攻关了?”

    “敌人一直在攻关啊!”岱钦说道,“我来找大人,是听人说大人一直在黑石崖之上巡视,好似在找寻一些什么,我琢磨了一番,又从江铁柱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估摸着大人是在这黑石崖之上,寻找敌人可能的蛛丝马迹,正好属下心里有些想法,就来找大人商量!”

    “哦?你说!”子龙本来苦无头绪,这岱钦一向又是以智谋自诩,见他有些想法,子龙也是展颜一笑,说道。

    “属下仔细思量了一番,结合种种迹象,却发现了关下的敌人,在大人回来之前,或许是想攻进黑石关,灭了我们河套参将府!可等大人回来之后,却变得消极无比,属下觉得他们的策略也就变了!”岱钦说道。

    “那你觉得他们变成怎样了?”子龙自然也知道这些,只是他却摸不准敌人到底意图何为。

    “以属下的看法,他们之前是打,后来是想着拖!”岱钦说了一个出乎子龙意料之外的推测。

    子龙听了岱钦的推测,不禁紧皱眉头,疑惑的说道:“拖?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这河套不说是万众归心,可也是有相当一部分部族支持我们的!如果拖的时间久了,等蒋大哥他们带兵回援,里应外合之下,这满满山道之上的敌人,只怕都是瓮中之鳖了!我们拖得起,他们能拖得起么?”

    “大人以为,敌人只有眼下这山道之上,这么一些人马么?”岱钦见子龙有些疑惑,当即问道。

    “嗯?”子龙一听,旋即思考起来,想起之前在天王宫商议的时候,蒋云松可是说过,有数万边军,卡在了河套与宁夏之间,而岱钦也说过,徐子雄曾经提醒过,永谢布三营地行动诡秘,最后再加上阿希格的人出现了。

    阿希格的身份,是原天王派的二天王,满都鲁部的首领,在河套、蒙古都是颇有些影响力。

    再加上他在天王派覆灭,宁夏长城一战失利之后,据说投靠给了鄂尔多斯的满都赍阿固勒乎。

    这位满都赍阿固勒乎正是鄂尔多斯部的首领大人,以阿希格的聪明才智,他自己都开始布局搅乱河套,那他的主子满都赍阿固勒乎一定也是派出了一部分人马来了。

    加上那突然出现的黄易,如今这河套草原之上,实是暗流汹涌,多股势力交织在一起,欲图对河套参将府不利。

    如此之多的势力,怎么可能就眼下山道之上这么一点人马呢?显然还有其他的人马,在河套其他的地方,进行着自己不知道的行动。

    当下子龙有些明白过来,看着岱钦,不确定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在我回来之前,敌人的计划很可能就是斩首行动,以刺杀来对付我与蒋大哥,然后派出大军,强攻黑石关,力求一战结束。

    可在我雷霆击灭他们的刺杀斩首行动,并且回到黑石崖之后,他们又转变了策略,以山道上的人马,拖住我们黑石关之上的三万精锐大军,其他的人马,却在河套各处,进行瓦解我们的河套参将府的行动?”

    “理应如此!”岱钦点头说道,“敌人早就筹谋好了,应当不至于就一个强攻的计划!大人回到黑石崖,士气大振,那些所谓的武功高手,在大人面前,也只是土鸡瓦狗。他们估算出强攻损伤太大,因此就打算缠住我们黑石崖的精锐,实行大人方才所说的!”

    “可是只要我们黑石崖还在,没有被敌人攻陷!那么河套草原上的各个部族一定不会随意投靠敌人,他们又如何瓦解我们的统治呢?”子龙又问道。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岱钦苦笑了一下,把手一摊。

    “那你是不是还觉得,蒋大哥他们很难再召集起草原各部联军,就算召集起来了,人数也不多,难以做到与我们里应外合?”子龙继续问道。

    “属下也是不敢确定,只是蒋将军为人稳重,办事干练,或许有所不同吧!”岱钦说道。

    “我们不能再被动的防御,等待着蒋大哥他们回援了!”子龙突然坚定的说道。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出击么?”岱钦闻言不禁劝阻道,“如今山上人心浮动,全赖大人回来,才稳了一些,如果现在大人出击,不说能不能击退攻山的敌人,只怕内部都会陡起变故!”

    “好了!我都知道!”子龙点头说道,“可如果我们继续龟缩在山上,不做任何举动,只怕会被敌人一步步逼到绝境!如今敌人既然打的是拖的主意,我们就不能遂了他们的心意,让他们得逞!”

    “这……”岱钦虽然于军略上知道的不多,可也知道,在交战之中,如果一味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当下他虽然想劝阻子龙下山,可也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理由。

    思虑再三,岱钦眼前一亮,说道:“可即便要下山,大人准备意欲何为,又要从何处下山,要知道如今这些敌人虽然攻山没有尽心竭力,可这山道之上,尽是敌人啊!”

    “怎么上来的,我自然能怎么下去!”子龙却是自信的说道,“虽然那条密道应当已经被敌人知晓,但是只要没有足够的人手与高手,我完全能做到从容下山!”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贿赂
    “大人武功盖世,属下佩服!”这句话倒是岱钦发自内心的话语,能视完全敌人于无物,在岱钦的印象里,除了那鬼神一般的大天王之外,即便是仅次于他的司空玄都是不可能。

    可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只是大人能下山,又准备去往何处呢?这黑石崖,又要交给谁?”

    “我想过了!”子龙说道,“只要你们不公布我下山的消息,那么黑石崖一时半会乱不了!只要有你的智谋与江铁柱的勇猛,这黑石崖理应稳如泰山,是也不是?”

    “是的!”岱钦虽然不想承认,不想子龙这般贸贸然下山,碰到什么危险,可他也对子龙颇为了解,知道这位大人的性子,只得苦笑着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这黑石崖有我没我,短期内不会有什么事情,那我索性就下山去,找到敌人的指挥中枢所在,探明敌人到底意欲何为!我可不想被动的接招!”

    “大人单独下山,这如果碰到危险……”岱钦还待想劝。

    子龙却直接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淡淡一笑,充满自信的说道:“换做上次离开河套的时候,或许我还真的只能龟缩在黑石崖之上,等待蒋大哥他们来援!可如今,我自问天下间除了寥寥几人之外,只怕没有几个能与我一战了!”

    这番话,子龙倒是没有虚言。如今五绝之中,除了远在日本的魔刀之外,其他四绝他都已经见识过了。

    中剑神独孤,剑法通神,当世无敌,子龙自问自己对上他,有败无胜,全无幸理。

    西狂大漠狂刀,大天王。如果是当初五绝会战华山的时候,子龙或许还有些发憷。那个时候的狂刀,实是巅峰时期,一心醉心刀道,几与独孤剑神分庭抗礼。

    后来这位威名赫赫的狂刀得到了徐州鼎,又机缘巧合得到了金刚不坏体神功,被这两门武功迷了心智,失去了继续追求刀道的心思,导致武功不进反退。

    子龙自问再战一次大天王,而不是狂刀的话,只怕就算做不到战而胜之,也能与他平分秋色。

    南圣向元武的话,从名号以及排名来说,实是与剑神、狂刀并列的人物。甚至可以说,他在武道之上的成就,可能已经超过了狂刀。

    只是后来他误听人言,想着去逆练圣火令神功,虽然他天资聪颖,确实差点就逆练成功,追上剑神的步伐。

    可惜功亏一篑,被申艳丽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方法,让子龙以九阳真气把他解了封。如此一来,他非但没有逆练成功,阴阳相济,反而平白的浪费了二十年。

    好在瘦死的骆驼,依旧是比马大。他虽然相较于其他几人,原地踏步,可以他的天资,却也不是子龙能轻敌,并且以剑神的眼光来看,子龙目前还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就是那敌友莫名,行踪诡秘的北幻轩辕破了!虽然直到现在为止,子龙还是没有看清这人的真实面目,可子龙隐隐觉得,这人才是自己的劲敌。

    只是轩辕破身为鞑靼国师,又是魔相派的尊主,五绝之一,轻易不会出动。只看这次盗取徐州鼎,是黄易前来,就可以知道,轩辕破只怕不会轻易淌入河套这滩浑水。

    如此算来,这对子龙有威胁的几人,一个是友非敌,一个已经作古,一个远在日本,一个却还在中原,碍着剑神,一时半会也不会找上来。

    最终只有轩辕破一人,可能现身。可子龙本来就不是畏畏缩缩的人,自然不可能因为轩辕破可能的威胁,就龟缩在黑石崖之上。

    何况他隐隐觉得,这次敌人大举联合围攻自己,显然所图不小,弄不清敌人的真实意图,他却是待在山上,也是寝食难安。

    岱钦虽然不知道五绝,也不知道子龙如今的武功到底到了哪个地步,可他却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作为属下的本分。

    眼见得子龙下山的意思已经明朗,并且也自信不会有失,他也是不再相劝,只是拱手说道:“大人既然下山之意已决,属下也不再阻拦!只是属下希望大人能快去快回,毕竟如果你不在山上,蒋将军也不在,只怕就会出乱子!”

    “放心,我此去顶多两个时辰,必定回返!”子龙洒然一笑,又与岱钦嘱咐一番,让他留意山上的防务之后,就循着密道,又下山去了。

    此次下山,他却不能被除了岱钦以外的人知晓,因此他也是把蜻蜓点水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好似一道魅影一般,向着密道而去。

    等进入密道,来到之前被那些人伏击的地方,却发现这些人的尸体还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前来收拾,心中便是大定。

    显然在山上潜伏的人,还不确认自己是否还在,害怕前来为同伴收尸,被自己逮住马脚,索性就暂时把同伴的尸首抛弃在这里,不管不顾。

    如此看来,这些敌人应当对自己颇为忌惮,只要不能确认自己不在山上,那么黑石崖一时半会也就是安全的了。

    当下子龙心中大定,颇为畅快的离开密道,下了山来。等来到密道下端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一队在暗处潜伏的暗哨。

    本来他是准备直接以高明的身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的。可后来转念一想,自己下山本来就是为了调查敌人的意图,如今这队暗哨可能知道的不多,但终归也能知道一些。

    当下他便悄悄的把一名靠角落的暗哨,点住穴道之后,却趁着黑暗的环境,带着这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地。

    出了密道,就是一个小山谷,子龙找到一处僻静的位置之后,把这人放在地上,然后说道:“我解开你的哑穴,如果你敢乱叫乱嚷,这块石头就是你的榜样!”

    一面说,子龙一面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一催动易筋经真气,直接就在掌心把这石头化成了粉末。

    那人看着子龙这神乎其神的武功,脸色不由得吓得唰的一下,就白了起来,生怕子龙把自己好似那块石头一般,挫骨扬灰,连连眨动了一下眼力,示意自己知道了。

    子龙也是不虞这人耍诈,毕竟对子龙而言,要杀这人,完全可以赶在他开口乱叫乱嚷之前。

    当下子龙轻轻一屈左手食指,然后弹出一道指风,就把这人的穴道给解了,这人哑穴被解,却也是果然没有乱喊,只是谄媚的对子龙一笑,显然是真的怕子龙把化成了粉末。

    见得这人如此乖觉,子龙也是颇为满意,直接问道:“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来这里是受谁的指使,干什么的,都一一答来,如若有半句不实,下场你是知道的!”

    这人听了子龙的问题,不由得松了口气,当即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直接说道:“小人是永谢布的哈勒,是隶属于奴母嗔大人的奴仆!来这里是受了奴母嗔大人的命令,把守那条密道,一旦有人经过,能杀就杀,不能杀就擒下来!”

    此人一身蒙古人打扮,子龙刚刚擒获的时候,就已经看了出来。如今听来,果然就是永谢布的奴母嗔营地的人,子龙也是心下了然。

    看来这次攻打黑石崖,果然就像徐子雄所言,永谢布的几个营地,已经参与进来。只是也不知他们为何参与进来,毕竟永谢布如今面临鞑靼崛起的威胁,哪里还有闲情来河套参合一脚。

    当下子龙又问道:“永谢布应当在宣府外,朵颜卫的地盘,怎么却来了河套?”

    本来子龙只是随口说说,也没指望真的能从这哈勒的嘴里知道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不料也不知是不是子龙的威胁太大,这哈勒却是眼珠子一转,就直接说道:“小人是奴母嗔大人的奴仆,本来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只是那一晚正好是小人为大人轮值戌卫,赶上了永谢布的大人派来的人传话,依稀听得是什么刘瑾、重金、河套什么,其他的小人就一概不知了!”

    虽然这哈勒说自己知道的不多,可子龙却从他说的几个词汇之中,一下子明白过来。显然是刘瑾出了重金,贿赂了永谢布的首领,派出了奴母嗔这几个营地,参与到了围攻河套的行动之中。

    只是这其中又有一些疑问,如果刘瑾真的要对付河套,何必要借助永谢布的力量,而不是出动自己的力量呢?

    表面看起来,刘瑾一点军权没有,出动不了多少人马。可许多人都明白,刘瑾掌握的三厂一卫,再加上他秘密蓄养的死士、盗匪、武林人士等,却也是人马众多。

    再加上魏彬等心腹控制的一部分京营精锐,刘瑾手上的军力,其实一点也不少。只是很多都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讲,因此才看起来好似没有什么军力一般。

    要知道刘瑾本性吝啬,好贪财货。平日里只有进,没有出!这次既然想对付河套,可为什么却要出重金去贿赂永谢布,而不是自己的嫡系人马呢?

    除非刘瑾性子变了,这自然没有可能。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刘瑾的嫡系人马,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做。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军帐
    通过这哈勒的一点只言片语,子龙却也是猜出了许多来,不禁心中对刘瑾的奇怪举动,有些明了。

    当即又问哈勒道:“那这次围攻黑石崖,到底来了几路人马,总共有多少人,你可知道?”

    “这个小人知道的不全……”哈勒哆嗦着说道。

    “知道多少说多少!”子龙厉声说道。

    “是,是,是!”哈勒一惊,连说三个是字,然后说道,“据小人所知,我们永谢布来了我们奴母嗔、孛来等在内的三个以上营地,总计人马,至少也在三万有余!然后就是明军,也来了一万出头的人马。最后就是鄂尔多斯部,听说他们来了人马,只是如今却一直没有见到,小人也不知道他们去向,更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子龙也是没有想到,这随手抓到的一个舌头,竟然知道这许多消息。非但知道永谢布出兵的原因,还知道这次来攻绝大部分敌人的情况。

    永谢布三个营地,徐子雄通过岱钦的转述,子龙早就知道了。明军也不奇怪,刘瑾权势滔天,更在河套与宁夏之间,布下许多军队,为了消灭自己,派出一万人来,倒是不奇怪。

    鄂尔多斯的话,倒是在情理之外,意料之中。起先子龙等人都是没有想到过,鄂尔多斯会参与到此次的行动之中,可后来在米那部遭遇刺杀,通过库西的口,子龙知道了他效忠对象正是原天王派的二天王阿希格。

    而阿希格在天王派覆灭,大势已去之后,却是带着残部投靠了鄂尔多斯的满都赍阿固勒乎。如此一来,阿希格意图重回河套,那么一定会想方设法说服满都赍阿固勒乎。

    甚至于子龙还猜测道,这说服满都赍阿固勒乎的背后,说不定还有刘瑾的推波助澜。只是就像哈勒所言,这鄂尔多斯虽然出兵了,但是到现在也没出现,子龙也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

    至于最后的魔相派与黄易,显然哈勒地位不够,是无法知道的。再加上魔相派应该来的人不多,因此也没有被这些心怀叵测,各怀鬼胎的人知道。

    当下大致清楚了敌人的构成,又在心里分析了一番,子龙也是渐渐明了几分,又问道:“那这么几路人马,却归谁指挥?是你的主人奴母嗔大人么?”

    “我家主人哪里有这么高的威望!”哈勒苦笑着摆手说道,“我们奴母嗔在永谢布只是一个中等的营地,哪里有什么发言权!”

    “那是何人指挥?你不知道么?”子龙却也听出了哈勒的言外之意,看着哈勒的眼睛,严厉的问道。

    “小人真的不知道!”见得子龙“发怒”,哈勒心惊胆战的说道,“小人不过是奴母嗔大人的奴仆,所知有限,还请好汉饶命啊……”

    “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子龙佯装发怒,又是弹出几道指风,先是封住了哈勒的哑穴,然后又点在他的天池穴之上。

    哈勒只觉得一道灼热的真气从自己的天池穴流入经脉之中过后,不多时,就烫的他全身颤抖,犹如筛糠。

    虽然痛苦无比,可哈勒哑穴已经被封,身上又被子龙点住了穴道,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多时,汗如雨下,转瞬间就好似落汤鸡一般,脸色都是白的发紫,好似随时要倒毙一般。

    眼见得差不多到了火候,子龙自哈勒的天池穴之内吸出了那道真气,又解了他的哑穴,说道:“还说不知道么?”

    “小……小……小人……真的……真……不知啊……求……”哈勒劫后余生,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说道。

    “哼!”子龙冷哼一声,抬手又做出那要弹射真气的架势,那哈勒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说道:“慢着,小人想起了一些,虽然不知道指挥的人是谁,可小人有一次在指挥的中军帐附近,看到有一些白衣人出入!”

    “白衣人?”子龙停下手来,疑惑的问道,“你详细描述一下他们的样子!”

    哈勒立即乖巧的把那些白衣人的形貌描述了一遍,果然如子龙所想,竟然就如黄易那些魔相派弟子一般无二。

    显然那些出入敌人中军帐的白衣人,理应就是黄易这些魔相派弟子了。只是既然魔相派也参与到这次行动之中,而不是仅仅为了徐州鼎。

    那么他们为何却在土默川城镇见了自己之后,又直接离开了呢?难道那只是黄易的一时权宜之计么?

    子龙心中想了一番,没有头绪,索性暂时不去想,又把刚刚的问题,再问了一遍。这哈勒受了子龙这般奇特的刑罚,自然是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之前的问题又说了一遍。

    两相对比,子龙发现这哈勒没有过多隐瞒什么。当下他又问了哈勒那中军帐所在,进入敌人营地的切口之后,便把哈勒点了昏睡穴,保证他至少三个时辰不会醒转,就把他扔在了这里。

    然后子龙便离开了这片小山谷,朝着哈勒所说的敌人营地的方向潜去。期间他也是找到敌人的一队巡逻士兵,悄无声息的把最后一人打晕之后,换上他的服饰,躲在这巡逻队的身后,进入了大青山脚下的敌人营地。

    这营地也是颇大,只怕连绵也有上千顶帐篷。可能是来的仓促,还是有很多休息的士兵没有地方休息,就在篝火边相互依偎着睡觉。

    不大的营地,哨楼、鹿柴等等防御设施应有尽有,还不时有巡逻队来往巡逻,换做身手一般的人,多半是无论如何也混不进来。

    只是子龙非但武功高强,还略懂易容之道,找到的那个替换之人,也是身形与自己差不多的人,把脸涂黑,却也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露馅。

    通过营地门口的审查之后,子龙随着这队巡逻队进入了营地之中,然后又偷偷的离开了巡逻的,向着哈勒所说的中军帐而去。

    他倒不担心哈勒说假话骗自己,一来是他刚刚施展的逼问手法,确实是常人难以忍受,二来就是艺高人胆大,自问只要不是轩辕破亲至,就算是有再多的人,自己暴露行踪之后,也能施施然的撤退。

    因此他一路紧赶慢赶,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那中军帐附近。果然就见得这中军帐四周灯火通明,防御森严。

    子龙却又是故技重施,找准一名可以出入中军帐的人之后,等他落了单,就如法炮制的把他打晕扔在一处僻静的位置,然后换上他的衣服,一番简单的易容之后,堂而皇之的走向了中军帐。

    可还未靠近,就听得里面一阵爆喝传来:“魏彬,我们孛来营这次死伤了数千人,那可是数千条精锐的草原汉子,如今却因为你们的狗屁计划,却是无辜的消耗在了那险峻的黑石关之前,你们难道没有一点表示么?”

    听得这话,子龙心头一动,暗道自己果然来对的地方,当即进入中军帐之后,草草的对里面的人看了一圈,果然发现了魏彬那白面无须,脸色苍白的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坐在他身边的,却正是之前在土默川城镇见过一面的黄易,看他的位置,竟然好似才是真正的发号施令的人。

    至于之前说话之人,却是一名看起来粗狂不已的蒙古汉子,只是他那间或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神,却是出卖了他,显然这人不是易与之辈。

    草草的扫了一眼之后,子龙却也没有引起这些大人物的注意,不动声色的来到中军帐的角落,稳稳的站好之后,开始看起了戏来。

    此时中军帐之中,加上黄易、魏彬在内,总共只有十多号人,大部分都是站着的侍从,只有寥寥几人坐着,显然他们就是这次联合攻击的敌人指挥者。

    魏彬显然还没从子龙那一击的伤害之中,恢复过来,当下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苦笑着说道:“达日阿赤大人,我们刘公可是已经给了你们永谢布三千金了,这个数目已经不小了!说好的,这次战损,都已经包括在内……”

    “哼!”不等魏彬说完,那名叫达日阿赤的蒙古大汉就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魏彬,我们孛来的儿郎,个个都是好汉,你以为数千人的死伤,是区区三千金就能打发得了的么?”

    “可是……”魏彬显然不擅长与这些看起来混蛋,实则精明的蒙古头领沟通,此时不由得急的出汗,可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没有可是!你如果不再多加一千金,作为我们孛来营的抚恤,那么我孛来营现在就退出战斗!”达日阿赤把手一抬,厉声说道。

    “对!我们奴母嗔也需要五百金的抚恤!”一名干瘦的蒙古老者也是一脸奸笑的附和道。

    另外一名与他们座位相邻的蒙古人,也是朗声如是说道,只是名字换成了塔不乃麻。魏彬见这几名蒙古头领狮子大开口,急的直冒冷汗,不由自主的转过视线,看向了坐在他左手的一名蒙古人那里。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索要
    这名蒙古人子龙倒是熟悉,却正是子龙的老熟人,原天王派二天王阿希格。

    此刻他却是没有再穿汉人的服饰,而是穿回了蒙古服饰,只是这会儿他的脸上,却也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见到魏彬求助似得看来,他淡淡一笑,给了魏彬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然后站了起来,对着达日阿赤三人说道:“三位头领,稍安勿躁,可否听阿希格一句劝?”

    “好,你来评评理!”也不知是冲着阿希格的满都鲁部头领的身份,还是他背后的主子满都赍阿固勒乎的面子,达日阿赤三人见到阿希格出面协调,都是没有多说,直接安静了下来。

    “三位头领,这次刘公,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加上轩辕大人三位大人一起共襄盛举,决议一同剿灭盘踞在河套的匪寇徐子龙,还草原以安定,理应携手合作,同仇敌忾,如何却在这里争执起来了呢?”阿希格一脸笑容的问道。

    “哼!满都赍阿固勒乎可只是鄂尔多斯的大人,须不是我们永谢布的大人!虽然我们永谢布的大人与他交好,来之前也是嘱咐我等,要听从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的教诲,可如今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不在,你却凭何来教训我等?”达日阿赤却是没有给阿希格面子,直接反驳道。

    “达日阿赤大人说笑了!”阿希格脸色一变,旋即强压怒气,说道,“这次剿灭徐子龙匪寇,于我等都是有利,却须不是我们鄂尔多斯一部的事啊!”

    “谁不知道,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早就看上了河套草原的肥美草场,垂涎欲滴!而我们永谢布,守着朵颜卫的地盘,也就够了!”达日阿赤却是油盐不进的说道。

    “咳咳!”眼见得阿希格好似越说越僵,一直端坐不动的黄易却站起身来,和煦的笑着说道,“达日阿赤大人的要求,我们也能理解!数千孛来好儿郎的死伤,着实令人痛心!只是如今魏公也只是代表刘公,无法为刘公做主,再加上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以我之见,不如大家各退一步,魏公多少出点,我们再一起商议,如何拖住这徐子龙,怎么样?”

    “魏公意下如何?”达日阿赤见得黄易没有一口拒绝,当即笑容满面的看着魏彬。

    魏彬眼见得这些永谢布的人不见金子,就好似真的要中土退去,不由得也是无奈。

    这次在河套,刘瑾的人其实来的不多,因此永谢布的大军,魏彬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当下他只能苦笑着说道:“好!那这样吧,我就替刘公做主,再出一千金,给永谢布部,作为你们整体的抚恤费用,如何?”

    达日阿赤却是摇了摇头,伸出一个手掌,说道:“不行,至少再加五百,否则我们立即走人!”

    “这……”魏彬见达日阿赤咄咄逼人,不禁也是有气,只是却也只能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只得无奈的点头说道,“好吧,就一千五百金,不能再多了!事成之前,不再多加哪怕一钱银两,如何?”

    “一言为定!”眼见得又从魏彬这里敲出了一千五百金,达日阿赤也是高兴不已,当即长笑一声,与那奴母嗔以及塔不乃麻两营的大人相视一笑,又坐了下去。

    搞定了这些无赖一般的永谢布头领,魏彬不由得出了一口气,偷偷的擦了一下汗水,然后又转过头来,示意黄易接下去说。

    黄易却也是轻轻一笑,说道:“既然大家谈妥了,那么我们就接着来探讨一下,如何缠住徐子龙,不使他能带着河套的一兵一卒南下!”

    “有什么好说的!”达日阿赤又是说道,“之前你不是已经说了么,由我们三营加上魏公的明军一起,围攻黑石崖,让徐子龙不敢轻易离开。然后再让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的人马去守住土默川城镇,不使河套的人来援,再离间了河套诸多部族,使得相当一部分部族投靠过来。以我之见,这计划已经相当不错了啊!”

    子龙在一旁听了许久,已经渐渐明白,这些人是在商讨对付自己与河套参将府。只是奇怪的是,这些人一直在强调是拖住自己,而不是消灭自己,这却是为什么呢?

    以刚刚达日阿赤所言,这河套如今集聚了永谢布的三个营,再加上鄂尔多斯一部,魏彬带来的明军,以及黄易所代表的魔相派,实力之大,即便是集结整个河套的力量,也未必就能战而胜之。

    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一直强调的是拖住自己,不使自己南下,而不是直接消灭自己呢?本来子龙还不甚明了,突然想到这达日阿赤为首的永谢布的三个头领在这次作战会议上,率先向魏彬要钱,而不是要求如何攻克黑石崖,子龙就渐渐明白过来。

    或许这些永谢布的人,来这里只是冲着刘瑾的重金许诺,因此才带着大部人马来此。可是他们却从没有想过,真的攻克黑石崖。

    毕竟黑石崖的防御,可是塞上有名的,否则也不至于让天王派以此为根基,雄踞河套二十年。

    想要打下黑石崖,要么是黑石崖内部出现变故,就像子龙上次灭了天王派那般。要么就必须是以极大的牺牲,断绝黑石崖的粮道、水源,不计代价的强攻。

    这样虽然也能攻下黑石崖,可是这损失可就大了去了。永谢布控制着肥沃鲜美的朵颜卫,对河套其实没有太大的诉求,因此他们来此,应当不是为了瓜分河套,而只是从刘瑾那里得到他承诺的四千五百金了。

    围山的主力,永谢布的三万大军没有攻山的欲望,刘瑾这边采取拖延也就情有可原了。只是就想之前猜测的那样,刘瑾手上也是有不少军力,既然围上之中没有出现,想来已经出现在其他地方了,子龙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一个推测。

    不说子龙在这角落里七想八想,只说那魏彬听了达日阿赤的话,当即说道:“达日阿赤大人,我们刘公花费这许大代价,可不是叫你们来游山玩水的!就算定下的计策只是拖延,可你们每次只派一千人攻打黑石关,敷衍了事,你以为黑石崖上的人都是傻子么?”

    “不错!那个徐子龙狡诈如狐,就连那生性多谋的司空玄,都栽在了他的手上!”阿希格也是出声附和道,“以我之见,这攻关的强度,不妨加强一点,让山上的徐子龙等人,以为我们就是要攻破黑石崖!这样一来,他们必定不敢轻动!”

    “说的倒好听,感情我们永谢布的人在前面流血,你们鄂尔多斯的人与大明的人就躲在后面看戏么?”达日阿赤嗤笑道,“要想我们加强攻山力度,把声势做足,要么你们大明的人与鄂尔多斯的人也派人加入攻击序列,要么……”

    鄂尔多斯的人另有要务,至于大明的边军,自然也是不能随意攻击黑石崖。毕竟如今黑石崖可不再是天王派的老巢,相反却是大明敕封的河套参将府的驻军营地。

    虽然刘瑾等人已经决议要与子龙的河套参将府撕破脸,消灭掉这不听话的力量。可是这毕竟只有少数高层知道,底下的士兵,却都不清楚到底来河套是干什么的。

    如今子龙这边还没有明确的罪证,刘瑾的精力又没有放在这边,因此大明的边军,却是一时半会不能加入攻击之中。

    黄易自然明白这些,他却是看着达日阿赤,已经把他心中的想法,猜了出来,只是淡淡的说道:“要么什么,达日阿赤大人尽管直言!”

    “这河套打下来,还是便宜了你们鄂尔多斯以及鞑靼,可与我们永谢布没有半分关系!”达日阿赤咧嘴一笑,一副得逞的模样,说道,“可此时黑石崖这块硬骨头,你们却希望由我们这不相关的人死命硬磕,我们没有好处,却是如何能尽心尽力呢?”

    一面说,这达日阿赤一面右手的食指与拇指一撮,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显然他真正想说的,却就还是之前那般,索要财货了。

    魏彬本以为给了一千五百金,就算是彻底搞定了这帮永谢布的吸血鬼了。

    不料刚提出这等加强攻击力度的要求,这帮永谢布的吸血鬼却又狮子大开口,继续索要金钱。

    当下魏彬不由得气的脸色发紫,双手死命的扣在座椅的扶手之上,显然是要发作的前兆。

    要知道魏彬此次可是刘瑾的代表,奉了刘瑾的命令,务必要完成。为了这次任务,刘瑾也是准许他便宜从事,动用刘瑾的私人小金库。

    可就算再怎么动用,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动用啊!要知道虽然刘瑾富可敌国,可他吝啬的名声与贪财的名声一般无二。

    如果让刘瑾知道,自己过多的动用了他的小金库,只怕就算完成了任务,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说不得还要给魏彬来一次秋后算账。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局势
    深知刘瑾脾性的魏彬,如何能不愤怒,想要发火拒绝,却又怕惹恼了这永谢布的三位大人,导致永谢布的这三万大军撤走,计划落空。

    可要说答应,魏彬也是不敢再开口了。

    要知道已经动用了四千五金,差不多相当于大明十个州府的一年税负了,这等巨额的财货,刘瑾必定要肉痛,更别说继续增加了。

    阿希格显然也是与魏彬有些交流,看着魏彬难看的脸色,深怕魏彬就此爆发,当即轻轻的拍了拍魏彬的手,然后传音说道:“魏公,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啊!”

    魏彬自然也知道,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一个处理不好,钱花了,事情没办成,可就更糟糕了。

    可要他再投入,确实有些为难,当即对着阿希格一摊手,也是传音说道:“阿希格,你也知道我的权限,刘公的家底也不丰裕,加上给轩辕破的以及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的钱财,实是已经所剩不多!如果再追加钱财,只怕我回去就要被刘公剥皮抽筋了!”

    对于刘瑾贪财的名声,阿希格也是早有耳闻。此时他也是不想因为这些钱财,就让自己的天王派重建的计划落了空,当即又传音说道:“不如这样,我私人还能拿出三百金来,再从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那里要一些,估摸着能凑齐六百金。魏公你再拿出四百金来,凑齐一千金,我与黄易商量,就再给一千金,勒令这些永谢布的人把声势做足了,如何?”

    “四百金?”魏彬本来还颇为为难,此时见得阿希格颇有“诚意”,当即也是犹豫一番之后,一咬牙,就点头说道,“好!就四百金,多了可不行了,我可要回去跟刘公交差!”

    这一番花费下来,魏彬已经支出了四千九百金,实是一个极大的数目。以刘瑾的俸禄而言在,只怕干上百年都没有。

    阿希格见魏彬答应下来,当即又对黄易耳语了一番。黄易一直老神在在,好似一切事不关己一般,听得阿希格的耳语,他才一脸笑容的点了点头,对阿希格投以赞同的眼神之后,才对达日阿赤说道:“达日阿赤大人,刚刚阿希格与魏公商量了一番,他们能一起再出一千金,你们可一定要把声势做足,不要再让黑石崖上的人发现端倪了!”

    “哦?一千金?”达日阿赤口水都快流了下来,此番出兵,大的损失没有,却赚回了五千五百金,这个可是一个大功劳,就算是永谢布的大人,等他回去之后,只怕也要对他礼敬有加了。

    只是他刚准备憧憬一下未来,做一做美梦,那边的魏彬却突然说道:“一千金给你没问题,可我们要派人去督战!要知道此时河套草原就是一个大局,陷徐子龙于绝境的大局,容不得任何一丝纰漏!如今给了你们这么多钱财,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达日阿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身边的那位奴母嗔头领却是银须抖动,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好在达日阿赤知道这次敲诈的够多了,金主要出人督战,也是正常,当即一把拉住那老头,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脸笑意的对着魏彬说道:“魏公的要求自然不过分,这样吧,我们这就回去备战,务必要把声势造大,不让黑石崖上徐子龙的人有片刻喘息!只是……”

    “只是什么?”魏彬问道。

    “我可听说了,你们在米那部针对徐子龙,毋厄勒部针对蒋云松的刺杀,都失败了!据内应所言,徐子龙已经回到了山上,而蒋云松也在准备召集部族联军,只怕午时左右,就会攻打过来了啊!”达日阿赤一脸冷笑的看着魏彬,缓缓说道,“我可不想儿郎们在奋勇攻关的时候,却被蒋云松在背后掩杀!”

    “达日阿赤大人尽管放心!”说话的是黄易,只见他一脸自信的说道,“如今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已经派出了一支人马,重新占据了土默川城镇,以如今土默川城镇的防御,没有三五天,谅那蒋云松攻不破了!

    再说了,有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以及阿希格这位原天王派二天王出面,又有刘公的重金利诱之下,早就有相当一部分的河套部族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人,还有一部分也是变作了墙头草,暂时不会下注。

    如此一来,给蒋云松泼天的本事,他也无法在短期组织起一只足够的军队,对我们发起进攻!只要时间一到,蒋云松、徐子龙都是瓮中之鳖,任我们鱼肉了!”

    “哈哈!如此最好!”达日阿赤被黄易这番话说的眉飞色舞,不禁也是拍了一下手掌,高兴的说道,“那我这就放心了,走,哥几个,咱们走,去把声势造足一点,给河套这些小崽子们看看!”

    眼见得巨额的金钱到了手,又没有后顾之忧,这几个永谢布的头领也都是高兴不已,一个个喜笑颜开的跟着达日阿赤,就向外面走去。

    子龙所替换的那人,也是一身蒙古装,极有可能就是这三名头领的随从。当下见得达日阿赤三人起身要离开中军帐,子龙也是压低了帽檐,跟着三人就向外面走去。

    好在此时本就是黎明时分,天色浑浊不堪,达日阿赤三人又是刚刚得了一大注钱财,正是高兴,也就没有审视跟在身后的随从。

    而那些随从也都是知道主子这会儿正是高兴,自然一个个都是缄口不言,让这三位大人好好高兴一番。

    如此这般,倒是让子龙无惊无险的离开了中军帐,在外面又找机会换了身衣服,摇身一变,成为了中军帐附近的一个岗哨。

    子龙武功又高,又能听懂蒙古语,再加上会一点易容,导致他在这敌人的老巢之中,倒是如鱼得水,一时三刻也不虞被人发现。

    他之所以没有跟着达日阿赤三人,而选择回到中军帐附近,是因为他觉得那三人知道的秘密不多,只是一个执行者。

    想要知道刘瑾更多的意图,就必须跟紧还在中军帐之中的三人。这三人之中,以黄易武功最高,可在子龙看来,却也非自己二十合之敌。

    余下两人,却已经连跟子龙交手的资格,也是没有了。因此子龙才如此老神在在,换了身行头,继续在这里蹲守。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多久,就见得一名宦官服饰的人,从营地之外疾步走来,一路进了中军帐,不多时,就见得魏彬一脸急切的跟着这名宦官,出了中军帐,向着营地的一个角落走去。

    子龙也是找了个机会,悄悄尾随两人,来到了营地一角的一个帐篷之外。他却也是精明,知道这会儿天色渐渐明亮,如果离得营帐太近,说不得就被人看出端倪来。

    当下子龙故意站的离那营帐有百步远,好似一个不相干的岗哨一般,另一边却是运用内力,灌注于双耳之中,聆听帐内的动静。

    果然,就听得里面传来了魏彬的声音:“张福,刘公可是有什么新的指示传来了?”

    “不错!”那名为张福的宦官带着窃喜意味的说道,“回魏公的话,如今刘公已经在京城权倾朝野,整个朝廷已经尽被刘公操持在手中,就算是李东阳、杨廷和以及那英国公、成国公,都是不敢再置喙刘公了!”

    子龙听了心下一震,不禁又是加重了内力,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记得开年的时候,子龙曾经为了安王起事一事,进京会见了李东阳。

    那时候李东阳好似智珠在握,刘瑾就好似秋后的蚂蚱一般,随时就能被清流文官联合安王起事给推倒。

    可现在从这张福口中,刘瑾非但没有一点事,反而还权势更进一步,就算是李东阳、杨廷和这样的阁臣,英国公、成国公这样的军方贵戚都无法阻止他,这却是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帐内的魏彬显然与子龙一般,都是惊愕无比,只是魏彬又略有不同,他的惊讶之中,更多那一分窃喜,显然刘瑾更进一步,权势滔天,他这心腹自然也是能水涨船高了。

    “快说说,快与咱家说说,到底是什么个情况!”魏彬哆哆嗦嗦的说道,显然是惊喜所致。

    子龙也是凝神去听,只留了一点精神,观察四周的动静,防止自己被识破,那张福也是得意的缓缓说了起来。

    原来自子龙搅合了刘瑾整合武林的计划,安王又救出了郑旺,意图要举事之后,刘瑾却就不再关注武林,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官场之上,准备来应付这场滔天巨浪。

    他手上掌握了三厂一卫,耳目几可以说是遍布天下,就算是安王的府邸之中,也有不少他手下的密探。

    因此在他布置暗杀,除掉了马德贵、郑旺等人,又以张太后的懿旨,逼迫安王除去风月帮,导致宁夏局势陡然发生巨变之后,他便就开始着手了利用宁夏局势,反过来搅动朝中大局。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妖言
    本来他就已经借助郑旺的事,令得张太后不得不站在了他的一边。然后他就准备借势在朝廷之中,提出了之前与张太后所说的改革。

    那一日,却是三月初一,离现在已经过了半月有余。李东阳等朝臣也是事先收到了一点风声,知道了刘瑾意图在朝会搅局,他们却都只是觉得,这不过是刘瑾垂死的挣扎,也都没有放在心里。

    当下山呼万岁之后,在处理了各地的大小事务之后,那随堂太监邱聚又说道:“诸位臣工可还有事启奏?”

    他的话音一落,刘瑾便出列,站在了坍圮之上,倨傲的看着坍圮之下的众多文武百官,对着正德拱了拱手,颇为随意的说道:“老臣有两件事启奏!”

    正德皇帝自年前出宫,与上善木子有过一段露水姻缘之后,回到宫里,就一直茶饭不思。

    就像子龙一般,他虽然中毒,可意识也是极为清醒,知道了子龙、独孤剑神等人的存在,更知道了那一晚,那个于家庄附近的山林之中一处山洞之中,那婉转多姿的身影,动情的与自己缠绵在一起。

    虽然正德皇帝颇为荒唐,早早的就不是童男之身,这些云雨之事,也经历过许多。可上善木子的狂野与温柔的结合,却也是让他深深迷恋其中,不能自拔。

    有些时候,他都以为那只是一场美梦,一场永远不想醒来的美梦。可既然是梦,终究还是要醒来的。

    最终在极度的巅峰之后,正德皇帝只觉得自己好似飞上了云霄,再也下不来。

    等他疲惫的醒来,却只有一块绣着一对鸳鸯的锦帕,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直到这会儿,正德皇帝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仅仅只是一个美梦,当下他却想去寻找到那位婀娜多姿,风情无限的美人。

    可斯人已去,缥缈无踪,正德找遍了山林,除了找到昏死的钱宁之外,却是再也没有找到其他人。

    等把钱宁救醒,从他嘴里听到这次绞杀钱宁的,竟然是刘瑾的人马,正德不禁暂且放下了上善木子的思念,转而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来。

    在他的印象之中,刘瑾一直就是那个佝偻着身子,陪在自己身边,满足自己所有享乐要求,并且替自己处理好国家大事的忠心仆人。

    怎么一转眼间,这位忠心的老仆就命令他的手下,前来杀自己身边的人呢?难道这位老仆连自己都想杀么?

    想到这里,正德皇帝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即不再去想,与钱宁商量一番之后,通过一条秘密的渠道,联系上了张永。

    本来张永还急躁无比,自己派出去护卫正德的数百京营精锐死伤殆尽,又派出了保定的守军去护卫,可最终还是一个不剩,就连皇帝,也是下落不明。

    如果这件事被捅开了,张永难逃一个千刀万剐,被处以极刑的下场。于是他五内俱焚,发动一切力量,在保定一带,寻找正德皇帝的身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正德皇帝却联系上了自己,张永当即就亲自带领精锐手下,接到正德皇帝之后,回到了皇宫之中。

    经历了江湖这番劫难,本来生性跳脱,贪玩成性的正德皇帝,却突然好似变了一个人,成了一个沉默寡言,整日里对那方锦帕不语。

    其他人都是不知道正德皇帝怎么了,就连刘瑾也是如此。好在刘瑾确认了这是正德皇帝之后,却就没有再理会正德皇帝的心情。

    在他心中,正德皇帝不过就是一个顽童,许是在外面的经历,把他吓到了,过段时间,理应也就好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因此于家庄的事,却让正德皇帝已经对刘瑾产生了些许的不信任,这也是他沉默寡言的原因之一。

    此刻刘瑾启奏,按照往常,正德皇帝一定喜笑颜开的询问刘公何事启奏,这会儿他却只是极为敷衍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没有后话,好似没有听见刘瑾的话语一般。

    刘瑾见得皇帝如此,忍不住脸上一阵气怒,旋即又想到这皇帝自小顽劣,刚刚又经受了惊吓,行为失常,自己如何与他计较。

    当下他却是摆了摆手,收拾了一下脸色,自顾自的说道:“这第一件事!就是郑旺妖言一事!”

    郑旺在与子龙相认以后,承诺要保住子龙,公开子龙的身份,在子龙离开之后,就真的付诸行动。

    他重提当年之事,并且亲手写了一张状纸,倍言自己女儿郑金莲才是正德皇帝的亲生母亲,张太后不过是狸猫换太子,并且还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女儿。

    然后又找人把状纸递入了通政司之中,上达天庭,却是令得这件事搅得京城满城风雨,大街小巷,都在传论这个消息。

    只是因为京城就在天子脚下,缇骑众多,这些京城的老百姓都只敢在背地里议论,不敢当众说出来。

    可京城的舆论,却因为郑旺这一纸诉状,变得对张太后、刘瑾极为不利。

    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在传言,最后越传越离谱,说是张太后与刘瑾私通,为了霸占权位,才故意如此行事。

    张太后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消息之后,气的大发雷霆,把慈宁宫能打碎的,都给打碎了,然后还亲自见了正德皇帝,看他如何作想。

    正德皇帝已经知道了子龙的存在,心中也是对郑旺一事有些迷惑。

    只是他毕竟被张太后从小养到大,对张太后却也是濡慕情深,因此也不会真的就相信了这个言论。

    当场就表态,说这一切不过是妖言惑众,自己是不信的。张太后见得正德皇帝如此,心中稍稍安定,当即就与正德皇帝合计,着令他发出中旨,惩戒造谣之人,并且还说刘瑾已经查明,这郑旺如今就在宁夏的风月帮之中,要皇帝发出中旨,着令安王剿灭风月帮。

    刘瑾自然是立即作证,证实了张太后所说的一切。正德听了之后,也只得同意了二人的意思,当即就让刘瑾下了中旨,着令安王剿灭风月帮。

    此刻刘瑾又在朝堂之上,提出了这郑旺妖言一事,正德不禁也是勉强提起了一点兴致,有些疑惑的问道:“郑旺一事,不是已经形成了定论了么?”

    “不错!”刘瑾高兴的点头说道,“先帝在世之时,就曾说过这郑旺失心疯,一切都是妖言,不足为信。可如今却有人意欲借助这个疯了的老头,搅风搅雨,污蔑陛下,实是该杀!”

    “哦?刘公又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了?”正德皇帝却是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手上的锦帕,头也不抬的问道。

    刘瑾见正德如此无礼,又是有些生气。可如今大事在即,他也是只得强压怒气,继续说道:“不错!老臣得锦衣卫回报,说是安王殿下拒绝执行陛下的旨意,并且为郑旺所在的风月帮伸冤,言语之中,还说当年的事,或许另有隐情,显然是认可了郑旺所言!”

    “岂有此理!”正德皇帝还没有发作,就听得奉天殿后传来一声惊喝,然后就见得一身凤冠霞帔的张太后在一众宫娥、太监的簇拥,仪态款款的走来。

    远远的,众位朝臣就在李东阳、杨廷和的带领下,躬身行礼说道:“臣等拜见太后,愿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张太后缓缓走上坍圮,来到正德侧面的一个锦座坐下之后,乜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正德,说道,“陛下,郑旺妖言一事,可是先帝定下的,难道你不知道么?”

    “这……”正德皇帝本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虽然这与他身世有关,可他却对自己的身世毫不怀疑,只是如今张太后亲自出面,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看了一眼张太后,发现这位以往雍容华贵的太后,这会儿却气的有些暴跳如雷,额头上的青筋,都能隐约可见。

    当下正德皇帝为难的看了一眼刘瑾,示意他出来为自己圆场。刘瑾得意的一笑,当即柔声说道:“太后息怒,陛下不是不知道,只是这涉案的人,却是陛下的皇叔,因此陛下才有些犹豫罢了!”

    “哼!皇叔又如何!”张太后重重的一拍椅子,直接呵斥道,“这郑旺不过是一介平民,到现在,尚不能证实宫里是否有一个叫郑金莲的女子,可这胆大妄为的平民却就敢妖言惑众,说陛下你是他的外孙,你能认么?”

    “这自然是不能认的!”正德皇帝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当即苦笑着摇头否定道。

    “不错!”张太后见正德皇帝当众表态,颇有些高兴的又说道,“既然陛下也觉得与这平民没有关系,先帝又曾亲自定案,这郑旺也就是一个妖言惑众的贼人了,这等贼人,该不该杀!”

    “额……”正德皇帝一阵迟疑,却是有些不想就此杀了郑旺,他内心深处,还隐隐觉得,这郑旺或许还真的与自己有些关系,否则如何解释那个名为徐子龙的人呢?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朝堂
    “该杀!”可是正德皇帝虽然迟疑,他一旁的刘瑾却是反应极快,直接说道,“按照大明律,这妖言惑众,造谣生事的人,理应是判处重刑,何况这郑旺妖言的对象,又是大明皇室,实是该千刀万剐,方能平息民怨!”

    张太后见刘瑾如此说,却是高兴无比,正准备就着刘瑾的话,说下去的时候,不料杨廷和却出班谏阻道:“不可!郑旺妖言一事,在先帝时已有定论!先帝曾言,这郑旺妖言惑众,死不足惜。只是他毕竟得了失心疯,又是一介老朽,先帝也就慈悲为怀,宽赦了他的罪过,准他在京中颐养天年!如今要杀了郑旺,岂不是在违背先帝的旨意么?”

    其实杨廷和不知道,此时的郑旺,已经被刘瑾刺杀。他只通过李东阳知道,正德皇帝的真实身世,更知道郑旺确实理应算是国丈。

    本来以他刚烈的脾性,会当场戳穿此事,可念及这事牵扯着大明皇家的威仪,他也是只得以先帝的遗旨来保护郑旺。

    这也是李东阳想做的,毕竟李东阳与子龙见过之后,对子龙印象极好,很想为子龙保下他的外公。只是李东阳身为首辅,为众官表率,却不能轻动。

    不料刘瑾得意的一笑,好似杨廷和的举动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他也是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张太后。

    果然,张太后猛地站起身来,戟指杨廷和,说道:“杨大学士,本宫本以为你饱读诗书,当是一个知道三纲五常的有德之士,不想今日却说出此等昏聩的话语来!”

    这个训斥可是极为严厉,杨廷和本就是爱惜名声之人,当即就气的脸色涨红,只是训斥他的是太后,他也不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当下他只得气愤不已的抱拳说道:“臣不知错在何处!还请太后明示!”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句话,杨大学士听过没有?”张太后却是厉声喝问道。

    “这……”杨廷和面色大变,半晌无语。

    张太后却不管他,直接说道:“如今郑旺妖言惑众,就算是先帝,也是定他一个妖言的罪名。只是先帝为人慈悲,不忍伤人性命,又看郑旺年老体衰,没几年可活,就把他圈禁京中,颐养天年,可谓是仁慈至极了吧!”

    “是……”杨廷和聪慧无比,已经知道张太后想说什么,只是他一时半会儿,却也是没有想到如何反驳,只得硬着头皮答道。

    “这样宽厚仁慈的优待,这郑旺非但没有半分领情,反而一旦得了空隙,就溜出了京城,去了那宁夏风月帮之中,继续煽动无知百姓,造谣生事!此等忘恩负义的小人,杨大学士,你告诉哀家,该不该杀?”张太后凤目圆睁,等着杨廷和说道。

    “哎……”杨廷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给郑旺定下罪名,可是这罪名却是先帝所定,几无可反驳,当下他只得颓然一叹,缓缓退到了班内。

    见喝退了杨廷和,张太后也是颇为高兴,站在坍圮之上,对着下面的文武百官说道:“诸位臣工,郑旺造谣生事,污蔑先帝、陛下、哀家,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刘瑾站在张太后侧后,得意的向下使了个眼色,那以他马首是瞻的曹元等人立即出班,齐声说道:“该杀,该杀!”

    一时间,在刘瑾党羽的引领下,即便是清流文官以及一些武官,都是走了出来,齐声诉说该杀。

    眼见得朝堂一片赞同,张太后也是笑颜逐开,点了点头,回首看向正德皇帝,说道:“陛下,诸位臣工皆言郑旺该杀,陛下之前也是下过了中旨,这事,哀家看就这么定了吧!”

    “哎!都随太后的意思!”正德皇帝心里隐隐一痛,点了点头说道。

    眼见得正德皇帝也都点头了,这郑旺妖言一事,也就以他被判处死刑而告一段落。

    可刘瑾的目地,却不只是对付一个郑旺,等张太后坐好之后,他又出声说道:“既然郑旺已经判处死刑,那么老臣却想说说,之前陛下的中旨、太后娘娘的懿旨都下发到了安王的手上,着令他剿灭庇护郑旺的风月帮。

    可这安王殿下非但不执行陛下的圣令,反而厉兵秣马,与宁夏镇守总兵姜汉暗通款曲,积蓄兵马,意图不轨。这件事,却又该如何处置呢?还请陛下、太后圣裁!”

    “安王叔忠心耿耿,断不会谋反的!”刘瑾刚刚说完,正德皇帝就否定道,“朕听说那风月帮在宁夏根深蒂固,势力庞大,有宁夏第一帮之称!或许安王叔调集兵马,却是为了要剿灭风月帮准备的吧!”

    刘瑾一副早就知道如此的表情,当即轻轻一笑,说道:“老臣说安王意图谋反,可不是一面之词!月前下令到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安王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在积蓄粮秣兵马,难道剿灭一个地方帮派,是需要这般的么?

    其二却是老臣为了调查清楚安王的动向,早就命人前去打探,日前就宁夏镇守太监李增回报,说是安王意图不轨,图谋造反,甚至为了能够成功,他还勾结了许多其他的势力!”

    “李增?”正德皇帝一愣,他却没想到刘瑾竟然能找出人证来,虽然这人证也是太监,隶属于刘瑾的麾下,可刘瑾本身就指掌大明的监察大权,这李增也属于监军一类,他的话,也是不得不信。

    “不错!李增的信使就在奉天门之外,请问陛下,是否招上殿来询问?”刘瑾得意的说道。

    这也就是他控制三厂一卫的好处,只要他说谁有罪名,不怕三厂一卫不能罗织出来。

    只是像安王、李东阳这样的贵戚大臣,却不能随便罗织,而必须能有真材实料。

    好在那安王确实有起事的意图,早就被刘瑾察觉。郑旺被他监视看守这么多年,突然就能被安王救走,其实就是刘瑾故意给安王下得套。

    安王要起事,必须有名头。而郑旺,就是最好的名头。只要郑旺到了安王的地头,说出当年的事来,以张太后的影响力,自然能影响朝臣,借助先帝的遗旨给郑旺定了罪。

    郑旺的罪名一旦确凿属实,那么包庇他的安王,必定也会受到牵连。

    自己只要以朝廷的名义,逼迫安王交出郑旺,如果他交出,自然就失了锐气,不足为患。

    如果他不交出,那么安王就属于同谋的罪名,一样可以借助张太后意图掩盖当年之事的心理,给他定上罪名。

    甚至于刘瑾为了防止安王交出郑旺,再次龟缩,使得自己投鼠忌器,他还故意借着张太后正在气头上,责令手下的杀手把郑旺给杀了。

    这样一来激得安王不得不起事,二来就是能使得郑旺再也无法开口,不能再搅乱他的计划。

    这一切,却是刘瑾在知道安王的大概意图之后,定下的毒计,由不得安王不中套。

    “这就不必了!”正德皇帝对安王的观感倒是不错,先帝在世时,曾多次召见安王,并隐隐有把正德皇帝托付给安王照顾的意思。

    因此要说安王谋反,正德皇帝却也不信。可如今李增身为镇守太监,已经如是汇报了,再加上安王确实举动诡秘,身为皇帝,正德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既然有李增密报,那这样吧!着宗正招安王进京,解释清楚!”正德皇帝还是不信,当即说道。

    张太后却是知道,这安王就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那幅画,已经证明了一切。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安王活着到达京师,把当年的事公诸于众。

    毕竟郑旺不过一介布衣,又有先帝定案,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可安王贵为大明藩王,又是藩王之中,级别颇高的塞王,战时还能统领军政大权,在大明宗室之中,颇有威望。

    如果把安王招进京来对峙,张太后却怕他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那时候几可以说是一呼百应,自己这个太后,只怕也难以下得台来。

    当下她问道:“如若安王不肯进京呢?”

    “这……”正德皇帝始终没有相信,安王会谋反,因此也没有想过安王不肯奉诏入京的可能,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应该不会吧!安王叔忠心耿耿,又得先帝器重,理应不会抗旨不尊!”

    “可安王殿下不久前就已经算是抗旨了一次!”刘瑾阴测测的说道,“陛下下旨剿灭风月帮,可一个月过去了,风月帮还在,这不是抗旨么?”

    “……”正德皇帝不禁哑口无言。

    台下的李东阳、杨廷和等人也是急躁不已,可张太后与正德皇帝叙话,他们却是没有什么机会插进去,只能站在下面,等待合适的机会。

    “老臣建议,着即调动宣府、大同、太原、延绥以及京营诸路人马,就地待命!如果安王奉旨进京,一切好说!如若他敢有半点迟疑,那就立时发动大军,围剿安王,擒拿他上京问罪!”刘瑾冷酷的说道。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驳斥
    “这怎么可以?”正德皇帝想也不想的否决道,“大明宗室藩王何等尊贵,怎么能在反迹未现的时候,就擒拿他呢?”

    “陛下莫不是忘了惠文旧事么?”刘瑾却是没有再说,只是老神在在的站在了一旁,他坍圮之下的党羽曹元立即会意,出列说道。

    “大胆曹元,竟然敢拿惠文旧事来说!”杨廷和逮到机会,当即出声呵斥道。

    这惠文帝也就是大明的第二任皇帝,太祖皇帝的长孙朱允炆。

    当年太宗朱棣起兵之前,他就对朱棣信任有加,一直没有过多防备。

    等朱棣起兵之后,他又下令三军,不可伤了朱棣性命,要把他亲自擒到南京。也就因为这个错误的决策,导致朱棣能够从容应对,最终险中求胜,渡江进入南京,推翻了朱允炆,成了大明太宗。

    曹元的意思是,让正德切不可妇人之仁,以免走了惠文帝朱允炆的老路。

    但是这件事在大明朝廷之中,一向是禁忌,就算是私下里聊,也要避讳一二,更何况这当庭广众之下。杨廷和出声呵斥,也算是应有之义了。

    只是刘瑾对正德皇帝的性子摸得太清楚了,知道这位小皇帝对安王的感情,因此就想拿着惠文旧事来吓唬他。

    可这件事,却不能由他口中说出来,以免招惹朝臣攻讦,因此就故意提前授意,让曹元来说此事。

    曹元也是无奈,明知说出这件事来,容易被其他朝臣攻讦,可他必须得说,因此他见杨廷和站了出来,当即腆着脸说道:“杨大人言重了,微臣不过是替陛下分忧罢了!”

    “哼!”杨廷和抖擞精神,正准备借题发挥,继续呵斥曹元,好把视线从安王那里转移开来,不料正德皇帝沉吟一番,却说道:“曹爱卿所言有理!”

    “啊?”杨廷和不禁傻了眼,有些急切的说道,“陛下,不可啊!”

    “好了!杨爱卿,朕都知道!”正德摆了摆手,说道,“虽然曹爱卿所言有理,可是朕还是相信安王叔!这样吧!刘公你先派人去申斥安王叔,着令他限期剿灭风月帮,如若再有拖延,数罪并罚,着即革除塞王一切职责,上京谢罪!如若再有顽抗,即形同造反谋逆,就地……就地……”

    正德是想说就地正法的,毕竟他确实不想做第二个惠文帝。

    只是他又不想说出这等决绝的话语来,一个就地说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说下去。

    刘瑾却知道目地已经达成,当即不着痕迹的对张太后一笑,示意自己会逼迫安王起事,然后大军合围,剿灭了安王。

    张太后也是会心一笑,投桃报李的直接帮正德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就地正法!如若安王顽抗,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老臣遵旨!”刘瑾欢呼雀跃的说道。

    李东阳、杨廷和等清流文官见刘瑾就这般给安王定了性,不由得有些气结。好在他们也知道,安王早有准备,又有子龙的河套十万铁骑的帮助,只怕到时候乱起,还不知道能不能如刘瑾的意呢?

    只是他们刚刚放下心来,不想刘瑾接下来的话,却令得他们的心不由得又悬了起来。

    只听刘瑾又说道:“老臣听闻,这安王为了起事,还与新任的河套参将徐子龙有勾结,承诺事成之后,对徐子龙封官加爵,而徐子龙也是承诺,会带十万铁骑,南下助战!”

    正德已经知道了子龙的存在,可却不明白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会儿蓦然听刘瑾提起子龙的名字,还知道了子龙承诺要与安王联手,来造自己的反,他不由得也是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刘瑾却还以为正德走了神,自顾自的就说道:“因此老臣建议,裁撤河套参将府,着令延绥、大同边军出关,绞杀徐子龙等叛军一干人等!”

    “不可!”李东阳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得一员蟒袍功勋站了出来,不怒自威的扫了刘瑾一眼,徐步走到坍圮之下,朗声说道,“臣不同意刘公所言!”

    “嗯?”当面驳斥刘瑾的,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出现了,刘瑾不由得一愣,然后看着那坍圮之下的那人,说道,“定国公慎言!”

    原来在刘瑾气焰滔天,朝堂之上万马齐喑,就连李东阳、杨廷和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却是这位与子龙颇有渊源的定国公徐光祚挺身而出。

    大明朝中的军队,名义上最高统帅自然是皇帝。

    可在军队之中,却以成国公、英国公两系国公的门生故吏最多,也以这两位国公对军队的影响最大。

    定国公是中山王徐达的支脉,祖上与太宗关系甚好。只是因为祖上是儒生出身,一直没有在军方有所伸展。

    到了徐光祚的时候,却想在军队有所发展,因此在鄂尔多斯大举进攻宁夏,又与河套天王派勾结,几成大明十数年来最大的祸事关头,他挺身而出,要求参与到这次大事之中。

    成国公、英国公卖定国公一脉的面子,也就把这次机遇交给了徐光祚。

    张太后也知道定国公与皇家的关系,自然也是应允,这样一来,就促成了徐光祚主持宁夏大战,与子龙相识相知,并进而交厚了。

    此前历次朝会,他因为被派往山东调查倭寇作乱一事,而没有在场,这次却是回京述职,加上过年,也就一直没有离开京师。

    这次朝会正好又是刘瑾早就预设好的,想要大规模出击,彻底把控朝局的机会,因此不但连徐光祚,就是成国公、英国公都已经到场,在京的藩王,也是都到齐了。

    徐光祚此番站了出来,却是因为无论是子龙还是安王,都与他相交颇厚,再加上他又与二人有些默契,于风被杀一事,也是他出面斡旋,安王、子龙与英国公、成国公并力所致。

    可如今刘瑾却不但想要对付安王,就连已经被视为功勋贵戚一系的子龙,他都想要动,这样一来,徐光祚可坐不住了。

    在他眼里,自己曾经招揽子龙,而子龙又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善意,那么子龙自然也就算是自己这一派系了!

    更何况刘瑾所言,为了对付子龙与河套,竟然要调动延绥、大同的边军出塞作战,这却不是逾越了他的职权么?长此以往,自己这几位国公,只怕也就真的沦为虚职了吧!

    综合种种原因,他却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不但刘瑾震惊,就连英国公、成国公、李东阳等人,也是颇为震惊。

    “内廷素来只有批红的权利,这边军调动,怎可劳动刘公费心,这是一也!”见得刘瑾双目之中射出骇人的光芒,好似要择人而噬一般,徐光祚却是怡然不惧,自顾自的朗声说道,“二!参将秩三品,为军方大员,要定他的罪,只怕一个风闻奏事可不行,必须要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都督府、兵部认可方能成定论,岂容你刘公一言而决!”

    “你……”刘瑾摸清了李东阳、杨廷和以及英国公、成国公的脾气,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属于老狐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会轻易往浑水里淌。

    在没有明了自己的真实目地之前,他们就算再迫切,也会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毕竟在他们眼里,只要他们站在朝堂,自己就不算是彻底的只手遮天。

    殊不知刘瑾的计划,却是准备动摇大明开国以来的祖制,只要李东阳等人开始不动,步步后退的话,那么刘瑾就能步步紧逼,最终把自己的计划彻底实施成功,达到自己的目地。

    可如今一切都是照着刘瑾设想而来,偏偏就是这徐光祚,却不按照刘瑾的预设跳了出来,当面顶撞刘瑾。

    这让刘瑾颇为被动,计划也面临着不得不提前暴露的风险。

    当下刘瑾对徐光祚愤恨不已,恨不得就如之前邪派武林会议上一般,给徐光祚来一个挖心的毒手。

    只是这是朝堂之上,刘瑾的权利就算再大上几分,也不能公然在朝堂之上行此毒手,否则他便会彻底失去所有的权利,被人攻讦而死。

    当下他只能气愤不已的指着徐光祚,正准备反驳的时候,不料徐光祚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三,河套之乱,已经有二十年甚至更久了!先帝在世之时,就一直引以为憾,想要收复河套!可惜天不假年,先帝英年早逝,却只能徒留遗憾了!

    好在先帝在天庇佑,在陛下任中,有义士徐子龙挺身而出,汇合诸多力量,击溃了盘踞河套二十年的天王派,进而带着河套万民,归顺我大明朝廷的统治之中。

    于陛下而言,此实不亚于开疆辟土之功,当可以浓墨重彩的写入史书之中,供后世万辈敬仰。

    于家国社稷而言,收复河套,却是把宁夏、延绥、大同、太原、固原等五大军镇笼罩在了背后,只要河套不失,我们就对蒙古有了主动权,再也不用面对蒙古无休无止的骚扰,实是天下大幸,陛下大幸,社稷大幸,百姓大幸啊!”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污蔑
    河套收复的好处,所有人都知道,只是这般当面说出来的,却只有徐光祚一人。而此前的正德,一心只想着贪玩享乐,从保定回来之后,总算醒悟了一些。

    他听得这收复河套不但于国于民都有大利,就连对自己在史书之上的名声,也是极为有利,当下他那有些黯淡的眼神,不由得闪起了一些光彩来,心中对那徐子龙,却也是更多了几分兴趣。

    刘瑾善于察言观色,眼见得正德好似被徐光祚一番言语说起了兴趣,虽然他看不起正德,可这大庭广众之下,正德毕竟就是君上。

    如果正德被徐光祚一番言语说服到了徐光祚乃至徐子龙那一边,只怕刘瑾的计划就要出现了变数。

    当下他也是不再等徐光祚继续说下去,而是大声爆喝道:“呔!定国公,你休得在朝堂之上满口胡言!”

    徐光祚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被刘瑾这番爆喝,却也是有些愤怒,看着刘瑾,梗着脖子问道:“本公此话,字字发自肺腑,字字道明实情,敢问刘公,却又有何处胡言了?”

    “哼!”刘瑾不等正德反应过来,只是说道,“我且问你,徐子龙在成为河套参将之前,是何身份?”

    “是宁夏镇羌堡的守备!”对子龙的履历,徐光祚早已经了然于胸,当即毫不犹豫的答了出来。

    “好!”刘瑾得意的一笑,说道,“那你之前所说,义士徐子龙,那这个义士从何而来?”

    “这……”徐光祚闻言语塞,其实子龙进入河套,确实放弃了一切大明职务,就是为了与当时的大明划清界限,不使自己的行动,影响到河套与大明的全面开战,这也是当时徐光祚的要求。

    毕竟那时候,所有人都不能确认子龙一定能瓦解天王派,徐光祚那时候的想法,更是想着以子龙为借口,拖延以魏彬为首的主和派的议和提议,借机战胜鄂尔多斯,取得辉煌的成就。

    只是后来形式突变,徐光祚虽然坐拥十万大军,但是在鄂尔多斯的游骑以及天王派的精锐突袭之下,只能在漫长的长城边境线上,被动防御,差点就被鄂尔多斯与天王派联合打破了防御,突袭到宁夏城下,铸成大罪。

    最后关头,子龙出人意料的力挽狂澜,不但以一己之力在河套推翻了如日中天的天王派,更是带领河套大军出套,与徐光祚联手,一起击败了阿希格的天王派大军,逼退了鄂尔多斯的大军。

    这样一来,徐光祚就对子龙刮目相看。他下意识的又不想把子龙之前的境遇翻出来,因此就一直潜意识以义士称呼子龙,这样一来,心里也是稍安了几分。

    可是他却没有料到,这一个称呼,却就成了刘瑾的一个突破口。

    刘瑾见得徐光祚语塞,当即趁机发难,继续问道:“那老夫再问一下徐国公,你可知道这位你口中功勋卓著的徐子龙,此前到底是何身份,何出身么?”

    “……”徐光祚心里咯噔的一跳,总算是明白刘瑾发难所在了,只是他虽然知道,却也已经没了应对的办法了。

    “陛下、太后、诸位同僚!”刘瑾见徐光祚如此,便知道这位国公的气焰已经被自己打压了下去,可他却也没有准备就此放过,而是继续说道,“这位徐国公口中功勋卓著的徐子龙,最开始的身份,不过是一介乞丐,后来机缘巧合,得了那魔教教主的武功无极剑法,也就成为了一名江湖游侠儿!

    后来他认识了安王的千金,朱婉儿小姐,就与这位安王的千金私定终身,去了宁夏。安王许是对这位江湖游侠儿颇为满意,就着力栽培于他,把自己王府护卫司掌管训练的指挥佥事的差事,交给了这位徐子龙。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徐子龙却原来竟然就是风月帮帮主,马风月的儿子,这样一来,风月帮与安王更为亲睦,两家为了这门儿女亲家的事,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据锦衣卫回报,徐子龙借着是安王未来女婿的身份,不但招降了祸害宁夏许久的黑风土匪,还把这些土匪的家眷散入风月帮的管辖之中,更有甚者,他还把黑风土匪编为了镇羌堡守军,自己摇身一变,也成了镇羌堡的守备。

    至于徐子龙孤身前往宁夏,魏彬魏公公曾经跟我说过。

    那却是因为天王派的条件是逼迫我们大明交出风月帮以及马风月,可非但徐子龙这位亲儿子不同意,就连安王也是不同意。

    主事的徐国公为了调和两边的意见,就摘除了徐子龙一应职务,派他前往河套,伺机瓦解天王派。

    就因为徐子龙去了河套,安王就擅离职守,与镇羌堡那数千由土匪招安来的守军一起,北上河套,相助徐子龙,打败了天王派。

    而天王派的覆灭,更不管这些人什么事,只是因为天王派内部汉蒙两派争权夺利,又有勿吉人首领胡独鹿想要反抗天王派统治,徐子龙等人不过是适逢其会,这其中功劳未必有多大,但是这其中的罪愆,绝对不算少的!

    更何况,这位徐参将在被朝廷封为河套参将之后,非但没有留在河套,尽心竭力报效皇恩,反而又一次擅自离开河套,进入了中原。

    期间加入了天阴教这等魔教,屠戮了泰山一地千余武人,又纠合了少林、武当等派,与天阴教恶战一场,最终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武林盟主。

    这等兴风作浪,只知谋求一己之私,枉顾天下大义,擅离职守的人,还能称之为功臣,还能称之为义士么?

    定国公,徐国公,我问你,这样的人,他配么?”

    在峨眉山又一次失败在子龙的手上之后,刘瑾就派出了三厂一卫,到处探查子龙的过往,却把子龙的事情探查的非常清楚。

    这上述所说的事情,却都是真实的,只是刘瑾从另外一个角度去阐述,也就生生的把子龙这么一个忠肝义胆的侠义之士,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意图不轨的小人了。

    刘瑾一字一句的说完,徐光祚却也是脸色苍白,一时不知从何辩驳。

    而刘瑾的党羽,兵部尚书曹元却立即站了出来,眉飞色舞的说道:“如若不是刘公说,下官等还被这大奸似忠的奸人蒙在了鼓里!这人非但到处兴风作浪,搅得天下不得安宁,还善于借势借力,培植自己的势力,实是一名居心叵测之人啊!”

    “不错!”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谷大用也是出面说道,“据东厂奏报,这徐子龙不但利用天阴教的残余,成立了一个名为天龙帮的帮派,更是借助打击天阴教的机会,成为了武林盟主。而且在河套草原的各部族之中,都流传着他那河套王的名号!”

    “河套王?”正德皇帝本还是对子龙颇感兴趣,可听得这等名号,忍不住有些惊愕。

    坐在正德皇帝一旁的太后更是表面上怒气勃发,内心里却是好似吃了蜜一般,甜丝丝的,故意气愤的说道:“岂有此理,我大明最高的封爵,就是一个国公而言!王爵的话,历来只有宗室才能接任!如今这徐子龙不过是一介乞儿出身,一朝得势,就想着称王做祖,真真气煞哀家啊!陛下,哀家建议你现在就下旨,撤了他河套参将的职务,着令他回京候审,如若不从,可速发各地大军,出套剿灭之!”

    “太后所言甚是!”刘瑾眼见得已经把子龙在朝廷的形象给毁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当即也是极为开心的说道,“成化年间,尚能有红盐池大战的胜利,如今陛下英明神武,颇似太祖、太宗,定能一战而擒徐子龙,彻底弥平河套乱事!”

    “臣附议!”曹元又率先说道。

    “臣等附议!”其他刘瑾党羽,自然也是忙不迭的站出来说道,

    不一会儿,偌大的奉天殿,倒有过半的朝臣站了出来,附议刘瑾的建议,却是颇为震撼人心了。

    正德皇帝高踞龙椅,看着下面群臣附议,不禁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未曾亲眼见过,可正德皇帝昏迷之时,隐隐听人提起,徐子龙的相貌与自己一般无二。

    再加上于家庄突围之后,那名为黄掌香、梁梦雪的两女前来追杀,却是徐子龙与上善木子舍命救援。

    最终徐子龙这等武功高强之人,更是因为自己的拖累,也被那两女施以毒手,放倒在地,如若不是独孤剑神突然来到,只怕就与自己一同魂归地府了吧!

    而且据钱宁事后所言,这位徐子龙高风亮节,冲杀在前,撤退在后,实是一位义薄云天的好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刘瑾口中那等自私自利,一味只想着自己好处的人呢?这样的人,又如何会处心积虑,培植势力,意图不轨呢?

    可现在朝堂之上,半数大臣群起进谏,更有太后、刘瑾这样的人为首,正德皇帝却是赞同他们的谏言不是,不赞同他们的谏言又不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呆在了那里。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误导
    刘瑾本以为自己对皇帝的了解,又有太后,自己还有诸多文武谏言,这位没有主见的小皇帝,就会同意自己谏言,如此一来,就能达成自己的目地,而徐光祚,也只能黯然退下去了。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以前言听计从的小皇帝,在这关键时刻,却是发起呆来。

    刘瑾暗暗咳嗽了一下,提醒小皇帝快点答应,却不料这小皇帝只是抬眼看了刘瑾一眼,就没有了下文。

    当下刘瑾不由得颇为气愤,看着小皇帝,有些冷冷的说道:“陛下,众臣所请,可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正德皇帝本不想这么快做决定,可刘瑾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他也只得说道:“不妥倒是没有,只是适才徐国公所言,朕却觉得这位徐子龙徐参将或许也不是刘公所言的那么不堪,不如这样,就着有司派人去河套巡查一番,如果一切如刘公所言,再行定罪不迟?”

    “陛下圣明!”徐光祚本已经有些绝望,却不料绝处逢生,以往对刘瑾言听计从的小皇帝,突然就转过弯来,当即欢喜不已,大声说道。

    李东阳与杨廷和对视一眼,也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随即也是毫不犹豫的走了出来,一起朗声说道:“陛下圣明!”

    那些本来对正德皇帝已经失望的清流文官,这会儿见正德难得的自我了一把,都是欢呼雀跃,看到李东阳与杨廷和站了出来,自然也都是忙不迭的走了出来,一起大声畅诺:“陛下圣明!”

    这却比之前零零散散的臣等附议的呼声要来的整齐响亮的多,一时间,这陛下圣明的声音,传出了奉天殿来,就连值守在殿外的大汉将军也都是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以往被人私底下诟病的小皇帝,如何能得到这许大的歌颂。

    “陛下……”刘瑾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以往对自己极为听信的小皇帝,怎么突然就变得不听话了,听得耳边山呼海啸一般的陛下圣明,他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惨白了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老臣请陛下三思!”

    正德皇帝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却不料就得到了以往对自己颇有些看不上的李东阳、杨廷和等为首的清流文官的赞誉,不禁也是心中颇为得意。

    可这得意劲还没过,刘瑾就阴阳怪气,颇有些威胁意味的提醒自己三思。

    正德皇帝不由得逆反心理发作,正准备呵斥刘瑾,就把刚刚自己所说的形成正式的中旨。

    不料一旁的张太后却反应过来,一脸铁青脸色的看着正德,说道:“陛下,你刚刚说什么?”

    “啊?母后?”正德皇帝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张太后,说道,“朕刚刚说的不对么?”

    “哀家怎敢说陛下的不是!”张太后不悦的说道,“只是陛下可不要忘了,刚刚刘公所言,那徐子龙的履历!”

    “怎么?这履历或许有些偏差,朕让有司去调查清楚,这有错么?”正德皇帝继续问道。

    “这自然是没错的!”张太后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他做过什么,调查就调查,这哀家不反对!但是……”

    “请母后明示!”正德皇帝拱手说道。

    “但是他是马风月的儿子!”张太后目中喷火的说道,“你可知道这马风月,到底是何人?”

    “风月帮帮主啊!”正德皇帝回道。

    “那你就听听刘公怎么说!”张太后拂袖说道。

    “老臣遵旨!”刘瑾见张太后突发奇兵,也是高兴不已的说道,“马风月祖籍宁夏,却是弘治初年,资助陕西凤翔府回民暴动的马姓富商的唯一后人,后来不忿全家被朝廷问斩,就练成一身武艺,与奸夫苗定山一起,入宫行刺先帝。

    事有不谐,即亡命江湖。先帝曾发海捕文书,到处缉拿这对夫妇。最终苗定山伤重而死,马风月假死隐遁,潜回宁夏之后,秘密聚集回民,成立风月帮,如今已成宁夏第一大帮,帮众数万,只怕第二次回民暴动也就不远了!”

    “竟然是刺杀父皇的钦犯……”本来有心为子龙开脱,可发现子龙的母亲竟然是马风月,而马风月竟然曾经意图刺杀先帝,正德皇帝却也是震惊不已。

    虽然自小顽劣,可正德皇帝对弘治皇帝却是极为崇慕。从小到大,他闯了无数的祸事,更是当众打了弘治皇帝的国舅。

    可弘治皇帝却一直对正德皇帝关爱有加,极为宠溺,从小到大,不要说打了,就算一句重话都是没有的。

    如今乍然发现马风月图谋刺杀自己最为崇慕的父皇,即便父皇已经不在人世,而马风月也是没有刺杀成功,正德对马风月却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了。

    刘瑾说得时候,就一直有留意正德皇帝的表情,此番见得正德皇帝如此,也是颇为高兴的继续说道:“这还不止!郑旺逃离京师之后,就去了风月帮之中,一直在风月帮的庇护之下。以老臣推测,这郑旺之所以又再提当年旧事,多半就是因为风月帮的撺掇,想损害先帝、太后的名声,污蔑陛下,进而引导民意,名正言顺的进行回民暴动!”

    “岂有此理!”正德皇帝算是彻底被刘瑾误导了,当即颇为气愤的拍案而起,大声喝道,“这风月帮真乃大明毒瘤,非但曾图谋刺杀先帝,现在还想着抹黑先帝,此等罪愆,罄竹难书啊!”

    “陛下英明!”刘瑾见总算勾起了正德皇帝的怒火,当即高兴的说道,“因此老臣才建议,立即着手对付与风月帮有关的安王、徐子龙等一应人等,不使这些人真的勾结在了一起,形成一次大规模的叛乱!”

    “刘公果然公忠体国,好!”正德皇帝也不再犹豫,当即说道,“一切照刘公所请,立即行动,不使他们形成大规模的叛乱!只是…………”

    “请陛下吩咐!”刘瑾此刻心中高兴不已,总算是达成了目地,可以名正言顺的指挥大军,攻击子龙的河套以及安王的宁夏了!

    “安王叔与徐子龙的性命,能不伤还是不要伤了!最好是能带回活的来!”正德皇帝犹豫再三,总算说道。

    “这……”刘瑾一脸为难的说道,“战阵之上,刀剑无眼,只怕……”

    “不错!”曹元又立即说道,“陛下不要忘了惠文旧事……”

    “哎……罢了,罢了!”正德皇帝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尽力就好!如果他们实在顽抗,那就杀了吧!”

    “老臣领旨!”刘瑾眉开眼笑的说道。

    正德皇帝说了杀之后,整个人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龙椅之上,微微抬了抬手,示意邱聚宣布退朝。

    邱聚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见了正德皇帝的授意,正准备上前来说退朝的话语,不料刘瑾目视邱聚,示意他不得现在宣布退朝,然后刘瑾又是拱手对着正德,笑眯眯的说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事……”

    “刘公说吧!”正德皇帝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了,自己颇为尊敬的安王叔,以及那容貌与自己一样,又颇为重情重义的徐子龙都变成了自己的死敌,他却再也提不起兴致来处理朝政了,见刘瑾还要说,不便驳了刘瑾的面子,只得抬了抬手,说道。

    “老臣以为,朝廷之中,以内阁票拟,陛下御览,司礼监批红用印的规矩实在有些不合时宜,许多政务,就因为在这繁复的审批程序之中,耽误了时间!因此老臣建议……”刘瑾笑着看了杨廷和方向一眼,然后说道。

    杨廷和本来见形势急转,心里还有些不痛快,这会儿见刘瑾诡异的朝自己一笑,然后又说出这番话来,忍不住心中一跳,还以为刘瑾是要提议裁撤内阁,忍不住站了出来,不等刘瑾说完,直接说道:“臣反对!”

    “嗯?”正德皇帝本来已经没了兴致,可这会儿刘瑾的奏报还没说完,杨廷和就急着跳出来反对,当下他也是颇为奇怪,看向杨廷和,满是询问,“杨爱卿反对何事?”

    “对啊!老臣还没说完,杨大人反对什么呢?”刘瑾似笑非笑,颇有些嘲弄意味的看着杨廷和,嘴角挂满笑容的说道。

    “啊……”杨廷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刘瑾一个恶当,心浮气躁之下,被他当众耍了一下,忍不住脸色羞红,喃喃无语。

    “好了!听刘公说完吧!”张太后自然知道刘瑾所言是什么事,她本来也是不赞同的,只是这也算是她与刘瑾之间,做的一笔交易。

    刘瑾出面集合朝廷人力物力,对付安王以及风月帮甚至徐子龙等,当年知情的一干人等,而张太后投桃报李,让刘瑾如愿以偿罢了。

    当下她也看出了杨廷和只是神经紧张,不想这位大学士下不来台,所以才出面做了个和事老。

    而刘瑾也是没有深究,只是又朝着杨廷和一笑,然后接着说道:“老臣提议,裁撤司礼监,把司礼监的批红的权利交到内阁手中,用印的权利重新由陛下亲自掌握!如此一来,程序简化,政令必将通畅不少!”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祖制
    “啊……”朝堂之上,所有不知情的人,包括杨廷和、李东阳,甚至是谷大用等人,都是惊愕不已,不由得看着刘瑾,好似想要看穿刘瑾,看看这人还是不是那贪财恋权,专横跋扈的刘公公。

    即便是正德皇帝,也是惊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裁撤司礼监?这……这如何可以?”

    “陛下……”刘瑾好似不知道自己赖以生存的正是司礼监一般,这会儿却是慷慨激昂的说道,“司礼监与内阁,互为内外廷,互相掣肘,不使皇权旁落!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这也会让两者相互制约,相互内斗,最终增加内耗,平白的让政令审查的时间延长了许多!许多利国利民的举措,都是因为这内斗迁延日久,最终才导致无法达到预先的程度!因此臣才提议裁撤司礼监啊!”

    “可是……”正德皇帝虽然自小顽劣,可也是被弘治皇帝自小教导,学了不少帝王心术。知道要想朝堂稳定,就必须懂得平衡之道。

    就像刘瑾所言,司礼监与内阁,就是互相制衡的,其中内阁多用外臣,以品学兼优为优先。

    而司礼监,却多是用内臣,也即是宦官。这些宦官去了势,是一个半残之人,无依无靠,实是犹如无根之浮萍。

    有司礼监在,内阁无法坐大,皇权自然无忧。相反的话,司礼监就算权利再膨胀多少,只要一道圣旨下来,自有外臣群起收拾,不致对皇权造成什么影响。

    更何况,许多皇家不便做的事,都可以交给司礼监统领的三厂一卫前去执行,于皇家威严而言,没有半分损耗。

    综上种种,正德皇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裁撤掉司礼监的。只是一来他还年幼,在朝中威严不足,二来就是这许多理由,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

    刘瑾见正德皇帝说了一个可是,不禁眉头就是一皱,今天这个小皇帝,倒真是难伺候,他心里暗暗想道。

    当下他也不等正德皇帝说出口,而是直接说道:“其实要想制衡的话,裁撤掉司礼监也一样可以的!只要允许老臣这些内臣,也有资格加入内阁之中,扩大内阁!这样一来,内阁的票拟需要的更多,自然不存在一家独大的威胁了!”

    李东阳等人本来还看不清刘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会儿刘瑾图穷匕见,他们也是看了出来。

    这刘瑾竟然打的是由内臣入阁,并且最终掌握内阁,彻底控制大明朝廷中枢所有权利的主意,当下李东阳不再沉默,直接站了出来,悍然说道:“老臣不同意!刘公所言,不异于要动摇祖制!要知道,这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可是从宣德皇帝那里传下来,即便是先帝,也不曾动摇半分,如何到了今日,就要轻动!”

    “此一时,彼一时也!”刘瑾早就想到,李东阳等人会拿出祖制不可动摇的话语,来反对自己,因此他也是早就想好了对策,直接说道,“就拿这次宁夏、河套一事来说!如果票拟、批红的权利都在内阁,只要调查清楚宁夏、河套的叛逆之事,完全可以从速出兵,把叛乱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正因为权利不集中,让我们在朝堂之上,争执许久。诸公可知道,就这么点时间,足够安王、徐子龙拉拢多少人马,又造出什么样的声势来呢?而我们朝廷平叛,又需要多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么?”

    “这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李东阳直接反驳道,“宁夏、河套之事,是地方之事,先不说会不会反叛,就算真的反叛,天兵到时,也是立时土崩瓦解。而刘公现在所言,却是国家根本的大事,与这件事却没有什么关系,还请刘公慎言!”

    “怎么就没关系?”刘瑾冷冷一笑,说道,“不说其他,西崖公你就与安王相交莫逆,安王几次来京,可都是有见你吧!你一直阻挠对安王动武,是不是收受了安王什么贿赂呢?”

    “刘瑾,你可不要含血喷人!”李东阳倒还没有发作,脾性刚烈的杨廷和就慨然而出,朗声说道,“西崖公高风亮节,两袖清风,怎么会收受贿赂!何况安王也是以廉洁著称的藩王,哪来钱财贿赂!”

    “好一个廉洁著称的藩王!”刘瑾笑着说道,“那请问杨大学士,这位廉洁著称的藩王,如何能与诸多边将结交,又养起许多军队,意图不轨呢?”

    一面说,刘瑾一面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奏报,递到御案之上,恭敬的说道:“这是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着锦衣卫调查安王积蓄军力的罪证,请陛下御览!”

    之前刘瑾一直没有拿出这份证据,却是让正德心里还有些相信安王。这会儿见得这份奏报,当即拿了起来,翻看了两页,就愤怒无比的直接投掷到了李东阳两人的身前,咆哮着说道:“李大人、杨大人,你们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廉洁著称的藩王?朕那敬爱的安王叔?”

    见刘瑾拿出确凿的证据,李东阳与杨廷和就知道这一次又败了,这一份奏报他们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毕竟远在这次朝会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安王已经积蓄力量,勾连边将,准备起事。而他们也是准备借助这一次,一来推翻刘瑾在朝之中的地位,二来加强清流文官对军队的控制。

    只是即便再是如何知道这奏报的内容,李东阳与杨廷和也不得不一脸紧张的捡起奏报,小心翼翼的从头翻到尾,然后一脸愧疚的对正德皇帝致歉说道:“臣等愚昧,请陛下降罪!”

    “哼!念你们久在京中,被人蒙骗了也是应有之义,朕就不做大的惩罚,罚你们俸禄一年,以儆效尤好了!”正德皇帝也知道这两位老臣不能乱动,当即说道。

    “谢陛下隆恩!”李东阳与杨廷和苦笑着对视一眼,然后告罪一声,退进了班内。

    刘瑾见得这两位清流文官的首领,也被自己这份确凿的罪证打退了,当即也是高兴不已的说道:“就连这两位博学多才的大学士,都可能出现纰漏,看到老臣裁撤司礼监,扩大内阁,引内臣入阁的建议是正确的了!还请陛下准许!”

    “这……”呵斥李东阳二人,只是正德皇帝心中气愤罢了,他可不是真的想就此裁撤司礼监,让内阁失去了制衡。

    可如今当众呵斥了李东阳、杨廷和两位大学士,也着实证明了内阁有所纰漏,刘瑾的建议,又看起来好似是可行了的一般。

    当下正德皇帝踌躇半晌,不知如何应对。这时,却又有一名文官慨然站了出来,高声说道:“臣不赞同刘公所请!”

    “嗯?”刘瑾一愣,看了过去,发现却正是都察院吏科给事中蔡茂,这人年约三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据传闻,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曾多次公开场合表彰此人刚正不阿,有意栽培此人,接任自己的左都御史一职。

    此时见得这刺头冒了出来,刘瑾不禁也是颇为气愤的说道:“蔡茂,你因何反对!”

    “祖制不可变!何况司礼监与内阁互为制衡,是从宣德皇帝流传下来的规矩,岂可一朝而废!再说就像李大人所言,这变革一事,与安王一事有何关联,刘公却要行此悖逆之事,实与谋逆无异!”蔡茂慷慨激昂的说道。

    刘瑾见这蔡茂当众说自己谋逆,当即气的也是发抖,正准备呵斥一番,把这蔡茂喝退,不料从班中又是走出十来员官员,文武皆有,来到蔡茂身后,也是一起谏道:“臣等附议!”

    这一下,却是无异于**裸的当众打了刘瑾的脸,十数员官员一起指摘刘瑾,倍言刘瑾谋逆,如果刘瑾再没有动作,只怕就在这朝堂之上威信扫地,再也没有半分权利了。

    当下他爆喝一声,说道:“锦衣卫何在!”

    “在!”刘瑾话音一落,就见得外面走进来一票锦衣卫,为首之人,正是锦衣卫赫赫有名的刽子手,北镇抚使张彩。

    张彩领着一票锦衣卫闯入这奉天殿之中,虎视眈眈的看着一众文武百官,仿佛猫儿在看老鼠一般。

    杨廷和也是没有料到,蔡茂这些年富力强的年轻官员会热血之下,冲了出来,直面刘瑾,眼见得此时张彩等锦衣卫被刘瑾唤入了大殿之内,杨廷和也是不由得有些急了,当即站了出来,正准备出声为蔡茂等人辩护。

    不料刘瑾看到杨廷和站了出来,当即杀机盎然的看着杨廷和,不等他开口,直接喝问道:“怎么?杨大人也是要附议这些乱臣,说老夫谋逆么?”

    “这……”杨廷和心里头一跳,他能看得出来刘瑾此时眼中饱含的杀机,虽然知道无论如何,刘瑾也不可能公然在这奉天殿上,对付自己这位内阁阁臣,可也是被刘瑾看得心中发憷,忍不住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点穴
    刘瑾见得他摇头,当即袍袖一挥,一道看不见的劲气拂过,直接把杨廷和扫回了班中,然后刘瑾傲然说道:“既然杨大人不认同,那就请回吧!”

    说完之后,他又对正德皇帝拱了拱手,说道:“陛下,蔡茂这些乱臣,当众诬告老臣谋逆,实是罪在不赦!再加上锦衣卫曾调查过,这些站出来的几位乱臣,曾都与安王有过关联,只怕是安王埋伏在朝廷之中,意欲与他里应外合的内应啊!臣恳请陛下,降旨拿下这些人,交由北镇抚司查问清楚,以儆效尤!”

    “……”正德皇帝正待出声反对,不料刘瑾眼明手快,直接拂出一道指风,把正德皇帝给点中了穴道,定在了当场。

    一旁的张太后见机行事,当即出声说道:“准奏!来人啊!把这些乱臣都下了诏狱,彻查清楚!”

    张彩得了太后之命,自然兴高采烈,与那些锦衣卫的彪形大汉一起,冷笑着走向蔡茂能一众官员。

    蔡茂却没有看出来正德皇帝已经被制,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位刚刚开了窍的小皇帝,怎么又突然沉默了,眼见得张彩等人走来,他却正想疾呼,为自己等人伸冤。

    可张彩等人哪里会给他们机会,一个个身形一动,来到他们身边,不由分说的直接闪电般的出手,把蔡茂等人的下巴,齐齐的都给卸了。

    这一下,蔡茂等人固然不能再说什么,满堂的文武百官,也都是惊怒不已。

    个别性子暴烈的,比如那定国公徐光祚,内阁大学士杨廷和都是正准备为蔡茂等人出头,可却都是被人拉住了。

    拉住定国公徐光祚的,自然是在殿中一直没有发话的成国公与英国公了,他们两个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徐光祚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拉住杨廷和的,却正是他身边的李东阳。虽然杨廷和想挺身而出,可看到李东阳使了一个眼色,就旋即明白了过来,当下也只是不着痕迹的瞪了刘瑾一眼,不再作声。

    眼见得朝堂万马齐喑,再没有一个官员站出来,刘瑾当即也是消了不少气,当即对着张彩摆了摆手,示意他把蔡茂等人拉下去。

    张彩自然是唯刘瑾马首是瞻,见得刘瑾的手势,当即都是一个个如同拖死狗一般,把蔡茂等人拖出殿去。

    期间蔡茂等人还想反抗,却都是被张彩等人毫不犹豫的一顿胖揍,导致这些官员出得殿时,身上都是多少带着伤势。一旁的文武百官看在眼里,却都只是敢怒不敢言。

    等蔡茂等人被张彩率领锦衣卫拖出奉天殿之后,刘瑾又施施然的走上前来,倨傲的看着坍圮之下的文武百官,直接问道:“还有人,反对老夫适才的提议么?”

    李东阳与杨廷和心中虽是不满,这会儿却也知道不宜公开反对刘瑾,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好似睡着了一般。

    其他的清流文官见得这两位首领不动,一个个也是不再多言,都是如二位大学士一般,扮作了那庙里的菩萨一般,一动不动。

    清流文官不动,以三位国公为首的功勋贵戚自然更是不会动,一时间,偌大的奉天殿,好似只有刘瑾一人一般,落针可闻。

    过了片刻,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的话,刘瑾也是无趣,知道这次改革借由自己的强势,以及安王的事,算是推行了下去。

    当下他对着曹元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那这项提议,可有人赞同?”

    “微臣赞同!”曹元立即出列说道。

    刘瑾手下一派党羽见得头领曹元出面,自然都是一个个的跟着站了出来,跟在了曹元身后,大声说赞同二字。

    见得大局已定,刘瑾又象征性的回首询问正德皇帝的意见:“陛下,你意下如何?”

    正德皇帝此时被制,心里却好似喷火一般,可是刘瑾武功高明,动起手来毫无声息,一时间大殿之中,除了护卫在张太后身侧的曹秋海看出来之外,其他的人,却都是没有看出来。

    这会儿刘瑾又来问话,正德皇帝却是想否决都是不可能。

    又是那张太后出面,直接说道:“刘公所言有理,着司礼监与内阁仔细研究,商量妥当方案之后,就即上报陛下,然后执行!”

    “遵旨!”刘瑾眼见自己最后一步达成,更是心满意足的点头微笑,然后又看了一眼邱聚,示意他就此退朝。

    邱聚看了正德皇帝一眼,自然是得不到正德皇帝的回应,当下只得上前说道:“退朝……”

    李东阳与杨廷和当即引着文武百官,就对正德皇帝山呼万岁之后,弓下了身子来。

    刘瑾却也是趁此时机,一把提起正德皇帝,就与张太后、曹秋海一起,在宫娥、宦官的簇拥之下,向殿后走去。

    等皇帝与太后离去,这些文武百官才起了身来,一个个都是顿足一叹,然后颓然的向外走去。

    而李东阳却是与成国公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得到成国公点头示意之后,当即颇有些高兴的与杨廷和一起,离开了奉天殿。

    不多时,方才风起云涌的奉天殿,一下子就变得静默了起来,只有宫娥与宦官在大臣们走了之后,为奉天殿进行洒扫的声音。

    再说刘瑾携着正德皇帝,等离了奉天殿之后,就与张太后一起,一路把正德皇帝带到了慈宁宫,方才为他解了穴道。

    穴道一被解开,正德皇帝勃然大怒,想也不想的一拳打向刘瑾的脸颊,拳头之上,却是饱含真气,以及他内心的愤懑之情。

    可是刘瑾早就对这小皇帝知之甚祥,解开穴道之后,就防着这小皇帝发难,眼见得一拳砸来,他却只是轻轻一抬,就把这一拳拨到了一边。

    一拳落空之下,正德皇帝却依旧不肯罢休,直接把自己生平所学都用了出来,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的向着刘瑾攻去。

    只是刘瑾的武功,哪里是这般好对付的。就算是无仙大师在世,只怕也比刘瑾要弱上一些,更不用说才仅仅是江湖二流水平的正德皇帝。

    当下正德皇帝虽然攻势凌厉,犹如狂风骤雨一般,不断的攻击着刘瑾的周身要害。可刘瑾却是丝毫没有还手,或是以轻功躲过,或是直接轻轻一拂,就破开了正德皇帝的招式。

    转眼间,正德皇帝都打出了五十余招,却是连刘瑾的衣角都没有碰到,显得极为狼狈。一旁的张太后看了许久,不由得不耐的呵斥道:“够了,照儿,你还不退下!”

    “母后!”正德皇帝还是比较听张太后的话,见得张太后发话,当即退了下来,一脸愤怒的向张太后控诉道,“母后,这狗太监刚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点了朕的穴道,实是大逆不道!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呢?”

    “哼!”张太后却只是冷哼一声,看着正德皇帝说道,“你说刘公为什么点你穴道?”

    刘瑾在正德皇帝不再纠缠之后,就退到了一旁,拱手垂立,好似一名听话的乖奴才一般,一点也没有方才奉天殿的跋扈。

    正德皇帝听得张太后闻询,气愤的看了刘瑾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这狗太监却是想挟持朕,达成他的阴谋,母后你因何却还要偏帮于他!”

    “偏帮?”张太后怒极而笑,问道,“好,那我问你,刘公为何要强行进行那个于他没有多大好处的改革?”

    “不是为了他一己之私么?”正德皇帝轻蔑的说道。

    “看来你果然还没长大!”张太后冷笑着说道,“哀家再问你,安王与徐子龙联合作乱反叛,你如何应对?”

    “这不是还没反么?”正德皇帝先是为安王与子龙辩解了一下,然后说道,“再说了,就算反了,我大明坐拥天下,带甲之士数以百万计,就算他们真的要反,只要朕登高一呼,必定是天下勤王之师无数,云集过来,灭了他们!”

    “哼!这只是你想当然的吧!”张太后讥讽的说道,“如今天下有多少藩王,你知道么?一个安王,如果就需要你举天下之力才能扫灭,那天下诸王都反了呢?”

    “这不可能!”正德皇帝也是不傻,直接摇头说道,“不说他们没有这个野心,就算有,他们有这个能力呢?自太宗起事成功之后,历代君王都是极力防止宗室作乱,不但规定了藩王的护卫司规模,更是把财政,人事大权,都收了回来!他们就算想反,又拿什么反?”

    “那安王拿什么反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刘瑾阴测测的说了一句,“代王呢?蜀王呢?庆王呢?陛下觉得这几位藩王也是没有力量作乱的么?”

    “啊……”正德皇帝不禁语塞,代王为塞王,大同镇又是九边赫赫有名的强镇,代王若反,只怕北地震动,比之安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蜀王坐拥西川,基本上整个四川大部分都是他的食邑,如果他反了的话,只怕西南一带,不再为大明朝廷所有。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得势
    至于庆王,却是因为历代庆王都是子女众多,这许多食邑分封下来,就算比不上其他两王,也比安王要来的更有威慑力一些。

    只是这三位藩王,都是一向对大明朝廷忠心耿耿,尤其是蜀王,历任蜀王都会亲自不辞劳苦,来京城叩拜天恩,实是藩王的典范。

    要说这三位藩王会作乱,正德皇帝却是不信。只是如今就连号称皇叔,又几得弘治皇帝托孤的安王,都要进行谋反的话,正德皇帝也是不由得怀疑了起来。

    “即便是为了防范这些藩王,那跟这个改革又有什么关系?”正德皇帝语气软了一些,可还是不想就此听任刘瑾摆布,当即喝问道。

    眼见得正德皇帝语气软了,刘瑾也是松了口气,又说道:“老臣推行这个,不过是一个饵,真正反对这个的,多半都是与安王有联系的!他们知道,如果朝廷政令更为通畅,反应速度也就会更快,那么应对安王叛乱也会更迅速果决,因此他们就会出面反对!

    如果陛下不信,等张彩把蔡茂这些人抓捕到诏狱之中,拷问一番之后,就会知道,这些人只怕早就与安王暗通款曲,意图等着安王带兵打到京师之后,里应外合,成拥立之功了!”

    “嗯?是么?”正德皇帝一愣,有些狐疑看着刘瑾,加了一句,“你们莫不是想屈打成招?”

    “陛下放心!这次老臣绝无料错!也绝不会行这等屈打成招的事!”刘瑾保证道。

    “好!只要证明他们确实与安……安王有关,朕就原谅你们,如若不然……”正德皇帝本来是准备习惯性的叫安王叔,可如今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也是改了口了。

    “如若不然,老臣愿意引咎辞职!”刘瑾见得正德皇帝已经不再追究,当即高兴的说道,其实于他而言,想要蔡茂等人开口,就算不动用大刑,也是有许多手段,只是这些不必与正德皇帝说罢了。

    本来他是瞧不上正德皇帝的,只是毕竟正德皇帝是一国之君,大明天子,如果正德皇帝与他不和,只怕他很多事,也是做不来,因此只得曲意消了正德皇帝心中的恶气。

    见得正德皇帝隐隐有与刘瑾和解的趋势,张太后也是高兴不已,出声说道:“这才对嘛!你们君臣相得,哀家才能放心!照儿,你要相信,刘公是一心为了我们娘俩的,不说其他,安王与马风月一事,做成了与他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避免其他人在背后乱嚼舌头,说什么你不是哀家的亲生孩儿么?”

    “是!母后教训的是!”虽然对刘瑾已经有了一些嫌隙,可就像张太后所言,目前来看,刘瑾执意对付安王与马风月,确实是为了帮助自己与张太后,当下正德皇帝也只得俯首认错道。

    说完了正德皇帝,张太后又故意板着脸,对着刘瑾教训道:“刘公也是,辅佐照儿这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照儿那冲动的性子,怎么能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就行此悖逆之事呢?这样吧!哀家罚你一下!”

    “请太后示下!”刘瑾也知道,自己如果不吃点亏,只怕这位小皇帝咽不下这口气,当即恭顺的说道。

    “哀家见照儿最近总是盯着那方锦帕发呆,显然是有了心上人了!着你为他解决了这个事,让我家照儿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以办到么?”张太后倒是细心,察觉到了正德皇帝的不对,也猜到了正德皇帝的心思。

    而正德皇帝也是没有料到,张太后竟然看了出来,当即涨红着脸,摇头扭捏的说道:“母后,哪有,哪有啊……”

    “哈哈!”张太后风情万种的一笑,说道,“俗话说,知儿莫若母,你是娘一手带大的,我如何能不了解你!你且说说,到底是哪家姑娘,让你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我……”说到这里,正德皇帝连朕的自称都不用了,呆在当场,思绪飘散,旋而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母后,孩儿知道怎么处理,就不劳烦你与刘公了,我现在还有事,就先给母后请安!”

    说完之后,正德皇帝自顾自的给张太后请了一个安,直接退出了慈宁宫,一路之上,自然没有人能阻拦。

    见得正德皇帝离开,张太后也是没有阻拦,等他身影不见了,才对刘瑾说道:“刘公,你办事也是毛躁了!怎么能当众对这孩子这么做呢?毕竟他也是皇帝啊!”

    “老臣知错!”刘瑾眼见得没有外人,当即也是低头认错,说道,“当时情势危急,如果不压下蔡茂这些人,只怕等李东阳、杨廷和他们出面,老臣的计划就没办法实施成功了,还请娘娘谅解!”

    “不必了!”张太后也是高举轻放,摆了摆手,说道,“这次就算了,不许再有下次!”

    “是!老臣明白!”刘瑾点头说道。

    “至于刚刚哀家说的那件事,只怕这孩子这次离宫,真的碰上了什么心上人,你给哀家去探探底,如果是良善人家,好控制的那种,不防替他接进宫来,也好教他老实点!如若不是,那就直接给哀家消失了,可明白?”张太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老臣明白!”刘瑾对张太后的手段早就了解,这会儿也是丝毫没有惊讶,只是点头说道。

    “那就好!哀家乏了,你退下吧!”张太后故作倦怠的摆了摆手,示意刘瑾退下。

    刘瑾却也是拱了拱手,与张太后作揖了一下,然后就转身退出了慈宁宫。离开慈宁宫之后,他却也是满腹心事,首先第一件,就是刚刚张太后所提及的,正德皇帝这次离宫,碰到了钟情之人的事。

    那次之所以对钱宁为首的张永一系人马展开灭杀的行动,实是刘瑾气愤张永私自放正德皇帝离宫,好似不听自己的话一般。

    因此刘瑾就指示前去救援的人,除了正德皇帝之外,其他一应人等,都给杀了。这样也算是给张永一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乱来。

    只是他因为有事,没有亲自前去,却没有料到正德皇帝竟然经过这么短的时间,心里就多了一个心上人。

    这个人是谁?又是什么身份?如今是死是活?活着的话,却又在何处?

    这些都是刘瑾心中所想,但是又一时半会得不到答案的疑问。而且他也与张太后想法一样,如果那个正德的心上人容易控制,他会不介意帮正德皇帝这一把,让这人进宫来,常伴正德皇帝身旁。

    可如果这个人心机深重,家世不一般,刘瑾必定会下黑手,把她与她身后牵绊的力量,都给抹杀掉。

    第二件事,就是他在回味这次朝堂的细节,察觉其中的纰漏所在。其实他之所以又要推进自己的改革,又要对付安王,说来说去,还是权利二字。

    推行了他的改革,就能以内臣之身,入主内阁,彻彻底底的把握朝政,掌握朝廷的全部权利。

    到了那时,政出随心,这朝廷还有何人能与他抗衡,却还不是都由他一个人,或者说一派人说了算么?

    至于对付安王,那就更重要了。要想牢牢的握住现在已有的权利,进而掌控整个朝廷,那么军权是必不可少的。

    而对付安王,就能大规模的集结军队,趁机培植亲信,把军队之中的人,都换上自己亲信的人马。

    这样一来,只要控制一部分军队,自己在朝中的权利就能稳如泰山,成国公、英国公、定国公这些功勋贵戚,也就再也没办法制衡自己了!

    最后一点,对付安王就相当于杀鸡给猴看,只要自己以雷霆之势剿灭了安王以及弥平了河套的动乱,那么天下所有的藩王,就不敢稍有异动了。

    如此一来,内阁在手,军队又有自己相当一部分势力,宗室又没有动乱,这天下岂不是舍我其谁了么?

    这些才是刘瑾之所以要推行改革,以及对付安王的真正原因。至于那帮助张太后,遮掩当年的丑闻,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让张太后站在自己背后,帮助自己的借口罢了。

    想到得意处,刘瑾忍不住笑了笑,不再多想,就直接坐上了小宦官抬得软轿,一晃一晃的向着宫外而去,看他那悠闲的样子,好似他才是这紫禁城的主人一般……

    ……

    而子龙在军帐外偷听到张福与魏彬的谈话,主要的也是说了这次朝会。其中正德皇帝与上善木子的情缘,以及刘瑾的内心真实想法,甚至于李东阳等人的行动,自然是一概没有。

    张福只是说,经过那次朝会,刘瑾不但已经位极人臣,在朝中已经大权独揽,更是定下了安王与子龙都是叛逆,并且已经在集结军队,只怕不日就要进攻宁夏了。

    听到这里,子龙才豁然明白过来,原来之前这些人一直强调要拖住自己,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刘瑾的主力,都去围剿安王去了,

    在刘瑾心里,兴许是觉得只要安王与风月帮被灭,那么自己也就算是无根的浮萍,任由他宰割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联军
    虽然现实情况就如刘瑾所料,只要消灭了安王与风月帮,河套外来的补给道路就彻底断绝,到了那时,只怕河套不战自乱,那些部族首领,都会第一个起来反对自己。

    当下子龙心里明了,也知道来这里的目地达成了,当即就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离开了这处营地。

    离开了这营地之后,子龙细细思索一番,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首先,就是黑石崖已经被围,山上蒋云松精心训练的三万大军一时半会儿,只怕也是不能下山,更不用说跟着自己去宁夏救援了。

    其次就是现在的宁夏,按照那个信使张福的脚程,只怕安王已经因为要庇护风月帮,与朝廷,或者说刘瑾撕破了脸了吧!

    这样一来,朝廷大军一定已经在刘瑾的指挥之下,大举合围,宁夏又一次到了危在旦夕的时刻了。

    现在河套、宁夏,实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而且同时都到了被大股敌人大举合围的阶段。有差别的是,宁夏已经很难有援军,并且凭借安王与姜汉手上的几万大军,很难与朝廷大军做战。

    但是河套却不一样,只怕给子龙时间,甚至于给蒋云松时间,子龙都能很自信的能够解除河套目前的危局。

    毕竟河套的这几股敌人,本来都是各怀鬼胎,而河套部族,在自己推翻天王派之后,又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互市,对自己倒还是比较归心。

    只要聚集起部族联军,无论是鄂尔多斯人,还是永谢布的人,抑或是阿希格、魔相派的人,都只能撤退了事。

    可这一切,却是需要时间的,而宁夏,最缺的就是时间。子龙分析,如果等解决了河套的危局,再带兵南下,只怕宁夏早就城破,安王的首级,也已经被带入京师了。

    因此这次必须先救宁夏,至于河套这边,子龙却准备交给蒋云松来解决。

    打定主意之后,子龙又开始筹谋接下来自己应该去哪里带出一支军队南下,去救援宁夏。

    毕竟如果自己一个人去,就算武功到了剑神那个境界,也是无济于事。除非自己能狠下心来,把所有大明参战的将佐都给暗杀了事。

    这样一来,虽然能解除宁夏的危机,可大明的国力,必定要衰退不少,子龙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不能这样做,那就只能带领一支军队,在关键的时刻,给刘瑾致命一击,然后救出安王与宁夏。

    可是河套真正的精锐在黑石崖,无法脱身,再来就只能召集部族联军。但是就地召集部族联军,一来需要时间,二来还需要做做思想工作。

    因此子龙能动用的,只有那些已经召集好的部族联军。这其中,就有蒋云松与婉儿分别召集起来的部族联军。

    蒋云松的大名,明显已经被自己的敌人普遍知晓,这次他逃脱了刘瑾布下的杀局,虽然组织起了一支大军,但是必定也会被黄易等人重点照顾,想南下,没那么容易。

    相反婉儿召集的那支部族联军,倒是一个很好的南下救援部队。这支军队是婉儿联系五郎子与阿司丽,然后借助勿吉人的力量,召集起来。

    在河套参将府之中,五郎子地位不是最低,但名声绝对是最低,一向被外人所轻视,他召集的军队,一定没有被敌人过多的注意。

    再加上这支军队的核心,是勿吉人,这就更适合此次南下作战了。要知道勿吉人曾经与子龙并肩作战,非但得到了蒋云松这位沙场宿将的夸赞,而且还有与子龙一起,诱杀了司空玄的战绩。

    这样精锐可靠的军队,正是子龙这次南下作战的有利保障。因此子龙思索一番之后,就决定立即去找到这支军队,趁着他们还没有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后,直接南下,杀刘瑾一个措手不及。

    想定之后,子龙也就离开了此地,向着走马镇的方向狂奔而去。此刻安王与宁夏危急,他速度极快,全是用轻功赶路。

    好在九阳真气或许威力与易筋经真气不相伯仲,可要说回气速度,绝对是易筋经真气的数倍之上。

    因此即便消耗巨大,可子龙还是极速的赶向了走马镇的方向。等离开这处营地百里,来到一处小山坡的时候,子龙正准备继续前行,不料一阵破空之声袭来。

    这些破空之声又快又密,子龙虽然没有去看,却也是知道必定是有一小股军队,在马背之上以强弓硬弩,攒射出来的。

    当下他也不去硬抗,只是身形又加快几分,直接就把这些箭矢都给躲过了。

    那些偷袭子龙的人,显然也没有料到子龙这般快还不是极限,竟然还能再加快,当下箭矢落空之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为首之人却躲在暗处,以一阵草原的语言又说道:“再射!”

    子龙躲过箭矢之后,本不欲与这些人纠缠,他还以为是敌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才设下埋伏的。

    这会儿听得那阵草原语,心中一动,却发现这语言怎么好似勿吉人的语言一般,当下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一个后空翻,躲过又一批箭矢,在天空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直接落到了那些偷袭之人的身后。

    那些人何曾见过这等轻功,一个个都是呆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准备抽出腰间弯刀,来对付子龙的时候,不料子龙却用勿吉人的语言说道:“兄弟们,不要动手,我是徐子龙!”

    子龙落地之后,果然发现这些偷袭之人正是勿吉人,当即忙不迭的如是说道。这些勿吉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等人奉命狙杀的人,竟然是河套草原如今的主人,徐子龙,当即一个个都是呆立了一下。

    好在子龙与勿吉人相交莫逆,在离开草原之前,曾抽时间见过勿吉人一次,因此大部分勿吉人,也都是认识他。

    当下见得真是子龙,那领头的人忍不住一脸窘迫的说道:“河套王,我们罪该万死!”

    说完之后,那领头之人直接提起了弯刀,就准备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子龙轻轻屈指一弹,就把这弯刀弹飞,然后责备的说道:“这位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这……”这领头之人涨红着脸,惭愧的说道,“我们奉命来此,说是发现有人快速向我们的行军路线而来,拉克申大人怕是细作,就派我们来清除!我们……”

    “拉克申?”子龙一愣,不想竟然听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当即摆了摆手,说道,“不要往心里去,不知者不罪!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们的大部队就在附近?我这次来,就是来找你们的!快带我前去!”

    眼见得子龙真的没有怪责,当下那头领之人也是颇为欢喜的带着一众兄弟,跃上了马匹,让出一匹马来,就带着子龙向着主力部队而去。

    不多时,远远的就见得草原的远处,一只颇为雄壮的军队,正急速向大青山的方向而去。粗略估摸,却只怕不下三万骑。

    子龙一见这许多人马,不见也是高兴无比,就与这队勿吉人一起,飞速的靠近这支军队。等离得近了,果然就见得拉克申带着一哨人马,离开大部队,迎了过来,远远的就对这队勿吉人呵问道:“戴兰多,你们完成了任务么?”

    话刚刚说完,拉克申一眼就看到了子龙正在戴兰多的队伍之中,又惊又喜的翻身下马,行大礼说道:“拉克申见过大人!”

    可子龙自然不会等他行礼完毕,纵身一跃,落在他身边,扶起他来,笑着说道:“拉克申,我们可是老朋友了,还这么客气!”

    “可是……”拉克申见子龙不跟自己见外,也是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快点带我去见见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子龙也是不想过多客套,如今时间紧迫,他却不敢,也不能过多的浪费时间。

    “嗯?”拉克申先是一愣,旋即也是不再啰嗦,就带着子龙直接向那支大军行去。

    这支大军却是迎着子龙等人而来,等前哨到了子龙附近的时候,整只大军却是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不见半分人员的骚动,只有战马在停下来之后的喘息。

    见得此等训练有素的大军,子龙也是颇为高兴,忍不住看着拉克申问道:“拉克申,这支大军的统帅是谁?难道是五郎子么?他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么?”

    “哈哈!”拉克申还没来得及回答子龙的话,就见得一名老人被“捆”在战马之上,在一群勿吉人精锐战士护卫之下,迎了出来,远远的就对子龙笑着说道,“五郎子再给他十年,或许能到达这一步,如今这支军队,却是老夫训练出来的!”

    “胡独鹿大叔?”子龙看到这名老人,忍不住惊奇的问道,“怎么是大叔?五郎子呢?”

    原来这马背之上,却正是胡独鹿。他武功被废,手脚也是被废,无奈之下,只能被捆在这马匹之上。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地图
    如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胡独鹿苍老的脸上也是闪过一丝倦容,只是他的精神,却还是极好。

    “怎么就不能是我呢?”胡独鹿爽朗一笑,自信的说道,“不要以为老夫真的就这么废了!老夫可早就知道,蒙古人对河套垂涎三尺,早晚都会进来!因此我早早的就着手训练这支军队,事到如今,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了!”

    子龙也是没有想到,这位已经成了废人的胡独鹿,竟然能未雨绸缪的训练出这么一支精锐的军队来。

    如此一来,这三万经过胡独鹿精心训练的大军,或许只比黑石崖之上的三万主力稍逊半筹了,当下子龙对于南下救援安王与宁夏,不禁又是平添了几分信心。

    “胡独鹿大叔倒真是及时雨啊!本来我还在惆怅,如今该如何是好,不想大叔却又帮了我一次!”子龙也是开心的说道。

    胡独鹿正准备再搭腔,就见得他的身后却闪出来三骑,依次看去,却不正是五郎子、阿司丽,以及让子龙颇为挂怀的婉儿么!

    此刻阿司丽与婉儿倒是走的颇近,两人在马背之上有说有笑,即便是出来见得子龙,婉儿也只是不着痕迹的对子龙点头一笑,旋即又继续与阿司丽聊了起来。

    而阿司丽也是有些羞涩的看了子龙,虽然依旧充满了爱恋,可已经平复了许多。

    至于五郎子,却是驱马来到了子龙的身边,跃下马来,一把搂住子龙,用中原话说道:“哈哈!本以为你是在黑石崖上,等着我与蒋大哥回去救援,不想现在却在这里见到了你?怎么?黑石崖情势危急,你这位河套参将在上面坐不住了么?”

    五郎子的中原话还是初学乍练,说的颇为生涩。好在子龙也是有些习惯了这等怪腔怪调的中原话,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着五郎子,也是对着胡独鹿、阿司丽、婉儿等一干人等说道:“是坐不住,不过不是为了黑石崖而来!大叔,可否暂停进军,派出警戒哨,容我与你说一些话!”

    胡独鹿知道子龙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何况黑石崖却正是子龙如今的老巢,既然主人都这般,他也是理会过来,只怕子龙有些重要的事要说。

    当下他也是直接目视五郎子,点了点头,五郎子当即以勿吉人的语言高声下令,这三万大军立即停了下来,大部队原地休息,警戒哨却是奔出了几里开外,更有甚至,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明朗,子龙却隐隐发现高空之中,好似有几个黑点一般,当即会心一笑。

    等大军停下来之后,胡独鹿也是被五郎子亲自抬下了马匹,安放在一张舒适的软椅之中,众人围着他也是坐定之后,才都看着子龙。

    子龙也是直接朗声说道:“我此来,是想带着这支大军南下,前去救援宁夏的安王,而不是再继续前往黑石崖了!”

    “哦?为什么?”胡独鹿老于世故,虽然也是奇怪,可却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看着子龙,询问这是为何。

    五郎子倒是比较年轻,脸上全是疑惑,只是胡独鹿在场,他却也是不敢放肆,只是恭敬的站在胡独鹿的身后,等候子龙的解释。

    一直与阿司丽交谈的婉儿,听得子龙的话,也是忍不住心里咯噔的一下跳,然后看着子龙,眼力充满了问询。

    子龙把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对婉儿报以微笑,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才开口解释道:“今日早间,我在围攻黑石崖的敌人大营那边,听到了一些消息!”

    当下子龙便把从魏彬、张福谈话之中的消息,都是说了出来,其中重点,就是强调刘瑾已经起了几路大军,按时辰推算,此时只怕已经对宁夏展开了围攻。

    胡独鹿等人听完之后,表情也都是不一样。婉儿自然是一脸担忧,只是碍着这许多人在场,也不能进一步询问子龙,如今她已经没了无仙大师这个爹爹,可着实不想再失去安王这个爹爹了。

    至于五郎子,依旧是一脸震惊,只是他的震惊之中,还多了一丝不解。子龙猜测,多半是他还没有理解到,今时今日的宁夏,相对于河套的意义了。

    而胡独鹿,那就是真正的老江湖了。听完子龙的话之后,他一脸凝重,沉吟许久之后,率先问道:“消息属实么?”

    “理应属实!”子龙也是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当时我是乔装改扮,在他们帐外偷听。以我的武功与警觉,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所以他们说的,应当是真的!”

    “嗯!既然如此,那么我这就带着这三万大军,随你南下救援宁夏吧!”胡独鹿当机立断,直接说道。

    五郎子却是有些不解,也是问道:“义父,如今黑石崖还在被困,我们这支援军相对于黑石崖同样重要!为何要舍弃近在咫尺的黑石崖不救,反而前去营救千里之外的宁夏呢?”

    “你这个笨蛋,跟了我这么久,还是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胡独鹿也是有些生气,看了在一旁笑靥如花的阿司丽,没好气的说道,“阿司丽你还笑,你解释给他听吧!”

    阿司丽吐了吐舌头,然后说道:“阿哥,你怎么这么傻呢?宁夏如今与我们河套,可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而刘瑾如果消灭了宁夏安王,只怕就会彻底掌控大明朝廷的权势,进而就有能力,封锁大明整个边塞,到时候,我们一丝补给都不能从大明获得,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

    本来还有些懵懂的五郎子,闻言不禁心中一跳。他虽然久在草原,可也知道草原之上的物资匮乏,许多东西,都要从中原贸易得来。

    比如那盐、茶、铁等相关的生活物资。如果真的被刘瑾封锁大明边境,只怕河套不战自乱,这刚刚成立没多久的河套参将府,立时就会被河套各部族所遗弃,进而推翻下台了。

    “原来这么关键啊!”五郎子恍然大悟,摸着后脑勺,尴尬的一笑,说道,“那我也赞成去宁夏救援安王,我这就去下令改变行军方向!”

    一面说,五郎子一面就准备真的下去下令去了,胡独鹿不由得喝止道:“胡闹!”

    “啊?义父?又怎么了?”五郎子见得胡独鹿发火,不由得有些畏畏缩缩的看着胡独鹿,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个榆木脑袋,你真以为现在河套还是铁板一块,我们这三万大军想走就走么?”胡独鹿没好气的说道。

    “这……”五郎子反应过来,当即一拍大腿,说道,“对啊!现在鄂尔多斯、永谢布的这帮贼人已经来到了河套,到处兴风作浪。许多部族,都被他们威逼利诱,立场变得有些奇妙了!如今这草原,可说处处都是敌人的眼线,我们这三万大军动作,却是不那么容易!”

    “算你小子还懂点事!”胡独鹿轻叹着说道,“去取我的那张行军地图来,我们与子龙好好合计一下,走那条道,去宁夏最安全,最便捷!”

    “哦!”五郎子当即听令走了下去,不多时,就拿着一副羊皮地图,走了过来,直接把这副地图摊开在众人面前的草地之上。

    子龙饶有兴致的看了过去,却发现这副地图颇为粗糙,但是标识的却极为清晰。

    其中河套草原各部族的名称,地点,竟然跃然于地图之上,就冲这,便是一副无价之宝。

    “那些绿色圈子的,就是河套各部族的所在!”胡独鹿解说道,“红圈的,却是河套与外界交联的各个关隘!只是……”

    “只是什么?”子龙见胡独鹿欲言又止,当即问道。

    “这些关隘,已经多半落入了敌人的手中!”胡独鹿口中的敌人,自然就是以魏彬、黄易为首,包括鄂尔多斯人、永谢布人在内的敌人了。

    只是子龙却没有想到,这些河套与外界沟通的要道,竟然通通都落入了敌人的掌控之中,如此说来,这河套岂不是成了一个被人关门打狗的局势么?

    当下子龙紧皱眉头,有些压抑的说道:“如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哎!敌人谋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胡独鹿叹息一声,说道,“我如果不是消息来源特殊,只怕还不知道这些通道关隘,已经落入敌人的手中了。”

    “也罢!”现实如此,子龙只得继续筹谋对策,当即问道,“既然如此,大叔拿出这副地图,必定有以教子龙的!”

    “哈哈!还是子龙你聪明!”胡独鹿见子龙这般说,不禁高兴无比,“我胡独鹿在河套生活了一辈子,对河套大小路径都是了解的最为清楚!如今想要带着这许多大军,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请大叔明示!”子龙诚恳的抱拳问道。

    “这第一,就是走之前宁夏与河套互市的商路!”胡独鹿直接说道,“这条商路正好绕开了绝大部分关隘,虽然崎岖一点,但是却不失为一个办法!”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疑兵
    “那条商路?”子龙听得眉头一皱,不禁连连摇头,说道,“不行,这条路虽然无人阻拦,但是却路途遥远,等我们带着大军绕行一圈,还不知道宁夏与安王会如何了呢?救兵如救火,这个不行!”

    “好吧!”胡独鹿倒是没有气馁,继续说道,“第二条路,就是打回去!我可以挑一条最近,敌人最少的路线,供你选择!然后一路打回去!”

    “那大叔以为,凭借这支军力,打回去的需要几天?”子龙听得也是有些无奈,只得问道。

    “以我计算,最快需要七天,才能抵达宁夏城下!”胡独鹿默算了一番,最终答道。

    “不成,时间太久了!”子龙又是断然否决道。

    “这……”胡独鹿也是没有料到,子龙对这两条路线都是否决了,一时也是无语。

    一旁的五郎子不禁说道:“子龙,你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你知道一条比义父更快的路线么?”

    这句话倒是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在里面,也是,胡独鹿好心好意提供了两条建议,子龙毫不犹豫的都给否决了,却是有些驳了胡独鹿面子的意味在里面。

    阿司丽却是忍不住为子龙辩护道:“龙大侠不过是在思考最佳路线,不是有意这样的,大叔你可不要往心里去。”

    龙大侠是当初子龙化名龙余,救下五郎子、阿司丽兄妹两,被阿司丽所叫的。

    虽然最后阿司丽知道了子龙的本名,可这龙大侠,却是改不了了,子龙说了几次,还是不行,也就这般如此了。

    胡独鹿听得阿司丽的解释,只是爽朗一笑,说道:“阿司丽,你把我这个糟老头子想的太简单了吧!我岂是那等意气用事的小人,不是我夸口,如今想尽快离开河套,除了死亡通道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死亡通道!?”子龙忍不住一跳,当即高兴的看着胡独鹿,说道,“大叔所言甚是,死亡通道不正是一条好的路线么?”

    “啊?你真要带着三万大军去走死亡通道?”胡独鹿忍不住心中一跳,当即劝阻道,“子龙,你可不要犯傻!听我一句,不要以为那蒋云松走过一次死亡通道,就以为这条通道很简单了!”

    “怎么?难道这死亡通道另有玄机?”子龙闻言也是疑惑的问道。

    “这是当然了!”胡独鹿点头说道,“死亡通道之中,遍布沼泽、泥潭、戈壁等危险的环境,还有剧毒的蟒蛇,虫子等异兽,更有不少瘴气,寻常人闻一下,只怕立时就要丧命的啊!”

    “哦?那蒋大哥是如何过来的?”子龙忍不住说道。

    “他如何过来,我怎么知道!”胡独鹿没好气的说道,“只是你不要以为他过来了,就能视死亡通道于无物!至少我不相信,他能带领三万大军,走过这死亡通道!”

    “这……”子龙也是没有详细询问过蒋云松,这会儿也是答不上来。

    幸好一旁的拉克申对蒋云松的用兵之道颇为崇敬,曾经与蒋云松交流过很久,这死亡通道的事,也是从蒋云松嘴里探听了一些,当即出面说道:“大人、胡独鹿大人,我曾与蒋将军有过交流,他也是说过,如果只有三千人以下,他能保证损失一小部分人的情况下,带着兄弟们过死亡通道,可是人数过多,他却不能保证!”

    “竟然真的如此!”子龙也知道拉克申不会拿这个乱说,当即有些颓然。

    如果连走过一次死亡通道的蒋云松都不能保证三万大军通过死亡通道,那么只怕自己等人真的无法带着大军从死亡通道那里走过了。

    当下众人又陷入沉思之中,只是这河套虽然一马平川,可出去的隘口,毕竟有限,一时半会儿,众人竟然想不起来还能如何尽快的离开。

    还是一旁的阿司丽突然说道:“大叔,那死亡通道在何处?”

    胡独鹿漫不经心的说道:“就在塔米热那部落旁,青岩口附近,你问这个干嘛?”

    按照胡独鹿的指示,阿司丽一下子就锁定了那死亡通道的所在,拍手称快的说道:“那么请问大叔,这青岩口是否能走一万大军呢?”

    “自然可以,不要说一万,就是三万大军,都是可行的!”胡独鹿还是没反应过来,又是答道。

    “那就行了!”阿司丽愉快的说道,然后又转向子龙,直接问道,“龙大侠,给你一万大军,你能保证去宁夏,击败刘瑾,救出安王与宁夏么?”

    “你能有办法让一万大军及时的出河套?”众人其实早就听到了阿司丽与胡独鹿的对话,只是都没有想到,阿司丽这番话的用意。此时子龙听得阿司丽询问自己,他当即带着惊喜的问道。

    “有一些想法!”阿司丽羞涩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子龙说道,“只要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直取青岩口,打通青岩口之后,南下救援宁夏。另一路却是疑兵,故意在河套草原乱窜,做出一副南下救援宁夏的举动,吸引敌人的视线就成!”

    “声东击西,倒是一个好计策啊!丫头!”胡独鹿听得颇为赞赏的说道,“只是这声东击西也是颇有难度啊!要知道,如今敌人遍布河套,到处都是敌人的眼线。就算另一路大军把声势造的再足,只怕子龙的那一万大军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被敌人知道吧?”

    “完全不被知道,自然是不可能的!”阿司丽笑着点头说道,“但是想做到尽量降低敌人的注意力,却不是没有办法!”

    “哦?阿司丽你说来听听!”子龙也是感兴趣的出声问道。

    “首先就是那虚张声势的两万人!”阿司丽见得子龙感兴趣的看来,心情也是极为愉悦,当即说道,“以我看,这两万人要把声势造足,吸引足够的敌人视线,那他们的行动,就不能是假的!”

    “不能是假的?”五郎子忍不住疑惑的问道,“你刚刚还说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怎么又说不能是假的呢?”

    阿司丽刚一说出要点来,其他人都是明白了几分。尤其是婉儿,更是会心一笑,这会儿见到五郎子,当即为阿司丽解释道:“阿司丽妹妹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这两万人,要摆出那种南下救援宁夏的架势来,强行攻打几个关隘,牵扯敌人的注意力!”

    “不错,还是婉儿姐姐聪明,一下子就猜中我的意思了!”阿司丽给了自己阿哥一个卫生眼,然后继续说道,“这两万人,必须要打出威风来,让敌人惊慌,以为这支大军,就是我们南下接应的大军,然后这样一来,还能给黑石崖减一下压力,更是给那些首鼠两端的河套部族一点威慑,让他们趁早站队!”

    “一石三鸟,果然好计策!”子龙忍不住击节赞赏道。

    得了子龙的夸赞,阿司丽更是满意,又是说道:“虚张声势的那一只人马做好了,那么子龙带去的支援人马,就会安全不少,至少许多敌人的视线,就会略过!然后再加上大叔的秘密绝招,那就更是万无一失了!”

    说着阿司丽还看了胡独鹿一眼,俏皮的一笑。胡独鹿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脑瓜子转的够快,这么一会儿,我都成了你手上的一枚棋子了!好,这个计策不错!”

    众人之中,只有极少的人明白过来,阿司丽口中,胡独鹿的秘密绝招。子龙就是其中之一,当下更是点了点头,对南下救援多了几分信心,说道:“好,就依阿司丽的计划!不过一万军队强攻青岩口,只怕也要费些时间了吧!”

    “哈哈!这你就放心吧!”胡独鹿却笑着说道,“我侦查过了,青岩口本来是注重对外防御的,可自那些敌人占据之后,他们就反其道而行,把对内的防御修葺的厉害无比,对外的防御,却都是倏忽!”

    “哦?”子龙闻言大喜,当即说道,“大叔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派出少量人马,在向导的带领,走死亡通道出河套,然后在青岩口的外面发起攻击,这样里应外合,就能更快的攻下青岩口!”

    “不错!”胡独鹿高兴的点头说道。

    “好!计划就这么定了!正好我要差人去通知蒋大哥,把这河套平乱的事情,托付给他了!如今正好从他那里,请两个向导来,去青岩口汇合!”子龙一拍手,当即决定道。

    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南下救援宁夏的行动,就在这几人的三言两语之中,决定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何等的挑战,也不知道自己等人要付出何等的牺牲。

    ……

    近些日子的河套,确实是有些热闹,真可谓你方唱罢,我就登场。

    首先是统治河套二十年之久的天王派,突然就内部起了冲突,汉蒙两派争权夺利,闹得草原之上一片鸡飞狗跳。

    接着就被远道而来,孤身一人的子龙借助这场汉蒙之争,再加上胡独鹿率领的勿吉人支持,以及中原诸位高手的远道支援,让子龙推翻了天王派,建立了亲近大明的河套参将府。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变数
    在河套参将府成立之后,河套子民倒是过了难得的几个月的安生日子,不但没有大规模的战争,还能与大明的宁夏互市,取得了以往十数倍的物资,导致这河套当年的冬天却是没有冻死几个人,反而家家户户都有余粮。

    可惜好景不长,开年之后,河套情势开始出现了变化。首先是来了一个自称大明朝廷派来河套参将府的监军太监。

    这位监军太监非但肆意调用河套民力,更是一个劲儿的在河套子民面前述说河套参将徐子龙大人的坏话,却是让河套子民颇为反感。

    紧接着,许多部族就来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被各部族的首领恭敬的引了进去。最终有些部族的首领大发雷霆,把这些人轰了出来,而有些部族的首领,却是变了不少,好似心思沉重一般。

    再接下来,就是阔别河套一个冬天的河套参将徐子龙大人,携未婚妻一起,回到了河套。

    可就在他回到河套的当天晚上,就爆发了米那部、毋厄勒部行刺之事,以及许多蒙古人围攻黑石崖的事情。

    本来河套子民以为自己的首领会及时的组织人马,前往黑石崖救援。

    可不料这些首领在看到黑石崖的烽火之后,有些是叹息不已,有些则是沉默不语,更有些幸灾乐祸。至于要出兵的,却是没有几个。

    正在河套子民都奇怪的时候,突然传出了河套参将徐子龙大人要带着以勿吉人为首的大军,杀回宁夏,救援安王的消息。

    一时间,这消息在草原之上风一样的走散开来,不但河套子民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就连子龙的敌人,那几位子龙在中军帐见过的指挥者,都是有些想不通。

    此时这几人有集结到了一起,一起商量这个刚刚传过来的消息。

    最开始说话的,便是阿希格,只听他说道:“据探子回报,徐子龙已经亲自带领两万勿吉人为主的部族联军,击溃了把守在猛龙坑,瓦子寨的人马!正向着果儿林而去,如果再被他突破了果儿林,就只要再击破季明谷,就能到达宁夏边境了!”

    “哼!鄂尔多斯的人马真是不堪一击呀!”一旁的达日阿赤一听,不由得挖苦了起来。

    虽然鄂尔多斯的大人满都赍阿固勒乎与永谢布的大人私交不错,两大部落也是同进同退,可是这私底下的小争斗,却是必不可少的。

    阿希格如今也算是鄂尔多斯的人了,这会儿被达日阿赤当面嘲讽,忍不住拍案而起,直接呵斥道:“达日阿赤,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咯!”达日阿赤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要以为你以花言巧语,哄骗了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的信任,就能对我大呼小叫,要知道老子可是永谢布部,孛来营地的首领,而你,阿希格,不过是一条丧家犬罢了!”

    “贼子尔敢!”阿希格愤怒无比,当即拍案而起,作势就准备扑击过去,与达日阿赤较量一番。

    可黄易怎么会容忍这两人在此关键时刻生事,直接一把拉住阿希格,低声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见得阿希格稍稍压下怒气,又立即对达日阿赤说道:“达日阿赤大人,要知道这次行动,就连我们尊主,也是极为看重的!你不希望因为这次争吵,给了徐子龙机会,让尊主他不高兴吧!”

    显然魔相派尊主轩辕破,在达日阿赤这里极为有分量,黄易刚刚抬出他来,这达日阿赤立即缄口不言,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说。

    阿希格也是被黄易按回了座椅之上,然后黄易又说道:“诸位,如今我们可都是得了刘公与魏公极大的好处,如果却就这么放任徐子龙跑了出去,只怕我们都没脸去向刘公交代了!”

    “列位大人!”魏彬也是一脸焦急的站出来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刘公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如今几路大军合围之下,宁夏城旦夕可破!只要宁夏城破了,河套就失去了外援,到时候这肥美的河套,可就是任由大家宰割了啊!”

    “这感情好!”达日阿赤一脸贪婪的说道,虽然永谢布对统治河套没有迫切的需求,可不妨碍达日阿赤从河套劫掠一番,取得一些战利品啊!

    “只是如今这消息也不知怎么就泄露出去了,这本来应当还在黑石崖之上的徐子龙,这会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黑石崖之外,还带着大军准备回去救援河套呢?真是奇怪至极啊!”魏彬狐疑的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说道。

    黄易也是看出了魏彬的疑惑,直接说道:“山上的内应回报,这徐子龙应当是早就离开了黑石崖,只是山上的岱钦、江铁柱封锁消息,因此一时就没被发现了!”

    “既然这小子跑下山了,那么我们不如就按照之前的计划,直接全力攻山,尽快打下黑石崖就是了!”达日阿赤却是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打破黑石崖,这小子也就是没了家的娃娃,岂不是任由我们鱼肉了么?”

    “如今相比于黑石崖,拦截徐子龙南下才是关键!”魏彬却出声反对道,“刘公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了,如果因为我们的倏忽,放跑了徐子龙,只怕就会出现变数,这是刘公不允许的!”

    “可河套草原之上,不是已经交给了鄂尔多斯的人么?”达日阿赤又是说道,“你们唤我们前来又有什么用?想拦截徐子龙,你们应当是去找满都赍阿固勒乎大人,让他多多派出一些鄂尔多斯人的游骑来,把徐子龙拦住吧!”

    “其实……”黄易皱着眉头,站起来说道,“其实我怀疑,这四处乱窜,好似要强行南下的,不是徐子龙本人率领的!”

    “啊?”魏彬、阿希格等人都是被黄易的猜测惊了一跳。

    “那黄易你的意思是,这支人马我们就不用拦截了么?”达日阿赤问道。

    “不!”黄易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不论如何,所有南下的河套军队,我们都必须拦截,否则可对不起刘公这么大的代价不是么?”

    一面说,黄易一面对魏彬报以微笑,而魏彬听得这位联军临时最高决策者竟然如此说,心中也是稍安了几分。

    刘瑾此次付出远不止五千多金,毕竟满都赍阿固勒乎以及那位魔相派尊主轩辕破,可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

    付出了这许多代价,如果没有达成刘瑾预期的效果,拖延住河套的援军,致使围攻宁夏的计划出现波折,只怕等魏彬回去,就是刘瑾的剥皮抽筋了。

    此时黄易能如此表态,这让没有太多说话权的魏彬心下稍安,对于这支仓促成型的联军去阻击河套军队,也是有了几分信心。

    听得黄易的话,达日阿赤咧嘴一笑,说道:“可之前魏公可只是要求我们永谢布的人攻打黑石崖哦!如果这次鄂尔多斯人被打的节节败退,想要调我们永谢布人去增援,这个价码嘛……”

    刚刚心情好了一点的魏彬,转瞬间就被达日阿赤的这句话把这好心情搞的支离破碎,魏彬心里发誓,他真的从来没见过比达日阿赤还会敲诈勒索的蒙古人。

    这出兵要钱,抚恤要钱,让他认真点还要花钱。本以为那五千多金怎么着也算是喂饱了这些贪婪的永谢布人的胃口,不料这刚刚出现变故,这位永谢布人的头领第一反应不是出兵堵漏,而是开口要钱。

    如果可能的话,魏彬真的宁愿出手杀了此人,也不想再被此人犹如敲骨吸髓一般的在自己这里不断吸取钱财,毕竟这些钱财可不是魏彬自己的,每用一分,魏彬都能猜到回去是如何面对刘瑾的冷脸的。

    只是魏彬却不能如此,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求助似得看向了黄易,想让这位看起来好说话一些的临时决策者站出来,为自己主持公道。

    黄易听得达日阿赤又是开口要钱,却也没有阻止,只是端起茶杯,怡然自得的喝着。

    等收到魏彬求助的目光,他才放下茶杯,然后轻轻一咳,说道:“狙击徐子龙,我有更可靠地人选以及军队!”

    一面说,他一面轻轻拍了一下双手,然后说道:“莫日根,你可以进来了!”

    话音一落,就见得一名容貌清秀,好似一名书生一般的蒙古人,缓缓从中军帐外面走了进来。

    这人进来之后,却也是不理旁人,只是对着黄易遥遥一礼,而他这所施的礼节也颇有意思,不似一般的上下级礼节,倒好似一种同门之间的礼节一般。

    只是蒙古人礼节随意,阿希格、达日阿赤等人自然没看出来,却只有魏彬看了出来。

    可魏彬这会儿一心就想着黄易能尽快派人,前去堵漏,不放过河套的一兵一卒南下,自然也是没有在意这些。

    “诸位,这位莫日根,是尊主的弟子之一!”黄易得意的介绍道,“虽然他武功可能只是一般,在座诸位能胜过他的也是有不少!可尊主为了对付徐子龙,为了回报刘公的馈赠,却就把自己精心训练的一支秘密武装交给了莫日根,命令他带了过来!有这支秘密武装在,我保管徐子龙出不了河套!”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侦查
    众人听得都是一阵兴趣大增,想要了解一下这秘密武装到底是什么!毕竟是轩辕破亲自精心训练,又得眼光挑剔的黄易如此赞誉,这支秘密武装,只怕大不简单。

    只是黄易自然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那位莫日根也只是一捶胸口,施了一个蒙古人的军礼之后,就在黄易的目光示意之下,又重新退出了这中军帐之中。

    等他出去之后,魏彬才不确定的看着黄易,犹豫再三,才问道:“虽然黄大侠你有信心,我本不该多问,只是现在情势紧急,我不问却又有些不安心啊!”

    “魏公有疑问尽管说就好!”黄易老神在在的说道。

    “敢问黄大侠,你所说的尊主亲自训练的秘密武装,却到底有多少人呢?”魏彬忍不住问道。

    “对啊!这个我们也很好奇!”达日阿赤心直口快,也是跟着说道。阿希格虽然没有说,可看他一脸的兴奋,显然对这个事也是比较关心。

    “这支秘密武装耗费了尊主极大的心力,威力自然不用多说!”黄易淡淡一笑,自信的说道,“我自承就算是我落入这支秘密武装之中,也是无法生还的!”

    “啊……竟然如此厉害!”众人都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可都是明白,这黄易武功的厉害,在座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能是黄易的对手?甚至以达日阿赤和魏彬联手,这两人的武功也与黄易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如今武功这般厉害的黄易,竟然自承落入这支还未见过的秘密武装都无法生还,可想而知这支秘密武装的厉害之处。

    当下魏彬兴奋,旋即他发现,黄易还是没有说这支秘密武装到底人数几何,当即忍不住又一次问了出来。

    黄易也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比出了一根手指,模样之中,满是自得。阿希格见得,忍不住猜测道:“竟然有一万人之多?尊主真是……”

    可阿希格还未说完,黄易就直接摇头说道:“一万人?我们尊主只是鞑靼国师,可不是鞑靼的可汗,哪里有这么多的人马啊!”

    “那是一千人?”达日阿赤猜测道,“虽然人数少了点,不过要是真如黄大侠所言,地形合适,也是大有可为啊!”

    只是他刚刚说完,黄易依旧摇头,魏彬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心里咯噔的一跳,苦着一张脸,说道:“竟然只有一百人?这……这……这……”

    哪怕黄易把这一百人说的再厉害,在魏彬看来,都不可能挡住两万甚至更多的河套人的铁骑,毕竟人数一旦上来,那就算是五绝这等层次,也不可能正面抵挡大军,更何况这一百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达到五绝的层次。

    黄易自然知道魏彬的担忧,只是站了起来,走到魏彬身边,拍了拍魏彬的肩膀,自傲的一笑,说道:“就算只有一百人,我也能让徐子龙把命留下来……”

    子龙自然不知道,在自己曾经潜入过的那处中军帐之中,黄易却当着魏彬等人的面,猜测出了子龙等人所进行的声东击西,也派出了一支信心十足的秘密武装,来阻拦子龙等人南下。

    如今的子龙,却是等那两万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大军,把声势造足,连续攻破几个关隘,造成了一种假象,吸引了足够多的鄂尔多斯人注意力之后,才悄然带着一万大军,南下而去。

    那两万大军的统帅,在子龙与胡独鹿商量之后,最终选择了五郎子。虽然五郎子这个人有些智迟,反应比人慢上半拍,大局观也不是很好。

    可他毕竟是胡独鹿义子,得了胡独鹿这位一代枭雄关照,极力栽培的人,能差到哪里去么?

    五郎子在军阵指挥之上的才华,子龙曾经也是见过。胡独鹿也不止一次感叹过,如果给五郎子同样的时间,他的成就必定远远超过自己。

    再加上那两万诱敌的大军,任务也是简单明了。就是做出一副南下增援,强攻硬打,给敌人增加压力就行。

    这样简单明了的战斗要求,五郎子早就能明白过来。他自然也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隐性的要求,就是一切还是以保全这两万大军的主力为前提。

    毕竟这两万大军不是,也不可能真的出了河套南下救援,它的使命第一条是诱导敌人,使敌人判断错误,给子龙南下制造机会。

    第二条,却是要配合蒋云松,给黑石崖减轻压力,随时与黑石崖、蒋云松一起,打退此次图谋对河套不利的居心叵测之人,稳固河套的局面。

    子龙曾经想过,等自己以奇袭暂且击败刘瑾,那只是短时间的成功,不可能真的一战就彻底打败刘瑾。

    想要真真切切的击败刘瑾,从而能造成起事的局面,最终兵发大同,实施之前与李东阳定下的计划,那就必须靠实力说话。

    可如今宁夏的实力,明显有相当一部分耗费在了此次与刘瑾的围攻大战之中,想要有足够力量击败刘瑾,只能依靠河套。

    所以子龙在给蒋云松的去信之中,也是强调了蒋云松必须尽快弥平河套乱局,然后带着大军,继续南下增援。

    等五郎子声势做足,已经是这一日的午后了。通过胡独鹿的探查得知,附近没有太多的敌人眼线之后,子龙才发动一万大军,急速南下。

    这一万大军行动迅速,人衔梅,马摘铃,一路悄无声息,风驰电掣的向南边的青岩口赶去。

    一路之上,几次因为胡独鹿的指示,大军不断的调整方向,险之又险的躲过敌人的数波哨探。总算在傍晚时分,来到了临近死亡通道西侧的青岩口。

    青岩口是一个狭长的山谷地形,向草原这边的开口,是一个平缓宽阔的开口,估摸着至少能容得下十骑并排而走,真是一个绝佳的南下隘口。

    只是这会儿敌人为了防止河套大军南下,救援宁夏,因此把这个平缓的开口以木石在短时间隔断成了一个颇为险峻的隘口。

    子龙实地远远的观望一番,发现以手头上这一万不善于攻城的铁骑去攻打这个隘口,只怕非得需要一晚上的时间。

    这样一来,必定被敌人反应过来,到了那时,只怕临近的敌人来援,子龙再想走都难了。

    当下子龙只得放弃从青岩口直接通行的打算,就按照胡独鹿的指示,把一万大军藏在一处离青岩口最近的山谷之中,然后挑选人马,准备实施之前制定的通行死亡通道的计划。

    可子龙刚刚挑选一半的人选之时,就见得阿司丽一脸紧张的闯了过来,远远的就对子龙喊道:“龙大侠,龙大侠……”

    好在阿司丽也是颇为稳重,虽然脸色神色有些不好看,可语气之中,倒是没有过多的慌乱,没有给在场的士兵造成太多的影响。

    子龙听出阿司丽的焦急,当即把这挑选走死亡通道兄弟的任务,交给了一旁的拉克申。并嘱咐拉克申,这走死亡通道的人选,必须是无牵无挂,能抱着赴死的心态而去的。

    虽然蒋云松已经派了几名老兄弟过来,可蒋云松也在信中强调了,就算他自己带路,也不能保证所有的人都安然无恙的通过死亡通道。

    拉克申与蒋云松曾有过交流,对这些也是知之甚祥,当即表示会照着子龙的要求,前去挑选人手。

    而子龙对拉克申也是颇为放心,毕竟在草原之上,要说他第一个认识的人是岱钦的话,那么第二个与他打交道的,就是拉克申了。

    这位以前天王派的百人队的队长,如今却也是在胡独鹿的**之下,不但武功进步了不少,便是办事,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把这件事交给他,子龙也是比较放心的。

    交代完了拉克申之后,子龙也就示意阿司丽跟着自己,来到一处僻静的位置,方才压低声音问道:“出了什么事?瞧你慌张的!”

    “呃……”阿司丽极为可爱的吐了吐香舌,一脸的无辜,然后正色说道,“龙大侠,刚刚胡独鹿大叔跟我说,情况有些不妙啊!”

    “怎么了??”子龙眉头轻皱,语气镇静的问道。

    “听大叔说,据他侦查得知,不知怎么的,敌人好像发现了我们真实的意图,有一股至少一万人规模的大军,正从土默川方向赶过来,只怕如果我们动作不快点的话,必定会被敌人包了饺子!”阿司丽也是正色说道。

    “哦?”子龙恍然的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说道,“一万人?还是从土默川赶来的?照我们之前的脚程,只怕至少需要半天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可这样的话,留给你去通过死亡通道的时间可就不多了啊!”阿司丽不禁说道,然后又顿了一下,犹豫许久,又好似鼓足勇气的说道,“而且,死亡通道那么危险,就连蒋大哥,也不能保证完全安全,你可是我们的河套王,怎么能亲身犯险呢……”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士气
    边说,拉克申边大手一挥,指向了整整齐齐,分成十列横队,站在两人眼前的一千兄弟。这一千兄弟,种族各异,却都是昂首挺胸,精气神却是极为饱满。

    一见这些兄弟,子龙也是心中大定,满意的点头说道:“兄弟们,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么?”

    “知道!”这一千兄弟整齐划一的说道。

    “那你们说说!”子龙更是高兴的问道。

    “死亡通道!”一千兄弟又说道。

    “不错!”子龙点头说道,“正是河套草原鼎鼎有名,号称飞鸟绝迹,走兽绝踪的死亡通道!那么我问一下你们,怕不怕死呢?”

    “不怕!”一千兄弟又是说道。

    “好!不愧是草原好男儿!”子龙翘起大拇指来,赞叹的说道,“其实说不怕死,都是骗人的!”

    这话一出,一千兄弟齐齐讶然,就连拉克申,也是极为古怪的看着子龙,不知道子龙这是闹哪一出。

    不料子龙接下来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比死更可怕,却有很多!比如吃不饱,穿不暖,讨不到老婆,没有孩子送终,等等一切,都比死亡还更可怕,你们说,是不是?”

    “是……”子龙朴实的话,却是深得这些草原底层兄弟的心。在草原之上,天灾人祸不断,每时每刻,其实都有人死亡。

    但是死亡,却并不能让勇敢的草原人敬畏,可那吃不饱,穿不暖,忍饥挨饿,没有家人的陪伴,才是让这些铁一般的草原人更害怕的事情。

    天王派在的时候,一直苛捐杂税不断,而且还为了自己的私利,几次征发草原各部族的子民,前去进行没有必要的战争,许多草原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在子龙推翻天王派之后,不但极力减免税费,更是开通了宁夏的互市,一下子,草原之上的物资多出了不止十倍,许多饥寒交迫的草原人,因此得以度过以往死人无数,异常凌厉的寒冬。

    因此在底层草原人心里,不论那些部族首领怎么想,他们却始终认定,徐子龙才是他们的河套王,而河套参将府,才是值得他们拿命去捍卫的政权。

    此刻子龙一句话,却直接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他们或许不识字,不知道什么大义,但是却都清楚的明白,这次南下是为了什么。

    “因为宁夏!”子龙直接说道,“宁夏跟我们互市,给了我们衣物,用来御寒过冬,给了我们食物,让我们不用出去地里刨食吃!可如今,宁夏却被刘瑾这等奸人,以重兵围困,危在旦夕,如果宁夏被破,互市的路线就会断绝,我们河套,也就如同没了奶的娃,迟早要被饿死,大家怕不怕!”

    “怕!”一千兄弟毫不犹豫的说道,子龙说的道理,他们起先只是隐约明白,这番被子龙讲透了,他们一个个都是想到了好似要重新回到天王派那般的日子,每日里只担心吃喝用度,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那样的生活,他们真的过够了。

    “怕就好!”子龙兴致勃发的说道,“怕,就随我走一次死亡通道,用我们的血肉,为南下的兄弟铺出一条坦途来!只要宁夏不被攻破,我们河套就有希望在,大家也不会白死!我承诺,这次死亡的兄弟,抚恤加倍,并且立下碑文,为河套万世祭奠!”

    “杀,杀,杀!”子龙的话,成功的调动了这一千兄弟内心深处的血性,这会儿他们都是一团火,盘旋在胸膛之中,一时无可宣泄,当即都是如同野兽一般,放声呐喊,连说了三个杀字。

    子龙见士气大振,军心可用,当即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指着死亡通道的方向,说道:“出发!”

    一声令下,这一千兄弟毫不犹豫的转过头去,提起武器,井然有序的就向着那条载满了死亡的死亡通道而去。

    拉克申站在一旁,瞠目结舌,直到子龙唤了他两次,他才悠然醒来,极为敬佩的说道:“以前我只以为大人武功高强,脑子好使!不想今日见得,才知道大人的本事远不止这么一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子龙不喜欢听马屁,可拉克申这句话倒也算是发自肺腑,当下他也是颇为高兴,一把拍着拉克申的肩膀,说道:“好了!本大人的本事还多着呢!跟着我,我保管你能见识到更多!”

    “是!属下一定誓死追随大人!”拉克申当即捶胸行礼,庄重无比的说道。

    “哈哈!”子龙这会儿胸中的郁结之气,也是消散了不少,当下受了拉克申一礼之后,又说道,“好了,我要走了,这边的事情,你就多担当点!胡独鹿大叔行动不便,万事以照顾他老人家为前提,明白么?”

    “属下明白!”拉克申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说道,“可是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应允!”

    “哦?你说!”子龙点头说道,“只要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我都应了你!”

    “嗯!属下想跟随大人,走一遍死亡通道!”拉克申说道。

    “啊?你要跟我走死亡通道?”子龙还以为拉克申有什么私人请求,却哪里想到,他竟然是要陪自己去走一次死亡通道,当下不禁有些震惊的看着拉克申,说道,“你走了,这边怎么办?”

    “胡独鹿大人虽然行动不便,可一颗心跟明镜似的,有他在,有我没我,其实没有多大的分别!”拉克申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只听他说道,“相反死亡通道那边,危机重重,大人又是极为尊贵,如果有什么危难,虽然大人能以身犯险,可是却毕竟不好!但是我跟着去了,就好了啊!有什么苦活累活,都由我代替大人去,这样大人也算是以身作则,自身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这如何可以?”子龙断然拒绝道。

    “我看可以!”子龙正准备驳斥拉克申,不料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子龙与拉克申循声看去,却见婉儿正娉娉婷婷的走来。

    “婉儿?”子龙见婉儿赞同,当即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也胡乱答应,我徐子龙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么?”

    “我家子龙大哥,自然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婉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子龙身边,牵起子龙的手,柔情似水的说道,“可是大英雄,你觉得你个人的性命,真的还属于你个人么?”

    “嗯?你什么意思?”子龙一阵疑惑的问道。

    “子龙!”婉儿正色说道,“先说你河套王的身份,你觉得如果你不幸牺牲在了死亡通道,你觉得蒋大哥还能平息河套的乱局,这河套参将府,还能继续存在么?”

    “这……”子龙遽然明白过来,不禁有些无语。

    “再接着,如果你不在了,你觉得宁夏那边,还有其他援兵么?”婉儿又是问道。

    “……”子龙默然。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婉儿对子龙颇为了解,当即欣然一笑,说道,“所以说,如今的你,已经不能再随便以身犯险了!如果你出了事,才会真正的被刘瑾得逞!你是我们这次起事的最强一环,同时也是最弱的一环,你明白了么?”

    “好吧!”虽然无奈,但是子龙不得不承认,婉儿所说的一切,确实有道理,当下不得不点了点头,认可了婉儿的话,说道,“你说的都对!”

    “你认为对就好!”婉儿柔情的为子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如果一个小媳妇一般,拍了拍子龙身上的灰尘,叮嘱道,“你要记着,你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活着,在你背后,有河套,有宁夏千千万万的军民等着你,还有我,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不能出一丁点事!”

    以前子龙面对再大的困难,婉儿都没有担心,毕竟那时候,子龙面对的更多的是人,总能找到办法应对。

    可这次死亡通道,里面都是复杂诡秘,极为危险的地势,武功再高的人,也都可能不小心着了道,由不得婉儿不去担心。

    子龙见得婉儿这般千叮咛,万嘱咐,心间也是一股暖流淌过,甜滋滋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是深情的看了婉儿一眼,道了一句青岩口再见之后,就与拉克申一起,跃上了马匹,向着远去的那支敢死队奔去。

    婉儿看着子龙离去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渐渐拉长,直至消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默默的为子龙祈祷着,良久没有离开。

    却说子龙辞别了婉儿之后,就带着敢死队一路疾行,不多时,就冲入了青岩口的敌人视野之内。

    那青岩口的敌人本就是鄂尔多斯的人,在奉了鄂尔多斯大人满都赍阿固勒乎的命令,勾结了附近的塔米热那部,最终得以在极短的时间,修筑了一个简易,但是防御不错的关隘出来。

    远远的看到一千人向着死亡通道方向疾奔,那青岩口关隘上的鄂尔多斯人立即汇报给了自己的头领。

    可这头领因为酗酒,竟而直到现在,仍未清醒过来。无奈之下,等那些鄂尔多斯人把这位头领七手八脚的醒酒之后,这位头领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死亡
    等听到手下汇报,有一支约莫千人的军队,偷偷摸摸的杀向了死亡通道的时候,这头领却又是训斥的更为严厉,直言死亡通道人尽皆知,是一条人畜断绝,飞鸟绝迹的通道,再多的人去,除了送死,别无可能。

    这些鄂尔多斯人一想也是,索性也就不再关注,更因为人数有限,连应有的岗哨也没有派出去,只是继续固守青岩口的关隘,好似子龙那队人马不曾来过一般。

    子龙带领着这支敢死队来到死亡通道的入口之后,听得拉克申的回报,知道了鄂尔多斯人的反应之后,不禁得意的笑道:“这鄂尔多斯人好逸恶劳,却是自取灭亡!我们加速通过死亡通道,接应其他的兄弟南下!”

    一千敢死兄弟都是轰然应偌,当即就直接向着不远处有些阴森的死亡通道的峡谷口走去。这死亡通道表面来看,就好像是一个极为平常的峡谷一般,峡谷入口,却还有两株刚刚发芽的杨柳,倒垂下来,遮盖住了这吞噬人畜无数的死亡通道。

    众兄弟倒是没有大意,却先是派出一支十来人的兄弟,在前探路。本来以子龙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的性格,这探路的队伍之中,一般都会有他的身影。

    只是这会儿他刚刚跟婉儿保证过,又知道了自己如今性命的重要,自然不能轻易冒险,当下只能看着这队兄弟,拨开那杨柳的枝条,进入了死亡通道,消失在那弥漫整个通道的烟雾之中。

    这队兄弟还进去没多久,正在子龙准备派出第二队兄弟的时候,就听得通道之内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子龙心头一动,正要有所反应,这一阵阵惊呼乍然就变成了一声声惨叫。

    “啊……”的惨烈呼声,由死亡通道传了出来,飘荡在众位敢死队的兄弟胸中,不禁为死亡通道添上一层莫名的血腥神秘感。

    “这……”拉克申反应过来,有些震惊,又有些不确认的说道,“大人,那队兄弟?”

    “哎!”虽然这惨叫声极为短促,但是子龙听力不错,却能分辨出来,这十多名兄弟,却只怕都是遭了莫名的毒手,尽皆死了,当下轻轻一叹,点头说道,“这些兄弟只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好吧!”将军难免阵上亡,更何况这些早已经明了死志的敢死队兄弟,拉克申虽然惋惜,可也是没有就此失了方寸,当即就准备再排一队兄弟,进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他刚刚准备去布置,子龙却神情凝重的说道:“拉克申,这次派一队精锐兄弟!刚刚的声音虽然极为短促,但是我隐隐听到一丝奇怪的声音,好像那些兄弟不是因为死亡通道的艰难而遇难,而是……”

    “大人是说这死亡通道之内,有人在暗杀我们兄弟?”拉克申大惊失色的说道,“这死亡通道人鸟绝迹,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埋伏呢?”

    “我也不确认是敌人在埋伏,只是小心无大错!”子龙也是面色凝重的说道,“不管是不是有敌人,我们小心点,摸清楚情况才是第一要务,我可不想这死亡通道,却是我们兄弟以血肉铸就出来的一条通道!”

    “是,属下明白了!”拉克申抱拳点头,当即又下去安排了,不多时,就又有一支十来人的兄弟,被拉克申挑选出来,小心翼翼的向死亡通道走去。

    拉克申挑完人之后,回来禀报道:“这里面,有三个是我的老伙计,武功可能只有一般,但是轻功,逃命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我也嘱咐了他们,以探明情况为第一要务,不要逞强冒险!”

    看着又一批兄弟消失在烟雾之中,子龙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众位兄弟能平安回来,我不过是……”

    “啊……”又一声凄厉的惨呼打断了子龙的话,显然刚刚进去的那一队兄弟,又有人遭了毒手。

    子龙刚刚稍微放下的心,不由得又是揪了起来,极为紧张的看着死亡通道口的烟雾,期待着能看到兄弟们回返的身影。

    拉克申也是如子龙一般无二,毕竟这一批兄弟之中,有三名是他的老兄弟,与他之间,不但是上下级,更是亲兄弟一般的关系。

    只是一声声的惨叫响起,子龙也是小声念道:“一、二……三……”

    这却是在计算有多少人遇难,不多时,他就从一念到了九,意味着至少有九人可能已经遇难了。

    正在这时,又是一声惨呼响起,子龙正准备念出“十”的时候,那烟雾之中却闪出一条身影,不多时,变得渐渐清晰起来,一下子透过烟雾,闪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都是看了过去,只见此人一身血污,满脸都是鲜血,也不知这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

    他的右手,却是齐肘而断,远远的从伤口来看,竟然好似被什么动物直接以巨吻,生拉硬拽,从他手臂之上咬断下来一般。

    就在众人看得都是心惊不已,不知该如何的时候,拉克申却发出一声惊呼,大声的说道:“许能?你怎么这样了?阿狗与木头呢?”

    一边说,拉克申一边飞奔到这名为许能的兄弟身边,直接撕裂了自己的下摆,麻利的给这位兄弟裹上了伤口,又为他点了穴道,封住了他的血脉,不使他的血液再流了。

    “大哥!”许能本来目光呆滞,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这会儿得了拉克申的救治,又被他连声疾呼,才缓缓回过神来。

    看见眼前的却正是自己敬爱的大哥,这位七尺男儿却是哇的一下,直接哭了出来,好似一个孩子一般,趴在拉克申的身上,不断的哭诉:“大哥……木头与阿狗都死了,都死了……”

    许能在一千敢死队员之中,算不上顶尖的,但绝对是胆量最大的一批。其他的敢死队员,都对他颇为了解,此时却见得他如此哭泣,犹如破了胆一般,这些敢死队员都是相顾不言,心中都有些莫名的惊悸。

    子龙也是看出了众人的心思,当即准备走上前来,安抚一下许能,不使他一人让整支军队士气低落。

    可拉克申反应更为迅速,他也算沙场之中的老将,对于军中这等士气之事,了解的颇深,算是第一批跟随大天王开创天王派基业的人。

    这会儿他也是看了出来,如果任由许能这般哭泣,只怕这好不容易被子龙鼓起来的士气,就要降低一大截。

    当下他丝毫没有客气,“啪”的一声脆响,就狠狠的扇在了许能的脸上。许能本是惊魂未定,心中惊惧,被这一巴掌扇了之后,整个人也是不由得懵了。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拉克申,有些转不过弯来,哭泣自然也是停止了下来!为什么自己等三位兄弟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这位以往相亲相爱的大哥,却这般不留情面,反而当众掌掴了自己。

    好在拉克申也是没有让他疑惑太久,扇了他之后,等他安静了,当即低沉着声音,严肃的说道:“男儿战死沙场,本是我辈的光荣!阿狗、木头死了,那是他们的光荣!你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只是嚎啕大哭,却没有半点男儿气概,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怪我不该打你了么?”

    许能本来也是一名心思剔透的精明人物,否则十数人人一同进入那死亡通道的入口,其中更有与他一同陪伴了十多年的老兄弟,却只有他一人存活,显然却是他反应极快所致。

    本来他还有些迷惘,心思也是反应不快,等拉克申一巴掌之后,又说了这许多话来,还不住的对他打着眼色,他不由得环视一下,发现敢死队员都是有些畏畏缩缩的目光,他总算明白自己犯了什么事。

    在一般军队之中,败兵回归本阵,搅乱本阵军心,按照军法,一般都是可以直接执行斩首,以定军心的。

    如今拉克申却只是当众掌掴了他一下,实是救了他一条性命,他当即反应过来,颇有些感激的看了拉克申一眼,然后强自镇定心神,声音略微颤抖的说道:“大哥……我……”

    “军中无兄弟,只有上下级!”拉克申见自家兄弟反应过来,当即也是松了口气,可看到子龙正在行来,却也是继续板着脸,语气生硬的说道,“你给我说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通道的自然危险,还是……”

    “是!千夫长大人!”在这支新练的军队之中,因为拉克申的资历以及能力等等,胡独鹿亲自把仅有的几个千夫长的军衔,授予了拉克申一个,至于万夫长,却暂时一个也没有。

    许能语音震颤的缓缓说道:“里面是一些人……不对,不能说是‘人’!”

    “什么是人又不是‘人’!”拉克申见许能又有些胡言乱语,还以为他没回过味来,当即说道,“你给我说清楚一些!”

    “拉克申,这位兄弟劫后余生,正是惊慌的时刻,你应该体谅一下,而不是一味的训斥!”子龙此时也来到了附近,先是小小的说了一下拉克申,然后一脸和煦的看着许能,说道,“这位兄弟,你的名字是叫许能吧!那好,许兄弟,你给我说说,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放心,这里有一千肝胆相照的兄弟,就算是猛虎野兽,山精妖怪,大伙儿也能并肩子上,给你找回场子!”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魔兵
    这番话却全然没有半分训斥,只有浓浓的关怀,以及深深的兄弟情意。

    那些本来因为许能失神乱嚎,心智有些受了影响的众多兄弟,这会儿在子龙的话语之下,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都是想到,自己的兄弟被人欺负了,有的被杀,有的被废,只有一人逃了出来,自己等人首先反应的是惊惧,而不是替兄弟找回场子,确实有些愧对兄弟。

    当下他们也都是齐声喝道:“对!大家伙会一起并肩子上,为许兄弟你找回场子!”

    万众一心,士气瞬间又恢复如初。

    许能听得这些兄弟发自肺腑的呐喊,不禁也是热泪盈眶,感动无比的看着子龙,哽咽的说道:“大人,谢谢你,我代死在里面的兄弟,谢谢你!”

    其实再大的困难,子龙都有信心,仅凭自己一人,就能够解决掉。毕竟这死亡通道非是一般的山道,不可能展开大规模的兵力。

    只是毕竟有这许多兄弟在,子龙也渐渐适应了这指挥者的位置,知道自己需要做的,不是身先士卒,而是能最大的激发这些兄弟的士气,提升他们的战意,带领他们赢得胜利,尽可能多的生还下来。

    因此他才只是说兄弟们并肩子上,而不是自己询问里面什么,然后出面解决。此时见得许能感动莫名,他也是伸出手,扶起许能仅有的一只手,说道:“自家兄弟,恁多客气!你只管告诉大伙儿,里面到底有什么?”

    “好!”有了这许多目光灼灼,攒住战意的兄弟支持,许能也是彻底放开了心中的惊惧,缓缓把里面的情形,说了出来。

    原来里面却是一群似人非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怪物。许能等人破开迷雾,进去之后,这些衣衫褴褛的人形怪物就流着哈喇子,犹如猎狗看到猎物一般,疯狂的扑击过来。

    他们行走的时候,手足并用,偏偏又动作快速无比,许能等人还没有彻底看清楚他们的长相,就已经被他们欺近了身。

    虽然许能等人意图结阵抗敌,可这些怪物无论是被刀砍斧剁,还是长枪攒刺,亦或是利剑穿胸,都好似没有半分受伤一般。

    以巨大无匹的怪力,直接就当着许能的面,把几名战友挨个给撕裂了。

    许能自己,也是被其中一个怪物欺近了身,直接拿起满是断牙的嘴,就来咬许能的手臂。

    阿狗与木头却是知道许能轻功最好,也知道如果没有人逃出去报信,只怕还会有下一批兄弟进来送死。

    当下他们奋不顾身的就冲了上来,手脚并用,把咬着许能手臂的怪物,死命的往自己怀里拽。并且他们还一个劲儿的喊着,让许能回去报信。

    许能权衡利弊之后,也只能忍痛放弃多年的战友,孤身一人,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凄凄惶惶的逃了出来。

    至于留在里面的兄弟,许能抽空回身望去的时候,却都被这些怪物残忍杀了之后,又被这些怪物直接以牙齿撕咬,显然此刻已经成了怪物果腹的食物了。

    听得许能缓缓说出里面的场景,众兄弟即是义愤填膺,又是有些毛骨悚然。长得好似人一般,偏偏却又如同一群野兽。

    即便是戳中了要害,却都无法毙命,反而好似没事一般。这样的怪物,到底是人还是地狱来的恶鬼,众多兄弟都是暗暗想到。

    子龙也是听得眉头大皱,他如今经历了许多事情,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等奇怪的怪物,以他的见识推测,却还真的无法想象,到底这怪物是何来路。

    只是他也知道,这些敢死队的兄弟,只怕听来会比自己更惊惧几分,毕竟艺高人胆大,这些兄弟许多都只是粗通武功,却哪里能抗衡这等怪物。

    当下他先是找来蒋云松派来的向导,询问一番之后,却发现即便是这些已经随蒋云松走过一次的向导,都不知道死亡通道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怪物。

    眼见得无法从这些向导这里知道怪物的情况,子龙就准备自己进去看看。

    在他想来,再可怕的怪物,都没有轩辕破这样的五绝高手来的可怕,可面对轩辕破,自己也已经有一战之力了,更何况是这些怪物呢!

    虽然子龙想得好,可他刚刚一动,准备查探一番的时候,离他不远的拉克申却早就有所察觉,一把拉住子龙,劝阻道:“大人,不可啊!”

    “有何不可?”子龙也知道拉克申为何如此,只是这怪物如果真的像许能描述的如此恐怖,只怕自己不进去,就只能用人命堆了,这在子龙看来,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成的。

    “你确实不能进去!”拉克申还未回话,就见得远处徐徐走来一人,夕阳斜照,把这人的身影拖得老长,以至于众任看不清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拉克申等敢死队员见得突然有外人闯入,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弯弓搭箭,瞄准那人,更有兄弟捉刀带剑,作势准备扑击过去。

    可这些兄弟看不清来人,子龙却是一下子听出来人到底是谁,不禁微微扬起手,制止道:“不要紧张,来的是自己人!”

    然后子龙径直向着来人走去,张开双手,作拥抱姿势,一脸高兴的说道:“大哥?还以为我们再见还要很久,不想在这里就又见了!幸何如之啊!”

    随着子龙与那人相互走得近了,总算是能彻底看清来人,却不正是浓眉大眼,方正的脸庞,刻出不少坚毅的徐子雄是谁!

    此时徐子雄一身蒙古人打扮,见得子龙毫不犹豫的向着自己迎来,心中也是颇为激动,也如子龙一般,张开双手,就与子龙拥抱到了一起。

    两人互相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背之后,相视哈哈一笑,才互相松开了对方。子龙又说道:“大哥,我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通知我的人,我却还不知道,永谢布的人,也加入到了这次的围攻河套的行动之中!”

    “哎!”本来一脸笑容的徐子雄,听得子龙所言之后,脸色却是一顿,有些自责似得说道,“本来我能告诉你更多,只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以及避免被人怀疑,却只能告诉你永谢布一事,平白的让你们遭受了许多损失,还让你不得不冒险来此了!”

    “哦?大哥还有什么没说?”子龙闻言一愣,看了看徐子雄,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如果事关大哥安危,那就不用说了!反正以我如今的本事,还有这近千忠肝义胆的兄弟,我自信就算是轩辕破亲至,我也能斗上一斗!”

    “你太小瞧我师父他了!”徐子雄却是没有赞同子龙的话,只是叹了口气,指了指死亡通道的入口,问道,“你可知道,刚刚把你的人,残忍杀掉的,到底是什么,又是何人所派?”

    “难道这就是大哥你之前没有说出的隐秘么?”子龙倒是没有急于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反而率先问道,却是怕徐子雄真的说出了什么,危及他个人安全。

    “好了!子龙!”徐子雄见子龙一直为自己着想,心中也是一片温暖,拍了拍子龙的肩膀,笑着说道,“如今时机已到,我却也是可以说了,你不必如此的!”

    说完他顿了一下,也不等子龙开口,直接说道:“那里面的怪物,是我师父,也就是魔相派尊主,鞑靼的国师轩辕破制造出来的!他称之为魔兵!这等怪物,除了脑袋是要害之外,其他全身各处,都是没有丝毫破绽,即便你把他的手脚剁了下来,他也能不依不挠的爬过来啃噬你!”

    他们二人说话,却也没有避开这些敢死队员,因此许能等人一下子也都是听到了。敢死队员都只觉得毛骨悚然,一个劲儿的在想这天下之中,哪来的这等除了脑袋是要害之外,其他各处都是无效攻击的怪物。

    许能更是脸色惨然,明白自己等人之前为何惨败,仅有自己一人,以这半残之躯,逃出生天。原来这些怪物,果真是邪门的很啊!

    子龙听完也是眉头一皱,却也看得出来,徐子雄的话,显然没有说完,当即沉吟片刻之后,对拉克申下令道:“既然已经知道了通道之中是什么怪物,你就先带着兄弟们,原地待命警戒,我与大哥还有一些事,商议一下,顺便询问如何破敌!”

    拉克申也是江湖老人了,自然明白子龙这般说,却是要与徐子雄说些隐秘的话,当即点了点头,转身就带着这近千兄弟在这死亡通道口就地休息,顺便也派出了一些警戒哨,防止敌人随时摸过来。

    见得拉克申安排的井井有条,子龙总算是放下心来,当即与徐子雄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小山岗之上,确认没有人能偷听得到二人的谈话之后,子龙才问道:“轩辕破为何造出这等奇诡的魔兵,又放到了这死亡通道之内,莫不是他准备要与我全面为敌么?”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帝君
    “不是!”徐子雄摇了摇头,说道,“其实这魔兵是他第一次造出来的,想找人试验一下魔兵的威力,但是自己人又不行,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次大战,就让我这个他自以为已经彻底掌控的人,带着魔兵来此了!”

    “照大哥所说,难道轩辕破未卜先知,早就知道我要通过这死亡通道,才把这魔兵预先埋伏在此么?”子龙听得轩辕破是把自己当做了他试验魔兵的磨刀石,心中也是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也不知是轩辕破看得起自己,还是什么。

    可旋即他又发现徐子雄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就那般问道。徐子雄却又是摇了摇头,说道:“这次围攻河套,是刘瑾以重金,贿赂了鄂尔多斯的满都赍阿固勒乎,我那师父,以及永谢布大人三位大人物所致!

    满都赍阿固勒乎与永谢布大人还要忙着与鞑靼争权夺利,抢夺蒙古人的统治权,因此无暇分身。

    所以鄂尔多斯的人马,就交给了阿希格统领,而永谢布的人,却是以孛来营地的达日阿赤为首。

    再加上刘瑾自己派来的魏彬率领的一万多边军,也就是这次围攻河套的全部人手了!”

    “嗯?你只说了刘瑾自己的人马,还有鄂尔多斯与永谢布的,却没有说魔相派的人,可你刚刚又说了,刘瑾重金贿赂了轩辕破,这却不是有些矛盾么?”子龙却是有些奇怪的问道。

    “贿赂满都赍阿固勒乎以及永谢布大人,却是刘瑾需要这两部的人马,来牵制河套诸多部族潜藏的庞大军事动员能力,使得你所领导的河套参将府,处于被动状态!但是贿赂我师父轩辕破,却是纯粹为了你一个人罢了!”徐子雄笑着说道。

    “为了我一个人?”子龙心头一阵古怪,旋即明白了过来,徐子雄所说的为了自己一个人,意思就是刘瑾对自己武功已经有了足够的重视,知道除了他自己亲来,很可能没有人能制得住自己,因此就想着以重金贿赂轩辕破,让这位声名显赫的北幻来对付自己。

    徐子雄一脸笑意的点头说道:“不错!刘瑾觉得你的武功太可怕了,就派了人,通过满都赍阿固勒乎,联系上轩辕破,想让他来对付你!可惜我那师父其奸似鬼,这会儿又有大事要做,就把刚刚制造好的魔兵,交给我,让我跟着大师兄黄易,前来试验一下这魔兵的威力!

    至于你刚刚所说,为什么能准确的把魔兵放在死亡通道之内,却是因为已经有人看破了你声东击西,意图南下的举动,就派出我前来了!”

    “这个看破我行动的,应当就是黄易吧!”子龙早在胡独鹿提醒北方有一万敌军赶来的时候,就隐隐猜测敌人之中,有高人看破了自己这次的行动,只是那时候却是猜测,如今魔兵的出现,以及徐子雄的话,却是让子龙确认了猜测,也确认了这个猜测出自己动向的,当是黄易了。

    “是的!”徐子雄点了点头,然后又缓缓说出了一段他曾经见过的事来的。

    这件事,却是追溯到半个月之前,徐子雄回到鞑靼没多久的时候。

    那一天,他刚刚回到鞑靼,就被轩辕破这位国师派人,招到了魔相派之中。

    这魔相派的山门,却是在一座草原之中极为罕见的深山之中。

    这座深山的凶险程度,比之死亡通道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路之上,危险无数。

    虽然有一条秘密的通道,可非是大规模的门派行动,一般不会启用。

    按照轩辕破的话说,这却是因为能自由出山,才算是真正的魔相派弟子,才能身穿白衣,如他一般打扮,否则的话,却只能身穿黑衣,带着鬼面具蒙面,只算是魔相派之中的杂役。

    徐子雄虽然是他名义上收入门墙的弟子,但因为身份特殊,又是身负重任在身,因此一般他出入这座魔相派所在的深山,却都是被人引导走密道的。

    那一日他随着轩辕破派来的人,经由密道进入魔相派驻地,赶到轩辕破的练功密室之外,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传来。

    起先他还奇怪,这股恶臭腐朽刺鼻,恶心无比,以轩辕破有些洁癖的性子,如何能够忍得下呢?

    等来到轩辕破的练功密室附近的时候,他才发现轩辕破穿着一身奇怪的,好似巫卜一般的服饰,坐在六个青铜巨鼎之中,念念有词,而在他的身边,却是密密麻麻,摆放了不下百具的死尸。

    这些死尸或是蒙古人,或是汉人,不一而足。

    以他们的服饰以及身体特征来看,徐子雄能明确的发现,这些人已经死了许久,不时有苍蝇在叮咬,蛆在钻进钻出,更能发现,这些人死前,应当不过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没有一丝一毫的武功在身。

    轩辕破这等大人物,却在自己的练功密室之中,摆放了许多普通人的死尸,虽然恶臭无比,可他却坐在其中,以徐子雄的了解,怎么想,怎么诡异。

    正在徐子雄思虑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不料轩辕破却睁开双眼,说道:“徒儿,你来了啊!”

    徐子雄闻言立即躬身行礼,说道:“弟子徐子雄拜见师尊,却不知师尊闭关在此,搅扰了师尊,还请师尊见谅!”

    “不妨事!”轩辕破语气淡然,好似变成了一个好好先生一般,对着徐子雄说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虽然不知道轩辕破要干什么,可徐子雄自入了轩辕破门下,就知道这位师尊强势霸道,即便是以巴尔的王子之尊,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也要对轩辕破礼敬有加。

    如今他既然发话,徐子雄想也不想的就即抬头,可是刚刚抬起头来,就发现一双深邃的眸子,竟然逼近了自己的咫尺之间,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那眸光不断流动,好似其中有无尽的星河一般,让徐子雄不自觉的就陷入了其中。

    就在徐子雄心神陷入这眸光的同时,一道虚无缥缈,好似九天之上,苍穹上帝一般的声音,在徐子雄的耳边响起:

    “徐子雄,今日本帝君度化于你,赐你无穷神力,不灭金身,你须得好好侍奉本帝君,不得稍有懈怠,明白么?”

    与此同时,就在徐子雄差点要开口答允的时候,他灵台之中,一朵白莲花陡然盛开,无数的张牙舞爪的黑影,犹如地狱鬼魅一般,朝着这白莲花攻击而去。

    这白莲花一旦盛开,徐子雄一下子明白过来,整个人的心神,也是恢复了正常。他却知道了,轩辕破一直以来,留存在自己体内的魔种,被他引诱了出来,想要彻底控制自己了。

    虽然不知道这魔种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徐子雄早就从清虚真人以及悟能大师那里,得到了应付此种局面的方法。

    当下他直接收摄心神,把全幅的心神都收入了那白莲花之中,整个人却是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等他心神沉浸在白莲花之中,不受外界魔影的影响之后,本来应当呆滞的躯体,却自发的点了点头,以一种沙哑的好似金属撕裂的声音,僵硬的说道:“是!臣下必定尽忠职守,为帝君霸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声音发出之后,躲在白莲花之中的徐子雄也是惊了一跳,此刻他心神所至,都是漫无边际的魔影,心中却又是急于知道,自己的身躯,到底如何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就见得白莲花之上开了一道光晕,显出了一副影像来,徐子雄仔细看去,却不正是由自己双眼看到的影像么?

    而出现在影像之中的,却正是那本来道貌岸然,此刻一脸煞气,好似地狱魔王的轩辕破。许是听到了徐子雄身躯发出的这道声音,这本来狰狞无比的轩辕破,脸色也是渐渐缓和了下来,对着徐子雄的身躯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爬满脸上的黑气,然后对着旁边的角落里一指,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去角落里站着,等本帝君练成魔兵,再来交予你统领!”

    说完之后,他身形一动,却是直接又回到了那尸堆之中,盘膝坐下,继续五心朝天,念念有词,时不时的隔空拍打出一道无形劲力,打在了那附近的青铜巨鼎之上。

    而被他这么一拍,那青铜巨鼎就会自鼎口喷出一道黑色的光华,然后直接散成漫天点点光华,没入到那尸堆之中。

    徐子雄的心神虽然借由这神奇的白莲花幻化出的影像来观察,可他的身躯此时却极为听话的来到了这密室的一角,犹如泥塑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徐子雄却知道一来自己暂时没有危险,轩辕破没有料到,他给自己种下的魔种已经被清虚真人与悟能大师联手化成了白莲花,护住了自己的心神。

    二来却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乱动,只能静静的看着轩辕破把他的事情做完,然后看是不是有机会离开魔相派的驻地,方能从长计议。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大业
    当下轩辕破就好似一个巫师一般,不断的在那又是念念有词,又是拍打青铜巨鼎。而青铜巨鼎也不断的在轩辕破的操持之下,喷吐出许多黑色光华来,没入到尸堆之中。

    这些死去多时的尸体,在黑色光华没入之后,也是不断的起着变化,从最开始的恶臭漫天,苍蝇不断叮咬,蛆虫不断爬动,渐渐的,这些尸体之上竟然不再散发恶臭,竟然好似慢慢的成了一具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一般。

    徐子雄心神躲在白莲花之中,看到这震慑人心的一幕,却也是暗暗咋舌,心中对轩辕破的手段,却也是颇为惊叹。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些尸体已经渐渐变得不再腐烂,除了那烂肉长不回来之外,已经与常人无异,好似都是睡着的“人”一般,一个个胸口起伏有序,一道道黑色的烟气,不断的出入他们的身体,竟真的如凡人呼吸一般。

    到了这时,轩辕破却也是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倏地站了起来,目光如电的看着密室大门,拍了拍手,说道:“好了,阿希格,你可以进来了!鬼仆,你也进来一下!”

    轩辕破的话音刚落,那厚重的由青铜包裹的巨门,却被人从外面直接推了开来,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兜帽之中,佝偻着身形的怪人领着原天王派的二天王阿希格,缓缓走了进来。

    那怪人走进十步之后,便不再前行,只是弯腰对着轩辕破行了一礼,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轩辕破也好似对这等情况熟悉无比,指了指身边的尸首,说道:“鬼仆,这些尸体已经被我炼制了一番,你拿下去,再淬炼一番,把那些残缺的肢体,都给我补齐了!”

    怪人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手,本来静谧无比,没有一人的密室之中,陡然走出了许多面带鬼面具,浑身穿着黑色服饰的魔相派之人。

    这些人在怪人鬼仆的指挥之下,都是毫不避讳的走上前去,把这些除了身上肢体有残缺,其他与正常人无异的尸体都直接往肩上一搭,然后又是走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见尸体都被清理完毕,鬼仆又是对轩辕破行了一礼之后,整个人也是化成了一道虚影,竟然就这般消失在了原地。

    等这一切结束,跟随鬼仆进来的阿希格这才得了空档,走上前一步,双腿一曲,直接匍匐在地,磕头说道:“不肖弟子阿希格,拜见师父!”

    轩辕破摆了摆手,示意阿希格站起来之后,然后才说道:“你办的事,我比较满意!虽然没有取得狂刀那厮收藏的徐州鼎,可毕竟却让狂刀死了,这就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

    “谢师父夸赞,弟子不敢居功!”得了轩辕破的夸赞,阿希格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全身一颤,好似极为惊恐的说道,“徐州鼎的任务,弟子一刻也不敢忘怀,被徐子龙逼得离开了河套之后,弟子就趁机投靠了鄂尔多斯的满都赍阿固勒乎。凭借着弟子的武功,这位权倾漠南的鄂尔多斯大人已经对弟子颇为信赖!”

    “哦?”轩辕破却是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看着阿希格,好似没有多满意一般。

    “弟子在得到满都赍阿固勒乎的信任之后,不但大力在鄂尔多斯培植势力,更是派人渗透进入了河套之中,如今河套还有几个部族,发誓愿意效忠弟子,随时等弟子杀回河套,推翻徐子龙!“阿希格见轩辕破还没有满意,当即又说道。

    “那你在鄂尔多斯如今身居何职,手下有多少兵马!这河套之中,效忠你的又有哪几个部落,你一一说来!”轩辕破总算是开口问道。

    眼见得轩辕破开口问询,阿希格倒是松了口气,然后说道:“回师父,弟子如今在鄂尔多斯之中,已经是一名万夫长,手下有一个万户部落,划归我的统辖,而且,满都赍阿固勒乎身边还有几个重臣,已经被弟子想方设法的控制住了!

    至于河套之中,投靠弟子的部族,分别却是米那部、毋厄勒部等部族,他们正好离黑石崖不远,一旦需要,可以第一时间攻击黑石崖!”

    “我在乎的,是徐州鼎,而不是河套这个弹丸之地,这个,你应当明白!”轩辕破语气缓慢,看似和缓,实则严厉的说道。

    “是,是,是!”阿希格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弟子自然明白,因此一直在处心积虑,想要为师父寻回徐州鼎。如今却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趁乱为师父带回徐州鼎!”

    “哦?你说说看!”轩辕破抚摸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青铜鼎,头也不回的问道。

    “是这样的!”阿希格说道,“徐子龙这小子,好似与中原朝廷的内相刘瑾冤仇颇深,如今刘瑾准备对付宁夏的安王,但是却又怕徐子龙这小子带着河套大军南下,因此就派了人来鄂尔多斯,想要劝服满都赍阿固勒乎也同意出兵,与他一起牵制徐子龙!”

    “你的意思是趁乱取事?”轩辕破回过头来,戏谑的笑道,“你以为我想要徐州鼎,徐子龙能拦得住么?我只是不知道徐州鼎被狂刀这个老不死的藏到哪里,顺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才没有去黑石崖走一趟!你如果是收受了刘瑾的贿赂,指望着能说服我来帮助刘瑾,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之后,轩辕破大手一挥,那一人高的巨鼎直接腾空而起,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的砸向了阿希格,竟然好似要直接把阿希格砸死一般。

    生死关头,这阿希格非但不敢有任何反抗,就是连动也不敢动,只是好似吓傻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对于那犹如雷霆一般的青铜巨鼎视而不见。

    等青铜巨鼎夹带着无边的劲风,吹得阿希格左右打晃,离他头颅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这青铜巨鼎却倏然而止。

    然后就见得青铜巨鼎被撂到了一边的地板之上,显出那鼎后的身形来,不正是轩辕破是谁。

    轩辕破举重若轻的把巨鼎放好在地板之上,然后看着阿希格,问道:“你为何不躲?”

    “师父要杀的人,从来没有能活下来的,弟子躲与不躲,又有何分辨!”阿希格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个马屁。

    可轩辕破却也是极为受用,一脸得意的点头说道:“不错!你倒是没有在外面待傻!好了,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说说看,你的计划!”

    其实之前阿希格突然到来,说了那么许多,轩辕破却很精明的发现,阿希格此来是当说客的,为刘瑾,来说服自己出山,去帮助刘瑾对付徐子龙。

    不说轩辕破如今还有要事要做,即便是没有事,他这个魔相派尊主,堂堂鞑靼国师,天下五绝之一的北幻轩辕破,如何可能会替刘瑾这等小辈奔走。

    因此他心中暴怒之下,就抛掷出了青铜巨鼎,来试探一下阿希格,看这个为了自己立下大功,但心思又极为狡诈的弟子,会如何应对。

    最终阿希格选择不躲避,又送出一个隐晦的马屁,却是让轩辕破心情舒泰,也知道这位弟子只怕还有话说,便索性决定给这小子一个机会,看他如何巧舌如簧。

    阿希格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这会儿是再也不敢去绕圈子,直截了当的从怀里掏出一封滚着金边的红色手札,恭敬的递到了轩辕破的面前,说道:“刘瑾请师父出山,对付徐子龙,这是礼单,请师父过目!”

    “哦!”轩辕破却也是直接伸手拿了过去,打开手札扫了一眼,颇为满意的点头说道,“这份礼单倒是不轻,只是你真的是来为刘瑾当说客的么?”

    “自然不是!”阿希格摇头说道,“弟子是分析了河套的情况之后,以及中原的形势之后,深以为现在确实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建立天王派,再次盘踞河套的机会!”

    “说说看!”轩辕破把手札收了起来,看着阿希格说道。

    “师父心中的抱负,我、大师兄以及诸多门人弟子,都是清楚的很!可要成大事,一要权,二要地,三要人,四要财!”阿希格侃侃而谈道,“其中权的话,以师父如今魔相派尊主,鞑靼国师,只要等鞑靼彻底控制了整个蒙古,自然是位极人臣,再加上师父还把巴尔收入门墙之内,想来这权也是能够得到不少!”

    “你继续说!”轩辕破脸上无惊无喜的继续说道。

    “至于人,只要有了地盘,有了足够的权利,财力,这人自然也是不怕少的!财力的话,刚刚刘瑾送上的一份,再加上弟子的那一份,以及还可以借助河套一战,继续在刘瑾那里榨取一些,想来不会少的!”阿希格说道。

    “嗯!”轩辕破总算是点了点头。

    “最后就是地了!”阿希格见轩辕破总算点了头,心中也是放下心来,说道,“河套居于漠南,却是漠北与中原之间的要冲!自古以来,得河套者,就能掌握战略上的主动!师父虽然有魔相派,可在这漠北人迹罕见之地,实是无法成就霸业!而河套,却是真正的大业之基!”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野心
    “那为何狂刀雄霸河套二十年,最终坐困河套,死于非命呢?”轩辕破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阿希格一愣,好在他反应机敏,心中立即想到了说辞,正准备解说。

    不料轩辕破却只是抬了抬手,止住他的话,说道:“好了!河套确实重要,可却不被我放在眼里!至于刘瑾的请求,你替我告诉他,我会设法拦住徐子龙,但是却不会亲自出面,就这样吧!”

    “可是师父……”阿希格见轩辕破已经定下了主意,却还是想劝说他亲自出山,毕竟不是亲自出手,以如今子龙的武功,却还真是不保险的很。

    “好了!你走吧!这次我会安排你大师兄也去一趟河套,由他出面协调几个大部落之间的关系,并且代为指挥!”轩辕破大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流鼓动,直接就把阿希格推得向外离去。

    阿希格眼见得轩辕破这般,知道不能再劝,只得顺着这个气劲,顺势退出了这练功密室。等阿希格被迫退出密室之后,轩辕破背负双手,在远地沉吟良久,方才拍了拍手,对着虚空说道:“去把黄易给我叫来!”

    虚空之中响起一声弱不可闻的应答之后,就归入了静寂,轩辕破也不再多想,继续盘膝坐在六个青铜巨鼎之中,拿出一块洁白无瑕的良玉,恢复起功力来。

    躲在白莲花之中的徐子雄元神,一眼就看出这块玉佩正是自己娘亲当年交给子龙的玉佩,虽然年代久远,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毕竟当年娘亲让子龙从小就带着玉佩,却没有给自己,少不更事的徐子雄还曾发过不少牢骚,以为娘亲偏爱弟弟一些,因此才对这玉佩记忆犹新。

    如今这块弟弟的宝贝玉佩,却突然出现在了轩辕破的手中,徐子雄忍不住对弟弟担心起来。如若不是刚刚听到轩辕破与阿希格谈论起子龙,筹谋如何对付子龙,只怕他还以为弟弟已经被轩辕破暗害了。

    当下他只得继续枯燥的待在这白莲花之中,静静的等待时间的流逝。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见得那密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白衣的黄易,从外面缓缓走来。

    他也如之前的鬼仆一般,走近十步之后,便不再继续前行,只是待在那里,对着轩辕破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弟子黄易,拜见师尊!未知师尊紧急召弟子回来,所为何事?”

    “妖奴没有跟你说么?”轩辕破缓缓收功,过了许久,才问道。

    “说了一些,只是弟子愚钝,不知师尊找我来,准备如何安排!”黄易继续说道。他果然不愧是轩辕破的首徒,也是最了解轩辕破性子的人,知道轩辕破此人外宽内忌,不能容人,因此才不如阿希格一般,在轩辕破面前过多表现。

    轩辕破也是极为受用,笑着说道:“阿希格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可尽是小聪明!当了天王派的二天王之后,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就一味的想怂恿老夫,去替他夺回河套,扶持他重建天王派,却也是可笑之极!”

    “师弟利欲熏心,师尊不必介怀,弟子稍后会找时间,好好教训一下他的!”黄易连忙说道。

    “这倒不用!”轩辕破摆手说道,“叫你谋夺华山的雍州鼎,你如今进展的怎么样?”

    “弟子已经买通了华山的二弟子郝建,这人已经被弟子彻底控制,成了我魔相派外围弟子。只要一有机会,就能与我里应外合,把雍州鼎带下华山!”黄易一脸笑意的说道。

    “如此最好!”轩辕破见又一个差不多就要到手,心中也是高兴,九鼎于他,意义非凡,他许多计划,却必须有九鼎来实施,这会儿雍州鼎有了眉目,徐州鼎的机会也快要来,就只剩下在黄金家族手中的那个鼎了。

    当下他长笑一番,从地上站了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直接弹射到黄易的手心,说道:“这粒是天元丹,至少能让你增长十年的功力,就算作你谋夺雍州鼎的第一阶段的奖励吧!”

    平白得了十年的功力,不论是谁,只怕都要高兴不已。黄易一脸雀跃的就当着轩辕破的面,把这粒丹药服用了下去,直接就在这密室之中,打坐调息,吸收药力来。

    轩辕破也是没有在意,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候了起来。又不知过了多久,黄易轻轻一张嘴,一道无形的气浪翻涌开来,向四周扩散开去。

    只是到了轩辕破身前三尺附近,这些气浪却极为乖觉的绕着他的身形,继续向外延扩散,等撞到墙壁之上,激起一阵阵灰尘,才消失不见。

    这时候,黄易也脸色红润的清醒了过来,一骨碌的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磕头谢道:“弟子谢师尊大恩!”

    “起来吧!”轩辕破拍出一道劲气,把黄易扶了起来,然后说道,“这是你应得的!只要你为我找回雍州鼎,我必定还要加倍赏赐!”

    “弟子必定早日拿回雍州鼎!”这雍州鼎还没有到手,就已经有了十年功力的赏赐,要是真的拿回来,却还真不知如何赏赐,黄易当即脸上兴奋莫名的抱拳答道。

    “好了!你尽快就是!”轩辕破摆了摆手,然后说道,“今天叫你来,却是想你走一趟河套,一来给我想办法在河套培植一些人手,就算阿希格真的建立了天王派,我也不允许他脱离我的掌控!”

    “弟子明白!”黄易一脸淡然的点头说道。

    “二来却是徐州鼎!”轩辕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高兴的说道,“当初徐州鼎在狂刀那老家伙手中,我却不好出面抢夺!如今狂刀已经走了,这鼎理应还在河套,你务必给我趁乱夺回来!”

    “是!”黄易点头说道,旋即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只是妖奴曾说,你答应了阿希格,会派出人手去阻拦徐子龙!要知道如今徐子龙的武功,弟子已经完全不及,在我魔相派之中,想要对付他,除了师尊之外,就只有鬼仆、妖奴一同前往了!难道师尊你是要……”

    “嘿嘿!”轩辕破诡异的一笑,说道,“正好我拿到了六个鼎,勉强达到了炼制魔兵的要求,就提前炼制了一批魔兵!在你来之前,这魔兵的第一步已经成了,接下来,一定能赶在你离开之前成型!”

    “啊?魔兵?”黄易脸色大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轩辕破,问道,“这魔兵据我派典籍记载,可是六亲不认的啊!如果派出魔兵,不说能不能阻止徐子龙,只怕就连我们自己人,都要死伤无数吧?”

    “我既然敢出动魔兵,自然有万全的把握!”轩辕破得意的说道,“你看那是谁?”

    一边说,轩辕破一边指向了角落之中的徐子雄,黄易循着轩辕破指示看去,一眼看到了隐入黑暗,被他忽略的徐子雄的身躯,见得徐子雄僵立不动,还有些奇怪。

    轩辕破却自顾自的解说了起来:“这莫日根早就被我种下了魔种,需要的时候,就能直接把他变成我的傀儡!如今九鼎不齐,和氏璧也没有找到,这魔兵除了我之外,确实没有人能指挥!

    好在莫日根如果激发魔种,就可以炼制成另外一种魔兵,虽然没有真正的魔兵那样威力绝伦,刀枪不入,也不如真正的魔兵那样呆滞。

    但是他却可以代替我,暂时的指挥魔兵,这样一来,就解决了魔兵的失控的问题!到时候,只要挑一个封闭的战场,让徐子龙与魔兵一战。

    这样既可以测试出魔兵的战斗力,又完成了对刘瑾、阿希格的承诺,实是两全其美的策略啊!”

    “可是这封闭的战场,又要徐子龙正好在,只怕没有这么容易吧!”黄易闻言不禁苦笑的说道。

    “这是你的事了!”轩辕破只是淡淡一笑,又走回之前的位置,缓缓坐了下去,说道,“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想到的!”

    说完之后,他就挥了挥手,却是示意黄易就此退出去,黄易也是乖觉,不再多说什么,恭敬的施了一礼,就即退了出去。

    出了门之后,他便关上了大门,整个密室就陷入了沉寂之中。

    再之后,又不知过了多久,那鬼仆就前来汇报,魔兵已经完成,轩辕破兴高采烈的出了密室,没多久,又一脸兴奋的回转密室,对徐子雄下达了率领魔兵的指令之后,便让徐子雄带领魔兵,自密道离开了魔相派……

    子龙听徐子雄缓缓说完,心中既是震惊,又有些好笑。这大明的朝廷之中,已经有一个意图攫取至高权利的刘瑾,不想蒙古这边也不安逸,国师轩辕破,也是如刘瑾一般的野心勃勃之辈。

    只是略微有些不同的是,刘瑾已经是位极人臣,只差消灭了安王,就能够把握足够的军队,进而真的达成他的野心。

    反观轩辕破,虽然声望隆重,又是国师,又是宗师级高手,在鞑靼受人尊敬无比。可是他实权半点也没有,一支可靠的军队,也是没有。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布局
    这样的轩辕破,在武功上的威胁,或许比刘瑾来的可怕,可在国家战争层面而言,子龙却没有太过把他放在心上。

    当下子龙问道:“你说的这些,跟巴尔说了么?这轩辕破看起来所图不小啊!”

    “没有!”徐子雄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一路来,却都是故意让轩辕破留下的来魔兵意识控制身体,直到确认了你在附近,还准备进入这死亡通道之中,才动用白莲花压制了魔兵意识,前来通知你的!”

    “谢谢大哥了!”子龙闻言感动不已,徐子雄之所以一直不动用自己的意识,显然是怕被轩辕破发觉,进而自身受到威胁,可如今发现自己将要掉进轩辕破的陷阱之中,他却冒险前来提醒,对子龙真可谓兄弟情深。

    “嘿嘿!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却去帮谁!”徐子雄先是爽朗一笑,旋即又有些苦闷的说道,“只是我也不知道,我压制了体内的魔兵意识,轩辕破是否会知道,就像你说的,王子还被这人面兽心的轩辕破蒙在鼓里,对他防范可还不够啊!”

    “以我看,轩辕破是人不是神,这等奇诡的手段,理应不可能隔这么远,还能体察的一清二楚!这样吧!反正大哥不受魔兵意识的困扰,待会儿我打通了死亡通道,消灭了的那些魔兵,大哥干脆假死隐遁,拿着我的书信,去少**当一趟,让悟能大师与清虚真人为你解除后顾之忧,然后再潜回草原,去通知巴尔!”子龙沉思一番,说道。

    正说着,子龙却又想起了一件事来,当即问道:“咦?之前你好似曾代表巴尔来河套,与我那手下岱钦会晤,告知了他,说是永谢布的三个营地不稳,要来河套!你自己也带着一支人数不少的鞑靼军队,逡巡在河套之外!

    可刚刚大哥你又说,你离开魔相派到现在,才去解除了魔兵意识,这其中又是怎么回事呢?”

    徐子雄听得子龙前面的话,却是为自己找到一条稳妥的路线,心中也是颇为高兴,旋即又听到子龙的疑问,当即轻轻一笑,说道:“其实你可能不知道,这魔兵意识,却只能影响我去效忠轩辕破,不会真的把我变成真正的魔兵一般,除了杀戮,一概都不知!”

    “哦?”子龙这才恍然。

    “而且,去借由我的口,再转过岱钦,通知你永谢布三营地前来的事,却不是我故意为之,而是黄易的策划!”徐子雄又语出惊人的说道,“我想着反正都是帮你,虽然摸不清他的意图,但还是照着做了!”

    “啊?这是为什么?”子龙本来听到一切都是黄易的设计,一步步把自己逼到这死亡通道之中,去与魔兵为敌,就已经有些震惊黄易的智谋,可这会儿又听得永谢布的事情,也是黄易故意泄露,心中忍不住思索起黄易的动机来。

    “这我也不知道!”徐子雄摇头说道,“或许他希望借助你们河套的手,削弱永谢布与鄂尔多斯,不想你们败得太快吧!”

    虽然徐子雄为人耿直,不善于阴谋诡计,可毕竟跟在巴尔王子身边,知道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当下这般猜测,倒好似有些道理一般。

    子龙听得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轩辕破的野心,应当不会满足一个鞑靼!或许就是大哥所言吧!好了,我们暂且不去头痛轩辕破与黄易了,现在我需要做的是,打破青岩口,南下救助安王,对付刘瑾!还请大哥你帮我!”

    “你是想问魔兵的弱点是吧!”徐子雄一下子猜测出来,直截了当的说道,“魔兵在制造出来过后,就没有死过一个!如今这通道之中,已经预先埋下了一百个魔兵,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就算你把一万人都推进去,他们也能慢慢杀完!”

    “那他们没有弱点么?”子龙自然不会把兄弟们宝贵的性命,消耗在一次魔相派轩辕破的试验之上,当即问道。

    在他想来,徐子雄既然是这次轩辕破设定的魔兵统领,又是某种程度上的魔兵,理应知道魔兵的一些弱点。

    “记得在魔兵建造成功过后,鬼仆曾经无意中透露过,说是这些魔兵只要脑袋没有受损,就能一直战斗下去,或许他们的脑袋,就是他们的命门所在!”徐子雄费力的沉思一番,总算是想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当即说了出来。

    “好!那我现在就去清除掉这些魔兵!”子龙闻言不禁颇为兴奋,当即就准备跳下这小土坡,前往死亡通道。

    可徐子雄却一把拉住子龙,说道:“不可,子龙!”

    “怎么了?”子龙疑惑的看着徐子雄问道。

    “你觉得这些魔兵有这么简单么?”徐子雄不答反问道,“轩辕破为人老谋深算,他既然说这一百个魔兵能够阻挠你,只怕不会说大话!你如果贸贸然一个人冲进去,解决了魔兵倒还好,可如果……”

    子龙听得徐子雄的话,不禁想起临来死亡通道的时候,婉儿的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自己随意冒险的话,却也是有些无奈的停下了身形,说道:“我如果不去,总不至于拿着这些兄弟们的性命去冒险吧!大哥,你知道的,我做不出来的!”

    “可你也不能拿你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啊!”徐子雄说道,“刚刚我其实就在死亡通道之中,见识过了这些松开禁制的魔兵的凶残,他们全都是一群野兽,你可千万不能犯傻!”

    “但是刚刚我这边也收到消息,你的那位大师兄黄易,只怕已经派出了一支万人大军,朝着这边杀来了!”子龙苦笑着说道,“如果我不能尽快通过死亡通道,就会被这支万人大军逼得决战,到了那时,无论胜负,安王与宁夏只怕都要危险了!”

    起先子龙还以为阿司丽的声东击西的策略失效,等听到有一支万人大军南下,他虽然紧张,却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此时从徐子雄这里得到诸多情报,他才明白了黄易这位敌人临时的最高决策者的意图。黄易从一现身开始,再到现在种种布置,一来确实是完成与刘瑾之间的约定,但是他真正的意图,却不是这些。

    他首先是要为魔相派,轩辕破夺走徐州鼎,这个目地,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成功了。其次他需要千方百计,逼迫自己进入死亡通道这等封闭的战场之中,让自己去为魔相派试验他们的秘密武器——魔兵!

    最开始的时候,永谢布的达日阿赤等人消极进攻,很可能就是出自他的授意,目地就是为了促使自己,想方设法的查探出敌人背后的动机,顺理成章的让刘瑾的意图暴露给自己。

    虽然他应该不知道,自己会如何查探清楚,但是他却对自己颇有信心。最终自己也是没有“辜负”他的意图,把刘瑾的行动,掌握的七七八八。

    掌握了刘瑾的行动之后,他却又同时在草原之上,各个关隘设置了防御,表面上看起来是完成刘瑾的约定,实际上却是想要自己无奈之下,走最快捷的死亡通道。

    等自己到了死亡通道,自己就算是彻底进入了他的预想位置之中。这时候,他就故意以所谓的推测,说出自己很可能的动向,然后顺理成章的派出一支万人大军,前来攻击自己。

    前面也说过,如果等到这支万人大军前来,子龙这支南下救援的军队就只能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之中,就算最后胜利,不说是否惨胜,只怕再也没有时间与力量南下救援宁夏与安王了。

    而想要达成自己营救宁夏与安王的想法,就必须尽快破开死亡通道的阻拦。而想要通过死亡通道,就必须最快速度的打败打倒那些魔兵。

    能在最短时间内,击败魔兵的,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从头到尾,黄易动用了一切的资源与力量,就是为了逼迫自己,去与魔兵一战,完成轩辕破交代下来的任务。

    至于与刘瑾的约定,或许在这位魔相派的首徒眼中,实是无关紧要的,毕竟刘瑾的成功与否,对魔相派没有半分好处,也没有半分坏处。

    想通这些之后,子龙就原原本本的分析给了徐子雄听,徐子雄听完之后,却也是暗暗咋舌,他知道的情报,远远多过子龙,可是却毕竟眼光见识不如子龙,也没有处在子龙的位置之中,竟然到最后,通过子龙的嘴中,才彻底看清了黄易的布局。

    “哎!没想到黄易竟然这般善于布局,我却是小瞧了他!”徐子雄感叹道,“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就此遂了他与轩辕破的意吧!”

    “这不是遂不遂他们的意,这是我必须去做!”子龙坚定的说道,“除了我,这支大军之中没有人能做到最快速度的打败这些魔兵,打不败魔兵,就不能通过死亡通道,不能通过死亡通道,就只能被那支后面掩杀而来的大军缠上!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奇兵
    黄易给了我一个必选的题目,我想救安王,想救宁夏,想救河套,就只能选择他与轩辕破希望我选择的!”

    “子龙,你未免悲观了!”徐子雄却亲眼见识了魔兵的残忍,知道这帮杀戮机器的残忍,当即劝阻道,“要知道,你如今是大军统帅,而不是单打独斗的游侠!或许你武功最高,但是绝对不是见识最高的,这支大军有一万多人,群策群力之下,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你何必非要把一切,扛到自己的肩上呢?”

    子龙闻言一愣,特别是徐子雄的那一句“你如今是大军统帅,而不是单打独斗的游侠”,却是让子龙心中一阵震颤。

    “是啊!自己如今是三军统帅,宁夏与河套这次的大劫,也需要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的去想出解决的办法!毕竟依靠自己的力量,总有行不通的时候啊!”子龙在心中一阵默念,旋即点了点头,对着徐子雄感激的一笑,说道,“大哥,人说你见识少,我却觉得你有些方面,比我还厉害!好,我这就去召集大军,思虑对策,你去安抚一下那些魔兵,别让他们冲出死亡通道!”

    “好!”见得子龙不再逞能,而是听了自己的规劝,徐子雄也是高兴不已,当即点头说道,然后身形一跃,就向着死亡通道而去。

    等徐子雄的身影消失在死亡通道的浓雾之中过后,子龙才下了小土坡,把近千的敢死兄弟召集了起来,言简意赅的把魔兵的情况,以及现在的处境都说了出来。

    但许能听得魔兵除了脑袋受损才可能会毙命之后,他第一个站了起来,说道:“既然我们跟着大人来了这里,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那些怪物既然有要害,那么我们这就冲进去与他们拼了!我们这里可有一千人,不怕拼不过这一百个怪物!”

    许能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自己的两个兄弟拿命换来了他的安全,他早就想与那些杀了自己兄弟的怪物同归于尽,与兄弟相聚于九泉之下,这会儿如此说,却也是应有之义。

    他的话,却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敢死兄弟的想法,这些敢死兄弟都是争先恐后的表示自己等人愿意与怪物同归于尽。

    子龙却是一阵苦笑,轻轻咳嗽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之后,才说道:“不说其他,首先我徐子龙就不是拿兄弟们的性命,随意糟践的人!”

    这话一出,敢死兄弟更是感激不已,一个个涨红着脸,拼命的性质更是高涨了几分。子龙却也看了出来,当即连忙又说道:“其次,就算大家拼命,只怕也拼不过!许能最清楚,你所说,那些怪物,需要多少兄弟才能换取一个?”

    “这……”许能本来第一个带头喊着要拼命,可临到真的询问他需要几个兄弟才能拼命成功,他却忍不住愣住了。

    回想到死亡通道之中的情形,许能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十余个兄弟一起进去,眨眼间就被那些怪物杀的仅有自己一人逃脱。

    这其中有怪物凶残狠辣的原因在内,但更多的,却是因为怪物不但平地行走如飞,更可以攀岩走壁,犹如平地一般迅速。

    反观自己这边,一来被浓雾所迷,视线有限。二来死亡通道的入口极为狭窄,只能容纳最多七八人并列御敌。

    敌人不但凶残狠辣,破绽极少,在交战的时候,动作迅速,力气巨大,还能形成一个局部的兵力优势,这一战,确实不是光拼命就行的。

    冷静的想清楚之后,许能却也是把自己刚刚所想,都是说了出来。当下敢死兄弟闻言都是一片哗然,一个个都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不缺乏拼命的勇气,但是如果只是排着队,好似送死一般的添油作战,他们却也是不免心里有些发憷。

    子龙也是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层缘故在内,难怪大哥刚刚说,这一百魔兵,能把自己的一万大军都慢慢磨掉。

    当下许能说完情况,这近千敢死兄弟都有些冷场,子龙也是有些无奈,他发现如果真的像许能所言,只怕就算自己进去,也是要费好大的功夫,心中也是颇为烦闷。

    正在众人都是有些无计可施,一片静默的时候,拉克申却突然说道:“大人,或许,我有一个办法!”

    “哦?说来听听!”子龙看向拉克申问道。

    “胡独鹿大人有一种奇兵,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直接击破魔兵的头颅!只是……”拉克申欲言又止的说道。

    子龙闻言心里一动,联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又想到当初走马镇附近的大战,眼中也是一片期许的看着拉克申,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那些奇兵是胡独鹿大人精心培养出来的,那些魔兵又极为诡异,或许能做到同归于尽!胡独鹿大人的奇兵本来就不多,如果都给耗在这里,只怕……”拉克申慢慢解释道。

    “哎!!”子龙一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理,只是如今形势危急,只能试一试了!这样吧,我亲自去找一趟胡独鹿大叔,请求他帮一帮我!”

    说完之后,子龙又吩咐敢死兄弟在拉克申的带领之下,原地待命之后,就极快的向藏兵的那处山谷走去。

    不多时,子龙就去而复返,身边却还跟着巧笑嫣嫣的阿司丽,显然胡独鹿最终同意了子龙的请求,把自己精心培养的奇兵,都交给了子龙,用来破除魔兵的阻拦。

    到了入口附近之后,子龙挑选了五六名武功精湛,又有必死之心的兄弟,带头护卫着阿司丽,向着浓雾之中走去。

    对付魔兵的关键,是胡独鹿的奇兵。因此子龙也不准备多带兄弟,以免造成无谓的死伤。等他进入浓雾之后,却发现脚下确实是一条只能容下三四人行走的小路,至于可视的范围,却不过丈余见方。

    好在子龙的武功已经极为了得,不说其他,单是十丈以内的风吹草动,他都能敏锐的察觉出来。

    因此即便这浓雾影响之下,视角有限,他也是没有半分害怕,一马当先的当着几人,就向着里面走去。

    阿司丽生性洒脱,又跟着喜爱的龙大侠,只觉得安全无比,自然也是没有犹豫,快速着跟在子龙的身后,向前走去。

    那几名挑选出来的敢死兄弟见阿司丽这等女流之辈都没有丝毫犹豫,一面心中敬佩,一面也是跟紧了阿司丽,在进来之前,子龙就有交代,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拼死护住阿司丽,不使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

    行了不过十来步,子龙神情一边,遽然对着侧上方一点,一道无形指剑点了出去,就听得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一团黑影被子龙的这一指剑打的暴退出去,却是不见了。

    敌人来了!

    敢死兄弟都是反应过来,各执刀剑,把阿司丽团团的护在垓心之中,不使她有半分的危险。

    子龙却也是极速的展开蜻蜓点水的步伐,在这极为险峻的山道之上,不断的切换方位,一道道指剑点出,把那些扑来的魔兵,打的远远退去。

    之前的计划,却就是如此,子龙与几位敢死兄弟一起,护住阿司丽,尽可能的打退魔兵的进袭。

    而魔兵在被打退之后,必定会闻讯赶来,导致那分散在死亡通道之中的一百魔兵,集结到一起,然后就是阿司丽召唤奇兵,对这些魔兵展开雷霆一击。

    抵挡多久,才是魔兵集结完毕,众人心里是没底的。但是以子龙的意思是,尽可能的最久,自然会让魔兵集结的更多。

    当下那几位敢死兄弟护着阿司丽在内圈,子龙却在外圈。虽然魔兵动作迅速,可也快不过子龙的蜻蜓点水,多是刚刚现身,就被子龙一指剑点飞了出去。

    偶尔有漏网之鱼,冲破了子龙守护的内圈,却也是被那几名武功不错,又舍了性命的敢死兄弟一涌而上,对着他的脑袋就胡乱的斩击而去。

    魔兵好似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是脑袋一般,见到攻击都朝着自己的脑袋而来,这魔兵吐着浓浓的涎,怪叫一声,又抓着附近的山壁,就向着上面躲去。

    而这时候,子龙一般反应了过来,跟上一指剑点出,远远的就把这浑身坚若金铁的魔兵直接打进了浓雾之中。

    眼见得攻击魔兵的脑袋,能使得魔兵知道后退,众兄弟都是高兴不已。当下一旦有漏网之鱼,也都是如法炮制。

    一般经过他们这么一逼迫,子龙也都会抽空赶了上来,再把魔兵打的飞了出去。只是不过多时,漏网之鱼越来越多,而子龙身边的魔兵,也是出现的越来越多。

    远远看去,就好似子龙已经被魔兵包围起来了一般,他打出魔兵的速度,竟然远远比不上魔兵赶过来的速度了。

    也在这时,子龙坚守的外圈防御,总算是失了效,至少有三个魔兵,疯狂的嚎叫着,向着内圈的几名敢死兄弟扑去。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黑鹰
    这些敢死兄弟自然不想坐以待毙,一个个呐喊一声,向着魔兵的头颅劈斩而去。只是魔兵的速度却快若闪电,他们的劈斩却大多落了空,一下子就被魔兵欺近了身边。

    其中一名敢死兄弟也看出来了自己与魔兵之间的差距,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决绝的意味,大喝一声,说道:“凯勒鹏,给我报仇!”

    一边说,这名敢死兄弟竟然对魔兵递过来的魔爪不闪不避,一下子就被魔兵这一爪捅破了腹部。

    可这位兄弟却没有丝毫犹豫,竟然不进反退,一下子把这魔兵抱了个死死的,使得魔兵一时间好似失去了应对的办法一般。

    离这位敢死兄弟不远的一名虬须大汉早已经反应了过来,他见得自己兄弟这般拼命为自己创造机会,当下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抡起手中的大斧,精准无比的把那被敢死兄弟抱住的魔兵来了一个枭首。

    魔兵的首级被大斧斩断之后,一道绿色的汁液一下子冲天而起,溅了那抱着他的敢死兄弟一头一脸,这位兄弟的脸庞也是一下子变得坑坑洼洼,好似被开水烫过了一般。

    而魔兵再绿色的汁液喷出之后,也是直接软了下去,从这位兄弟的怀抱之中,犹如一滩烂泥一般,倒向了地面。

    “图卢木,你怎么样了?”名为凯勒鹏的大汉虽然一斧头砍死了一名魔兵,心中半点欢喜也没有,只有对自己兄弟的担忧。

    那名脸上坑坑洼洼的敢死兄弟却是咧着一张好似修罗一般的脸庞,对着凯勒鹏一笑,然后脖子一歪,犹如那魔兵一般,倒在了地上,就此失去了性命。

    凯勒鹏见兄弟就这般与魔兵同归于尽,当即悲愤的大喝一声,轮着大斧,又加入了对余下的两名魔兵的战斗之中。

    有凯勒鹏与图卢木这对兄弟的示范,被魔兵打的节节败退的几名敢死兄弟也都是相视一笑,然后有两名兄弟爆喝一声,犹如图卢木一般,不顾一切的撞上魔兵的攻击,被魔兵穿肠破肚之后,一下子把魔兵抱得死死的。

    后面的兄弟忍着热泪,跟了上来,或是用刀,或是用剑,一下子就把其中一名魔兵如先前那般,斩断了首级。

    只是这名断首的魔兵也是喷出了绿色的汁液,把自己身边的那名敢死兄弟也如图卢木一般,直接给烫死。

    连杀两名魔兵,也牺牲了两名兄弟,余下的兄弟都是伤心不已,可还是拿着武器,就想结果了最后一名魔兵。

    可这位魔兵也不知怎的,突然一缩脖子,也就躲过了几柄武器的砍击,然后他竟然重重的一脚,就把被自己穿肠破肚的兄弟一下子踢的飞了出去,紧跟着身形后退,一下子跃到了附近的山壁之上,手脚并用的躲过了几名兄弟的攻击,倏忽一转,竟然向着被兄弟们护在身后的阿司丽而去。

    这第三名魔兵没有如意的收拾掉,而阿司丽又受到了威胁,更让人担心的是,又有三名魔兵,再次突破了子龙的外围防御,冲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阿司丽知道不能再等,当即拿着一根短哨,在嘴里轻轻一吹,一阵尖锐的声音,就在这山道之中响了起来。

    可那名攀行山壁的魔兵自然不会管这声音,身形如电的冲向阿司丽,眼见得就要把阿司丽直接抓死于手爪之间。

    正在这时,山壁之上却突然掉下一道黑影,好似一道光华闪过,然后那本来凶残无比的魔兵,突然脑袋就炸裂了开来,喷出了无数的绿色汁液,直接从山壁之上落了下来,倒毙在阿司丽的脚下。

    凯勒鹏等几人也都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阿司丽带来的奇兵已经发起了攻击,当即也都是越过魔兵的尸首,来到阿司丽的身边,坚定的把她围在了最中心。

    那三名突入内围的魔兵见得同伴奇怪的惨死,还没有半点反应,依旧是流着哈喇子,犹如恶鬼一般的向着几人扑来。

    可是又见得一阵阵“呖”鸣之声,然后数道黑光闪过,那本来冲的起劲的三个魔兵,也如同之前的魔兵一般,直接脑袋炸裂,喷出绿色汁液,惨死当场。

    只是其中一名魔兵的绿色汁液喷的太高,却正好喷中了那道黑光,就见得一只约莫尺许来高的黑鹰,全身毛发沾满了绿色的汁液,一下子栽倒在了山道之上。

    虽然这只黑鹰极力想再飞起来,可是这绿色汁液显然也不是只有烫这一种可怕的地方,不多时,就见黑鹰那乌光的羽毛竟然纷纷脱落,然后黑鹰哀鸣两声,不甘的抽搐了一下,倒毙在地。

    一只黑鹰,换去了三名魔兵。虽然这个换算还是颇为划算,可阿司丽却是一脸的悲戚,好似那黑鹰是她的宝贝一般。

    可是她虽然心痛,嘴上的哨子却没有一丝停顿,不断的吹出响声,招来越来越多的黑光,使得这浓雾也在这黑光的扑击之下,渐渐的破开了。

    越来越多的黑光,从天而降,直接就把魔兵的头颅抓碎,然后扬长而去。随着黑鹰的加入,子龙身边本来密密麻麻的魔兵,也是一下子稀疏了不少,而阿司丽等人身边,更是除了魔兵的尸首之外,却也见不到一个活着的魔兵。

    只是或许这魔兵真的懂得思考,在黑鹰降落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死的魔兵也越来越多的时候,这些魔兵虽然依旧进攻子龙等人,可却也着重对头颅进行了防护。

    渐渐的,从一只黑鹰,能换走三到五名的魔兵,变成了一只黑鹰,只能换走一到两名魔兵了。

    好在魔兵的数量不多,子龙也在知道了魔兵的命门之后,多是向魔兵的脑袋攻击而去,有黑鹰在天上助阵,牵制了魔兵的精力之后,子龙手下的魔兵,也是倒毙的速度加快。

    双方就这般在这狭窄的山道之上,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死搏杀。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黑鹰死了这山道之上满满一山道,魔兵更是不少滚落进了一旁的悬崖之中。

    子龙在一指剑点杀了视线之中最后一名魔兵之后,正在全神贯注的戒备之时,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掌声,徐子雄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子龙,你果然好样的,这轩辕破精心制造出来的一百魔兵,却都被你这黑鹰配合你,尽皆斩杀了,如果轩辕破知道,只怕他要气的吐血了!”

    一边说,徐子雄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山道之上,隔着阿司丽等人,与子龙遥遥相望。阿司丽听到魔兵已经尽数被杀,又看到这满山道之上的黑影尸体,心中一发酸,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子龙也是不好理会徐子雄,只得对他报以苦笑,来到阿司丽的身边,柔情的扶起阿司丽,说道:“不好意思,阿司丽……”

    “呜呜……龙大侠!”阿司丽梨花带雨,扑入子龙的怀中,说道,“这七十二只黑鹰,是胡独鹿大叔亲自带着我,一起饲养的!大叔说他已经是个废人,却不甘于如此,就想着训练出一支黑鹰大军出来!可如今……如今……呜呜……”

    “阿司丽!”子龙闻言也是颇为黯然,自己回去与胡独鹿一说,他就想也不想的就把这支费尽了他心血的黑鹰大军,交给了自己。

    可现在为了对付魔兵,这黑鹰大军几乎为之一空,可以说胡独鹿的心血,几乎尽付诸东流了,子龙如何能不惭愧。

    当下他歉意的说道:“还有多少只黑鹰?”

    “只剩下三只了!”阿司丽哽咽的说道,“其中有一只,还是受了一点伤,只怕也要退出天空王者的序列了!”

    “哎!”子龙扶着阿司丽,正色看着她,说道,“这次胡独鹿大叔与阿司丽你对我的恩情,我记下来了!等脱了此次的危机,我一定尽最大努力,为你们寻来更多的黑影!这些战死的黑影,我却也会为他们挖掘一座坟墓,凡河套民众,必定会祭奠他们的!”

    “嗯……”阿司丽只是心痛黑影的死伤,倒不是想要耽误子龙的时间,子龙这般承诺了,她也是收住了心情,不再哭泣。

    见得阿司丽已经乖巧的不再哭泣,子龙才放开她,对着徐子雄一笑说道:“如若不是大哥提供魔兵的弱点,只怕就算我再如何,也不可能做到这般过关了!”

    确实,之前子龙力战魔兵,被层层魔兵围困,虽然武功高强无比,可碰到这等除了脑袋,其他都不是弱点的魔兵,着实有些手忙脚乱。

    虽然不会真的被魔兵击败,可子龙也能发觉,自己想要战胜这一百个魔兵,至少要消耗极多的真气,用出许多压箱底的武功不成。

    这样一来,自己的战力必定减少五成以上,等去救援宁夏与安王,对付刘瑾的时候,自己只怕就出不上什么力了。

    “哈哈!能过关就好!”徐子雄摆了摆手,却没有居功,只是指了指这已经浓雾因为黑鹰群的扑击,已经有些散了的山道,说道,“你现在快点收拾一下这山道,然后通知你那一千兄弟开始过死亡通道吧!再不快点,只怕阿希格派出的人马就要来了!”

    “是极!”子龙点了点头,当即命令凯勒鹏护送阿司丽出通道,去通知其他的兄弟,准备进入通道,自己等人却一起动手,小心翼翼的把那包括图卢木在内的三名兄弟的尸首,以及黑鹰的尸体收拾起来,其他的魔兵却都踢下了悬崖。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炸药
    等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之后,拉克申已经带领着一票兄弟赶了过来,众人先是帮忙把图卢木等人的尸首以及黑鹰的尸体运出了通道。

    把这通道入口清理干净之后,子龙就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向着这号称人鸟绝迹的死亡通道之中正式出发了。

    一路之上,惊险确实无处不在。有些时候,前一刻还看清来好好的草地,子龙都已经走过去了,可紧跟着他的人,却能直接被这草地化为一弹泥沼,把一些人给吞噬了。

    好在子龙的武功高强,那几个蒋云松派来的向导也是极为老练,总能在危险出现之后,尽可能的救出更多的人来。

    只是死亡通道毕竟是死亡通道,正常人走不到一天,这支敢死队强行军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后果就是付出了至少过百的兄弟,永远的沉眠在死亡通道之中。

    本来士气高涨的敢死兄弟,在面临这许多兄弟死亡之时的无助之后,心中都是愤懑不已,这会儿也都是低沉了不少。

    听得向导介绍,接下来还有五里不到的比较安全的路段,就能出了死亡通道,子龙当即回过头来,对着众兄弟打气道:“还有五里就出了这个该死的通道了!虽然我们有很多兄弟埋骨其中,可我们毕竟也算是通过他们的牺牲,来到了出口!大家鼓起勇气,冲过这最后一段,然后去完成我们的任务,不让牺牲的兄弟们白白牺牲了!”

    在听到只有五里就能出了死亡通道,众多兄弟也都是士气渐渐回升,当下一个个都是井然有序的向着前方走去。

    肢体残缺的许能,却更是一马当先,仗着自己的轻功不错,一下子蹿了出去,回头还对拉克申咧嘴一笑,说道:“大哥,我轻功可以,先去前头查探一下情况!”

    许能之所以如此,却是想着要以自己的轻功,为众兄弟做好先锋探路的职责罢了。毕竟在通道入口的时候,就是他与其他二十多名兄弟一起,探查到了魔兵的存在。

    再加上此时子龙带着阿司丽,却处于队伍的最前沿,拉克申却怕出了什么事,就有意着许能前去探路。

    果然,许能冲出去还没多远,他的那句话音还在这并不宽阔的道路之上回荡,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大团黑烟与火光蹿起,直接把许能给吞噬了。

    这一声巨响却把所有人都是给震住了,就是走在队伍的最前沿的子龙,也是不禁有些发愣。

    直到那滔天热天席卷过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直接轻轻一甩,把身旁的阿司丽抛向了后面,把内力灌输到衣袖之中,猛力一扇,总算是把这股热浪给扇了回去。

    好在这团火光来得突然,去的也快,热浪自然也是存不了多久。经过子龙这么一扇,也就彻底的消失,本来许能所在的位置,却只剩下了一个颇大的深坑。

    “许能!”拉克申之前虽然许能颇为严厉,但其实是关爱之意,如今许能乍然间就这么没了,拉克申也是厉声大喝,就想上前去看看。

    子龙却一把拉住拉克申,轻声说道:“拉克申,不可莽撞!”

    “大人?”拉克申疑惑的看了子龙一眼,说道,“许能是我兄弟,我……”

    “我不是阻止你!”子龙见其他兄弟都是惊魂未定,一脸疑惑,当即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许能刚刚是踩了敌人预先埋下的火药,然后被炸死的!”

    “啊?”拉克申勃然色变,不可置信的问道,“预先埋下的火药?大人的意思是,这接下来的路程,还会有很多炸药?”

    “虽然不完全确定,但是可能性很大!”子龙看着眼前不到一丈宽阔的通道,眉头也是皱成了川字。

    “这……是哪个贼子,竟然埋下这许多炸药,这不是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么?”凯勒鹏此时也是跟了上来,愤怒无比的喝骂道。

    接下来的路程,还有五里左右,虽然比之通道之内的路程要好走一些,但也不会太过容易。

    如今却陡然间发现,这段颇为不易的道路,竟然还很可能被不知名的敌人布下了炸药,只要碰上的话,就好似许能一般,直接灰飞烟灭,消散于世间。

    众兄弟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这里,心里都是一片凄凉。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前有布满炸药的险道,后有敌人的追兵,众兄弟一时间都有些士气浮动。

    子龙自然也知道,众兄弟到了这里,已经极为不容易,可不能让兄弟们被这条可能存在的炸药险道给吓住。

    当下子龙出声说道:“我先去探一探,兴许不是我想的这样呢?”

    说着,子龙就准备走上前一步,前去试探一下,正在后面的阿司丽闻言吓了一跳,也不知哪来的气力,一下子就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挽住子龙的手臂,试图阻止子龙,急切的说道:“龙大侠,你要干嘛?”

    “我要去试探一下!”子龙却也是回头一笑,宽慰一下阿司丽,就准备甩掉阿司丽的手,前去试探一下。

    凯勒鹏站在两人侧后,见得自家统帅竟然要不惜冒险去为众兄弟试探路途的安全与否,当下他也是爆喝一声,说道:“要试也是我们兄弟们试,几时却要大人来试,我凯勒鹏愿为前驱!”

    边说凯勒鹏边冲了出去,整个人速度极快,一下子就越过前头的几人,一头向着许能牺牲的地方跑去。

    见得凯勒鹏九死一生的陪着自己破了魔兵,如今又要继续去试探这险道是否有炸药,子龙心中也是几欲滴血。

    他虽然想上去替代凯勒鹏,可阿司丽紧紧的抓着子龙,而拉克申带着几名兄弟,也是若有若无的挡着他的路径。

    要想冲上去,非得震退身边的几人不可,只是这通道侧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个不好,只怕就要跌落其中,于是子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凯勒鹏,犹如一团黑风一般,冲向前去。

    其他兄弟也是被凯勒鹏激起了一腔血气,想起自己等人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死了一成多的兄弟,如何能就此甘心,当下他们都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凯勒鹏,祈祷着凯勒鹏能平安无恙的冲过去。

    天不遂人愿,凯勒鹏刚刚冲过许能的巨坑,正准备回头对着众兄弟笑一笑,示意没事的时候,就又是一声天崩地裂一般的声响,震得众人耳朵都是忍不住有些发胀,一团猛烈的火光,把凯勒鹏无情的吞噬了。

    “凯勒鹏……”子龙心中一痛,当即就又准备挣脱阿司丽等人的拉扯,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得身后嗖嗖的一阵阵风声响起,子龙诧异的回过头去,就见得数道身影越过子龙等人,义无反顾的朝着通道前方冲去。

    “大人,兄弟们先走一步了!”

    “为大人冲锋陷阵,我等极为光荣!”

    “哈哈哈……”

    这几人分别对着子龙咧嘴一笑,露出那朴实的笑容来之后,不再多说,一下子就冲入了火光之中。

    “轰隆隆”的爆炸响声不绝于耳,这刚刚冲过去的几人,在凯勒鹏引起的热浪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却又引起了几团火光。

    数团火光交汇到一起,一下子使得这已经有些黑暗的通道,变得明亮无比。这些火光映照在子龙的脸庞之上,却能看得出子龙脸上那铁青的脸色。

    敌人真的埋下了许多炸药,把这条死亡通道,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通道了。子龙心中悲痛无比,只觉得是自己,一手把兄弟们葬送于此。

    不管子龙如何想,后面的兄弟也都是明白了过来,既然前方是一条死亡之路,后方又有敌人的大军将要袭来,为了其他兄弟的安危,自己等人必须淌平这条路。

    于是一队队的兄弟,前仆后继的越过子龙等人,冲向那滔天的火光之中,然后被烈焰吞噬,助涨了这烈焰的高涨。

    子龙虽然想要制止,拉克申却一脸坚毅的看着子龙,悲痛无比的说道:“河套可以没有我拉克申与众位兄弟,却不能没有大人!众兄弟能做的不多,但是却能以血肉之躯,为大人淌出一条安全的道路,请大人成全兄弟们吧!”

    “……”子龙默然无语,只能沉重的点了点头,看着这一个个兄弟化成烈焰,他也算是明白,只怕这条死亡之路,真的不幸埋满了炸药。

    本来炸药就是朝廷的管制之物,就算是边军之中,也都有没有多少,更不用说草原之上了。

    能用出如此大手笔的,把五里长的通道都埋下炸药,以子龙看来,却只有刘瑾才有如此大的能量,也只有他才有如此动机。

    虽然不知道他如何笃定自己会走这死亡通道,可如今既然已经成了这般局面,无数的兄弟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河套与宁夏的安全,舍身赴死,平掉这条道路,子龙的心中,也是对刘瑾的怨恨更是加深了几分。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关隘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这暴烈无情的炸药之下,化成了一团团烈焰,平均每五步之内,必有一名兄弟,付出生命。

    这最后的五里路,却差不多就是兄弟们的血肉铺就,无数的炸药,轰鸣的声音,兄弟们慷慨就义的声音,在这条通道之中,来回响彻,久久不能平息。

    等声音渐渐归于平静,火光也不再升起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这最后的五里路上,却已经牺牲了近四百个兄弟,比之前种种的危险加起来,还要来得多得多。

    看着最后剩下的五百不到的兄弟,子龙心中满是愧疚,只是他也知道,兄弟们舍生忘死,平了这条道路,却就是为自己等生还的人争取时间。

    当下他只能忍住心中的悲痛,带着剩下的五百不到的兄弟,走在这尚有余温热血的土地之上,心情沉重的通过了这条死亡之路。

    通过死亡通道之后,果然便是来到了宁夏与河套的边界附近。许是刘瑾很自信他的这一通炸药之下,不会有人生还,所以这边境附近,竟然没有一个人。

    子龙本准备让兄弟们在这里稍事歇息一番,再从这里绕道,赶到青岩口南面去破掉青岩口的关隘。

    只是他刚刚提出这个想法,就被兄弟们予以否决了。兄弟们都说那些死难在死亡通道的兄弟鲜血未冷,在未能破除青岩口,迎接大军南下之前,他们都是无心休息。

    听得兄弟们请战意愿如此之高,子龙也不好推拒,当下让兄弟们喝了一下水,修整一番之后,就向着青岩口赶去。

    此处离青岩口南侧本来就不是太远,只是因为天色已黑,这一路之上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最终到达青岩口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彻底黑了,远远的就能看到隘口之上巡逻之人的火光。

    命令拉克申带着兄弟们在青岩口关隘之下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躲避,子龙却悄悄的带着十来名轻功不错的兄弟,携着绳索钩挠等物件,向着青岩口摸了去。

    这青岩口的敌人,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会有敌人从南侧攻上来,因此这难免的关隘土墙,总共不过一丈高,其他的防御设施,一概都没有。

    想想也是,这会儿青岩口的敌人,应当是鄂尔多斯的人马。而照徐子雄之前所言,这鄂尔多斯的人早就接受了刘瑾的重贿,与刘瑾沆瀣一气,一起对付河套与宁夏。

    如今鄂尔多斯的人多半已经得到了消息,刘瑾率领各路大军,正在宁夏四周,加急剿灭宁夏的安王势力。

    这样一来,河套南面,理应没有援军,因此倒也是没有把青岩口有限的兵力,浪费在防御南面这一边。

    所以这青岩口南面除了十来个放哨的小兵之外,就是例行的巡夜队,都是没有来过。子龙在关隘之下等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巡夜队之后,心中也是颇为震惊。

    当下他不再拖延,让兄弟们在下方等候,自己犹如一道魅影一般,直接蹿上了这土墙之上,在这土墙之上的十来个敌人熟睡之中,把这些放哨的敌人都会点倒了。

    然后他迅速的缒下绳索,把兄弟们都接应了上来。等兄弟们开始攀爬之后,他才向着北面看去,发现北面虽然灯火通明,关隘的敌人也是有不少没睡,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对这关隘南面有所注意。

    虽然敌人松懈如斯,子龙却不敢稍有大意。现在自己的兄弟还没有彻底上的关隘上来,如果被敌人发现,就算自己武功高强,只怕也是一番血战,兄弟们付出的伤亡可就大了。

    于是兄弟们上来之后,子龙却安排一部分兄弟故意装成放哨的鄂尔多斯人,远远看去,只要武功不高的敌人,多半是看不出来的!

    在鄂尔多斯人的松懈之下,一队队的兄弟攀爬上了隘口,然后就着这墙垛,潜伏了起来。子龙见得已经上了约莫数十名兄弟,差不多能坚守住的时候,也就带着徐子雄以及几名兄弟一起,继续向北面的关隘摸去。

    这青岩口关隘,却是卡在一处峡谷,东西两侧都是高山,绝对无法通行大军,南北两侧虽然有口子,可这会儿却是被垒起了两堵土墙。

    北面的土墙垒的颇为结实,而且高约两丈,各种防御设施更是有不少,想要从北面攻打,损失必然颇为惨重。

    南面的土墙不但低矮,而且防御人手明显不多,此时已经被子龙等人攻了下来。

    两堵土墙之间,却是峡谷的一片开阔地,里面倒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军营,毕竟有近三千人在此驻扎。

    此刻这小小的军营之中,除了守夜的人之外,已经见不到几点灯火。子龙与徐子雄等人,就是准备摸上去,搅乱敌人的军营,为攻取青岩口关隘做准备的。

    子龙等人实力虽然参差不齐,可却都是多少有武功在身之人,再加上有子龙这样的高手带队,敌人以为在关隘之内,防御极为松懈之下,却被子龙等人轻而易举的摸了进去。

    好在子龙也知道,这营地不能如之前的南边土墙那样行事,毕竟营地之中,怎么着也会有定期的巡哨。

    如果把这些巡哨都给放倒,只怕暴露的时间就会太快。当下子龙等人却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溜了进去之后,然后分散开来,各自去找寻各自的目标去了。

    其中子龙与徐子雄,主要是去找这个营地的把守头目所在的营帐,实施斩首计划。虽然在蒙元之时,军事编制比较正规,整体战斗力也是颇高。

    可等到元朝灭亡,蒙古人北逃之后,许多的制度与习惯,也都是慢慢被放弃了。比如蒙元时期,蒙元贵族都是学习汉族文化,可到了草原之后,却都是直接弃如敝履。

    而这放弃的东西之中,也包括了军事编制。如今蒙古各部的军队,多是如之前的草原民族一般,牧战结合。

    战时,就召集牧民到一起,组成大军出军。战后,就把牧民遣散,各回本部。这鄂尔多斯部,自然也是这样的制度。

    因此在这支军队之中,虽然名义上也是有一些千夫长、百夫长,但是到了十夫长这个层次,却是没有了。

    子龙在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就明白过来,只要刺杀了敌人的首领头目,那些千夫长、百夫长不一定能迅速的组织起军队来,形成有效成规模的反抗。

    这样一来,子龙的大军就能以极少的代价,尽快的打破敌人的隘口,然后从这隘口南下救援宁夏。

    至于其他跟进来的十多名兄弟,任务却是各自有别。有的人是要去寻找粮草辎重的所在,把这个粮草辎重所在的营帐付之一炬,一来可以造成敌人混乱,二来却是令得敌人士气下滑。

    另外一些人,却是需要再粮草辎重那边得手之后,就四处煽风点火,混入敌人之中,散布谣言,甚至还要尽可能的斩杀那些意图整顿军队的敌人军官。

    与这些各负重任的兄弟分开之后,子龙与徐子雄在敌人的营地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穿梭着,找了一圈,却总算是找到了敌人的首领所在的营帐。

    也许是这青岩口的日子太过安逸,这首领又是在早上惊醒之后,这会儿又喝了一个酩酊大醉,即便是离这营帐还有十来步远,子龙与徐子雄都能把那鼾声听得一清二楚。

    而在这营帐附近,那些本来应当为自己首领站岗放哨的鄂尔多斯哨兵,这会儿都是离得远远地,好似怕被这震耳欲聋的鼾声吵到了一般!

    子龙与徐子雄对这等情况都是相视无言,只觉得自己等人过于小心了。只是都到了这儿,两人也是不想因小失大,当下也是继续潜行,向着那营帐溜去。

    可这一次,老天爷又没有站在子龙这一边。正在子龙与徐子雄已经摸到了营帐的一步之遥的时候,一道冲天的火光,伴随着无数人的慌乱,营地的东边却是传来了阵阵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本来躲在十步之外酣睡的哨兵,在这些惊呼声之中,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他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的就向四周看去。

    “大哥!冲!”子龙见情势陡变,当下也知道不能再拖延,对着徐子雄说了一句,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就向着营帐之内冲去。

    徐子雄也知道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下也不再犹豫,拔腿就准备跟上子龙的步伐。

    可惜徐子雄的武功毕竟比不上子龙,刚刚反应又是慢了半拍,子龙那声话语,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也不轻,本来茫然的鄂尔多斯哨兵,却总算清醒了过来。

    他们看到徐子雄离得自己首领的营帐如此之近,还作势欲冲进营帐之中,这些哨兵如何肯给他这等机会。

    当下这些身手不错的哨兵都是齐声呐喊一声,然后各自抡着兵器,就从四面八方把徐子雄围堵了起来,更有两人一面向着营帐方向冲去,准备给自家首领阻挡一番徐子雄,一面还不断用鄂尔多斯语,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惊呼。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金刚
    只是这些哨兵的动作虽然快,可子龙的动作更快。在徐子雄正准备应对这些哨兵的攻击之时,一道黑影自那营帐之中突然冲了出来,一拳一脚,就把那冲向营帐的两人直接打的吐血倒飞了出去。

    然后在其他的哨兵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子龙身形连动,直接把这十来名哨兵都给打的吐血飞出,显然是不再构成威胁了。

    以这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这许多哨兵,子龙却总共没花三息时间,搞定之后,落到徐子雄身边,一拍徐子雄,说道:“走,任务完成,我们撤!”

    徐子雄惊愕无比,对子龙的评价隐隐差不多有自己师父轩辕破那般了,当下有些呆滞的就被子龙拽着,就要离开此地。

    只是他们二人刚刚准备离开这里,就听得那营帐方向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袭来,子龙听力不错,一下子分辨出这来袭的不是一般的暗器,当下拉着徐子雄向着旁边一个躲闪,那来袭的东西却是笔直的插入了不远处的土地之中,直至没柄。

    “一把刀……”徐子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竟然有人能把一柄刀投掷出如此威势,这其中的内力与腕力,只怕都是不低,这攻击之人,却当是一个高手了。

    他正在猜测,就听得那营帐之前被子龙破开的口子处,走出一个人高马大的人来,这人拿着一柄弯刀,目光猖狂无比的看着子龙与徐子雄,冰冷无比的说道:“我还说是哪来的耗子,却原来是一个蒙古奸细,带来了一个中原人!

    呔,兀那中原人,你偷偷跑进来,拍了一下我的胸口却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你家秃噜浑大爷能这么简单就被你杀了么?”

    听得这人的话,徐子雄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人莫不成正是这鄂尔多斯人的首领,子龙之前刺杀的那人么?

    可刚刚子龙却刚说了,任务完成,要与自己撤退的啊!以刚刚子龙的表现来看,只怕就算是轩辕破大意之下,也要受不轻的伤势,这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秃噜浑,竟然能受得了子龙的刺杀?

    一边的子龙也是瞳孔微缩,心中充满了惊异,自己刚刚进去,却是提聚了威力极大的易筋经真气,直接拍在了这人的胸口死穴之上,按理来说,就算是无仙大师这样的高手,没防备的情况,也是凶多吉少,这人怎么半点事也是没有。

    当下子龙与徐子雄一时都有些奇怪,没有回答这秃噜浑的话。而这秃噜浑也是用中原话骂骂咧咧的骂了几句,提着弯刀,就准备上来杀了二人。

    只是走了两步,他却总算是借着火光,看清了两人的容貌。当下他不由得指着徐子雄,脸色大变的说道:“莫日根,竟然是你?你不是应当执行尊主的计划,领着魔兵围攻徐子龙么?因何出现在这里?”

    本来颇为疑惑的子龙,听得这秃噜浑的话,忍不住心头一动。他却听了个分明,这秃噜浑身为一名鄂尔多斯的小头领,竟然称呼鞑靼国师轩辕破为尊主,还知道轩辕破安排下来那极为隐秘的魔兵计划,难道这秃噜浑竟然与轩辕破有什么关系,是轩辕破设在鄂尔多斯的暗子么?

    子龙心中疑惑,当下也不想与此人多说什么,只准备抓住此人,先迎接大军入关,再来审问此人。

    主意打定,他身形又是一阵晃动,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秃噜浑的身边,对着他胸口十六处要穴,极快的点了过去。

    这人本来没见识过子龙的武功,还只以为子龙只有偷袭的本事,这会儿见得子龙的点穴手法虽然简单,但是那速度,却是自己完全无法看清,当下他不由得大惊失色,想要去格挡子龙的点穴手法,却又哪里比得上子龙的速度。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子龙快若雷霆的点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把十六处要穴都给点上了,一脸呆滞的看着子龙。

    子龙也是以为自己之前许是忙中出错,没有拍中死穴,再加上这鄂尔多斯莽汉体质特殊,才侥幸活下命来,这会儿被点了十六处要穴,子龙却不觉得他再能挣脱。

    当下子龙点完之后,就转头准备与徐子雄说些什么。只是他还未开口,就发现徐子雄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身边,好似看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

    福至心灵之下,子龙不由得生生的向着侧面一个横挪,就见得一道亮光闪过,狠狠的砍在自己之前站立的地方。

    一刀不中,那亮光又是一转,在这夜色的灯火之下,好似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的雪光,铺天盖地的朝着子龙席卷而来。

    到了这时,子龙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志在必得的十六处要穴,竟然没有制住那秃噜浑。

    虽然极为奇怪,这秃噜浑到底是如何躲过自己的点穴,但是他却又想到了当初大天王的事来。

    大天王曾经修炼过金刚不坏体,一身穴道开合随心,寻常之人,无论如何也是点不中他的穴道。

    这秃噜浑虽然是鄂尔多斯人,保不齐也是得到了这其中窍门,或者是练了一门闭穴的武功,方能如此。

    当下子龙心念电转,想清楚这些,便转变思路,不再想着以穴道制住此人,右手如电一般的伸出,视那一团团的刀光如无物,准确无误的破开刀光,直接拿住了这使刀的手腕,轻轻用力一撇,就听得“咯噔”一声脆响,这拿刀的手腕就被子龙这般给卸了!

    卸了这只手过后,子龙还是没有大意,又是如法炮制,极快的把这人的四肢关节,都给卸了。

    这等凌厉至极的打击,换做任何正常人,只怕都只能瘫倒在地,无法再做任何举动。而这秃噜浑起初也是如子龙所想一般,犹如一滩烂泥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以为总算拿下了这秃噜浑,子龙松了一口气,就再次准备招呼徐子雄,要他与自己带着秃噜浑离去。

    只是他刚刚一回头,还未看清徐子雄,就听得徐子雄的疾呼声传来:“小心,子龙!”

    有过之前的经验,子龙这次却是直接用出了蜻蜓点水,整个人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躲过背后的雷霆一击,来到了徐子雄的身边。

    然后他又极快的转身,就见得本来如同一团烂泥一般,倒在地上的秃噜浑,此时又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

    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这秃噜浑轻轻一抖身体,本来被子龙以雷霆手段折断了关节要害,就好似被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接了回来。

    “这是什么古怪的武功?”子龙心头大震,这秃噜浑的武功只是一般,但是这等杀不死,打不烂,点不中,折断关节抖抖就能重新站起来的举动,却是让子龙心中极为震惊。

    “嘿嘿!尊主神通广大,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所能想象的!”秃噜浑对子龙的武功,也是颇为惊叹,只是他却只有凭仗,得意非凡的说道,“我已经是金刚不坏之身,就算你砍了我的四肢,我都能继续与你作战下去,来吧!”

    与子龙一般震惊的徐子雄,听得这秃噜浑的话之后,忍不住脸色大变,指着秃噜浑,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魔兵,这……这怎么可能?”

    子龙也是醒悟过来,杀不死,打不烂,点不中,这岂不就是轩辕破用死人制造的魔兵么?只是之前的魔兵都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虽然看起来有人的外形,但实则与野兽无异,这也是子龙没有第一时间想到的原因。

    “哈哈!我怎么会是魔兵那等残次品!”秃噜浑猖狂的一笑,说道,“我是尊主创造出来,远远超越魔兵的存在!既然你们知道了魔兵的存在,而徐子雄你又与这外人站在一起,看来你是背叛了尊主大人,而这人,应当就是徐子龙了!”

    “哼!管你是什么邪魔外道,只要抓住你,保管你什么都交代了!”子龙眼神一厉,既然这人很可能是魔兵,甚至比魔兵还要神秘的存在,子龙自然不会等他偷溜。

    当下子龙又是身形爆射,就向着秃噜浑跑去。只是这秃噜浑见到子龙已经默认了身份之后,显然也就失去了斗志,见得子龙冲来,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与子龙大战,而是脚尖直接一踢,就把脚下的一名受了重伤的鄂尔多斯哨兵直接踢到了半空之中,砸向了子龙。

    然后他自己却在地上一个打滚,直接滚入了营帐之中,消失于黑暗之中。子龙的身份,自然不会被他这般阻挠,在半空之上,对着那鄂尔多斯哨兵一点,借着他的力道,把他点死之后,整个人却是调整了方向,就冲向了营帐那边。

    只是他毕竟是慢了半拍,冲入营帐之后,就见得那吐鲁浑已经来到了营帐的另一角,又是在地上一滚,从营帐的帷幔之下,滚出了营帐。

    秃噜浑身份神秘,极有可能是魔兵,又知道了徐子雄的事情,子龙就算只是为了徐子雄的安全,都不可能放他生离此地,当下想也不想,整个人在地上一点,好似贴在地面上一般,伏低身形,向着秃噜浑逃跑的方向追去。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斩杀
    可等他从那边的帷幔之下冲出去之后,抬眼看去,却只能看到一队严阵以待的鄂尔多斯士兵。

    这些鄂尔多斯士兵好似早就守在了这里,见到子龙冲出来之后,毫不犹豫的松开自己手中蓄满多时的箭矢,乱箭射来。

    如果是别人,这般突然的攻击,多半会要手忙脚乱。可他们的对手却是已经武功接近五绝层次的子龙,只见子龙一只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借着这只手在地上一旋,另一只手随即拍出,准确无误的点在了来袭的箭矢之上。

    被他轻轻一碰,这些凌厉的箭矢就好似乖觉的小鸟一般,蓦然的掉转了方向,哪里射来,就又飞回哪里,在那些鄂尔多斯士兵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直接射入了他们的胸膛,把这一队鄂尔多斯士兵尽皆给杀了。

    极快的收拾了这些挡路的鄂尔多斯士兵,子龙借着这一圈,却是看清了四周的情况,发现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鄂尔多斯人,已经冲了过来,而那人高马大的秃噜浑,此时也是向着那些鄂尔多斯人跑去。

    子龙却是颇为不屑,这里位置偏僻,又因为是秃噜浑休息的地方,地形又是比较逼仄,这样的地形,能同时攻上来的人,不超过二十人。

    以自己现在的武功,只要这二十人不都是帮派长老那个级别,他也就没有必要害怕。更何况,既然粮草辎重那边极有可能已经得手了,这营地的骚乱也就将要开始,再加上南边土墙上的兄弟,以及北边准备攻进来的大军,这些鄂尔多斯人蹦跶不了多久。

    因此子龙丝毫没有慌张,极快的向着秃噜浑逃跑的方向冲去。只是秃噜浑好似一点也不着急,回头对着子龙一阵诡秘的一笑,整个人的身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变小。

    前一刻秃噜浑还是一名身高近九尺的昂藏大汉,可后一刻,他就在子龙的眼皮底子下,变成了与绝大部分的鄂尔多斯一般的七尺左右的身高,然后向鄂尔多斯人群之中一混,直接消失了踪迹。

    子龙心中一阵气怒,这秃噜浑武功一般,可诡秘的手段着实不少,竟然能当着自己的面,就这般消失!

    当下子龙气愤不已,冲着这些鄂尔多斯人也是没有丝毫留手,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灌注了十分真气,把这攻来的数十名鄂尔多斯人,顷刻间就斩杀殆尽。

    击杀完数十名敌人之后,子龙茫然的站在原地,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辨别出,这数十具尸体之中,可有那秃噜浑的尸体。

    正在这时,徐子雄总算是跟了上来,远远的就对子龙说道:“徐子龙,怎么样了?你追上了秃噜浑么?”

    一面说,徐子雄一面极快的向子龙走来,不多时,就来到了子龙的身边。

    “还没……”子龙见自己大哥突然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心中还一阵疑惑,只是毕竟他也认得出来,这肯定是徐子雄,因此也就回了一句,正准备说一说秃噜浑的奇怪之处。

    可这时那营帐的破口处,又走出一个人影来,子龙先是习惯性的就以为这人是鄂尔多斯人,来救援秃噜浑的,身形一动,就准备去制住此人。

    只是他刚刚准备有所动作,一下子就看清了此人的容貌,却发现这人不正是自己的大哥徐子雄么?

    当下子龙心中先是一阵迷糊,旋即莫名的一阵烦躁,有些明白过来。他正准备转身去看那名之前走到自己身边的“徐子雄”,不料一阵剧痛,从背后传了过来。

    子龙当即明白过来,之前的“徐子雄”,竟然是敌人假扮。这会儿情况危急,他也没时间去想,敌人怎么能把徐子雄扮的如此惟妙惟肖,这会儿他却只想着擒下此人再说。

    于是子龙在点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在半空之中甩出了一个三百六度的大翻转,让那“徐子雄”的利刃无法继续深入,然后又借着这个大翻转,来到了这偷袭之人的背后。

    这一下,子龙却看清了这人,不正是之前奇怪消失的秃噜浑是谁?

    此刻秃噜浑又恢复了九尺之身,拿着一柄蓝汪汪的尺许短刀,狰狞的面容之上,却带着一些失去目标的茫然。

    又一次被秃噜浑偷袭,子龙也能看得出来这柄短刀之上,只怕有许多毒素,当下他不再容情,福至心灵的一拳轰出,正打在了秃噜浑的脑门之上。

    子龙这一拳,却是含恨出手,一拳之下,石破天惊,好似能直接砸塌一切一般。这等威势绝伦的攻势,秃噜浑一下子没有防范,被子龙打了正着,硕大的脑袋好似西瓜一般,一下子被一拳打了个稀烂。

    一拳轰碎秃噜浑的脑袋,子龙敏锐的发现秃噜浑的脖颈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喷射出来一般。

    有过在死亡通道对付魔兵的经验,子龙又是一个旋身,远远的躲了开去。果然,他刚刚退后,那秃噜浑无头的尸身脖颈处,一道绿色的汁液冲天而起,即便是正在赶来的徐子雄,也不禁呆在了当场。

    好在无论是子龙还是徐子雄,都离得这秃噜浑的尸身有一段距离,这与魔兵掉头场面如出一辙的汁液,却没有溅到两人身上。

    不多时,秃噜浑无头的尸身在流尽绿色汁液之后,无力的倒在了地面之上,却是再也没有之前的不死不灭的神奇了。

    等了一会儿,眼见得秃噜浑可能真的死了,子龙才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子龙这才想起来,秃噜浑临死之前,以奇诡的手段,扮作了徐子雄,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而且那短刀之上,还涂抹了剧毒。

    有九阳真气在身,子龙倒是不畏惧一般的剧毒了,当下他一面默运九阳真气,去化解背后的剧毒,一面对着正赶过来的徐子雄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徐子雄一脸茫然的走到子龙身边,惊惧的看着秃噜浑无头的尸身,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照你之前所言,这魔兵都是以尸身炼制而成,可这秃噜浑又怎么……”子龙本准备说,这秃噜浑一个大活人,又怎么是一个魔兵,不料他才刚刚说完,秃噜浑的尸身竟然就直接变成了之前魔兵一般模样。

    这一下,子龙后面的话却是都咽了回去,心中却也是充满了疑惑。这秃噜浑既然是魔兵,可为什么不像之前死亡通道中的魔兵一般,没有自我意识呢?

    死亡通道的魔兵,却都好似疯狗一般,除了杀戮欲望之外,什么自我意识也没有。可这秃噜浑不但看起来正常无比,还狡诈异常,最是厉害,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以尸体炼制成的魔兵呢?

    看来魔相派,轩辕破那里,还有许多秘密,而轩辕破需要九鼎,显然某种程度来说,就是为了这神奇的魔兵了。

    只是现在却不是讨论轩辕破的阴谋之时,现在可是要尽快打通青岩口,带着大军南下宁夏,救援安王的关键时刻。

    当下子龙也不再多说,就与徐子雄又说了一下,然后便没有再在这里逗留,又返回到鄂尔多斯的这个营地之中,四处截杀那些准备组织起反抗的鄂尔多斯的指挥官来。

    此时敢死队的兄弟也是大举攻打了过来,也发出了讯号,通知北面由胡独鹿、婉儿领导的九千大军。

    在担心了一天,直到这晚上收到了讯号,胡独鹿与众兄弟都是高兴不已,想也没想的就对青岩口发起了攻击。

    在南北两队兄弟通力合作,里应外合之下,又有子龙等人在鄂尔多斯的营地之中不断搅局,这三千鄂尔多斯人从头到尾,都打的混乱不已,等子龙麾下的大军铁壁合围之后,失去了众多指挥者的鄂尔多斯人只能放下武器,投降了事了。

    这次战斗从放火烧了敌人的辎重粮草,再到鄂尔多斯人无奈投降,前后加起来不到一个时辰。

    本来以为至少能阻击子龙这一万大军半天的青岩口,就在子龙麾下将士不顾牺牲,浴血奋战之下,就此失守。

    子龙与胡独鹿先是交换了一下两支队伍的信息,着重提到了黑鹰的大规模战死,以及那条充满炸药的死亡之路。

    胡独鹿听得自己精心培养的黑鹰死了大半,只留下几只之后,果然伤心不已,整个人也看起来颓废了不少。

    只是他毕竟是大风大浪的走了过来,虽然心中对黑鹰的战损心痛不已,可还是忍着难受,与子龙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北面躲在青岩口外面远处山谷之中的大军,其实没有经历太多的事,除了担心子龙等人不能完成任务之外,倒是一点事也没有。

    交换完消息之后,子龙总算是放下心来。此次刘瑾设下的诸多谋算,最终甚至不惜大量投入,把死亡通道最后一截彻底变成了死亡之路,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带军南下救援宁夏与安王。

    如今随着青岩口的攻陷,他的这个谋划也总算是落空了。子龙当下与胡独鹿一面吩咐人手,清点青岩口关隘的战损以及战利品,另一面又让拉克申把这投降的两千有余的鄂尔多斯人妥善安置。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联络
    等一切安排下去之后,子龙又与胡独鹿商量起这次南下救援的事情来。如今已经算是走出了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可接下来对如何救援宁夏与安王,却还是得好好商椎。

    首先,刘瑾此次到底动员了多少大明的军队,又分别在何处,对宁夏与安王展开何等程度的攻击,这些子龙等人都是一概不知的。

    想要取得胜利,这知己知彼,却是必须的!针对这一点,子龙最终却是派出了那几名向导,想办法南下与找到丐帮,从丐帮那里,取得刘瑾此次的详细部署。

    那几名向导本来就是汉人,又曾在这延绥边镇与宁夏边镇都待过,对两地的地形熟悉无比。

    至于找丐帮,却是子龙觉得,此次对付宁夏与安王,一定是刘瑾自作主张,李东阳等朝臣,一定是不支持的。

    这样一来,丐帮也一定没有站到刘瑾那一边,以丐帮遍布天下的耳目,其中又为了帮中祖训,以及帮规,却更是着力在九边发展势力。

    因此可以说在这九边之中,消息最灵通的,其实当以丐帮为首。只要与丐帮联系上,刘瑾的大部分部署,一定都是会暴露了。

    其次就是宁夏这边的情况!根据之前从魏彬、张福的聊天信息之中,这宁夏的镇守总兵姜汉,很可能已经被安王拉拢了过来。

    如此一来,安王在宁夏的势力,只怕不下六万大军。有六万大军在手,又有宁夏边镇比较有利的防御条件,一时半会儿,刘瑾应当是没有攻打进去。

    可张福带来的消息,毕竟是他从京师离开之后的。现在刘瑾进行到哪一步,宁夏到底如何,子龙却是一点也不知道。

    当下他与胡独鹿商量一番之后,本准备自己独身走一趟宁夏城,了解一下宁夏如今的情况。

    只是他刚一提这等想法,就遭到了包括婉儿在内,所有人的反对。众人都是说,这大军没有首领,只怕却是群龙无首。

    子龙思虑再三,也是觉得自己去宁夏探查情况,着实有些莽撞。可如今这支大军之中,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婉儿才适合这个任务。

    他刚刚想到这儿,婉儿就直接自告奋勇的说道:“既然子龙不能去,那么不如就我去吧!我于军阵之中,知道的不多,也指挥不了大军,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相反我武功还不错,有易筋经真气与无极剑法傍身,就算是刘瑾亲至,我也能周旋一二。何况宁夏……”

    “不行……”婉儿还未说完,子龙就断然否决道,“你去的话,我不放心!”

    “子龙!”婉儿见子龙虽然态度坚决,可眼眸之中,尽是无限柔情,当即也明白子龙真实的想法,嫣然一笑,说道,“这里还有比我更适合的人么?如今我们千辛万苦,带着这一万不到的兄弟,杀出了河套,就是要救援我爹爹与宁夏。

    如果不能知道宁夏的情况,不能与我爹爹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配合我们,那我们又如何能够仅凭这一万不到的人马,击败刘瑾,打破他的阴谋呢?”

    “哎!”子龙本想再劝,可婉儿说的确实有理,自己带着一万人南下,打破青岩口,就已经付出了许多兄弟的生命,想要打败远胜鄂尔多斯人的刘瑾,只怕需要付出的更多。

    不能与宁夏、安王取得联系,不能得到宁夏、安王的配合,仅凭这一万人,就想击败刘瑾,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婉儿去一趟宁夏,是很有必要的。当下子龙思虑再三,只得叹一口气,拉着婉儿的手,深情的说道:“你要去,我不拦你,可你如果出了事……”

    婉儿却没有等子龙说完,直接伸出芊芊玉指,抵在了子龙的嘴上,让他不能再说,然后对着子龙笑道:“放心啦,我可是与你有婚约的!如今我们还没有正式成婚,你还欠我一个婚礼,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事的!”

    “嗯!”子龙见婉儿安慰自己,不想自己为她担心,心中也是一阵不舍,当即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直接把婉儿拥入了怀中,久久不分……

    ……

    子龙在分拨已定,婉儿也南下冒险去宁夏探查情况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就领着大军,一路潜踪匿行,向着宁夏而去。

    一路上,子龙等人把哨探都派出了十里外,却是没有发现明军的踪迹。也不知是刘瑾对自己的安排过于自信,还是宁夏的反抗太过激烈,他不得不集中全力,对付宁夏。

    这一日,子龙带着大军来到花马池附近。这里是宁夏镇东边的起点,理应驻扎宁夏边军的精锐人马。

    起初子龙还令大军要注意隐秘,等分清花马池附近的驻军到底是敌是友之后,再行与花马池驻军打交道。

    只是离得花马池还有三十里地的时候,前头跑得快的哨探就回报,说是花马池已经空了,一个明军也是没有看到。

    这却是大大出乎子龙的意料之外,自明太宗设九边,防备蒙古入侵开始,这九边重镇的每一个寨子,军堡之中,多少都会留下人手。

    即便是鄂尔多斯大举进攻宁夏,差点攻破宁夏长城,直抵宁夏城下的时候,据子龙所知,这花马池还是保留了一定的军兵,用以警戒这附近。

    可如今这连花马池的守军都已经不见了,可见此刻宁夏与刘瑾之间的大战,已经到了多么白热化的程度。

    此刻兄弟们自南下开始,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好睡好,听得花马池没有守军,子龙当机立断,就带着这河套大军,入驻花马池附近的寨堡之中,修整一番。

    等到晚上的时候,子龙安排好值守事宜,正准备去看看胡独鹿的时候,不料却有人汇报,说是出去与丐帮接触的兄弟已经赶回来了,随行的还带了一个老乞丐。

    子龙闻言心情大悦,当即就亲自向寨外迎去,远远地,正看见自己丐帮的旧友,虚长老正跟着几名兄弟,站在寨堡的门口附近。

    当下子龙三步并作两步,化作一道风一般,来到了虚长老的身边,张开双臂,给虚长老来了一个熊抱,说道:“哈哈!见到虚长老,我这心总算是落下肚了!”

    虚长老本来是等在这寨堡门口,思索着事情,还没反应过来,就隐约见得一道人影闯来,他习惯性的就想躲避,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躲不开。

    这下被子龙一下抱个正着,心中一面惊叹子龙的武功,一面也是伸手拍了拍子龙的后背,高兴的说道:“子龙,别来无恙!”

    “托任大哥与虚长老的福,我倒是没有没事!”子龙压抑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松开虚长老,然后看着他说道,“只是虚长老你倒好似有些气色不好啊!”

    本来虚长老作为丐帮长老,虽然不能说是养尊处优,可也是丐帮高层,许多事也不用亲力亲为,理应比较轻松。

    可如今乍看虚长老,只发现他身上的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有是被刀剑刺破,也有被箭矢戳破,甚至这件衣服之上,也满是血迹,不知是虚长老的,还是敌人。

    甚至于虚长老灰白的头发,此刻也是变得全白,满是皱纹的脸庞上,那皱纹好似已经成了裂口一般,刻的深深的!

    “没事!”虚长老摆了摆手,提了提自己那破洞与补丁一起的衣服,自嘲的说道,“如今发生这天大的事,我这样子还算好的!你是没看见,帮主他如今东奔西走,却是更累啊!”

    “任大哥……”子龙本来就知道这次刘瑾以朝廷的名义,悍然与九边重镇之一的宁夏开战,算是大明最近数十年来,极为重大的事情,可却也没有料到,这件事竟然已经把丐帮牵扯其中,还牵扯的这么深。

    当下他喃喃的说了一句,然后又回过神来,拉着虚长老,说道:“好了,既然到了我这临时落脚的地界,那么我就算半个主人,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你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走,虚长老,我们入内叙话!”

    一面说,子龙一面就走在前头引路,带着虚长老,就向后走去,虚长老也是一脸笑容,丝毫没有反驳的跟着子龙向后走去。

    不多时,子龙引着虚长老来到一间土屋之中,算作是临时的接待宾客的地方,请虚长老入座之后,又未他奉上好茶,待得胡独鹿、阿司丽以及拉克申也落座之后,才开始进入了正题。

    上次推翻天王派,虚长老曾经就跟随任不凡来了河套,自然与胡独鹿等人有过一面之缘,这会儿也是不用刻意介绍。

    子龙也担心此刻宁夏的局势,当即就直接问了出来。虚长老听得之后,叹了声气,然后才开始把宁夏的局势缓缓说了出来。

    原来刘瑾对安王逼迫甚深,要求安王限期剿灭风月帮,证明自己对朝廷的忠诚。

    可安王如何肯答应这个,竟然提前动手,把镇守太监李增杀了,祭了旗之后,与宁夏镇守总兵姜汉一起,打出清君侧的旗号,集结宁夏四万多边军,再加上安王自己筹备的军队,以及风月帮等江湖人马,合计六万人,浩浩荡荡的就准备杀出宁夏,攻向京师。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狡诈
    只是刘瑾本来就是想通过这次剿灭宁夏与安王的战绩,来彻底稳固自己刚刚登顶的权势,因此早就做下的了预备。

    在李增被杀的消息传出之后,他便不顾一切,强令几路边军与京营大军一起,进攻宁夏。

    其中西面有甘肃边镇,南面有固原边镇,东面却是刘瑾的主力,京营大军,以及三厂一卫的狗腿子,再加上调来的延绥、大同两镇的边军。

    这三面合围之下,人数已经接近了十五万之多,是宁夏大军的近三倍。再加上京营大军与三厂一卫的缇骑都是装备精良,不但有各式各样的钢盔铁甲,更有不少火铳。

    更尤甚者,刘瑾为了剿灭宁夏,连京营之中的神机营,也带了过来。在这远距离有强弓硬弩,中程有威力绝大的火器,近战的装备又远远胜过自己,宁夏大军虽然悍勇非凡,安王也是指挥若定,可最终只能饮恨。

    两边交战三次,却都是以失败告终。六万大军损失五千有余,受伤的不计其数。这一下,宁夏大军士气动摇,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退守宁夏城附近,以军堡节节抵抗,迟滞刘瑾的进攻。

    而在安王大军返回离宁夏最近的落堡之后,各个参与进攻宁夏的边镇也都开始阴奉阳违,不再积极进攻军堡。

    刘瑾虽然看似控制了中枢大权,可在这战时也是无法直接临阵换将。在发现自己无法指挥动这些边镇的骄兵悍将之后,便只下了一道围堵军堡和宁夏城,不得有走脱一人的命令之后,带着自己麾下的缇骑以及京营大军,一寸寸的向着守护宁夏城的各大军堡挺近。

    那些边镇大军虽然不愿意进攻军堡,可也不能真的放开口子,把军堡大军放出来。因此都是听了刘瑾的命令,就把军堡四面合围,看着刘瑾的嫡系人马,与宁夏大军厮杀。

    此时两边已经厮杀了三天,在刘瑾不断的抛洒大量的钱财引诱之下,他麾下大军仗着装备精良,又有火器助阵,已经推进了五十里,把宁夏以东半数的军堡,都给攻克,这也是花马池没有守军的原因了。

    “哼!这等祸国殃民的败类,真该凌迟处死!”子龙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刘瑾与安王之间,私仇多过其他,可他却为一己私利,把大明建设有百年的九边重镇之一的宁夏就这般摧毁。

    而且他不但攻克这边镇的寨堡,还把这些攻克了之后的寨堡弃之不用,没有留下一个兵丁把守。

    如果这时候蒙古人大举南下,只怕立时就能突破九边防线,进寇守备力量不足的大明腹地。

    这等事情如果发生,刘瑾就是万死都难赎其罪了!子龙的愤怒,也是在于此。虚长老虽然只是江湖中人,可因为丐帮自明朝开国以来的宗旨,对这九边重镇的了解倒是不低于大明的许多军将。

    子龙这么一说,他却也是能明白过来,叹了口气,点头认同的说道:“哎!谁说不是!如今这场大战,不说死亡的将士,但只是平民,都死伤不少!

    只因西崖公等人还没有决定是否现在对付刘瑾,我们丐帮也不能就加入到这场大战之中,却只能发动帮众,尽量从双方的交战线上,救出更多的平民来。

    我这一身的血迹,以及帮主的操劳,多是由此而来的!”

    到了这会儿,子龙才明白丐帮在这次事情之中,扮演的角色。虽然对丐帮这时候还没有加入到对刘瑾的行动之中有些遗憾,可听到丐帮众人为了救助无辜百姓奔走,他也是颇为欣慰。

    “这疏离百姓,难道也需要血战么?”拉克申却是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

    虚长老惨然一笑,说道:“你们真以为,刘瑾的大军能推进一半之多,是靠着他指挥有方,麾下大军奋力冲杀么?”

    “难道不是吗?”阿司丽心头一动,却是接口问道。

    “自然不是!”虚长老一阵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刘瑾草菅人命,最是无耻!他为了攻破那些由宁夏边镇大军把守的军堡寨子,不惜强行绑了周边的百姓前来,利用他们冲阵,去破开军堡的防御!”

    “啊……禽兽!”子龙一听,一双眼登时血红一片,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到,刘瑾为了胜利,竟然把这等残忍的手段,加诸到自家的百姓身上。

    要知道当初蒙元与女真人兴盛的时候,倒确实用过了这样的手段,胁迫百姓冲阵,自己再把精锐混入百姓之中。

    如果守军心软,那些敌人细作精锐自然能随着百姓,混入寨堡等防御设施之内,守军自然无法再守。

    可如果守军铁石心肠,真的对这些无辜百姓展开屠杀,先不说会不会让百姓离心离德,就是守军的物资,都有相当一部分用在了对百姓的身上。

    这样一来,敌人自然能以极少的代价,取得最后的胜利,遭殃的却只有无辜的百姓罢了。

    只是刘瑾身为大明朝廷如今的掌权者,不顾惜百姓的性命不说,还把这些百姓如此驱使,实是与禽兽无异。

    胡独鹿也是没有料到,大明的掌权者,竟然能这般狠心,忍不住也是呆了一下,叹息一声,才说道:“人说刘瑾心狠,却料不到他这般狠!你们丐帮就是从刘瑾手下,尽可能营救出百姓是么?”

    “对!”虚长老惨笑着说道,“此次帮主没料到刘瑾这么残忍,因此调来的兄弟人手不足!虽然我们也救出了一部分百姓,让他们免于刘瑾的荼毒,可却牺牲巨大,许多兄弟都已经葬身在这次大战之中了!”

    到了这会儿,子龙才明白,丐帮虽然没有旗帜鲜明的加入到安王这一边,反对刘瑾,可是却已经算是从某种程度而言,在与刘瑾对抗了。

    想到刘瑾手下缇骑的残忍狡诈,丐帮兄弟为了救出百姓,只怕真的伤亡惨重了。当下子龙站了起来,对着虚长老深深施了一礼,说道:“子龙替那些百姓,谢谢虚长老,谢谢丐帮了!”

    “不可如此!”虚长老见状连忙站了起来,想要扶起子龙,说道,“丐帮本就是忠义为本,为贫苦人出头的帮会!如今宁夏百姓遭灾,我们不出面,只怕这丐帮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只是他虽然想扶起子龙,可子龙下拜的心意已决,这般下拜,却是让虚长老无论如何也扶不起。

    等把大礼行完,子龙才直起身来,问道:“刘瑾如此残忍,难道朝廷方面没有反应么?”

    对自己治下的百姓如此残忍,子龙不相信以李东阳、杨廷和等清流正直的大臣能够不闻不问。

    “哎!”虚长老又是叹了口气,说道,“朝廷的耳目,主要就是三厂一卫,或者各地的驿站等!只是如今是战时,宁夏四周都被大军封锁,这驿站的消息却是无法传递出去。

    至于三厂一卫,想必我不说,你也知道的!”

    “西崖公一直倚重丐帮,器重丐帮,你们既然得到了真实情况,汇报给朝廷,以西崖公等人的正直而言,难道会置之不理么?”子龙又是问道。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啊!”虚长老苦笑着说道,“上次朝堂之上,刘瑾借着太后的支持,已经实行了改革!如今司礼监除了统领内监之外,实权已经下降了很多!

    原来的诸多大太监,以及六部的主官,都是加入到了内阁之中。现在内阁之中,已经形成了以刘瑾阉党一派为首的势力,就算是西崖公为内阁首辅,也已经没有多少话语权了!”

    子龙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听来的朝堂争锋,竟然影响如此深远,导致现在连李东阳都没了话语权。

    他正准备继续问,不料虚长老顿了一下之后,又接着说道:“更何况,上次自恒山派的人在朝堂之上,公然辱骂皇帝开始,这朝廷已经不再重视我们武林的意见了!就连我们丐帮,都遭受了牵连!如果说这是我们丐帮的消息,他们一定会以为这是假情报!”

    上次恒山派水月师太在李东阳等人的安排,准备在朝上参合刘瑾一本,说他培植武林势力,意图不轨。

    不料被刘瑾赢得朝堂胜利之后,水月师太不忿正德皇帝一意偏帮刘瑾,就当众辱骂了一番正德皇帝。

    这件事子龙也是曾经听过,可却没有想到,却因为这件事,让朝廷对武林已经失去了信任,就连丐帮这样忠义为先的帮派,也已经没了在朝廷的话语权。

    “这样说来!倒是难办了!”子龙皱着眉头说道,其实刘瑾驱使百姓,强攻宁夏军镇这件事如果捅破了,只怕立时就会引来朝廷乃至全国诸多势力的反弹。

    毕竟像刘瑾这样,除了蒙元等草原部族之外,在中原之中,实是还没有发生过。此时中原儒家礼教盛行,这等残忍的事,却是与儒家的仁义一说相违背,必招天下人唾弃。

    只是现在宁夏的情报传不出去,丐帮能传出消息,却不被朝廷上层重视,这却好似只能由着宁夏的事态恶化下去一般。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施压
    一时间,在这土屋之中的几人都是心思沉重,低沉着头,消化吸收起虚长老的消息来。过了片刻,胡独鹿突然抬起头来,说道:“既然丐帮这个帮会的消息,不会引起朝廷的重视,那么我们河套参将府的参将奏本呢?”

    “嗯?”子龙与虚长老闻言都是抬起头来,看着胡独鹿。

    胡独鹿也是继续说道:“我们河套参将也算是大明朝廷三品大员,理应也算能登堂入室吧!这样的一方大员亲自奏本,难道在朝廷之中,还不能引起重视么?”

    “不能!”虚长老直截了当的摇头说道,“河套参将徐子龙已经被刘瑾为首的内阁定成了谋逆的罪名,说是剿灭了宁夏的安王之后,就要九边一起出兵,赶赴河套,剿灭河套参将府,收回河套的控制权!”

    “哼!他敢?”拉克申爆喝一声,怒目圆睁的说道,“河套参将府为我们河套子民推选出来,却哪里是他一个太监想推翻就推翻的!”

    拉克申的话,却也是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忠于河套参将府的河套民众的声音,子龙听了心中也是一暖,嘴上却呵斥道:“虚长老只是说刘瑾的意思,却不代表朝廷,你乱嚷嚷什么,给我坐回去!”

    说完之后,也不理拉克申,只是回头看向虚长老,说道:“既然宁夏与河套的人不行,那么其他人呢?其他的朝廷大员呢?”

    “嗯?”虚长老闻言一愣,说道,“如今朝中势力,尽皆倒向了刘瑾那一边。以西崖公为首的清流文官,以及成国公等三位国公为首的功勋贵戚却只能退避锋芒!这时候,你觉得还有什么人能影响朝廷,就这次事,来制裁刘瑾!”

    “兴王!”子龙自信的一笑,看着虚长老一脸愕然的模样,当即解说道,“兴王虽然只是一介藩王,但他却是先帝弘治皇帝的亲弟弟,当今天子的亲叔叔,在众多藩王之中,实权不一定是最高,但声望却一定是数一数二的!只要兴王亲自带头弹劾刘瑾,其他的藩王多半也是会跟进,再加上宁夏的事,那么刘瑾只怕也要扛不住吧!”

    “可是兴王贵为皇叔,与刘瑾虽然有些不和,可也犯不着现在就跳出来吧!”虚长老不信的说道,“要知道现在宁夏的情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谁敢为宁夏出头,等刘瑾收拾了宁夏之后,下一个就会把矛头对准他!这也是代王、蜀王、庆王他们不出面的原因!”

    “如果人人都这样,只顾惜自己,让刘瑾这般猖獗,只怕早晚会被刘瑾各个收拾了!”子龙却是洒然一笑,说道,“兴王虽然是一名文弱书生,可却有一颗忠肝义胆,必定不会屈服刘瑾的淫威!”

    眼见得子龙对兴王如此有信心,阿司丽也是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道:“龙大侠,怎么你好像对这位兴王很了解似得呢?”

    “因为他是我亲叔叔!”子龙对着阿司丽一笑,然后向着众人解释道,“我决定派人去把兴王殿下接过来,让他亲自看一看宁夏的乱军,知道刘瑾的残暴的一面,然后号召天下藩王,一起制裁刘瑾!”

    “这……”虚长老闻言一阵沉默,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子龙你对兴王如此有信心,那么这接兴王的事,就交给我们丐帮吧!我有信心,可以保证在三天之内,把兴王接到宁夏来!”

    “好!如此就劳烦虚长老了!”子龙听丐帮只要三天就能带兴王北上,也是高兴不已的说道,“你与兴王就说是徐子龙,请他北上,为宁夏主持公道!我这位叔父多半也就肯来了!”

    “嗯!”虚长老站了起来,就准备起身出去安排这件事。现在宁夏每一天,都有数之不尽的百姓被刘瑾驱使,去冲击宁夏边军的军堡,早一刻制止刘瑾,就能少一些无辜的牺牲。

    只是子龙却没有让虚长老就此出去,而是说道:“先等等,虚长老!”

    “哦?子龙还有什么事么?”虚长老回头问道。

    “让兴王来,只是从外部给刘瑾施加压力,迫使他不能再如此肆无忌惮!”子龙款款说道,“但是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只怕希望寄托在宁夏与河套之外!”

    “子龙的意思是,要进攻刘瑾?”虚长老人老成精,自然一下子明白了子龙的想法,不禁说了出来!

    “不错!”子龙点头说道,“如今刘瑾能指挥的动,除了他的缇骑,只怕也没有太多军队!只要我们积极的敲掉一部分人马,他们祸害宁夏百姓的实力,就少了很多!如果我们能把他们打痛了,那就更是可以让他们不敢再如此对待百姓了!”

    “是这么个理,只是你准备如何做?”虚长老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说道,“虽然甘肃等军镇的大军没有再听刘瑾的命令,进攻宁夏,可这刘瑾的麾下,至少还有七万可用大军。你的人马,我刚刚看了,只怕还没有一万吧!”

    “不错!是没有一万!”子龙点头承认道,“虽然兵力悬殊,可不代表我们就打不过刘瑾,更何况,他如今只怕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在等待兴王到来的两天,子龙却也没有率领大军过多的出击。毕竟虚长老这里的情报有限,虽然丐帮知道刘瑾亲帅大军在进攻宁夏,与宁夏边军展开寸土必争的拉锯战,可是正因为如此,刘瑾的动向更难把握了。

    子龙的兵力有限,又多是草原的游骑,要想能打败刘瑾,除了出奇制胜之外,其实也没有别的方法。

    可再怎么奇,如果连刘瑾到底何在都不清楚,只怕除了敲掉一部分刘瑾麾下的大军,提醒刘瑾注意防备身后之外,只怕没有太多的作用。

    因此子龙这两天,是让大部分兄弟都猫在了花马池修整,等待婉儿或者丐帮的准确情报到来,再采取行动。

    另一方面,他也派出了兄弟,在拉克申等人的率领之下,配合丐帮的兄弟,前去营救宁夏的百姓。

    部队分散,又换上了丐帮的服装,一来可以避免刘瑾的人识破子龙的到来,另一面也可以有效的帮助人手不足的丐帮,救出尽可能多的人来。

    两天下来,成果斐然,拉克申等人配合丐帮的人,至少救出了数千百姓,刘瑾的部下暴跳如雷,对丐帮展开了更大规模的灭杀策略。

    好在丐帮平时就是乞丐,不聚在一起,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会是丐帮中人。而刘瑾就算是再残暴,也不可能责令属下军队,逢乞丐就杀,因此刘瑾麾下军队再是疯狂,一时半会儿也拿丐帮无奈。

    这一日,却正好是两天之后的黄昏。子龙依旧如往常一般,站在花马池的寨墙之上,远眺西方,盼望着拉克申等兄弟的回归。

    夕阳西下,正在子龙等得有些焦虑的时候,地平线处却是溅起了一阵黄土,远远的就见得一支规模颇大的马队,正向着这边驰来。

    “哨兵!”跟在子龙身后的一名护卫不等子龙询问,立即对着高处的瞭望哨喊了一下,手指前方,示意哨兵去看清楚。

    瞭望哨至少高逾五丈,再加上这花马池附近一片开阔地,一望无际都是平原,那哨兵早就看到那支马队,这会儿却直接回报:“禀大人,看旗号是丐帮兄弟的!”

    出去帮助丐帮,救助宁夏百姓的兄弟,多是打着丐帮的旗号,子龙听得也是心中一松,对着适才说话的卫兵点了点头。

    这卫兵也是会意的点了点头,就着令墙上的兄弟,保持警戒,不用太过紧张。等这边刚布置好,那溅起的尘埃就已经延伸到了寨墙之下,远远看去,却见一马当先的是一名昂藏大汉,豪气冲天,可不正是丐帮帮主任不凡!

    “任大哥!”子龙一见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任不凡带头来了,当下也是惊喜不已,直接从寨墙上一个纵身,就迎了出去。

    那跟在子龙身后的卫兵见得子龙竟然直接跃了出去,心中也是一惊,苦笑着就带着身后的几名卫兵走通道下了寨墙,并且责令寨子放开大门,迎接子龙等人进来。

    却说子龙哪里管这么多,纵身下了寨墙之后,凌空一阵虚度,竟而直接来到了任不凡不远处,笑着说道:“任大哥,怎么你今日竟然亲自来了啊!”

    虽然早就知道,任不凡亲自来了宁夏,也多次参与到援助宁夏百姓,与刘瑾手下交锋的行动之中。

    可正因为他是丐帮帮主,不但要指挥丐帮帮众行动,还因为武功不凡,时常冲杀在第一线。

    即便知道子龙来了,他也是一直没有抽开身,前来与子龙相见。只是托虚长老带来了他的关怀,不想今日却就亲自到了!

    任不凡骑在马上,远远的就看到一道人影飞来,定睛一看,却发现正是子龙,心中也是激动不已,爽朗一笑,说道:“哈哈!这兴王殿下亲自来了,我不把他亲自护送过来,却是不放心啊!”

    一面说,任不凡一面直接侧过身子,子龙一眼就发现了在他后面半个马位,裹在一身黑色斗篷之中的朱祐杬。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制裁
    “叔父!”子龙也不避嫌,见得朱祐杬真的亲自来了,当即跪拜在地,重重的行礼说道,“子龙拜见叔父!叔父能为了宁夏百姓来此,却是宅心仁厚,子龙在此替宁夏百姓,谢过叔父了!”

    “子龙不可如此!”朱祐杬见到子龙迎了出来,心中也是高兴不已,见得子龙下拜,他也是急忙一个翻身,就从马上下来,一把扶起子龙,说道,“这大明天下,是我太祖、太宗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一路开创来的!大明的子民,却都是我们朱家的子民,如今治下百姓被刘瑾这厮肆意荼毒,败坏我朱家江山,我身为朱家人,焉能坐视不理!”

    听了朱祐杬的话,子龙也是高兴不已,大明诸多藩王之中,敢于有勇气直面刘瑾的,其实不多,安王算一个,如今又再加上朱祐杬了。

    当下众人又是说了一会话,然后便一起进入了寨子之中。到得那土屋之中,子龙先是询问了一下兴王妃、朱厚熜等人的近况。

    朱祐杬见子龙如此关心自己家人,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就把兴王妃与朱厚熜的近况简略说了一下。

    叔侄两人就说着家常,气氛也是慢慢活络起来。等胡独鹿阿司丽率人抬进来之后,子龙又为两边介绍了一番,行礼之后,子龙才缓缓开口说道:“叔父,如今刘瑾胡作非为,为了对付宁夏与安王,竟然不惜以百姓为人质,强行冲击军堡。

    而且他每攻下一座军堡,都把反抗的边军处死大半,然后弃之不用,大明建设有近百年的九边重镇之一,就快要被刘瑾如此废弃了啊!”

    “哼!岂有此理!”朱祐杬来之前,也听过了子龙前半段的消息,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本来刘瑾以百姓为质,冲击宁夏军镇,枉顾百姓的性命,就已经让刘瑾极为愤慨了,这种事如果传出去,指不定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朝廷。毕竟在百姓眼里,刘瑾与朝廷无异。

    可如今看来,刘瑾不但枉顾百姓性命,竟然还肆意杀害边军的性命。这么做,比之前面一桩,实是可以相提并论了。

    肆意杀害边军,被其他八个军镇知悉,只怕大明就会迎来一次大规模的军变,朝廷中枢,只怕也要地动山摇,换下一大批人来。

    刘瑾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对付安王,竟然枉顾天下,枉顾朝廷于不顾,在朱祐杬这位极为贤明,又对朝廷极为上心的藩王而言,实是罪不可赦。

    “这阉奴竟敢如此,真是我大明不幸!”朱祐杬愤慨的说道,“子龙,你这就安排我去查证一番,只要证实了你们所说,本王必定联合诸位藩王,向朝廷施压,彻查刘瑾一事!并且会联合朝中诸位文武大臣,制裁刘瑾!”

    “叔父肯如此是最好的了!”子龙见朱祐杬真的肯出头,虽然颇为高兴,可也没有真的以为仅凭朱祐杬一人之力,就能击败刘瑾,当即说道,“只是刘瑾势力庞大,刚刚又在太后的帮助下,通过了变法!如今内阁被他操持在手中,几可以说整个朝廷,都被他控制于鼓掌之中,就连西崖公等人,都是退避三舍!叔父一人出头,只怕力有未逮吧!”

    “总不至于就任他这般猖狂吧!”朱祐杬听了子龙的话,直接说道,“子龙你叫我来,一定是成竹在胸,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只要可行,我甘愿为子龙你冲锋陷阵!”

    “其实也简单!”子龙自信的说道,“刘瑾如今的权势,虽然已经到了顶,其实也到了头!”

    “嗯?此言何解?”朱祐杬闻言一愣,看着子龙问道。

    “如今整个朝廷,都已经匍匐在刘瑾的脚下,受他指使,这般权势,如何能不说到顶了呢?”子龙笑着说道,“可同时,也因为他权势到顶,他想要进一步,除非打赢这场战,彻底震慑朝中文武,以及诸多藩王,否则就是他的失败开始了!”

    “是这个理!”朱祐杬细细咀嚼了子龙的话,然后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确实,刘瑾如今权势无双,文武俯首,呼为站皇帝,就连正德此时的威势,只怕也比不过他。

    这样的无双威权,他除了更进一步,取正德而代之,便只有想方设法,彻底震慑文武,以及大明诸多藩王,巩固自己的权位。

    可要取正德而代之,不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只说他自己本身是一个去了势的阉人,没有子嗣,自然无法取得天下士人的拥戴,没有天下士人的拥戴,自然也不会坐稳至尊之位。

    因此刘瑾除了打赢这场战之外,其实已经别无他路了。这是他改革成功,强行控制内阁的直接后果。

    “既然他要打赢这一战,那么只要我们不让他如愿,他自然就只有败亡一途了!”子龙见众人都是赞同的点头,当即又说道,“只要等他战败,叔父再出面倍说他在宁夏的胡作非为,到了那时,朝廷之中不满刘瑾的人自然是群情围攻,到时候,叔父觉得刘瑾还有翻身的可能么?”

    “原来你叫我来,竟然只是让我推波助澜,锦上添花罢了!”朱祐杬自嘲一笑,然后又正色看着子龙问道,“只是我可听任帮主说了,刘瑾麾下加上三厂一卫的缇骑,总人数起码在七万之多!再加上他们火力强大,宁夏边军又分别防守在各个军堡之中,而子龙你的军队也只带来了一万不到!这等敌强我弱,你准备如何制胜?”

    “不过出奇制胜罢了!”子龙见众人都是看来,他也是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主意,“此次宁夏大战,刘瑾的人马与宁夏边军,其实是在逐个军堡的不断争夺,虽然刘瑾的大军比较集中,可他理应不至于亲自下场作战!”

    “这是肯定的!”朱祐杬点头说道,“刘瑾如今虽然学了武功,也算是一个武功高手!可他毕竟是一军主帅,轻易不可能下场作战!”

    “不错!”子龙高兴的说道,“他不会亲自下场,意味着他一定是带着一部分军队,逡巡在战场附近!如今我的计策,就是探明刘瑾的动向,然后让宁夏大军正面黏住刘瑾的大军,我却带着近万兄弟,上演一出直捣黄龙的好戏!”

    “倒是个好主意!”虽然朱祐杬是个书生藩王,没有真正学过兵法,更没有上过战场,可子龙的主意,再加上子龙说出话来的自信表情,却让他觉得子龙这个计策倒是很可能成功。

    可胡独鹿听了这许久,忍不住却开口说道:“子龙,你这计策简单直接,倒是个好主意!可刘瑾既然是如今大明的第一人,身边的军队就算不多,只怕也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他即便再战场之外逡巡,也一定是挑选了易守难攻的绝佳位置!你如何能确定,凭借这近万不善于攻坚的游骑,能击败刘瑾的近卫部队,进而扭转战局呢?”

    胡独鹿一席话,倒是让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就连任不凡,也是忍不住说道:“对啊!胡独鹿大叔说的对,这刘瑾虽然我还没有见过,可他手下的高手,着实不少,而且那神机营的火器,着实可怕,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冒险啊!”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子龙却是淡然一笑,说道,“目前我能想的,就是这样的计划的!但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可能制定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然后等着刘瑾向里面跳!”

    “嗯?子龙你的意思是?”胡独鹿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

    “先探明刘瑾所在再说!”子龙却只是一笑,说道,“不知道刘瑾所在,我们这个直捣黄龙的计划,却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这个交给我!”任不凡拍着胸脯保证道,“明日这个时候,我一定带着刘瑾所在的消息,来告知于你!只是到时候,你可得告诉我,如何有极大的把握,攻破刘瑾的近卫部队,击败刘瑾!”

    “好!如此劳烦任大哥了!”子龙闻言也是拱手一谢,然后指着朱祐杬说道,“我叔父不能久离封地,何况宁夏的百姓也是等不及了,任大哥就辛苦一趟,现在就带着我叔父去前线一趟,收集证据,然后护送他尽快离开宁夏!”

    “交给我了!”任不凡站起来说道。

    ……

    其实安王在被逼无奈之下,会同姜汉一起,斩杀了李增之后,曾准备趁刘瑾没有太大防备的情况,迅速带领着宁夏大军打出宁夏,打到黄河边,以黄河为天险,取得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然后再来巩固宁夏的边防,不使捅出大篓子来。

    只是刘瑾确实狡猾无比,朝会取得胜利,改组了内阁之后,他就以内阁的名义,会同五军都督府,调动了甘肃、固原等几大边镇的边将边军,做好了战斗准备。

    又亲自以太后懿旨的名义,带领着京营以及自己嫡系总计七万人马,进驻大同城,随时等着安王起事,然后借口安王叛变,消灭安王。

    最终如愿以偿,安王因为被逼无奈,不肯剿灭风月帮,在李增几次三番的逼迫之后,杀了李增,带着大军杀出了宁夏镇。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 生机
    可是大军刚刚一出宁夏镇,早有准备的刘瑾就以朝廷的名义,通令九边,安王裹挟宁夏边军造反,按圣意,要从速扑灭。

    这道旨意刚一下发,等候在宁夏周边的各大军镇一同发力,虽然没有实际性的攻击宁夏边军的举动,可也是让宁夏边军士气大跌。

    再加上刘瑾手下七万大军突然杀出,又有配备了火器的神机营的助阵,一下子就把六万有余的宁夏起义军打懵了。

    在损失不少起义军兄弟之后,安王也看出自己之前的计划绝对无法成功,又担心后路有失,就责令朱执带着一部分人马,回宁夏固防,自己却带着大军,在宁夏与花马池之间的一座地势颇为险要的军堡之中据守,力图拖延刘瑾大军的进攻步伐。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刘瑾正在想杀的,其实就是安王!宁夏起义军其余诸多人等,却都没被刘瑾放在眼里。

    因此在知道安王的举动之后,刘瑾授意大军,假装拦截了一下朱执的军队,然后就放开了道路,让朱执带着大军退回了宁夏固守。

    等朱执大军去后,他就喝令几路军镇与他一起,围攻安王所在的军堡,意图攻破军堡,杀了安王。

    可有两件事,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其一就是甘肃等几大军镇,却以朱执大军返回宁夏为由,说要去剿灭朱执叛军,以防荼毒宁夏,因此拒绝了来配合刘瑾,围攻安王的命令。

    第二件事,就是安王的身边,不再是那些普通的侍卫,而多了许多江湖高手。其中不乏像天龙帮太上长老古笑天这样的有名望的高手,也有独臂神侠欧阳劲,天龙帮副帮主段衡这样的后起之秀。

    外没有足够的大军,能一鼓作气,攻下安王所在的军堡。内又有这许多武林高手,在为安王竭力守备,一时间,刘瑾虽然坐拥七万大军,却一时半会儿也是没有办法攻破这座军堡。

    在黑石崖被困的那一天,同时是子龙南下的那一天,刘瑾心浮气躁之下,总算是启用了谋士提供的毒计,力求尽快攻破军堡。

    这条毒计,也就是之前虚长老提到过的,以精锐战士,混入百姓之中,攻打安王军堡。次计之毒在于安王无论如何应对,都是对刘瑾大为有利。

    如果安王顾念百姓,那么混在百姓之中的精锐士兵,就能诈开军堡的防御,最终打破军堡,使得安王走投无路,只能束手就擒。

    又如果安王不顾念百姓,下令对这些百姓屠杀,刘瑾就可以散步安王居心叵测,连宁夏百姓都大肆杀戮,使得他的军心动摇,不战自溃。

    为了防止有人来救安王,也是为了搅乱那些人的视线,刘瑾还分出一部分大军,以同样的手法,不断的在攻打其他军堡,破了之后,把那些投降的宁夏士兵,尽皆斩杀。

    此等毒计一出,起先安王确实有些束手无策。为了宁夏城的安危,安王却是把一半的兵力,都分给了朱执与姜奭。

    因此这会儿军堡之中,只剩下两万出头的人马。面对刘瑾精锐的七万大军的围攻,不要说是出击,就连防守也是极为艰难的。

    这会儿刘瑾为了速败安王,还使出了这样裹挟百姓的毒计,爱民如子的安王差点就要不顾一切,直接出面投降,不使这些百姓遭殃了。

    在这等生死攸关的关头,安王麾下旧部,以及古笑天、马风月为首的武林人士都是极力劝阻,不让安王投降。

    于是一场关于是战是降的商讨,就在这军堡城楼附近展开了。安王见得众人苦劝不止,心中也是极为悲痛的指着那些好似牛羊一般,被刘瑾麾下士兵捆绑着,一步步蹒跚的向军堡走来的宁夏百姓,说道:“宁夏百姓何其无辜,为了我一人的想法,就遭了如此大的罪过,如果我还执迷不悟,只怕这些百姓一会儿就要惨死在我军的箭矢之下了啊!”

    “哎!”孙景文身为安王最为倚重的幕僚,在此生死攸关的关头,也不得不率先出面说道,“殿下,你这一切,可不是为了你自己一人,而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现如今,刘瑾乱政,竟然以阉宦之身,执掌整个朝廷中枢。使得朝廷一片乌烟瘴气,百官都是万马齐喑!在此朝廷危难之时,正是殿下报效朝廷之时,怎能因为一些困难,就要放弃呢?”

    “是啊!殿下!”何景一身戎装,晃动着一身的甲胄,抱拳说道,“孙先生说得对!如果我们投降,我们这些下面的人的下场,还无所谓,可殿下你,必定无法活下来!毕竟殿下几次三番与刘瑾作对,这次他倾尽大军,围攻殿下于此,显然是不想给殿下活路了啊!”

    “哈哈哈……”安王听得何景这番话,却忍不住仰天一笑,笑声之中,显出无尽的苍凉意味,却又有几分豪气干云,笑罢说道,“我朱寘鐇自懂事开始,就从不知何为怕死!当年闯荡江湖,无数次在生死危难关头,我却从不气馁,这次就算是被杀了,又有何惧!”

    眼见得安王好似真的要投降一般,一直没有说话的古笑天却忍不住开口说话,只是安王明显没把说完,对着古笑天歉意的一笑,接着说道:“我所惧者,却是百姓无辜因我遭殃,惨遭荼毒,死后也被史官记上一笔,说我朱寘鐇利欲熏心,意图不轨,遭受万世骂名啊!”

    马风月一直态度不明,这会儿见安王一直强调不使百姓受害,也是忍不住出声赞同的说道:“殿下所言有理,百姓何其无辜,怎可因我等惨遭刘瑾荼毒!不如这样,殿下绑了我马风月,送交刘瑾与朝廷,完成朝廷的命令,这样一来,刘瑾就没有借口,继续攻打我们宁夏!反正我也看了出来,这刘瑾必定是得了太后的授意,主要是杀我灭口,掩盖当年的事!”

    “马帮主此言差矣!”安王却摇头说道,“或许之前我也与帮主一般想法,以为刘瑾是得了太后的旨意,想要杀了你,掩盖当年的事!可是等我尽起大军,出了宁夏,却又迅速的被刘瑾率领各路大军堵了回来,却是说明刘瑾早有预谋,他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我!”

    站在马风月身边的古笑天听得马风月竟然提议以自己的性命,换取刘瑾的退军,他却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要知道马风月虽然与子龙没有血缘关系,可在子龙心目之中,马风月就是他的亲娘一般。如果自己坐视马风月送死,却是无法向子龙交差。

    这会儿见安王否定,他也是忙不迭的出声说道:“安王说的不错!刘瑾这次摆开这么大的阵势,只怕我们投降是十死无生,不投降却还有一线生机!”

    “哦?生机何来?”孙景文却不想安王继续说要投降,当即也是接口问道,却是想以古笑天口中的生机,来拖延安王的投降举动。

    安王也知道自己这位心腹幕僚的意思,对着孙景文苦笑了一下,也没有断然拒绝,而是看着古笑天,看他所谓的生机,到底是什么。

    这会儿刘瑾即便不用百姓攻城这等毒计,只凭堂堂正正的七万大军,想攻破这仓促之间,两万起义军退守的军堡,却只怕都用不了三天的时间。

    而如今刘瑾为了尽快攻破军堡,使得自己的威权无可动摇,却悍然使出了百姓攻城的毒计,安王的起义军多是宁夏本地人,这样一来,战斗之时必定畏首畏尾,就算安王不投降,也撑不了一天的时间。

    现在这座军堡,已经可以说是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之中。这也是安王之所以断然要求投降,以起义军高层的性命,换取麾下将士以及城外百姓的存活。

    古笑天虽然只是一介江湖草莽,可也能看出如今这座军堡的处境来,见得孙景文发问,他沉吟片刻,筹谋一番,才缓缓说道:“安王,诸位,你们难道忘了,我们宁夏起事,可是还有另外一路援军的么?”

    “嗯?”安王与大家伙听得古笑天的话,都是一愣,旋即明白古笑天所说的是谁来,安王先是一阵欣慰,继而又摇头说道,“不错,古先生说的,应当是子龙吧?”

    “正是!”古笑天见安王猜了出来,当即兴奋地说道,“子龙是实至名归的河套王,这河套民风彪悍,每一个牧民,都是一名游骑兵。我们早就与子龙约定,他会尽快带领河套大军南下,与宁夏起义军汇合,一同向京师进发!”

    “是这样的没错!”安王苦笑着说道,“可是子龙与我约定的日期,是四月底,五月初!如今离月底可还有近半个月的时间,我们能否撑过半个月么?”

    “这……”古笑天闻言一阵语塞。

    安王见古笑天没有话说,又继续说道:“更何况,只从这次刘瑾的举动来看,他对付我们宁夏,是早有预谋的,那你们觉得,他会置子龙于不顾么?”

    “殿下你的意思是?”马风月最是关心子龙,这会儿听到子龙很可能有危险,忍不住问道。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破计
    “以我看,刘瑾只怕是双管齐下!”安王却是猜出了刘瑾的举动,说道,“如今不但是我们被围困于此,就连子龙,也多半是被困在河套,一时半会儿,就算得到了我们这边的消息,都很难南下,更何况,他这会儿多半还没有得到我们的消息……”

    这话一说完,这小小的营帐之内,一时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马风月更是脸色发白,显然是在为子龙忧心。

    正在众人有些绝望的时候,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安王等人都是大为奇怪,这大军刚刚被刘瑾击败,被困在这小小的军堡里,又被刘瑾驱使许多百姓,正准备前来攻城。

    之前众起义军兄弟都是士气低迷,若不是安王亲自立在城头,只怕早就崩溃。如今却是怎么了,竟然能发出这等欢呼声。

    何锦身为安王府的护卫司都指挥使,又是起义军如今的副将之一,不等安王发话,当即就一撩战袍,前往外面查探消息去了。

    不多时,何景惊喜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殿下,殿下,婉儿小姐回来了……”

    安王本来还在想是什么事情,让军心振奋,这会儿听得竟然是婉儿回来了,他也是惊喜的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就准备冲出帐外,去看看自己这位宝贝女儿。

    只是他刚跑到一半,好似又想起什么,脸色苍白,身形一阵摇晃,差点就摔倒在地。好在孙景文一直跟在安王身边,立即跟了上去,扶住安王,说道:“殿下,小心点,这是怎么了?”

    “孙先生,我等陷于绝境,十死无生,我本有些私心,以为执儿与婉儿都分别在外面,理应逃过此劫,不想如今这傻丫头竟然自投罗网,又回来了,我如何能够高兴啊!”安王仓皇失措的说道。

    众人一听,都是心下凄然。虽然安王有这么一点小私心在,但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众人也是能够理解的。

    只是安王的话一说完,就见得婉儿从外面走了进来,高声说道:“谁说我们陷于绝境了,子龙已经率领大军南下,到了宁夏长城外,只怕这会儿已经过了花马池,正向这边赶来了!”

    “啊?子龙来了!”马风月本来还有些替子龙担心,这会儿听到子龙的消息,还知道他正向这边赶来,忍不住惊喜的看着婉儿说道。

    “哈哈!这小子不错,真的能赶上了!”古笑天一捋长须,得意无比的说道。

    “什么?子龙如何能这么快赶来?”安王大悲大喜,心神有些疲乏,可还是撑着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婉儿问道。

    “嘻嘻,子龙神机妙算,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就知道宁夏与爹爹有难,当下不顾一切,费尽千辛万苦,从河套带着大军,打破刘瑾的封锁,南下救大伙儿来了!”婉儿俏皮的一笑,这般说道。

    “你这丫头,没个正行!”本来颇为惆怅的安王,因为子龙到来的消息,以及婉儿这般俏皮的话,却是舒展了一下眉头,在孙景文的搀扶下,坐在了一张软椅上,对着婉儿拍了拍手,示意她过去。

    婉儿见得爹爹不再惆怅,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见得安王招呼,也是巧笑嫣嫣的来到安王身边,蹲在安王脚边,趴在他的膝盖之上,说道:“我可是说真的,子龙真的带着大军来了,爹爹,我听何将军说了,说是你要投降,这可不成啊!”

    “哎……”安王又是叹了口气,说道,“即便爹爹不投降,你以为刘瑾那等毒计,是好破的么?”

    “安王,你放心!”古笑天见婉儿的到来,已经动摇了安王投降以成全百姓、起义军士兵的心思,当即拍着胸脯说道,“刘瑾此计,不就是想着以精锐手下,混入百姓之中,趁着我们不忍,也不能下手的时候,突破我们的防御么?”

    “是这样,没错!”孙景文替安王答道。

    “那好办!”古笑天看了看身后的欧阳劲、段衡一眼,对他们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对安王说道,“我可以率领天龙帮与风月帮的兄弟,保证把百姓与那些细作分开,不使一个细作逃脱,也尽量保证百姓的性命!”

    “哦?”安王闻言一阵惊喜的看着古笑天,问道,“古先生,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这却是江湖手段,不足为道!”古笑天却是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淡淡一笑说道。

    “是的!”段衡也是会过意来,对着安王保证道,“我们确实有办法,可以把百姓的伤亡降到最低,还请殿下坚持下去,等到子龙来援!”

    “呃……”安王见古笑天与段衡不肯说出方法,眉头也是一挑,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婉儿却摇着安王的腿,说道:“爹爹,子龙为了南下,可是把河套都没有料理好!更是九死一生,才能顺利南下!你如果就这般投降了,不但是辜负了他,更是辜负了许多河套的百姓啊!”

    “哎……”安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既然古笑天与段衡你们能保证百姓不受太多的伤亡,我就姑且继续撑着!”

    “耶!爹爹你真英明!”婉儿见安王总管坚定了坚守下去的决心,也是兴奋不已,跳了起来,环抱安王的脖子,就是在他的脸上香了一个。

    安王也是宠溺的拍了拍婉儿,笑着说道:“不过你可得答应爹爹,在事有不谐的时候,一定要尽快撤退,不能任性!”

    “放心吧!爹爹!”婉儿却是没有答应安王,只是一脸笑意的说道,“我相信以子龙的本事,一定有办法,救我们大伙儿,冲出刘瑾的包围圈!”

    “你啊……”安王也是无奈,只是随了婉儿。

    那边的古笑天与段衡等人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既然安王你决定了,我这就去组织兄弟,来破解刘瑾的毒计,殿下你在这里,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嗯,一切拜托古先生了!”安王点头说道。

    古笑天等人又是与安王行了一礼,然后就与段衡、欧阳劲等人退了下去,准备组织天龙帮与风月帮的兄弟,破坏刘瑾的毒计。

    而马风月本来是应该随着古笑天下去准备的,只是她心中记挂子龙,便留了下来,等古笑天等人离开,才对着婉儿问道:“婉儿,子龙如今到底怎么样了,河套又是怎么样了?他带了多少人马来,真的能击败刘瑾么?要知道,这军堡外,可是有七万大军啊!”? “风月娘亲!”婉儿已经与子龙订了婚,因此也是与子龙一般,以风月娘亲这个称呼,来称呼马风月,当下婉儿说道,“你不用担心,这河套虽然有些乱,可却没有大碍!”

    当下婉儿就把河套的事,以及子龙的种种应对之策,都说了出来,甚至于如何南下,婉儿也是捡那些不危险的,说了出来。

    死亡通道之中的魔兵、以及那段充满炸药的死亡之路,婉儿自然是一句带过,免得马风月与安王无谓的担心。

    等婉儿说完,马风月与安王才知道这次子龙南下,最终能动用的竟然只有九千多人,一万不到!

    这一下安王忍不住又有些懊悔的说道:“这……竟然连一万人都没有,如何能击败战阵森严,训练有素的朝廷大军!要知道朝廷大军可是七万人,而不是七千人。子龙麾下的河套游骑又只善于游击,不善于攻坚,却是如何能够接应我等啊?”

    不说婉儿如何在安慰安王与马风月,坚定他们抗击刘瑾的心,只说古笑天等人出来之后,却又凑到了一起来了。

    欧阳劲最先开口问道:“古大叔,你到底是有什么法子,可以破除刘瑾这条万试不爽的毒计啊!要知道,如今我们可是杀不行,不杀更不行啊!”

    这一下,却把这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焦到了古笑天的身上。

    就是那些在附近值守,或者正好有任务在手的士兵,也忍不住停了一下手头的事情,看向古笑天。

    就像之前众人在里面说的一样,这跟着安王在此坚守的宁夏士兵,大部分可都是宁夏人,与外面那些被刘瑾缇骑驱使的百姓,却多少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如今这些宁夏士兵心里也是如高层一般,直犯嘀咕,到底该如何做。

    让他们痛下杀手,只怕他们下不去手,可把这些百姓放过来,这些久戌边疆的士兵也知道,那样自己的防御肯定会受到影响。而且之前多个军堡失手,都与此有关。

    此时欧阳劲的话,却是把附近百步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古笑天的身上。

    古笑天闻言也是一愣,旋即苦笑一下,说道:“难道欧阳你还没明白过来么?”

    “嗯!我还没明白!”之前在帐内一起与古笑天保证的欧阳劲,倒是点了点头说道。

    “哎!”古笑天叹息一声,说道,“好了,你先去与段衡一起,召集天龙帮的兄弟,等大伙儿召集齐了,我再与你们细说!”

    “好吧!”见得古笑天没有直说方法,再加上欧阳劲也总算发现了自己的失言,把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当下只得点头,拉着段衡,就退了下去。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鬼医
    古笑天见这附近的人还是或明或暗的看着自己,心知不给这些人一个交代,却也是难以收场,只得说道:“诸位兄弟,老夫一定会竭尽全力,尽量解决这条毒计,还请诸位兄弟相信老夫,如何?”

    附近的人其实都知道,这古笑天是江湖耆老名宿,也是原来宁夏军中,威望极高的徐子龙将军的师父,见得他这般说,众人也不好再过纠缠,一个个都是点了点头,散开了。

    见附近的人都已经散开,古笑天才一脸疲惫的走向一角,那里却有一个小帐篷,远近的营帐都离得很远,好似这小帐篷是一个瘟疫一般。

    古笑天来到这小帐篷附近,站立在小帐篷外,咳嗽一声,正准备说话,里面却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声音:“古前辈么?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听得这女人的话,古笑天也不再客气,掀起门帘,就走了进去。

    走进小帐篷之后,一股药味扑鼻而来,古笑天倒也是没有掩上口鼻,只是对着黑暗的一个角落行了一礼,说道:“搅扰二位了,却是古某的不是!”

    “不碍事的,如若不是古前辈从中周旋,木森这会儿只怕已经魂归地府了!古前辈,请坐!”一面说,那黑暗之中渐渐走出一名一身蓝衣的妇人来,这妇人虽然容貌一般,但是脸色柔和,却不正是滇中药王谷的神医佟鑫海是谁。

    “佟神医!”古笑天这次是有备而来,也没有准备过多墨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外面的情况,你与鬼医,应当清楚吧?”

    “嘿嘿!我说古护法为何而来,原来是为了借用我的用毒之术!”黑暗之中,响起鬼医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披头散发鬼医,出现在了佟鑫海的身边。

    因为之前鬼医有炼制七虫七花丹,帮助樊天涯控制许多名门正道的事,虽然有古笑天从中周旋,子龙也因为承了佟鑫海的情,就把她的师兄李木森,也就是鬼医给放了。

    但毕竟鬼医曾经有过这等劣迹,天下许多人都无不对他恨之入骨,所以无奈之下,鬼医只能真的好似鬼一般,随着佟鑫海一起,不见外人。

    本来佟鑫海是准备带鬼医回滇中药王谷,与师兄相伴于师父妙手圣医的膝下,为师父养老送终。

    可是正好宁夏之事风起云涌,佟鑫海有感于子龙的仁义,就提议带着鬼医,北上帮衬一下子龙。

    古笑天见这二位医毒两道大家愿意来,自然是无任欢迎,只是为了防止有人窥破鬼医的真实行踪,就让二人离群索居,又让鬼医披头散发,装作一个疯症之人。

    “不错!”古笑天见得鬼医这般模样,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心中也是极为不忍,当即说道,“这次刘瑾用的毒计,实在是让我等束手无策!我等虽有战至最后一刻的决心,可却也没办法对普通的百姓动手,因此万般无奈之下,就想到找你们二位了!”

    “古前辈仁义为先,我极为佩服!”佟鑫海颔首说道,“只是我与师兄,除了用毒之外,也没有办法对付这么许多人!而用毒的话……”

    “嘿嘿!用毒的话,只怕以我们二人仓促之间下得毒,少不得也是要死上许多无辜的人,这与你们动手杀人,其实没有太大分别!”鬼医却是肆无忌惮的就把佟鑫海未说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我知道!”古笑天眉头一挑,凄然的说道,“但是不动手,我们这军堡就一定会被攻破,刘瑾手下不但高手无数,还有七万大军,没了军堡的防御,我们撑不了半天,只怕都得做他阶下之囚!”

    “可也不能毒杀百姓啊……”佟鑫海虽然是鬼医的师妹,但是更有医者的仁德之心,当即忍不住说道。

    “不是还有佟神医与鬼医你们两个在么?”古笑天勉强一笑,说道,“你们用毒把靠近军堡的人都给毒倒,我们的人再冲杀出去,把所有人都抢回来,百姓就用解药救活,敌人就任他自生自灭!”

    “可就像师兄所言,仓促之间,我们就算能毒倒这么许多人,却也不可能来得及救所有无辜的百姓啊!”佟鑫海又说道。

    “没办法了!”古笑天苦笑着说道,“要么牺牲一小部分百姓,保全军堡与大部分百姓的性命,要么就只能射杀所有的百姓,把敌人消灭,要么,就只能束手就擒,还请神医你理解!”

    “哎!”佟鑫海这才明白过来,叹息一声,然后说道,“用毒之道,师兄比我更为厉害!这样吧,就让师兄随前辈去用毒放倒那些百姓与敌人,我在此尽可能多的调配解药,希望能救出更多的百姓来!”

    “如此最好!不知你们二位可需要什么,我这就下去,通知大军准备!”古笑天见佟鑫海总算是应允了下来,当即高兴的说道。

    “好了!古护法!”鬼医一撩长发,露出半边脸来,嘿然一笑,说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以为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炼制毒药的么?更何况,只怕不用一刻钟,那些百姓就冲过来了吧!走,我身边还带了点东西,本来是自保来着的,既然你想要做下这般事,那么就只能用它了!”

    一面说,鬼医就从黑暗之中的一个药箱子,摸出了一个褡裢,佟鑫海一见之下,勃然色变,说道:“师兄,这……这不妥吧?”

    “事急矣,我不用这个,你觉得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么?”鬼医却是淡淡一笑,背起那褡裢,率先走了出去。

    古笑天也看出佟鑫海脸色的不对,当即问道:“鬼医所用,却是什么?”

    “哎!那是我们师父在师兄出师的时候,送给师兄的一副极为难得的药材!本来师兄是要炼制一炉延年益寿丹的,今日用在这里,却也是……”佟鑫海说到最后,却是没有说下去。

    听得这里,古笑天却也是叹息一声,他虽然不学医,可也明白医毒不分家,是药三分毒的道理。

    那鬼医背负的药材既然能炼出延年益寿丹,只怕药效极为不错,这般用来毒倒百姓与敌人,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当下他叹息一声,对着佟鑫海拱了拱手,说道:“古某谢过二位的恩德了!佟神医快快去调配解药,我这就去布置了!”

    说完之后,古笑天走出了这小帐篷,与外面的鬼医一道,向着军堡的城墙头走去。

    不多时,来到城墙边,就见得天龙帮的兄弟,在段衡、欧阳劲的召集下, 已经聚集了起来。

    天龙帮继承自天阴教,大部分都是原天阴教玄武旗的兄弟。

    这些兄弟都是古笑天精挑细选,不愿意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的良善之人。

    天阴教覆灭之后,天龙帮应运而生,有子龙这位武林盟主为帮主,不但迅速的站稳脚跟,更是有许多得了子龙恩惠的江湖人士来投。

    如今天龙帮总部风云谷之中,这天龙帮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这次为了宁夏一事,却也是来了近一千的精锐兄弟。

    这一千的精锐兄弟,不但至少都有江湖二流末的身手,更是早期见识过龙摩手段的兄弟,对子龙的忠诚,自然是毫无问题,当然,他们也都是认识鬼医的。

    好在这次来的一千精锐兄弟,多是玄武旗的老兄弟,虽然对鬼医助纣为虐颇有微词,可看在陪同在鬼医身边的古笑天面子上,他们却也是不会随便就对鬼医有什么举动。

    于是古笑天简单的为鬼医介绍了一下身份之后,就带着一千精锐的天龙帮兄弟,以及欧阳劲、段衡、鬼医三人,登上了城楼上。

    此时姜汉姜总兵正在城楼上愁眉不展,苦思不远处已经渐渐走进射程的百姓。

    看着这些百姓扶老携幼,犹如猪狗一般被捆绑在一起,不断的哀嚎着前进,他却好似心在滴血。

    他自任宁夏镇的镇守总兵开始,就一直致力于戌边保国,使得百姓不受战争伤害为己任。如今刘瑾不但倒行逆施,在朝廷之中乾纲独断,惑乱朝政。

    而且还带着三厂一卫的缇骑,驱使宁夏的百姓,竟然就想以这般毒计,破除此座军堡的防御,擒杀安王。

    这等为了一己私欲,枉顾天下社稷与江山百姓,却是令姜汉齿冷不已。

    心中一面是觉得跟随安王起义,推翻刘瑾是无比正确的抉择,一面又觉得自己好似是把这无数百姓推向进退两难之中的刽子手。

    当下他心绪如潮,站在这城楼之上,久久不知如何决定为好。

    正好古笑天带着天龙帮众人上来的动静,一下子惊醒了姜汉。

    姜汉不由得狐疑的转过头来,看着古笑天问道:“古先生,这里马上就又要爆发一次激烈的攻城战,你带着这么多江湖人士来此,却是有何贵干?”

    其实姜汉这等纯粹的军人,对古笑天这样的武林人士是不太待见的。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等人浴血杀敌,与敌斗智斗勇,保家卫国,比之古笑天这样不事生产,整日里搅乱是非的江湖中人而言,要来的好的多。
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宝典
    虽然在宁夏大战之中,江湖人士也发挥了一些作用,可是除了姜汉看到过以任不凡等少数几人发挥的作用之外,大多数江湖人士,却还是他眼中无组织,无纪律,散漫无比的游兵。

    如若不是颇为敬佩子龙,又知道古笑天是子龙的师父,只怕姜汉正眼都不会看古笑天一下,这会儿大战将起,古笑天却带着武林人士来了,他也是有些困惑。

    “回姜将军的话,敝人是奉安王的命令,带着人手,前来解决那些百姓的!”古笑天也能看出姜汉语气之中的不屑,可他心胸却颇为宽广,毫不计较,只是指了指外面的百姓,说道。

    “嗯?解决?殿下有办法了?怎么解决?难道你们准备对百姓下毒手?”姜汉闻言先是一喜,旋即又是噼里啪啦的问出这许多问题来,让古笑天哭笑不得。

    “姜将军,我这帮内有一名医道圣手,在用毒之上,也是有不少心得!”古笑天对鬼医一笑,然后说道,“只要我这位兄弟出手,必定能把所有进犯过来的人,不论百姓还是敌人,尽皆放翻!”

    “不错!”说到这用毒一道,鬼医也是自信的站了出来,拍了拍肩膀上的褡裢,说道,“一刻钟内,敢于进犯城墙正面二十步的人,不论敌人还是百姓,我都能把他们放翻!”

    古笑天本以为两人这般说,这位姜总兵应该会欢呼雀跃,不料这姜总兵听完之后,却是脸色铁青,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把之上,厉声说道:“放翻所有的人?你们……你们这是准备做下多大的杀孽啊?”

    那些附近不知情的士兵,这会儿也都是一脸又是惊讶,又是愤慨的看了过来,显然也是很不满古笑天与鬼医嘴中的这个用毒放翻所有百姓的计划。

    鬼医不明所以,还以为这些人不相信自己,还准备解释两句,古笑天却一把拦住鬼医,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对着姜汉抱拳解释道:“大人,您误会了!”

    “误会了?”姜汉虽然心中气愤,可看在安王与子龙的面子,倒不至于立即就与古笑天翻脸,当下按捺着脾气,冷冷的看着古笑天,给了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是的!”古笑天当即就把之前在鬼医小帐篷内说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末了加上一句,说道,“大人,如今百姓已经几番攻击,如果不尽快让我这位兄弟去解决,只怕就就被攻破了!”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百姓又在刘瑾缇骑的皮鞭之下,进入下一轮攻城,向前推进了不少,已经彻底进入了射程之中。

    本来这些百姓都是战战兢兢,以为自己与家人亲友,都要死在这冲击军堡的路途之上。毕竟这一招,可不只有刘瑾用过,历史上,蒙古人可是靠着这一招,攻下了数之不尽的坚城。

    这些百姓虽然地位低下,可蒙元离去不远,他们还是知道一些,都是以为自己等人走的就是一条不归的死亡之路。

    就连在后面驱使百姓的缇骑,也都是尽量靠后,怕军堡的城墙之上的起义军暴起发难,让箭矢伤了自己。

    只是这会儿进了射程之内,远远的看向军堡,发现这军堡的城头虽然站了不少的起义军士兵,可这些士兵不要说攻击百姓,就连弓箭,都没有拉开。

    当下百姓都是喜极而泣,知道安王一直不忍对他们下手,为自己等人能在世上多活一段时间,庆幸不已,都是打心里盼望着安王能够想到办法,既把自己等人给救了,又不至于被攻破军堡。

    那些跟在百姓身后的缇骑,也都是惊愕不已。

    虽然起义军没有攻击的意图,可这些缇骑依旧不敢大意,拿着橹盾以及种种防备家伙什,把自己的身体捂得严严实实,深怕被流失说伤。

    “嗯?”姜汉听完古笑天的话,才渐渐释然,就连那些紧张不已的士兵,也都是气氛和缓了下来。

    沉吟片刻,姜汉才目光炯炯的看着古笑天与鬼医,问道:“古先生,李先生,你们能够确认,解药能救回一部分百姓?”

    姜汉也不是第一天从军,自然知道打仗难免有些牺牲。虽然无法救出所有的百姓,但是能救出一部分,他也是心中安慰不已,当即看着古笑天与鬼医确认。

    如果是安王或者马风月在场,只怕还要更多的犹豫一番。毕竟这两人都是爱民如子,宁愿自己有事,也不想百姓遭难。

    “大人放心!”鬼医撩开那散发,双目闪出自信的光芒,傲然说道,“我师妹正在调配解药,以我估计,只要我们在放翻这些人之后,按照我的方法,冲出去抢人,只要在一刻钟内,服下解药,就可以保证无事!”

    “那依先生的判断,会死多少百姓?”姜汉听得只有一刻钟,心里又是咯噔的一跳,当即问道。

    “以我之见,看这下面百姓的规模,至少能救回九成的百姓!”鬼医走到墙垛附近,探出脑袋,仔细观察一番,说道。

    “好!那先生快快准备!”姜汉闻言叹息一声,最终猛地一拍手,直接让开路,说道。

    这下面被刘瑾抓来,驱使着冲击军堡的百姓,不下万人。再加上混在其中的敌人细作,以及跟在百姓后面的缇骑,总数约莫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能救出九成人,那就是约莫能救出近万的百姓,虽然还会损伤许多百姓,可姜汉还是决定要按照这个计划进行。

    “谢大人信任!”古笑天朗声一笑,当即就示意段衡、欧阳劲等人一起簇拥着鬼医,来到了墙头附近。

    鬼医用起毒来,却是心无旁骛,来到墙边,就取下褡裢,把这褡裢之中的药材一味味的拿出来,然后拿着木杵就捣起药来。

    虽然鬼医武功也不错,可古笑天却知道此次成败全在鬼医一人身上,因此亲自来到鬼医身边,准备为鬼医阻挡可能出现的危险。

    欧阳劲与段衡也是互相看了一眼,按照古笑天之前的交代,带着一千天龙帮兄弟,散在了漫长的城墙之上。

    一时间,这军堡上下,都是死一般的静默,军堡外的平原之上,却是百姓的哀嚎,响彻天地。

    远在朝廷大军的中军之中,坐镇观看的刘瑾也是颇为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此次大战,他虽然是统帅,可这次指挥战斗,却不是他。

    毕竟他不过是个太监,虽然通晓权谋之道,武功也是登峰造极,可这指挥大军作战,实是不擅长。

    他也知道这一战对他而言,极为关键,因此就把这一战的指挥权,交给了一名沙场宿将,自己却带着马永成等亲信,坐在一座搭建好的巨大的瞭望台之上,欣赏着这大军攻城的场景。

    “刘公!你看,这些百姓又都进入了弓弩的射程之内,可那军堡之中,还是全无半点反应,看来果然如刘公所言,这安王妇人之仁,舍不得对这些泥腿子下死手。我看这次总攻一定能打下军堡,那安王就等着被擒来刘公驾前问罪了!”马永成拿着瞭望镜看着那远处的情形,见得自己这边进展顺利,忍不住拍起了马屁来。

    “哼哼!”刘瑾也是极为满意的点头的说道,“安王这人,虽然自命不凡,可却极为迂腐!否则有这么多机会,他怎么一直都斗不过老夫!如今陷入绝境,却还只是顾念这些蝼蚁一般的百姓生命,愚不可及,正是死有余辜啊!”

    “那是,那是!”马永成见得刘瑾也是高兴,当即又说道,“比之刘公的雄才大略,安王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只要等这次擒杀了安王,到时候天下震怖,只怕就算是朱厚照那小子再怎么蹦跶,也于事无补,到时候刘公也来个改……”

    “嗯?”刘瑾前面听了还高高兴兴,后面见马永成越说越过,当即看了马永成一眼,直把马永成看得心里发毛,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里去了。

    “永成!”见马永成不再说这些僭越的言语,刘瑾才回过头去,继续看着百姓冲击军堡,一面说道,“我们是皇家的奴仆,一辈子都是,就算再怎么得权得势,毕竟却也是无根之人,不能服众啊!”

    “可是我却听说过,刘公练得葵花宝典,却有颠倒阴阳,使得枯木也能再逢春啊!”马永成自然对刘瑾极为了解,知道他这话说的言不由衷,也知道刘瑾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当即笑着说道,“只要刘公你练到极致,只怕这失去的命根子,都能修回来呢!”

    “这倒是……”刘瑾闻言点了点头,旋即又叹息一声,说道,“百多年前,一代高人东方不败练了葵花宝典,却是从男人变成了一个女人,实是神奇!而且这些年来,也一直流传,这葵花宝典能夺天地之造化,颠倒阴阳,既可以让男人变成女人,也可以让女人变成男人!而像我们这样的半残之人,也能成为一个正常人!只是……”

    “只是什么?”马永成本来只是耳闻,却不是真的确认,如今见葵花宝典的习练者亲口承认了葵花宝典的神效,他的心思也是不由得活泛了起来,有些惊喜的问道。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毒烟
    “哎!”刘瑾又是沉沉的叹息一声,说道,“只是我这本葵花宝典只是上册,虽然能让我修炼成无上神功,可却无法达至大成,更无法颠倒阴阳,补缺残废之身啊!”

    “啊?”马永成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当即问道,“刘公这些年,一直阴气逼体,就是因为这神功不全,导致阴气太盛,最终只能喝人心头血才能压抑?”

    “不错!”刘瑾虽然颇为惋惜,可毕竟是一代枭雄,一会儿就走了出来,不再颓废。

    “这……”马永成却是准备询问一下葵花宝典到底是怎么到得刘瑾的手上,毕竟在十多年前,刘瑾只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小宦官罢了。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询问,刘瑾却突然讶异的说道:“咦?安王又在搞什么鬼主意?”

    马永成闻言也是拿出了瞭望镜,凑上去看向军堡,之间军堡的城墙之上,隐隐有一股黄色的气体,渐渐蔓延开来。

    当下马永成也是奇怪的说道:“难道是狼烟?这安王想以狼烟熏跑百姓么?”

    “不可能!”刘瑾断然否定道,“安王久在边疆,自然对狼烟极为熟悉!虽然狼烟极为呛人,普通百姓确实忍耐不住,可我们埋伏在百姓之中的细作,以及跟在百姓身后的缇骑,却能想出办法来应对!这一定不是狼烟!”

    “那是什么?”马永成奇怪的问道。

    “不管是什么,总之这是安王的应对办法,通知刘明,让他做好应对的办法!”刘瑾当机立断的说道。

    “是!”马永成闻言立即对身后的小黄门使了个眼色,这小宦官也是就转过身去,就准备把刘瑾的话传下去。

    只是小宦官刚刚一转身,就见得那些已经冲入黄色气体之中的百姓,都毫无预兆的齐刷刷的倒向了地上。

    刘瑾一直拿着瞭望镜在观察,见得这般情况,心中一动,不禁喝道:“遭了,安王的身边应该有一个用毒的高手,那黄色的烟雾,却是一种毒药!”

    这刘瑾果然厉害,才只是倒了一点百姓,他就推测出来。马永成站在他身后,听得他的话,不禁问道:“用毒的高手?这…… 难道安王准备把这些百姓,连同我们的细作都给毒死么?”

    “应该不至于!”刘瑾摇头说道,“医毒不分家,这用毒的高手,一定早就备好了解药!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随着刘瑾的话语,那黄色烟雾渐渐弥漫开来,越来越多的百姓与细作,进入这烟雾之后,都直接倒在了地上,犹如死去了一般。

    起先只有一小部分百姓与细作中毒,大部分的人还是继续向前走去。毕竟只离军堡的城墙只有二十步之多了,不论是百姓还是细作,都是想能到达城墙。

    百姓想到达城墙,自然是盼望着安王的仁义之师能够有办法救助自己等人脱离苦海,不受刘瑾麾下缇骑的胁迫。

    细作想到达城墙,却自然是希望能破开城墙的防御,建功立业,取得刘瑾的封赏。

    只是这时候烟雾弥漫,越来越多的百姓与细作都是毫无知觉的倒下地去,任由其他人践踏,都是醒不过来,这一下,隐藏在百姓之中的细作却都是醒悟了过来。

    他们本来就不是百姓,自然不用惧怕后面缇骑的钢刀,眼见得这黄色烟雾好似闻了就要倒在地上,他们也是不再继续上前送死,而是齐刷刷的就褪去了伪装,就准备向后逃窜。

    可古笑天在想出这条以毒攻毒的计策之时,就已经大致思考了一番这条计策施展的大概情况。

    因此这些细作看到烟雾致命,想要逃跑的情况,却早就在古笑天的预料之中。因此这些细作刚刚褪去伪装,那黄色的烟雾之中,却走出许多脸上蒙了纱布的武林人士。

    这些人自然就是天龙帮与风月帮为主的武林人士,他们被古笑天派下的任务,就是借着轻功缒下城墙,在烟雾弥漫,细作忍不住要暴露后撤的时候,追上去斩杀细作,然后掩护百姓,继续冲向烟雾。

    此刻这些细作哪里想到过这些,一个个都是惊慌失措的后退,却又被这些江湖人士追上,趁着他们惊魂未定,直接了了账。

    至于百姓们,本来他们见前面的人走向烟雾,就直接被毒倒,心中还是惴惴不安。可后面缇骑拿着钢刀与弓弩在后面逼迫,他们也是不能停下脚步,只能硬着头皮,向着黄色的烟雾继续走去。

    这时候细作忍不住逃跑,被安王麾下的江湖人士截杀,这些百姓却都是齐齐大喝一声,高兴不已,知道安王真的没有放弃自己等人,一个个都是喜极而泣,当下许多百姓都是不禁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向着那诡异的黄色烟雾走去。

    那些武林人士一面截杀细作,一面也注意到了百姓的举动,当下都是忍不住大声说道:“老乡们,继续向那些烟雾走,你们之中,一定还混了细作,如果不进去,是鉴别不出来的!更何况,那些缇骑马上就要杀来了啊!”

    百姓们听得这话,不禁都是明白过来。他们也不想因为自己,被细作混在其中,攻破了安王的军堡,出于对安王的信任,一个个又是不再顾忌的向着那黄色烟雾走去。

    这一次,再看到有人倒下,百姓们也是不再慌张。他们只知道,这是安王用来鉴别细作的方法,自己等人不会有事的,因此一个个坦然的走进黄色烟雾之中,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走向烟雾之中,然后直接倒在地上,而混在百姓之中的细作,要么转身逃跑,被武林人士发觉,追上去杀了,要么就期盼着这烟雾不致命,也跟着百姓走了进去。

    不多时,这烟雾外除了缇骑以及那些追杀细作的武林人士之外,倒是再也没有其他人。那些缇骑本来都是惊惧不已,不知道该如何行事。

    此时百姓可都是按照之前的命令,“死”在了冲锋的路上了,他们却一时愣住了。等见到武林人士在追杀细作,他们虽然想上去救援细作,可这些武林人士也极为狡猾,坚决不冲出烟雾五步之内。

    因此想救援细作,除了用弓弩之外,别无他法。可缇骑们却担心用了弓弩,误伤了自己人,就在原地踌躇不决,等待着后面本阵的命令。

    等所有的百姓都已经倒在了黄色烟雾之中,细作要么是死了,要么也倒在了黄色烟雾之中,武林人士也在城内的起义军配合之下,开始向军堡内抬送毒倒的百姓之时,刘瑾的本阵总算是传出了命令。

    本阵的命令,是让缇骑放箭,射光手上的箭,把前方的人,无论敌我,尽皆射杀,等箭矢射完,再行撤退。

    这个命令却让缇骑的指挥者不禁一愣,他却是一名锦衣卫千户,听得这等“荒唐”的命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看到越来越多的百姓被运往军堡,他才总算是下了决心,指挥手下的三千缇骑,就地放起箭矢来。

    古笑天等人在城头之上,见鬼医的毒雾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本是准备松一口气的。等见到那缇骑在锦衣卫千户的指挥下,开始乱射的时候,他却不禁勃然色变。

    “刘瑾好歹毒的心,连自己人也不放过!”古笑天猛然一拍墙垛,愤怒不已,他却见到,已经有不少中毒的百姓,在利箭的射击之下,直接失去了生命。

    更有不少武林人士,为了救援百姓,也是倒在了缇骑的弩箭之下。

    “哼!就这点人,我现在就吃了他们!”姜汉也是看了缇骑的举动,忍不住暴怒无比,当即大喝一声,说道,“传令下去,骑兵随我从两侧冲出,击溃缇骑,救出百姓来!”

    “是……”城墙上一直“看戏”的起义军将士听得姜汉的命令,都是欢呼雀跃的把命令传递了下去。

    这次救援百姓,只有武功不错的武林人士出了城,他们这些善战的士兵,却都因为轻功不行,被迫留在城墙之上。

    古笑天一听姜汉要大举出击,一把拉住姜汉,说道:“姜将军,这外面的毒雾可还没散去啊!你就算要出击,也要蒙上纱巾,滴上一点点解药啊!”

    “不错!”鬼医这会儿已经释毒完毕,见姜汉要大举出击,也是说道,“这毒药是我精心调制,能存在一刻钟,如果现在贸贸然大举出击,只怕大军都要受损!”

    “我理会得!”姜汉爽朗一笑,说道,“我这就传令下去,做好措施之后,再行出城杀敌!”

    说完之后,给了古笑天二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眼神,就即下了城墙去。

    古笑天见得姜汉离去的背影,也是转头对鬼医说道:“鬼医,给我也来一点解药,这些缇骑太可恶了,欺负百姓不说,这会儿还不分敌我,胡乱射杀,我不去教训一下他们,真是寝食难安!”

    “嘿嘿!你就是个莽夫!”鬼医笑骂一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又扯过一番纱布,倾倒了一下瓷瓶,倒出一滴液体,滴在上面,然后就递给古笑天,说道,“快去快回,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兔崽子!”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乱箭
    “好嘞!”古笑天高兴不已,一把蒙住口鼻,直接纵身一跃,就跳下了城墙,然后又是几个起落,犹如一条出海的蛟龙一般,向着缇骑的方向冲去。

    正在指挥武林人士搬运百姓的欧阳劲与段衡二人,见得古笑天冲向了缇骑,不禁心中也是一动,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想陪着古笑天一起冲阵的念头。

    只是这里却必须留下一个人来,处理百姓转移的事情,当下两人先是一犹豫,段衡却狡黠的一笑,把手中一个百姓扔给了欧阳劲,然后转身就向着古笑天的方向追去。

    欧阳劲见得段衡耍诈一般的跑了,不禁也是苦笑了一下,单手接过这个百姓。

    段衡此时把毒龙掌与自己的外门硬功结合,以至毒龙掌进步迅速。

    如今他的武功虽然才仅仅到了一流末,可论实战的,以外门硬功的防御,加上毒龙掌无孔不入的进攻,就连各大门派的长老,如若不小心,只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只是他武功再是练得到家,毕竟年龄所限,这内力一道上,却始终比不过师父古笑天。

    再加上古笑天是第一个冲击缇骑军阵的人,段衡慢了半拍,自然也是落后了不少。

    当下就见得两道人影倏地冲出了黄色烟雾,脸上蒙着纱布,迎着漫天箭雨而去,那场景,就好似送死一般。

    那边指挥缇骑军阵的锦衣卫千户见得有两人冲杀过来,知道这多半是艺高人胆大,因此倒也没有轻敌,远远的就叫着众锦衣卫缇骑以弩箭着重照顾。

    锦衣卫的弩箭经过工部的精良设计,虽然在远距离的威力之上,或许不是边军的大黄弩来的威力巨大,可在短距离的爆发,远远胜过边军的大黄弩。

    盖因为锦衣卫做的事,多是捉拿钦犯要犯,不是两军对阵,因此锦衣卫的弩箭,却是那种一失多发,甚至于还有连发的弩箭。

    因此这三千人左右的锦衣卫缇骑大军的箭雨,射出来非但不比万人大军的少上多少,而且箭雨的密集程度,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会儿古笑天与段衡两人一前一后悍然冲阵,惹得那锦衣卫千户下令攒射。

    当下锦衣卫缇骑至少有三四百人,掉转的弩机的方向,连绵不断的向着古笑天二人攒射而来。

    古笑天起初准备以内功灌注衣袖,像寻常格挡箭矢一般格挡这些箭雨。

    可是刚刚大袖拂出,就听得“刺啦”的一声脆响,一道短小的箭矢,竟然已经刺破了古笑天的衣袖。

    “危险!”古笑天这才明白过来,锦衣卫的弩机只怕别有不同,当下不再指望着能格挡,而是身形在地上打了个圈,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锦衣卫的箭矢之后,才继续向前冲去。

    只是锦衣卫缇骑的箭雨又快又密,古笑天才躲过第一波箭雨,这接下来的箭雨又连绵不绝的射了过来。

    当下他心中暗道一声晦气,只得不断的以游走的身法,躲避着这连绵的箭雨,蜿蜒向前冲去。

    另一边,段衡本就落后古笑天,他自然能看到古笑天颇为狼狈的样子。

    只是他却以为古笑天是不想耗费真气,所以才如此躲避箭矢前进,因此他却是没头没脑的,笔直的撞进了这箭雨之中。

    “咚咚咚”的一声脆响,好似箭矢射在了钢铁之上一般,那些短箭射到段衡的身上,除了把段衡的身体打的一歪,退后了几步之外,竟然只射破了段衡的衣服,一滴鲜血,都是没有射出来。

    而段衡也是被这看似无用的短箭射的有些隐隐的疼痛感觉,当即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的师父古笑天不是直接前进,而是要躲着箭矢前进。

    好在自己的看家本领就是这外门的硬气功,虽然这等看似庄稼把式的武功一直在江湖被武林高手瞧不上眼,可一旦练到大成,刀枪不入可不是说笑。

    因此以硬气功挡住了第一波箭雨之后,段衡却也是卖了乖,尽量调整身法,以手臂,腿等非要害的位置,去格挡这些短箭。

    这样一来,小小的疼痛肯定是还有的,可是却不会因此留下内伤什么的。

    当下段衡就好似一头横冲直撞的怪兽一般,不断的在箭雨之中前进。

    往往大手一挥,长腿飞踢,总能把大蓬的箭矢打飞。

    甚至于乱箭之中,他还抓住一把箭矢,胡乱的射了回去。

    那些锦衣卫缇骑也是办事多年的老资格缇骑,也没少捕拿江湖人士,自然也见识过这等江湖大路货色的硬气功了。

    可是那些练习硬气功的江湖人,多半只是江湖底层,而且都是没有练成什么名堂,只能玩玩胸口碎大石这样的卖艺求生的花架子,哪里能像段衡这般,视箭雨如无物。

    当下被段衡这般野蛮冲撞似得的突进,又见得古笑天好似一条泥鳅一般,滑不留手,浪费了无数的箭雨,那锦衣卫千户索性就抽调了许多锦衣卫缇骑重点射杀段衡,只留一部分,以弩机箭雨,阻止古笑天靠近。

    这般重点照顾之下,段衡陡然间觉得压力大增,前面一波箭雨刚刚磕飞,还没来得及抓拿一些箭矢回投,下一波箭雨,却又毫不停歇的射了过来。

    此时在军堡的墙头士兵看来,就好似无穷无尽的箭矢,犹如星河瀑布一般,连绵不绝的化作洪流,冲击向段衡。

    而段衡就好似逆水而行的奋勇之士一般,在这等可怖的箭雨洪流之中,非但没有中箭倒地,反而一步步坚定不移的向前走去。

    却是惊得锦衣卫缇骑六神无主,好似见鬼,而起义军的将士却是高呼威武,一个个脸色涨红,大声呐喊,为段衡助威。

    更有甚者,在请示已经来到城头的安王之后,那嘹亮的军鼓,也是响彻起来,一波波极有旋律的鼓点,传达到了段衡以及每一个参与救援百姓的人耳边。

    那些救援百姓的武林人士以及起义军士兵见得段衡以一己之力吸引了这么许多箭雨,给自己创造了这般好的救援机会,一个个都是泪流满面,加急抬着百姓,进入军堡之中施救。

    段衡听得这阵阵鼓点,以及起义军将士“威武”的呐喊声,心中也是高兴不已,陡然长啸一声,又向前走了一大步。

    古笑天也是发现了自己徒弟这般举动,心中既是为有这样的徒弟自豪,又担心在这等连绵不绝的箭雨打击之下,段衡会出现什么不测。

    当下他也是加紧了前进,眨眼间,已经接近了缇骑军阵的十步之内,那些缇骑服饰之上的飞鱼,也已经清晰可见了。

    于是古笑天大声咆哮一声,双掌平出,一招毒龙掌直接拍击而出,地上的黄沙因为他这一掌,也是一下子被刮了起来,混入他的掌劲之中。

    不多时,这黄沙竟然混合着掌劲,变作了一条黄龙一般,咆哮一声,以势不可挡的威势,冲击向了锦衣卫缇骑。

    至于锦衣卫缇骑,却哪里知道这其貌不扬,狼狈躲避箭矢的老头有这等威势,在他们眼里,还以为段衡这样,能以凡人肉身,抵挡无尽箭矢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高手。

    因此古笑天这一掌混合着黄沙的掌劲拍来,这些锦衣卫缇骑都是狼狈不堪的想要躲避,结果却哪里躲得过,被这黄龙一般的掌劲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一下子都拍飞了出去。

    这一掌,却是至少拍飞出去了十数名锦衣卫缇骑,而这十数名缇骑又砸倒了至少数倍以上的自己人,一时间,古笑天一掌却是把这森严的军阵,打出了一个大大的豁口出来,犹如一个月牙形的饼被人啃了一口般。

    城墙上见到这一幕的起义军将士自然是放声高呼,一个个都是打了鸡血一般,脸色涨红,如果不是安王亲自坐镇城头,只怕这些热血的起义军将士真的会冲杀出来,与古笑天二人并肩作战。

    至于落后古笑天的段衡,也是一面吃力的抵挡着箭矢,一面心里对自己师父的毒龙掌修为羡慕不已。

    能一掌扫飞数十人,这等掌劲,段衡却是想都不敢想。

    不过他也能明白,这却是古笑天心中挂念自己,担心自己撑不下去,于是段衡也是呐喊一声,双拳击出,震飞了许多箭矢。

    那居中指挥的锦衣卫千户这才反应过来,明白古笑天是一个比那阻挡箭矢的段衡更难缠的存在,这会儿又被他突入到军阵之中,靠箭矢已经无效。

    当下他一面派出缇骑之中的高手,上去尽量拖住古笑天,一面打起了求援的旗号,指望着的后方的本阵能尽快派出援手来。

    只是锦衣卫缇骑的高手,虽然也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武功也是都不错。

    不过他们都听说过天阴教古笑天的名声,这会儿也看到古笑天一掌扫飞这么多人的场景。

    因此这些高手奉命来阻击古笑天,还为接近古笑天,胆气就已经打了个折扣。

    一个个都是推推搡搡,不敢前来送死。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击溃
    古笑天一掌拍飞许多人之后,闯入了缇骑的军阵之中,远远的见到一些高手,畏畏缩缩的围了过来,心中一想,就知道这些人的心里的恐惧。

    当下他戏谑的一笑,说道:“不怕死的尽管来!”

    一面说,他还又是奋力一掌,这一掌也如之前的那一掌般,也带起来了黄沙,化成一条黄龙,在敌人军阵之中重重的一甩,却把许多缇骑又扫飞了出去。

    这一下子,古笑天身边方圆十步之内,竟然没有一个锦衣卫缇骑,那些缇骑之中的高手见得古笑天这两掌,不由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上前拼命,都是拿着武器,在外围虚晃,绝对不接近古笑天的十步之内。

    而古笑天见得自己这般真的镇住了这些锦衣卫高手,心中也是得意不已,当下左突右进,时不时的奋力搅起一道黄龙,把这缇骑的军阵搅得支离破碎。

    那居中指挥的锦衣卫缇骑不断的在后方发出死命令,要求缇骑的高手上前阻止古笑天的肆虐,可这些所谓的高手早已经被古笑天此刻天神一般的表现吓破了胆,只敢在锦衣卫缇骑的普通士卒身后叫嚣,却不敢真的上前与古笑天放手一搏。

    古笑天也是看出了这些高手的心里,因此在缇骑大阵之中不断走动搅乱,却也不与这些高手直接对上。

    毕竟这些所谓的高手虽然吓破了胆,但这武功却还在。如果真的把这些人逼急了,让这些人缠上来,虽然古笑天不怕,可也是平白耗费许多精力与功力。

    这次冲击缇骑军阵,一来是义愤填膺,不忿缇骑的无耻行径,想要煞一煞缇骑的威风。

    另一方面,却是缇骑的箭雨如果不断射向百姓,不说会造成许多救援人员的伤亡,就连百姓,也会凭空增加许多伤亡。

    只要冲乱冲散缇骑的军阵,这些缇骑就没有心思去放箭射杀百姓与救援人员,这样自己的目地也就达到了,因此也没有必要与那些锦衣卫的高手见个高低。

    可是古笑天的算盘虽然打的好,也确实搅乱了锦衣卫大阵相当一部分的人员,让他们犹如一团乱麻一般。

    但刘瑾可在那本阵观看,指挥这次围攻安王所在军堡的将领也不是泛泛之辈。

    因此见到古笑天这般,那边本阵也是已经做出了相应的策略。

    就见得黄沙接连天地,马蹄声响彻天地,却是那刘瑾所委任的将领,为了这边的战况,竟然派出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出来。

    正在焦头烂额,苦于没有办法对付古笑天肆虐,以及段衡的铜头铁臂的锦衣卫千户见状大喜,当即大声吆喝:“兄弟们,刘公派出大股骑军来支援我们了,只要撑过片刻,大军围杀之下,这两个江湖人士,一定会被我们杀死!”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却被古笑天发现了行藏,也让古笑天明白过来,再这般搅乱锦衣卫大阵,虽然能为救援百姓提供足够的时间,可也会让自己消耗太多,最终被刘瑾的大军赶上来,陷入危境。

    当下古笑天也是厉啸一声,身形猛然暴起,左右两掌一同击出,两条黄龙冲天而起,一下子又是荡开了许多缇骑,把他与锦衣卫千户之间的道路也给打开了大半。

    那锦衣卫千户正在振奋自己部下的士气,被古笑天这一下却是惊出了一身汗来,见得古笑天冲杀过来,他却一下子明白过来,古笑天是想擒贼先擒王,把自己给杀了。

    当下他也不再想着留在原地指挥,反而拔起脚来,就向着那黄沙漫天,骑军杀来的方向逃去。

    在他的心里想来,既然刘瑾肯派出这么规模浩大的援军,自然也能看到古笑天与段衡这两个高手,也会派出相应的高手,不使这二人猖狂。

    因此最安全的,不是继续留在自己的本阵之中,指望着已经被古笑天杀破胆的锦衣卫缇骑的保护,而是冲向援军,让援军之中的高手出面,阻拦古笑天。

    只是他虽然猜中了刘瑾的大半心思,却忘了为将的基本要点。所谓将是兵之魂,而兵是将之胆。

    为将者,不能冲锋在前,却也不会有什么,可如果连与大军同进退的勇气都没有,麾下的将士自然是不战自溃。

    因此这锦衣卫千户刚刚逃跑,他麾下的锦衣卫缇骑却尽皆哗然。

    这些锦衣卫缇骑哪里知道,自家的千户竟然这般没用,古笑天离着他还有至少五十步的距离,他就想也不想的直接逃跑,而且逃跑的方向,竟然正是后面的本阵。

    当下这些锦衣卫缇骑的心思也都是活泛起来,既然连千户大人都怕死跑了,自己等人却在这里对付两个打不死,射不穿的狂人,却是何苦来哉。

    其中又以那些所谓的锦衣卫高手表现的最为直接,见得锦衣卫千户一逃,他们也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掉头四散逃去。

    如此一来,千户“逃”了,高手也跑了,那些普通的锦衣卫缇骑自然也是军心溃散,不再射击段衡,也不再阻拦古笑天,都是一哄而散,四散逃命去了。

    古笑天本以为自己射人先射马的策略至少也要等逼近那名缇骑的指挥者,才能显现出应有的作用来。

    不想只是两掌击出,扫出一条路来,那缇骑的指挥者就直接掉头就跑,三千人的锦衣卫大军,也这般直接溃散而去。

    当下他也是愣了一下,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而段衡没有人阻拦,也是几个起落,来到了古笑天的身边,揉了揉有些疼痛的位置,一脸自豪的说道:“师父,我们师徒两个今日只怕是扬名了,仅凭两人,就能击溃一支装备精良的大军,传出去,只怕我们也能成为五绝!”

    “少贫嘴了!”古笑天也是回过神来,轻轻的拍了一下段衡的脑袋,嘴角边也是挂着笑容,说道,“这些锦衣卫缇骑欺压良善在行,生死搏杀却是不行,却不是我们厉害!走,我们继续赶一赶那个锦衣卫指挥者,让这支大军再乱上一会儿,给城里救援百姓,争取一点时间!”

    一边说,古笑天就准备直接起身前去继续追杀那名锦衣卫千户。

    段衡本也是准备说好,可是看到那前头扬起的漫天黄沙,以及那如雷一般的马蹄声,不禁劝阻道:“师父,如今这缇骑大军已经溃散,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形成有效的阵列!那边刘瑾又派出大量的骑军前来支援,我们这般追上去,却只是迎头撞上,只怕不妙吧!”

    “无妨,刘瑾麾下,尽是草包,又有何惧哉!”两人大破三千缇骑,古笑天也是不觉有些飘飘然,当下竟然不听段衡的劝阻,直接向前冲去。

    段衡见状只得苦笑一声,也是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两人都是武功高手,这又是为了追杀那锦衣卫千户,自然跑起来极快。

    不多时,两人就追到了那武功一般的锦衣卫千户身后不远,能清晰的看到这千户的紧张脸色,更能看到那浩浩荡荡,好似一望无际的朝廷大军的铁骑。

    “那厮,留下命来!”即便与那朝廷铁骑已经相距不过百步不到,可古笑天也是没有准备放过那锦衣卫千户,大手一挥,澎湃的掌力推了出去,溅起无数黄沙,好似一道黄沙暴一般,席卷向那锦衣卫千户。

    那锦衣卫千户此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本来只是想着引诱古笑天二人来朝廷铁骑之前送死,好解决掉这两个武功极高的江湖人。

    不料自己一退,那些所谓的锦衣卫高手也跟着退,进而形成雪崩一般的效应,让整个缇骑大军都是崩溃了。

    这样一来,只怕在刘瑾眼里,自己就成了临阵脱逃,导致整个缇骑大军溃散的罪人,就算活着回到了大军之中,以刘瑾的无情严苛,自己多半是不死也要掉层皮。

    本来已经够郁闷的了,不想那两个江湖人好似无视了朝廷的铁骑大军,真的追了过来,而且速度奇快,明明只要再过一会儿,就有大军到来,可偏偏还是让那老头追上,一掌拍来,自己几乎避无可避,置身于这汹涌澎湃的掌力之中。

    一时间,这锦衣卫千户心中想死的心都有,呆立当场,好似认命一般。

    古笑天见得自己这番追击的任务就要完成,心中也是高兴不已,正想看着锦衣卫千户惨死的情景,不料一把碗口粗细的禅杖一下子伸进了自己的掌力之中,用力一搅,就把自己的掌力尽皆化去。

    “无耻和尚!”古笑天自然能认得这禅杖,当即爆喝一声,循着禅杖看去,却见正看到一个油光灿烂的光头大和尚,却不正是刘瑾麾下的哼哈二将之一的无耻和尚却是谁。

    只见无耻和尚出手救下了那锦衣卫千户,拿着衣袖一扇,就刮起一道劲风,把这千户扇向了那骑军大阵,然后才单手竖在胸前,对着古笑天说道:“阿弥陀佛,古居士,别来无恙!”

    “哼!你这个酒肉和尚,惺惺作态却不知耻!”眼见得无耻和尚到了,救走那锦衣卫千户,古笑天知道自己的目地却是无法达成了,当下喝骂了一句无耻和尚,就准备撤退。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姜汉
    那段衡却是与无耻和尚没有照过面,只是听过这和尚的名头,这会儿见得这和尚,竟然忍不住想要挑衅。

    可古笑天要走,他也是看了出来,当即瞪了无耻和尚一眼,就准备与古笑天一起撤退。只是那无耻和尚此番被派来,自然不是仅仅为了救一个该死的锦衣卫千户。

    当下只见他一提禅杖,手腕一抖,就把这不下百八十斤的禅杖舞动开来,劈头盖脸的就朝着古笑天与段衡砸来,嘴上也是说道:“古居士既然来了,缘何走的这般急。老衲许久未见居士,倒是想念的紧,不如留下来絮叨絮叨!”

    一面说,这无耻和尚手上的禅杖好似化成了一条巨蟒一般,直接搅起无尽的杖影,竟然妄图凭借一己之力,把古笑天与段衡两大高手,都是圈进战圈之中。

    “哼!好个狂妄的贼秃!”段衡眼见得这和尚如此无礼,竟然想以一敌二,当即一阵冷笑,看准那禅杖砸来的诡计,一掌不偏不倚的拍出,竟要与这和尚硬碰硬。

    之前段衡硬抗箭雨,已经让古笑天明白自己这个徒弟,在防御之上的出色能力,因此见得他与无耻和尚这般耆老名宿硬抗,他也是没有过多担心。

    他只是脚下一点,整个人却好似平躺在地上一般,双掌戟张,向着无耻和尚的腿上拍去。

    既然这无耻和尚如此狂妄,想要以一敌二,古笑天也是不准备就此撤了,让这无耻和尚猖狂。

    而无耻和尚虽然是一个出家人,但是除了表象以外,全无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这会儿见得古笑天师徒两个来攻,又见得段衡这年轻后辈意欲硬抗自己的禅杖重击,他也是狠心大发,把泰半功力都灌注到禅杖之中,准备与段衡来个硬碰硬。

    “轰隆”的一声巨响,段衡的肉掌与无耻和尚的禅杖直接轰在了一起,好似一道晴天霹雳一般,那些已经跑近了的朝廷铁骑的战马,都是被惊得一阵嘶鸣,不禁退后了几步。

    而段衡也是不好过,被这一杖砸来,虽然凭借着硬气功,没有受到什么外伤,可却被无耻和尚这龙象之力直接把整个人砸进了土地之中,整个脚踝,都埋进了泥土之中。

    至于无耻和尚,自然也不好过,一根禅杖也是有些弯曲,显然是巨力相交所致。他当下惊异不已,就想着再抡起禅杖,给段衡补上一杖,了结了段衡的性命。

    只是这时候古笑天已经来到附近,暴起对着无耻和尚的胸腹一阵快掌,把无耻和尚的胸腹要害尽皆笼罩其中。

    无耻和尚一直有留意古笑天的举动,见得他弃自己下盘,转攻自己胸腹,显然是想救出段衡,当下他也是一阵发狠,竟然不避不闪,直接把禅杖抡圆,继续朝段衡砸去。

    就好似这无耻和尚与段衡有什么深仇大恨,想要这般置段衡于死地一般。

    古笑天也是没有料到,这无耻和尚无耻之极,竟然这会儿又这般血性。

    眼见得段衡好似命在旦夕,他也是不再留手,掌力一吐,就要直接打退了无耻和尚。

    却在这时,张守常突然现身,一把青锋宝剑却陡然刺出,瞬息变化出十数个方位,把古笑天来的手掌之上的要穴,尽皆笼罩其中。

    “张守常,你果然来了!”见得如此刁钻的宝剑,古笑天厉啸一声,然后不管不顾,依旧一掌推出,与那繁复的剑势撞击在了一起。

    这两边一个繁复精巧,一个平淡直击,交击在一起,眨眼间就分了开来。

    古笑天的手掌之上,密密麻麻的被刺了好几下,一时间整个手掌也是血流如注,好似被废了一般。

    另一边,张守常的青锋宝剑却也在古笑天的掌功之下,变得弯曲无比,显然再想用,已经不可能了。

    以这等决绝的姿态破开了这张守常的拦截,古笑天却继续冲向了无耻和尚,血流如注的手掌,好似一片漫天血影一般。

    “呔,这老儿疯了!”本准备砸死段衡的无耻和尚见得古笑天竟然这般所向无惧,心中却忍不住有一个寒气上涌,却不敢再继续攻击段衡,只得收了禅杖,一跃退向后面去了。

    逼退了无耻和尚,古笑天松了口气,直接翻身一跃,来到段衡身边,一把下探,抓起段衡,就准备离开这朝廷大军的冲锋路径之上。

    只是那无耻和尚与已经赶到的张守常二人,如何肯放过这等截杀古笑天与段衡的机会,当下两人刚刚退下,就又冲了上来,分别各施绝技,就把古笑天与段衡二人圈入了战圈之中。

    其中无耻和尚对上了古笑天,张守常却对上了段衡。盖因张守常于米那部刺杀一事之中,却被子龙击伤,此刻他虽然看似无事,实则旧伤还未痊愈。

    如若直接对上古笑天,他却担心自己不敌,所以就挑上了武功远逊古笑天的段衡,指望着以自己的武功经验以及修为,来战胜这个毛头小子。

    只是他却不知道,段衡此时毒龙掌与硬气功结合,虽然武学修为没有这些江湖耆老名宿高,可实战的话,实是有些惊人。

    可惜段衡之前为了那看似风光的硬挡箭矢,耗去了太多的内力,这会儿丹田之内,已经所剩无几。

    因此被张守常这个武功讲究变化的老辈高手缠上,一时半会儿也是脱不开身。

    另一边,古笑天碰上无耻和尚,如果是状态完好,古笑天在修炼了双手互搏术之后,却能在两百招之内,完胜无耻和尚。

    可惜他也是耗费了太多的真气,这会儿虽然比之段衡要好上一些,可却也有限。因此对上无耻和尚,竟然只能做到旗鼓相当,不能急速击败无耻和尚。

    所以被这两人一缠,本就离得不远的朝廷大军一下子越过这两个战圈,把这四人牢牢的围在了垓心,四面望去,尽是森寒的铁甲,却是让人心里发冷。

    围住四人之后,那大军之中的士兵正是端起弓弩,瞄准这四人,就准备万箭齐发,射死古笑天与段衡。

    不料这大军的指挥者,一名游击将军却出声制止道:“慢着,张道长与悟痴大师正在对敌,我们乱箭射下,误伤可就不好了!传我命令,留下一标人马,围住这两个乱臣贼子,配合道长与大师,杀了你们!其他人,继续前进,冲进军堡!”

    “得令!”这支大军却是京营之中的精锐,自然与颇为散漫的缇骑大军不同,因此游击将军刚刚发话,下面的士兵却都是凛然听命,留下一队人马围住四人之后,其余铁骑继续前突。

    这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又奔涌而去,古笑天与段衡心中既是心惊肉跳,又有些窃喜,当即就与张守常、无耻和尚二人贴身搏斗,却也是怕与这等高手较技的时候,被小兵以暗箭偷袭。

    那边朝廷大军虽然没有大股人马留下来围堵古笑天与段衡二人,可却毕竟为了围堵二人,稍稍停下了马蹄来。

    也因此,之前积攒的冲击力,却都是荡然无存。这般重新奔跑,再向前冲去的时候,却见前方的黄色烟雾之中,冲出了一支起义军的骑军来。

    这支骑军为首的将领却是一名身着红衣红甲的大将,手上提着一把板门大刀,在阵前高声大呼一声,一马当先的冲击过来。

    后面的起义军骑军也都是齐声呐喊一声“将军威武”,然后也是跟着这位红甲大将,一起冲了过来。

    朝廷大军这边,却因为围堵古笑天四人,导致停了一下,大军的冲击之势陡然中断,这会儿仓促被起义军骑军率先冲来,却也是极为危险。

    那指挥的游击将军也是颇为焦急,不断的扯着嗓子呐喊,就想着尽快整好队形,与起义军的骑军展开对冲。

    可惜两军之间,相距不远,起义军骑军却是有备而来,一下子就冲到了近前,朝廷大军的冲击路程不成,马速提不上来,最终却都是被起义军骑军直接冲击落马。

    而那员红甲大将也是威武不凡,在骑军之中不但指挥若定,还拿着板门大刀不断的砍击,亲手击杀了至少十数人。

    远远地见得那游击将军试图指挥朝廷骑军重振旗鼓,这员红甲大将一摆大刀,策马就向游击将军冲杀而来。

    一路上的朝廷士兵虽然极力阻挡,怎奈这红甲大将刀法精湛,又极为悍勇,再加上身后兄弟效死,竟然如把这些朝廷士兵杀的丢盔卸甲,不多时,就冲到了游击将军的近前。

    “蔡骏,受死吧!”红甲大将爆喝一声,一夹马腹,人马合一,好似一道闪电一般,冲向了那游击将军。

    那游击将军也是反应过来,也是提着长矛,对着红甲大将厉喝一声:“姜汉逆贼,拿命来!”

    说完之后,也是策马冲去。两骑交锋,在这马背之上,交锋数合,最终那红甲大将,也就是姜汉姜总兵的刀法更高一筹,手起刀落,却是把这名为蔡骏的游击将军一刀两断,砍成了两截。

    一刀斩了敌军指挥,姜汉又把这蔡骏的首级枭了,直接提在手上,令麾下亲兵高喊:“敌将已死,降者免杀!”
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 溃兵
    这一下,本来就处于下风,浴血奋战的朝廷将士都是不禁胆寒,一个个却是有些六神无主。

    再被起义军骑军冲击一番,最终却是只得一哄而散,向着后面的本阵逃去。只因这朝廷大军也是大明军队,虽然此刻效忠刘瑾,但是却也不能厮杀太狠,因此姜汉也就没有下令追击。

    那边的张守常与无耻和尚眼见得朝廷骑军竟然这般莫名其妙的失败了,心中都是一寒,然后都是虚晃一招,逼开了对手之后,就一起与这附近的一标骑军一起,向着后阵溃败而去。

    此次先是以毒雾破了刘瑾的毒计,后又被古笑天、段衡二人神奇的击溃缇骑大阵,最终姜汉亲自领衔,以骑对骑,又击败了敌军骑军,实是一场大胜。

    当下姜汉心情酣畅,就带着古笑天、段衡以及骑军一起,返回军堡。一路之上,军堡之中的大军都是欢呼不已,这却是自刘瑾围城以来,从未有过的胜利。

    安王矗立城头之上,眺望远方的刘瑾军阵,心中的战意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了。

    反观刘瑾这边,在这高高的瞭望塔之上,见得自家大军一败再败,脸沉如水,好似要结冰了一般。

    本来与他说笑的马永成,这会儿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只是蜷缩在一旁,等待着刘瑾的发怒。

    过了许久,那些溃败的军队都差不多回到本阵,刘瑾才铁青着脸,说道:“永成,传令下去,溃败的百户及把总以上的军官,尽皆阵前斩首,百户及把总以下,杖脊二十,立即执行!”

    “啊……”马永成听得这条充满血腥的命令,不由得一惊,下意识的说道,“刘公,这阵前斩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刘瑾那已经气得有些变形了的脸,当即把剩下的话都吞回了肚皮,吞咽了两口唾沫,摸了摸头皮上的冷汗,尴尬的一笑,说道:“是,奴婢这就去传令!”

    一面说,马永成一面连滚带爬的从这瞭望塔跳了下来,然后一溜烟的就跑向大军指挥所在,下达了刘瑾的这个命令。

    不多时,那些溃逃回来的军队,却都是哀鸿片野,一排身穿甲胄的军官,却都是跪在了阵前,在马永成的亲自监斩下,刹那间人头落地,鲜血洒满了朝廷大军的阵前,一时间,整个朝廷大军都是心中战战,知道不能再后退了。

    等这批军官被斩之后,又有一批级别要低上一些的军官,被锦衣卫犹如死狗一般的拖到了阵前,然后抡起那枣木棍,毫不留情的杖脊起来。

    每一下打出,这整个朝廷大军都是好似倒吸一口凉气一般,每一个士兵都是心中充满惊惧,知道接下来再后退,只怕斩首或者杖脊的,说不定就有自己了。

    等杖脊完毕,这一批军官已经都是气息奄奄,马永成却也是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又下了一道命令,让所有溃败的士兵,编成一队,作为敢死先锋,等军堡的黄雾散去之后,就率先攻城。

    其他的各路大军,也都要紧随其后,务必在今天日落之前,攻下军堡。有了几十颗脑袋,以及上百个哀嚎的军堡在震慑,整个朝廷大军也都是被激发了战意,誓要与起义军再战一场。

    当下各种号炮不断鸣响,本来静默的朝廷大军如同流水一般,一队队的向着军堡压迫而来。

    人说人上一百,形形**,人上一千,无边无沿,人上一万,扯地连天!这朝廷大军此次跟随刘瑾来此的,却是足足有七万大军。

    刨开刚刚战败的数千人,却还是有六万多人。这会儿刘瑾因为毒计失败,知道再去抓百姓,也来不及了,就直接强令大军,并起攻城。

    反正在他眼里,除了逃回宁夏的朱执数万人之外,这军堡之中的起义军,已经别无援军了。

    就算是有,也会经过那几大军镇的防守范围,如今以刘瑾的权势而言,这些军镇一定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放人进入宁夏。

    如此一来,只要这六万多大军一举压上,以力破巧,虽然会死伤无数,可是安王的起义军也再也没有应对的策略了。

    刚刚欢呼庆祝大捷的起义军,也确实被朝廷大军这般调动震慑到了。听着嘹亮的军号,一队队甲胄鲜明的朝廷大军推着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一步步向着军堡攻来,整个军堡墙头之上的人,都是脸色大变。

    许多将士看着这无边无际的敌军,以及那高耸入云的精密攻城器械,却都是心中不禁想到,这难道是自己最后一战了么?

    即便是古笑天、段衡这些武林人士,这会儿也是有些面如土色。这些江湖人虽然见惯了生死,可这等大军摧城的场面,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安王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这不断进发的朝廷大军,心中却是一片淡然。这次用古笑天的计策,在鬼医、佟鑫海的帮助下,救回了许多百姓,他的心里已经极为满足了。

    之前在大帐之中,婉儿也说了,通过一种奇特的通讯渠道,已经与子龙取得了联系。子龙回应,只要坚守到日落时分,他就会带着河套大军杀来,救出被困的起义军兄弟。

    因此这朝廷大军虽然雄壮威武,可安王却泰然自若。见得起义军士气有些低迷,好似被朝廷大军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般,安王忍不住开口说道:“兄弟们……”

    这一声他运足了内功,把声音尽量传播到了城墙上的每一个角落。本来颇为惊惧的起义军兄弟,乍然听得安王的声音,都是忍不住看向了安王的方向。

    “也许,接下来我们会死!”见得越来越多的人茫然的看了过来,安王语出惊人的说道,“但是我们死的却有价值!今时今日,大明朝廷又被阉党窃据了高位,社稷危亡,天下危亡。在此国难当头,百姓罹难的时候,却是我们宁夏军民,挺身而出,为天下大义,带起了推翻阉党的头!

    不论我们接下来是生是死,天下想推翻阉党的人,都会站出来,与刘瑾这阉党争斗到底,解救天下于水火之中。

    日后,天下百姓以及朝廷,都会铭记我们宁夏军民做出的努力与贡献,史书之上,也会留下一笔,我们的子女后代,也都会以我们为荣,所以,我们不应该怕死!”

    起先安王一句我们会死,却是让整个城墙都是一片哗然,等他把话说完,众将士虽然反应不大,可也是心中不再惊惧。

    安王见得收效不是很大,当即又说道:“更何况,我朱寘鐇,会与大伙儿一起,奋战到最后,直至死亡!今日有敌无我,有我无敌!”

    “有敌无我,有我无敌!”安王最后这句话,却总算是戳中了这些将士的心,当下都是齐声随着安王呐喊起来,整个城墙之上的士气,又节节攀升起来。

    起义军兄弟大多是宁夏边军,也都是饱经战乱之苦的贫苦百姓之后。在他们心中,是极为不想为战而战的。

    只是安王前期宣传不错,把刘瑾与阉党胡作非为的名声,却都在这宁夏的土地之上,宣传开来,再加上刘瑾来了之后,不但攻杀起义军,还拿着百姓来攻城,算是彻底坐实了他残暴不仁的面目。

    如今安王贵为大明藩王,实是天潢贵胄一般,却誓言与众将士一起,血战刘瑾麾下直至最后一人,当下本来心中凄惶的起义军兄弟,自然是振作起来。

    他们心中都是想,既然连安王这样的大人物都能舍生忘死,为宁夏而战,自己这些本来就应该保卫宁夏的军人,战死沙场又算的了什么呢?

    一时间,整个军堡的城墙之上,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在姜汉等将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准备着防御。

    首先抵达的城墙下,却正是那些之前溃逃的朝廷骑军以及缇骑。这些人之中稍微有点地位的,都已经要么掉了脑袋,要么杖脊的遍体鳞伤,暂时动弹都不行。

    因此这批人却都是乱糟糟的,士气极为不振的向军堡冲来。姜汉为将老练,也能看的出来这批敌人不足为据,因此示意部下没有放箭,而是把这批敌人放到了城墙下,然后以滚石檑木,直接砸死。

    这样一来节约守备物资,二来却是能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

    果然,这般应对之后,城墙之下死伤狼藉,无数的敌人溃兵,都是死在城墙之下。最终死伤太过惨重,他们却想着再一次回逃。

    只是这一次,刘瑾再也没有给这些人机会。在看到溃兵又再一次准备逃回来的时候,再刘瑾的示意下,大军的指挥者断然下令,前面的弓弩手乱箭射杀回逃的溃兵。

    一时间,军堡之上的起义军对溃兵展开无情的杀戮,而军堡之下的朝廷大军,也是毫不留情的从后面射杀溃兵。

    这些逃了一次的溃兵,却在两边的绞杀之下,最终无奈的都惨死在了军堡前不大的平原空地之上,远远望去,尸横遍野,极为触目惊心。
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诱敌
    溃兵消耗殆尽之后,就是朝廷大军的正式攻击了。这朝廷大军攻击,却是井然有序,有推着虾蟆车填平城墙前的战壕,也有架起抛石机,抛动磨盘大小的巨石,轰砸城墙的。

    更有成片的弓弩手,操持着各种弩机以及弓箭,在这城墙之下,与城墙上的起义军展开了对射。

    本来这弓箭方面,应当以防御一方占便宜。毕竟防御方居高临下,可以抛射箭矢,下方的敌人想射向城墙,却是射程打了折扣。

    可惜敌人的弓弩手实在太多,各种弩机真是让人眼花缭乱。不但有超远距离发射的床弩,还有三石之力的大黄弩,更有其他数之不尽的各式弩机,一起发射之下,却是压得城墙之上的起义军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那抛石机时不时抛来的大石头,每一个砸中的石头,就是一大片人被砸成肉末,那一处城墙都要塌陷一些。

    即便是身怀绝技的江湖人,面对这等犹如天罚一般的抛石,被砸中之下,也只是与寻常百姓无异。

    一时间,虽然起义军的士气在安王的鼓励之下,恢复了不少,可在敌人的不间断打击之下,却也是抬不起头来。

    好在敌人的箭矢大石也不是源源不断,狂射烂砸了约莫一炷香之后,这箭雨也就慢慢小了不少,就连抛石,也是几乎没有了。

    当下起义军将士惊喜的伸出头去,准备察看到底是如何了。却不料原来敌人的大股步军已经到达了城墙之下,开始架设起云梯来,准备攻城了。

    姜汉大喝一声,抡起那大刀劈出,把一架云梯直接劈散,正在攀爬的敌人,犹如下饺子一般,落了下去。

    有了姜汉的示范,起义军兄弟也都是回过神来,一个个都是刀砍矛捅,想要把搭上城墙的云梯都给毁去。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姜汉这般武力,再加上云梯结构虽然简单,可在前端设有钩挠,牢牢的把这城墙锁住,如果实力不足,却是绝对毁不去云梯的。

    而云梯不被毁去,朝廷的步军却不断的从云梯上,源源不断的向上攀爬,想攻进军堡之中来。

    一时间,双方一面进行远程的对射,企图互相压制住对方,另一面却围绕着云梯,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每一秒钟,都是有无数人的惨死在这城墙附近,即便是军堡之内的武林高手,在这等惨烈的对决之中,也是以极快的速度损伤着。

    毕竟这战阵之上,却不比武林较技,大多是那种一招致命,或者以伤换取击毙敌人的机会,哪里却又闪躲腾挪的空间。

    许多武林人士不适应,施展出白鹤亮翅、开门揖盗这等诱敌的武功,却被敌人士兵一矛捅了过来,一命呜呼。

    整个城墙之上,到处都是喊杀声,越来越多的敌人步军,正沿着不断搭建的云梯,向着城墙之上冲杀而来。

    古笑天等人也是分散开来,哪里有危险,就去哪里,有他们这几名大高手在,却也是做到了一些补救。

    至于安王,却站在最高的城楼之上,不断的下达着各种命令,进行守备。只是军堡内的起义军毕竟人数不占优势,器械之内的也是短缺。

    拼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已经渐渐西下的时候,这城头之上,总算被朝廷大军稳稳的占据了一片位置。

    就算是古笑天来到,想要把这些人赶下去都是没办法。毕竟这些敌人之中,已经出现了张守常、无耻和尚这些刘瑾麾下的江湖高手。

    当下姜汉颇为焦虑,逮住机会与古笑天问道:“古先生,之前李先生的毒雾,还能再施展一次么?如今敌人大部分都焦灼在城墙之上,只要再释放一次毒雾,必定能重创敌军啊!”

    “哎!”古笑天一掌打飞几名敌人,然后叹息着说道,“鬼医的那种毒雾,药材极为珍贵,只能释放一次,如今却没有材料了!”

    “真是可惜!”姜汉闻言也是颇为失望,只得奋起勇气,提着大刀继续向敌人砍去。

    远处观战的刘瑾等人,见得自己的大军已经在城墙头上站稳了脚跟,不禁也是颇为放松。

    马永成又开口说道:“刘公,这将士血战一个时辰,总算是出了成果了!只怕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彻底夺得城头,让这帮乱臣贼子再无藏身之处!”

    “此时说这个,为时尚早!”刘瑾虽然心里颇为高兴,可嘴上却是说道,“如今还只是占据了一小段城墙,虽然算是一个小突破,可还是远远不够!传令刘明,着他派出攻城车,撞开军堡的大门!只要大门一破,我们才是真的稳操胜券啊!”

    “刘公英明!”马永成也不再废话,立即就把命令传递了下去。

    那刘瑾大军的指挥者受到刘瑾的命令之后,虽然觉得现在还不是好的时机,可也只得派出最后的预备队,推着一具极为巨大的攻城车,向着军堡缓缓进发而去。

    这处军堡背依一座高山,只有三面可供攻打。因此朝廷大军却是把六万多的大军分拆成四队,一队约莫一万四千人左右,分三面攻打。

    另有一队,却是留在本阵,作为战场预备队。这却是战场习惯,不到敌人图穷匕见,确认已经安全的时候,一定要留一支预备队,谨防形式有变。

    只是这会儿刘瑾下令,显然是急于攻破军堡,擒杀安王。那指挥者刘明虽然与刘瑾有着七拐八绕的关系,可也知道凭借这点关系,可左右不了刘瑾的决定。

    因此刘瑾一声令下,他只得派出一半的预备队,跟着攻城车,由正面杀向军堡。另一半预备队,却全是骑军,本不善于攻城,就在战场之外逡巡,用以防备不测。

    那边起义军将士与朝廷大军浴血奋战,远远的也是看到那巨大的攻城车,在数千人的推搡之下,缓缓向军堡走来。

    看着这近乎如史前巨兽一般的攻城车,起义军将士都有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气,他们却能明白,只要被这攻城车靠近城墙的大门,即便大门包了层铁皮,也是禁不住这攻城车太长时间的撞击。

    当下起义军将士心底忍不住有些绝望,这次敌人分三面一起进攻,起义军两万多一点的战士,分在绵延的城墙之上,基本上每一段城墙,都要承受数倍于己的敌人。

    如今敌人不但在城墙之上已经占据了一小段,而且还有那般可怖的攻城车,起义军将士还以为自己等人殉国的时间,快要到了。

    这时安王身后的婉儿,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有些忧心的安王说道:“爹爹,刘瑾果然派出了最后的预备队,我们要得救了!”

    “婉儿,你因何还笑的出来!”安王却是丝毫没有笑容,指着那攻城车说道,“只要被那家伙靠近大门,不消一盏茶的功夫,我们的大门就会被攻破!到时候,这数倍于我们的敌军冲杀进来,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啊!”

    “嘻嘻,爹爹,你不用担心,看那里!”婉儿却是轻轻一笑,指了指天空,说道。

    “怎么了?”安王闻言循声看去,却见这夕阳西下的天空,被染红了半边,其中那火红的云彩之中,隐隐可见一个极为细小的黑点。

    “你看到那个黑点了么?”婉儿得意的说道。

    “嗯?看到了!怎么了?”安王不明所以的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那应当是一只黑鹰,是胡独鹿大叔饲养的黑鹰,也是子龙此次南下大军的‘哨探’!”婉儿笑靥如花的说道。

    “子龙南下大军的哨探?”安王一瞬间明白过来,惊喜的看了一眼那个黑点,隐约发现那个黑点果然在移动,当即回过头来,看着婉儿问道,“婉儿,你的意思是,子龙已经率领大军,来到了战场附近?”

    “应当是的!”婉儿点头说道,“起先刘瑾本阵留了近两万人马,子龙只有九千多人的游骑,就算冲出来,却只怕也无济于事!如今成功的吸引了一部分敌人的预备队攻城,子龙的压力就小了,只怕他攻击的时刻,就在眼前了!”

    “哦?”安王也是惊喜无比,看着远处刘瑾本阵之上,还逡巡着七千骑军,以及五千多人刘瑾亲卫,眼神之中闪出一阵果决,大声喝道,“将士们,血战到底!”

    说完之后,安王竟然亲自拔出腰间佩剑,一下子跳下了城楼,他身后的阿牛等侍卫自然也是拔出刀剑,紧紧跟随安王杀下去。

    本来已经与敌人厮杀的疲惫不堪的起义军将士见得安王竟然亲身加入了厮杀的行列之中,不禁又是鼓起了一些士气,一个个又是咆哮一声,一时间,竟然打的敌人不禁退了一些。

    婉儿见安王亲自跳下去参战,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看来安王明白子龙大军已经到了附近,却又担心子龙大军不能做到迅速凿穿刘瑾大军的军阵,因此就想着亲自杀下去,给刘瑾一点压力,让他派出更多的人马来。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 反击
    想明白之后,婉儿也是拔出剑来,娇斥一声,紧紧跟上安王,护住他的侧后。此时婉儿的武功在与子龙的双修之下,已经进步迅猛,只说内功,都已经稳步进入一流境界,就是段衡,也比不上她了。

    再加上她也学了一部分的无极剑法,一经施展开来,就只见得一片片的剑光亮起,敌人却是抵挡不住,要么后退,要么就被婉儿趁隙刺倒,一时间,安王的侧面敌人为之一空。

    安王压力一减,心中也是颇为愉悦,对着婉儿轻轻一笑,就带头向着姜汉所在的方向杀去。

    他们这一行人本就是身负不错武功的精锐小队,又是生力军,一直没有加入战斗。这一下投入战斗之中,敌人也是如同分开的潮水一般,向着两边退去,一路上,却是有许多敌人,葬身他们手中。

    不多时,杀到了姜汉身边,安王远远的就对姜汉大喊道:“姜总兵,你快过来!”

    “好咧!”姜汉抡起大刀猛地一扫,打退许多敌人之后,却就令自己的亲兵堵上空缺,才施施然的拖着大刀,来到了安王的身边。

    他先是擦拭了一把额头上混着血水的汗水,然后咧着嘴对安王笑道:“殿下,却是何事劳动你也亲自下场了呢?”

    安王先是一笑,然后指了指天穹之上的黑点,然后把婉儿刚刚说的,又与姜汉说了一次。

    姜汉闻言眼中也是精光一闪,看着安王,说道:“殿下此来,是想刘瑾投入更多的军力,然后好方便子龙冲击敌阵,撕裂他们,对吗?”

    “不错!”安王点了点头,又指了一下那巨大的攻城车,说道,“之前我们已经打击了刘瑾几次三番,让他恼羞成怒之下,押上了全军,来攻打我们的军堡!此刻战局焦灼,虽然我们已经有些力竭,可是敌人在本阵之中,却还有近万人,其中还有七八千的骑兵!”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姜汉大手一挥,提着大刀指向那敌人的攻城车,说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带领一支人马,去把这攻城车毁去,这样一来,刘瑾必定是火冒三丈,进而把那一万的多人马,也押上来!”

    “对!”安王笑着说道,“本来以常理论之,我们坐困孤城,外无援军,粮道断绝,以刘瑾大军的实力,只要团团围住我等,不过七天,我们不战自乱,这才是真正的用兵之道!

    可刘瑾意欲尽快擒杀了我,好拿着我的脑袋,回京城震慑朝堂诸公,顺便让天下的诸位藩王也安静一些,巩固他刚刚到手的权位。

    如此一来,他就不惜背负恶名,强行抓拿百姓,前来攻打军堡。但是却被我们以毒雾之计,以毒攻毒,直接给破去了。进而还击败了他缇骑大军以及几千铁骑大军。

    这样一来,他更是暴怒,竟而直接挥动大军,强行攻城。他们人数是我们的三倍以上,分三面攻城,这军堡的城墙又是低矮朽败,不可坚守,总算是让他的人马在墙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此等时刻,正是他慢慢收束军队,巩固胜利果实的时候,只要他慢慢攻打,耗干我们的气力,多半这座军堡也就被他攻下。

    可他却又一次着急了,竟然派出了剩下的七八千人,运送一具攻城车,妄图加速我们的败亡!

    以我看,只要我们能迅速的毁去他的攻城车,这家伙必定忍耐不住,说不定连他身边的亲卫队,都会派出来攻城!

    到了那时……”

    “嘿嘿!到了那时,子龙的机会也就来了!”古笑天一直就在姜汉附近,因此安王过来找姜汉的时候,他也是赶了过来,等安王说到这里,他也是得意的说道。

    “不错!正是!”安王拊掌笑道。

    “好!那么算我老古一个,我也要跟随姜总兵,出城毁了那攻城车,给子龙创造大胜的机会!”古笑天目光炯炯的看着姜汉,高兴的说道。

    姜汉却是摆手说道:“这城头之上,没了古先生的话,只怕敌人早就突破进来更多的人!因此古先生不可轻离啊!”

    “可是姜总兵你一个人带着一队人马,只怕……”古笑天忍不住疑惑的说道。

    “古先生放心!”安王也是轻声一笑,对着古笑天说道,“执儿走之前,把一支精锐人马留给了我,说是如果事有不谐,让我用这支人马开路,一定能杀出重围!

    如今子龙接应在即,古先生与天龙帮等众位兄弟不能轻离城墙,那就让这支精锐人马跟随姜总兵一起,前去毁了那攻城车!”

    “精锐人马?”古笑天心中一阵奇怪,他对朱执虽然了解不多,可从子龙与婉儿的嘴上,也是没少听到这位安王世子的消息。

    这位安王世子虽然不能说是纨绔,可绝对也算不上有什么大本事。如今他又有什么能力,招募到一支“精锐”军队,还能得到安王的赞誉。

    安王却是没有多说,对着阿牛使了个眼色,阿牛点了点头,就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号炮,释放到半空之中。

    号炮炸裂之后,从大帐那边果然有一支一身黑衣的人马,动作迅速利落的向着这边杀来。

    一路之上,凡有敌人出现在他们的路途之上,尽皆是被斩杀,无一漏网。而这支黑色的高手小队,却是没有一人受伤。

    古笑天不禁凝神看去,却发现这支人马的武功依稀有些熟悉的感觉,心中不由得思索起来。

    只是这会儿毕竟是在战场上,古笑天却也是不可能全神贯注的思考,因此想了一会儿,也是没能想出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些黑衣人的武功。

    等这支黑衣人靠近,古笑天大略看了一下,却发现这支精锐小队的人手足有百人,却一个个都是精气神饱满,太阳穴高突,显然都是身怀上层武功的精锐。

    这样的一支精锐,即便放在以前的天阴教之中,也算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如何会突然投靠了朱执,又被朱执委派过来,保护安王呢?

    古笑天虽然满腹疑问,可安王却哪里知道,看得这支小队到来,当即对那为首的一名约莫三十来岁,面色白皙,星目剑眉,唇红齿白,却长了一个鹰钩鼻的年轻人拱手说道:“向兄弟,这次麻烦你了,我需要毁了那具攻城车,可是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实是无兵可派,你看……”

    “殿下放心,向某必定不辱使命!”这向姓之人闻言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抱拳领命,然后就招手带着这百余黑衣人小队,就准备跳下城墙,去毁去那攻城车。

    只是安王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百余人的小队,真的能在数万的大军之中,毁去那重军看守的攻城车。

    当下他立即拉住那向姓之人,对着他说道:“向兄弟,你这么点人去,只怕就算成功,牺牲也是太大了!这样吧!我找姜总兵率领一路兵丁与你一道,杀上去,也算为你们分担一下火力,你们就趁机冲上去,毁了这攻城车,如何?”

    “也好!”向姓之人却也是没有拒绝安王的好意,点了点头,就把目光投向了姜总兵。

    分拨已定,姜汉也就找来一队约莫五百人左右的兵丁,与这些忠勇的起义军将士述说了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与危险性之后,在无一人退出的情况,带着这队兵丁自一个隐蔽的侧门杀出,一下子就在城墙下冲出一片空地来。

    等他们冲杀出去之后,这处侧门自然是被直接填死,不使敌人能轻易的从这道侧门冲进来。

    也因此,姜汉与这五百兵丁,除了奋力冲杀,直至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之外,其实已经生机渺茫。

    有他们的决死冲杀,刘瑾大军果然一时间被打的有些懵了。在刘瑾麾下的这些朝廷大军的眼中,这军堡之中的起义军,此时坚守都是人数不足,怎么可能有气力反击呢?

    这会儿被姜汉亲帅五百兵力决死冲锋,朝廷大军都是被打的有些缓不过劲来,不多时,竟然被姜汉他们冲杀出了一段颇为宽阔的通道来。

    那向姓之人也是立即按照之前的计划,带着百余黑衣人跳了下来,跟随着这条姜汉等人开辟出来的血路,迅速的杀了过去。

    随着突击的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接近那攻城车,朝廷大军也总算反应了过来。他们里里外外分成许多小型的战阵,然后这些小型的战阵叠加在一起,又组成了一个大的战阵,一起向着姜汉等人绞杀过来。

    姜汉的武功虽然不高,可配合着手里的大刀,又以那大开大合的刀法,一时间倒也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可碰上这等层层叠叠的大阵,姜汉的冲击势头不禁停顿了下来。虽然他依旧冲杀的极为拼命,可是这看似简单的军阵,却没有这般简单。

    一时间,五百兵丁就随着姜汉,被这军阵给阻挠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硕大的攻城车,嘎吱嘎吱,一步步的向着城墙移动而去。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 精锐
    向姓之人带着黑衣人来到姜汉的队列之后,却也是没有对攻城车发起攻击,只是随着姜汉的队列,在与敌军的军阵厮杀,就好似他们也对这等军阵,无可奈何一般。

    敌军见得姜汉等突击出来的小股敌人已经冲杀不动,大阵当即一变,缓缓的向着这一小撮人围攻过来。

    不一会儿,就把姜汉这六百不到的人,都给团团围住,四面八方,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刀枪剑戟砍杀过来,让姜汉手下的兵力,不一会儿就减员了至少一成之多。

    眼见得姜汉等人好似气数已尽,那边的攻城车却也是不再缓慢前进,而是在数十匹健马的拉拽之下,急速的向城墙而去。

    正在攻城车离得姜汉这一小撮人最近的时候,那黑衣人小队在向姓之人的带领之下,陡然间暴起发难,一下子就凿穿了本来好似铜墙铁壁的军阵,斜刺里就向着攻城车冲击而去。

    这一下,却大大的出乎了敌人的意料之外。他们本以为姜汉这一小撮已经没有力气折腾,因此才放心的加速攻城车通行。

    可这会儿向姓之人等黑衣人发难,他们虽然极力阻挠,却毫无办法。这些黑衣人不但武功不错,而且精擅配合,每每几人一组,在局部取得优势,刹那间,就能毙杀敌人。

    一路之上,即便这支大军再如何变阵阻挡,可在这支黑衣人小队的冲击之下,好似纸糊的一般,被黑衣人小队摧枯拉朽的直接凿穿了层层军阵。

    另一边,姜汉见黑衣人适时发难,打得敌人丢盔卸甲,不断溃败,他也是紧跟其后,带着剩下四百不到的兄弟,沿着这条血路杀去。

    没有黑衣人的突击力,这支决死小队迟早要死完。而跟着黑衣人小队,不但有机会活下来,还能在侧后给黑衣人小队减轻压力。

    于是在这两支小队的通力合作之下,虽然朝廷大军人数繁多,可最终还是被这支黑衣人小队突破到了攻城车之下。

    向姓之人飞身而起,一招砍去,就把这二十多匹健马的马索尽皆砍断。这些健马早就焦躁不已,此番去了束缚,都是四散逃去。

    等健马跑了,这硕大的攻城车只得一阵阵不甘似得巨响,缓缓的停在了这战场的垓心。

    黑衣人分出一部分人手爬上这攻城车之上,淋上火油之后,扔下火把,直接就当着数万大军的面,把这具庞大的攻城车付之一炬。

    后阵在瞭望塔观看的刘瑾,见得这等雄伟的攻城车竟然被敌人用一小撮人给烧毁,他气的暴跳如雷,不再在这高塔之上待着,而是跳下了高塔,扯着嗓子大喝道:“全军冲锋,打破军堡,鸡犬不留!”

    这命令一下,还在这瞭望塔附近的五千有余的近卫部队,以及那指挥者刘明特意留下来的七千骑军都是齐齐一愣,然后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脸愕然的刘明。

    刘瑾跳下来之后,就直接骑上了一匹宝马,率先朝着军堡冲去,可冲出几步,隐隐觉得不对,当即回过头来,发现麾下的将士竟然还在看着刘明。

    当下他更是气愤,直接隔着老远对刘明喝道:“刘明,你敢不遵老夫的命令么?”

    那刘明这才反应过来,苦笑一声,打出旗号,命令剩下的所有部队,投入到攻城的序列之中,然后才骑着马儿,带着亲卫,来到刘瑾的驾前,翻身下马,请罪说道:“刘公,请恕罪!”

    “哼!”刘瑾冷哼一声,指了指那依旧在燃烧的攻城车,不耐烦的说道,“老夫还以为你指挥多出神入化,花费五百金重金打造的攻城车,却被你这般让敌人付之一炬,老夫真的是痛心疾首啊!日落之前,攻不下这座军堡,拿不下安王,你就提头来见吧!”

    原来刘瑾暴怒,竟然还有这攻城车造价不菲的原因所在。这会儿他也是渐渐冷静下来,明白自己身为统帅,随意冲杀也是于理不合,就对着刘明下了死命令。

    刘明听了刘瑾冷酷的话语,脸色唰的一下,变作了一片的惨白,凄然说道:“刘公,这如此破城,只怕兄弟们会死伤加倍,更是会导致精疲力竭啊!如果那时候,有一支军队杀出,只怕兄弟们都得死啊!”

    “蠢材!”刘瑾一脚踢出,把这刘明踢得吐出一口血来,重重的落在地上,然后说道,“这宁夏周边,可还有九万多,近十万的数镇大军,你以为还有那支军队,能穿过这些大军的防御,大摇大摆的来救援安王?”

    “宁夏与河套!”刘明深知强行攻城的代价,于心不忍,虽然被刘瑾责打,可还是硬着头皮劝谏。

    “哼!”刘瑾冷哼一声,指了指赶来的马永成,说道,“永成,你跟着蠢材说说看!”

    马永成武功不错,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当即一脸谄媚的笑容,来到刘明身边,对着他说道:“刘总兵,这却是你想多了!宁夏城中,除了朱执那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有什么人呢?

    这小子既然被安王派回去镇守宁夏,只怕就算安王战殁,他也是没胆量来此救援他老子。更何况,这一路之上,我们可还有许多人马,在攻击其他军堡。

    一来是麻痹别人,不使他们知道此处的大战,二来就是起到警戒作用,让朱执就算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也是来不了的啊!”

    “宁夏的布置,是我布置的,我自然知道!这样确实能一定程度上防备宁夏的援军,可是河套呢?”刘明不服输的说道。

    “哎哟!”马永成捂嘴一笑,说道,“你是不知道,刘公对河套那小子极为重视,不但撒出了重金,招来了好几支强劲的敌人,去围攻那小子!更是在那小子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海量的炸药!那小子不走那条道,却是得一路血战回来,走那条道,嘿嘿嘿……”

    说到这里,马永成却是没有说下去,只是照他的意思,显然是认定子龙走死亡通道必死无疑了!

    刘明闻言一阵语塞,他虽然代替刘瑾指挥这支大军,但是却不是刘瑾的核心的心腹,因此所知有限。

    今日大举围攻这军堡,他就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总感觉好似自己要失败在这毫不起眼的军堡之外。

    因此从头到尾,他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精锐骑兵,就是防止大军攻城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敌人在背后掩杀。

    可这会儿他提了几个可能的敌人,却好似都被刘瑾以权谋诡计,都给化解了。宁夏朱执,只能躲在宁夏城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河套徐子龙,虽然有实力南下,可这会儿敌人蜂拥而至,南下路上又是九死一生,好似也不可能来援。

    一时间,刘明虽然熟读兵书战策,经历了数十次血勇拼杀,可这会儿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劝阻刘瑾。

    总不至于直接告诉刘瑾,说自己心中不安,因此才想着以一定数量的军队留下来做与被第,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吧!

    如果这般说,刘明很明白,刘瑾绝对不会让自己活到日落时分,而是直接让自己成为一名冲锋的决死之士,战死了事。

    当下他心中虽然依旧忐忑不安,可却也是只得勉强打起精神,缓缓爬了起来,拱手说道:“既然刘公神机妙算,把河套与宁夏的援军都已经堵住了,那么末将也不枉做小人,这就前去指挥所有大军,誓必于日落之前,攻破军堡,活捉安王!”

    “好!”刘瑾脸色稍霁,淡淡的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也就策马缓缓向回走去。

    刘明见刘瑾如此,又壮着胆子说道:“只是刘公,不说留下预备队,单只是刘公与马公,千金之体,实是不宜冲锋陷阵!不若把那支近卫部队留下来,护卫二位的安全,未知刘公钧意如何?”

    这却是刘明见无法明着说服刘瑾,保留一定军力,就借口刘瑾与马永成不用上战场,留下一支护卫部队,如果事起突然,也能阻挡一二了。

    “也好!”马永成知道刘明的本事,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保留一部分预备队,而且这预备队还是自己与刘瑾的护卫部队,他当即为刘明向刘瑾请求道,“刘明此言不差!即便是咱家不需要护卫,可刘公身份尊贵,却须得一些侍卫,伺候刘公啊!”

    刘瑾不是完全不通兵法,也知道在此全军压上的风险。只是他一来急于求胜,想尽快携大胜之威,回返京师,巩固刚刚到手的无上权利。

    另一边,他也是被起义军顽强的作战给气到了。因此他才头脑一热,索性就派出全军压上。

    这会儿有马永成从中周旋,他也是渐渐冷静下来,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然后策动战马,向着那瞭望塔跑去,显然还是想重返那瞭望塔,观察前面的战情。

    有刘瑾首肯,马永成也是一脸笑容的回过头来,看着刘明说道:“刘公应允了,你就把那五千护卫部队留下来吧!只是我可跟你说,千万要在日落之前,攻破军堡,擒斩安王,否则……”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冲杀
    否则什么,马永成却是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刘明一眼,转过马头,领着护卫部队,向刘瑾的方向而去。

    刘明看着马永成等人离去的方向,重重的叹息一声之后,也就带着剩下的七千骑军,加入到了攻城的序列之中。

    一时间,这小小军堡,却是承受了近六万大军的围攻,军堡之内的起义军将士,虽然舍生忘死,却也难以弥补这两军军力之上的鸿沟,不断的有将士惨死在城墙附近,又有后面休息的将士,提着刀剑补上了空缺。

    这小小军堡的每一段城墙,也就在双方的反复争夺之中,不断易主。每一寸土地,都是流满了热血,许多将士从午后杀到现在,却是已经精疲力竭,却还是挥舞着兵器,疯狂的战斗着,直至被人砍倒。

    刘明领着七千骑军到来之后,却是丝毫没有什么大的作用。毕竟一来这是一支骑军,要说野战,自然是一支铁铸雄师,数万步军在没有骑军的掩护之下,只怕也会被敌人的骑军拖垮。

    二来就是这军堡占地本来就不大,容纳近七万人的厮杀,已经是到了极限,这七千骑军到来,却是连插足的地方都是没有。

    而刘明却也不敢真的就放着这七千骑军在后面休息,毕竟在远处的瞭望塔之上,刘瑾可还在看着。

    因此刘明就勒令这七千骑军下了战马,拿着马刀,步行加入到了攻城的序列之中。并且他为了防止这骑军不善于攻城,还把这七千骑军换到了攻击姜汉小队与黑衣人小队的战场之上。

    却把围剿姜汉小队与黑衣人小队的士兵,尽数调去攻打军堡。在他心中,这七千骑军,即便不善于陆地战斗,可以七千对付七百都没有的小股敌人,却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却不知道,正因为他这番调整,姜汉与黑衣人合并的小队,却才撑了下来。这些骑军的将士更擅长的是集团冲锋,而不是如步军一般,凭借着严密的战阵,围杀敌人。

    因此换成了骑军的将士之后,本来有些被敌人步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姜汉与黑衣人,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也知道,不能很简单的就把这骑军打败,否则敌人的指挥只怕又会调集步军来攻击自己等人。

    自己等人已经完成了毁掉攻城车的任务,成功的把七千骑军拖入战场,还把这七千骑军钉在了自己这里,算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至于其他,却也是没有办法了。因此姜汉也就与向姓之人一起,指挥着黑衣人与这四百不到的兄弟,且战且退,向着城墙边沿退去。

    那七千骑军看似人数众多,却没有习练过步军的战阵,因此对姜汉等人丝毫没有有效的拦截,只能随着姜汉的小队,也是向着城墙之下移动。

    就这般,两军奋力厮杀,又是战斗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渐渐垂下山去,朝廷大军虽然人数众多,也有刘明这样的良将调配指挥,可是却始终没有办法,再做出有效的突破来。

    在那高高的瞭望塔上,一直观看着两军惨烈的厮杀的刘瑾,这会儿也是忍不住气愤不已,一把拍在高塔的护栏之上,把整个高塔都是拍的摇晃起来。

    “岂有此理!朱寘鐇这家伙只有两万左右的军队,却能一直从午后坚守到现在,还没有被我们攻破军堡,真是气煞老夫!”刘瑾咬牙切齿的说道,他见得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便知道再不取得突破,今日这番努力,就算是白费了。

    毕竟夜间攻城,却是守的一方占据极大的优势,情非得已,却是绝对不能夜间攻城。虽然刘瑾没有学过兵法,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刘公!这太阳也快下山了,要不就鸣金收兵得了,今日一战,即便是没有攻破他们的防御,只怕也让他们精疲力竭了,我们明日早早攻城,他们一定是挡不住的!”马永成建议道。

    “老夫不甘啊!”刘瑾一双眸子,射出骇人的光芒,好似欲择人而噬一般,看着远处的军堡,一脸的狰狞。

    “可……”马永成正准备继续劝谏,不料一道苍劲有力的号角声响起,紧接着,一阵阵嘹亮的歌声,从后方传了过来。

    这歌声豪迈有力,又苍劲悠远。初听时,还有些不知所以,等到歌声传来,听得人却都是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好似一群健儿,在草场之上畅快飞奔一般。

    马永成与刘瑾都是脸色一变,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了身后,就见得远处的天地交联的位置,一道道烟尘弥漫看来,这般望去,竟然好似有极大规模的骑军,冲杀过来一般。

    “完了!刘明猜对了!”马永成转瞬间就想到刘明的推测,当即脸色如土,哆哆嗦嗦的说道,“这准是安王的援军,看着烟尘的规模,却不下三万骑。此处又是旷野,我军力战良久,又是没有后背受敌,只怕危险了啊!”

    “闭嘴!”刘瑾脸色虽然也不好看,可却毕竟比马永成沉得住气一些,当即对着下方喊道,“下面的卫队列成密集阵型,阻挠后面敌军冲阵,另外速度通知刘明,限他一刻钟之内,整顿好大军,前来与敌援军决战!”

    下方的卫队也是听到了那嘹亮的军歌之声,更是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心中正是惊惧不已的时候。

    这会儿听了刘瑾的命令,当下卫队指挥官立即命令这五千卫队成密集阵型,排在高塔附近,紧张的注视着远处大股骑军的来袭,另一边,也以鼓点旗号,通知了前阵的刘明。

    此刻刘明本来已经有些绝望了,这次强行攻城,数万大军堆到一起,其实非但不能发挥兵力优势,反而使得自己大军伸展不开,给起义军以便利了。

    越是靠近日落,他就心中越是慌张,担心这次攻城不成,自己却要回去面对刘瑾的责难。那嘹亮的军歌声响起,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心里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推测,安王的援军只怕是来了。

    当下他不顾其他,就派出身边的亲卫,尽快去制高点,查看清楚军歌的方向,以及敌军来援的人数。

    只是亲卫还未动身,那后方就传来鼓点旗号,通知他尽快重整阵型,准备迎敌。甚至于在这些讯号之中,那发布讯号的传令兵还有意识的把刘瑾他们推测的三万骑军给通报了过来。

    这一下,刘明惊的呆立当场,半晌也是回不过神来!三万骑军,即便是自己这七万大军完好无损,士气旺盛,也是自己的一大劲敌。

    此刻却是军队士气与战意都到了顶点,大部分将士,都是筋疲力尽。骑军方面,不是下马当成步军在用,就是已经战死,一时间,只怕难以形成有效规模的骑军。

    步军方面,许多建制都已经打乱了,弓弩手的箭矢,也是用出了许多,一时半会儿不要说能以弓弩手抵挡敌军冲阵,只怕能找齐一个弓弩手千人队,都是极难的。

    而按照那鼓点旗号的命令来看,刘瑾竟然下令要自己一刻钟之内,就集结大军,迎战敌人。

    当下刘明一阵苦笑,忍不住心里埋怨了一句:“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只是抱怨归抱怨,刘明也知道,自己与刘瑾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这一战失利,刘瑾固然威势锐减,无法有效的彻底掌控朝政,自己的总兵也是会当到头了,更有甚者,还会被摘取脑袋。

    于是刘明只得不断的下发指令,尽可能多的集结军队,准备与那快要到来,已经清晰可见那骇人的尘埃之中的敌军援军,决一死战。

    可惜他集结速度虽然极快,这朝廷大军却哪里能仓促间就重新集结。因此在子龙率领第一波骑军,以悍然的姿态,唱着响亮的军歌,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把刘瑾那五千精锐护卫撕裂的时候,刘明却才堪堪只集结了不到八千人。

    这八千人之中,弓弩手,步军,骑军都有,却都是建制不全,一时半会儿,却难形成规模化的战斗力。

    看着那五千精锐护卫被子龙率领的河套骑兵直接撕裂,然后不断的来往冲突,惨死在子龙大军的马蹄之中,刘明知道,这一场战斗,只怕自己已经输了。

    而军堡那边,在军歌响起之后,婉儿就知道了子龙已经发起了攻击,当即就把推测告诉了安王。

    此刻起义军将士大多已经是没有力气战斗,全凭一口气,在强撑着作战。这个好消息到来,安王毫不犹豫的公布了出来。

    这一下却好似口渴之人,碰到了一泓清泉一般,一下子都是提起了一点精神。再下一刻,众人军心刚刚回升一点,子龙就率领河套骑兵,直接把刘瑾的护卫军阵击破,反复冲杀那些护卫,显然斩尽杀绝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起义军兄弟,都是爆发出空前的欢呼声,一个个都是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抡起武器,就把眼前的敌人打退。
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对手
    与之相对的却是朝廷大军的士兵们,他们本来就是被逼着攻城,又是极为不顺,等子龙大军踏破刘瑾的护卫军阵之后,又听得后方下达的集结命令,再加上眼前敌人的爆发,他们的士气却是跌落到了冰点,一个个胆战心惊的转身就跑,不再与起义军厮杀。

    一时间,这五万多朝廷大军,士气崩溃的起码有一小半,这一小半的士兵,又带动更多的朝廷大军,加入到了溃败的序列之中。

    刘明看着子龙的河套铁骑耀武扬威的踏破刘瑾的亲卫军阵,又看着自己麾下的将士已经开始溃散,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绝望。

    恰待这时,正在子龙继续冲击刘瑾亲卫军阵的时候,高塔之上的刘瑾再也是忍耐不住,爆喝一声,犹如苍鹰一般扑击下来,化作一道鬼魅一般的身影,向着子龙扑击过去。

    子龙早早就看到刘瑾与马永成待在那高塔之上,他以虚张声势的计策,只带着九千骑军,击破刘瑾的亲卫军阵,实是得了一个大便宜。

    再想继续扩大战果,去冲击前方攻城的数万敌军,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如果被敌军窥破了虚实,只怕形势也就逆转了。

    因此子龙一面不停的践踏刘瑾的亲卫军阵,搅乱前方攻城大军的军心,另一方面,却是警惕着刘瑾,引诱着刘瑾从高塔之上下来,然后擒杀之。

    这会儿刘瑾果然忍耐不住,从高塔之上扑击下来,虽然在其他人眼里,根本看不清刘瑾的身影,只觉得他好似一道魅影,化出了无数道身影。

    可是子龙却是能清晰的捕捉到刘瑾的举动,见得刘瑾一面扑来,一面手头之上,已经亮起一蓬寒光,显然是刘瑾那极为迅速歹毒的暗器。

    当下子龙一拍身后长剑,在身前搅出一团团剑光,却是把无极剑法的“玄武风刹”这招极为厉害的防御剑招使了出来,用以抵挡刘瑾的攻击。

    等子龙的“玄武风刹”刚刚形成,刘瑾手上的寒光彻底的爆发开来,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道流星一般,刺向了子龙。

    如果是上次傲徕峰相见的子龙,只怕子龙真的接不下刘瑾这歹毒的一招,多半会受到重创。

    可此刻的子龙,武学修为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又得了无仙大师的真气,以及大觉法王的佛力,无论是真气的质量,还是心性的修为,早已经追上了五绝当年的步伐。

    因此那流星一般的寒光虽然看起来极为可怖,可撞到子龙的“玄武风刹”之后,都是被这招极为强大的防御剑招弹射开来,一道道寒光被弹开之后,却把两人附近的人,都是射了个通透,有刘瑾的亲卫,也有子龙麾下的河套兄弟。

    眨眼间,两人方圆十步之内,除了两人之外,就连子龙坐下的战马,都是哀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刘瑾一招未得手,却也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施施然的落在地上,视周围其他人如无物,冷冷的看着子龙,淡淡的说道:“徐子龙,你果然是我的对手,竟然能从我布下的数重天罗地网之中,安然南下,还破坏了我攻城的计划,更是在武功之上,进步如斯,今日不杀你,只怕日后我再也没有杀你的机会了!”

    子龙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与刘瑾力拼这一招,自己半点事也没有,却连累这许多兄弟以及座下战马,因此心中正是颇为懊悔。

    听得刘瑾的话,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刘瑾,说道:“哼!你这阉人,倒行逆施,妄图篡夺大明的江山社稷,实是真正的乱臣贼子!今日即便你不杀我,我也杀了你,替我大哥大嫂报仇!”

    “你大哥大嫂又是谁?”刘瑾疑惑的问道。

    “你杀的人太多了,自然想不起来,我也懒得和你说,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我的亲生母亲是不是也死于你的毒手?”子龙愤恨的看着刘瑾,心想如果刘瑾承认了自己是杀母仇人,那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哈哈哈哈!你越想知道,我越不会告诉你,我会让你死不瞑目!”

    刘瑾说完之后,开始不断的积聚真气于指尖,用兰花指对着子龙却没有攻击。子龙也是不敢轻易出手,一瞬不瞬的盯着刘瑾,双方都在等对方稍微一露出破绽,就会向对方发出雷霆一击。

    一时间,这小小的方寸之地,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子龙麾下的河套骑军依旧在冲击着这五千不到的刘瑾亲卫,而刘瑾的亲卫,也是竭力的抵挡。

    双方在两人身边展开厮杀,可是却没有一人,敢于踏入两人的决斗之地。

    毕竟方才两人仅仅力拼一招,就让方圆十步之内,人畜皆亡,却是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两人的决斗,不是凡人能插手的。

    就这样,外面是震天的厮杀,刘瑾的亲卫节节败退,已经撑不了多久,而内里的两人,却只是互相看着对方,好似成了两座雕像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得太阳彻底落下山去,天地渐渐被黑暗充斥,最后一缕光华消失的时候,许久不动的刘瑾,总算是动了。

    只见得刘瑾好似突然消失,下一刻,又突然出现,只不过再次出现的刘瑾,竟然变成了十数道人影,好似一下子冒出了许多的刘瑾来。

    子龙在刘瑾动了之后,却是没有贸然行动。等那十数个刘瑾出现,从四面八方攻向子龙的时候,子龙才倏然动了起来。

    却见得子龙一柄长剑指东打西,不断的把剑法的基本招式施展出来,看似缓慢的不断使出,身边的剑光也是毫不浓烈,远远看去,竟然好似一名初学剑法的未入流的武林人士一般。

    可就是这般极为普通的剑法,却是令得那十数道刘瑾的身影,半点也是近前不得。每当有刘瑾的身影突破到子龙的三尺青锋之中,就会被子龙随手一招,犹如羚羊挂角一般,直接刺中,然后化成一缕空气,消散而去。

    两人一个快,一个慢,一个繁复,一个简单,一个阴森可怖,一个正气凛然,就在这两军阵前,上演着极为有意思的比斗。

    刘瑾的身影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诡异,从最开始的十数道,最后竟然好似变成了漫天的刘瑾一般,一拥而上,好似要靠这“许多的刘瑾”,拥挤死子龙。

    而那边的子龙也是丝毫没有紧张,只是用出这等基础剑法,不论有多少刘瑾的身影,总是能一剑刺出,逼得刘瑾那诡异的邪气退了回去。

    打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无意散发出来的剑气,都把所在的草地化成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纹路,远远看去,竟然好似出现了地震一般。

    刘瑾也是没有想到,这才多久不见,子龙的武功就从不如自己,转眼间就到了与自己旗鼓相当。

    即便自己把葵花宝典的神功发挥到极致,速度已经是凡人肉眼看不清的地步,子龙都能随手一剑,识破自己的行藏,然后逼得自己不得不退避。

    越是交手下去,刘瑾心中越是心惊,知道再这样下去,除了比拼消耗之外,却是全无半点胜算。

    于是刘瑾心中暗想:“既然是比拼消耗,这小子才学了几年的内功,哪里比得上我葵花宝典的进展神速!不如就与他拼一下内功,废了他的武功!”

    想到就做,刘瑾也是瞅准一个机会,虚晃一招,惹得子龙刺出之后,一只手极快的搭到了子龙的剑尖之上,间不容发的就把一道阴冷的真气,由这剑尖攻向了子龙的心脉之中。

    子龙也是没有料到,这刘瑾比拼招式不成,就准备以内功与自己比斗,当下他也是沉腰立马,就把自己体内的九阳真气以及易筋经真气糅合到一起,顺着经脉,就向着刘瑾阴冷的葵花宝典真气攻击而去。

    这两道真气一刚一柔,一阴一阳。九阳真气本就是极阳真气,虽然有阳极阴生的一面,可是子龙所学不是正宗,因此还未领会到。

    易筋经真气更是佛门正宗,浩大阳刚,虽然比之九阳真气要稍逊一筹,可也是难得的阳刚真气。

    反观刘瑾的葵花宝典,却是以阴冷无比,才使得刘瑾最终因为没有得到另外半册,导致阴气太盛,不得不饮用人的心头热血,压制这阴寒之气。

    因此这三股真气交锋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团烈火在与一团寒冰较量一般。子龙的须发眉毛,都渐渐的变作了火红色,好似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火球一般,常人都只感到无边的燥热,不得不后退几步

    而刘瑾这边,却好似一团万载寒冰一般,吞噬着无数的光华不说,还使得他脚下的草木,都是冻僵了,离得他稍近些,都能感觉到那股发自内心的寒冷,使得人不由自主的就后退。

    这一下内功大比拼,却是出乎了附近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捆绑在马背之上,指挥大军冲击敌阵的胡独鹿也是心中惊愕不已,见得阿司丽好似要上前,忍不住喝止道:“阿司丽,你要干嘛?”

    阿司丽本来就对刘瑾这般鬼魅一般的武功极为惊惧,见得这会儿子龙全身就好似着火了一般,心中更是不安,因此才想上前看看,确认子龙有没有事。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五章 光芒
    听得胡独鹿的话,她在马背之上直接回道:“大叔,龙大侠怎么变成了一团火,难道是被这老太监施了什么妖法!我要救出他来!”

    一面说,阿司丽一面摸出马背上的水袋,拧开塞子,就准备对着子龙泼洒而去。胡独鹿见状大惊,示意拉克申阻止阿司丽,然后说道:“阿司丽不可,那是子龙催运功力到达极致的状态,你如果随意乱动,不说能不能帮到他,只怕还会引火上身!”

    说着胡独鹿就示意拉克申向着子龙的方向,抛出一根利箭。果然,那利箭才接近子龙身边三步之内,就直接化作了一团火光,转眼间,连着铁制的箭头,整个的消失了。

    “啊?这么可怕?”阿司丽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有些惊愕莫名的说道,“那该怎么办?”

    “不碍事!”胡独鹿虽然武功尽失,成为了一个废人,可眼界却还在,当下他说道,“子龙内功至刚至阳,与那老太监的至阴至柔的内功正是相反!以我之见,子龙不会输的!我们尽快把这里的敌人打发了,护住他们,不使别人打扰子龙就是!”

    “好!”阿司丽这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当即就又引领着骑军,对刘瑾的亲卫展开的冲击。

    那些刘瑾的亲卫此刻早已经精疲力竭,他们本不过是步军居多,虽然装备精良,可被倍于自己的骑军突袭,实是无奈至极。

    这会儿在河套兄弟的不断突击下,又见得前面攻城的大军都好似溃败了一般,他们也是不由得加入到了溃败的行列,也是一哄而散,把刘瑾拱手让了出来。

    而正在与子龙比拼内功的刘瑾,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已经都是溃散了。他这会儿却是只想能在内功之上,斗败子龙,竟而当众把子龙斩杀。

    因此眼见得子龙那至刚至阳的真气不输自己半分,当下他不由得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玉佩来,对着子龙轻轻一笑,然后把内力注入到这玉佩之中。

    那边正在全神贯注与刘瑾一战的子龙,见得刘瑾这块玉佩,脸色也是大变。原来这块玉佩却不是其他东西,正是马德贵的那块玉佩,与自己那块落在轩辕破手上的玉佩,本是一对。

    如果放在以前,子龙却还不知道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用处。可在经历了樊天涯一事,又看到轩辕破对这玉佩极为重视,他却明白过来,这玉佩很可能真的是和氏璧的一部分。

    现在刘瑾也不知从何处知道了这玉佩的用处,竟然在这比拼内力的关键时刻,拿出了这块玉佩,当下子龙心中也是一阵忧急。

    子龙担心,如果刘瑾激发了玉佩,以玉佩的神效,只怕自己就要落败。当下他也是不管不顾,另一手也是催出一道九阳真气,就向着那玉佩砸去。

    与此同时,刘瑾的内力也是注入到了玉佩之中,一道道青蒙蒙的光华,慢慢的从玉佩之上,荡漾开来。

    刘瑾见得玉佩果然奏效,当即得意的抬起头来,就想看看子龙气急败坏的脸色。不料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那道子龙极力催谷出来的九阳真气。

    这团九阳真气好似一团火球一般,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玉佩之中,刘瑾心中一跳,正在思索会出现何等变化的时候。

    不料这融入九阳真气与刘瑾的至阴至寒的真气的玉佩,陡然间散发出一道极为强烈的光华来。

    这道光华初始之时,还是颇为柔和,直接就把子龙与刘瑾,尽皆笼罩其中。

    等到越来越盛的时候,却竟然好似变成了一团太阳一般,无边的光芒照耀开来,把这方圆十里以内,所有的人,尽皆照耀了一遍。

    本来此刻已经是黑夜了,这团强烈的光华出现,却把战场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生生的刺痛了,所有人都是惨叫一声,捂着眼睛,一时间好似失明了一般,再也顾不上厮杀了。

    都是尽量找到一个失明之前,觉得安全的地方,在那里猫着,等待着视觉的恢复。

    就连军堡那边的安王与起义军,也都是被强光照射到,本来纷乱厮杀的战场,一下子就因为这强光的到来,彻底停止了战斗。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阿司丽渐渐恢复视觉的时候,张开眼来看,却发现自己还停留在战场之上,胡独鹿与河套兄弟,却都是在不远处,跌倒在地上。

    阿司丽步履蹒跚的来到胡独鹿身边,扶起胡独鹿,关切的问道:“大叔,你怎么样了?”

    “没事!”胡独鹿缓缓睁开那明亮的眼睛,一道眼泪流了出来,洗涤了一下眼睛之后,又适应了一下没有强光的夜晚,才扫了一下子龙与刘瑾比斗的地方。

    “啊?子龙呢?子龙怎么不见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本来子龙与刘瑾比斗的地方,却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子龙与刘瑾,却都是不见了,胡独鹿一见之下,忍不住惊喝出来。

    阿司丽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当即让一名睁开眼的河套兄弟照顾一下胡独鹿,自己连滚带爬的来到子龙之前所在的深坑附近,扯着嗓子对深坑内喊道:“龙大侠……龙大侠……”

    只是这深坑之中,却哪里有什么龙大侠,来回应阿司丽的呼唤……

    与此同时,在大漠的深处,一座深山之中,魔相派的驻地之内。本来在七个青铜巨鼎的中间,炼制尸体的轩辕破,突然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一脸惊喜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玉佩,却不正是子龙的那块玉佩么?

    此刻这玉佩之上,也如刘瑾手上的那块玉佩一般,发出青蒙蒙的幽光,轩辕破见状大喜,不禁笑着说道:“哈哈!龙脉宝藏开启,却是天助我轩辕破!”

    一面说,轩辕破也是从指间弹出一道火光,又从另外一只手上弹出一道幽光,一起没入了这玉佩之中。

    不一会儿,这玉佩也如刘瑾的那块一般,发出极为浓烈的光芒,把轩辕破裹了进去。良久,这光芒才缓缓散去,而这密室之中,却就只剩下一堆尸体以及七个巨鼎,轩辕破的身影,却是突兀的不见了。

    ……

    被白光带离战场的子龙只觉得一阵脑袋疼痛,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缓缓恢复意识,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广袤辽阔的宁夏平原之上,反而来到了一处深山之中。

    这座深山极为幽静,听不见虫鸣鸟叫,只有无尽的花香弥漫,远远看去,竟然好似来到一处人间仙境一般。

    子龙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准备探查一下自己来到了何处,却就见得不远处,正有一名蟒袍之人也是爬起身来,然后扫视了一圈,最终与自己对视到了一起。

    “刘瑾……”子龙一下子认出此人,当即就想摸出剑来,把自己的这个大仇敌斩于剑下。

    只是他一摸,却发现随身佩戴的长剑竟然不翼而飞,而对面的刘瑾也是如自己一般,随手一摸,也是摸了一空。

    “小子,这是什么鬼地方?你如何把老夫搞到这里来的!”没有摸到兵器,刘瑾也是不再理会,只是一脸警惕的看着子龙,直接询问了起来。

    “哼!我还以为是你把我抓来的,原来不是!”子龙在看到刘瑾的时候,确实以为这是刘瑾的诡计,这会儿听他的话,才明白不是。

    刘瑾闻言也是明白过来,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不料一道光华亮起,两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向着那光华所在的位置竭力看去。

    不多时,光华缓缓散去,却见得一名长发披肩,鹰钩鼻,脸色白皙,一身白袍的人出现在光华之中。

    “轩辕破?”子龙一见此人,更是惊了一跳,当即想也不想,直接点了一下地面,就想着远远离开此地。

    在河套一事上,轩辕破与刘瑾联手,一起为难自己。虽然最终被徐子雄拼死破坏了轩辕破的计划,可子龙也是付出了极多兄弟的生命。

    这会儿这两大仇人都是齐齐出现,子龙却也知道不能过多停留,就想着躲入附近的深山之中,远远的避开这两个大敌。

    只是轩辕破明显比子龙与刘瑾了解的更多,刚刚出现,听得子龙细不可查的声音之后,整个人也是直接笔直的飘起,就向着子龙逃跑的方向追去。

    那边的刘瑾见得子龙要跑,又听得这突兀出现的白衣人,正是自己重金请求出山对付子龙的五绝之一的大高手,当年的北幻轩辕破。

    当下他也是高兴不已,直接施展出那鬼魅一般的身法,身形极快的向着子龙冲去。

    子龙虽然反应最快,也是最先跑的,可是轩辕破与刘瑾都不是庸手,两人极有默契的一起追击子龙,一个速度奇快,一个却是甩出了袖子中的那根短棍,好似一道雷霆一般,朝着子龙的背心砸去。

    轩辕破为当年的五绝之一,如今又学了诸多奇特的武功,比之当年,早就不知进步了多少。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 龙脉
    刘瑾虽然学武只有十多年,二十年不到的时间。可凭借着极为聪慧的才智,再加上葵花宝典易与速成,他又把持朝政多年,资源丰富无比。

    此番武功虽然比之轩辕破有些差距,但是却也已经几乎摸到了五绝的边缘,比之古笑天等人,却是强出一截。

    子龙虽然因为无仙大师与大觉法王的帮助,武功得以突飞猛进,到了当年五绝的层次,比之刘瑾要高上少许,可在当世两大高手的阻击之下,他却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就被两人一上一下,一前一后,直接给点中了要穴,擒在了当场。

    眼见得擒住了子龙这列于自己必杀名单之上的人,刘瑾兴奋不已,抬手就准备点破子龙的命门,直接把子龙杀于当场。

    不料斜刺里轩辕破的短棍一下子递了出来,挡住刘瑾的必杀一击。

    刘瑾见状颇有些恼怒,可毕竟他也是见识到轩辕破的武功,比之自己高出许多,当即谦逊的行了一礼,说道:“轩辕老先生,敝人就是刘瑾,之前曾托贵派弟子阿希格,向你转达了善意。还与你曾协商,一同联手,对付徐子龙!如今既然已经擒的这小子,却为何不让我把他给杀了?”

    对于子龙,刘瑾实是必欲杀之而后快,这会儿却是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子龙,只等轩辕破同意,就即送子龙上路。

    不料轩辕破却只是轻蔑一笑,看着刘瑾说道:“刘瑾,你以为你们现在所在何处?”

    自刘瑾得势以来,在朝廷之中,即便是内阁首辅李东阳,以及当朝天子正德皇帝,都是以刘公称呼刘瑾,一直以来,极少有人敢当面直呼他的本名。

    这一下轩辕破毫不客气的直呼刘瑾的本名,显然也是没有被刘瑾显赫的身份给吓住。刘瑾本来是心中一阵不快,准备找机会发作,却听得轩辕破接下来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从清醒过来开始,刘瑾就发现了这处深山幽谷之中,极为怪异。虽然四周弥漫着花香,可是却连一丝虫鸣鸟叫都没有,再加上刚刚轩辕破出现的诡异,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到此,只怕有些不简单。

    旋即又想到,这轩辕破既然这般说,多半就是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于是刘瑾出声问道:“轩辕老先生既然这么说,显然是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刘某虽然在大明之中权势无双,可论眼界,确实不能比及老先生。如果老先生知道些什么,还请老先生不吝赐教!”

    子龙郁闷不已的被两大高手极为默契的擒住,扔在这地上,本来还颇为担心自己的下场。可听得轩辕破的话,他也是忍不住思考自己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又是缘何来到此处。

    这会儿听刘瑾帮自己问了出来,他也是竖起了耳朵,看轩辕破是否会真的解答刘瑾的问话。

    不料这以前颇为霸道的轩辕破,这会儿好似换了一个人般,听得刘瑾询问,他竟然直接坐在了子龙身边的空地之上,然后对着刘瑾身后一指,缓缓说道:“不知你们是否听过,当年刘伯温斩龙的故事么?”

    “刘伯温斩龙?”刘瑾心头一跳,一下子想起了一些大明开国之初的奇闻轶事来。

    原来当年大明刚刚开国的时候,太祖朱元璋手下却有一名神机妙算的军师刘伯温,极为得朱元璋器重。

    这位军师号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有未卜先知之能。在朱元璋披荆斩棘,开创大明天下的时候,他也是鞍前马后,为朱元璋定下了许多妙计。

    等帮助朱元璋定都南京,平定天下之后,朱元璋开始论功行赏,把诸多功臣都是分封官爵。

    其中刘伯温得了诚意伯的爵位,开国元勋徐达却都只得了一个魏国公,除了一个名为李靖的人之外,没有一个人,得以获封王爵。

    这李靖的来头,已经不可考了。只知道他被封了王之后,认识他的人,都是以李靖王来称呼他。

    后来这李靖王也不知为何,竟然触犯朝廷的律法,惹怒了当时的皇帝朱元璋,被发配到西部边疆。

    他被贬到西边之后,就在享堂安家落户了。虽然此地山清水秀,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但李靖王心怀怨气,常常想着过去的辉煌,期盼着能返回京城去,可惜一直没有机,朱元璋也好似忘了这位大明开国唯一的封王一般。? 有一年的春天,李靖王的父亲死了。李靖王却为父亲操持丧葬之事,在送葬时却来了一位道人。

    这个道人神神叨叨,也不知怎么就得到了李靖王的信任,被李靖王待以尚宾之礼,好生招待了一番。

    临去之前,这道人就对李靖王说了一番话,让李靖王在父亲死后的第一百天,往东边射上三箭,然后带兵反回京城。

    李靖王听了大喜,便一面安心地守孝,一面却是在西部拉拢边军,意图造反,筹谋着等那道人计算的时间到了,就带兵打进京城。

    他守孝守到九十九天时,李靖王的夫人却是不想再等了,就撺掇李靖王说道:“已经守了九十九天了,差一天理应没关系吧!你赶紧射箭,然后带着大军杀回京城!”

    虽然李靖王隐隐觉得不妥,可还是经不住夫人的唠叨,就狠狠地往东面射了三箭。

    当下三箭射出,他便积极准备集结军队,杀回南京去。

    可他哪里知道,这三箭射到京城时,一箭射在了皇宫的柱子上,把那柱之之上的盘龙都射出了血来。

    第二箭射进了奉天殿之中,那块悬挂在皇帝书案之上的牌匾之上。

    最后一箭,竟然直接射到了朱元璋洗脸的金盆里,差点就把正在洗脸的朱元璋射死。

    朱元璋经受了这般惊吓,不禁大惊失色,就招了刘伯温前来,询问其中情由。? 刘伯温进入皇宫之后,仔细的查看了这三根箭矢,最终神神叨叨的卜算了一番,最终说出有人要暗害朱元璋。

    然后他还告诉朱元璋,这三只箭本来是能射杀朱元璋的,只因射箭之人心浮气躁,提前了一天,才让朱元璋躲过一劫。

    惊怒交加的朱元璋急忙命令刘伯温会同自己最信任的大将汤和一起,带领大军朝西面进军,捕拿射箭之人。

    而另一边,李靖王在射出那三箭后,也是整顿人马,立即带兵东进,行到半路上听说朱元璋没有死,反而刘伯温会同汤和,带着大队人马赶来了。

    这李靖王却是未战先怯,就地解散了大军,然后灰溜溜的逃回了享堂。? 刘伯温与汤和带着大军到了西部,查了许久,也是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射的箭,就仔细察看起当地的地形和地脉来,

    结果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刘伯温竟然发现这西部的山中有很多龙山、凤山,日后此地必定出真龙天子,便下令军队把好多龙山和凤山的脉气一一斩断了。

    到了民和三川,刘伯温又仔细察看了三川形势,只见有两条龙山、两条凤山,一条龙山从现在的甘沟乡朝西延伸,龙头快到黄河边上了。

    另一条龙山从甘沟乡朝东延伸,龙头也是快到黄河边上了;两条龙山各背负一座凤山,两座凤山已展开单翅。

    二山已成为二龙戏珠、双凤朝阳的龙凤脉气,龙山、凤山上松柏郁郁苍苍,千百样的花儿盛开,好一个藏龙卧虎的风水宝地!若是两条龙山的龙头到了黄河边同黄河连接,两座凤山展开双翅,此地就会出真龙天子,就会改朝换代。? 刘伯温与汤和叙说了这其中的发现,然后对汤和说道:“幸亏我们及时赶到了这里,要是再迟几年的话,大明江山就要出现极大的波动!”

    汤和也对刘伯温信服不已,当即就在刘伯温的指示下,命令军队夜以继日地挖山斩脉,先是把两条龙的脉气全给斩断了。

    然后又带兵挖凤凰山的脉气,但是在挖大凤山的翅膀时,白天挖了晚上却又长了起来,一连挖了几个月,一直挖不断。

    直到有一天,一个挖山的士兵把鞋子忘在了挖山的工地上,晚上就去找鞋子,正当他在刨土找鞋子的时候,突然听到地下有说话的声音:“哎呀,好险啊,要是再连夜挖就会挖断的。”

    这个士兵一听,慌得没有找鞋,赶快跑回去告诉了刘伯温,刘伯温急忙带上军队连夜去挖,挖到九丈九的深处时,发现了一根一抱粗的大树根,正好是这只凤凰的血脉。

    刘伯温祭出宝剑,一剑斩断树根,树根里涌出了殷红的血,鲜血一直朝黄河流去。刚刚流到河边沙滩上时,正好有个人走过来,一脚在沙滩上踏了个坑坑,血就流到了坑坑里,再也没有流出来。

    原来这血如果流到黄河里,这血脉就又会接上,此地还会出大人物的。这番机缘巧合的破坏了,这里的风水也就算是彻底的被破了。? 把两条龙山和两座凤山挖了个支离破碎,茂密的松柏被压在山下,百花根也被铲除尽了。

    从此,民和三川一带的山上再也不长松柏,再也不盛开百花了。

    而且还有人说,这刘伯温斩断龙脉之后,从此仙凡有别,再也没有修道之人能够成仙了!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 钥匙
    这些奇闻轶事,其实在皇宫之中的藏书之中,隐约有过记载。这刘瑾却是为了迎合正德皇帝猎奇的喜好,也曾经读到过。

    因此这会儿轩辕破说起,他也是想了起来,直接就把这个典故,缓缓说了出来。

    轩辕破也是没有阻止,耐心的等刘瑾说完之后,才淡淡一笑,说道:“你们大明的皇帝,倒是厉害的很啊!这刘伯温斩绝龙脉,隔断仙凡之路,却被你们皇帝以这么一个子虚乌有的奇闻轶事给掩盖,倒真是让老夫佩服!”

    “嗯?”刘瑾听得轩辕破的话,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轩辕破竟然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当下他心中也是颇为好奇,就即问道,“看来老先生知道的比我多,还请老先生告知一二!”

    “李靖王是有的,不过他不是什么你们大明朝的藩王,而是我们蒙元的藩王。本名是孛儿只斤苏胡利多尔!”轩辕破好似起了兴致,竟然真的解答起刘瑾的疑问来。

    “苏胡利多尔?”刘瑾一听这个名字,不禁极为耳熟,当即思索起来,他天资聪颖,记忆力极为不错,不多时,真的让他想了起来,当即愕然的看着轩辕破,问道,“这不是蒙元的泰永王,蒙元顺帝的亲弟弟!”

    “正是!”轩辕破也是没有料到,这阉人竟然能记得蒙元一名藩王的名讳,倒是惊异的看了刘瑾一眼,然后说道,“苏胡利多尔极为仰慕汉族文化,曾经为自己起了一个叫李靖的汉名,却是希望能像唐卫国公李靖那样,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也因为这个,他的仆人都是以李靖王称呼他,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你们口中的李靖王了!”

    当听到当年奇闻轶事的主角之一的真实身份,不单是刘瑾觉得颇为荒诞,就连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子龙也是心中觉得古怪。

    这编造谣言的人,把这李靖王说的有板有眼,好似真的有这么一个李靖王一般。可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李靖王真的有,不过却不是汉人,反而是一个蒙古人。

    轩辕破却不管子龙与刘瑾心中的想法,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我们蒙元被你们这些汉人打败之后,顺帝只得仓皇北逃,李靖王却是不想就此撤出中原,就带着皇室的大批财宝,以及几件宝贝,一路逃向西域,想投靠在那儿的察哈台汗国!

    可是李靖王谋事不密,带着大批珍宝的消息却流传了出去。那时候正是大明草创的时候,经济最为困难,朱元璋就命令刘伯温与汤和,率领大军西进,一面经略关中地区,一面却是追杀李靖王。

    汤和知道自己这位发小的想法,就带着骑军一夜之间,连续飞奔了八百里,最终在民和三川,赶上了李靖王。

    一番恶战之下,汤和把李靖王与麾下蒙古卫士都给杀了,把李靖王护送的蒙元皇室的珍宝,尽皆俘获。

    本来他是要带着这大批珍宝,返回南京,把这些珍宝呈交给朱元璋。可刘伯温却极力劝阻,说如今朱元璋身边,明教势力庞大,如果把这批珍宝带回去,只怕落入明教的手中,却是给大明造成动荡!

    汤和也知道大明当时的情形,也就没有带回珍宝,只是询问刘伯温如何处理。刘伯温也就命令大军在大凤山一带,挖掘了一个极为隐秘的藏宝之所,然后狠心的把所有参与建设的士兵尽皆坑杀。

    做完一切之后,他才告诉汤和,说这批宝藏可以为大明的另一条退路来用,如果大明内部被明教彻底控制,就辅佐皇帝,来此起出宝藏,杀回去摧毁明教。

    这番话成功的说服了汤和,两人也就空着手,带着大军,向朱元璋复命。而朱元璋最敬重的就是马皇后,就把开启宝藏的钥匙,两块玉佩交给马皇后!”

    说到最后,轩辕破似笑非笑的看着子龙,显然在暗指那两块玉佩,就是子龙与马德贵的那两块,而马皇后,很可能就是马风月的某一代先祖。

    一旁的刘瑾缓缓听完,不禁也是极为感慨,总算知道轩辕破绕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当下他看了子龙一眼,然后对着轩辕破问道:“如此说来,我们竟然是来到了这刘伯温借用斩龙的传说,掩盖的蒙元皇室的宝藏所在?”

    “不错!”轩辕破直言不讳的说道。

    “可这里却只是一座山谷,虽然看起来鸟语花香,却一丝生机都没有,哪里却可能是藏宝的所在?”刘瑾的性格之中,有一条却极为有名,那就是贪财。

    此刻他听得这里竟然是刘伯温当初埋藏蒙元皇室珍宝的所在,心思也是不禁活泛了起来,就想着能找到宝藏,然后独自吞下!

    轩辕破好似看穿了刘瑾的想法一般,只是淡淡的一笑,指了指四周的谷壁,说道:“如果老夫所料不差,这宝藏的入口,就在这峡谷的谷壁之上!只是在去找寻宝藏之前,老夫却有些话,想与你说明白!”

    “老先生请说!”刘瑾听得宝藏在望,当即双眼之中放出绿油油的光芒,不断的扫视四周的谷壁,好似想凭借着这双眼睛,找出宝藏的所在一般。

    “这宝藏之中,珍宝极多,可是老夫却不是很需要!我只需要其中一件物品,你不得与我争夺,那么我们就一起开启这个宝藏,然后各取所需,如何?”轩辕破一面说着,一面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在刘瑾的面前晃了一下。

    刘瑾听了之前轩辕破的介绍,知道了这两块一对儿的玉佩,就是这蒙元皇室宝藏的钥匙,当即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玉佩,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这太监是去势之人,没了那男人的身躯之后,性子多少都会变得有些古怪。比如有些太监,喜欢装扮成女人,整日里涂脂抹粉,私下里也一直叹息,为何自己却不是女儿身。

    又有些太监,却是迷信各种偏方,指望着能让自己重新变回男人,其中危害轻的,顶多也只是吃一吃偏方罢了,危害重的,却连不足月的婴儿脑髓拿来吃。

    最后又有一些太监,最喜欢贪聚钱财,却只因为那亮晃晃的金银光彩,才能令自己满足一般。

    刘瑾这人,起先也是贪好财货,因此许多人在托他办事的时候,都是投其所好,送上许多珠宝。久而久之,刘瑾的财富却是几乎富可敌国。

    轩辕破虽然只是一名江湖中人,可是却是一名野心极大的江湖人,因此刘瑾的嗜好,他却也是清楚,为了宝藏之中的某件珍宝,他却不惜以整个宝藏的藏宝,来与刘瑾达成合作。

    倒不是轩辕破突然变得和善了,不想从刘瑾手上抢夺那块玉佩,实是他还需要刘瑾,继续在中原搅乱朝局,等待自己整顿好大漠之后,再来除去刘瑾。

    虽然刘瑾精明无比,可却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位一代武学宗师,却是那等狼子野心之辈,因此他听得轩辕破需要一件珍宝,下意识的就以为那件珍宝是对轩辕破武功方面有帮助的。

    武功虽然于刘瑾也是极为重要,可要他有了葵花宝典这等能逆转阴阳的邪门神功之后,对武功已经没有太多诉求了。

    因此就是把那件珍宝交给轩辕破,对他而言换取整个蒙元皇室的藏宝,却是极为划算的。

    只是他想到葵花宝典,又想到眼前的这位身穿白衣,不见丝毫衰老征兆的老一辈武林宗师,心中一动,当即开口问道:“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只是刘某有些武学之上的疑惑,想要请教一下轩辕老先生!只要老先生能把所知的告诉刘某,我们的合作自然可以继续下去!”

    “哈哈!”轩辕破不待刘瑾询问,就好似猜了出来一般,对着刘瑾眯起眼来一笑,说道,“你的疑问,是想知道葵花宝典的全本所在吧?”

    “啊?”刘瑾先是一惊,毕竟他除了追击子龙以外,可没在轩辕破面前施展多少武功,可这老一辈的武学宗师愣是直接看破,眼力真的极为可怕,旋即他又一脸坦然的点头说道,“不错,刘某确实还需要葵花宝典的全本,不知老先生时候知道?”

    “你想要葵花宝典的全本,无非是逆转阴阳,重新找回男儿之身对吧?”轩辕破见刘瑾承认,也是丝毫没有惊讶,只是继续问道。

    “老先生知我啊!”刘瑾一脸喜色,如今大明朝廷之中,以他为尊,刚刚又指挥十数万大军,围攻宁夏起义军,于他而言,实是权势到了顶峰。

    另一边,他这些年来,收受贿赂,贪聚财货,现在他个人的财富,早已经是大明十年税负所得,于财货上的贪欲,已经轻了不少。只是蒙元皇室的宝藏,自然非等闲藏宝可比。

    钱财、权势都到了顶峰,于刘瑾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找回葵花宝典的全本,进而修炼成功,逆转阴阳,让自己从一个半残之人,彻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只要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刘瑾就有信心自己能夺取大明最后的权利,加冕称帝,开创他的个人帝国。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 玉门
    所以,如今对刘瑾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葵花宝典莫属了。只是这葵花宝典失传百年,缥缈无踪,刘瑾才只能暗中探寻。

    现在轩辕破好似知道一些什么,刘瑾不禁眼中压抑着极度兴奋的目光,看着轩辕破,深怕他说不知道。

    轩辕破见这位大明朝廷实际上的第一人,却有这等需求,心中也是微微一哂,对刘瑾的轻视也是越加深了。

    好在轩辕破城府极深,却是没有表露出来,当下见刘瑾急切的想知道,就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册书籍,递到了刘瑾的面前,说道:“这就是葵花宝典的全本!其实所谓的葵花宝典,正是当年一代妖人从兖州鼎领悟出来的。如今这兖州鼎就在我手上,我也悉心研究了一番,却是把这葵花宝典领悟出了个七七八八,你且看看,是否有你所需要的!”

    刘瑾见得这册书籍,先是一喜,旋即听了轩辕破的话,忍不住心中有些忐忑。轩辕破在江湖之中,收集九鼎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只是却没有想到,这九鼎之上,竟然分别记载了绝世武功。

    而自己梦寐以求的葵花宝典原本,竟然就是自九鼎之一的兖州鼎之上领悟出来的,他心中却是不由得有些后悔,如果自己早知道这其中秘密,却只怕早就得到了葵花宝典的全本了。

    好在这会儿也是不晚,刘瑾一把接过书籍,摊开看了起来。他练过一部分葵花宝典,自然知道这册书籍的真假,不多时,他就把这不厚的书籍,从头到尾翻看完毕,默记在了心中。

    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一番,却发现这册书籍上所记载,确实是与自己所学同出一路,而且这书籍上的内容,更加深奥无比,如果真的能学成,自己的武功至少能高出徐子龙一截,而不是像之前一般,无奈与他比拼内功。

    最关键的,却是这其中确实有那逆转阴阳,枯木逢春,再生造化的记载。只是其中过程繁琐,甚至有些惨无人道。

    不过这些对刘瑾而言,却算不上什么。毕竟他连百姓都能随意驱使,如今在他心中,这天下都是他予取予求的,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是葵花宝典的正本,老先生却是帮了刘某一个大忙!这次合作,刘某同意了!”刘瑾笑颜逐开的把那册葵花宝典收入怀中,然后又看了一眼子龙,对轩辕破问道,“可是老先生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何要留下这个小子?这小子武功不错,如果不尽早料理,后面只怕还要给我们添上不少麻烦啊!”

    “放心!”轩辕破却是摆了摆手,说道,“这小子武功天赋虽然不错,不过老夫却不放在心上。要知道这宝藏可是刘伯温建造的,又是为了大明皇室的备用所建,我判断,要打开宝藏大门,应该要有皇室之人在场才行!以我得到的消息,这小子好似正是皇室中人吧!”

    最开始,轩辕破对子龙所知,的确是极为有限。可是在与子龙对上之后,又知道独孤剑神隐隐以子龙为传人,他就留了个心眼,责令黄易发动魔相派所有明的、暗的能量,去查清子龙的身份。

    这魔相派潜伏多年,不论是在大漠还是在中原,情报触角都是极为广泛。

    子龙的身世虽然是一大隐秘,可知道的人确实不少,因此最终却让轩辕破知道了子龙的真实身世。

    刘瑾听的轩辕破竟然知晓了子龙的身世,脸色不禁大变,有些不悦的看了轩辕破一眼。

    毕竟子龙的身世太过敏感,不但是太后的必杀之人,也是刘瑾的必杀之人,在杀了子龙之后,刘瑾还要彻底清除知晓他身世的人,以抹去当年的隐患。

    可现在这个刚刚达成合作意愿的武林宗师,竟然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子龙的真实身份,却是让刘瑾极为忌惮。

    “你就放心吧!”轩辕破也好似看出刘瑾的不悦与忌惮,当即轻笑着说道,“只要拿到了宝藏,这小子就可以杀了,而老夫也没兴趣,参合到你们大明的争权夺利之中!”

    面上说着这句话,轩辕破心里却是想道:“嘿嘿,老子现在不去参合,等一统大漠之后,自然会来好好收拾你这个阉人以及大明!”

    在刘瑾眼里,眼前这个白衣老人只是一名武学宗师,他却丝毫不知道,这老头的野心,因此轩辕破这般说,他也是姑且相信了。

    于是刘瑾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最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寻找这宝藏的入口所在吧!”

    “好!”总算与刘瑾述说清楚,也与他达成了暂时的合作,以及宝藏的分配计划,轩辕破却也是颇为高兴,指了指南面,说道,“你去搜寻南面的谷壁,我去搜寻北面的!发现了就通知一声!”

    “嗯!”刘瑾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就直接化作鬼魅,向着南边冲去,轩辕破待得他走后,也是看了子龙一眼,然后冷冷一笑,就朝着北边行去。

    这个山谷不大,不过百丈见方,高不过十丈。若是让寻常人来找,确实要找上许久。可刘瑾与轩辕破都是武功卓绝的高手,不多时,就把这山谷的四面谷壁,都是找了个遍。

    还是刘瑾率先惊喜的说道:“这里……应当是这里了……”

    轩辕破一听,想也没想,身形一动,直接向着刘瑾的方向掠去。

    路过子龙所在的地方,却是伸手一探,把子龙抓在手上,提着子龙,就向刘瑾那边去了。

    两人相距本来就不远,轩辕破几乎是在刘瑾的话音刚落,就提着子龙来到了他的身边。

    当下子龙也是忍不住与轩辕破循着刘瑾所注视的方向看去,就见得那谷壁之上的青苔,都已经被刘瑾抹去,露出一面好似一整块白玉雕刻成的大门。

    这大门高约一丈,宽也是有半丈,门楣之上,两条飞龙蜿蜒盘旋,争抢着正中的龙珠。

    只可惜这龙珠此时好似不翼而飞,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凹陷,留在了那里。这等装饰极为奢靡、精巧的门扉,显然可能正是刘伯温设下的龙脉宝藏的入口。

    当下刘瑾大喜的伸出手,去抚摸着这整块玉雕成的门扉,一脸的迷醉,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却是上等的蓝田暖玉,我一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大块的蓝田暖玉,这宝藏果然让人惊讶啊!”

    刘瑾如今富可敌国,可依然被这宝藏一扇大门就给迷醉到了,可见这块大门的造价,是多么的惊人。

    轩辕破却是没有如刘瑾这般,沉迷这等身外之物,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让刘瑾醒转过来,才说道:“好了,真正的宝藏应该在里面!当初成吉思汗以及历代蒙古大汗征服了辽阔无垠的土地,掠夺了无数的奇珍异宝,却有相当一部分,被李靖王带到这里,最终便宜了刘伯温。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对一扇门垂涎欲滴,而是从这大门进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蒙元皇室的宝藏!”

    “是极,是极!”刘瑾听得门扉之后,还有比这玉门更价值连城的宝物,当即双眼放出骇人的绿光,显然是真的迷醉在这极为可怕的藏宝之中。

    当下就见得刘瑾伸出手来,作势欲把这玉门推开。轩辕破提着子龙就站在他身后,也是丝毫没有阻止他。

    可惜刘瑾虽然奋力去推动玉门,但是玉门竟然纹丝不动。见这一下没有推开,刘瑾又是忍不住把内力灌输到手掌之上,继续推向玉门。

    只是内力刚刚通过手掌接触到这玉门,刘瑾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透过手掌,直接流失到玉门之上,然后消失不见。

    “啊?这门有古怪!”一部分内力突然消失,却让财迷心窍的刘瑾醒悟过来,惊愕不已的松开玉门,大惊失色的说道。

    “这门是刘伯温设下的第一道关口,也是最考验人的关口,如果这么简单通过,只怕这宝藏早就被人起出来了!”轩辕破淡淡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老先生,看来你对这宝藏了解甚深,那你就告诉我,到底如何,才能打开这扇门?”刘瑾听得轩辕破的话,瞬间醒悟了过来,看着轩辕破问道。

    “我只是看过一点记载,说这门凡人是推不开的,而且如果妄图以内力推开,除了把内力让这玉门吸收之外,没有半点作用!”轩辕破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刘瑾也是一阵苦笑,说道:“总不至于打不开这宝山,让我们空手而归吧!嘿,如果我调集炸药,是否能把他炸开呢?”

    “别想了!”轩辕破打断了刘瑾的妄想,戏谑的说道,“这宝藏本来是很好寻找的,只是刘伯温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在建成宝藏之后,就以一个上古的阵法,把这个宝藏给彻底的封印了!

    我们在外面,就是把天下翻个底朝天,也是无法找到半点宝藏。只有通过这两块玉佩,才能进入这个山谷,而且过来的时候,半点武器或者其他的东西,都是带不过来!”
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 皇室
    被轩辕破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幻想,刘瑾也是不禁有些郁闷。这刘伯温设下的宝藏,果然极为厉害,不但好似把这藏宝之地,彻底与外面的世界割裂开来,还能禁止到达宝藏的人,携带其他东西。

    这样一来,刘瑾以火药炸开这扇门的计划,却是失败了。推也推不开,炸药又没有,内力也无用,这却让他一筹莫展。

    轩辕破却是没有气馁,看着这扇门,又继续说道:“不过刘伯温既然建造这扇门,一定是留下了相应的机关。我们好好的找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

    “好吧!”刘瑾闻言也是无奈,只得强行打起精神,开始寻找起来。

    两大高手就趴在这玉门之上,开始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机关。只是这玉门本来就是一整块蓝田暖玉雕刻而成,除了中间的门缝之外,就只有门楣之上的两条飞龙,以及那应当是龙珠所在的坑洼。

    找了半天,两人却隐隐明白,那两条飞龙,很可能不是摆设,而那个龙珠所在的坑洼,可能就是关键所在。

    虽然如此推测,但是这龙珠所在的坑洼不过拳头大小,两人却是怎么也找不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来塞满这个坑洼。

    至于那两条飞龙,浑然一体,两人摸索了半天,也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又是摸索了一番,最终两人一直认定,关键可能就在那龙珠所在的坑洼之上。

    可是这理应是龙珠的地方,不论两人是塞东西也好,还是按也罢,都是没有丝毫反应。

    正在两人有些焦躁的时候,一直未出声的子龙却突然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两块玉佩合到一起,正好与那个坑相合么?”

    “啊?”两大高手闻言都一愣,旋即对视一眼,从怀中摸出了玉佩,脑海里如子龙所言的那般设想,发现果然以这两块玉佩的轮廓,正是可以放进那坑洼之中。

    “果然!”轩辕破与刘瑾都是对视一眼,然后轩辕毫不犹豫的抛出了手中的玉佩,对着刘瑾说道,“好了,你把这两块玉佩合到一起,然后放上去看看吧!”

    刘瑾见轩辕破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自己,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又明白过来,此处就只有自己、徐子龙、轩辕破三人。

    三人之中,又以轩辕破的武功最高,刘瑾估摸着,以他的表现来看,却不是轩辕破的对手。

    因此轩辕破看似大方,实则是成竹在胸,不担心刘瑾会拿着这两块玉佩跑路。当下刘瑾在内心自嘲一笑,就把两块玉佩拿在手中,向着一块对去。

    这两块玉佩果然能拼凑到一起,刘瑾看着手中宛如一块的璞玉,不禁也是高兴不已,拿着这好似一整块的璞玉轻轻一纵,一下子来到了门楣之上。

    然后他轻轻一按,竟然真的就把这块璞玉放了上去。那本应是龙珠所在的坑洼,在放置了这块璞玉过后,果然严丝合缝,好似这璞玉本就是来自这里一般。

    放好璞玉,刘瑾也是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站立在轩辕破身边,高兴的对着轩辕破说道:“老先生,这小子果然没有猜错,这钥匙果然就是这么用的!”

    “嗯!”轩辕破淡淡的点了点头,面上无惊无喜,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玉门,显然是在期待着这宝藏大门的开启。

    刘瑾见得轩辕破这般,也是像他一样,看向了这玉门,可惜两人等了许久,这玉门不要说是开启,就连一点动静也是没有。

    “这个玉门不会是假的吧?”刘瑾见玉门纹丝不动,不禁怀疑起这玉门的真假来。

    “应该不会!”轩辕破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刘伯温为人自傲,却不会故弄玄虚,再说了,他都把宝藏的出入以阵法屏蔽,又何必再做出假门来!”

    “可这却是怎么回事?这扇门一直不开启,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在这里干耗时间么?”刘瑾渐渐从宝藏的引诱之中清醒过来,想到自己昏迷前,还在指挥着对安王的剿灭之战,如今自己突然离开,也不知道这场对自己颇为重要的战斗,到底如何了。

    因此这会儿玉门打不开,他忍不住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反正在他心里,这宝藏既然有迹可循,那还不如等自己料理好了一切,无后顾之忧,再来寻找宝藏。

    不料轩辕破好似猜到了刘瑾的心意一般,淡淡的说道:“根据我们蒙古的传说,刘伯温在建造了这龙脉宝藏之后,曾经也是防止了宝藏落在其他人的手上,不为朱明皇室所用!因此他就设定了这龙脉宝藏一经开启,就必须进入其中,取得龙脉宝藏之中一件极为关键的宝物!否则的话……”

    本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的刘瑾,闻言不禁心中一跳,不由得问道:“否则如何?”

    “否则这龙脉宝藏就会永远被他说设下的阵法屏蔽,即便那玉佩再如何神奇,也是无法再开启宝藏了!”轩辕破语气平淡,好似对这宝藏一点贪欲的想法也没有一般。

    可那边的刘瑾听了却是吓了一跳,原来这宝藏竟然只能开启一次,如果这一次没有取得宝藏之中的一件特定的宝物,那这宝藏就会被阵法永远屏蔽。

    当下刘瑾心中忍不住对这大明开国之初的传奇军师刘伯温佩服不已,毕竟依着刘伯温的设计,好似要开启大门,必须有朱明皇室成员在。

    如果朱明皇室成员不在,那么这宝藏多半就落到了外人手上,这样一来,自然就是永远无法开启,只能让这宝藏沦为传说了。

    “既然如此,那到底如何开启宝藏呢?”刘瑾性子之中,极为贪财,这会儿听得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打开这扇大门,他自然又重新对宝藏起了兴趣来。

    “我也不知道!”轩辕破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身边呆立的子龙看了一眼,说道,“我想我的判断是对的,必须要有朱明皇室的人亲手才能开启。让这小子试试吧!”

    “嗯?也对!”刘瑾点了点头,说道,“不如我们解除他的上半身穴道,让他前去触碰玉门,看看是不是能开启玉门!”

    “好!去吧!”轩辕破轻轻一抛,子龙就身不由己的来到玉门边缘,这玉门光洁无暇,离得近了,却把子龙整个都映入了其中。

    子龙来到玉门边上,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穴位果然解了,只是轩辕破也是极为狡诈,竟然在自己体内种下了一股怪异的真气,防止自己趁着部分穴道被解,强行调运真气冲穴。

    见得这轩辕破如此行事,子龙也只是轻蔑一笑,伸手拍了拍玉门,说道:“轩辕破,你也忒小心了,有你们两大高手在此,我能被你们抓第一次,难不成还抓不住我第二次么?”

    刘瑾与轩辕破却没有理会子龙的话语,见得子龙的手拍在了玉门之上,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玉门,好似期盼这玉门真的能随着子龙的手掌所至,就直接开启一般。

    可惜他们的希望自然又一次落了空,子龙的手虽然拍到了,可这玉门依旧如之前一般无二,没有动摇分毫。

    “岂有此理,怎么不行?”刘瑾等了良久,见这玉门还是如之前一般,当即气的暴跳如雷,气怒之下,竟然右手突然点出,就点向子龙背后的要穴。

    却是他被这玉门挡了太久,心中抑郁之下,不由得就想拿子龙撒气。一旁的轩辕破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又是伸手挡住刘瑾的攻击,说道:“也许我们弄错了位置,应当让这小子,去触碰那块玉佩!”

    “嗯?”刘瑾一听也是有理,他心中思忖,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是没有办法打开这扇门,让子龙试试,也是没什么。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随手为子龙解了下半身的穴道,却也学着轩辕破,在子龙体内留下了一股阴寒的真气,却与轩辕破的主意一般无二。

    “小子,去,碰一碰那块玉佩!就跟你刚刚说的那样,我与老先生联手,能擒拿你第一次,就不怕不能擒拿第二次,你最好给我们老实点,不要耍花招!”刘瑾解了穴道,种下真气之后,却又威胁似得说道。

    子龙也知道这两个对头绝不会那般容易就让自己逃走,可也没有想到,这两大高手竟然这般无耻,分别都在自己的体内,注入了异种真气。

    只是子龙别的还怕,唯独这异种真气,他却不是很怕。毕竟无论是九阳真气,还是易筋经真气,在化解异种真气之上的本事,都是其他各派真气望尘莫及的。

    因此这两人虽然看似以异种真气掣肘子龙,实则只要给子龙一点点时间,就能化解,只是子龙自然不会把这个告诉这两个对头。

    而且子龙之前逃了第一次,却被两人联手不出二十招,就擒了下来,现在如果暴露异种真气无用,只怕自己的生机可就彻底断绝了。

    当下子龙扮作受制的痛苦模样,对着刘瑾与轩辕破抱怨道:“你们两个真是太过无耻,既要我做事,为何还要拿这异种真气来为难我!尤其是你,刘瑾,你不知道我所修炼的真气是阳刚性质的么?却把你的阴寒真气输入进来,不是想害死我吧?”

    刘瑾闻言得意无比,乜斜着眼睛,看着子龙说道:“小子,不怕告诉你,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宝藏所在!你如果识相点,给我们开启了宝藏,我可以做主,痛苦点送你上路,如若不然,嘿嘿……”
正文 第六百章 死路
    一边说,刘瑾一边阴阴的干笑了几声,好似一个厉鬼一般,让人听得忍不住毛骨悚然。子龙也是没有想到这刘瑾这般阴毒,当即故意求情似得看向轩辕破,说道:“轩辕先生,我们之前可是有过约定……”

    “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轩辕破不等子龙说完,直接拒绝道,“更何况,如今玉佩已经集齐,你我之前的约定,自然是作废了!”

    其实子龙说出这约定,却是故意想含糊其辞,让这两个心怀鬼胎的临时盟友心生芥蒂,以方便自己待会找机会逃跑。

    可这轩辕破实在是老练无比,子龙刚刚一说,他就直接把这约定说透了,那边本来狐疑的看过来的刘瑾,不禁也是一脸释然。

    虽然没有彻底说清楚,可刘瑾的精明,自然不会再上当了。于是子龙只能暗自咒骂一声,说这两个老狐狸,倒是真难对付。

    心中也是急速想着如何逃跑,不料轩辕破好似看出来了一般,直截了当的说道:“刘瑾刚刚的话,说的也是不差!这一次,你必须死在这里的!如果你放乖点,我们自然会让你走的轻松点,如若不然,我手上至少有十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轩辕破倒是没有与刘瑾那般阴笑,可他这平淡的语气,对子龙的威胁实际来的更大。毕竟轩辕破是老一辈的武学宗师,手中的毒辣手段,只怕真的会远超他人的想象。

    “好吧!既然你们非要杀了我,那就现在动手吧!反正我横竖是个死,却何必帮你们?”子龙也是被气到了,自己从出道至今,还真的没有被任何人这般拿性命威胁,再加上他的性子又是宁折不弯的主儿,在遇到这两人开口闭口都是喊打喊杀的情况,竟而直接拒绝了合作。

    “你……”刘瑾对子龙了解其实不深,这会儿见子龙拒绝,他却不由得大发雷霆,又是提起手掌,准备直接杀了子龙。

    “且慢动手!”轩辕破又一次阻止了刘瑾,看着子龙问道,“那你却想如何?其实你也知道,想要我们放你离开,然后给我们添麻烦,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子龙其实也没有想到,能让这两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大对头真的放了自己,当下他故意一阵犹豫,然后试探性的说道,“方才我也听说了,轩辕先生你说这个山谷,好似被刘伯温以阵法隔绝,与外界不相通,对吧?”

    “嗯?”轩辕破与刘瑾对视一眼,却都是发现对方明白了子龙接下来的请求,也从对方的眼神之中,了解了对方的答案,当下轩辕破直接开口说道,“好吧!你不用说了,我可以做主,答应你!只要你帮我们进入这宝藏之中,我们就可以答应,把你困在这山谷之中,自生自灭!”

    “好吧!”子龙见总算达成了自己心里的最低期许,心中也是颇为安慰,可脸上却装出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然后看了那玉门之上的门楣一眼,说道,“我这就去为你们按一下那玉佩!”

    “去吧!我轩辕破不会食言的!”轩辕破一脸喜色的点了点头,如是说道。

    子龙也好似相信了轩辕破的“诺言”一般,纵身而起,向着那玉佩拍去。其实这门楣不过一丈高,稍微会点轻功的人,一跃之下,就能触碰到,更不用说子龙这样级别的高手了。

    触碰玉佩,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可刘瑾已经失望了几次,心中极为忐忑,也不知道子龙触碰玉佩,是不是真的就会导致这玉门大开。

    所以他看着子龙飞上去,就好似时间特别漫长一般,眼看着子龙的手一点点的离那玉佩越来越近,他的心也是不自禁的被提到了嗓子眼。

    另一边的轩辕破,其实也远没有外在表现的那般淡然,其实于他而言,也是很紧张的,毕竟这刘伯温所创建的龙脉宝藏之中,据他门派的记载,可是有一件对他计划至关重要的东西。

    因此轩辕破也是颇为紧张,期盼着子龙真的能打开宝藏的大门。子龙却是哪里想这么多,他之所以答应这两人打开宝藏,当然不会是为了轩辕破承诺的把自己留在宝藏自生自灭了。

    在他心里,轩辕破的承诺其实很没有信用,毕竟之前两人约定了交换玉佩一事,可轩辕破在看到玉佩之后,就立即出尔反尔,想要杀了自己。

    如今子龙想的,是怎么利用这一瞬间的机会,能摆脱两大高手的追杀。

    可惜他这一瞬间想了许多,最终发现自己绝对跑不掉。只因这宝藏被刘伯温以奇特的奇门遁甲法阵隔绝,与外界天地并不相连。

    子龙就算能利用这两人一失神的机会,暂时摆脱他们的视野,他们也迟早会找到自己的。

    只是子龙也不是那等轻易认输的人,虽然看起来这次已经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可子龙还是发现了,这死局之中,或许还有一条不是生路的生路。

    在以前跟随婉儿习文识字,学习兵书战策的时候,闲暇之时,子龙其实有去涉猎了一下其他的书籍。

    其中在一本书上曾经留下记载,这墓葬或者藏宝之地当中,多半不只有一条通道。再加上子龙也知道,刘伯温这样的讲究天地相合的超凡人物,做事都会预留一手,这就是所谓的凡事留一线。

    这死局之中,如果胡乱跑出这山谷,多半找不到出去的办法,最终只能被轩辕破与刘瑾追杀,然后杀了自己。

    但是如果跑入宝藏之中,也许可以险中求胜,死中求活!

    想到这里,子龙心中坚定,默默的运转九阳真气与易筋经真气,分别化解轩辕破与刘瑾留在自己体内的异种真气。

    另一面也留出了足够的真气,能保证自己在宝藏开启的一瞬间,在刘瑾与轩辕破失神的一瞬间,冲入宝藏,脱离他们的视线。

    准备就绪之后,子龙一手碰到了玉佩之上,就见得本来毫无反应的玉佩,突然间就爆发了一阵巨大嘶吼,好似盘旋在玉佩附近的两条飞龙,活了过来一般。

    这一声嘶吼猛地响彻这整个山谷,心中急切不已的轩辕破与刘瑾都是被这响声弄得有些失神了。

    子龙早有所备,一直窥视着那宝藏的玉门,果然发现在这嘶吼声响起来之后,那玉门竟然从中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可惜这缝隙极为微小,不要说是子龙这样身高体壮的大人,就算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只怕也进不去。

    看到这一幕,子龙忍不住有些绝望。这玉门显然在自己触碰玉佩之下,真的开启了,可是虽然开启了,但是这速度,只怕至少需要四五息的时间,才能开启一个足够自己进入的缝隙。

    有四五息的时间,只怕刘瑾与轩辕破早就回过神来了。子龙心中虽然感到绝望,可还不想放弃这最后的一线生机,当即不管不顾,在半空中转换身形,好似要撞上那玉门自尽一般。

    刘瑾与轩辕破见得子龙这般,都是惊愕不已。那嘶吼声也只是让他们失神那么一瞬,这会儿见到玉门开启一道缝隙,他们正是高兴,却就见得子龙竟然向玉门冲去。

    “小子,好胆!”

    “尔敢如此!”

    这两大高手都是气愤不已,齐齐的腾身而起,一做魅影,一化雷霆,几乎难分先后的向着子龙杀去。

    此时玉门已经开启,在他们心中,子龙已经是无用之人。这等屡次与自己作对的无用之人,他们却是不想再留了,因此这会儿都是相当有默契的,施展出了绝杀的手段。

    或许这宝藏真的是刘伯温为朱明皇室所设,感到子龙这位皇室正统到来,在子龙生死关头,却是救了一下子龙。

    只见那微微开启的玉门缝隙之中,陡然间闪起一道亮光,这亮光本来还颇为柔和,让初次碰到的三人都是有些温暖的感觉。

    可是下一刻,这亮光陡然加强,竟而直接变成了一束极为可怕的强光。轩辕破与刘瑾都是措手不及,一下子被这强光照射在眼睛之中,只感觉到眼睛好似瞎了一般,忍不住收住攻击子龙的双手,跑回去护住眼睛。

    另一边,子龙虽然也被强光照射的睁不开双眼,可他却明白,这是自己最后逃跑的机会了,如果不跑,只怕就会被刘瑾与轩辕破追上。

    因此他一只手勉强护住眼睛,另一只手在前头摸索探路,继续飞快的向玉门缝隙那边摸索而去。

    也正因为子龙这般坚持,他总算是摸到了那条玉门缝隙,然后惊喜的发现,这缝隙竟然大概能容纳自己通过,当下他心中惊喜无比,一下子就从玉门缝隙之中,穿入了其中。

    可是穿过玉门之后,他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然跌倒,然后就一路翻滚,好似不断的向地下滚去。

    这会儿子龙的双眼还是疼痛无比,却也是没有办法去查看自己到底如何,只能让自己就这般滚动下去,尽量护住自己的周身要害。
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 印玺
    滚了约莫半刻钟的时候,“咚”的一声脆响,子龙好似一下子撞在了墙壁之上,这等巨大的滚动惯性,与这坚硬的墙壁撞上之后,子龙是再也忍不住,竟而就这般昏迷过去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子龙只觉得自己极为口渴,却被这口渴的感觉弄得苏醒过来,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墙壁之上,蒙蒙亮的山洞之中。

    这山洞不大,四周都是极为平整,显然是人工修葺过了。至于之所以有一些蒙蒙亮的光泽,却是建造者在这山洞的洞壁之上,放置了几颗夜明珠。

    只是这夜明珠也不大,顶多只能照耀到几尺见方,山洞之中,大部分的区域都是照射不到的。

    子龙大致观察清楚,就准备爬起身来,可是刚刚一动,就又是“咚”的一下脆响,子龙忍不住轻“额”了一声,原来他的头顶,却有一块凸起的石头。

    这一下虽然不至于撞得子龙头破血流,可也是让子龙颇为难受。于是子龙揉了揉额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摸索了一番,才总算站了起来。

    以这四周的人工痕迹来看,这里应当就是宝藏之内。只是也不知道这宝藏到底有多大,这里又是哪里,轩辕破与刘瑾,此时又在何处。

    当下子龙也不想其他,循着一个方向,就摸着洞壁,蹒跚着向那边走去。却是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微弱而又潮湿的风声传来,这也意味着,那个方向即便不是正确的,至少也可能有水源,这会儿子龙正口渴呢!

    就这般扶着洞壁,一路行走,虽然这洞壁之上都镶嵌了夜明珠,可那光亮,极为微弱,顶多不至于让子龙抹黑,却不能让子龙彻底看清脚下的路。

    因此一路之上,免不得磕磕碰碰。好在子龙本就是学武之人,这反应比之平常人高出许多,虽然磕碰不断,却不曾受到什么真正的伤势。

    也不知在这幽暗的山洞之内行走了多久,就在子龙渴的口干舌燥,感觉嗓子都快冒烟的时候,他却总算看到,前方有一阵明亮的光源。

    那里即便不是尽头,却也应该比这逼仄的山洞通道要好上许多。当下子龙兴奋不已,却不敢施展轻功,只是加快了走路。

    不多时,他就一下子走到山洞的尽头,来到了一个极为宽阔的平地之上。这里理应是一个山洞,可是却极为奇怪。

    整个山洞约莫有百丈见方,子龙脚下,却是一小块,只能容纳一两个人的平地。离着子龙不远,还有好几个洞口,洞口之外,也是有如同子龙脚下的这样平地。

    显然这些洞口,极有可能就是如子龙这样的山洞通道,连接的就是那扇玉门与这个山洞空间了。

    小块平地的前面,却是一片极为的洞中泉水。这泉水虽然只有百丈不到的见方,可几乎清澈见底,能看到许多各式各样的鱼、虾在这泉水之中,不断游动。

    泉水的上空,本来应该是穹顶。可这会儿这穹顶之上,好似被安置了一个什么极为厉害的发光物一般,犹如太阳一样的放出光芒,把这整个山洞空间,都充斥了光芒,以至于放眼看去,连穹顶也看不见了。

    最后就是泉水中央了,却是一块约莫一丈见方的石台,而这石台之上,却是有一个御座,座位上,坐着一具锦衣华服,头戴冠冕的骷髅,而骷髅的手上,竟然平端着一个盛放印玺盒子。

    这百丈见方的山洞空间,除了这些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就是应当已经到了的轩辕破与刘瑾,也都是没有见到。

    子龙松了口气,口渴难忍,也就不顾其他,直接俯下身去,用手舀起一捧水来,嘴就了过去,一饮而尽。

    泉水之中,虽然满是鱼虾,可是这泉水饮用起来,倒是难得的清冽可口。当下子龙又是极为畅快了舀了几下,直把肚子都喝得有点胀胀的感觉,才拍着肚皮,停了下来。

    解了口渴之后,子龙才好整以暇,再准备好好打量一番这山洞空间,看这处于轩辕破嘴中龙脉宝藏深处的山洞,到底有何奥美。

    只可惜他观察来,观察去,却发现只有那处于泉水中心的御座以及那具骸骨骷髅,才比较奇怪,其他的,却都好似一个普通的山洞一般。

    当下子龙一番犹豫,就想着是不是上那石台之上,去查看一下那具骸骨,以及那手骨之上的印玺盒。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附近的一处洞口传来:“哈哈!前方有光亮,看来我们要走到头了,这两天来,可把老夫渴坏,饿坏了,我们走快点,也不知徐子龙这小子逃到哪里去了!”

    这声音之中,抑制不住的有些尖细,子龙一听,不禁勃然色变。他却明白,那山洞之中行来的,正是自己之前“挂念”的刘瑾与轩辕破二人。

    子龙心中一动,就想由自己来时的通道退回去,好躲过这两人。可是他转念一想,就发现这一排的洞口虽然颇多,可不过四五个,这轩辕破与刘瑾二人来到发现,必定会分开下去搜寻。

    那条山洞通道漆黑无比,也没有水源,自己如果躲进去,只怕也躲不了太久。以刘瑾的话语来看,他们也渴了两天,显然这宝藏之中,很可能只有这里有水源存在。

    如此一来,以这两个对手的精明,只要守住这水源,自己要么就被渴死,要么就是等着自投罗网。

    与其如此,倒不如趁着这两人也是口渴无比,来此喝水的时候,找个机会偷袭一下。自己的武功与轩辕破本来就不是有太大的差距,而刘瑾,自己却是要稳胜的。

    只要时机把握的好,说不定自己能重创他们其中之一,接下来形势就可以逆转,自己也就有存活下去的希望了。

    想到这里,子龙也就开始思虑这山洞之中,适合埋伏这两人的地方。本来水里是极为适合埋伏的地方,毕竟子龙的九阳真气极为适合用来憋气,就算在水底呆上一个时辰,也不会有事。

    可惜这泉水清澈无比,连水底的砂石,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这样自己躲在水底,却就是一叶障目罢了!

    水底不行,子龙也就只能看向那水中的石台了。可惜那石台明眼人都能发觉,一定是有什么秘密在上面,如果自己躲在石台之上,却只怕瞒不过在两人。

    这样一来,石台只能排除掉。子龙放眼看去,最终却发现好似只有那闪烁着光亮的穹顶,才极为适合埋伏。

    那穹顶不但高约七八丈,而且还有那强光遮掩,自己只要以壁虎游墙功躲在上面,靠近光源的位置,一定是能够躲避轩辕破与刘瑾的探查。

    然后等到合适的机会,再来行动就是了。想到就做,子龙当即拔地而起,直接向着光线最刺眼的地方冲去。

    只是离得越近,子龙发现自己有个地方失策了,那就是离光源越近,这光线越强,自己的视力,也是受到影响的。

    可惜现在主意已定,刘瑾与轩辕破的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容不得子龙再去思考。当下他索性闭上眼睛,等感觉到穹顶的时候,才一把抓住穹顶,以壁虎游墙功攀爬在上面,竖起耳朵,聆听着整个山洞之中的动静。

    等子龙刚刚躲好,就听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就是刘瑾那特异的嗓音,惊喜的说道:“哈哈!这里果然有水源,可把我渴死了!老先生,快来,这里有水!”

    一边说,这刘瑾就直接稀里哗啦的喝了起来,子龙耳中,尽是那水不断飞溅的声音。不多时,轩辕破的声音也是响起,只听他说道:“哈哈……果然就是这里,我要的珍宝,就在这里!”

    子龙听了一愣,却思索起这山洞之中,到底有什么值得轩辕破珍视的宝物。思来想去,却发现除了那具骸骨的手骨之上拖着的印玺盒之外,却是再也没有其他。

    难道那印玺盒,就是轩辕破需要的宝物么?那么,这印玺盒之中,到底会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一路行来,没看到其他宝藏,却只有这么一具骸骨以及那印玺盒呢?

    这边子龙在思索这山洞之中到底是什么宝物,那下方的刘瑾声音却又是响了起来,只听他说道:“宝物?老先生,你说的是什么宝物?”

    “不就在那石台之上么!”轩辕破也是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向,直截了当的说道,“其实这宝藏,我师门之中一直有一些记载流传下来!我需要的,只有那石台之上,骸骨手上的印玺盒!”

    “老先生,那么其他的宝藏呢?其他的蒙元皇室的珍宝呢?怎么只有这一具骸骨?”不说刘瑾之前就与轩辕破达成了协议,就是他自身,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轩辕破武功奇高,如果要跟他争抢那印玺盒,只怕他就要翻脸不认人。于是刘瑾索性不去问那印玺盒之中到底有什么,只是关注其蒙元皇室的其他珍宝来。
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骷髅
    “当年刘伯温建造这藏宝之地的时候,用了不少的心思!”轩辕破这会儿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珍宝,心情也是无比的欢悦,也就解答起刘瑾的疑问来,“他把所有的珍宝,在这山洞之中以一个幻阵遮蔽,不去碰那骸骨,不拿掉那印玺盒,这幻阵就不会消失,蒙元皇室的珍宝,自然无从所得了!”

    “好厉害的手段!”刘瑾由衷的赞叹道,“那就烦请老先生,去取走你需要的珍宝,然后等幻阵撤去,我来见一下那蒙元皇室的珍宝,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不急,不急……”轩辕破却是淡淡一笑,说道,“刘伯温身为一代奇才,你真以为他对那个印玺盒,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么?”

    “啊?”刘瑾明白过来,不明所以的问道,“老先生的意思是……”

    “很简单!”轩辕破突然邪异的一笑,说道,“你既然想要所有的其他珍宝,不可能一点付出都没有吧!你去给我拿来印玺盒,然后所有的珍宝,自然都是你的了!”

    子龙在上面听得轩辕破竟然如此要求,心中也是不由得高兴无比。刘瑾一向在大明颐指气使惯了,就是连皇帝与太后,他都不是很放在眼里。

    如今来到这里,一路上被轩辕破直呼其名,还偏偏要以老先生这个称呼来敬称轩辕破,只怕刘瑾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会儿轩辕破明知那石台之上的印玺盒不好拿,却竟然叫刘瑾去打头阵,颇有几分拿刘瑾当炮灰的意思,这让刘瑾此等心高气傲的人,如何能够再忍得下去。

    果然,轩辕破的话声一落,刘瑾的声音也是陡然尖锐起来:“老先生,这只怕不好吧!你明知那石台之上,或许被刘伯温这一代奇才设下了埋伏,等着我们去跳,你却还叫我前去,却不是拿我刘某人当炮灰么?”

    “桀桀!”轩辕破一阵怪笑,然后森冷无比的说道,“刘瑾,你真以为你有资格与我并列么?你真以为,这蒙元皇室的宝藏,有这么好拿么?今日不怕告诉你,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音未落,子龙耳中就听来一阵阵气爆,以及拳脚相交的声音,间或还有刘瑾的咒骂,以及喘息的声音。

    从这些声音之中分辨,子龙却也能明白,这前两天还在宝藏外,合力对付自己的两大敌人,这会儿竟然为了让谁去探路,而窝里斗!

    只是子龙隐隐又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人理应知道自己还没有死,即便是再怎么闹,为何却就在这真正的藏宝之前,却这般闹呢?

    当下子龙按捺住出手的欲望,只是继续一动不动的趴在这穹顶之上,无视下面的动静。

    下面的打斗声音也是越来越激烈,间或还能听得“嘭”的一声,两人的掌劲余波带起一道道水柱,子龙也是越来越难以分辨两人到底如何了。

    打了约莫半刻钟,声音陡然停止,只听轩辕破那森冷的声音传来:“看来那小子不在这里,我们可以放心了!”

    “嘿!”刘瑾也是嘿然一笑,说道,“我们做戏做的这么足,如果那小子在附近,多半就想冲出来捡漏了!不过老先生武功确实犹如天神,刘某今日才算知道,什么叫做五绝了!”

    原来下面的打斗,竟然是这两个狡猾无比的敌人,为了引诱自己出手,而故意这般行事了。

    这两人果然不愧都是那种狼子野心,老谋深算的老辣人物。如果不是子龙因为处在光源附近,眼睛看不见,不能确认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因此也就没有贸然行动。

    只怕如若冲出去,这会儿又落入了这两人的手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吧!当下子龙心中暗自发冷,打定主意,如果情况不明朗,自己就一直躲在这穹顶之上,伺机而动了。

    那下面的刘瑾与轩辕破两人,显然也不知道,子龙竟然能想出躲在这穹顶的光源附近,他们演了一场好戏,见诱不出子龙,当即也是不再理会子龙,只听轩辕破说道:“你的葵花宝典,源自九鼎之上,只要你用心修炼,日后成就,不会在我之下!”

    “谢老先生提点了!”刘瑾笑着说道。

    “好了!既然那小子不在,我们尽快上石台,取了那印玺盒之中的宝物,破去刘伯温的幻阵,让蒙元皇室的宝藏,重现人间吧!”轩辕破说道。

    轩辕破在乎的,几乎可以肯定的就是那骸骨的手骨之上托起的印玺盒之中的宝物。而刘瑾也是极为希望能破去刘伯温的幻阵,看看轩辕破嘴中那藏宝极为丰富的蒙元皇室宝藏。

    这会儿确认了安全,子龙很可能不在附近,刘瑾与轩辕破都是兴奋不已,直接就凌波踏浪,上了那泉水中央的小石台之上。

    可惜子龙这会儿被强光照的睁不开眼,只能以双耳去倾听。却只能听到两人踩在水面之上,发出的极为轻微的水声。

    又过了一会儿,子龙能很清晰的听到轩辕破的呼吸加粗加重,显然离他梦寐以求的珍宝越来越近,他也是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

    刘瑾那边,也是无声无息,显然他这会儿屏住了呼吸,却也是对轩辕破嘴中价值无双的蒙元皇室宝藏充满了期待。

    子龙却是趴在穹顶之上,一直在思索,这刘伯温既然又是奇门遁甲阵,又是幻阵,把这蒙元宝藏隐藏守护起来,难道就没有其他措施么?

    毕竟这几个阵法虽然确实厉害,但不可能完全阻挡有心人来寻宝。依着子龙听得那些盗墓掘宝的传说,这宝藏之中,一向危机重重,怎么刘伯温这么一个奇才,却只有阵法,没有其他守护呢?

    正在子龙奇怪的时候,就听得下方传来刘瑾的一声:“呀!有鬼!”

    这一声尖锐无比,好似发现什么让刘瑾毛骨悚然的情况一般,子龙躲在穹顶之上,也是奇怪不已,想去察看,却又害怕被这两个对头发现。

    而下方的情形,确实是有发生了颇大的变化。原来轩辕破与刘瑾兴奋不已的跑到水中央的小石台之上,轩辕破也就激动不已的伸出手去,就准备从那骷髅的手骨之上,取来那印玺盒。

    只是他刚刚伸出手去,就见得那骷髅的手骨一阵晃动,一旁的刘瑾却是以为这骷髅不过是年代久远,这会儿却是要散架了,因此心中也没有在意。

    但是轩辕破心中却忍不住一阵警兆频生,那伸出的手,不免就慢了几分。毕竟轩辕破自己制作的魔兵,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死人。这骷髅莫名其妙的晃动起来,轩辕破怎能忍住不去乱想。

    果然,轩辕破的手还未触碰到印玺盒,就见得他骷髅空洞的眼眶之中,竟然诡异的闪起了一团幽幽的鬼火,刘瑾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这骷髅的异样,因此才如之前那般惨叫。

    可惜他惨叫归惨叫,这骷髅却真的好似鬼附体一般,动了起来。只见这骷髅一手把印玺盒往自己的腹腔之中一塞,让轩辕破扑了个空,左脚腿骨猛然踢出,却是照着轩辕破下身要害踢了去。

    不要看这骷髅只剩下骨头架子,如果真的让这一下踢实了,轩辕破却知道,自己多半也要受伤。

    当下他暗道一声晦气,身子一挺,竟然止住了上前,然后又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一下子躲过了骷髅的这一记撩阴腿。

    躲过撩阴腿之后,轩辕破却还是贼心不死,身体又好似没有骨头一般,下半身后倒,上半身却突兀的前探,右手成爪,极为诡异的抓向了骷髅的腹腔,显然是冲着那印玺盒去的。

    一旁的刘瑾这时也反应过来,虽然这骷髅能动,超出了他的认知,可他也不是那等随便就能被吓到的人,当下他也是为了破除幻阵,配合着轩辕破,一爪拿下骷髅脖子后的脊椎骨。

    虽然不知道这骷髅到底如何能动,但是以刘瑾的想法来看,这脊椎骨一定也是骷髅的要害,只要拿到脊椎骨,刘瑾很有信心能在下一秒就把这洁白如玉的脊椎骨直接掐断。

    可惜这好似鬼怪的骷髅,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能逼得轩辕破以这等奇怪招式对敌的,绝对非等闲之辈。

    果然,那骷髅好似有感觉一般,在刘瑾偷袭在后,轩辕破以奇招突击在前,他竟然直接蜷缩着骨头一抱,整具骨架竟然缩到了一起,好似成了一团骨球一般。

    然后这个骨球,裹着那印玺盒,极为刁钻的从轩辕破的手心里溜走,然后好似全无重量的一般,直接从水面向一个洞口滚了过去。

    “好胆!”这还是自轩辕破成名之后,第一次在与人合力之下,被人,或者说一个怪物跑掉,而且这个怪物,还带着轩辕破最看重的一件宝物。

    当下轩辕破愤怒无比,爆喝一声,整个人又是直接扭动,转过身形来,化成一道雷光一般,朝着那白色的骨球追去。
正文 第六百零三章 骨球
    刘瑾自然也不想自己辛苦几天,却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因此也是急切的化成一道魅影,好似无尽寒气从身上飘荡出来,向着骨球的方向跑去。

    只是那骨球不但怪异,而且速度真的奇快。轩辕破与刘瑾才刚刚来到水边,他就只差一点,就进入了洞口。

    如果等他跑进那黝黑的洞口,只怕再想找到,就是极难了。轩辕破忍不住雷霆一般的咆哮一声:“给我开!”

    然后大袖一挥,袖子之中一道雷电一般的光华闪出,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打在了骨球逃窜方向的洞口之上。

    这道雷电光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招数,那一人来高的洞口,竟然被这道雷电光华直接打的塌陷了下来。

    一瞬间,这个洞口就被轩辕破一击给毁去。那骨球好似也没有料到这等情景,在原地呆了一下,然后又滴溜溜的一转,就朝着附近的洞口跑去。

    轩辕破能毁一个,自然不会放任第二个洞口,给那骨球逃跑。当下他在水面猛地一踩,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上竟然隐隐闪过风雷一般,然后向前一蹿、

    “嘭、嘭、嘭!”

    几声惊天响声传来,那几个洞口竟然好似不分先后的一般,在轩辕破化成的雷光闪过之后,直接都是崩塌了。

    紧随轩辕破身后追击而来的刘瑾,见得轩辕破这等武功表现,不由得都是惊讶的合不拢嘴来。

    他其实早就看出来,轩辕破的武功极为高明,至少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可他却没有想到,轩辕破的武功能高到这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骨球的速度几乎可以说是让凡人都无法看清,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影子。而轩辕破却能间不容发,连骨球都反应不过来,直接把所有的洞口摧毁。

    不说他武功的威力,只说他这速度,就是连刘瑾这等速度极快的人都惊讶的合不拢嘴。葵花宝典本来就以鬼魅般的速度,以及刁钻毒辣的出手方位而成名,可连身负葵花宝典的刘瑾都惊讶,可知轩辕破的速度到底快到了一个什么程度了。

    那边的轩辕破在摧毁所有的洞口,溅起许多水花来之后,也是脸色铁青的看着不远处的骨球,胸口急剧的起伏着,调匀着气息。

    显然刚刚这样的手段,也是让轩辕破消耗颇大。只是他对骨球之中的印玺盒显然是志在必得,因此才施展了这等手段。

    “孽障,交出印玺盒,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就休怪老夫辣手无情!”轩辕破一瞬不瞬的看着骨球,咆哮着说道,震得穹顶之上的子龙,都是险些掉落下来。

    好在此刻轩辕破与刘瑾都是被骨球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穹顶。而那骨球却好似听不懂轩辕破的话一般,在那洞口附近的水面上,滴溜溜的转动着。

    轩辕破见骨球没有交出印玺盒的意思,当即对着正缓步赶来的刘瑾说道:“刘瑾,刚刚强行施展那种武功,我也是受了点轻伤,你帮我把这骷髅砸碎,抢来印玺盒交给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刘瑾听得轩辕破的话,这才舒了口气。轩辕破刚刚的表现,已经接近了陆地神仙的表现了。

    如果这样的表现,一点代价都没有,只是原地喘几口气,调息一下气息就可以了,只怕刘瑾要对轩辕破有更多的防备。

    这会儿轩辕破确实承受了点轻伤,他才放下心来,对着轩辕破一笑,说道:“老先生放心,我一定帮你抢来印玺盒!”

    印玺盒是破开刘伯温幻阵的关键,不拿到印玺盒,这幻阵也就破不开,就算不为轩辕破,刘瑾其实也必须出手,更何况还能让轩辕破欠自己一个人情。

    当下刘瑾把话说完,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飘然而起,在半空之中却是陡然间又化出了之前与子龙对战时的许多身影来。

    这些刘瑾的虚影也都如刘瑾本人一般,一个个急速的向着骨球冲出。一时间,这不大的山洞之中,鬼影重重,凡人若是见到,多半以为闹了鬼。

    可惜轩辕破看了刘瑾这般举动,却是在那原地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蠢货!”

    果然,他刚刚说完,就见得那骨球竟然无视了所有的刘瑾虚影,直接从重重虚影之中,一穿而过,化作一道流星一般,向着山洞的另一边跑去。

    刘瑾这才反应过来,这骷髅不是人,可能完全不受自己这虚影的影响,当下他心中也是忍不住咒骂一声,把所有的虚影一收,以自己本身的轻功,前去追赶骨球了。

    只是这骨球不但小巧,速度也不比刘瑾慢上分毫,刘瑾虽然把自己的轻功发挥到了极限,可也只能跟在骨球后面吃灰。

    而且每每刘瑾差点就要抓住骨球的时候,这骨球就能突然加速,让刘瑾落了空,几次三番,好似戏弄一般,让刘瑾也是忍不住恨得牙痒痒了。

    这一人一骨球,也就围绕着这山洞,到处乱跑。那骨球又是以“滚”的方式跑,因此地形对它没有任何影响,有几次都滚到了穹顶之上,惹得刘瑾眼中什么都看不见,子龙也是险之又险的躲避着这一人一骨球可能的偶遇。

    骨球不是以视觉来看待这个世界,那明显很可能感受到了躲藏在穹顶之中的子龙。可是这骨球也是奇怪,却没有逼出子龙,而是每次都离得子龙有些距离,让刘瑾几次与刘瑾擦肩而过。

    追逐了许久,刘瑾最后却是忍不住有些力竭,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与轩辕破隔得不远,说道:“老先生,我实在是不行了!这怪物跑的太快,我追不上……”

    “哎!”轩辕破歇了许久,也看了许久的戏,见得刘瑾无论如何,都是追不上那骷髅怪物,这会儿还停了下来,让那骨球在一旁看笑话,他也是由不得叹了口气。

    刘瑾也是脸上不禁一红,又说道:“老先生,你也看到了,那怪物滑不留手,我实在是尽力了!以我看,只有我在后面追,你在前面堵,才有可能!”

    “嗯!”轩辕破见刘瑾追了许久,也是不好再说刘瑾什么,当下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动,犹如一只苍鹰一般,扑向了骨球。

    那骨球反应也是极快,轩辕破扑击过来,他却也是在水面一弹,极快的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蹿去。

    轩辕破却也是扑击到那水面之上,笔挺挺的在水面一点,好似一个僵尸一般,也是纵身一跃,笔直的向骨球追去。

    可惜他姿势虽然奇怪,但是就速度而言,竟然没有之前刘瑾来得快。而刘瑾在一旁见得,也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当下明白过来,轩辕破不爆发,就速度而言,始终比之自己要逊色一些。

    当下刘瑾高声叫道:“老先生,我来助你!”

    一面说,刘瑾把身子一扭,好似一条水蛇一般,化作一道极为诡异的弧形,间不容发的朝着骨球冲去。

    这一下两大高手同时出手追击骨球,这里出去的通道又都已经被轩辕破震塌,因此骨球再是如何逃,其实也是有些徒劳无功了。

    慢慢的,两大高手携手同心之下,把骨球的逃跑路线逼得越来越少,最终骨球竟然只能躲在一个逼仄的角落,不断的腾挪。

    眼见得总算是快要拿下这骨球,刘瑾高兴不已,一面与轩辕破联手继续逼迫骨球,一面放声说道:“哈哈!你这怪物,我看你如何逃跑!”

    话音未落,他双手探出,竟而把被轩辕破逼过来的骨球直接给抓到了手中,当即兴奋不已,正准备发动内功,把这骨球震碎。

    不料轩辕破却高声提醒道:“小心……”

    只可惜轩辕破的提醒还是有些晚了,那骨球突然爆裂开来,又变成了一个骷髅架子。就见得这骷髅架子两只腿骨缠住刘瑾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却一拳捣向刘瑾的眼睛,剩下一只手,却放在腹腔之中,拽着那印玺盒。

    刘瑾可不想被一个怪物打成熊猫眼,当下阴寒的内功直接发动,就把缠着自己的骷髅的腿骨,直接给冻了个结实,然后就准备奋力挣断这腿骨的缠绕。

    但是那骷髅怪物的目地,显然不是为了缠住刘瑾,给刘瑾的眼睛来上一拳,他的目地,却是他腹腔之中的那个印玺盒。

    就见得骷髅怪物对着刘瑾阴阴一笑,极为人性化的从腹腔之中拿出那印玺盒,然后用力一抛,直接把印玺盒抛向了穹顶光源所在的方向。

    “孽障尔敢!”跟在骷髅怪物后面的轩辕破见得怪物抛出了印玺盒,当即暴跳如雷,也不来管刘瑾与骷髅怪物,只是又一次笔挺挺的改变的方向,就向着那印玺盒追去。

    可惜骷髅怪物好似铁了心不想把这印玺盒交给刘瑾与轩辕破,在自己的两条腿骨被彻底的冻结在刘瑾的双手之上后,他却直接“嘎嘣”一声,把两条腿骨弃之不用,以那半截残躯,向着轩辕破扑去。
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 感应
    轩辕破这会儿眼里只有那印玺盒,哪里却有其他,当下见得骷髅怪物扑来,他却只是大袖一挥,一道灵蛇一般的雷光从袖子之**出,击打向骷髅怪物。

    显然轩辕破是想以这一招击退骷髅怪物,然后以这一点点时间,把印玺盒取到手中。在他心里,这骷髅怪物除了诡异的存在与速度之外,其他全无可取之处。

    只要拿到了印玺盒,达成自己的目地,这骷髅怪物实是随手可以灭之的。因此他出了招之后,也就不再留意骷髅怪物,却是全幅心神,都放在了那印玺盒之上。

    可惜轩辕破也太小看骷髅怪物了,他一击打出,那骷髅怪物居然没有丝毫闪避,而是直接迎上了那道雷光。

    “嘭”

    一声脆响,那骷髅怪物被打的一阵乱晃,一条手骨都被直接打成了粉末。可是这怪物毕竟是一个骷髅,是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诡异存在。

    若是常人受了这等手骨成为粉末的伤害,只怕就算再怎么不惧,那来自肉体上的疼痛也是无法忍住,进而就可能因为疼痛,而失去继续前进的机会。

    可这一条手骨对于骷髅怪物而言,就好似刚刚折断在刘瑾双手之上的腿骨一般,虽然可能有些可惜,但是骷髅怪物一点也不在乎。

    被一击打去了一条手骨,骷髅怪物却用另一条手骨,一爪探出,竟而准确无比的抓住了轩辕破的脚踝。

    然后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道,直接狠狠一甩,轩辕破就好似一个断线风筝一般,身不由己的被他甩了下去。

    这会儿刘瑾正好处理了骷髅怪物的腿骨,跃到半空,想来帮轩辕破抢夺印玺盒,可也不知骷髅怪物是不是有意的,竟然就把轩辕破摔向了刘瑾的方向。

    一下子,两大高手出乎意料的差点撞到了一起,最终却总算是避了开来,但是身形也失去了平衡,再也无法在半空之中保持住身形,齐齐的跌向了水面。

    好在这两人的武功确实登峰造极,即便被这般跌向水面,他们也是在自己将要碰到水面的时候,不约而同的伸出一只手掌,点在水面之上,借着一点点水的浮力,总算是稳住了身形,又轻轻一踩,腾身而起。

    “刘瑾,你帮我拦住那怪物,我去找印玺盒!”轩辕破起身之后,虽然对骷髅怪物愤怒不已,可他毕竟牵挂印玺盒,因此直接出声,却想着绕过骷髅怪物,去穹顶的方向,找寻印玺盒。

    而刘瑾起身之后,听了轩辕破的话,也是如他所言,径直朝着骷髅怪物冲去。可惜骷髅怪物或许在打斗方面,没有刘瑾二人厉害,但是就那怪异的方面,却比刘瑾与轩辕破来的厉害的多。

    只见这骷髅怪物在半空之中遥遥停住身形,那颔骨上下移动,既好像在说话,又好像在嘲弄两位高手一般。

    当下两位高手心中一惊,却在奇怪这怪物到底在笑什么的时候,陡然间却都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几截骨骼。

    刘瑾的身边,却正是骷髅怪物的两条腿骨,正一上一下,分两路朝刘瑾踢来,一取刘瑾的天灵盖,一取刘瑾的会阴穴。

    这腿骨出现的极为诡异,好似凭空出现一般。刘瑾心里一面奇怪,自己刚刚不是把腿骨冻严实,然后敲成碎块么?怎么这会腿骨又突然出现了呢?

    可惜他心中虽然有百般疑问,骷髅怪物却不会好心为他解答,两条腿骨分进合击之下,他也只得打起精神,与两条腿骨大战起来。

    另一边,轩辕破的脚踝处,也是出现了一截手骨,一把拿在轩辕破的脚踝之上,又是准备粗暴的把轩辕破甩出去。

    只是轩辕破毕竟是一代武学宗师,用过一次的招数,再在他身上用,只怕效果就要打一打折扣。

    当下就见得手骨刚刚出现,他就双腿猛然一夹,直接就又把手骨夹成了粉末。或许那骷髅怪物也知道轩辕破极为难缠,因此轩辕破刚刚把手骨夹碎,那骷髅怪物就已经揉身来到轩辕破身边,半幅残躯以一条手骨,不断的攻击向轩辕破的要害。

    骷髅怪物的每一击,虽然一定都没有内力的加成,可是那手骨之上的力道,却是大的可怕。

    有一次轩辕破躲在洞壁边缘,被这手骨打来,偏头躲过之后,那洞壁却被骷髅怪物打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来。

    这半幅残躯,再加上那条无论如何拍打,也是时常神出鬼没的手骨,打的轩辕破虽然不至于狼狈,可也没有机会去穹顶观看。

    一时间,一个骷髅怪物,却拖住了当世两大高手,如果叫其他人知道,只怕都会大吃一惊。

    但是这大吃一惊的人群里,一定没有子龙。只因骷髅怪物大战两大高手的时候,子龙却被那印玺盒砸了个正中。

    起先他还奇怪,这骷髅怪物为何不把印玺盒给轩辕破,反而拿来砸自己。可等到他看到印玺盒因为砸在自己的身上,破裂之后,露出里面的物品之后,他却有些释然了。

    原来这印玺盒之中,确实装了一块印玺。但是这印玺却不是普通的印玺,而是一块浑青色的璞玉,雕刻而成,印玺之下,刻着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是传国玉玺,中原历代以来,各大势力竞相争夺的绝世至宝。它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和氏璧。

    轩辕破一直心心念念,不惜派出黄易,前往中原找寻的和氏璧。也是子龙当年由一名乞丐,踏上江湖风云的缘由。

    既然这是和氏璧,子龙却渐渐明白过来,难怪那骷髅怪物屡次经过自己面前,却没有让自己现行。

    也难怪它发现守不住和氏璧,就把这和氏璧抛给了自己。毕竟自己之前,可是一直佩戴着和氏璧的一部分,直至几个月前,才被樊天涯抢了去。

    那玉佩不但一直守护着自己,不让魔力这样的外来能量伤害自己,而且还潜移默化的转变自己的体质,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武功突飞猛进的原因。

    起先这些,子龙是不清楚的,只是朦胧中,觉得是玉佩的原因。可是后来经过大觉法王的佛力灌输,他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无比强大,冥冥中,与玉佩倒是有几分沟通一般。

    虽然那时候玉佩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但和玉佩的心灵感应还在。这也是之前被阻挡在玉门之外,子龙却突然决定,要从宝藏逃跑的原因。

    如今玉佩的主体,和氏璧就在眼前,子龙先是一阵发自内心的亲切感,旋即又是一阵担忧。

    毕竟轩辕破与刘瑾,可都是盯着这和氏璧的。尤其是轩辕破,好似极为需要和氏璧一般。那骷髅怪物能阻挡轩辕破他们一时,但是绝对无法阻挡他们一世。

    现在这山洞的通道,已经被轩辕破以霸道的武功毁了个干净,子龙这会儿就是想跑,其实也已经无处可逃了。

    再加上这骷髅怪物好死不死的把和氏璧扔给了自己,看似是让自己得了一个大便宜,实际上却是让自己不得不暴露了。

    一旦自己暴露,子龙很确定,这一次轩辕破与刘瑾绝对会直接下死手,丝毫不会给自己机会。

    当下他又忧又喜,思索着该如何是好起来。正在他进退维谷,一筹莫展的同时,轩辕破与刘瑾正是从水面又腾身起来的时候,那从破碎的印玺盒之中,显露出来的和氏璧,一下子碰到了子龙的掌心。

    正在子龙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这和氏璧之中,却流出一缕极为浓稠的淡青色液体,这液体流出来之后,直接就汇入子龙的身体之中。

    子龙一见之下,倒也是没有奇怪。玉佩作为和氏璧的一部分,都能改变自己的体质,这和氏璧作为主体,一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只是奇怪的事,这淡青色液体流入子龙的体内之后,子龙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发现处在自己体内的九阳真气与易筋经真气却突然躁动起来。

    这两股真气在没有自己的指挥之下,突然冲出了丹田,好似极为急切的,迎向了那淡青色液体。

    不多时,在子龙还没有任何想法的时候,这三股莫名的力量,交汇到了一起,然后竟然变成一团灰蒙蒙的云雾,在子龙的胸口处盘旋。

    而在这团云雾出现之后,子龙全身突然腾的一下,就冒出了数尺来高的火焰,这些火焰直接把子龙裹在了正中间,好似把子龙整个烧着了一般。

    正在下面与骷髅怪物的两条腿骨纠缠的刘瑾,见得穹顶之上突然射出一道道火焰,他福至心灵的叫道:“呀!不好,那臭小子竟然躲在穹顶之上!”

    一面说,刘瑾一面不顾腿骨的纠缠,身形在半空之中诡异的掉转了几次方向,总算是摆脱了腿骨,向着穹顶跑去。

    另一边,轩辕破听得刘瑾的话,也是抬起头来,正好见到那火焰越烧越旺,当下他恼怒不已,不顾骷髅怪物攻击过来的手骨,反而一掌拍出,一阵阵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力在他手掌心叠加,以雷霆之威,直接打在了骷髅怪物的头骨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这骷髅怪物受了轩辕破这一击,头骨直接碎裂开来,化成了一团粉末,那些本来纠缠不已的腿骨、手骨,也是一瞬间都化成了一阵阵飞灰,消失在半空之中。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火龙
    发现这骷髅怪物的弱点就如自己的魔兵一般,轩辕破也是懊悔不已,早点知道,只怕早就收拾了骷髅怪物,也不至于让和氏璧落入徐子龙的手上了。

    好在他心智极强,虽然有些懊悔,可手上动作也是不慢,当下双手一张,整个人如鹞鹰一般,扶摇直上,冲向那穹顶。

    只是或许这老天爷确实不想轩辕破得到和氏璧,就在他与刘瑾都一起冲向穹顶的时候,那穹顶的光芒一阵大盛,渐渐转变成那耀眼的强光,比之玉门开启的时候,还要强烈几分。

    这等刺眼的强光,轩辕破与刘瑾就是再厉害几分,也是无法用眼来看。当下只得用手蒙住眼睛,然后不管不顾,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就朝着刚刚着火的地方撞去。

    “哗啦啦”

    等轩辕破与刘瑾撞到记忆中的地方之时,没有火烧的灼痛,也没有撞上穹顶撞击的疼痛,只有一种好似撞在钢板之上感觉。

    “难道刘伯温这么无聊,用铁板来做穹顶?”刘瑾痛的直咧嘴,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下意识的就睁开双眼。

    睁开到一般,一阵金晃晃的光泽却是映入眼帘,刘瑾还以为那强光还在,就又想闭上眼睛。

    可是刚刚一闭上,他又突然想了起来,强光刺眼,但是却哪里能看清什么颜色,而刚刚那颜色,却好似金子一般。

    当下刘瑾不由自主的睁开了双眼,等看清周围的一切之后,整个人却陷入呆滞的状态之中。

    原来刚刚他与轩辕破一起,腾身冲向穹顶,被强光照了之后,闭上双眼,那么这会撞痛了,自己理应是在穹顶之上的。

    可是这会儿他眼中,却是数之不尽的黄金,而刚刚撞痛他的,却正是自己跌入一座金山之中。

    看着眼前好似无边无际的黄金,以及许多散落在黄金之上的各种珍宝,刘瑾却觉得自己好似做梦一般。

    当下他有些痴傻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一阵疼痛感传来,却是明白无误的告诉他,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蒙元皇室宝藏,这是龙脉宝藏,刘伯温以法阵屏蔽守护的龙脉宝藏……”刘瑾一下子清醒过来,嘴里哆哆嗦嗦的说着,手上也是不住的去抓起一把又一把的金子,然后又猛地撒出,瞬间感觉自己之前好似白活了一般,何曾见过这许多钱财。

    于是刘瑾就陷入这对财宝的追逐之中,这个拿起来看看,擦拭一番,又看到另外一件更珍贵的宝贝,又把手头这一件扔了,去拿下一件。

    一面拿,刘瑾一面不住的念叨:“这些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整个人,也因为这无尽的财宝,渐渐陷入了癫狂之中。就在刘瑾越来越疯狂,好似要迷失自己的时候,一道诡异难听的声音,遽然响起,好似恶鬼哀嚎一般。

    刘瑾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循着声音呆滞的看了过去,却发现不远处,一名白袍人,正站在一座金山之上。

    “轩辕破?”刘瑾还是有些不清醒的叨念了一句,却是直接把轩辕破的本名叫了出来。

    “正是老夫!”轩辕破出奇的没有发火,而是没好气的看了刘瑾一眼,说道,“瞧你这点出息,还是大明第一人,竟然因为一点身外之物,就差点在刘伯温的迷心阵之下,迷失了自己……”

    “刘伯温的迷心阵?”刘瑾本来还未彻底清醒过来,等轩辕破把话点破,他才彻底恢复了神志,悚然而惊的说道,“这……这……”

    “好了!”轩辕破却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刚刚我们杀了那骷髅,这幻阵就破了!宝藏自然就会出现!可是刘伯温担心宝藏落在非皇室的人手上,就在这最后一层,还设下了迷心阵!”

    “什么是迷心阵?”阵法一说,刘瑾其实还是这次认识轩辕破才知晓一点,以前一直以为这阵法都是子虚乌有的。

    “顾名思义!”轩辕破见刘瑾这样,只得解释道,“这迷心阵主要就是让陷入其中人,迷失心智,失去自我,然后浑浑噩噩,最终死在阵中的阵法!这阵法虽然在威力以及用处之上,比不过奇门遁甲阵以及幻阵,可要说在对付人心,摧毁人的神志上,倒是别具一格。

    刘伯温通晓人心,在幻阵破灭之后,破了幻阵的人,一见到这无边无际的宝藏,必然会心中生出极端的满足感。

    这时候,迷心阵无声无息的启动,开始引导入阵的人对财宝的向往,就算心里对财宝看得极淡的人,都免不了中招,更不要说你这样的了……”

    刘瑾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被轩辕破一番话说的脸红了起来,尴尬一笑,掩饰说道:“这刘伯温果然不愧是大明朝的再世诸葛,就算是死了,也不让人轻视!”

    “好了!既然你已经脱离了迷心阵,那么这阵法就对你失去了效用了,你跟我,快去找徐子龙吧!”轩辕破有些急切的说道,“这小子武功一般,但是却运气不错,竟然就这么容易的拿到了我想要的宝物,无论如何,我也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不错!”刘瑾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何到此,听轩辕破话里的意思,却是想自己与他一起,去找寻子龙拿回那印玺盒之中的宝物,他也是立即说道,“这小子必须死!走,老先生,我陪你一起去找他!”

    “嗯!”轩辕破见刘瑾总算肯与自己一起走,当下也是跳到一座金山之上,举目四望之后,然后定下一个方向,就与刘瑾一起,向着那边走去。

    这藏宝所在,却是一个一望无边的山洞内部。整个山洞之内,却竟然都是被黄金铺满,再加上洞壁之上镶嵌的夜明珠,让整个山洞,都好似映照在一片金光之中。

    轩辕破刚刚跳上一座金山观看,却是想看看子龙到底在何方。本来这里一片金光,却应该不可能就这般容易的找到子龙。

    可是轩辕破上了金山之后,发现现在他与刘瑾所走的这个方向,尽头处却有一团忽明忽暗的火光。

    遥想起幻阵被破之前,穹顶之上的火光,轩辕破却认定,子龙或许就在那个方向。在金子上走路,这二人却也是快不起来。

    毕竟这金子不是泥土,很多地方也许是空的,一脚踩重了落下去,却也是有些狼狈。好在两人也都是高手,虽然速度快不了,可也是慢不了多少。

    不多时,两人就看到前方那火光一吞一吐,好似有一只巨大的喷火怪兽在喷火一般。刘瑾见得,忍不住一把拉住轩辕破,说道:“老先生,有古怪啊!徐子龙的武功就算再高,也不会有这般内力,搞出这么一大片火光,以我看,这不像是他……”

    “不是他,也要确认了才行!”轩辕破却是不怕,只是摇头说道,“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可能看都不看一眼吧!”

    说完之后,轩辕破爬上离那火光最近的一座金山,然后向火光的方向看去,整个人却在金山之上,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从与轩辕破见面以来,在刘瑾的印象之中,这位江湖五绝之一的前辈高手就一直是处变不惊,即便是碰到骷髅怪物那等匪夷所思的存在,他也是能够极快的反应过来,把骷髅怪物的逃跑路线给堵死。

    可现在他却能如今惊愕,还半晌没有反应,刘瑾也是颇为好奇,身形一纵,跃上了那座金山,循着轩辕破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这金山的前面不远,竟然是一个巨大无边的火窟,这火窟之中不时有无边的火焰喷吐而出,好似要把整个藏宝之地给烧毁一般。

    只是火焰刚刚出了这火窟,又猛地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拉扯回去,进入火窟之中,渐渐暗淡下去。

    此时向下看去,却能发现火窟底部是一片滚烫的熔岩,而那熔岩的中心,隐约匍匐着一个极为惊人的生物,在那里酣睡,火焰也正是随着它的呼吸,才一涨一退。

    “那是……那是龙么?”刘瑾对那生物还是有点了解,毕竟这生物时常被绣在皇帝的袍服之上,而刘瑾又是离皇帝最近的几人之一。

    隐约看清了这生物,除了鳞片是火红色的之外,就与皇帝的龙袍之上的金龙没有太大的分别。

    只是龙不应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么?怎么这里却有一条火红色的龙,还在那灼热无比的熔岩里睡觉呢?

    许是刘瑾的声音,总算是让轩辕破从惊愕之中,苏醒了过来。轩辕破看了一眼那熟睡的火龙,在火焰一涨一退之间,摇了摇头,说道:“不管那是什么,我们还不是要惊醒它的好!而且以我看,它也没那么容易醒来!”

    刘瑾也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不能惊醒它,我们还是去其他的地方吧!这龙实在是让我有些不安!”

    “还不行!”轩辕破对着火窟边缘的一个黑点一指,说道,“你看,徐子龙与印玺盒,都在那里,我们必须去到那里,拿到印玺盒,杀了徐子龙!”
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 龙醒
    循着轩辕破指点的方向看去,刘瑾果然发现了子龙正落在了火窟的边缘。

    之前没有看见他,一来是离得有些远,二来是火窟之中的龙实在令人震惊,最后却是子龙身上的火焰,还一直在燃烧,有龙呼吸喷出的火焰映照,会不自觉的忽略子龙的存在。

    而且在子龙的身边不远处,印玺盒已经碎裂了一地,被龙喷出的烈焰,直接烧成了一堆焦炭。

    在这焦炭的中心位置,却是一块熠熠生辉的玉玺,即便是隔得再远,都能看到这块玉玺散发出来的惊人光泽。

    “那……那是和氏璧?传国玉玺?”刘瑾本来还不知道那玉玺到底是什么,可是心中却忍不住闪过这个念头,当即说了出来。

    “不错!正是传国玉玺,和氏璧!”轩辕破一脸贪婪的看着和氏璧,高兴的说道,“这和氏璧于我有大用!只要等我完成了我的神功,自然可以把它交给你!到时候你应当重新恢复了男儿之身,再加上这传国玉玺,正可以顺理成章的夺取大明的至高权利!”

    传国玉玺在中原的意义极为不同,历代帝王,都是以之为镇压国运的神器,自秦起,一直到蒙元,莫不如是。

    刘瑾得了葵花宝典的全本,有再生肢体,重新恢复男儿之身的希望,那心中的权欲自然也是会更进一步的。

    只可惜他本来只是一个阉宦,是大明皇室的奴仆。虽然因为他苦心孤诣,让他如今夺取了内阁大权,彻底掌控了朝廷中枢,但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如果有传国玉玺,那可就不一样了!只要到时候弄出一点神谕之类的把戏,说是上天不满朱明皇室的腐败,降下失传已久的传国玉玺给自己,让自己替代朱明,建立新王朝。

    那时候不说其他,至少民心会稳定很多,再加上自己的造势以及手上的权势,想要篡夺大明的江山,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其中的妙处,刘瑾也是忍不住一脸兴奋,嘴角都差点流出了哈喇子。一旁的轩辕破自然也知道这个太监的野心,当下也是故意说得委婉一些,不至于现在就与刘瑾为了和氏璧翻脸成仇。

    刘瑾一直都以为轩辕破是一名痴迷武学的武痴,因此轩辕破这般说,他也是不由得信了,再加上他也知道,即便现在翻脸,自己也多半打不过轩辕破,索性也就姑且相信了轩辕破的话。

    “如此最好!”刘瑾脸上堆满笑容,好似花开了一般,说道,“老先生用完之后,记得给我就成!等我成功夺取了大明的江山,必定封老先生为中原国师,世代享受供奉!”

    “那老夫就先谢过陛下了!”轩辕破也是虚与委蛇,直接就拱手拜了一拜。

    这刘瑾也是欢天喜地的一把拖住轩辕破,一脸满足的说道:“老先生言重了,我还没有成功夺取中原江山,老先生不必如此,你我现在还是照原来称呼就好!”

    说是这样说,刘瑾其实对“陛下”这个称呼却是极为满意的。他一辈子就是伺候陛下,如今能有机会被人称为陛下,山呼万岁,他却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轩辕破却也是知道这些,又与刘瑾客套了一番,然后两人才缓缓放下了这惺惺作态,就一起向着子龙昏倒的地方走去。

    一路之上,那火窟熔岩之中的龙,还是不断的喷吐火焰,虽然离火窟口还是有点远的,可是两人还是能感觉到无边的炽热,只觉得再过一会儿,自己二人就要脱水一般。

    好在子龙所在虽然处于火窟边缘,但是离着最后那座金山也是不远,两人脚下速度又快,不多时,就赶到了子龙身边。

    轩辕破迫不及待的一把拿起和氏璧,抱着怀里不住的抚摸,眼中尽是满足。刘瑾也是一双眼睛都放在这只缺了一角的完玉之上,一瞬不瞬。

    只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轩辕破刚刚一捡起和氏璧,子龙身上的火焰就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体表零星一点火星在燃烧了。

    等火焰差不多消失之后,子龙的手指却忍不住动弹了一下,刘瑾与轩辕破都是武功高手,一下子反应过来,警惕的向着子龙看去,正好就看到子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哈哈!臭小子受死!”相比于轩辕破,刘瑾才是更想子龙死的人,当下见得子龙睁开眼睛,刘瑾厉啸一声,身形鬼魅一般的闪到子龙身前,对着子龙眉心、喉头、胸腹三大要害点了出去。

    指尖之上,尽是寒霜!显然刘瑾已经起了必杀之心,把自己的阴寒真气已经催谷到极限,力求一击毙命。

    另一边,轩辕破也是不想再给子龙机会了,把和氏璧单手握好,另一手反手一抽,直接拔出一根尺许短棒,对着子龙就是劈头盖脸的打了出去,把子龙所有退避的方向,都是给堵死了。

    短棒之上,也是布满了风雷之声,隐隐还有一些幽蓝的火光闪过,却是轩辕破动用了他那奇特的真气,也是如刘瑾一般,不留子龙一线生机。

    而子龙这边,本来稀里糊涂的被和氏璧流出的汁液到了体内,搅动体内两股真气莫名的与那汁液融合到一起,形成一团云雾,进而在全身燃起了烈焰。

    而且在烈焰燃烧起来之后,子龙就直接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好似陷入了睡梦之中一般,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

    这会儿却因为轩辕破拿走和氏璧,才堪堪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刘瑾与轩辕破两人,竟然丝毫退路也不留,务求趁着自己没反应过来之前,要了自己的性命。

    当下子龙急速调动真气,另一面也找寻起可能的生路来。这不找不要紧,一找子龙却发现轩辕破与刘瑾的攻击,竟然有意无意的忽视了自己的头顶的那个方向。

    子龙是仰躺在火窟口附近,头顶的方向,正是火窟。虽然他能感觉到火窟之中时不时会闪出烈焰,可他却不知道火窟里还有一种神话之中,才存在的生物。

    因此察觉到有一线生机所在,他想也不想,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贴着地面,向着火窟逃去。

    其实刘瑾与轩辕破在攻击子龙的时候,都下意识的不去攻击火窟口的方向,却是怕吵醒那火窟之中的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会儿见得子龙竟然敏锐的抓住了最后的缺口,竟然向逃向火窟方向,轩辕破惊怒不已,喝道:“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一面说,他脸上一阵潮红,猛地把自己手中的短棒一甩,那短棒犹如之前砸毁山洞通道口的雷光一般,直接化作一道雷电一般的攻击,重重的打在了子龙的胸口。

    子龙从躺着的位置逃离,方向又是火窟方向,贴着地面飞出平地之后,却正好就是在火窟的正上方。

    那里非但灼热无比,而且在半空之中,想要转个身,借个力,其实都是没可能的。轩辕破又这般不留一丝余地的攻击,那短棒化作的雷光,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子龙的胸口,却把他胸口打成了一团碗口大小的焦黑。

    受此重击,子龙忍不住弓着身子,吐出一大口鲜血,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好似碎了一般。正在他五内俱焚,轩辕破与刘瑾准备继续上来补上一记的时候,一道冲天的烈焰,从火窟之中猛地升起,直接把子龙吞没了。

    轩辕破与刘瑾都是一愣,却下意识的都以为是那火窟之中的龙又呼吸喷吐出来的火焰,都是没有在意,准备留在原地,继续看看子龙到底是生是死。

    只是下一刻,他们却都是忍不住开始逃离此地。只因那火焰冲天而起之后,就听得一声清脆悦耳,但是又蕴含了一丝愤怒意味的龙吟之声,突然间从火窟之中,传递了出来。

    “啊!不好!龙醒了!”刘瑾反应极快,说了一句,直接转身就向着金山那边跑去。

    至于轩辕破,也是看了一眼那道火柱,心有不甘的摇了摇头,也是如刘瑾一般,追着刘瑾的身影,向着金山跑去。

    两人来时还只是步行,逃离的时候,却都是把看家的轻功都用了出来,不一瞬间,就已经跃到了金山之上,然后直接滚入了金山之中。

    就在两人刚刚滚入金山之上,一道火焰从火窟方向喷射而出,犹如一道水柱一般,直接冲击在了一片金山之上。

    那金山虽然是满是金子,可在这火焰的冲击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最终竟然变成了一堆金水,缓缓向四周流淌。

    这等可怖的场景,却也被躲入金山之中的轩辕破与刘瑾看见,两人都是心惊不已,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不用想,那道火焰一定是火窟之中的龙喷射出来的,这样一道火焰,竟然就能把一座金山化成金水,如果喷到人身上,那岂不是直接灰飞烟灭了么?
正文 第六百零七章 应龙
    当下两人心中又是惊恐,却又是松了口气。惊恐自然是对龙喷出火焰的攻击力,松了口气却是以为子龙在此火焰的冲击之下,只怕十死无生,已经成了一团灰烬了。

    而那龙好似也只是睡醒了随意吐一口火一般,这口火吐完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下一道火焰,轩辕破两人在金山之中,躲藏了很久,直到确认龙确实没有再吐火了,才小心翼翼的从金山之中爬了出来。

    “老先生,你看金山都能被直接融化,只怕徐子龙也已经成了灰烬,我们还是不要再去吵那条龙,以免招致不测!”刘瑾出来之后,就对着那被化成一滩金水,缓缓流淌着的地方,对着轩辕破说道。

    “没想到真的有龙!”轩辕破叹息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我们都达成了目地,那小子也死了,我看我们现在就退出这藏宝所在吧!只是你可千万小心,下次来搬运财宝,可不要把龙惊醒了!”

    “这我自然知道!”刘瑾点了点头,两人当即不再多说,就直接转身向着一个方向,缓缓走去,直至消失。

    这两人自然不知道,在他们走后,这熔岩之中,本来沉睡的龙却爬在那火窟口,用那好似灯笼一般的龙眼,极为人性化的看了轩辕破以及刘瑾离去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一脸疑惑的返回熔岩之中。

    等它缓缓从火窟口下降到熔岩之上,就见得那滚烫炙热的熔岩中心,却有一人正躺在一块石头之上,昏迷不醒。

    仔细看去,却不正是刚刚轩辕破以为死去的子龙么?这熔岩好似从地心流淌出来的一般,温度之高,只怕真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熔金锻铁。

    而这块石头虽然漂浮在熔岩之上,没有被这可怖的熔岩给消融掉,可这之上的温度,只怕也是不低。

    子龙毫无意识的躺在这石头之上,浑身不断的冒着热汗,显然即便他武功高绝,又修炼是至阳至刚类别的九阳真气以及易筋经真气,可是也扛不住这极端的高温。

    那龙从火窟口缓缓降落到了熔岩之上,竟而直接把大半截身子没入了熔岩之中,只是他动作极为轻柔,好似知道子龙承受不起熔岩一般,竟然使得一点熔岩都没有飞溅起来。

    等半截身子趟入岩浆之中,这龙愉快的一阵**,好似极为满足一般,然后便把那好似一幢宫殿大小的脑袋,伸到了子龙的身边。

    用那硕大的龙眼,观察出子龙虽然是昏迷的,但好似极为难受一般,这龙竟然轻轻动了一下龙嘴,然后一点点硕大的汁液,从他那巨嘴之中,直接把子龙淋了个遍。

    这是龙涎,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对人的好处,其实无可估量。再加上这条龙极有可能是世间存在的最后一只龙,因此这龙涎就更是难能可贵了。

    子龙自然不知道他昏迷之中,又得到了这般好处,他在被龙用龙涎浇了个遍之后,好似总算凉爽下来一般,渐渐不再动弹,沉沉的睡去了。

    龙见得子龙不再动弹,呼吸也是渐渐均匀有力,当即也是不再理会子龙,把整个身子都是埋入了岩浆之中,只留下一个硕大的龙头,就安放子龙躺着的大石头边上,然后合上龙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就这般,子龙就与一条龙为伴,在这炙热无比的岩浆之中,安然的睡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子龙才缓缓醒来。

    经过这么长久的睡眠,又得了龙涎的好处,他只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个美梦一般,浑身都是用使不完的劲儿。

    当下也没睁开眼,就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在石头上站了起来。只是他刚刚站了起来,却发现脚下一阵晃动,好似自己这会儿正睡在床上。

    于是他想也没想,使出了一个千斤坠的功夫,就想着把脚下稳住,然后睁开眼来,看看自己到底却在何处。

    “啊……”他刚睁开眼来,就见得一片火红,好似自己处于一个火焰世界之中,一团熔岩正是喷涌而起,向着子龙飞溅而来。

    子龙也是一惊,身子轻轻一侧,就把那团熔岩让过。然后才有空,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来。

    他环视四周,首先发现的,自然就是那处在他身边不远,硕大无朋的龙头了。此刻这龙又是陷入了沉睡之中,看那模样,极为安祥,鼻孔处,时不时喷出火焰气息,然后搅得熔岩冲天而起。

    等熔岩飞到火窟口的时候,恰好就是这龙吸气的时候,所有的熔岩又如同乳燕归巢一般,向着龙的鼻孔飞奔而去。

    如此周而复始,却是把子龙都看愣。而且子龙能够发现,这熔岩虽然炽烈无比,却都是在自己身边十步之外,无论如何,都好似近不了自己的身一般。

    而且从理论上来说,即便离着岩浆有十步之遥,这岩浆之上所有的温度,理应自己能感受到。

    可子龙发现,自己除了感觉到一丝丝凉意之外,竟然感受不到丝毫的岩浆温度,就好似自己处在一座水潭之中,而不是一个火窟之中一般。

    当下子龙心中惊讶不已,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因何到了这里。

    一下子就想到,自己之前逃入宝藏,来到那山洞水潭,无奈之下藏身穹顶,意图躲避轩辕破与刘瑾。

    后来阴差阳错,那骷髅怪物许是感受到自己身上浓郁的和氏璧气息,却就把自己当做了他的朋友,进而把和氏璧抛给自己。

    接下里自己因为和氏璧的力量,陷入昏迷之中,醒来之后,却发现了刘瑾与轩辕破的致命杀招。

    当时他发现了两人的杀招有意无意的留下了一个缺口,子龙为求自保,就从缺口逃出,最终被轩辕破以那奇特的武功,注入风雷于短棒之上,把自己打的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才发现自己就又奇怪的出现这火窟熔岩之上,身边还有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生物,而自己的身体,也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首先自然是之前发现的,熔岩不会伤着自己,而自己也好似感受不到熔岩之上的炽热的温度。

    其次就是体内的,本来被和氏璧一搅合,自己的两股真气就跑出丹田,与和氏璧注入的能量融合到了一起。

    那时候子龙陷入昏迷,也不知道这到底会引起什么变化。可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极为炽热的火红色能量流。

    这条火红色能量流,如果非要找一个东西来形容,那子龙只能拿眼前的熔岩来做对比了。虽然子龙感受不到温度了,可他却隐隐感觉到,这由和氏璧能量以及两股真气交汇形成的能量,温度一定低不到哪里去。

    “不错!你想的不错!”就在子龙准备调用体内这奇怪的能量,看看自己是否还能运用它的时候,一道苍劲有力,包含着无尽的沧桑,又带着些许睿智的声音,陡然间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谁?”子龙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奇怪的事情,当下一惊,一脸警戒的就向四周看去。

    等扫视到那沉睡的龙时,却发现本来紧闭双眼的龙,这会儿却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子龙又是一惊,脚步忍不住就向后迈出了几步,一下子跌落到了熔岩之上。却发现自己竟然视熔岩如无物,四平八稳的站在了熔岩之上。

    “这……”就这么一会儿,子龙受到的惊讶实在是太多,忍不住感觉脑子都是不够用了。

    “不用惊讶了,跟你说话的,正是你眼前的这条龙,也就是我啦!而且你再也不会惧怕火焰,反而会对火焰极为亲和!”刚刚那道声音却又是适时的响了起来,把子龙所有的疑问,却都是解释了个遍。

    到了这会儿,子龙才明白过来,原来在自己脑袋里“说话”的,就是眼前这条神话之中的神兽,而自己也已经变得极为不正常了。

    只是他刚刚这么想,那龙又在子龙的脑海里“说”道:“你想什么呢?什么叫不正常?这明明很正常好么?吸了我应龙的龙涎,又被崆峒印改造了一番,你已经不是凡人之躯了!”

    “你……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子龙这才明白过来,眼前的这条龙,竟然好似有读心术一般,自己想什么,在他面前都是一览无遗。

    “哼!”那自称应龙的神兽打了响鼻,溅起了无数的岩浆,一时间,子龙只觉得好似下了一场岩浆雨一般。

    子龙见得漫天都是岩浆,还没从自己无惧岩浆之中反应过来,竟而还是下意识的拿出双手,遮挡在身前,好似准备抵挡岩浆一般。

    那些纷飞的岩浆到得子龙头顶,也是直接分散开来,又掉了回去。

    应龙见得子龙这般抵挡,忍不住张开龙嘴上下一阵开合,好似在笑一般,整个火窟之中的岩浆,一下子纷纷扬扬的都是飘了起来。
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天庭
    一时间,子龙再也看不见应龙的身影,满眼都是岩浆。

    这许多岩浆飞起,经过子龙身边,都是自然而然的分开,子龙这才缓缓反应过来,明白自己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当下缓缓放下手来,垂立在岩浆之上,等着应龙“笑”完了。

    过了许久,纷纷扬扬的岩浆总算都是落回了火窟之中的这个熔岩湖之上,子龙又重新看到了应龙那硕大威严的龙头。

    “哈哈……你这小子真是好玩,都跟你说了,你已经不是凡人了,还这般抵挡,说出去,只怕那些神仙都要笑掉牙!”应龙看着子龙,又直接在子龙的脑海里说道。

    子龙见得这应龙好一阵奚落,却也是没有与他计较。

    在应龙笑的这一会儿,他也是缓缓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大致处境,也反应过来,这应龙好似传说之中的一个人物。

    “你说你叫应龙,可我记得山海经上曾记载,应龙背后应有双翅,可你为何……”子龙也是直接问道。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见得熔岩湖之中,一对硕大无朋的翅膀,缓缓升了起来,紧随其后的,却就是应龙那强劲有力,遍布红色龙鳞的龙身。

    或许是不想再弄出太大的动静,应龙这次只是把上半截身子伸出了熔岩湖,可即便如此,也是有至少百丈的长度,好似一座连绵的大山一般,横亘在子龙的眼前。

    “这……”子龙见得也是叹为观止,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真的是应龙!”

    “这还能有假?”应子龙的要求,秀完了自己的双翅,应龙又是缓缓把身体沉入熔岩湖之中,只留一个龙头,对着子龙,在子龙的脑海之中说道。

    “自然是不假的,只是我很好奇罢了!”子龙渐渐恢复了淡定从容,当即只听他说道,“根据史记的记载,说当年黄帝与兵主蚩尤争夺天下的时候,上苍却降下应龙,来助阵黄帝,最终才击败了蚩尤,难道你就是那条应龙?”

    “你小子倒是见识广博啊!”应龙咧起嘴一笑,就在子龙的脑海之中夸赞了子龙一句,然后说道,“不错,我正是那条应龙,打败了蚩尤之后,我就一直窝在这熔岩湖之中沉睡,也不知现在过去多少年了呢!”

    听得应龙夸自己见识广博,子龙忍不住有些羞赧,他自小就没有读过书,一直到认识婉儿,进入安王府,才算真正的开始学习读书认字。

    能知道应龙,还是因为那时候婉儿觉得只读兵书战策,对子龙没有益处,就把史记、山海经等著作拿了出来,让子龙翻阅,权当消遣。

    “啊?你从那个时候就沉睡到现在?”子龙不由得惊讶无比,黄帝那个年代,离这会儿至少是有四千年了,四千年的时间,这应龙就这么睡过来了?

    虽然是神兽,还是神兽之中的佼佼者神龙,可是子龙也是忍不住有些暗暗咋舌,只觉得应龙好似浪费了他自己那大好的生命一般。

    应龙对子龙的想法自然是一清二楚,明白自己睡了四千年,还被子龙腹诽浪费生命,他却忍不住撇了撇嘴,说道:“瞎说!我怎么就浪费生命了!记得有一次黄帝之后的一位天下共主还找过我。

    说是借助我的龙鳞,炼制什么九鼎,用以镇压蚩尤的魔气,还九州以安定!那时候我可是忍着剧痛,扒下了九块最好的龙鳞,送给了他!这怎么叫浪费生命呢?

    还有,一位自称始皇帝的家伙,也来找过我,说是让我给他长生不老的方法。可是那人身上杀戮太重,早就被冤魂侵蚀了五脏六腑,命不久矣,即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是无法,因此我拒绝了他……”

    这应龙察觉到子龙的想法,好似对他那说自己浪费生命极为不满一般,连珠炮似得说了许多这些年来的秘闻。

    子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仔细的听着。越听越是震惊,越听越是对这应龙的来头极为感兴趣。

    先不说其他,只是应龙嘴里一直提到的大神、神仙等等,就已经是超出了子龙的以往认知。

    再到他这些年来,接待的一些大人物,更是让子龙惊叹不已。那找应龙求取龙鳞,铸造九鼎的,以子龙的推测,极有可能是上古时期,五帝最后一位的夏禹。

    只因这九鼎,正是夏禹所铸,流传于世间的名字,也叫夏禹九鼎,所以子龙才如此猜测!

    第二个来见应龙的人,自称始皇帝,又杀戮过重,命不久矣。以子龙推测,当属横扫八荒,一统天下的秦始皇是也。

    秦始皇一生确实杀孽深重,登基为皇帝之后,也一直有派方士赶赴各地,求取仙丹妙药,用以长生不老的举动,最终也是病死在巡游的路上,也算是没有得到善终。

    再接下来,应龙口中还说了许多大人物的名讳,以及来这里找他的各种事项。

    其中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却就是这些大人物好似都是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开创者一般。

    除了最后那一人,其他的却都是中原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开创者。至于最后那人,以及他的事迹从应龙口中说出来之后,却是让子龙极为震惊。

    “最后一次,却是一个叫刘基的凡人!他虽然只是一介凡人,但是却是你们凡人之中,修炼有成,精通不少秘法的高人!他带着一堆藏宝,找到我,对我说,早在近一千年前,九州神器崩坏,导致外魔不断入侵,让九州大地的人民苦不堪言,不断的遭受屠杀。

    他却请求我,施展大法力,隔绝整个九州,使得外魔再也无法入侵,保护九州人民免于战乱之祸。

    我本来就是奉了昊天上帝的命令,下凡镇守九州龙脉,不使九州气运衰竭。听了这刘基的话,我很是震惊,就以神通把这消息上达天庭,请昊天上帝裁决。

    昊天上帝收到我的消息之后,却只令我镇守龙脉,不要多虑,他自会有处置办法。然后……哎……”

    “然后怎么了?”前面的诸多大人物,来找应龙,多是为了各种各样的私欲,却只有刘基一人,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会儿应龙正说到关键的时刻,却打起顿来,子龙也是有些焦急,就追问了起来。

    好在应龙身为神兽,倒也是宽宏大量,叹息一声,又继续在子龙的脑袋里说道:

    “昊天上帝竟然直接施展了天地囚笼大阵,把整个九州,都笼罩于其中,使得九州不再受到外魔入侵,可也是隔绝了九州所有修炼之人的修仙之路啊!”

    子龙一直听过一个传说,不久前,也从轩辕破的嘴中,听到了这个传说的另外一个版本,这个传说就是,刘伯温斩龙。

    在民间传说之中,刘伯温斩龙有许多版本,有的说是刘伯温斩龙,有的却说是刘伯温斩龙脉。

    这些传说荒诞离奇先不说,至少却都不约而同的强调了一点,中原因为刘伯温,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本来子龙对这些乱力乱神是不怎么相信的,毕竟仙人神人等等,虚无缥缈,龙与龙脉,也是子虚乌有。

    可现在,一条从黄帝时期,就活下来的应龙,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告诉了自己这许多迷辛,更告诉了自己刘伯温斩龙的真实版本。

    刘基就是刘伯温,而所谓的刘伯温斩龙,竟然是刘伯温因为中原一直遭受外敌入侵,才请求应龙,让应龙来想办法。

    不料应龙把这件事上报天庭,那位昊天上帝竟然直接用出了一个名为天地囚笼大阵的阵法,把整个中原给护住了,但同时,却是隔断了仙凡之路,使得无人能够再升仙。

    仙凡之路到底是什么,子龙不知道,也不知道不能升仙到底有什么危害。但是他却从应龙提供的这条信息之中,发现了自己以往觉得是神话的东西,都是存在的,而且他还发现应龙好似对天庭的这个决策不是很满意一般。

    于是子龙也是毫不隐瞒,就把这个疑问给问了出来:“既然昊天上帝已经用了这什么天地大阵护住了整个九州,就算隔绝了仙凡之路,但是于百姓而言是好的啊!你为何却有些不高兴呢?”

    “你这小子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那崆峒印怎么就挑上你了!”应龙却是自嘲的一笑,然后在子龙脑海里说道,“先不说仙凡之路是连同凡间与天界的,就说这条路,也连接着地府,这样你能够明白这仙凡之路的重要性了么?”

    人们生下来之后,总会纠结一些问题,其中有一条,就是死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死了,到底是真的人死灯灭,还是另外一段新的开始,千百年来,一直就是人们讨论的焦点之一。

    但在中原,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亦或是其他教派,都是不约而同的宣扬,人死之后,魂归地府,然后由判官判定今生今世的功过是非,决定来生到底成为什么。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外魔
    如果放在以前,子龙必定不会相信这些荒诞的言论,毕竟人死之后的世界,活人又怎能知晓。

    可现在应龙这位神兽亲口说了,天庭是存在的,神仙是存在的,甚至最后连地府也是存在的。

    只是因为刘伯温的请求,天庭设下天地囚笼大阵,隔绝仙凡之路,同时也把人死之后要去的地府,也是隔绝开来了。

    这一下子龙也是忍不住吓了一跳,说道:“这……这……地府也被隔绝了,这会有什么后果呢?”

    “后果?”应龙叹息一声,摇了摇硕大的龙头,说道,“本来昊天上帝觉得,凡人的魂魄在凡间也是能够自行投胎,虽然少了地府的判决,可也不会影响凡间的正常运转,因此才下定决心,使出了天地囚笼大阵。

    但是隔绝仙凡之路后,凡间之人确实不能修炼,鬼魂也多是能自行投胎,整个凡间好似一片正常,但是……”

    “但是什么?”子龙也是好奇,照着应龙现在的口气,那天庭好像是好心办了坏事,把事情反而搞砸了。

    可一直以来,天庭在民间传说,就是无所不能的感觉,这样的天庭,都能好心办坏事,子龙却也是有点感觉极为怪异。

    应龙虽然能感觉到子龙心中的想法,可这会儿他也是没放在心上,只是对着子龙说道:“但是天庭低估了人死之后,灵魂之上却是有各种各样的情绪的。

    有的人一生为善,死后安祥,灵魂也是纯洁的。

    可有些人,一生为恶,贪恋财货,留恋红尘,死了之后,灵魂却是不洁的。这样的灵魂,存在这九州之上,却会对九州的气运造成极大的冲击。

    更加让人可惜的是,不论善恶,人死之后,大多都有孝子贤孙,一直供奉,更有甚者,还建了祠堂供奉下去。

    善人灵魂得了这许多供奉,自然能消弭自身的执念,然后转为清澈干净的灵魂,转世投胎去了。

    可恶人的灵魂,却是享用了这许多供奉,越发对九州气运造成负面影响,这样一来,如果九州气运枯竭,九州却也不免面临末世了!”

    子龙听了似懂非懂,茫然不已。气运一说,虚无缥缈,子龙其实了解不多,至于灵魂以及供奉祭祀一说,他就更是完全不懂了。

    好在应龙也不是为了让子龙全懂,而是好似得了一个可以聊天的人一般,一股脑儿的就把自己肚里的话,都在子龙的脑海里说了出来:“但是以九州气运,再加上有我镇守在气运龙脉之上,想要凭借九州子民身死之后,灵魂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消除掉天地囚笼大阵,至少需要一千年。

    而不用五百年,天庭一定能够重新想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因此天庭这般做,倒也不算是全错。

    可惜无论天庭的昊天上帝,还是其他诸路神仙,却都把外魔想的简单了。这些外魔在见到九州被天庭使用天地囚笼大阵镇守后,无法再入中原搅乱天下,他们竟然想出了极为歹毒的计策。

    天地囚笼大阵只阻拦身负修为的外魔,却不阻拦普通的人类。因此有许多外魔为了破坏天庭的根基,竟然甘愿自毁修为,托身凡人之后,进入了九州之中,搅风搅雨。

    如果任由外魔这般假借凡人之躯,搅乱九州,只怕九州气运消耗的更快,等到我身下的这座熔岩湖彻底涨到火窟口的时候,也就是这处龙脉彻底毁灭的时候,到时候,却就是九州大劫来临了!”

    听了应龙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子龙也是不自禁的愣了一下。按照应龙所言,好似这外魔不是一个具体的存在,而是一群与天庭作对的人,或者说是一群与天庭作对的势力。

    这个势力在与天庭争夺之中,却发现了人间这个对天庭极为关键的存在,因此就一直以来,对人间进行了诸多破坏。

    后来刘伯温,这个人间凡人的代表却不想九州中原再这般乱下去了,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应龙,请求应龙代为敬告上苍,想办法制止外魔。

    天庭在思量一番之后,决定先以龙脉气运为支撑,用出了一个天地囚笼大阵,隔绝了外魔入侵的可能,也同时把凡间与天庭、地府的沟通,彻底斩绝。

    依着应龙的说法,天庭是准备先用这个方法撑一段时间,等想出更好的办法,再来解决人间所面临的问题。

    不料外魔发现明的来不了,索性狠了心,竟然自毁修为,化身凡人进入中原,意图从内部,摧毁人间,瓦解天庭的布置。

    可想到这里,子龙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当即说道:“外魔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摧毁人间呢?”

    “这需要理由么?”应龙好似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子龙,理所当然的说道,“外魔就是外魔,蚩尤也曾是他们的一员!他们一直想做的,就是灭绝我们九州,截断天庭的根基!”

    最后半句话,应龙才算是道出了外魔执着于摧毁人间的动机。原来这个名为外魔的势力竟然是为了对付天庭,才跑来对付人间的。

    “好吧!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不会是告诉我,最近有外魔来到了中原,要我出手去解决吧?”子龙自然知道,这活了几千年的神龙,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迷辛,一定是有所要求,当即不等应龙提出,自己反而先说了出来。

    “不错!”应龙又是赞赏的看了子龙一眼,说道,“其实外魔对九州的渗透,一直就没有停过!从黄帝时代开始,就一直如此。

    蚩尤为外魔之中的佼佼者,只因战败,心有不甘,竟然故意被黄帝五马分尸,然后以他的无上魔气,意图魔化整个中原。

    黄帝与我,都是没有看出来。直到第一个来见我的那个名为大禹的小子。他说自己是什么天下共主,发现天下不靖,天灾人祸不断,希望我能帮帮他。

    我就把九块龙鳞,送给他,让他制作成了九鼎。结果这小子也是厉害,竟然以九鼎的力量,收集了蚩尤留下来的魔气,封印起来之后,布下先天九宫阵,倒是把九州给守护起来。

    后来直到一个名为魔门的组织崛起,千方百计,总算在大约八百年前,把九鼎的力量给打破,魔气开始肆虐起来了。

    正因为有魔气肆虐,才有中原人的一次亡族灭种的危机,差点整个人间都沦陷了。后来刘伯温辅佐那个凡人皇帝,披荆斩棘,重整河山,吸取之前经验,才来问我办法,再后来的事,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了!”

    在这段话语之中,子龙总算是听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那就是魔门!子龙隐约记得,说是这个魔门来头不小,极为隐秘,传承自先秦百家之前。

    魔门之中,奇才异士数不胜数,当年与中原武林争锋,却有一段时间,几乎是魔威天下。后来中原各派联合一起,总算是打败魔门,迫使魔门四分五裂,远离中原。

    其中魔相派,就子龙所知,好像就是魔门遗留下来的一支,而狂刀得到的邪极宗的传承,也有魔门的影子在其中。

    如今子龙又知道了魔门的一个过人之处,竟然能破坏当年大禹制作的九鼎,最终使得中原有过一次亡族灭种的危机。

    子龙大约推算一番,发现按照应龙所说的时间,却差不多正是唐末之时,与魔门被迫离开中原的时间极为吻合。

    “如果我没猜错,现如今魔门又重新肆虐,对中原的气运,也是有不少的冲击,你就是想拜托我,前去处理这件事的,对么?”子龙看着应龙,问道。

    “不错!”应龙晃动着龙头,说道,“其实那个肆虐的人,你也看到了,就是与你一同进来的那个,把你打伤掉入我这个火窟之中的那人!”

    “轩辕破?”子龙只觉得应龙说的这个,却有些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本来魔相派就是魔门的分支,轩辕破就是那个在中原肆虐,对龙脉气运不利的人也很正常。

    只是子龙却又有些疑问,以轩辕破来到宝藏的种种表现,他其实一直只把这里当做了刘伯温截取李靖王的宝藏,而不是什么中原的气运龙脉。

    既然如此,那他又怎么是那名妄图破坏气运的人呢?

    子龙正是疑惑不已,应龙又直接解答道:“魔门中人,多是外魔化身!可外魔自毁修为,同时意味着放弃了以前的记忆,除非附身之人修为足够,才能解除前世记忆的封印。

    可是外魔也知道,如果被附身的人修为不够,那前世的记忆也就无法恢复,到最后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外魔就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法门,把他们要破坏气运的任务,转变成一个要附身之人毁灭中原朝廷正朔的念头。

    每一代的中原朝廷,都与气运龙脉息息相关,如果被毁灭,气运龙脉自然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听到这,却是很好的解释了轩辕破为什么就是那名肆虐中原,对气运龙脉造成影响的人了,但是他本人却不知道,这里正是气运龙脉。
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 神兵
    子龙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轩辕破确实有野心,曾经以死人制作过魔兵!而且九鼎,多数也在他手上!只是他刚刚也来过这里,你为何不亲自出手杀了他?”

    “什么?九鼎在他手上?”应龙瞪着龙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子龙,极为震惊的问道。

    “对啊!”子龙见应龙这般反应,却是有些不明所以,虽然九鼎封印了蚩尤的魔气,可轩辕破如今只是凡人之身,难道会运用不成?

    “就算不会运用,只要他泄露出足够多的魔气,也能破坏极大的九州气运啊!”应龙一眼看穿子龙的想法,直接说道,“真是该死,如果我早点知道他拥有了九鼎,只怕我刚刚一定会直接一口火焰烧死他!”

    原来刚刚应龙喷出火焰,把一座金山熔化之时,就发现了轩辕破与刘瑾的存在,只是看出那轩辕破是外魔在人间的替身,但也不想杀了这可怜的替身,因此才熔化掉一座金山,把这两人给“吓跑”了!

    “难怪我一直觉得,这最近的气运消耗的越来越快,原来是这些魔门的家伙又开始运用九鼎之中的蚩尤魔气了!”应龙没好气的说道,“不行,如果任由他这般下去,只怕气运会加速消耗,撑不到天庭想出新的办法了!小子,你有没有信心,对付那小子?”

    子龙却是被应龙这番话,说的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与轩辕破,年龄辈分差距极大,却被应龙一起都叫做了小子。

    虽然相对于活了几千年的应龙而言,自己与轩辕破那点年龄确实不算什么,可子龙还是觉得心里别扭。

    这会儿听了许多奇异的秘闻,又知道轩辕破这个死对头有那么大破坏力,子龙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直接拍着胸脯保证道:“轩辕破本来就是我的敌人,从他把我打落火窟开始,我与他就是不死不休!这个你放心!”

    “想对付他就好!”应龙赞许的点头说道,“只是这家伙如今却带走了崆峒印,还拿到了九鼎,只怕又要动用当年的那个阵法了!你如今就算经过我龙涎的洗礼,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罢了,罢了!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件黄帝的宝物,你拿去,给我去消灭那小子。

    没有他的搅乱,气运的消耗又会恢复正常,九州大劫,也会推迟到来!”

    一边说,就见得应龙脑袋边的岩浆一阵翻滚,然后一把金光闪闪,宽约五指的长剑,从岩浆之中,缓缓漂浮上来,浮在了子龙的身边。

    “这是?”子龙听得是黄帝的宝物,却是又惊又喜。

    “它的名字是轩辕剑,倒是与你要杀的那小子同名一般!用轩辕剑去杀轩辕破,或许这就是天意!”身为神兽,应龙却说了这么一句极为怪异的话来。

    子龙听得这把就是黄帝闻名天下的佩剑,中原一直有记载的神器之一,轩辕剑,子龙也是忍不住有些迷醉的伸出手。

    本来子龙练得武功,就是无极剑法这门包含了世间许多绝顶剑法的绝学。而子龙也是对走上剑道,追求剑道的巅峰极为感兴趣。

    只是一直以来,他手上的剑,却是没有太好的。至少雌雄双剑相对于峨眉派的倚天剑而言,却是差了不少。

    此刻有了得到轩辕剑这等王道第一剑的机遇,子龙作为一名剑客,却也是有些欣喜若狂了!

    那应龙也是看出了子龙的喜悦,当即说道:“好了,事不宜迟,你要尽快去灭杀了那轩辕破,否则只怕气运会消耗太多!拿好你的剑,我现在就送你离开此地!”

    子龙闻言一愣,从得到轩辕剑的喜悦之中,清醒了过来,有些不舍的看着应龙,问道:“那……我日后还能再来这里见你么?”

    “哈哈,你要来,我自然欢迎!”应龙也是满意的一笑,说道,“只是你没有杀了轩辕破,最好你不要来,我可不想气运消耗太大,平白让我觉都睡不好!”

    “好,我一定尽快杀了轩辕破,再来见你!”子龙保证道,一把拿过了那轩辕剑,不想这本来熠熠生辉的轩辕剑,到了子龙的手上,直接就变成一把极为不起眼的普通宝剑。

    见此情状,子龙不禁疑惑,还未来得及思索,应龙就直接说道:“轩辕剑既是王道神器,也是仁道神器!除了灭杀轩辕破,对付九鼎以及崆峒印之外,其他的时候,他不会显出真面目,只会是一把普通的人间利剑,明白了么?”

    “原来如此!”子龙见这把剑道神器竟然能这般神异,不禁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有没有剑,对子龙这个剑道高手而言,其实没有太大的分别,但是轩辕剑这样的剑,也确实是子龙梦寐以求的。

    “好了,你还有没有疑问,没有我就送你出去了!”应龙又是看了子龙一眼,然后问道。

    “没了,您也保重,我会尽快杀了轩辕破,再进来与你叙话!”子龙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嗯!走好!”应龙满意的一笑,就见得一道岩浆冲天而起,直接把子龙的身影整个给裹住。

    子龙已经知道,自己的体质有些不同,当下也没有惧怕,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果然,这岩浆没有丝毫灼伤到子龙,只是围绕着子龙身边,不断的流动,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岩浆渐渐变冷,最终却是变成了一块块石头,把子龙裹在了其中。

    见得这等奇怪的事情,子龙等了好久,也没有进一步的变化,当下子龙也不再等待,抬手一挥,直接一掌打在了熔岩冷却形成的石头之上。

    不想这石头应声而破,直接碎裂了开来。等石头都是破裂之后,子龙向四周看去,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那宝藏之中,四周看去,一望无际,却都是平原,远远的,还有一缕炊烟,子龙这才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本来的世界之中。

    ……

    先不说子龙如何找回宁夏来,却要先说一下在子龙和刘瑾消失的当日,军堡外的那场大战。

    当所有人都发现起义军的援军首领子龙,和朝廷平叛大军的统帅刘瑾,在比斗之中,双双在极强的白光的包围下,离奇消失的时候,双方军队都暂停了攻击,不明所以,呆立当场。

    等白光彻底消失之后,看到主帅都不知去了哪里,再加上双方本就已经打的筋疲力尽,自然不想再接着打下去的原因,因此河套游骑就在胡独鹿的带领下,撤到了军堡之中,与起义军以及那营救回来的万余百姓,继续坚守军堡。

    至于朝廷大军,在刘瑾消失之后,也是无心再继续围攻安王,只是在军堡之外安营扎寨,不想让安王逃窜,剩下的却是派出了许多人手,在这方圆百里的地方,搜寻刘瑾的去向。

    刘瑾与子龙因为玉佩的缘故,进入了宝藏之中。

    那个宝藏所在地虽然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可因为刘伯温的奇门遁甲阵,却是再也无法从这个世界直接找到宝藏所在地了。

    因此再多的缇骑出动,都是找不到哪怕刘瑾的一丝消息。

    朝廷大军之中的临时主事马永成与刘明都是相顾无言,在找了三天之后,却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找寻刘瑾的缇骑没有带回刘瑾的消息,反而回报说是蒋云松带领大批的河套大军,已经过了青岩口,抵达花马池,不日就要进兵这里。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即便马永成如何想继续在此驻守,围困安王,找寻刘瑾,大军的临时指挥官刘明也是不同意。

    刘明直接下令大军,撤退到宁夏之外,与其他边镇大军合拢,然后再把这里的情况,星夜呈报给朝廷。

    就在朝廷大军刚刚撤走没有多久,蒋云松确实带着近五万的河套大军,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安王所驻扎的军堡。

    在子龙暂时失踪的情况下,蒋云松也只得听命安王,听从安王的指挥。

    此刻攻守转变,朝廷大军已经撤走,而起义军的力量却是空前高涨起来。

    安王在与众人商议之后,决定留天龙帮的部分兄弟以及婉儿,在这座军堡之中,一面继续等待子龙的归来,一面却是防备北面的蒙古人。

    然后安王率领着七万有余的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出了宁夏,向着京师的方向杀去。

    这会儿朝廷之中,李东阳等清流文官,以及英国公等功勋贵戚已经知道了刘瑾暂时失踪的消息。

    他们当即一面下令,各路边军不要阻挠安王的起义军,只许诈败,返回黄河东岸驻守。与此同时,朝廷还紧急召开了一次大规模的朝会,在声明前线没有统帅的情况,急需朝廷派出另外一位统帅,带着大军前去抵挡安王的进军。

    刘瑾党羽在刘瑾消失之后,一时间万马齐喑。内官之中,本可以代替刘瑾主持大事的高凤、张永,这会儿却都是缄口不言,好似真的怕了文武联合的攻讦一般。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一章 换将
    最终这次朝会以极快的速度,通过了征调各省驻军,会同一部分京师人马,前往西面平定安王之乱的决议。

    对于这大军的统帅,刘瑾一派在高凤的推举,张永的毛遂自荐之下,决定以张永为监军,成为统帅部成员之一。

    功勋贵戚这一派,却是英国公提名了泾阳伯神英,权做总兵官,带领大军征伐。

    清流文官一派也是遵照了之前与安王他们的商定,提名重新启用杨一清,升任左都御史,复任陕西总督,统领一切平定安王之乱的事宜。

    如果刘瑾在朝,必定会竭力反对,杨一清绝对不会就这么容易复起。可是如今刘瑾不在,刘瑾一党的暂时首领高凤与张永又是缄口不言,这条不可能通过的任命,也就在几方的默契之下,通过了。

    张太后本也是能阻止这次任命的人,只是她看到高凤、张永不反对,又有张永亲自充任监军,因此也是没有怀疑,就让这条任命通过。

    平叛大军的统帅重新形成,各路大军都是从各路向着黄河东岸汇聚而来,杨一清却是上朝拜谢天恩之后,就与张永、神英一道,先行率领着京师的京军,从速赶到了前线。

    到达黄河岸边的时候,正是刘明带着朝廷大军撤回来布防的时候。

    杨一清却是迅速宣布圣旨,在张永、神英的帮衬下,以战败渎职的名义,把刘明与马永成的职务直接褫夺了。

    刘明早就知道,刘瑾这番消失,朝廷之中必定会有人攻讦于他。

    之前在军堡之外,坐失良机,导致这场战斗功亏一篑,刘明心里就对刘瑾意见很大。

    在是刘瑾一党的同时,刘明还是一名军人。刘瑾为了一己私欲,无端挑起这等争端,已经是惹得天怒人怨了。

    如果自己等待刘瑾回来,让他继续安坐权势第一的宝座,只怕以刘瑾的性子,也不会给自己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在刘瑾看来,这一战之所以未竟全功,却是刘明指挥不当的原因在里面。因此刘明就思虑退路,把大军拉出宁夏,进而通报朝廷。

    果然,朝廷诸公反应迅速,虽然没有彻底瓦解刘瑾的权利,可是派出杨一清三人,却是直接褫夺了刘瑾的兵权。

    兵权一旦没有,刘瑾再想兴风作浪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因此杨一清以平叛不力的罪名,罢免刘明的一切职务,回京受审,刘明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直接与杨一清交接了印信之后,也就乖溜溜的被锦衣卫带走了。

    虽然刘明看得开,愿意放弃职务,避免与朝廷的正面冲突,但是马永成这位临时的监军,却是看不开了。

    他本来就不是很赞同刘明一退再退,退到黄河边的命令,也不想把这里的消息,通报京师,更不想把自己手中的权利,交出去给与自己颇为不对付的张永。

    如果刘瑾在,有他支持,马永成倒还有几分翻盘的希望。可刘瑾失踪,马永成也只有一个东提督太监的身份在,这身份在这军中,却是没有多大作用。

    见马永成拒不交出权利,杨一清也是极为震怒,直接以抗旨不尊的罪名,当众就令跟随而来的锦衣卫,把马永成给拿下了。

    这大军毕竟还是大明的军队,虽然刘瑾曾为统帅,但毕竟没有做到彻底的收买所有人心。再加上刘明这个刘瑾一党的军方头领都是直接“投降”了,刘瑾在军方的势力,也就彻底动摇了。

    最终马永成再是如何不愿意,也还是被锦衣卫拿了下来,以抗旨不尊、剿灭安王叛乱不利的罪名,与刘明一起,押上囚车,回京受审去了。

    一时间,这支大军最高的三位决策者,一个失踪,两个被当众带走,致使大军震动不已,指挥权也彻底回到了以杨一清、神英为首的文武百官的手中。

    清除了刘瑾在军中的影响,杨一清也没有宣读对于刘瑾的任何决定,好似真的当刘瑾就这般死了一般。

    他只是利用自己总督的权利,调令各路大军,就在黄河东岸布防,不使安王大军度过黄河,然后就偃旗息鼓,好似等待安王来攻一般。

    与此同时,他也是偷偷的派出了使者,前去找寻安王主力,备说朝廷的现在状况,以及提醒安王,要求他带领起义军,到了黄河边,就不能再越雷池一步了。

    两边本来就有默契,又有任不凡这些丐帮中人于中间牵线拉桥,因此使者很快的就找到了安王主力,见到了安王本人。

    此时安王已经带着蒋云松的河套人马,以及自己麾下的近两万人马,赶到了黄河西岸五十里的地方。

    使者的到来,让安王明白计划已经开始,李东阳等人已经开始趁着刘瑾不在,肃清刘瑾在朝廷之中的影响,并且着手彻底扳倒刘瑾了。

    当下安王听完使者的汇报之后,无悲无喜,默然良久,才亲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由使者带回去亲手交给杨一清,并且派了孙景文跟随使者一起,前往杨一清那边走一趟。

    等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安王才带着大军,慢悠悠的向着黄河边上赶去。

    在他心里,这一战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却就是好好的与李东阳等清流文官演上一场好戏,也就成了。

    只是这其中的真实情况,安王却是对谁也没有说。众人刚刚经过一场恶战,一时半会儿请战意愿不高,也都是随着安王,缓缓向黄河进发。

    而刘瑾,也就是在这时,与轩辕破一道,靠着激活和氏璧的神力离开了藏宝之地,回返了这世界之中。

    他确定了自己的所在之后,就与轩辕破拜别,约定了将来由轩辕破事成后归还和氏璧给自己一事之后,就提起轻身功法,向着之前交战的军堡跑去。

    葵花宝典的精髓,就在于轻功既快又诡,寻常武林中人,连看都看不清,自然也不会是葵花宝典的修炼者对手。

    刘瑾当年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葵花宝典,以邪门手段,苦练了十多年的葵花宝典,如今在武林之中,即便是古笑天、清虚真人这样的高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次宝藏一行,他又从轩辕破那里得来了葵花宝典的全本,只要假以时日,他苦心参悟之下,武功必定也能接近五绝的层次,只有寥寥数人,才可堪为他的敌手了。

    因此这会儿他赶回去的速度,也是极快,只用了两个时辰,就赶到了之前的那个军堡。只可惜,这会儿军堡之中除了天龙帮的部分兄弟以及婉儿之外,却是一个其他人都没有。

    看着空空如也的军堡外面的平原,刘瑾却也是有些奇怪。当下他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抓了一个天龙帮的兄弟,严刑逼供之下,从这位兄弟的口中,大致知道了自己去了宝藏后的几天,大致发生的事情。

    只是那天龙帮的兄弟,知道的只有在刘瑾消失之后,蒋云松带着河套大军来援,朝廷大军退却的消息,其他的,其实一概不知。

    刘瑾反反复复的问了几次,见实在不能知道太多的消息,当下就直接把这名兄弟杀害,然后却是向着宁夏之外找去。

    虽然他不通兵法,可也知道如果河套大军大举来援,那么朝廷大军必定不能再继续在宁夏一心一意对付安王的起义军。

    因此这朝廷大军,这会儿很可能退出了宁夏,在宁夏之外,继续与安王的起义军与河套大军交战。

    有鉴于此,他一路东行,却是发现了安王大军与河套大军合兵一处,浩浩荡荡的向着黄河开拔。

    大军之中,高手众多,刘瑾的武功有没有到轩辕破那般超凡入圣,因此他也就放弃了从这支大军这里,探听到什么消息。

    绕过这支大军,他却向着大军前进的方向疾驰而去。在他心里,既然河套大军与起义军向着这个方向前进,那么朝廷大军必定就在这个方向上。

    只要找到朝廷大军,重新掌握军权,刘瑾就能从全国各地,调集来更多的军队,一来剿灭安王麾下大军,二来可以控制更多的军权,为他日后谋朝篡位,奠定基础。

    因此刘瑾这会儿非但没有失落,反而还极为兴奋,好似一切真的能如他所愿发展一般。他一路疾行,却不小心追上了孙景文与杨一清的使者一行。

    见得这支朝廷大军的使者,刘瑾本来是准备出面亮明身份,从他们这里,获取一些消息的。

    可他眼神倒是不错,发现了队伍之中有孙景文的存在,当下便就放弃了出面的打算。

    孙景文是安王心腹幕僚,而安王又是刘瑾的心头刺,所以刘瑾对于孙景文,倒是了解颇多。

    这人时常为安王奔走,任劳任怨,实是安王身边的股肱谋士。

    可是如今这位安王的心腹,不在安王的身边待着,却怎么跟朝廷的一支小队走到了一起。

    而且远远看去,孙景文与那使者相谈甚欢,好似多年的老友一般,却也是让刘瑾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 受气
    当下他也不急着露面,而是远远的缀在这支小队身后,向着朝廷大军的大营而去。

    可这支小队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就算会一点武功,也多是普通的庄稼把式。

    因此在赶路方面,他们实在是比不上刘瑾。在刘瑾跟上他们的时候,还是申时左右,可等他们赶到黄河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孙景文见天色已黑,担心半夜渡河,会有不测,就提议明日天亮再渡河。那使者也是同意,就直接在黄河边找了一个避风的位置,安营休息去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刘瑾自然不可能陪着他们,等到第二日。见他们不再想着过河,刘瑾索性直接捡来一根枯枝,抛掷在黄河之上后,踏着这根枯枝,就向着黄河对岸而去。

    此时天色已晚,也没有人留意到,湍急的黄河河面上,有这么一个人,竟然只凭借一根枯枝,就想度过黄河。

    而且就算是见到,只怕人们也会以为是眼花了。因此刘瑾就这般有惊无险的,凭借着一根枯枝,度过黄河,来到了黄河东岸。

    刚刚上得岸边,还未来得及回气,就见得一阵阵火光亮起,照的刘瑾都是无从躲避,远处火光处,却传出一道声音来:“哪里来的贼寇,竟然大半夜里在黄河边溜达,莫不是宁夏叛军的细作!小的们,给我绑了,拿回大营,让将军发落!”

    原来这却是杨一清派出的在黄河岸边巡视的巡防队,他们哪里能够想到,刘瑾是从对岸飞度过来的,却只是远远见得有人影在黄河岸边走动,就过来看看,以防是宁夏起义军的细作。

    那小头目话音一落,属下的士兵一手提着火把,一手提着钢刀,从四面八方向着刘瑾合围而来,远远的,却还不断的拿着火把来照耀刘瑾,想看清刘瑾到底是何人。

    刘瑾也是没有料到,自己深夜渡河,竟然会直接被朝廷的巡防队给逮住。

    这会儿被逮住,他也是没有丝毫紧张,只是背负双手在身后,轻咳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放肆,你们是哪个营的,竟然不认识老夫!”

    平日里,刘瑾却只是与各营的将官打交道,何曾注意过下面的小兵。因此不但他不认得这些小兵,其实这些小兵也不是太认得他。

    只是他毕竟颐指气使惯了,这会儿又拿出了当朝内相的气派来,却是让那些小兵都是一愣,然后一员小旗武士缓缓走上前来,远远的拿着火把朝刘瑾一晃,一下子就把刘瑾身上那滚着金边,耀眼无比的蟒袍给看到。

    “啊……蟒袍!”小旗武士心头一跳,当即又小心翼翼的朝着刘瑾的面容望去,只见得一名花白头发,面容白皙却又泛红的老者,一丝胡须都是没有,只是乜斜着眼睛,极度不屑的打量着自己等人。

    “刘……刘……刘公……”虽然没有见过几次刘瑾,可这小旗武士却把刘瑾的样貌刻进了脑海深处,这会儿看了个仔细,不由得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道,“小人该死,不知刘公驾到,还请刘公恕罪!”

    其他的小兵,这时也反应过来,眼前这身材干瘪,阴阳怪气的老头,竟然就是权倾朝野,前两天失踪了的当朝内相刘瑾。

    他们也是如自己的头一般,哆哆嗦嗦的就给刘瑾行了军礼,埋低头颅,却是看也不敢看刘瑾一眼。

    “嗯!不知者不罪!”刘瑾这会儿最想知道的是如今的大军到底情况如何,因此也没有功夫与这些小兵计较,只是看着那小旗武士,问道,“老夫且问你,如今马永成马公公与刘明刘将军现在何在?”

    “这……”那小旗武士闻言一愣,半晌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刘瑾的话,毕竟如今军队大权尽被杨一清、神英、张永三人拿去,随着各地的大军到来,他们的权利也是越来越稳固,至于刘明与马永成,却更是让小旗武士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么?”刘瑾见小旗武士一脸尴尬,其他的小兵的脸色也是看不到,当下心里也是不由得一沉,知道自己只怕是猜对了,自己消失的几天,确实出现了变故。

    “不是……”小旗武士进退两难,见刘瑾好似要发怒一般,心头一抖,就忍不住把大营那边的情况说出来。

    只是刘瑾也是已经不想跟一个小小的小旗武士纠缠了,当下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不用解释!前头带路,另外派人去大营通知现在管事的人,让他们在门口迎接我,就说我刘瑾回来了!”

    一面说,刘瑾也不再理睬这些小兵,抬腿就向着火光通明的地方走去,以他想来,那里多半就是大营所在地了。

    那小旗武士不过就是个底层的小兵,虽然比之一般小兵,要高上一个级别,但是面对刘瑾这样的朝廷大员,他又算个什么呢?

    这会儿他也只得派出两个兄弟,尽快去大营通报,自己却带着剩下的兵丁,跟在刘瑾的身后,亦步亦趋,向前走去。

    一路上,刘瑾也不再说话,满心都是思考,如今的大营到底如何了!从这小旗武士的态度来看,多半确实出现了一些变故,但是到了哪一步,刘瑾却不敢确定。

    朝廷大军的答应离着黄河东岸只有十来里路,毕竟要凭河防守,可不能马虎大意了。离黄河东岸有十里路,一来防守方便,二来可以借助黄河天险,防止有人偷营。

    虽然杨一清所在的清流文官一派,早就与安王的起义军达成协议,双方只会在黄河沿线对峙,进而借此事对朝廷施压,力促朝廷惩治刘瑾。

    可是这毕竟是极为隐蔽,不得公之于众的。否则只怕刘瑾没扳倒,李东阳等人倒是要提前下野了。

    十里路对于常人来说,还需要走上个把时辰,可对军人以及刘瑾这等高手而言,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是没有用到。

    等刘瑾带着一众巡防队来到大营的辕门之外,却发现辕门紧闭,丝毫没有一点出来迎接自己的势头。

    刘瑾当下眉头轻轻一挑,隐隐明白事态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了。如果大营之中,做主的还是马永成与刘明,这两人必定不会如此无视自己。

    而应该是在知道自己回归的消息之后,快马加鞭,出营来接。如今一路上不但没有人来迎接,而且辕门还是紧闭,甚至马永成与刘明,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当下刘瑾缓缓沉下心神,淡然的走上前去几步,离着辕门还有二十步的时候,不想那辕门上突然响起放哨小兵的喝止声:“来者何人,通名止步!”

    在黄河岸边,刘瑾亲眼看见那小旗武士派人回来,通传自己已经回归的消息。可是如今非但没有人迎接,还被一个小小的放哨小兵所喝止。

    即便刘瑾脾气再好,只怕也是无法忍住,当下他身形在夜色之中一蹿,整个人凭空消失。跟在他身后的巡防队,以及那哨塔之上的哨兵都是一愣,四处张望,想要找出刘瑾来。

    只是下一刻,刘瑾却突兀的出现在辕门附近的一座军鼓前,拿起那鼓锤,运足真气,重重一锤就打在了鼓面之上。

    “咚”

    本来颇为寂静的军营之中,这声鼓声荡漾开来,一下子惊得许多人都是一跳。不少熟睡之中的兵丁都是慌里慌张的穿戴起来,然后迅速的拿起武器,就跟着自己的头目,一队队的向着鼓声所在地而来。

    原来这军鼓却是军队之中通讯所用,夜晚遇袭之时,就要敲响这军鼓,各营各队,不论正在干什么,都要尽快派人前来救援。

    刘瑾这会儿可是受了不少气,因此不管不顾,拿起鼓锤,又是重重的敲了几下,一声强过一声,不多时,响彻四野,整个军营也是沸腾了起来。

    那哨兵与巡防队也是没有料到刘瑾竟然这般蛮横,尊奉杨一清的命令,故意刁难一下刘瑾,这家伙竟然直接敲起了军鼓来。

    一时间,这些人面如土色,想上前去劝阻,可也知道自己等人身份卑微,刘瑾内相之尊,当朝第一人,未必肯听自己等人的。

    可不去劝阻,等各营人马来援,惊动杨一清、张永等人,刘瑾自然可以因为他的权位,而不会有什么事,但是自己这些小兵,只怕少不得受一番责罚。

    当下这些小兵就站在军鼓附近,一脸尴尬,内心却是把刘瑾骂了个遍。不一会儿,一队队兵马开到这辕门附近,远远的就有一员大胡子大将端坐军马之上,对着这边喊道:“是谁敲响了军鼓?敌人却又何在?”

    那些小兵见得这员将军,都是脸色发绿,不敢搭话。刘瑾却一把扔了鼓锤,戟指那大将,呵斥道:“杨炯,你这狗奴才,难道没看到老夫在此么?”

    名为杨炯的大将这才看到军鼓之下,刘瑾单薄的身躯,当下心头一跳,一骨碌的滚下马来,快步跑到刘瑾身前,单膝下拜,抱拳说道:“末将杨炯,拜见刘公!却是天色已晚,末将这眼神又不好,却是怠慢了刘公,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 遭拒
    杨炯却是一名游击将军,官位虽然不高,可也算是能接触军中机密的存在。虽然他也知道,此刻大军的军权尽被杨一清、张永、神英三人以圣旨的名义夺走,刘瑾即便回来,只怕也没半点权利。

    可是他为人圆滑,在不确定刘瑾到底会如何反击的情况下,他也是不准备怠慢了刘瑾,还是如之前的那般,对刘瑾行礼如仪。

    刘瑾本是憋了一肚子气,想要找人发泄。可这会儿杨炯毫不犹豫的在众多将士面前,单膝跪拜刘瑾,算是给足了刘瑾的面子。

    当下刘瑾心头一口恶气也是出了一些,不好再为难杨炯,只是冷哼一声,说道:“不知不罪,你起来回话!”

    “末将谢过刘公大恩大德!”杨炯缓缓站起身来,佝偻着腰,站在刘瑾身边。

    对杨炯的态度,刘瑾也是极为满意,当下也不再挑刺,说道:“老夫这因为与逆贼徐子龙一战,却是无奈脱不开身!直到今日,才击毙逆贼徐子龙,回到大营!只是一路之上,却甚是奇怪,你可为我解释一二?”

    杨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先是把四周围观的兵丁都打发了,然后才对刘瑾说道:“不瞒刘公,这事情啊,却是有些对您不妙……”

    当下杨炯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祥祥细细,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刘瑾,末了还说道:“如今马公与刘将军都已经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带回京师去了,估摸着这会儿已经进入京师地界,等着三司会审了!”

    “岂有此理!”刘瑾听了愤怒不已,他想过许多可能性,可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已经恶化到这般地步了。

    如今这支大军的军权不但彻底被杨一清所代表的清流文官一派,以及神英所代表的功勋贵戚一派给抢去,就连自己的两个心腹,竟然也被押解回京了。

    现在这支大军,只怕从上到下,都是被杨一清他们彻底的洗了一遍,自己想要重新夺回军权,只怕很难。

    当下刘瑾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整个人也好似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一般。

    杨炯见刘瑾听完自己的消息,就如此愤怒,当下也不敢打扰到他,只是佝偻着身子,退了几步,在边上待命。

    过了许久,刘瑾的脸色才缓缓恢复正常,看了一眼杨炯,问道:“这次总兵官,是神英?”

    “对!”杨炯点了点头,说道,“是神伯大人!”

    “好!”刘瑾眼中一道精光闪过,点了点头,说道,“你去找到神英,通报于他,就说我刘瑾在此,要他速来见我!”

    “啊?”杨炯一愣,却隐隐明白过来,这位泾阳伯,莫不是刘瑾一党的?当下他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着说道,“刘公,不是小人不肯去,实是你就算找来泾阳伯,也是无用啊!”

    “怎么说?”刘瑾也是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的问道。

    “泾阳伯虽然是此次的总兵官,但是真正说话管用的,却是杨一清杨总督,以及张永张公啊!”杨炯一脸苦笑着说道。

    “这……这是为何?”刘瑾闻言也是有些奇怪。

    “哎!”杨炯叹息一声,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泾阳伯凡事都必须先奏报杨总督与张公,他们许可之后,才能实行!所以就算泾阳伯他……他……哎!也是无用!”

    杨炯的意思却是,就算泾阳伯神英是刘瑾一系的人,也是对刘瑾重新夺回军权没有帮助。

    其实杨炯确实没有猜错,这泾阳伯神英,确实算是刘瑾麾下的人。

    本来神英却只是一名卫所的都指挥使,算是袭了他父亲的缺。

    后来刘瑾为了钳制功勋贵戚一系,也为了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就故意使神英屡次立下功劳,最终才借由其他人的口,为神英讨了一个泾阳伯的封爵。

    而平时,刘瑾也是一直让神英装作与自己不对付,只是一心一意的跟着英国公他们,也就成了。

    所以如果不是今天说出来,只怕神英是刘瑾一党的人,却是能一直隐瞒下去。

    这次听到神英为总兵官,刘瑾却以为可以通过神英,重新控制军队,不料神英名为总兵官,却无总兵官的权利。

    整只大军的权利,竟然悄无声息的被杨一清以及张永收到了手中,神英竟然还要听他们的。

    当下刘瑾虽然奇怪,可也没有去想这其中的缘故,只是对着杨炯继续说道:“既然神英没有用,那你带我去见张永吧!他与我,本是一门,虽然往日里有些小误会,却应该无伤大雅,你带我去见他!”

    本来以刘瑾平素以八虎之首的自居来看,这到了答应,张永这个八虎之一必须前来迎接的。

    可现在即便辕门发生了这么大动静,非但是杨一清,就连张永、神英,都是没有半点反应,却也让刘瑾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来。

    既然张永不来见他,那刘瑾就决定索性去张永那里,见见张永,也算是姿态放低了,对他张永也算是有几分面子了。

    这样一来,张永只要就坡下驴,自己就能重新凭借张永,掌控这支大军。

    到时候再通知在朝廷的八虎,与自己里应外合,彻底把所有的清流文官势力一扫而空,也就是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却是把之后的计划,却是想了个差不多,满以为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那杨炯听刘瑾要去见张永,微微犹豫一下之后,也就领着刘瑾,向着军营深处走去。

    一路之上,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那些巡逻的兵丁,也好似有意避开他们一般,却都是没有上前查问。

    等到了张永的营帐之外,刘瑾远远的发现这营帐一片漆黑,好似张永已经睡了一般。当下刘瑾不等杨炯前去通报,走上前去,就准备隔着营帐,叫醒张永。

    “来者止步!这是监军张永张公公的营帐,闲杂人等,一应退避!”还未等刘瑾靠前,斜刺里就走出一队华服锦衣的侍卫,这些人却在一名锦衣卫百户的带领下,挡在了刘瑾的前进之路上。

    “放肆!”刘瑾冷哼一声,乜斜着眼睛,看着这锦衣卫百户,问道,“你这瞎了狗眼的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夫却是谁!”

    刘瑾为内廷内相,掌管着三厂一卫的所有探子与缇骑,因此这三厂一卫的大小档头,锦衣卫的百户以上,都应该是见过他,知道他的。

    这会儿到了张永的营帐之外,却被锦衣卫百户带人拦截,刘瑾骄横的脾气也是忍不住发作,就想呵斥一番这锦衣卫百户。

    不料这锦衣卫百户却是抱拳行礼,说道:“卑职锦衣卫百户钱宁,拜见刘公!”

    “钱宁?”刘瑾听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可却也没有想起来,其实自己曾派人去截杀过他,但这会儿他只是满脑子想见到张永,也是没想起来这个钱宁是谁,当下只是冷冷的说道,“既然认出了老夫,还不速速让开!”

    “刘公请恕罪!”钱宁上次死里逃生,回来之后,不但把事情告诉了张永,还对刘瑾已经有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这会儿受了张永的暗示,在此阻止刘瑾前行,他也是高兴不已。

    能狠狠的落一下刘瑾的面子,也算是报了一下当初的追杀之仇了。

    当下他义正言辞的说道:“如今张公为平叛大军的监军,日理万机,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却是不能随意打扰到他!却不知刘公找张公何事,如果不要紧,却请明日再来吧!”

    “哼!老夫与张公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百户来插手过问么?给我让开!”刘瑾一挥袍袖,把这些侍卫都是震退了一些,倨傲的就准备强行去见张永。

    那边的侍卫虽然都是认得刘瑾,可也是得了张永的严令,不使刘瑾进去,这会儿刘瑾如此不客气,他们也都是哐当一声,拔出腰刀,虎视眈眈的看着刘瑾。

    钱宁倒是没有拔刀,只是继续微笑着说道:“刘公,这却是干什么?张公如今为朝廷分忧,都是军机要务,你虽然身份尊崇,可好像没有什么军职在身,这般强闯张公寝帐,只怕于理不合吧!”

    刘瑾之前带领大军西征,但是却没有讨得一个什么正式的职务来。只是把总兵官的官衔给了刘明,监军给了马永成,自己却以这两人,来遥控整只大军。

    如今马永成与刘明双双被押解回京,等待三法司会审,刘瑾不但丧失了对军队的控制权,还一点名义也是没有了。

    毕竟他现在的官职,除了司礼监提督太监之外,却是半点职务也没有了。

    而这司礼监提督太监虽然权责甚大,但一来已经被他自己给改革了,二来即便没有改革之前的,也没有这军方的一丝权利。

    当下钱宁这番话,于情于理,倒也是不差。

    直把刘瑾气的脸色涨红,差点就想着一掌拍死眼前可恶的锦衣卫百户。

    见得钱宁眼中隐隐闪过的戏谑,刘瑾又倏然明白过来。自己一路之上,无人迎接,到了张永帐外,还被拒绝进入,显然这一切,都说明了张永以及这个大营的指挥层是不欢迎自己来的。
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 和谈
    因此设下诸多为难,不与自己见面。这钱宁敢如此阻挠,必定是受了张永的暗示,才敢如此的。

    只是自己与张永,不是同为八虎么?虽然自己平素跋扈了一些,可也给了张永以及其他人不少好处,张永能担任十二团营的提督,不还是自己一力为他争取的么?

    怎么如今他非但不见自己,还故意使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前来阻挡自己,羞辱自己呢?

    刘瑾想不明白,却错误的以为自己这次失踪,让张永以为能攫取自己的权利,因此才如此行事,当下他忍不住在营帐外咆哮道:“张永,你今日不见我就罢了!等我回京,找太后与陛下,为我主持公道,到时候,你就与邱聚一般,去南京养老吧!哼……”

    只是他这般威胁性的言论,半点作用也是没有。张永的营帐依旧是一点灯火也没有,好似他真的累了睡死了一般。

    而钱宁为首的侍卫,也都是一脸嘲讽的看着刘瑾,好似在看笑话一般。眼见得即便自己这般威胁,张永还是不见自己,刘瑾便知道,这支大军自己暂时已经不可能染指了。

    当下他也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一振袍袖,整个人倏忽间就消失不见,显然是离开了大营,回转京师去了。

    等他消失,一众侍卫都是惊愕了一下,钱宁也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嘱咐这些侍卫四处为张永把守之后,才来到了张永的营帐附近,小声的说道:

    “张公,刘瑾已经走了!你可以安歇了!”

    “嗯!”营帐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应答,然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钱宁得了张永的应答,当下也是走开了,继续去为张永站岗放哨去了。

    而此时的张永寝帐之内,却是有两人在黑暗之中,盘膝而坐,相互对视。

    “杨大人,你确认,刘瑾此番回去,不会有什么作为?”其中一人,用那尖细的嗓音,缓缓说道,显然却正是此间寝帐的主人张永。

    “张公放心!”那杨大人,显然就是此次朝廷大军的总督,子龙的忘年交杨一清,只听他说道,“这次事情,西崖公与介夫他们谋划了许久,只要内廷的高公公能够坚定不移的支持皇上,那么刘瑾就翻不起来什么风浪……”

    “可刘瑾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张永显然还不放心,又说道。

    “这就需要我们速度一点了,只要与安王形成对峙,我们就派人回京,以安王大军,来给朝廷施压!到了那时,朝廷百官自然没工夫理会刘瑾,而是想着如何平息安王这次声势浩大的起兵!”杨一清又缓缓说道。

    “如此倒也不错!”张永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既然杨大人与西崖公都计划好了,我张永就坐观成败就好!只是杨大人,你可千万要小心在意,即便安王如何忠义,他麾下之人,也一定不可能都是这般!

    如果他们觉得我们朝廷软弱,只怕会起什么异心。毕竟就算扳倒了刘瑾,他们也没有多大好处。相反,只有簇拥着安王杀到京师,学那靖难,才能一步登天!”

    “你说的,我也想过!”杨一清叹息一声,说道,“我已经听说了,这次安王大军,一分为二,因此来到黄河这边的大军,其实人数不多!这黄河附近的军队,多是那一位的军队,如果他在的话,自然能够约束!”

    “这话不错!”说起那一位,张永的眼睛也是不由得一亮,点头说道,“我听钱宁说了,上次那么危险,他却不断舍身救护他的兄长,还一直断后。不但武功高,就连这心性,也是与先帝极为相像!”

    “不错,他宅心仁厚,我是知道的!”杨一清也是微微一笑,露出了那雪白的牙齿,在黑暗之中,倒是颇为显眼。

    “如果,我是说如果!”张永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那一位是今上,只怕却要好出许多倍啊!”

    “慎言,张公慎言!”杨一清闻言却只是淡淡说道。

    当下这寝帐之中,又缓缓陷入了平静之中……

    次日一早,安王麾下七万大军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黄河岸边。各路将领在安王的指挥之下,次第安营扎寨。

    相对于朝廷大军的不方便,安王麾下的宁夏起义军以及河套的蒋云松所部却都是早就被告知了。

    这次起义,安王的口号一直表里如一,就是推翻刘瑾,还社稷以清明。因此到得黄河边,安营扎寨,各部将士也都是没有丝毫疑问,只是就这般驻扎下来。

    等安王大军驻扎好之后,朝廷大军也是次第来到黄河西岸,就与安王大军隔着黄河对视。

    双方之间也算是血战过,彼此之间,都是颇为佩服。

    除了刘瑾下辣手召集百姓冲城之外,其他的安王大军都是能够理解的。两军对圆之后,杨一清派回了使者与孙景文,以朝廷的旨意,敦促安王投降。

    之前使者来,属于私下里的协商,这次却是代表着朝廷的正式命令。安王自然是率领各将,当众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朝廷的旨意。

    婉转的阐述了这次起义的因由,以及目地,并且恳请使者回转朝廷大军,把自己的话一应禀报。

    那使者早就知道,两边早就私下里协商了,却是已经有了默契。当下他也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表示个人理解安王的举动,并且会回禀朝廷大军总督杨一清,恳请他代为回奏朝廷。

    安王自然是置酒设宴,招来诸多将领,然后好好的为使者以及众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一时间,宾主共欢,好似两边不是在打仗一般。

    待得日落时分,使者微醺的在侍卫的陪同,架起一叶扁舟,回了朝廷大营那边。杨一清立即召集众将起到帅帐议事,张永、神英却是都来。

    等举起众将之后,杨一清就让使者把所见所闻都是说了出来,听完之后,帅帐内一片沉默。

    此刻刘瑾的铁杆心腹都已经被杨一清、张永联合肃清,这帅帐之中,除了已经归于杨一清、张永的人之外,就都是那些颇为良善的各路将领。

    本来这些将领就没有屈服在刘瑾的淫威之下,这会儿又听得这次宁夏风波,全因刘瑾而起,一时间却是群情汹涌。

    多数将领都要求把此事呈禀朝廷,交由皇帝与朝廷裁决。

    杨一清见自己安排的人还未带头,这帐内已经形成了共识,心中对刘瑾的失道也是极为恍然。

    当下杨一清就修了一封奏折,让众多将领署名之后,着钱宁火速送往京师,交由朝廷裁决。

    这早就是计划好的,钱宁得了这联名奏折,却是直接以锦衣卫的通讯渠道,加急送往了京师。

    京师的李东阳等人早就是等着前线的奏报,这会儿得到奏报,却都是紧急开了朝会,最终趁着刘瑾还未回京,就即通过了要与安王大军和谈协商,解决此事!

    于正德心里,他一直是拿安王当皇叔来看,对安王感情倒是不弱。之前通过刘瑾的决议,不过是因为太后的威压,以及刘瑾的蛊惑罢了。

    这会儿刘瑾不在,太后独木难支,李东阳率领文武一起,正德自然就顺水推舟,同意了这和谈的策略。

    并且他还振振有词的反驳太后,说道:“这不论是朝廷的平叛大军,还是宁夏的军队,都算是朕的军队,朕的子民!宁夏军队虽然有错在先,但事出有因,不可一味强行绞杀,能招降却是最好!”

    其实就像正德所言,宁夏起义军却是朝廷精锐的九边重镇的边军之一,常年戌边,实是颇为精锐。

    许多中立的人,也都是不想看到宁夏起义军被绞杀,不但使得朝廷的九边出现防御漏洞,还使得朝廷精锐军力受损。

    种种原因加到一起,最终这和谈的旨意传出京师的时候,刘瑾才堪堪回京。

    只是他这次回来的有点晚,却是木已成舟,想要收回旨意,也是难了。

    可是刘瑾却是何等样的人,看出此次是文武联合的反扑,知道如果任由局势发展下去,只怕文武百官真的会把自己推出来,当做这次宁夏之乱的罪魁祸首给处决。

    因此刘瑾却也在京师积极奔走,使出各种毒计狠计,务求能够翻盘。

    只是先不说刘瑾如何在京师图谋反攻,却只说朝廷的旨意到达黄河大营的时候,已经是双方第一次正面谈判之后的第三天了。

    与此同时,安王这边,也是终于迎回来了一个关键人物,让安王大军却是欢呼不已,整个黄河西岸,却是欢声雷动,响彻云霄。

    原来却是子龙总算在失踪数天之后,总算在这关键的时刻,回来了。他被应龙以神通送出了宝藏之后,确认了所在地点之后,就飞快的赶向了军堡。

    在军堡之中,与婉儿见面之后,自是有一番欢喜。

    等两人你侬我侬完了之后,婉儿躺在子龙的怀里,缓缓的把子龙失踪这些天的事,大概的说了一下。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五章 能量
    子龙听到安王与宁夏起义军的危机已经解了,而且前两天还有消息传来,却是杨一清总算复起,掌控了朝廷大军。

    当下子龙迫不及待,就带着婉儿与部分天龙帮兄弟,快马加鞭的赶向黄河。

    紧赶慢赶,却总算是赶在朝廷旨意来到的时候,到了安王大军的大营。

    安王大军分兵一半回了宁夏,另外一半的骑兵也是少的可怜,因此在黄河边上安营扎寨之后,却是把巡防的重责,交给了河套军队。

    蒋云松本来也算是安王麾下,这会儿子龙不在,他也是暂时尊奉安王的指令,因此就把手下的游骑,轮番派出去,警戒着方圆百里的范围。

    因此子龙刚刚进入警戒线,就被河套的巡防队发现。

    这些河套的兄弟,却都是发自内心的爱戴子龙,这些日子来,没有见得子龙,却都是颇为想念。

    如今子龙到来,河套巡防队却是以独特的传讯手法,把子龙回归的消息传播了出去。子龙也是没有在意,继续向黄河大营走去。

    只是还没走多远,巡防队就如同万千溪流归入江海一般,向着子龙这边汇聚而来。远远的,就是不断的呼喝着“河套王万岁”等等口号,以表示心中的欢悦之情。

    子龙见得也是高兴不已,可也知道如果放任兄弟们这般,却是于军中不利。

    因此就让身边的巡防队下了严令,各巡防小队远远的与子龙打个招呼就好,手上的任务,以及警戒的范围可马虎不得。

    众兄弟自然是唯子龙的马首是瞻,因此都是远远的与子龙打了个招呼,然后呼啸而去。婉儿跟在子龙身后,见得络绎不绝的兄弟来欢迎子龙归来,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只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子龙也是端坐在马上,与每一队前来欢呼自己回来的河套兄弟都是远远的打了个招呼,一脸笑意的向着大营而去。

    等到离大营还有十多里的时候,子龙正目送走一队河套兄弟,却就发现远处的尽头,正有一彪人马,犹如一团飓风一般,飞快的向着自己这边奔来。

    “那是什么人,子龙!”婉儿内功有限,却是看不清,只得询问子龙来。

    如今子龙体内,早就已经不是一般的内力,那力量浓稠无比,又极为炽热,子龙隐隐觉得,同样的这种力量与内力相比,却是远远胜出。

    因此婉儿看不清,他却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一下子看清了,当下又惊又喜的说道:“那是……那是安王殿下、师父、胡独鹿大叔、蒋大哥、欧阳大哥、三弟段衡……”

    子龙在马上,一个个的细数着,每说一个名称,婉儿就笑了一分,他自己也是一脸惊喜。

    自己不过是消失了几天,这许多人都出营十里来迎接自己,却是让子龙心里有一股暖流淌过。

    当下子龙也是放开身下的战马,疾驰而去,向着那彪人马奔去。他也是极为想念众人,因此却是不由得把体内的力量灌输到战马之中。

    奇妙的事情突然间发生了,就见得本来四蹄如飞的战马,突然间四蹄就燃烧起一团火焰来,而且更奇特却是,这火焰非但不会把地上的草给烧着,反而还把这战马拖了起来,好似真的在飞一般。

    子龙却只顾着去见亲朋好友,哪里却注意到身下战马。可除了他,其他视野范围的大部分,都是发现了子龙座下马的异常。

    古笑天见得这等奇景,远远的就运足真气,大声吼道:“呀!子龙,你从哪里弄来了一匹火焰飞马,倒真是威风的紧!”

    他不知道这战马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只以为是一匹宝马良驹。又不知道这马叫什么,索性就以表象特征来称呼。

    子龙一面奔驰,一面也听到了古笑天的话。

    可他却以为古笑天是恭维的话,当下也是没有多想,只是加快身下马的速度,不一会儿,就跨越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勒马停下,对着古笑天说道:“师父你说笑了,什么火焰飞马,这不过是一匹寻常的马!”

    他一面说,一面拍着身下马儿,看了过去。

    这一看,却不禁有些傻眼了,战马四蹄好似着火,飘在草地之上奔驰,却是让他也是觉得诡异无比。

    那边的段衡却哪里管这么多,看到这么奇异的景象,一把跃下马来,纵身一跳,来到子龙身边,子龙也停下马来,段衡伸手抚在马头之上,说道:“二哥,你倒是好本事,失踪几天,却去哪里搞来这么一匹神兽!还有没有啊!有的话,给我也来一匹!”

    本来这应该是众人重聚的时刻,理应是嘘寒问暖一番。可因为子龙座下马的奇异,所有人,包括安王以及随后赶来的婉儿,都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子龙的那匹马。

    只有婉儿知道,子龙座下的马,本来应该是一匹普通战马,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却就四蹄着火,悬浮起来,奔跑如飞了呢?

    一时间,就连已经瘫痪了的胡独鹿,也是驱马来到子龙身边,一双眼睛发出极为靓丽的光芒,看着子龙座下的马。

    子龙本来还疑惑不已,陡然间发现自己的力量好似在马儿身体内运转,他福至心灵,直接把这力量收回体内。

    本来极为奇异的马儿,却一下子恢复了原状。这一下,子龙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当下有些哭笑。

    那边的段衡见到这马儿的奇异消失了,忍不住还蹲下去看了看马儿的四蹄,然后对着子龙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二哥,你可不能藏私啊!”

    “好啦!”子龙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不想继续在这事上纠缠了,毕竟力量这个事,晚点再说也是一样,当下他却是不理段衡,对着身边辈分高的人,一一行礼问好,然后才说道,“子龙回来了,累得诸位担心,却是子龙的不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王一脸笑容,点着头说道,“走,听闻你回来,我已经在大营设下酒宴,特意与你接风洗尘!旁的先不说,我们边吃酒边说!”

    “好,一切都依殿下!”子龙与众人都是欢悦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随着安王一起,向着大营而去。

    一路上,段衡却还是闹腾不已,总想着知道子龙的那匹马到底有什么秘密。

    子龙却是被他缠不过,就把一点力量,输入到了段衡的体内。

    不料这本来应当灼热无比的力量,进入段衡体内之后,一下子就与段衡的内力融合到了一起。

    段衡得到这一点力量之后,整个人却是感觉神清气爽,虽然不至于像子龙的那匹战马一眼,直接四蹄着火,身轻如燕,奔走如飞,可是他却能够感觉,自己这会儿却是精神焕发,足够再大战三天三夜。

    “原来是这样!”能给自己这等奇妙的感觉,段衡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对着子龙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自个去一边好好感悟去了。

    欧阳劲见段衡不再缠着子龙,当即策马来到子龙身边,对着子龙说道:“三弟性子跳脱,最喜欢胡闹,子龙你多担待点!”

    “我很喜欢这样的三弟!”子龙意有所指,对着欧阳劲咧嘴一笑,说道。

    虽然子龙没有说清楚,欧阳劲却也是隐隐明白过来。当初欧阳劲无奈假死,最终惹得段衡一心报仇,差点还把子龙给杀了,与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相比,确实令人有些唏嘘。

    “嗯,这样最好!”欧阳劲也不多说,只是拍了拍子龙的肩膀,然后就向着大营驰去。

    这里离大营虽然还有十里,可众人座下的战马却也是可以放开马力,向着大营极速而去。一路之上,众人都是时不时欢声笑语,沿途也尽是各路大军,夹道欢迎,倒是好不威风。

    等渐渐来到大营附近,就见得马风月一袭黑衣,领着一队军士,就守在辕门之外。

    子龙远远见得,当即高兴不已,与安王等人告了罪之后,策马突出,一下子越过众人,向着马风月奔去。

    离得近了,子龙从战马之上一下子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来到马风月身前,开心的说道:“孩儿来迟了,累得娘亲受惊,都是孩儿的罪过!”

    一面说,子龙一面站定在马风月身前,直直的弯腰行了大礼。

    这所谓的来迟,一则是马风月随同安王被困军堡,命在旦夕,子龙得到消息,虽然紧赶慢赶,最终也是在将要破城的时候,才赶到。

    这其中虽然有战术上的需要,可子龙私心里还是觉得让马风月受惊了!

    二则就是子龙带兵救援之后,本应该在成功击败刘瑾大军之后,与马风月相见。

    可是却机缘巧合的激活了玉佩,进入了那龙脉宝藏所在,以至于迟了许多天,直到今日,才总算有机会拜见马风月。

    想起自己上次独自北上,马风月在定国公大营之中抄写经文的场景,子龙却也知道,自己这次失踪,指不定她会如何担心,因此才说自己罪过。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六章 军师
    马风月盈盈一笑,她也是明白子龙说的什么意思,也确实为子龙牵肠挂肚,担心子龙遭遇不测。

    这会儿已经见到子龙,她也是千百般的担心,都已经随风消散了,这会儿心里只有与子龙再见面的喜悦,一把扶起子龙,说道:“孩子,你与我,还这般多礼,可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娘亲了么?”

    虽然子龙已经知道,马风月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是在子龙心中,马风月却是恩同再造,对马风月的感情,却就是母子之情。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为娘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糖醋黄河鲤鱼,走,跟娘吃饭去!”马风月笑盈盈的扶起子龙,直接拉着他,就向大营内走去。

    子龙这些天来,在宝藏之内,自然是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毕竟那宝藏空间实在诡异,子龙也没办法弄吃的。

    出来之后,去见了婉儿,虽然草草的吃了一点东西,可毕竟只是垫肚子,要说饱,倒还是颇有差距,毕竟他心里记挂安王大军,也是无心多吃。

    这一路紧赶慢赶,如今马风月见得自己,第一时间就是带自己去吃饭,而且菜式里有第一次与苗灵相认时吃的最喜欢的菜,子龙也是不禁食指大动。

    不着痕迹的对着后面赶来的安王等人歉意的一笑,在安王含笑默许之下,子龙也就随着马风月,一路来到了大营的中军大帐之中。

    等来到中军大帐,子龙就看到本是商议军机要务的重地,这会儿却已经被布置成宴会大厅了一般。

    偌大的中军大帐,却以圆桌摆了五六桌,每一桌之上,都已经上满了各色食物。许是因为马风月与风月帮的缘故,这食物也多是回民的菜式。

    子龙一眼就看到自己最爱的糖醋黄河鲤鱼,当下也是对马风月一笑,然后就在她的指引下,坐到了首席之中。

    “吃吧!”看着子龙双眼放光,马风月也知道子龙是真的想吃了,却又是因为安王等人还没有到,因此不好动筷子的,所以马风月也就宠溺的一笑,如是说道。

    其实子龙一来确实有些馋了,二来也是不忍拂逆马风月的好意,因此才这般表现。可要他真的不顾礼仪,不等安王他们到来就动筷子,他也是做不出来。

    只是他这边正在犹豫,安王就领着大伙儿,谈笑风声的走了进来,远远的就看到子龙已经坐下了,当下回头对着古笑天笑着说道:“古先生,这子龙失踪这许久,许是饿坏了啊!”

    “是啊!”古笑天自然知道安王是在开玩笑,当下也是说道,“许是被一阵大风刮进了荒郊野岭,却是没得吃的了!”

    “哈哈……”众人都是齐声大笑,倒不是嘲笑子龙,而是为子龙能够平安回来而发自内心的高兴。

    子龙自然也能感觉的出来众人的心思,当下也是淡淡一笑,提起筷子来,夹了一片鱼肉,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然后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娘,真的好好吃啊!”

    说完之后,又对着众人说道:“可不是荒郊野岭么?那里除了有水喝之外,可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哦?二哥,你说说,你到底去了哪儿?”段衡最是猎奇,听得子龙的话,忍不住双眼一亮,走上前来说道。

    其他人等也是在安王的招呼下,分列各席,都是坐了下去。

    众人也就谈笑风生,子龙也讲起那龙脉宝藏的事来。

    一边说,一边推杯换盏,大快朵颐,真是好不快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子龙也是心满意足的打了饱嗝,把龙脉宝藏的事,差不多说了个大概。

    除了省略的火窟以及应龙的事之外,轩辕破与刘瑾所作所为,也都说了,甚至于连和氏璧出世,也是说了。

    段衡听得和氏璧这等千古国宝竟然重现人间,还在轩辕破手上,当下也是唏嘘不已,说道:“和氏璧为我华夏重宝,却被轩辕破这鞑靼国师夺去,真是我等之耻!”

    “不错!”古笑天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等料理了刘瑾,我们一起与子龙杀到魔相派,找轩辕破讨回和氏璧来!这等国之重器,可不能一直流落中原之外!”

    古笑天这句话,却是得到了在座众人的赞同,包括安王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理该如此!”

    却正在众人讨论的气氛热烈,准备商议如何去找轩辕破以及魔相派要回和氏璧的时候,帐外一阵甲叶撞击的声音响起,一人在外面中气十足的高声说道:“蒋云松求见!”

    在之前迎接子龙的人员之中,却是没有蒋云松的身影,子龙也是事情多,虽然比较奇怪,可也没来得及与胡独鹿等人询问,这会儿听得蒋云松在帐外求见,子龙却也是颇为高兴。

    当下他也是歉意的对安王点了点头,然后急不可耐的对着帐外说道:“蒋大哥,这里面都不是外人,你进来吧!”

    安王也知道子龙与蒋云松之间的情谊,虽然子龙这样做,有些于理不合,可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曾往心里去。

    那帐外的蒋云松听得子龙的话,显然也是激动不已,一下子掀开了帐篷,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只见他一身甲胄,走起路来撞击的叮当作响,进了大帐之后,先是扫视一圈,找到子龙之后,对着子龙微微点头一笑,然后才对安王行礼说道:“蒋云松奉命与朝廷大军使者和谈,如今朝廷那边已经有新的消息传来,因此前来汇报,请殿下明示!”

    原来蒋云松没有前来迎接子龙,竟然是安王把他派去与朝廷使者接触去了。

    其实安王这般安排,却是因为蒋云松为子龙嫡系,又是如今这大军之中指挥军队最多的一人,因此就把这与朝廷使者接触的机会,交给了他。

    一来是代表安王对子龙、蒋云松为首的河套一系人马的信任,二来却是把这个关节交到蒋云松手上,他也能尽心竭力与自己站在一起。

    最后一重,却是因为安王希望,河套一系的人马,在这次与朝廷接触之中,得到朝廷的重视,日后能尽快开展全面的对河套的互市,以及重用子龙、蒋云松等人。

    这其中的缘由,子龙虽然不是尽知,可也是知道一个大概,当下心中也是颇为高兴,对着安王点头微笑致谢。

    安王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子龙不用如此,然后又不着痕迹的看了婉儿一眼,这意思却是让子龙好好对待婉儿,就不算辜负安王了。

    子龙也是明白安王的意思,当即重重的点头。一时间,河套、宁夏两系人马的首领,却就在这酒桌之上,通过眼神,却交流了不少的意见。

    一面与子龙交流了意见,安王一面又对蒋云松说道:“朝廷这么快就有新的消息传来?看来这次朝廷是真的重视这次事件了!”

    “哈哈!再不重视,我们可就要过黄河了!”段衡口没遮拦的说道。

    “三弟,慎言!”欧阳劲自然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段衡如此说,他也是忍不住咳嗽一声,小声的提醒道。

    安王却是没有在意,只是看着蒋云松,问道:“那你说说看,这次朝廷使者,又带来了什么新的消息!”

    “使者只带来一句话,就是希望能与安王以及河套参将徐子龙当面交谈!他们的总督杨一清杨大人,监军张永张公公会亲自出面!”蒋云松抱拳而立,说出了一个极为惊人的消息。

    “哦?杨一清竟然要面谈?”这一下也是颇为出乎安王的所料,当即沉思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这样也好!是该面对面,好好谈谈了!只是这时间地点,可曾定了?”

    “还没!”蒋云松摇头说道,“毕竟殿下您没有首肯,我也是不好随便与朝廷使者定下一切!”

    “那你回复朝廷使者,就说我愿意面谈!”安王也是把手一拍,郑重的说道。

    “是!”蒋云松抱拳行礼,然后又对子龙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示意一下,就准备转身出去与朝廷使者把这事定下来。

    可他还没有退出去,安王却突然出声说道:“慢着!”

    “殿下请吩咐!”蒋云松立即转过身来,看着安王问道。

    “你与朝廷使者说,徐子龙如今是我宁夏起义军的总兵官,兼任军师,一应军务,都由他掌管,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河套参将了!”安王笑着说道。

    “啊?”子龙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安王就这般给自己定下来了起义军总兵官的职务,当下微微一愣,也是没有来得及推迟。

    他身边的人,包括蒋云松、古笑天等人在内,却都是闻言欢呼雀跃,古笑天更是率先说道:“子龙出任起义军总兵官,实至名归,我古笑天第一个赞成!”

    “这次起义,子龙居功至伟,前后来回奔走,方有今日的大好局势,他出任总兵官,我也是赞同!”马风月听得自己的儿子升官,也是高兴不已的说道,她是风月帮帮主,这宁夏起义军之中,可不乏风月帮弟子。

    “不错,二哥升官应该!”段衡言简意赅的说道。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章 罪证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就把子龙这总兵官的名头,直接坐实了下来。子龙也是一阵苦笑,见得众人都是赞成,只得求助似得看向婉儿。

    其实于他本心而言,这总兵官,理应交给安王担任。只是安王毕竟是藩王,虽然无奈起义,可挂着总兵官,着实不伦不类。

    当下婉儿也是一笑,对着子龙说道:“子龙,大家说的可都没错!这次宁夏起义,如若不是你奋力冲杀,总算给大伙儿拼出了一线生机,只怕我们都会失败!”

    “不错!子龙!”安王也是爽朗一笑,说道,“这总兵官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虽然我们与朝廷现在是和谈状态,可毕竟人心隔肚皮,却还不清楚朝廷到底会如何决断!

    如果朝廷诸公,实在无法借助这次事,推翻刘瑾,还朝政以清明,这总兵官可还要带着大伙儿,一路杀到京师去,打到天子脚下,让朝廷必须除去刘瑾啊!

    因此这总兵官看起来有些许权柄,可毕竟是责任重过权利,你任重而道远啊!”

    子龙听完安王这番肺腑之言后,才缓缓明白过来,又看了一下四周亲朋好友鼓励的眼神,当即点头说道:“好!既然安王殿下与大伙儿信得过我徐子龙,那我徐子龙在此立誓,不除刘瑾,誓不罢休!”

    在龙脉宝藏之中,子龙已经知道刘瑾竟然有借助轩辕破的和氏璧,进而图谋造反的意图。而且他已经从轩辕破那里得到了葵花宝典的全本,可以逆转阴阳,重新成为一个男人。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愿,只怕这大明社稷真的就危险了。不说子龙本就是一名忠义之士,只说他真正的身份,弘治皇帝的次子,正德皇帝的胞弟,就不允许他对刘瑾的阴谋无动于衷。

    这会儿安王把心底话说出来,他也是慨然立下了誓言。众人听得,也都是自发的齐声喝道:“不除刘瑾,誓不罢休!”

    一时间,这中军大帐气氛高涨,众人说完之后,也都是齐齐相视一笑,然后端起手边的酒碗,一饮而尽。

    那边的蒋云松也是拿起了一碗酒,与众人干了一碗之后,才退了下去,显然是去找朝廷使者传达起义军的意思去了。

    众人在他走后,又是聊了许久,谈了许久,只觉得如今众志成城,想要推翻刘瑾,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等到下午时分,这场欢迎子龙归来的宴会才宣告结束。安王却没有轻易放过众人,而是命人铸好高台,挑选了一个颇好的时辰,召集三军将士,直接登台拜将,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把起义军总兵官的令牌印绶,正式交给了子龙。

    而子龙也是没有推辞,就当着起义军七万将士的面,郑重的接过了印绶,然后大声在台上喝道:“众志成城,诛灭刘瑾,保家卫国,至死方休!”

    台下众多起义军将士本就是心中高兴不已,有子龙这位常胜将军带领,他们对起义的胜利也是多了几分期许。

    这会儿子龙说出这简短的口号来,他们也是想也不想,呐喊着回应道:“众志成城,诛灭刘瑾,保家卫国,至死方休!”

    一时间,起义军士气如虹,宁夏、河套两路起义军,到了这会儿,也彻底的走到了一起,不再分彼此。

    等这拜将仪式完毕,安王也是以起义军统帅的名义,把这个任命通知到了宁夏各地,这其中,也包括了镇守宁夏的朱执所部。

    他却不知道,正因为这道命令,造成了起义大好的形势出现了波澜,险些功亏一篑。只是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起义军确定了新任的总兵官之后,第二日,子龙就以起义军总兵官的名义,陪同安王,两个人度过了黄河,来到了黄河东岸的一处临河的位置,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杨一清。

    比起第一次见杨一清,那时候的他,身陷囹圄,郁郁不得志,却也是精神颇为颓废。此刻再见杨一清,他却是面色红润,气脉悠长,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

    跟在他身后的,却是身为太监之身,却不见多少阴邪之气,反而一身正气凛然的张永。

    子龙与安王却是早到的,杨一清与张永得到消息也是单独赶来,远远的杨一清就大声的说道:“哈哈!好弟弟,没想到你却竟然成了总兵官,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见得杨一清依稀如旧,子龙也是高兴不已,远远的对着杨一清说道:“大哥,许久不见,你的风采却更胜往昔,还做了总督,老哥你也是枯树逢春了啊!”

    “却都是托了弟弟你的福啊!”说到这里,杨一清已经带着张永,走到了子龙与安王的近前,这里却是草草的摆了一张小圆桌,四把椅子,四人行礼之后,却才坐了下去。

    当下四人又是闲谈一番,然后才缓缓开始了正题。首先就是张永为子龙、安王介绍了一下如今京师的情形。

    张永这次是铁了心要与清流文官合作,把刘瑾拉下马来,不使他再胡作非为。

    因此对京师的消息,实是关注极为密切,那边一有风吹草动,他也是能最快收到消息。

    于是借由张永的嘴,这京师对于宁夏起义的各方面反应,也是渐渐为子龙、安王所知晓。

    子龙与安王在知道刘瑾已经暂时被文武百官联合干预,不得重新回到前线来之后,不禁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倒不是怕刘瑾,只是刘瑾如果回来,两军交锋,不论胜负,于国家军力而言,都是极大的损失。

    如今朝廷文武百官能齐心协力,阻挠刘瑾归来,实是离扳倒刘瑾更近了一步。

    当下安王忍不住高兴的说道:“刘瑾能不回来,却也是好事!只是……我们宁夏这次起兵,却不是为了其他,而是诛除刘瑾,他不回来,却也不等于我们就会罢兵啊!”

    “千岁稍安勿躁!”张永点头一笑,说道,“如今朝堂诸公限制刘瑾回来,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西崖公与千岁之前商议的计划了!只要你们在这里与我们对峙,朝廷自然会有压力,进而就能以宁夏起义一事的名义,对刘瑾进行制裁!”

    “威逼朝廷,终不是什么好事!”子龙却突然说道,“我以为,如果只是靠这大军威逼,实是下策!”

    “哦?”张永闻言眼前一亮,与杨一清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子龙,说道,“您请说……”

    此刻子龙没有易容,呈现在张永眼前,却就是一个与正德皇帝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分别的面庞。

    张永也是一阵神情恍惚,好似看到了正德皇帝一般。见得子龙能想到这其中的不好,比之正德皇帝却是强出不少,当下心中也是百转千回,想要称呼子龙一声殿下,却也是于情于理不合,只得以您来敬称了。

    子龙也是听出了张永话语里的不一样,可他却也是没有多想,这是他与张永的第一次见面,对张永的印象,还是流于传言之中。

    因此他也是没有在意,只是说道:“朝廷治理江山社稷,威严法度最是重要!如果因为我宁夏起义军的威逼,就直接制裁了中枢大员,日后天下各地诸侯群起效仿,只怕将是大患!”

    “不错!子龙言之有理!”安王与杨一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不禁也是咧起嘴一笑,齐声点头说道。

    “您说的不错!”张永也是一张脸笑开了花,心里只默念先帝英明,嘴上却是说道,“既然如此,您却觉得该如何是好?”

    “大军对峙,给朝廷施压,这只是第一步!”子龙缓缓竖起一根指头,然后笑着说道,“第二步,应当是收集罪证,在罪证充足之后,名正言顺的于朝会之中,公然弹劾刘瑾!”

    “嗯!”杨一清点头说道,“这确实是应该的!以罪证来弹劾刘瑾,到时候再明正典刑,一来可以说是朝廷法度不偏不倚,堵了天下悠悠之口,二来也说明了安王与宁夏起义的正确,可以赦免安王与宁夏的一切罪愆!”

    “子龙所言,甚合我意!”安王也是高兴的说道,“只是前几次弹劾刘瑾,却都是以失败告终,这一次,子龙却觉得如何能够成功?”

    安王为了对付刘瑾,却是前前后后用了几次办法,最终无奈之下,被刘瑾逼迫,才发动了起义。

    如今他虽然知道子龙所言,才是对付刘瑾的最好办法,可他却还是怀疑,这弹劾刘瑾,是否还有作用。

    “前几次弹劾刘瑾,之所以不能成功,一来是刘瑾势力根深蒂固,又深得陛下与太后的信赖,最终才无事的!”子龙对几次朝会,也是有所耳闻,曾经做过一番分析,当下也是直接说了出来。

    “对!”张永对此最有体会,说道,“刘瑾自陛下幼时,就一直陪伴左右,对陛下最是了解,而陛下对他,也是最信任!”

    “可是如今,只怕不见得吧!”子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张永,直接说道。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八章 婉拒
    “嗯!”张永知道子龙所指,当即点头说道,“上次陛下出宫,刘瑾却以非常手段,带回了陛下!虽然陛下没有什么大事,但是对刘瑾已经猜疑了,否则这次也不会急着重新启用杨大人了!”

    一边说,张永也是一边对着杨一清歉意的一笑。

    杨一清却只是淡淡的摆了摆头,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这就是了!”子龙拊掌一笑,说道,“这刘瑾失去了圣眷,其实已经是灭亡的起始了!只要我们再收集一些他为非作歹的铁证,那么他这次想翻盘,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即便他失去了陛下的眷顾,可还有太后在背后保他!”安王却是出声说道,“如果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只怕太后一定会照拂于他!”

    “不错!这正是我们与朝廷大军对峙在此的原因了!”子龙笑着说道,“其实不光太后,许多从刘瑾那里,得到权势的官员,也不想刘瑾倒台,进而牵连到自己!

    但是,他们更怕的,却是我们这支起义军,真的打破朝廷大军的封锁,杀到京师去啊!”

    “子龙所言不差!”杨一清也是含笑说道,“刘瑾倒台,他们至多不过是失去权势,归隐乡里罢了!可如果起义军杀到京师,不说其他,只怕他们的性命,都很可能保不住!”

    “杨大哥却把我心里话说了出来!”子龙也是笑着说道,“与性命相比,显然这些刘瑾一党的党羽,以及那些一直举棋不定的中间派,应该会知道如何选择!”

    “那好!”安王对这些,其实如何不知道,只是他却是为了在杨一清、张永面前,成全子龙,因此才做了这么一个陪衬,当下只听他继续说道,“虽然如此,可这罪证也是不能轻了,否则只怕还是难以给刘瑾定罪!”

    “这个殿下放心!”子龙咧嘴一笑,说道,“曾经我在江湖之上,认识了一个名为蓬莱派的门派!这个门派其实就是日本国来中原的使节,他们的目地,却是与他们国内有关!

    本来他们是想要请求朝廷,帮助他们找到一个人,但是朝廷是刘瑾当家做主,却就让刘瑾以帮助他们为条件,与他们达成了合作协议!”

    “哦?日本国?什么合作协议?”安王等人还是第一次听到,当下都是一脸疑问的看向子龙。

    “这个合作协议就是,刘瑾以三厂一卫,大明的力量,帮助他们找人!而他们需要批量的给刘瑾从日本走私大量的武器装备,来中原,交给刘瑾!”子龙一脸得意的说道。

    “什么……武器装备……”三人都是相顾无言,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对刘瑾有怨隙,也不满刘瑾的大权独揽,想要推翻刘瑾。

    可是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想到,刘瑾竟然真的有大规模的囤聚武器装备,这不是与图谋造反无异了么?

    当下三人先是一惊,旋即都是脸上一片喜色,然后又齐齐叹息一声,还是杨一清出声说道:“即便如此,你却又有什么证据么?”

    “自然有!”子龙得意的说道,“曾经我与这蓬莱派的主事人打过交道,机缘巧合,从她那里,要来了刘瑾与日本从事走私武器的账本!当时只是想以账本威胁刘瑾,如今看来,只怕就是一桩铁证吧!”

    “什么?账本在你手上?”三人都是齐齐一惊,然后满是惊喜的看着子龙。

    “这是自然!”子龙也是高兴的说道,“其实我一直想要把这账本交出来!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以至于到现在才告诉大家!”

    这句话其实是子龙对安王的解释,安王也是明白,当下理解的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子龙才接着说道:“只是光凭借一本账本,却还是不够!还有一件事,却可以作为刘瑾的罪证!”

    “子龙你是说刘瑾驱使宁夏百姓,攻打宁夏军堡的事吧?”杨一清却是直接猜了出来。

    “不错!”子龙义愤填膺的说道,“这驱使自家百姓,攻取自家的军堡,这在中原数千年的历史里,还是从未有过的!刘瑾此罪,实是当诛!”

    “哎!”杨一清叹息一声,说道,“你说的有理!只是,就像你说的,这种事,从未有过,你能明白,这件事如果天下皆知,会对社稷造成什么影响么?”

    “啊?杨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子龙一脸疑惑的看着杨一清。

    杨一清却没有直接回答子龙,而是站了起来,对着边上不远处的河边一指,说道:“坐了这么久,我也有些累了,想去河边走走,子龙,你能陪我去么?”

    “这……”子龙不明白杨一清为何要带着自己单独私聊,避开安王,当下一阵犹豫,看向了安王。

    安王却是大度无比,说道:“子龙你去吧!我正好有些宗师宫闱的事情,要与张公请教一下,你就陪杨大人去河边走走!”

    “好吧!”得了安王的首肯,子龙只得站了起来,就与杨一清一起,向着黄河边走去。

    一路走去,也是没怎么说话,直到离安王这边有些距离了,杨一清才缓缓开口说道:“子龙,你想过如果刘瑾驱使百姓一事被捅了出来,导致天下皆知,那么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朝廷的呢?”

    “看待朝廷?”子龙有些不明白,当即说道,“这件事刘瑾自己做的,与朝廷,关系不大吧?”

    “刘瑾为内相!这些年来,权倾朝野,几乎是乾纲独断!”杨一清却是叹息着说道,“你也知道,民间还有站皇帝之说,就是说刘瑾的权势,几乎等同于当今天子了!”

    “是这样的!”子龙有些明白过来了。

    “既然如此,你觉得刘瑾做下的事,百姓还会不认为是朝廷做的么?”杨一清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说句内心话,如果可能,我一定会为宁夏百姓讨还公道,把刘瑾千刀万剐!可这件事如果捅破了,闹得天下百姓都知道,只怕百姓都会想,这朝廷都把他们这般驱使,与送死无异,他们对我们这个朝廷,可还有几分信任呢?”

    “哎……”子龙也是叹息一声,说道,“可总不至于因为这样,就不还宁夏百姓一个公道吧!”

    “公道自然会还,这件事也会调查,也可以成为刘瑾的罪证之一,但是这条罪证,不能公开,你明白了么?”杨一清缓缓停下了脚步,一瞬不瞬的看着子龙问道。

    “明白了!”子龙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那能不能请求朝廷,减免一下宁夏的赋税,毕竟这样才对宁夏稍微公平一点……”

    “这个得看朝廷以及陛下的意思!”杨一清却没有答应子龙,只是突然说道,“但是我想知道,如果坐在奉天殿之上的,不是他,而是你,那么你会不会同意给宁夏减负呢?”

    “这……”子龙一愣,他却没有料到杨一清会突然说起这个,当下有些措手不及,思虑片刻,才摇头说道,“杨大哥,你我是生死之交,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可是自他坐在奉天殿起,这朝廷就大权旁落,让刘瑾这等阉人控制朝廷权柄,使得天下乌烟瘴气,不少有志之士,被刘瑾贬得贬,杀得杀!一时间,朝廷万马齐喑,差点就万劫不复!”杨一清却是慷慨激昂的说道,

    “如果不是你,不是安王奋起反抗,打败了刘瑾,只怕他如今已经改组内阁成功,彻底掌控了朝廷的权柄!到了那时,不但是我们这些有志之士无处施展抱负,只怕连江山都要易主,这些是你想看到的么?”

    听着杨一清的话,子龙却突然想到了当初投崖自尽,却救了自己,进而与自己相结交的王守仁。

    想到这位满腹经纶,胸怀天下的有志之士却还放逐在龙场驿,子龙也是忍不住有些唏嘘,不禁想知道这位自己敬佩的大儒,如今却怎么样了。

    眼前的杨一清显然是在试探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取自己哥哥而代之的想法,子龙其实打心眼里,不想去当这个皇帝。

    一来自己的性子随和,做不来那九五之尊。

    二来那是自己哥哥的位置,子龙说什么,也不想从他手中夺走那个位置。

    当下子龙摇头说道:“这不过是一时之失罢了!其实我已经见过正德了,也知道他本性并不坏!被刘瑾弄权,也不过是他太过亲信身边的人所致,这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

    杨大哥,你相信我,也相信他!在这次推翻刘瑾,看清刘瑾的真面目之后,他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好君主!天下也一定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却就是拒绝了!杨一清也是为之叹了一声气,摇了摇头,说道:“嘿嘿,希望如此吧!其实包括西崖公、张公以及我,等等与你接触的人,都觉得你比他,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他为人随性,太过于轻信他人了!而你不一样,不但虚怀若谷,还有自己的主见,更难能可贵的是,你有一颗他没有的仁者之心!这才是一名君王该有的,只是你既然不想,我也不勉强了!”
正文 第六百一十九章 孽子
    最终子龙也是没有接受杨一清的说法,在子龙心目中,无论如何,这皇位是自己亲哥哥正德的!

    即便他现在有所不足,但是子龙相信他一定能成长起来,成为一个有担当,负责任的好皇帝,只因保定一行,子龙也是知道自己这位亲哥哥本性不坏。

    眼见子龙真的没有意思,想要取代正德,杨一清也是叹了口气,然后就与子龙回转安王那边。

    两边人又是交谈一番,约定过些日子,再沟通之后,也就分别离开了。

    子龙放出号箭,自有军士摇动船只,把二人接回了西岸的大营。

    在黄河之上的时候,安王也是颇为好奇,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子龙,看子龙的意愿到底如何。

    虽然杨一清是约子龙单独去聊的,可是安王也大概知道他找子龙所为何事。

    可是子龙也是依旧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安王,只是说愿意为大明,守好北疆,不使武林动荡。

    这两样,前面是他那河套参将的身份所致,后一个,却是他武林盟主的身份。显然有这两个重任在肩,子龙也已经不想再去做太多了。

    安王听得子龙的意向之后,也是不置可否的轻轻一叹,然后也就不再多说这件事,转而与子龙聊起刘瑾来了。

    其实就内心而言,安王也是支持子龙取代正德,成为当今皇帝的。只是子龙不愿,以安王对子龙的了解,这个也是勉强不得,当下只得作罢。

    两人回到大营之后,就召集了众人,把这次与杨一清会谈的摘要,都是大略的说了一下。

    众人听得朝廷这边已经拖住了刘瑾,不使他重新回来掌握大军,不禁都是松了一口气。平心而论,不论是姜汉、何锦这样的军中宿将,还是古笑天、欧阳劲、马风月这些武林人士,都不想与大明的军队,做殊死较量。

    不论输赢,都是大明的实力受损,这些人虽然地位、身份各不相同,可这其中道理,都是明白的很。

    如今刘瑾被拖住,不能返回这里指挥朝廷大军,自己这支起义军与朝廷大军的战斗的可能性,自然也是低了许多。

    而且听安王与子龙所言,只要多多收集刘瑾的罪证,最终一起呈报朝廷,就能双管齐下,彻底给刘瑾定下罪名,极大的可能扳倒刘瑾。

    一时间,众人群情激昂,一个个都是建言献策,述说刘瑾可能的罪证,以及如何去找寻这些罪证。

    安王见得众人如此,知道刘瑾倒行逆施,实是毫无人缘,既然如此,索性就把收集刘瑾罪证的事,都交给众人去做了。

    姜汉拍着胸牌保证,说是刘瑾不但藐视边军,还侵吞了边军的军饷,如今刘瑾已经显出倾颓之势,他却可以去找各路边军收集证据,尽快呈报过来。

    古笑天也是开口建言,说刘瑾在江湖一直有所图谋,虽然上次状告刘瑾控制武林的罪名失败,但是古笑天还是愿意出面,号召江湖之上受过刘瑾逼迫的武林人士出面。

    有他二人领头,其他人也是洋洋洒洒,倍说刘瑾的不是来。

    子龙与安王在上面见着,发现不多时,这里就已经罗列了数之不清的刘瑾罪名,当下二人也是高兴不已,对视一眼之后,责令众人分头前去取证。

    众人得了命令,也都是欢天喜地的离了中军大帐,去各处收集刘瑾的罪证了。这一次众人也是铁了心,不扳倒刘瑾,誓不罢休!

    就这样,子龙与安王端坐西岸大营,不是谈武论道,就是切磋武艺,要么就是训练三军,等待着众人的归来。

    两日过后,不想众人大多还没有归来,就听得有探马回报,说是西面有大股军队,正迤逦而来。

    本来惬意无比的子龙与安王却都是闻言一阵奇怪,这西面就是宁夏的大后方,怎么会有大股军队前来呢?

    当下安王责令探马,前去探明清楚,并且为了以防万一,还责令麾下将士,做好了一定的警戒。

    不料这边命令刚刚准备下下去,那边的探马就又来回报,说是宁夏的起义军副总兵官,兼宁夏镇守的朱执,领着大军押运粮草,来此增援起义军主力的战事。

    安王一听,却也是颇为奇怪,盖因他从头到尾,都未曾对宁夏发出求援的命令,以及这押运粮草的命令,这朱执如此行事,实是有些逾越了本分了。

    只是这其中的疑惑,安王也没有对子龙说。

    毕竟朱执再如何,也是安王的世子,在安王百年之后,还接任安王的王位。

    当下安王只得命令三军放下警备,留下子龙谨守大营,自己却带着阿牛等一众亲卫,出了大营,前去迎接朱执。

    子龙在听得那西来的大军是宁夏朱执的人马,也是一阵疑惑,只是他却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还以为安王的粮草有所不济,才叫朱执押运粮草来了。

    见得安王下令,他也是没有多想,只是让安王小心之后,就在大营内,继续与三军将士混在一起。

    这些日子来,这三军将士,无论是河套的游骑,还是宁夏的起义军,已经都与子龙极为熟稔,子龙也时不时的把一些粗浅、实用的江湖武功,教授给他们,赢得了这些刀口里舔血的将士一致的拥戴。

    另一边,安王带着一众侍卫,快马加鞭,堪堪离大营不到五里,就见得前方旌旗遮天蔽日,一彪雄伟的人马,在一名白衣银甲的年轻将领带领下,一路向这边行来。

    许是见到了安王的身影,那带头的年轻将领越众而出,快马加鞭,不多时就来到安王的马前,一下子滚鞍落马,抱拳行礼说道:“宁夏义军副总兵官,宁夏镇守朱执,参见安王殿下!”

    这人却就是安王的世子朱执,虽然此刻他风尘仆仆,难掩疲惫,可是却还是在安王驾前,精神抖擞,让安王也是忍不住暗自欣慰。

    “嗯!”安王端坐马上,虚扶一下,说道,“起来吧!一路辛苦了!”

    “为大明江山社稷,孩儿不辛苦!”朱执展颜一笑,直起了身子来,看着马上泰然自若的安王,问道,“大军被阻黄河,几日以来,毫无进展,末将却担心靡费太多,因此押运粮草,携带了宁夏部分将士,前来支援!事先未经殿下准许,还请殿下恕罪!”

    其实从知道朱执带着大军前来,安王就一直心存疑虑,这宁夏心腹要地,实是起义军的命根子,如若失守,这近十万的起义军,只怕立时就要土崩瓦解。

    虽然如今在与朝廷和谈,这朝廷大军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刻意进攻宁夏,但是这宁夏的防守重责,朱执不应该不明白。

    如今朱执不请自来,带来至少过半的宁夏守军,让安王却是心里有些想法。

    可朱执乍一见面,就执礼甚恭,还直承此事,安王却是他的父亲,也不好过多苛责。

    当下安王只得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来了就来了吧!我且问你,宁夏如今是何人防守?”

    “姜奭!”朱执笑着说道,“他可是沙场宿将,姜叔叔的亲子,守一个宁夏城,想来无事!”

    “好吧!”安王微微点了点头,如果这宁夏城交给了姜奭防守,他确实能够放下心来,只是如今这西岸有七万大军,再多朱执这一批,其实也是于事无补。

    于是安王直接说道:“虽然姜贤侄办事老练,颇有乃父之风,可是毕竟宁夏于我起义军重要无比,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样吧!你把粮草交付给大营之后,就回返宁夏,与姜贤侄一同,好好为我宁夏起义军把守好退路!”

    “啊?”朱执本以为安王已经同意自己所请,心中还正得意,这会儿却见自己大军还没进大营,就被安王打发走,朱执不由得辩驳道,“这如何可以?大军主力在西岸逡巡这许多天,一直未有进展!孩儿此来,可还有带兵冲过黄河,为父亲进军京师,杀开一条道来啊!”

    朱执显然是极想留下来,在这称呼上,不知不觉就换成了父子之间的称谓。

    安王听得,却是不觉一阵苦笑,跳下马,拍了拍朱执,说道:“你啊!我杀到京师去做什么?”

    “打倒刘瑾,清君侧,效靖难之事啊!”朱执理所当然的说道。

    “放肆!”安王一听,脸色一下子变了,整张脸突然变得煞白一片,看着朱执说道,“你个孽子,我什么时候说要行靖难之事了?”

    “当年太宗靖难,不也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么?难道父亲不也是以清君侧,除刘瑾为名,趁机打到京师去,自己坐上皇位么?”朱执一脸呆滞,直言道。

    “啪”的一声脆响,等朱执说完,安王毫不留情的一掌扇在朱执的脸庞上,扇出好大一块印记来,不但是周围的侍卫懵了,就连朱执,也是更为呆滞了。

    “父亲,你为何打我?”朱执不知所措的问道。

    “我什么时候这么跟你说过?”安王又是问了一次。

    “你没说过,但是我是这么猜测的!”朱执说道。

    “哼!”安王冷哼一声,斥责道,“你个孽子!”
正文 第六百二十章 决绝
    一面说,一面右手食指点着朱执,气的浑身发抖。

    一旁的阿牛也看出安王气愤已极,当下悄悄的对着周围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众人都是走散开来,远远的把安王与朱执围在垓心,不使旁人能听到二人的话语。

    安王等阿牛围好之后,才悠然叹息一声,干咳了两声,无力的说道:“这么说来,你这次之所以带大军前来,真正的目地,是想打过黄河去咯?”

    “是!”虽然被安王掌掴,又被安王骂了两句,可朱执也是不敢有丝毫不满,只是站在一旁。

    “哎!”安王颓然的坐到地上,说道,“在先王还在世的时候,就与宪宗皇帝交情不错,等我继承了王位,又在先王的安排下,与弘治先帝私交甚笃!

    弘治先帝英明神武,仁慈无双,实是大明的中兴令主。只可惜天妒英才,他却早早的就去了。

    临终之时,他曾托付于我,让我好生照看大明的江山社稷,一旦天下有变,一定辅佐当今陛下,为他铲除一切障碍!

    等到刘瑾乱政,擅权乱法,横行霸道,我就知道是我履行先帝的托付之时了。因此一直积极筹谋,想要为大明除去刘瑾这个祸害。

    只可惜我才疏学浅,见识有限,几次三番,扳倒刘瑾不成,反而差点被刘瑾所害。后来我也明白了,想要除掉刘瑾,除非能让陛下点头。

    因此我就积极筹划,在子龙的帮助下,最终召集起了这起义军,还有联络好了西崖公等人,准备里应外合,一起扳倒刘瑾。

    这次起事之初,我却是颇为大意,被刘瑾迎头痛击,差点就使得起义夭折,宁夏罹难。幸好子龙骁勇,亲帅大军南下,最终转危为安。

    也因为刘瑾此败,朝廷就借口他消失,把他的军权收了回去,改派杨一清、张永领军。他二人到来之后,除了与我军隔着黄河对峙之外,却是一点实质性的冲突也是没有。

    前段时间,更是与我、子龙详谈,说明刘瑾在京已经算是开始走下坡路,两边约定,一起收集刘瑾的罪证,与起义双管齐下,一同促使朝廷,彻底让刘瑾下台。

    如今大家都去查找刘瑾的罪证,只要等罪证凑齐,就是刘瑾的死期,到时候,我们起义军的使命自然完成,朝廷也会重现清明。

    这样一来,还何须我们带着大军,杀过黄河,直取京师呢?”

    在此之前,安王也是大略的与朱执说了一下起义的目地,以及起义的性质,只是却从未有这次一般,与朱执说的这般详细。

    当下他缓缓说完,一瞬不瞬的看着朱执,希望自己的这个儿子能够明白,自己只是履行对先帝的承诺,扶保大明的江山社稷,而不是与太宗一般,篡权夺位!

    朱执却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过了半晌,才好似反应过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安王,说道:“父王,你这意思,是不打过黄河,也不去京师,更不去做皇帝了么?”

    “混账!”安王本以为自己这番言语,朱执应该能明白过来,不想他还是这般,当下气不打一处来,又是扬起手来,准备掌掴朱执。

    只是等手拍到一半,看着朱执白皙的脸颊之上,有一个火烧一般的掌印,他却又是一阵气结,跺了跺脚,叹息的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自起义之处,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打到京师,夺取皇位啊!”

    “可不夺取皇位,为什么要起义呢?”朱执却也是一脸愤懑的说道,“可不光是他徐子龙为你的大事奔走,我也是做了不少努力!比如那些派来保护你的黑衣人,我就是跟他们说的了,你是准备做皇帝的,人家图一个从龙的功劳,才答允加入我们的!”

    “什么?”安王这才明白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朱执,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什么时候说……”

    可朱执却不等安王辩解,直接说道:“更何况,就算你一直没这个想法,如今起义军已经击败了朝廷大军,杀到了黄河边上。只要渡过黄河,打溃对面的朝廷大军,这京师也就不再有什么像样的防守!到时候,自然就是改朝换代的时候,父亲你就是第二个大明太宗。你说到了这一步,你以为其他的各路将领,比如姜汉姜总兵,他们会没有一点想法么?”

    “不可能!”安王断然摇头说道,“姜汉与我交往数十年,我对他最为了解……”

    “那何锦呢?孙景文呢?”朱执却又是直接打断安王问道,“你觉得他们两个,也是不想做一下从龙的功臣么?那么其他的各路将领呢?又或者说,徐子龙呢?”

    “这……”安王一时语塞,起义军将领不少,有像姜汉、何锦、孙景文这样的安王的知心人,也有像马风月、胡独鹿这样中途加入的。

    对于自己的心腹,安王自问已经沟通到位,理应不会出现想岔的情况,可那些中途加入的,以及不是嫡系心腹的将领,只怕念头就不会一般无二了。

    当下安王被朱执也是说的有些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说好,朱执见得安王词穷,也是欣喜的说道:“莫不是父王你还想着那徐子龙的身份?想要扶持他上位?要我说,这徐子龙不过就是一个乞丐出身,虽然是先帝的遗子,却是自小没有教养,这样的人,可以当做一个傀儡,不可……“

    “哈哈……”不待朱执说完,安王突然仰天一笑,直笑的朱执莫名其妙,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过了良久,安王才一脸好笑的看着朱执,说道,“其实那个最想我打过黄河,抢夺皇位的人,应该是你吧?”

    “呃……”朱执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旋即又看到安王眼神之中的戏谑,当即壮着胆子,点头说道,“是……”

    “好!敢作敢当,你算是长大了一点!”安王也是没有生气,反而夸赞了一下朱执,然后笑着说道,“你知道,其实包括我在内,朝廷的清流文官一派,以及定国公等功勋贵戚,其实都曾经动过念头,要以子龙,取代当今陛下,成为天子么?”

    “啊?这怎么行?”朱执脸色大变,连连挥手说道。

    “哎!你果然比不上子龙!”安王一阵叹息,有些伤神的叹息说道,“你知道,子龙面对众人推荐,要取代当今天子,登上皇位,他是怎么做的么?”

    “他一定是答应了吧!”朱执双眼喷火,满是愤恨不平的嫉妒的说道。

    “恰恰相反,他拒绝了!”安王笑着说道,“他说当今天子做得很好,只要给他时间,一定能成长为一代明君,他愿意在幕后,为天子把守北疆,不使武林动荡……”

    说完之后,安王看着朱执,眼神之中,却也是有些对这个儿子极端的失望。

    朱执却没有留意这些,他听得安王所言,立即反驳道:“哈哈……这小子沽名钓誉,明明想的不得了,却故意装作一番为国为民的样子,真是……”

    “够了!”安王摇头叹息,怒声呵斥道,“你与子龙真的相差太远了!也是为父太纵容你了!从今日起,你如果再有一丝谋逆之心,不要怪我不顾父子之情,送完粮草,你就给我滚回宁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出宁夏半步!”

    把这好似最后通牒一般的话语说完之后,安王看也不看朱执,直接飞身跳上自己的战马,兜转马头,向着大营的方向而去。

    朱执怔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渐渐消失,不由得失神待在了原地。

    他从来没有想到,小时候对自己一直疼爱有加,怀有无限期许的父亲,这会儿竟然说出了这般无情决绝的话语来。

    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似自己的末日要来了一般。

    正在朱执内心有些崩溃的时候,一道调笑似得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怎么样?小王子,现在愿意跟我们彻底合作了么?”

    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朱执,听得这句话,不由得眼神通红,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倏忽的转过头来,看向了身后。

    这本是空无一人的地方,竟而极为奇怪的出现了一名身穿赤红色大袍的人,这人脸庞线条硬朗,一派不怒自威,待得朱执看过来,也是负手而立,淡淡的又说道:“其实你老子之所以与你这般,却是受了那徐子龙的蛊惑!你想想,哪有至尊宝座到了身边,而不想坐的呢?这样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沽名钓誉之辈了!”

    “嗯?”朱执闻言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说道,“教主说的有理……只是……”

    “好了!你也犹豫够久的了!”那红袍人却是不给朱执反应时间,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如今你父王已经在图谋与朝廷议和,还把徐子龙封为了总兵官兼军师,地位却在你之上,如果你再继续犹豫,不要说那九五之尊,就是在宁夏,只怕也再没有你的位置了……”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一章 野心
    “这……”朱执听到这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好似认同了红袍人的话语一般,说道,“你说的对……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就够了!”那红袍人伏在朱执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些什么。

    朱执听得不由得勃然色变,有些畏惧似得后退了几步,离着红袍人有些距离,说道:“这……这不可能……我不可能杀我父……”

    “你忘了庆府诸王,你忘了你在宁夏做的事?你忘了你的心上人了么?”红袍人不等朱执说完,直接威胁似得说道。

    “我……”朱执闻言一阵颓然,好似申诉似得说道,“那些都是你逼我做的……”

    “哈哈……”红袍人一阵狂笑,然后凑近朱执,说道,“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想要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朱执默然。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红袍人见朱执如此,也不再多言,当即说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你一定能够控制宁夏的十万起义大军,然后再加上我日月神教的配合,想要打到京师,却完全不是问题,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说完之后,这红袍人身形一闪,就如之前出现一般,神出鬼没的消失了。

    朱执却是没有理会红袍人的去向,只是待在原地,陷入呆滞之中,双眼之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朱执带着大军,最终还是进了大营。只是接待他的,却没有安王了。子龙只知道安王好似生了朱执的气,但是为什么生气,他却不知。

    当下见安王不接待朱执,他也只得出面,以总兵官的名义,接待朱执与宁夏来的大军,把他们安顿好,然后又找来粮草官,与朱执交接粮草事宜。

    前前后后,朱执都是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子龙,直把子龙看得发毛。

    最后在处理完交接事宜,子龙准备与朱执分开的时候,朱执却突然要求道:“子龙,我听说如今我军正在与对面的朝廷大军和谈?”

    “哦!是的啊!”子龙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怎么?安王难道没有通传到宁夏么?”

    “我是今天才听他说的!”听子龙提起安王,朱执脸上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如今是你与我父王为代表,过河与朝廷大军的统帅杨一清、张永商讨具体事宜的?”

    “嗯!也可以这么说!”其实子龙与安王过河,却只是与杨一清他们交流京师的情况,以及收集罪证的进度,其他的倒是没有太多什么。

    “既然这样!那可不可以带着我也去看一下?”朱执请求道,“我虽然也是安王世子,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

    “这……你直接去问安王不好些么?”子龙不明所以的说道。

    “他生我气呢!”朱执却是眼珠子一转,直接说道,“这次我是私自带兵来的!只因为我以为我们还在与朝廷大战,怕父王与大家有失,所以带兵前来!父王他就说我擅离职守,生我的气了!”

    “原来如此!”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也解了子龙心里的一些疑惑,当下点了点头,看着朱执一脸的求恳,只得说道,“好吧!既然你想去,那就等今天晚上,随我一起去吧!这次有些事,应该去的人会多很多,你就扮作一名侍卫跟去,安王殿下应该发现不了!”

    之所以如此说,却是子龙已经收到消息,那分散去搜集刘瑾罪证的人,都已经陆续回来了,正好今晚就一起去,与杨一清、张永他们交流了。

    “好!谢谢你了,子龙!”朱执一脸喜色,抱拳说道。

    “没事!你记得不要教安王殿下发觉了,否则只怕我也要受他责骂了!”子龙淡淡一下,当即就与朱执告辞,向着自己的寝帐走去。

    朱执在背后看着子龙离去的身影,渐渐露出一个残酷的冷笑来。

    等到日落时分,前去搜集罪证的众人果然都是回来了。其中包括姜汉、古笑天、欧阳劲、马风月等等。

    众人齐聚中军大帐,把自己搜集到的罪证,都交给了子龙与安王审查。

    子龙与安王都是早就得了消息,这会儿审查起来,却都是又喜又怒。

    喜的自然是这罪证搜集到了,离扳倒刘瑾也就更近一步了,怒的却是这些罪证,让子龙与安王对铲除刘瑾的决心,又是坚定了几分。

    等审查完这些罪证之后,安王当即就与子龙定下,连夜与杨一清、张永取得联系,把这些罪证一并交给他们,让朝廷着手,早日除去刘瑾。

    听到要去见杨一清与张永,这收集罪证的众人都是一起要求要去,再加上跟在他们身后的段衡、何锦、孙景文、婉儿等人,一时间,这次去见杨一清的人,却是差不多包含了起义军的所有高层了。

    安王见得众人都是想去,也没有阻拦,就索性弄了一艘大船,把众人一起装上,然后去河对岸接杨一清、张永二人,再把穿划到河中心交谈。

    毕竟这涉及的,却是扳倒刘瑾。

    而刘瑾手下三厂一卫的密探极多,如果谋事不密,被刘瑾得到消息,只怕也就要横生枝节了。

    当下众人早早的食用了一顿便餐,然后一起到了大船之上,再来到河东岸,接了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杨一清与张永,却发现这次连任不凡、虚长老,也是在场。

    众人也是没有拒绝二人上船,把四人都接上来之后,就让大船也就缓缓离了岸边,向河心而去。

    外面寒风呼啸,水流奔腾,这边的杨一清、张永两人,却开始翻看起了刘瑾的罪证来。

    这诸多罪证之中,主要以子龙的那本得自上善木子的账本,以及姜汉收集的边军将士联名弹劾刘瑾的状纸,最令二人重视。

    子龙等人也是没有出声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二人审查,坐在一旁,默默的喝起茶水来。

    过了良久,杨一清方才审查完毕,击掌叹息道:“这刘瑾从日本国走私来的武器装备,至少可以武装起一支五万人规模的大军,真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啊!”

    “是啊!”张永也是提着一纸状纸,感慨万千的说道,“我本以为他只是想擅权弄国,不想他竟然威逼这许多将士,对他写效忠书,不写的就想尽办法,撤职查办,真是岂有此理!”

    “哈哈!杨大人、张公,不须为这小人的龌龊行径动怒!”安王坐在船舱的首席之上,微笑着说道,“如今这些罪证,可否能令得刘瑾下台?”

    “差不多了!”杨一清与张永对视一眼,然后点头说道,“只要有这些罪证,交到朝廷之中,陛下的御案之上,这刘瑾就离死不远了!”

    “不错!”张永也是欣喜的说道,“刘瑾敢做下这些,就算陛下再宠信他,这次也不会再出面保他了!”

    就像之前说的一样,扳倒刘瑾的关键,其实就是让正德皇帝首肯。前几次安王与朝廷文武失败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正德皇帝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刘瑾那一边。

    如今有正德皇帝的心腹之一的张永出面认同,安王与子龙也是放下心来,不由得都是一笑,正准备说些庆祝的话来。

    不料这船舱之外,突然响起一阵猖狂的笑声,然后就听得一人说道:“想要扳倒刘瑾,却还是先想想你们怎么能生离这条大船吧?”

    一边说,就见得一人推开船舱,施施然的走了进来,站在船舱口,倨傲的环视一圈,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了安王一眼,才又把视线转到了子龙这里。

    “执儿?”安王见得来人,不由得一阵惊愕,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你不是应该在大营么?因何来到这里?而且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哈哈……”来人却正是朱执,只见他猖狂冷笑,怒视子龙,说道,“我能在这里,还不是托了你信任的徐子龙的福么?”

    “子龙?这是怎么回事?”安王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当即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下众人,一面看着子龙问道。

    “这……”子龙也没有想到,朱执突然闯入,还说出这般奇怪的话来,见得安王闻讯似得看了过来,他也是苦笑一下,没有对安王解释,却只是看着朱执问道,“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朱执冷笑着说道,“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意思呢?好好的起兵夺位,怎么形势一片大好,你们却突然放弃了呢?”

    “逆子……”安王爆喝一声,气怒交加,他本以为今日他对朱执严厉,就能让朱执有所收敛,不想今日朱执突然出现在大船之上,出口不逊不说,还又重提这事。

    朱执听了安王的训斥,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打败了朝廷大军,死了那么多的兄弟,难道就这样前功尽弃么?”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章 造反
    “这……”子龙闻言一愣,旋即说道,“兄弟们的死,确实有些可惜,可是我们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才牺牲的,这是值得的!”

    “狗屁的大明江山社稷!”朱执咆哮着说道,“大明是我们朱家的大明,不是他朱厚照一人的大明!他昏庸无能,让一个阉人出来乱政,那么就是他不配当这个皇帝!如今,正好就让我朱执,来做一做这皇帝,给大明重新建立一个盛世王朝!”

    “放肆!”杨一清与张永本是一直旁观,他们知道这是朱执,安王的世子之后,就准备把这事当做没看见,以免安王难做。

    只是朱执实在胡言乱语,杨一清身为朝廷大臣,却不能再视而不见,只得爆喝一声,戟指朱执,骂道:“你个黄口竖子,满口胡言乱语,难道安王殿下没有教你忠义之道么?”

    “呸……”朱执癫狂的对着杨一清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说道,“什么忠义之道,还不是你们这帮读书人扯出来的幌子!你们真要是忠义为本,那当初建文帝蒙难,你们怎么不阻止,反而拥戴了朱棣这个篡权夺位的独夫呢?”

    “你这逆子,如若再胡言乱语,就不要怪为父不念父子之情了!”眼见得朱执越说越过火,安王也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不念父子之情?”朱执好笑似得看着安王,指着子龙说道,“从这个乞丐进了我们安王府,你几时对我念了父子之情了?

    我打了胜仗,你从来没有什么封赏,可是这小子打了胜仗,你就巴巴的给他加官进爵,更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塞给他,我问你,到底我是你儿子,还是他是你儿子!”

    “兄长,你到底在乱说些什么啊!”婉儿看了许久,见朱执好似得了魔怔一般,当即也是再也忍不住,出声说道,“父亲对你,却是爱之深,责之切啊!正是因为你是他的儿子,才一直严厉要求你啊!”

    “哼!说这些,还不是为了给他辩护么?”朱执却是没有听进去,只是拍了拍手,说道,“反正无论如何,今日你们就等着葬身这艘大船之中吧!然后我会成为起义军的新任总兵官,进而带着大军,杀奔京师,夺取皇位!”

    随着他的话语说完,船舱四周的门窗突然被人从外面破了开来,数十道黑影自外面破窗而入,虎视眈眈的把众人围住,看他们那一身黑衣打扮,显然是朱执招来的杀手了。

    子龙看了许久,却也是明白过来,朱执这次行动,只怕是早有预谋的了,当下他正准备擒贼先擒王,以雷霆手段把朱执擒住,消弭一场祸事,不料还未动,一道红色的身影直接闪过,来到了朱执身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子龙。

    “徐子龙,些许时日未见,别来无恙乎?”这人自然就是之前与朱执说话,劝朱执反叛的那名红袍人了。

    一见此人,本想以极快身法,擒拿住朱执的子龙也是不由得一怔,有些惊异的看着红袍人,然后又看了朱执一眼,说道:“朱执,你的靠山,就是他了?”

    “子龙,他是谁?”古笑天能感觉到这红袍人的实力,比之当初练成唯我独尊功的樊天涯还要强出不少,当下心中也是惊怒不已,见得子龙认识,却立即开口问道。

    “那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吧!”朱执见得子龙一脸凝重,显然对自己身边的这位红袍人极为忌惮,当下也是极为得意的出声说道,“这位正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当年五绝之一,南圣向元武是也……”

    “向元武?”这船舱之内,众人反应不一。古笑天、欧阳劲这些武林人士,却都是早就听过了向元武的大名,这会儿都是脸色大变,表情越发凝重。

    而姜汉、杨一清这些军方人士,却都是一脸莫名其妙,他们在乎的不是南圣这个名头,而是日月神教教主的名头。

    尤其是杨一清,他身为朝廷大臣,自然知道日月神教与大明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知道日月神教一直致力于颠覆大明朝廷,如今见得日月神教的教主,他也是心中思绪万千。

    “不错!知道了向教主大驾亲临,你们是不是应该束手就擒了呢?”朱执见古笑天等人神色,发以为他们都怕了,当即高兴地说道,“只要你们现在愿意归顺我,那么等我打到北京城,登上龙座的时候,也可以给你封赏一二,如何?”

    “向元武,你还不死心么?”子龙却没有理会朱执的妄想,只是淡淡的看着向元武,问道。

    子龙所说的,却是当日在缥缈峰的冰洞之中,向元武与申艳丽曾经劝说子龙带领宁夏起义军,在日月神教的配合下,攻打大明朝廷,灭了大明。

    那时候子龙断然拒绝,还遭到了向元武暴怒之下的攻击。却正好独孤剑神飘然而至,以无上的神功镇服了向元武,子龙才得以与独孤剑神一起,离开缥缈峰。

    可是那时候子龙还以为向元武遭受了独孤剑神的阻拦,自己又是极为决绝的拒绝了他,这向元武应当会死心了的。

    不料此人贼心不死,自己这里不答应他,就转而去找上了朱执。而朱执也不知是为何,竟然就利欲熏心的答应了向元武,愿意成为他灭亡大明朝廷的马前卒。

    向元武听得子龙直呼其名,忍不住眉头轻轻一抖,当下也是一派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淡淡的说道:“小子,这九五之尊的宝座,你不想要,还有许多人想要!安王世子本就是天潢贵胄,大明皇室的根苗,如今皇帝失德,他又如何不能取而代之?”

    “执儿,你也是这般想的么?”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安王此刻已经缓缓平静下来,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愤怒,淡淡的看着朱执问道。

    “这……”看着那好似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朱执也是一阵犹豫,旋即又看到站在离安王不远处的子龙,当即咬牙说道,“是的!父亲!你为了这场起义,苦心孤诣这么多年!如今将要大功告成,许多兄弟,都不允许你退缩!既然父亲你不想再打下去了,那不如就把大军交给孩儿吧!

    孩儿保证带着诸多兄弟,杀到京师去,把昏庸无能的朱厚照赶下皇位,杀了刘瑾,还大明社稷以清明!至于父王,孩儿会遥尊您为太上皇,享受无上荣耀,这样岂不快哉!”

    这番话说出来,安王这边的人,包括子龙、杨一清等人在内,已经是知道这朱执彻底走上了邪道,再也是回不了头了。

    当下子龙叹息一声,不再去理朱执,而是看着向元武,问道:“向前辈,你既为武林前辈,成名于数十年前,于今日的恩怨,又何必参与过深呢?听我一句劝,不如就此罢手,我也能继续尊敬于你!”

    “哈哈!”向元武一撩红袍,倨傲的看着子龙,说道,“上次如果不是独孤老儿现身,你还以为你能在此大放厥词么?小子,我念你是个人才,只要交出九阳神功,另外再投靠我日月神教,我保你一个副教主的位置,如何?”

    “请恕子龙不能从命!”子龙摆了摆头,说道,“子龙本是大明之人,如何肯背弃大明朝廷!只是子龙请问向前辈,难道今日非要打上一场么?我这边,可也是有不少好手,比如我师父,当年的天阴教右护法古笑天,丐帮帮主任不凡,以及我诸多兄弟,无一不是武林好手,向前辈真的有胜算么?”

    “有没有,打过再说!”向元武却是对着子龙勾了勾手,说道,“既然你对你身边这许多高手如此有信心,不如就跟我出去打一场吧!这里施展不开,你我又正好有一战必须打,如何?”

    这里说的有一战必须打,却是独孤剑神定下来的,他从缥缈峰冰洞之中救了子龙,曾言道让子龙打败向元武。

    向元武这番邀战,子龙却忍不住有些犹豫。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不是向元武的对手,在那次救出向元武的时候,他就发现向元武逆转神功,欲图贯通阴阳没有成功,因此实力比之三十年前,其实进步不大。

    自己体内的能量不但远远高出内功,又在剑道之上,走的颇远,与向元武,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他担心,自己这般走了,这船舱之中却会出现危险。毕竟日月神教的高手其实不少,如果向元武真的已经把所有的高手都聚拢到一起,参与这次突袭,只怕这船舱之中真的危险了。

    古笑天却一眼看出了子龙的犹豫所在,当即笑着说道:“子龙,恁的婆妈,你还担心你师父我不会是这些日月神教的耗子对手么?”

    “是啊!”任不凡也是一振袍袖,走上前来一步,与古笑天并列而站,说道,“子龙你放心,有我与古前辈在,就算是日月神教再来多少高手,我们也能护住诸位大人的周全!”

    “嘿嘿!大言不惭!”向元武冷冷一笑,红色的身影向外一闪,却已经出了这船舱,没有再把朱执保护在身后。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章 决斗
    而子龙得了古笑天与任不凡的打气,却也知道自己与向元武这一战算是躲不过,更知道就算擒下朱执,也是无用。

    这一次想要安然带着安王、杨一清他们撤离,就必须打败向元武,因为这次事情真正的主使,一定是向元武。

    当下他也是身形一动,直接闪出船舱去,追着向元武的红色身影而去。等出了船舱,却发现这大船的甲板之上,竟然站了许多人。

    其中有缥缈峰的主人申艳丽和她的儿子向过,以及申艳丽的三个徒弟,叶无焉、梁梦雪、黄掌香三人了。在这几人身后,更还有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杨虎,以及一直跟着杨虎行动的日月神教之人刘晨。

    其他的,却还有十多人与他们并排站立,显然都是日月神教的高手了。如此看来,子龙担心的事总算是发生了,向元武竟然利用这么短的时间,把四分五裂的日月神教整合了七七八八。

    有这许多高手到场,今日想要突围,却也是难了。向元武飘身出了船舱之后,就傲然立在船头的撞角之上,在寒风之中,竟然隐隐有一丝丝火光,从他的身体之中迸发开来。

    “徐子龙,来吧!让老夫看看,独孤老儿重视的传人,到底有几分本事!”向元武一面说,一面猛地一震,直接就把披在身上的红袍震得粉碎,源自他体内的火光,瞬间高涨起来,一下子把他整个人吞没,远远看去,竟然好似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火人一般。

    子龙警惕的看了一眼这甲板之上的众多日月神教的高手,意思却也是再明朗不过。那申艳丽冷冷一笑,说道:“小子,你放心吧!今日只要你能战胜我夫君,自然可以平安离开此地!不过这个希望,很渺茫哦!”

    这却是申艳丽看出子龙担心众人围攻,所以就出声解了子龙的疑惑,看她语气,显然对自己夫君向元武的武功极为自信,自认子龙不是向元武的对手。

    “好!既然如此,那就来吧!”子龙听得也是抛开杂念,在身后一拍,一直随身携带的轩辕剑呛啷一声,出了鞘,来到了子龙的手心之中,子龙一把握住轩辕剑,挽了个剑花之后,身随剑走,整个人好似化作一条游龙一般,向着船头的向元武冲去。

    船头之上的向元武也是没有托大,把内功催谷到极致,见得子龙这一剑攻来,好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也无法可破,忍不住也是点头一声爆喝:“好!好剑法!”

    一面说,他一面手心之中弹出两块尺许长短的令牌,一前一后,裹挟着火光,也是向子龙砸了过去。

    向元武的武功,包含有遗传自他父亲天王老子的吸功入地小法,以及以前明教的镇教神功圣火令神功。

    其他当然也包含一些,不过却以这两样最为拿手。他逆转真气,闭关多年,为的就是传说中的圣火令神功能够阳极阴生,最终阴阳相济,进入武道的更高一个层次。

    只是最终也颇为巧合,子龙在申艳丽的指点之下,以九阳真气化解了向元武自身的寒冰,看起来是救出了他来,实则是令他功亏一篑,三十年的功夫几乎毁于一旦。

    醒过来之后,向元武最想做的,一则是杀了子龙,二则是想查问清楚,到底是谁,教的申艳丽这等方法,令得自己功亏一篑。

    可惜杀子龙,有独孤剑神挡着,向申艳丽询问,她也是三缄其口,只说那人是向元武的故交,如此建议申艳丽用九阳真气救出向元武,也只是以为向元武真的被冰封。

    无奈之下,向元武不能逼迫申艳丽,因此一口恶气都是撒在了子龙的头上。

    这会儿子龙毅然决然的冲出来与他决战,他也是爆喝一声,全身的火焰又是高涨了几分,那手中的令牌,却是飘忽不定,来往冲突,就把子龙这天衣无缝的一剑给接了下来。

    只是子龙这会儿的内功已经不是内功,如果非要以一个词汇来描述,应当算是真元一流。

    这真元虽然与内力同出一源,都是练功之人苦修得来,可是却毕竟比之内功要来到高明不少。

    此刻子龙也是自发的调动了体内的灼热的真元,附着在轩辕剑之上,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处,只是向元武荡开子龙的剑锋之后,本有无数后招,想要上来击杀子龙。

    但却被子龙的真元破开自己的圣火令真气,层层进发,差点就把自己体内的真气搅成一锅乱粥,逼得向元武不得不放弃优势,退后一步,以那吸功入地小法,把子龙的真元导引到了脚下的船头撞角之上。

    “嚯”的一声,子龙的真元刚刚被导引到那撞角之上,这船头撞角直接就燃烧了起来,向元武心下一惊,还以为子龙的内力比之自己的圣火令真气还要霸道,当下一脚踢断撞角,免得火势蔓延,把整艘船给烧了。

    在用了吸功入地小法,把子龙的真元攻势化解之后,向元武也是谨慎无比,知道子龙的内力古怪,不能与子龙硬碰硬,于是也就一跃而起,用出一套沾衣十八跌,围着子龙用那令牌上下翻飞,不住的进攻子龙。

    只是他毕竟顾忌子龙的“内功”,不敢硬碰硬,因此虽然这套沾衣十八跌奥妙非凡,比之寻常江湖人使出岂止高明百倍,可依旧只能与子龙缠斗。

    子龙自然不知道之前自己的真元一击就打的向元武有些心惊胆战,他看撞角起火,还以为是向元武的真气所致,这会儿向元武以一套贴身短打一般的功夫缠斗上来,他也是打起精神,使出无极剑法,就与向元武以快打快。

    可惜子龙的剑道境界虽然不错,可要与向元武这一代奇才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毕竟向元武成名许久,武学经验之丰富,实不是子龙能够比拟的。

    因此子龙的无极剑法再是厉害,可也是无法发挥到极致,更不用说破开向元武精心用出的沾衣十八跌,只能与向元武就在这船头附近的甲板之上,不断缠斗。

    两人一个忌惮对方的“内功”,一个却是被对方这等贴身短打的快打型武功缠的没办法,一时间,却是谁也拿不下谁来。

    可在其他人看来,这两人已经是打的眼花缭乱,仅凭一双肉眼的话,除了申艳丽、向过、杨虎等寥寥数人,其他的日月神教的人也都是看不清的。

    好在这些日月神教的高手来此可不是为了看一场惊世骇俗的决战,他们的任务,却是趁着向元武缠住子龙,前去把船舱之中的所有人,一个不留的斩杀掉的。

    其实在朱执与向元武的约定之中,这别人都可以杀掉,唯独安王与婉儿,他却是强烈要求不许。

    向元武何等枭雄,自然是以好言稳住朱执,实则是通知了申艳丽以及杨虎,所有的人,一概不留。

    这一来是为了彻底消灭两只大军的高层,好使日月神教能够渗透的更成功。二来就是让朱执走投无路,只能与日月神教一条道走到黑。

    当下这些高手在见到子龙与向元武大战之后,听得里面传来打斗,也都是一起扑了进去,分别找上对上,大战起来。

    杨虎这次,却又与任不凡对了上来。他们一个习练日月神教的独门武功,一个却是用出流传上千年的降龙十八掌,再加上有于家庄一事的私怨,打起来不免拳拳到肉,好似生死仇敌一般。

    与任不凡武功差不多的古笑天以及安王,本是准备做出突破口来,好给众人打开一条生路。

    只可惜申艳丽早就知道这两人的武功底细,带上自己的儿子向过,却把两人截了下来。

    在这艘大船之上,武功并列最高的,应当属向元武与子龙,其次也就是申艳丽了!毕竟申艳丽曾经还做过一段时间樊天涯的师父,论武功,比之修炼成功唯我独尊功的樊天涯,其实差不太多。

    她红袖纷飞,芊芊玉手不断拂动,每一下拍打,跳动,都好似在跳一曲舞蹈一般。不但使得古笑天、安王二人无从攻击,就是连躲避,也是极为困难。

    偏偏她的内功也是奇高,每一下拍出,只要打实,必定能令古笑天与安王气息有些不畅,如若不是古笑天的毒龙掌的“毒”字实在有些独特,只怕两人真的要败下阵来。

    至于向过,甫一露面,却就被安王认了出来,安王一掌拍向申艳丽,被向过从旁拦下,看出来人,安王先是一愣,旋即爆喝道:“向先生,竟然是你……你竟然也是日月神教的人?”

    原来这向过却就是之前在军堡大战之时,奉安王的命令,与姜汉并肩作战,最终付出极大代价,毁了朝廷大军的攻城车,惹得刘瑾大军压上,最终为大战赢得转机的黑衣人小队的头领向姓之人。

    “不错!正是向某!”向过的武功却不是学自他老子,而是跟着他娘申艳丽学得,因此打斗起来,也是如同跳舞一般,左蹦右跳,看似华丽无双。
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引诱
    安王的武功是传自大明皇室,讲求大开大合之间擒敌,碰上这等机变无双的武功,也是有些使不出来全力,只得强打精神,与向过周旋。

    另一边的姜汉见得原来向过竟然是日月神教的人,也是悲愤不已,提起大刀,呼啸着就朝着向过的脑门劈来。

    在他的眼里,向过此举,无异于背叛,而对于军人而言,背叛就是死罪。

    可惜姜汉的武功比之安王还有些差距,而且论机变更是远远不如。

    虽然他这一刀集中了全身的精气神,可谓真个能力劈华山,抽刀断水一般,可是日月神教这次早有所备,自然不会让他伤到向过。

    因此等他的大刀劈到一半,斜刺里一杆长枪递了出来,一下点在他的大刀最难发力的位置,令得姜汉全身一颤,忍不住收刀回退,直退了几步,才缓缓站住。

    等他站稳,却想去看是何人出手的时候,就见得眼前无数道枪花,好似缤纷的雪花一般,朵朵绽开,把他笼罩其中。

    然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头,你的刀法不赖,就与你家刘大爷玩一玩吧!”

    一面说,就见得那枪花后面,闪出一名儒生打扮的年轻人来,细看之,却不正是杨虎的铁杆心腹刘晨是谁。

    这刘晨此前一直未曾出手,此番出手,那枪法不但快,而且极为毒辣,每每都能攻向姜汉的必救之地。

    姜汉自然不认得这刘晨,只是他却知道想要救援安王,就必须把这年轻儒生打退,当下振奋精神,一抬大刀,就把那八卦刀使了出来。

    八卦刀传自太极八卦,叼、推、拉、劈、撩、扎、抹、分、截八式,对应太极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每一招都自成一格,却又能以八卦内涵,互相整合,端的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奇妙刀法。

    如果姜汉不是一名总兵官,而是一名江湖刀客,把全幅心神倾注刀法之上,只怕就凭这门刀法,也能在武林之中闯出一番名头来。

    只是刘晨的枪法也是不赖,却是学自北宋的杨五郎门下的五郎八卦棍。

    这五郎八卦棍本是杨家枪法的一种,杨五郎在金沙滩侥幸未死,只得隐姓埋名,就连自己的枪法,也以佛家至理,化成了五郎八卦棍。

    五郎八卦棍看起来与姜汉的八卦刀一样的名讳,却与这八卦刀差距颇大。这五郎八卦棍的精要,全在那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的道家口诀之上。

    就见得姜汉的八卦刀使出来之后,气度不凡,守得端的是滴水不漏,那刘晨却是单手提枪,不断来往扎、刺,另一手却在背后一抹,竟然又扯出一杆枪来。

    这杆枪却与之前那一杆极为不同,之前那一杆是以硬木制成,坚逾金铁,这一杆枪却是以白蜡为杆,端的好似一条毒蛇一般。

    两把长枪分左右前后上下,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在刘晨手上使来,却是令得姜汉压力倍增,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另一边,就在姜汉与刘晨交手的附近,马风月与婉儿一起,背靠着背,却是在免力抵抗着黄掌香、梁梦雪两师姐妹的进攻。

    黄掌香掌上武功极为不俗,就连子龙在于家庄的时候,也是无法以力破之。

    至于梁梦雪,却是以轻功加上暗器、毒药而成名。

    只是这里毕竟地形逼仄,人员众多,日月神教的高手,却占据了绝大多数,因此梁梦雪也无法把毒药使出来,只是好似有一千只手般,准确无误的以暗器射击马风月与婉儿两人。

    但是婉儿的武功在与子龙双修欢喜禅之后,也是突飞猛进,如今不说超过黄掌香与梁梦雪二女,却也是无限接近她们。

    再加上她一手雌剑,一手雄剑,把从古笑天那里学来的双手互搏术用了出来,每一只手,都使出了一门无极剑法来。

    两门无极剑法交相呼应,双剑合璧,在马风月与她身前,织出了一道极为炫彩夺目的剑网来。

    不要说梁梦雪的暗器,就连黄掌香的掌劲,也是一时突破不了。

    相反,马风月时不时在婉儿变招之时,冲出来一顿快刀,倒是打的两女手忙脚乱,隐隐落入了下风。

    场中说得出名号的日月神教高手,大体交手情况就是如此。

    申艳丽、向过联手对决安王、古笑天,却是以申艳丽的神功隐隐压了一头,安王与古笑天落败,却只是时间问题。

    杨虎与任不凡却是棋逢对手,打的最为激烈,也是最难分出胜负的一队。

    梁梦雪、黄掌香对阵马风月、婉儿,却因为婉儿异军突起,以双剑合璧,打的两女隐隐落入下风,只怕也是撑不了太久。

    刘晨与姜汉这一对,却是以刘晨的五郎八卦棍占据了上风。

    毕竟姜汉沙场征战多年,这等武林较技,实是没有过几次,再加上那五郎八卦棍诡异难寻,他也是只能如此了。

    最后虚长老、段衡、欧阳劲、杨一清以及张永五人,却是面对着其他不知名的日月神教的高手集团的围攻。

    只可惜虚长老的打狗棒,段衡的毒龙掌加硬气功,以及欧阳劲的无相劫指加铁袖功,都不是等闲之辈。

    张永与杨一清的武功更是不弱,五人对阵至少近二十人的日月神教高手,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隐隐还有些占据上风,好似只要再接再厉,就能打败这些日月神教的高手一般。

    那一直未曾出手的朱执站在船舱口,看着这已经打成一锅乱粥的船舱,却只是冷冷一笑,丝毫没有上前动手的意思。

    正在局势越发焦灼,那二十多人日月神教高手集团已经被打飞不少人的时候,一道红色的倩影突兀的出现在了朱执的身后。

    “小王子,难道你准备坐享其成,看着我们日月神教动手,你却不出任何力么?”这人影还未彻底出现,一道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就在朱执的耳边缓缓响起。

    “叶前辈,小子武功低微,就算上去,只怕也是于事无补啊!”朱执看也没有来人,却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当即直接摊开双手,说道。

    那来人这会儿才缓缓显出身形,却不正是叶无焉是谁,只见她杨柳般的身姿款款舞动,在朱执身边仪态万千的站定,戏谑的看着战圈内苦战不已的古笑天,吐气如兰的对着朱执说道:“其实你也知道,我手上有一件东西,可以助涨你的功力!只要你愿意,我就帮你如何?”

    一边说,叶无焉从手心之中翻出一个水晶骷髅头来,缓缓递到朱执的眼前,又接着说道:“天阴教教主,当年的魔君樊天涯,能有如此成就,也全是这圣骷髅的功劳,怎么样,小王子,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朱执与日月神教站到一条船上之后,叶无焉就曾多次以圣骷髅来引诱朱执,好似极为期盼朱执能够重蹈樊天涯的旧路,踏上修炼魔功的路来。

    这会儿战局焦灼,除开申艳丽与刘晨那一组,其实总体而言日月神教都是处于下风的,可即便如此,叶无焉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帮助日月神教,反而拿出圣骷髅,来引诱朱执。

    “不了……”朱执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贪念,旋即又重重的摇了摇头,他虽然不知道圣骷髅的魔力到底是什么,可却知道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如果一时接受,却怕之后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咯咯!”叶无焉笑的前仰后合,嘲弄一般的看着朱执,说道,“小王子,你也是一介人雄,却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我几次要助你成就神功,你却为何不肯呢?”

    “这……”朱执压抑住眼底深处的贪念,就准备强行拒绝叶无焉的引诱。

    却不料叶无焉突然闪过身形,露出了在船头甲板之上交战的向元武与子龙二人,对着朱执说道:“小王子,你看!你那情敌徐子龙的武功已经可以说是超凡入圣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只怕就连我师公南圣大人想要擒下徐子龙,也实属不易!

    今日如果走漏了他,你觉得下次再见,我师公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么?或者说,你愿意一直比徐子龙的武功低上一大截,被他踩在脚底,让你那心上人苗灵瞧不起么?”

    “我……”朱执听着叶无焉的话,不禁双眼通红,鼻翼之中,不断吐着白气,显然真的对子龙一直压他一头,极为在意。

    另一边,一直在苦力鏖战申艳丽的古笑天,也是看到了叶无焉现身,更看到了叶无焉拿着圣骷髅,引诱朱执,眼见得朱执心里防线渐渐松动,他也是不由得焦急的说道:“无焉,你为何要祸害一个小孩子,他……”

    “嘭”的一声巨响,古笑天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一旁的申艳丽逮住机会,一手拂出,把古笑天打的连连后退,一下子撞破了船舱,跌了出去。

    申艳丽一面桀桀冷笑,一面说道:“与老身交手,竟然还敢分心,真是不知死活!”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五章 愧疚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却是一晃,便就到了那船舱的破口处,向着外面杀去,显然是不致古笑天于死地,她却不会放手。

    安王在一旁见得古笑天因为分心说话,被申艳丽一手拍出船舱,生死不知,又见得申艳丽前去追杀,也是急躁不已,当即就想去阻拦申艳丽。

    只是不但申艳丽身法极为快捷,一旁的向过,也自然不会让安王打扰到自己的母亲。当下向过双手一伸,又把安王兜入了战圈,然后还笑盈盈的说道:“殿下,你的对手是我,还请不要分心!”

    这向过的武功着实不弱,安王虽然竭力迎战,却始终脱不开他的纠缠,只得暂且放宽心来,与向过交战,一面留意古笑天那边的举动。

    另一边,叶无焉见得古笑天被申艳丽一手打出船舱,生死不知,却也是丝毫没有在乎,继续看着朱执,引诱他说道:“你看,古笑天这样的高手,苦修数十年,却始终比不过我师父!而我师父武功虽然高,却还是与我师公差距甚大,那与我师公一较长短的徐子龙,你觉得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哪一步了呢?”

    “不要说了!我答应你了!”朱执突然抬起头,一双充血的眼睛狠狠的看着远处与向元武交战的子龙,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变强,我要亲手打败徐子龙,我要让灵儿知道,我比徐子龙强一百倍!”

    “嘻嘻,如你所愿!”叶无焉高兴不已,对着那圣骷髅轻轻一拍,就见得那水晶一般的圣骷髅的嘴巴附近,一道黑色的烟气飘了出来,顺着叶无焉的手,不断的盘旋,好似一条小蛇一般。

    “张开嘴,接着!”叶无焉对着朱执说道,待得朱执听话的张开嘴,她却是轻轻一抖那小蛇一般的黑烟直接化作一道优美的弧形,落入了朱执的嘴中。

    只是朱执没有看到,在这黑烟之中,有一点极淡的幽绿色,也是混着这黑烟一起,蹿入了朱执的嘴中。

    这道黑烟进入朱执的嘴之后,就见得朱执陡然浑身一震,不多时,竟然就惨嗷着极为痛苦的弯下腰去。

    远处压着梁梦雪、黄掌香打的婉儿,这会儿也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娇声喊道:“哥哥,你怎么了?快点把那害人的魔力逼出来,那不是好东西啊!”

    子龙曾被魔力纠缠许久,虽然也是得了魔力的缘故,导致武功突飞猛进,可也因为魔力,几次失去神识,差点成为一个人间修罗。

    婉儿知道的颇为清楚,眼看的自己的哥哥毅然选择了以魔力促进实力的增长,变得如此痛苦,当即忍不住就想提醒朱执。

    即便朱执带着日月神教的高手,前来截杀众人,可在婉儿的心目中,他始终还是自己的哥哥,只是一时间行差踏错罢了。

    可惜朱执没有听到婉儿的呼喊,或者说就算他听到了,只怕也不会往心里去。如今朱执满心里,都是被叶无焉挑起来的要战胜子龙的执念。

    这会儿魔力刚刚入体,虽然令得全身疼痛不已,好似全身的骨骼都被拆散了一般。可朱执依然是毫不动摇,艰难的移动着真气,向着魔力融合过去。

    他知道,只要自己的真气接触到魔力,就会被魔力直接魔化,然后实力暴增,就有与子龙一战的资本。

    站在他身边的叶无焉,见得朱执在引导真气于魔力融合,不禁嘴角轻扬,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挂在嘴边。

    又听得远处的婉儿不断高声呼喊,想要让朱执放弃,她也是黛眉一挑,身形一动,倏然间来到婉儿不远处,手心一挑,一道乌光射向了婉儿,一边还说道:“贱人,闭嘴!你的哥哥正在脱胎换骨,你休得打扰到他!”

    这道武功是叶无焉全力射出,不但快捷无比,威力也是不小。婉儿的剑网被这道乌光击中,不由得一顿,一下子就散了开来。

    一直在等待机会的黄掌香也是欣喜的高喊一声:“谢谢师姐!”然后揉身扑了上去,也是如向元武一般,使出了一套沾衣十八跌,劈头盖脸的朝着婉儿打去。

    虽然黄掌香的沾衣十八跌比之向元武的差距甚大,可是婉儿的武功,也是无法比得上子龙。

    因此一时间,黄掌香这般贴身短打,也是切中了婉儿的要害,使得婉儿的剑法无法使得圆转如意,渐渐也是落入了下风。

    另一边的马风月还想着以快刀劈开黄掌香,让婉儿能够把剑法施展开来,可梁梦雪却不给她机会,也是凑到马风月的身边尺寸之地,竟然不断的以暗器,逼得马风月只有招架的功夫,没有半点还手的实力。

    叶无焉一招击破婉儿的剑网,使得婉儿这边落入下风,却也是不准备留给婉儿机会,就准备揉身上去,与黄掌香一起夹攻婉儿。

    不料斜刺里冲出一人来,一掌拍出,掌心一点幽绿的气息,却逼得叶无焉不得不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脸铁青的看着来人,愤恨不平的说道:“好!好个毒龙掌,古笑天的徒弟,竟然敢打起我来了!好,我就替天涯,收了你这个天阴教的叛徒!”

    原来来人正是子龙的结拜三弟段衡,他在远处看到婉儿陷入困境,隐隐有落败的风险,当下就不顾一切,冲了上来。

    可是却正因为他的现身,却让叶无焉忍不住想起之前的天阴教,也想起了樊天涯,当下双手一翻,就要把段衡斩杀掌下。?段衡的武功起初是家传龙虎堂的硬气功,走的是由外而内,自然生出内力的路子。只是他年龄太小,这由外而内又是水磨工夫,因此一直难得有所精进,只能在江湖之上,算一个一般的好手罢了。

    后来他结识子龙,与子龙结拜之后,被子龙传下了毒龙掌几招,竟然无意间与自己的硬气功结合,走出了一丝路子来。

    再后来,响应子龙号召,前赴河套诛除天王派的约定,却机缘巧合拜入了毒龙掌真正的大师古笑天的门下。

    古笑天在知道子龙一心剑道,不会传承自己衣钵之后,就把段衡当成了唯一的嫡传弟子,悉心栽培。

    而段衡又有硬气功的底子在,导致第一次在河套的时候,就已经由外而内,生出了第一股真气,一跃而成为年轻一辈数得上的高手。

    后来被逼无奈,带着龙虎堂投入天阴教玄武旗,跟在古笑天身后,得了他更多的指点,更难能可贵的是,因为他办事干练,得了樊天涯的信任,竟然传下了几招于他。

    最终他博采众家之长,自身也是刻苦努力不已,终究是把几家武功融汇到一起,形成了自己的路数,武学之上,也是走出了自己的路来。

    防御方面,有硬气功为主,在内力的支撑下,几可以与少林四大神功之一的金刚不坏体神功相提并论。

    进攻方面,毒龙掌刚柔并济,又有那“毒”龙之“毒”,端的是令敌人防不胜防,也让段衡闯出了偌大的名头来。

    后来天阴教覆灭,子龙与古笑天不想天阴教的残余变得人人喊打,出面重组了一个天龙帮,把这天龙帮的常务副帮主的职务,交给段衡,却也是因为他武功大成所致。

    这会儿叶无焉含怒出手,竟然想要替樊天涯报仇雪恨,可是段衡的武功也不是易与之辈,在叶无焉疯狂的打击之下,他却凭借着硬气功与毒龙掌的结合,稳稳扎扎的接了下来。

    叶无焉虽然武功高出他一截,内力也是远胜于他,可是却犹如老鼠拖龟一般,无从下手,打在段衡身上次数多了,段衡还没什么大碍,她那娇嫩的手掌却是有些红肿,好似受不了一般。

    “这小子真是个乌龟,得想个招数,致他于死地!”叶无焉久攻不下,心中也是不禁歹毒的想到。

    瞥见不远处马风月在梁梦雪的进攻之下有些不支,她却突然有毒计涌上心头,假装一掌劈退段衡,转而却轻轻在船舱的甲板上一点,整个人倏然向后,一指戳向了马风月的后背心。

    此刻梁梦雪得了先手优势,已经用那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打得马风月苦不堪言,只有招架之力,而全无还手的功夫。

    这会儿叶无焉突然又杀了过来,她虽然有所察觉,却也是躲不过了,不禁心中一片悲凉,看了一眼船舱之外,子龙的方向,心里默念一句:“子龙,永别了……”

    一边默念,她还一边奋力抗争,只是却没有理会叶无焉的攻势,好似认命了一般。

    可段衡如何能容忍叶无焉当着自己的面,杀掉自己结拜二哥的娘亲。

    其实在段衡心里,一直对子龙有些愧疚。

    当初欧阳劲假死的消息传来,段衡不管不顾,差点把子龙杀死,可子龙一直无怨无悔,丝毫没有在人前提起这件事。

    可子龙越是这样,段衡其实越就愧疚无比。当下见得马风月危在旦夕,他也是大喝一声,说道:“叶无焉,有本事冲我来!”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六章 魂断
    一面说,整个人也是来不及回气,强提一口真气,逆势冲向了马风月。

    其实这外门硬气功全凭一口胸中之气,调节全身筋肉,前来阻挡他人的进攻。

    只要气在,攻击超不过筋肉的防御上限,自然无事。

    段衡此时不但筋肉淬炼的强横无比,还有内力辅助,这横练的硬气功,却是发挥了极为可怕的防御。

    可要是气散了,筋肉的防御虽然还在,可是毕竟没有主导,也就没有协调,防御直线下降,命门也就无处不在了。

    段衡此番为了救助马风月,不顾自身气息调节,实则是犯了他这横练的硬气功的大忌,也是落入了叶无焉的圈套。

    见得段衡这般扑了过来,叶无焉也是冷冷一笑,高兴不已,手指依然点出,好似非要取马风月的性命一般。

    可等段衡进入她的攻击范围,来到她身后半尺远,自己笼罩在段衡的毒龙掌的掌影之中的时候,叶无焉却是一蜷缩,整个人却好似完全没有骨头一般,缩小了好大一截。

    这等奇妙的武功,段衡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一惊,掌影却是落空了大半,正想变招,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得叶无焉躲过大部分的掌影之后,身形又是暴涨,整个人已经在这一缩一涨之间,揉身进入了段衡的尺寸之间,在段衡惊愕的目光之中,一指点在了段衡胸前的膻中穴之上。

    膻中穴本就是学武之人的命门,更是段衡这等横练硬气功之人的照门所在。只是段衡把硬气功练到了极致,胸中一口气在时,这也不算是命门。

    可如今他为了救助马风月,不顾回气就冲了上来,又被叶无焉施展了如此奇招,一下子点在了这毫无防备的膻中穴之上。

    段衡被这一指点中之后,只觉得天晕地旋,整颗脑袋,都好似要爆裂一般,他却明白,自己苦练近二十年的硬气功,今日算是彻底被叶无焉给破了。

    虽然损失无比惨重,段衡也是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大嚎一声,说道:“你破我功法,我要你的命!”

    一边说,他两只手上,全是布满了那幽绿的毒龙掌之“毒”,双掌齐出,使出那“二龙抢珠”的招式,急速的向着叶无焉拍去。

    这却是他眼见得自己已经被破功,悲愤交加之下,索性就准备以伤换伤,把叶无焉这个高手给废了。

    只可惜叶无焉不但是一个高手,还是一个心肠无比歹毒的高手。在算计段衡的同时,她就思考了段衡破功之后的反应。

    如今这情形,她也是早就有所预料。见到段衡如今凌厉的攻来,她却是轻轻退了一步,然后伸手在后背一抓,就抓住了一道措不及防的人影。

    “师姐……你要干嘛?”被抓的不是别人,却正是叶无焉的师妹,申艳丽的三个女弟子之一的梁梦雪。

    此时梁梦雪正在准备对马风月痛下杀手,冷不防被叶无焉靠近,一把抓住她背心要害,在她心中惊愕莫名之时,直接把她当做沙包一般,抛向了段衡那凌厉的攻击之中。

    段衡也是没有料到叶无焉这般冷酷无情,连自己的师妹都能如此残酷的利用,当下不由得一阵失神,手上也是慢了半拍。

    可正是这慢了的半拍,断送了段衡的最后生机。叶无焉藏身梁梦雪背后,见段衡有些犹豫,却也是冷酷一笑,伸手拍在梁梦雪的手上,那手上本来抓着的暗器不由自主的发射向了段衡。

    而段衡却还以为这是梁梦雪发射,当下不再犹豫,朝着梁梦雪的额头狠狠拍击而去。梁梦雪也是没有料到,敌人不想杀自己,反过来却是自己一直敬爱有加的师姐,却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往死亡的边缘推去。

    眼见得段衡的掌影越来越近,她的要害又被扣在叶无焉的手上,一时没办法反抗,只得认命一般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嘭”的一声脆响,梁梦雪想象之中的死亡没有来临,她忍不住睁开眼去,却发现段衡脸上红的发紫,立在自己的面前,而那本来应当拍向自己的双掌,此刻却越过了自己,狠狠的拍在自己的身后,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掌的目标到底是谁。

    只可惜段衡虽然有心绕过梁梦雪,去攻击控制了梁梦雪的叶无焉,但是却就因为这么一丝仁慈,反而葬送了他的生机。

    他这边出掌稍微迟缓了半分,被叶无焉早就觑准了机会,一掌拍在了段衡的胸口,把他胸前十数根肋骨尽皆拍断,就这般送段衡魂归地府了。

    看着眼前血色渐渐褪去的年轻人的脸庞,梁梦雪陡然间却发现自己好似错了一般,有些像小女生一般,流了两行清泪出来。

    “好了!梦雪,你没事吧!我把这家伙杀了,我们现在再去杀其他人!”刚刚利用梁梦雪的叶无焉,在击杀了段衡之后,好似没事人一般的在梁梦雪耳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也不等梁梦雪反应,就放开了梁梦雪,转身就向着呆滞在一旁的马风月杀去。

    “三弟死了?”远处的欧阳劲本来一直有留意这边的动静,可见得叶无焉一时半会了好似拿段衡没有办法,也就渐渐放松了注意力,着重清理起身边的日月神教的高手来。

    可等到叶无焉说这句话时,虽然叶无焉有意识的压低声音,可还是被欧阳劲听到了,当下他一脸呆滞的转过头,正看到脸上血色尽褪的段衡。

    “啊?三弟……”见得段衡这副模样,欧阳劲哪还不知道短短时间内,段衡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叶无焉给杀了。

    他看得梁梦雪站在段衡的身前,还以为梁梦雪也参与了击杀段衡的行动,当即爆喝一声,把那袖子猛地一甩,好似一条蟒蛇一般,蹿了出来。

    本准备击杀马风月的叶无焉,见得这蟒蛇一般的袖子击来,心中却是颇为不屑,嘴上也是说道:“拿天涯教的铁袖功来对付,欧阳劲,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一面说,她一面伸出手去,一掌就点在那袖子的一角,这却是铁袖功的一个破绽所在,也是樊天涯曾经告诉过她的。

    只是欧阳劲的武学天分在段衡之上,比之子龙,也只是差了少许。学了这铁袖功之后,他怎么会就这般循规蹈矩呢!

    就见得叶无焉一掌拍出,还为触碰到那一角,一股庞大的劲力就好似排山倒海一般的压了过来。

    叶无焉心中一惊,不禁就是直接飘身而起,躲过了这一击。

    只是她这般躲过,她身后的梁梦雪却依旧呆滞无比,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段衡,好似对那要择人而噬的衣袖视而不见一般。

    本在缠斗婉儿的黄掌香,也是有留意这边的举动。她还没有看出叶无焉是以挟制梁梦雪,才击杀段衡。

    此刻见得梁梦雪呆滞在那,暴露在欧阳劲凌厉的衣袖攻击之中,她也是娇斥一声,舍了婉儿,一下子蹿到了梁梦雪身边,双掌猛然拍出,迎上了那衣袖。

    “轰”的一声巨响,黄掌香虽然奋力迎战,无奈欧阳劲的浩然正气诀极为不凡,又在这铁袖功的加持之下,以衣袖使出了无相劫指,一下子吃了个暗亏,带着梁梦雪,犹如滚葫芦一般的滚了开去。

    等滚到墙角,黄掌香翻起身来,瞥了一眼梁梦雪,见她依旧呆滞,不由得说道:“师妹,你到底干嘛?如今生死关头,怎么这么轻忽大意!”

    话还没说完,欧阳劲就已经扑了过来,这一次他一手使出无相劫指,另一边却以衣袖使出铁袖功加无相劫指,夹击黄掌香。

    本来欧阳劲的内力就强过黄掌香,之前含怒出手,又把黄掌香打出了一点内伤,这一下奇招迭出之下,黄掌香更是全面的落入了下风。

    只是梁梦雪却好似混没有在意一般,依旧呆呆傻傻,看着那缓缓倒在甲板上的段衡尸首,美目之中,不断流下眼泪,也不知是为何!

    另一边,那本来与安王缠斗的向过,见得欧阳劲含怒出手,把黄掌香与梁梦雪都打成了滚瓜葫芦,还不依不挠,打的黄掌香叫苦不迭,梁梦雪呆呆傻傻。

    当下他还以为梁梦雪被打出了什么好歹来,一下子就舍了安王,笔直的就冲向了欧阳杰,接过了欧阳劲,喝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好!”欧阳劲此时失去了一个兄弟,心中只觉得好似有刀在扎一般,痛入骨髓。

    如今向过来到,他也是不管不顾,犹如疯魔一般的把诸般武功使了出来,一时间,竟然仅仅凭借一人的武功,就把向过、黄掌香二人彻底压制。

    那边的叶无焉躲过欧阳劲的攻击之后,本准备又抽空偷袭欧阳劲,却不料婉儿也是看到了叶无焉的卑劣,挺起双剑,就把叶无焉圈入了战圈之中。

    “叶无焉,本来我觉得你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极为可怜,不想与你为难!不想你今日为了杀段衡兄弟,竟然这么卑劣,我朱婉儿今天不杀了你,誓不罢休!”婉儿舞动双剑,以双手互搏术,施展开来两套无极剑法,即便以叶无焉的武功,竟然一时半会儿也是突破不了。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七章 魔杀
    就像她自己说的,本来她与子龙见识过樊天涯的惨死,以及叶无焉对樊天涯的痴情,心中也是极为可怜叶无焉,不想与她太过为难。

    不料这叶无焉不但明目张胆的劝说朱执利用圣骷髅,还以卑劣的伎俩,杀了段衡。

    这一下婉儿不但心中充满了自责,还对叶无焉起了必杀之心。

    两柄宝剑交相呼应,一圈圈的剑气施展开来,竟然好似一副水墨画一般,洋洋洒洒的铺展开来,裹得叶无焉无从退避。

    “你这死丫头,什么叫卑劣!成王败寇,那段衡自己傻,怨得我么?”叶无焉本来没有把婉儿放在心上,如今陷入婉儿的剑圈,才发现婉儿的可怕,不由得也是用了言语反驳,想能让婉儿的剑势稍微缓和一下。

    其实也就像叶无焉所说,段衡之死,实是有些自取的。

    如果当时段衡不犹豫,直接以“双龙抢珠”杀了梁梦雪,那么叶无焉也没有机会找到段衡的破绽。

    虽然那时候段衡的硬气功已经被破,可有毒龙掌在手,内力在身,叶无焉想要拿下他,也是要再费上一番手脚。

    而等缓过那段时间,其他人只怕就能抽出手来,救助段衡,那么段衡也就不用惨死了。

    只可惜段衡却发现了叶无焉的卑劣,不忍杀害那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梁梦雪,妄图越过梁梦雪,却击杀叶无焉。

    就这么一点点的心慈手软,导致了段衡最终无奈被叶无焉击杀。这也是梁梦雪从段衡死了之后,就一直呆呆傻傻的原因。

    其中缘由,除了叶无焉自己,就只有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婉儿看到,因此婉儿才愤怒不已,誓要斩杀叶无焉。

    可叶无焉的武功也是不弱,即便比之古笑天稍微差了一点,可也是有限的很。婉儿的剑网虽然既快且密,可是叶无焉一时半会儿也是不露败像。

    再说安王那边,失去了对手向过之后,发现段衡惨死,心中虽然悲痛不已,可也是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当下他打起精神,发现几个战圈暂时都没有危险,也就快速蹿向古笑天砸开的那个破洞处,想要去看看古笑天到底如何,可能的话,却是想支援一下古笑天。

    只是他刚刚一动,来到破洞处,极目远眺,隐隐约约看到古笑天正与申艳丽在黄河之上,踏浪大战,正准备冲下去帮助古笑天的时候,就觉得背后一阵劲风扫过。

    他也感觉的出来,这道劲风不是针对自己,而只是从自己身边路过。不由得心中一动,转过身去,却正好就见到惊人的一幕。

    却见那本来在船舱口不断哀嚎,痛苦不已的朱执,这会儿却披头散发,好似一个怪物一般的来到了安王身后的不远。

    他速度快逾闪电,一下子就冲入了刘晨与姜汉的战圈之中,在姜汉的八卦刀劈来的时候,他竟然妙到毫颠的抓住姜汉的大刀,使得他无法再攻击,紧接着,一爪掏出,直接爪在姜汉的天灵盖之上,一招就把姜汉的天灵盖开了五个血洞,一时间血流如注,显然姜汉是无法存活了。

    “孽子!”本来准备去救援古笑天的安王,见到这残忍的一幕,不由得心中一痛,再也顾不得去救古笑天,大踏步的就向着朱执冲去。

    只是朱执虽然是背对着安王,可好似背后有眼睛一般,看也不看安王,提起姜汉的尸首,轻轻一甩,就好似甩一个沙包一般,把姜汉的尸首砸向了安王。

    安王与姜汉是数十年的至交好友,如今见得他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尸首还被这般抛弃,心中只觉得好似刀绞一般。

    他也顾不得去追击朱执,一把接过姜汉的尸首,看着姜汉死不瞑目,悲痛的说道:“姜大哥,不想却是我那孽子,让你死在了此地!你放心,我一定斩杀孽子,替你报仇!”

    本来无论朱执如何作恶,安王也是无法痛下狠心。毕竟虎毒不食子,他与朱执血浓于水,如何能下得去手。

    这也是他在摆脱了向过的纠缠,第一时间就想去救援古笑天的原因。在他潜意识,或许就是想避开与朱执的对立。

    可如今朱执当着他的面,亲手杀了他多年的至交好友姜汉,他却再也是无法坐视朱执为恶,当即说出这誓言一般的言语,轻轻放下了姜汉的尸首,就准备去擒杀朱执。

    只是他这边稍微耽误,朱执已经跑远了不说,那失去了对手的刘晨,却也是倒转枪头,那一刚一柔的两杆长枪,就向着安王扎来。

    安王也是一直有留意刘晨的举动,见得他攻来,也是不慌不忙,伸手拿过姜汉手中的大刀,一刀劈出,快逾流星一般的击打在了刘晨的一杆长枪之上。

    这刘晨与姜汉厮杀多时,还以为安王的武功最多也就姜汉这般,因此没有在意。

    此刻被安王闪电一刀打中枪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道道真气犹如惊涛骇浪一般,透着大刀就冲击过来。

    当下刘晨抵受不住,就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委顿的退到了一旁。安王的目标也不是他,见一刀击退了刘晨,当下也是没有理会他,只是一摆长刀,又向着朱执杀去。

    如今安王满脑子都是斩杀朱执,以慰籍老友在天之灵的想法,因此却就让刘晨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朱执这会儿也是奇怪,身法速度极快不说,而且还一直离着安王有些距离,只对其他人出手,就好似惧怕安王一般。

    而安王也是好似眼里只有朱执一人,一路上无论是谁挡着他的路,他就是一刀劈出,就把这人劈飞了出去。

    一时间,这对父子就在这小小的船舱之中,上演着猫捉老鼠一般的游戏,几个战团,也是因为他们的到来,乱成了一团。

    就连杨虎,也是一个不察,不小心挡了安王的路,却被安王毫不留情的一刀,劈的气血翻涌,然后就彻底落在了与任不凡交手的下风之中。

    婉儿也是因为朱执的鬼魅出现,不得已撤了剑网,让叶无焉得以逃脱。当下婉儿不由得气急,灌注真气于声音之中,喊道:“子龙……段衡被叶无焉杀了,你快回来报仇!”

    子龙那边正与向元武交战到关键时刻了,毕竟向元武有南圣的名头,武学天分之上,即便是独孤剑神,也是极为赞赏。

    虽然因为误听人言,耽误了三十年的光阴,导致以功力而论,竟然比之子龙还有些不如。

    可是他武学经验丰富无比,那沾衣十八跌经他施展也是奥妙无穷。子龙乍然听到了段衡被杀的消息,不由得先是一愣,被向元武抓住机会,招招抢攻,差点就被打落进了黄河。

    好在他回神的也是极快,虽然心中对段衡之死有些奇怪,可也是没有再分心,只能打起精神,继续与向元武缠斗,争取早点把他打败。

    子龙也是明白,如果被段衡一事扰乱了心神,被向元武趁机打败,那么不说其他,只怕还要多死几人。

    因此他也是强自不去想段衡一事,只是与向元武继续缠斗。可惜段衡毕竟于他极为不同,所以他打了久了点,不免也是有些心浮气躁了。

    那船舱之内,婉儿自然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声喊叫,差点就让子龙落败。她喊了子龙,把里面的情况通报给子龙之后,也就一挺双剑,施展出蜻蜓点水,一下子就蹿到了朱执的必经之路上。

    然后双剑泼洒开来,一道道剑网形成,把朱执的逃窜之路彻底封堵死。只是等朱执离得近了,她才愕然发现,朱执这会儿竟然满脸黑气,狰狞无比,就如同子龙当初入魔一般。

    “哥哥原来是入魔了……”婉儿一面手下不停,一面暗自说道,把朱执圈入了剑圈之中。

    双手互搏术施展出来两套无极剑法,交相呼应之下,就连叶无焉这样的一代高手,都是有些疲于应付。

    朱执这会儿吸了许多魔力,虽然在内力的爆发,以及速度之上,算是有极大的进步,可是招式却没有过多的进步。

    再加上他因为吸收了太多的魔力,导致堕入了魔道,一时间神志失守,却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牵扯着他前进一般。

    之前闪电般的冲出,击杀了与刘晨恶斗的姜汉,却就是他入魔失去理智,被无形之中的某人控制所致。

    可这会儿婉儿的剑圈施展开来,那暗中控制朱执的人却也是无法可想,只能暂时放松朱执的控制,让他独自前去面对婉儿。

    好在婉儿也看出朱执是入魔失控,因此虽然恼恨他杀了姜汉,但是下手之间,也是容了几分情。

    可婉儿容情,一直跟在朱执身后,誓要杀朱执,为自己好友报仇的安王却是没有容情。

    被婉儿这么一拦,朱执无法再如之前鬼魅一般的乱窜,安王想也不想,提着大刀,来到了婉儿的剑圈之外。

    对着婉儿的剑圈直接一刀“力劈华山”,毫不犹豫的就把婉儿的剑圈劈的粉碎,婉儿愕然不已,见得安王下一刀就好似要取下朱执的项上人头。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八章 杀父
    婉儿却忍不住开口说道:“爹爹,刀下容情,哥哥只是吸收了魔力,不能自已罢了啊!”

    安王的武功倒也是不错,婉儿刚一开口,那凌厉的一刀就被他使了个巧劲,生生的停在了朱执的脑门之上,刀气溢出,却把朱执的额头正中都劈出一道细微的血痕出来。

    本来状若疯魔的朱执,在额头上被劈出一道血痕之后,一缕黑气冒出,他整个人的神情也是渐渐恢复了正常。

    “父王?你……”朱执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就看到安王的大刀抵在自己的头顶之上,竟好似要把自己一刀两段一般,不由得惊愕无比的问道。

    “孽子!”安王见得朱执真是入魔之下,才杀了姜汉,心中忍不住一痛,虽然朱执作恶多端,又带人围攻自己与其他人,可毕竟是安王的亲子,安王也是舍不得就这般劈了朱执。

    当下安王喝骂一声,说道:“你自己看看你的手心,那热血应该还未冷却!”

    朱执闻言立即抬起手来,只见自己的左手之上,竟然满是鲜血,而且这鲜血之中,还隐隐有些白色的汁液,却显然正是插入了姜汉的脑袋之中,溢出的脑汁来!

    “啊……这……父王,这……这是谁的血?我……我杀了谁?”朱执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知道自己刚刚失神的状态,显然杀了一个安王在乎的人,因此才惹得安王不惜一切,竟然拿刀来劈了自己。

    而安王在乎的人,首推就是婉儿。朱执心中也是一惊,深怕自己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错杀了自己的妹妹。

    好在婉儿的声音及时响起:“哥哥,你把姜叔叔给杀了!”

    “姜汉?”听得婉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朱执也不顾头顶上的那大刀,欣喜的转过头去,却发现婉儿正气愤不已的提着两把宝剑,气呼呼的看着自己。

    确认婉儿无事,朱执也是难得的一笑,然后又扫视一圈,总算是看到了角落处姜汉的尸体。

    “我……”看着自小疼爱自己的姜汉就这般暴毙,朱执心中也是一酸,回过头来对着安王说道,“父王,杀姜叔叔,实非我的本意,希望你明白!”

    “哎!”安王一摆大刀,离了朱执的脑门,拄在甲板之上,叹息说道,“入魔之后,沦为地狱修罗,不归自己本性,子龙曾经入魔无数,其中艰辛困苦,我也是能够明白!”

    见到安王好似放弃了击杀自己,朱执也是不由得一喜,说道:“正是!孩儿也不是存心要杀姜叔叔!虽然他可能不会同意孩儿现在所做的一切,可孩儿却还是不想杀他!毕竟从小到大,他比你还疼我一些!”

    “既然你真心悔过,我也不能不给你机会!”安王指了指姜汉的尸首,说道,“你现在放下一切,去姜叔叔的遗体前,为他三跪九叩,做出忏悔,我就初步原谅你!”

    “好!误杀姜叔叔,要我忏悔也是应该的!”朱执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当即就准备抬腿走出婉儿与安王之间。

    不料安王大刀一横,拦住了朱执,又说道:“忏悔完了,就与我等一起,杀了这些日月神教的贼人!然后我会替你向朝廷求情……”

    “什么?”朱执不待安王说完,却就打断他的话说道,“要我诛杀这些日月神教的人?为什么?”

    “他们蛊惑于你,要你谋反,这样的贼人难道不该杀么?”安王见朱执质问,不由得长刀一撩,摆出了一个起手式来,竟然好似一言不合,就要与朱执动手一般。

    朱执的脾气也是极为执拗,这会儿听得安王这般说,也是直接说道:“什么谋反,这叫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朱厚照昏聩无能,把太祖、太宗筚路蓝缕、披荆斩棘,费尽千辛万苦才开创出来的基业几乎毁了个大半,我只不过是代替我们朱家宗室,废除这无能的皇帝,取而代之罢了!”

    “喝!”安王闻言气的怒发冲冠,咆哮一声,质问道,“你个孽子,难道还是执迷不悟么?”

    “执迷不悟的是你吧!父王!”朱执却是丝毫没有在意,看着安王好似要斩杀自己,他也是没有什么防御准备,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这朱厚照失德在先,我们如何不能取而代之!”

    “孽子!受死吧!”眼见得朱执到了这会儿,还是一意孤行,安王气怒交加之下,不再犹豫,提着那大刀,劈头盖脸的就朝着朱执劈来。

    朱执见得安王真的要杀自己,不由得身形一动,就向着侧面躲去。虽然安王要杀他,但是朱执却不想与安王兵戎相见,就想这般逃离,不与安王对上。

    此时朱执的速度因为魔力的注入,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安王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想要阻拦朱执离去,其实是不可能的。

    只是朱执刚刚有闪躲的念头,突然就觉得脑袋一阵刺痛,整个人又陷入了之前的失控状态下。

    然后对着安王那雷霆一刀,直接递出了一爪,笔挺挺的就向着安王的胸口抓去。

    而安王也好似对这一爪视而不见一般,那大刀离得朱执的头颅尚有一尺有余,他就倏然自己停下了大刀的攻击一般,眼睁睁的看着朱执那一爪,犹如黑虎掏心一般,一爪刺入了安王的胸口。

    被朱执一爪刺破了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安王才如梦初醒一般,一脸愤怒的看向朱执。

    “你……你竟然连我都杀!”安王见得是朱执一爪插入自己的胸口,抓破了自己的心脉,当下也是暴怒无比,一刀横斩,就好似要削掉朱执的脑袋一般。

    而那边的朱执,也在抓破安王的心脉之后,悠然醒来。见得一道凌厉的刀风袭来,他先是一惊,本能的就想躲避这一刀。

    可等他看清自己的手指竟然插入了安王的胸口之中,一丝丝鲜血的浓稠粘连却让他清晰的明白过来,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杀了自己的父王。

    当下他大脑一片空白,对着安王的那一刀却是没有防备。站在两人身旁的婉儿,此时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她之前见到两人有和解的趋势,心中还是松了口气。等到安王一刀威风凛凛的劈向朱执,她还心中有些担心,怕朱执真的要与安王生死搏杀。

    不论朱执如何变化,她也是不想朱执与安王当着自己的面,厮杀起来。等见到朱执准备撤离,她想起朱执那鬼魅一般的速度,心里也是情不自禁的就放下心来,只道朱执就会离去,不会再与安王发生冲突。

    此刻形势陡然起了变化,朱执去而复返,竟然一爪抓向了安王。而本来一刀劈来的安王,也好似走了神一般,直接被朱执这一爪抓破了心脉,眼看是不活了。

    当下婉儿心中悲愤无比,大声哭道:“爹爹,爹爹,你怎么样了!”

    一面说,她一面一手使出无极剑法来,就想把朱执逼退,好让自己去见安王的最后一面。

    只是朱执这会儿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的父王,缘何惨死在自己的手上,当下安王的大刀,婉儿的宝剑,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了垓心,好似他下一刻就要被刀剑分尸了一般。

    却在这要命的关头,一道红色倩影闪过,闯入了婉儿与安王的刀光剑影之中,挽起朱执,在朱执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子,你若这般死了,你那小情人只怕也没必要活着,徐子龙也只能继续猖狂下去了啊!”

    在朱执心目中,苗灵的地位实是特殊无比。这会儿闯入进来,救走他的叶无焉以苗灵来刺激于他,却一下子就让他回过神来。

    堪堪就见到自己在叶无焉的带领之下,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婉儿与安王的刀光剑影,他先是不由自主的一阵庆幸,旋即又看到了安王那殷红的胸口。

    “父王……”朱执如梦初醒,忍不住隔着老远的叫唤了一声。

    只是这时候一刀劈空,安王的生命也是走到了最后,听到朱执的呼唤,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朱执方向一眼,凄然一笑,手一松,那大刀随着他,一起倒在了地上。

    “爹爹……”婉儿此时也是赶了上来,悲痛无比的抱住安王,双眼垂泪不止的说道,“爹爹,你不能有事啊!你要是不在了,婉儿我可怎么办啊!”

    可惜安王的心脉被破,最后的精气神,又耗费在那一刀之上,这会儿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是回天乏术,因此无论婉儿如何呼唤,安王也是就这般走了。

    这边婉儿在为安王走了嚎啕大哭,却是惊动了船舱之中的所有人。本来一意要杀了梁梦雪,为自己兄弟段衡报仇的欧阳劲,却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回头看到婉儿抱着安王在那垂泪不已,不禁惊愕无比。只是他也知道,这会儿婉儿只怕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当下只得狠狠的剜了梁梦雪一眼,一纵来到了婉儿的身边。

    “婉儿,怎么了?殿下怎么了?”刚刚落下,欧阳劲就发现果然有两个日月神教的高手,准备趁着婉儿在为安王之死伤神,无心他顾的时候,来暗害婉儿。
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章 夺尸
    欧阳劲立即施展出铁袖功来,把那长长的衣袖化成了一条虬龙一般,把婉儿与安王的尸身护住,震退了那两名日月神教的高手,然后才得了空,看向了安王。

    “呜呜……”婉儿却只是一味趴在安王的尸身之上,不断嚎哭,即便是欧阳劲问话,她也是丝毫没有理睬。

    安王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却比之亲生父亲丝毫不差的照顾她这么多年,她在心里,早就认定安王就是她的父亲。

    前段时间,她的生身父亲无仙大师刚刚圆寂,这会儿安王更凄惨的被自己的儿子朱执所杀,婉儿心中只觉得懊悔不已。

    早知道朱执会这般狼心狗肺,连自己的亲爹爹都杀,婉儿一定不会容情,直接就以雌雄宝剑斩杀了朱执。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安王已经被击破了心脉,回天乏术,婉儿自然是自责不已,只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一旁的欧阳劲见没有得到婉儿的回应,当下一面护着婉儿,击退那些来犯的日月神教的高手,一面不住的小声劝慰婉儿,希望婉儿早点振作起来。

    而在这时,其他的人也是反应了过来。除了任不凡之外,其他的在各个战团的高手,也都是向着这边簇拥过来。

    如今申艳丽不在,梁梦雪又因为段衡之死失魂落魄,向过又因为心目中的女神如此,也是没有心思前来围攻,日月神教这边的高手,一下子就少了三个主力。

    其他的高手虽然拼命阻挡,可也是挡不住杨一清、张永等人的步伐。不多时,杨一清与张永就率领马风月、虚长老,杀了过来。

    马风月与安王交情一直不错,这会儿见得婉儿这般,不禁也是出声安抚道:“婉儿,不要太过悲伤,如今强敌在侧,我们要尽快杀出重围,以免殿下的尸身落入敌人手中啊!”

    本沉浸在丧父的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的婉儿这才悠然反应过来,抬起头来,看着四周的几人为了护着自己与安王的尸身,没有太多的腾挪辗转的空间,以至于不少人已经挂了彩。

    当下婉儿也是醒悟过来,一手抱起还有些温热的尸身,在安王的尸身耳边轻柔的说道:“爹爹,不要怕,婉儿这就带你回家,回到我们的家,再也不用操心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了!”

    只是婉儿反应过来了,那边的朱执也在叶无焉的安抚下,渐渐情绪稳定了下来。

    丧父之痛对婉儿打击都如此之大,更不用说亲手杀了安王的朱执。当下朱执回过神来,见得婉儿抱起安王的尸身,在杨一清等人的掩护下,就准备撤离此地。

    他也是不想再为难这些人,正准备下令放行,一旁的叶无焉却说道:“小王子,你可要想清楚啊!这些人如果放跑了,你控制起义军,杀奔京师的计划就彻底暴露,也彻底没戏了!

    相反,如果你擒杀了这些人,然后又控制了安王的尸体,完全可以带着他的遗体回起义军的西岸大营,跟起义军众将士述说,这安王是被朝廷阴谋杀害。

    到时候,只怕整支起义军就会成为一支哀军,战斗力会空前爆发,再加上有我们日月神教的帮衬,一定能杀到京师,把朱厚照这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赶下台,你就能为安王竖碑立庙,永生永世享受百姓供奉了啊!”

    这叶无焉果然是洞察人心,看出朱执因为安王之死,而对目前所作所为有些动摇,当即就以安王的身后事以及身后名,进而继续把朱执往篡权夺位的这条不归路上引去。

    那边的婉儿也是听得了叶无焉这番话,当即在杨一清等人的护持下,厉声喝道:“妖妇,你一味陷我哥哥于不义,到底是何居心?”

    “婉儿……”朱执听的婉儿这会儿还肯叫自己一声哥哥,不由得神情一动,懊悔的看着婉儿,说道,“我不是有意的……”

    “不用解释了!”婉儿却是不想与朱执多说,只是指了指叶无焉,又指了指众人,说道,“如果你真的有所悔改,那就现在杀了那巧言令色的妖妇,然后帮助我们,离开这艘船,跟我回大营,替爹爹安葬,在他老人家灵前忏悔,这样的话,或许爹爹泉下有知,会原谅你的!”

    “这不可能……”朱执本来是有所动摇,可叶无焉的那番话,已经像毒刺一般的扎入了他的心中。

    如果按照婉儿所言,即便是自己侥幸不死,可也只能是一代罪人,能不能承继安王的爵位不说,还很可能被圈禁到凤阳城,再无出头的机会。

    相反,如果按照叶无焉所言,自己把这些人尽数斩杀,然后以安王遗体,号召起义军以及宁夏民众,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攻打朝廷。

    有日月神教暗中帮衬,朱执很有信心,能够凭借安王的余威,带领宁夏军民,杀到京师去。

    毕竟安王在宁夏就藩以来,一直善待宁夏百姓。上次盐池地区受灾,他更是献出了先帝墨宝,因此差点就被刘瑾陷害。

    这件事可是被分散在宁夏的风月帮广为传颂,如今宁夏一带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是立了安王的长生牌位,足以见得安王的仁德布于四方了。

    “婉儿……”朱执想了这许多,目光也是渐渐坚定起来,看着婉儿说道,“你过来,带着父王的遗体过来,我保证你无事!等我带领大军,把朱厚照这个昏聩的天子赶下台来,就封你为长公主,为你择一个乘龙快婿,保你们一门永生永世的荣华富贵,如何?”

    “呸……”婉儿闻言脸色涨红,不可置信的看着朱执,问道,“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难道你真的要听信这个妖妇的挑唆,连爹爹去世,也不让他安息么?”

    朱执这般说,婉儿自然明白,他是听了叶无焉的话,有所动摇,要利用安王的遗体,控制整个宁夏的军民,用以他实现他的野心。

    “这有什么不好么?”朱执自觉想通了之后,也不再抑郁,看着婉儿,说道,“只要我当了皇帝,我就能把咱父王追封为皇帝,然后把他的灵位供放到太庙之中,这样他老人家能世世代代,享受国人香火礼敬,岂不比现在一介藩王的身份好多了么?”

    “无耻……”朱执话音一落,就听得一声爆喝,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得原来是任不凡听了朱执的话,实在是忍受不住,一掌把杨虎拍飞了出去。

    杨虎的武功本来与任不凡不相伯仲,却被安王横叉一脚,一刀劈的他有些气息不畅。

    这时候勉力支撑了许久,终究是再也抗不下去,被任不凡大喝一声,拍飞了出去。

    而任不凡拍飞了杨虎之后,也是不再与他纠缠,身形一纵,越过层层叠叠的日月神教高手,跳落到杨一清等人的身边,对着杨一清拱了拱手,行了一礼,才回头戟指朱执,说道:“我任不凡行走江湖不下十五年,却从未见识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

    “你说什么?”朱执被任不凡连续骂了两次无耻,第二次骂的还尤为严重,令得他也是不禁怒气勃发,双眼之中,慢慢浸染了一丝血色。

    魔力本就是放大人的阴暗面,使得人的阴暗面渐渐主宰一个人的行为与动作,越是生气,越是恼怒,就越容易陷入入魔的状态,子龙之前屡次陷入绝境之后,入魔暴起,却就是因为如此。

    这会儿朱执被任不凡一番怒骂,却是戳中了他的心里的痛点,让本已经因为安王在朱执头顶开的那一刀,导致稍稍舒缓了一下的魔力,此刻又是躁动了起来。

    任不凡却也是发现了朱执的不正常,可他为人耿直,见不得朱执这等丧心病狂之人,当即继续骂道:“我说什么!嘿嘿,你这等无耻之人,不但光天化日的带人围攻你父亲,还亲手杀了他!如今不但不思悔改,还意图利用你父亲的遗体,满足你个人的野心,你觉得你这样的人,还配称之为人么?”

    “够了!”朱执被任不凡一通怒骂,不禁双眼尽赤,一缕缕黑气,从他身上不断升腾而起,只见他厉声对着任不凡说道,“我做事,用不着你来教!既然你敢如此辱骂于我,那今天我就送你下去,为我父王殉葬!”

    说完之后,朱执化作一道残影,整个人快逾闪电的来到任不凡的身前,提起拳头来,就向着任不凡砸来。

    朱执的武功,是由安王手把手教的。而安王的武功,却是传承自大明宗室之中,厉害的绝学自然少不了。

    这会儿朱执含怒出手,用的武功却是当年名震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七伤拳。

    所谓七伤拳,却是名门大派崆峒派的传世绝学。这门武功以人体内的阴阳、金木水火土五形,一共七种力道,摧伤敌人肺腑,拳力复杂,吞吐闪烁,变化万端,威力惊人。
正文 第六百三十章 七伤
    只是七伤拳威力虽然惊人,但却是一门需要极高的内力,才能驾驭的拳法。盖因那七道力量,源自于人体的肺腑之中,如若内力不足,不能护住肺腑,就会先伤己,再伤敌。

    放在以前,朱执即便通晓这拳法口诀,也曾演练过无数次,但是却从来不敢随意动用,毕竟他对自己的身体,却是格外重视。

    如今因为魔力入体,与他内力相合之后,导致他内力威力提升不少,几乎就达到了一流高手之境。

    再加上此刻任不凡一番言语奚落,却是戳中他内心痛点,不由得入了魔障,对自己失去了控制,即便再残忍的拳法,只怕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用出来,就是为了杀掉敌人。

    当下他一拳击出,那拳力或刚猛、或阴柔、或柔中带刚、或刚中有柔、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端的是一拳击出,让的所有人都是震惊不已,被这繁复的拳法所迷。

    任不凡虽然骂的带劲,可也是看出朱执想动手的意图,这会儿他陡然间来到自己面前,使出这等神奇的拳法,任不凡不惊反喜,微不可察的点头说道:“好,好拳法,你人品虽然差了点,但是这拳法倒是不错!”

    一面说,任不凡一面双掌一震,左手划圈,右手一掌拍出,一阵若有若无的龙吟之声突然响起,澎湃的掌力直接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向着朱执席卷而去。

    这却是降龙十八掌之中的精妙招数,见龙在田的就是!此招精妙之处,在于他却是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之中,仅有的防御招式。

    纯以精妙而论,就是子龙的无极剑法之中的防御招式玄武风刹,也不过与它不相伯仲之间。

    再加上降龙十八掌更倾向于进攻一些,正所谓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一掌拍出,不但把朱执那繁复的七伤拳抵消了大半,更是席卷而去,打的朱执一个趔趄,不由得退避到了一旁。

    眼见得一招逼退朱执,任不凡却也是没有想着继续进攻,反而又是使出一招降龙十八掌之中,威力极大的招式“震惊百里”。

    把全身半数真气尽数投入到这一掌之中,一阵密集的气爆声响起,就见得他手掌所到之处,犹如狂风袭来,那沿途所有的日月神教的高手,都是抵受不住,不是吐血后退,就是直接犹如纸糊的一般,被扫到一边。

    这还不算完,任不凡又是高高跃起,双掌猛地一齐平推,就见得那空气之中一阵肉眼可见的波动,一道掌劲从他手中爆射而出,“轰隆”的一声巨响,竟而直接把这艘大船的另一边轰出了一个大缺口来,这却是降龙十八掌之中的“飞龙在天”。

    三掌一过,任不凡却为众人轰出了一条逃生的路径来,当即回头对着众人叫道:“快走,杨大人,我们就此别过了!”

    杨一清等人见得任不凡三掌之下,竟然能在众多高手环视之下,硬生生的轰出一条逃生之路,一个个都是呆滞了一下。

    等任不凡的话音响起,那船舱破裂处一阵冷风吹来,众人才是醒悟了过来。张永第一个带头,提着一把细细的软剑,极快的就冲出了船舱,从那破洞处,消失不见。

    马风月也是对任不凡拱了拱手,一把拉着婉儿,一起带着安王的遗体,也是极快的冲了出去。

    等到杨一清与虚长老还有欧阳劲的时候,那些日月神教的高手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又是悍不畏死的把那条逃生之路给堵了起来,更有不少人,在黄掌香的率领下,冲进了破洞,显然是去追杀婉儿等人了。

    “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虚长老一面与日月神教的人交手,一面问着任不凡道。

    此刻朱执又是扑了上来,以七伤拳,缠住了任不凡。虽然他此时入魔,可却也是知道任不凡的掌力惊人,因此每每任不凡要出掌之时,他也不去硬拼,只是狡黠的用日月神教的人,来格挡任不凡的掌力。

    在拍死了几名日月神教的高手之后,任不凡也拿这朱执暂时没了办法。听得虚长老的话,当即说道:“老虚,此次情势危急,如果等日月神教的人都反应过来,只怕你与杨大人,都跑不了了!我再施展一次降龙十八掌,为你们打出一条道路来,你带着杨大人与欧阳兄弟,尽快离去!”

    欧阳劲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一来是把机会让给马风月与婉儿,二来却是想带走段衡的遗体。

    这会儿听得任不凡的话,他一面打发那些日月神教的高手,一面说道:“任大哥,怎么说这些丧气话!我们已经失去了几个好朋友了,却不能再失去了!大家一起,携手杀出去,谅这些日月神教的土鸡瓦狗,还拦不住我们!”

    杨一清也是豪爽一笑,一剑劈退一名日月神教的高手,与虚长老背靠背作战,说道:“欧阳小兄弟说的对!这次我们一定要一起全身而退,不能再有人离开了!”

    只是他的话音一落,就见得那被任不凡拍飞的杨虎,却又缓缓走了过来,与叶无焉并肩而立,冷笑着说道:“一起杀出去?真是恁的小瞧我们神教啊!叶右使,我们一同前去,配合朱执那小子,把这几人都杀了吧!”

    在于家庄的时候,杨虎就与任不凡结了冤仇。只是后来刘瑾的人突然杀到,他也是不得不暂缓放下与任不凡、子龙的冤仇,暂时的退却了。

    此刻日月神教的高手齐聚,他刚刚又被任不凡打了一掌,新仇旧恨之下,无论如何也是不想放过任不凡等人。

    叶无焉也在天阴教覆灭之后,在向元武复出,一统日月神教的时候,被申艳丽求情,封了她光明右使的位置。

    她本就对子龙恨之入骨,一直认为正是子龙击败了樊天涯,才导致最后关头,樊天涯毫无反抗之力,被轩辕破击杀。

    而这船舱之中剩下的四人,每一个都算是子龙的至交好友,她却是一个都不想剩下。

    当下她嫣然一笑,点头说道:“杨左使有此雅兴,却是再好不过!无焉这就与杨左使一起,把这几个贼子都给杀了!”

    “哈哈!”杨虎高兴不已,仰天一笑,说道,“好!既然如此,刘晨,一起随我们上!”

    说完之后,杨虎一跃而起,犹如苍鹰一般,掠过众人,一下子就来到了任不凡的侧后,对着任不凡的背心就是一指,准备与朱执联手,先伤了任不凡再说。

    只是他们那般猖狂的说话,欧阳劲等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见到杨虎扑来,欧阳劲也是身形一动,眨眼间插入任不凡与杨虎之间,对着杨虎的指头,一指无相劫指点出。

    两人此番使得都是厉害的指上武功,欧阳劲的自不必说,却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有无色无相,杀人于无形之称的无相劫指。

    而杨虎的指法,却也是大有来头,正是当年号称天下第一指法的大理段氏的一阳指。

    这一阳指本是大理段氏的传承绝学,概不外传。后来传到了一灯大师的手里时,却正值蒙元崛起,天下风雨飘摇,就连大理,也是已经沦陷。

    一灯大师未免这绝学失传,就把这一阳指传给了跟在自己身旁,亦仆亦徒的渔樵耕读四人。

    只是渔樵耕读四人功力不深,天资所限,一直未能把这门指法练到三品之上,所以这门指法,也就渐渐不流传于世了。

    后来渔樵耕读的后代辗转去了西域落脚,正好落入了日月神教的前身明教的地盘之上。

    明教高人在与这些人有了嫌隙之后,也就把这些人都给灭杀,最终一阳指,也是辗转落到了明教的手上。

    可是明教的绝学不少,一阳指的名头虽大,却一直没有人怎么去修炼。直到向元武冰封,日月神教分裂之后,杨虎无奈之下,就把这一阳指修炼了。

    也是他毅力惊人,竟然又把这门指法,重新在他的手上焕发了光彩。就见得这两根当世数一数二的指头碰到了一起,整个船舱都是“嗡”的一下,响起了一阵低音的爆破。

    所有人,除了叶无焉、任不凡这些一流高手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只觉得耳膜一阵胀痛,哪里还能继续与人搏杀,都是不由自主的弯腰抱头,调息自身去了。

    就连虚长老这等准一流高手,也是只觉得耳膜生痛,一时僵在了原地。而朱执也是经过这一下爆破,整个人七窍流血,缓缓醒了过来。

    任不凡见得朱执呆滞,整个船舱内的人都是有些反应迟钝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喝一声,双掌并拢,然后骤然分开,对着自己的脚下轰了过去。

    这一招却是降龙十八掌之中,威力最大的龙战于野,就见得一阵阵气息在任不凡周身浮动,好似连他身边的空气,都被这一掌的掌力排开了一般。

    远处的叶无焉见得脸色一变,大声喝道:“阻止他!他要……”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 沉船
    刘晨对杨虎最是忠心,在杨虎扑上来之后,也是跟了上来,此时离得任不凡是最近的。

    他武功还未进入一流,因此也是耳膜生痛,本是听不见叶无焉的话。只是叶无焉也看出任不凡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不由自主的以内力把那句话送了出来。

    虽然刘晨看不出任不凡的目地到底是什么,可能让叶无焉都如此焦急,显然任不凡在做的,是对日月神教极为不利的举动。

    当下他想也不想,左手白蜡杆枪犹如灵蛇一般,扎向了任不凡的咽喉要害。毕竟硬木枪攻击虽然要高上不少,可是速度没有白蜡杆灵活。

    这刘晨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叶无焉的话刚刚出口,他就已经出招,等那枪头来到任不凡的身边,任不凡身边的气浪才缓缓形成。

    只是既然这气浪形成了,那刘晨这毒蛇一般的枪头,却也是再也无法进一步,好似那气浪成了一堵厚墙一般。

    刘晨也是倔强,见得自己的一枪扎不下去,竟而提聚了全部的丹田之气,注入到了枪头之上。

    “刺啦”的一声,这枪头果然进了一点点。只是也就进了这一点点了。

    在刘晨带了一点喜色,以为自己能突破这道气浪的时候,任不凡的这一招龙战于野蓄势已经到了巅峰。

    铺天盖地的掌力由上而下,拂过刘晨的枪头之时,刘晨不由得浑身一颤,嘴角溢血,白蜡杆枪寸寸断裂之后,他也是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这强悍的掌力拂的倒飞了出去。

    砸穿了一侧的船舱之后,刘晨却也是消失于夜色之中,生死不知。只是任不凡明显也对击败刘晨毫不在意,那掌力丝毫不停歇,犹如千军万马一般,呼啸着砸在了他脚下的甲板之上。

    “轰隆隆”的惊天巨响传来,在任不凡这惊天一击之下,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的船舱,一下子就彻底的被轰塌了底部,然后一阵阵“嘎吱”“嘎吱”的怪响声传来,所有还在船上的人都感觉到一阵天晕地旋。

    “走!”任不凡一掌把船底都打穿了,这艘大船本就飘在黄河中心,此刻却不断涌入河水,显然要不了多久要沉了。

    那些日月神教的高手,刚刚从耳膜的胀痛之中恢复过来,又面临要沉入黄河的局面,当下都是顾不得再去围杀杨一清、任不凡等人,却是直接找了离自己最近的破洞,逃离这船舱。

    叶无焉与杨虎也是没有想到,任不凡为了能带领这些人逃离日月神教的围杀,竟然直接轰塌了这艘船。

    见得手下都在逃命,这对日月神教的光明使者却没有动,相反,他们却是一前一后,依旧冷冷的看着任不凡等人,显然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朱执这时也是清醒过来,与叶无焉、杨虎呈品字形,把任不凡四人围在垓心。因为船底已经被打穿,黄河的河水“咕咚”“咕咚”的向着里面倒灌,不多时,就已经淹没了众人的脚面。

    任不凡四人与朱执三人对峙了一会儿,却发现要想逃离此地,必须破开这三人的拦截,否则只怕就只能与这艘大船一同下沉。

    当下任不凡又是爆喝一声,不再等待,向着功力最弱的朱执一掌拍去。他一动,对面的三人自然也是动了起来。

    朱执的七伤拳,杨虎的一阳指,却是一左一右 ,向着他夹攻过来。只有叶无焉一脸冷峻的站在最外围,显然是在防止欧阳劲等三人的走脱。

    “虚长老,事情危急,不能再等了!你带着杨大人与我义弟的遗体先走,我来为你们拖住叶无焉!”欧阳劲在刚刚与杨虎拼了一下指力之后,其实已经受了一点轻伤。

    毕竟杨虎全力来攻,功力又比欧阳劲来的浑厚,一阳指的境界,又比欧阳劲的无相劫指的境界高。

    只是欧阳劲的浩然正气诀最擅长的就是压制伤势,延缓伤势的爆发。因此即便受了伤,这会儿他看起来也如同没事人一样。

    当下欧阳劲说完之后,也是在甲板轻轻一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轻轻一甩,那蟒蛇一般的长袖就挥洒了起来,向着叶无焉席卷而去。

    虚长老也知道,如果四人都是留下来,固然能战胜叶无焉等人,可是也会错过逃生的时间。

    他倒是不怕死,可杨一清身份不同寻常,却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眼见得任不凡一人接下了朱执与杨虎,欧阳劲又极力拖住了叶无焉,他也是含着热泪,一咬牙,飞身捞起了泡在水中的段衡遗体,然后就来到杨一清的身前。

    “大人,我们快走吧!不要辜负了帮主与欧阳兄弟的一番好意!”虚长老抱着湿漉漉的段衡遗体,有些急切的说道。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这河水已经蔓延到了膝盖,只怕用不了一刻钟,整艘大船就要彻底倾覆了。

    “哎!我杨一清竟然要别人替我断后,真是羞愧!也罢,不能辜负了任帮主的好心,我们这就走吧!”杨一清也知道,留下来的危险要远大于现在就走,毕竟他现在走了,任不凡没有后顾之忧,或许还能与欧阳劲逃命。

    思虑一定,他就直接与虚长老飘身而起,蹿出了船舱。只是他们刚刚蹿出来,就见得子龙一剑挑开了向元武的令牌,再一剑,却把向元武半边的袍袖给刺落下来。

    此刻大船已经半个倾覆在河水之中,子龙与向元武两人交手,却都是在河水之上踏浪而战。

    这会儿向元武吃了个小亏,被子龙落了一下面子,他虽然气愤不已,可也是已经没了办法。

    之前能拖住子龙这么久,却是因为那沾衣十八跌的缘故。可现在整艘船都让任不凡轰沉了,即便以向元武的武功,也很难在这湍急的黄河水面之上,把沾衣十八跌施展的完全。

    没了沾衣十八跌的贴身短打的进逼,子龙的无极剑法也能施展的开来,自然也就一步步的把向元武逼退了。

    眼见得杨一清与虚长老抱着一道人影蹿出船舱,子龙一面持着轩辕剑,警惕的看着向元武,一面说道:“杨大哥,还有谁没有出来?”

    “还有任帮主与你义兄!”杨一清与虚长老的武功,毕竟比不得子龙与向元武,站在这湍急的河流之上,却是极为勉强了。

    子龙也是看了出来,一指东岸,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先走,我打发了姓向的,就会带着任大哥与我大哥撤离此地!”

    这番话的意思,却是让杨一清与虚长老现在返回东岸的朝廷大营。

    杨一清自然明白,当即客套了一句,对子龙拱了拱手,就与虚长老准备踏浪而去。

    只是两人刚刚准备起身,就见得远处的夜空之中,一道人影犹如流星一般,一下子砸落在这河面之上,溅起了无数的水花起来。

    子龙的眼神最好,一眼就看出那砸入黄河的人,正是自己的师父古笑天。当下他心中一动,正准备去看古笑天到底如何的时候,那边的向元武却是全身火气一涨,抡起那令牌,直接斜斜一劈。

    然后就见得那令牌脱离向元武的手心,裹挟着一团火光,向着子龙劈砸了过来。

    与向元武交手许久,这还是子龙第一次见识到向元武使用沾衣十八跌之外的武功。

    而且这武功极为奇怪,竟然好似暗器一般,把那当做武器用的令牌扔了出来。

    虽然心中觉得怪异,可子龙也丝毫不敢小瞧这位武学宗师使出来的攻击,当下看准那团火光,轩辕剑剑尖轻轻一阵颤抖,就向着裹在火团之中的令牌刺去。

    这却是子龙想刺中令牌,直接打落向元武的一把武器。

    只是奇怪的事就这么发生了,在子龙势在必得的一击刺出之后,那团裹着令牌的火光却在子龙的剑尖之外,倏然划过一道弧形,朝着子龙的后脑勺砸去。

    就好似那令牌是一个活物,知道躲避子龙的攻击一般。

    子龙见了也是大奇,反手一剑,又是不偏不倚的刺向那火团。

    而那火团又是在子龙将要刺中的一刹那,陡然变了一下方位,朝着子龙的膝盖砸去。

    与此同时,向元武也突然扔出了五道火团,没一团火团之中,都裹着一面令牌。

    每一道令牌火团,都是极为灵动,围着子龙,不断的来往劈砸。就好似有六名武功高手,在合力攻击子龙一般。

    面对这神奇的手段,子龙也是不得不收敛心神,不再去担心古笑天,只得继续与向元武斗了起来。

    至于古笑天那边,在他刚刚砸入河水之中,一道黑影飘然而至,犹如仙人下凡一般,轻轻的落在水面之上,冷冷的注视着杨一清、虚长老二人,阻住了他们的东去之路。

    “小耗子想跑,却得先问过老身!”来人自然就是与古笑天激战的申艳丽,只见她冷峻的一笑,整个人犹如凌空虚渡一般,直接点着水面,极快的朝着杨一清与虚长老攻击而来。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二章 情份
    即便是在冲击的过程之中,申艳丽的体型姿态也是极为优美,就好似飘在这黄河河面之上,翩翩起舞一般。

    不多时,随着她越来越近,那身影也是一分为二,二又化四,眨眼间,杨一清与虚长老眼前,密密麻麻,都是她的身影。

    杨一清与虚长老的武功,只能说是接近一流,比之申艳丽这样的超一流高手,其实差得远了。

    这会儿他们不要说是抵挡,就连分清申艳丽的攻击路线,都是不能做到。正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两人身前的河面一下子炸裂开来,一道人影伴随着河水蹿了出来,一掌托天,竟然直接把所有的申艳丽虚影都给打的消散了。

    申艳丽也是没有料到,自己这十拿九稳的一击竟然被这般击破,不由得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那打破自己攻击的人,说道:“古笑天,你中了我的化骨手,动的越狠,骨头化的就越快,如今你为了救这两个废物,还强行使用毒龙掌,真的是不要命了么?”

    原来救杨一清与虚长老的,正是刚刚被申艳丽击落水中的古笑天。

    只见他一击破了申艳丽的无数虚影之后,整个人脸色也是惨白了许多,显然就像申艳丽所言,古笑天已经重伤在身了。

    “嘿嘿!”虽然脸色极为不好看,古笑天却依旧挡在杨一清与虚长老身前,淡然笑道,“虽然申前辈的化骨手确实厉害,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我古笑天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任由你欺负我的朋友!”

    “哗啦啦”的一声水响,那一直在船舱之中打斗的几人,在船舱彻底进水之后,只能无奈破开船舱,来到了水面之上。

    而丐帮帮主任不凡,此刻也确实像一名乞丐,衣服之上,已经尽是破洞了。

    任不凡等人从沉到黄河之中的大船逃离之后,浮到水面,第一时间就是又与自己的人站到一起,与另外一边虎视眈眈。

    有了任不凡的到来,那申艳丽或许也是知道这位年纪相对于她而言比较小的丐帮帮主,不是一个容易打发的主,有他与古笑天联手,申艳丽也是没有再上来进逼。

    再加上随同任不凡汇合而来的,还有年轻一辈的高手欧阳劲,再加上虚长老与杨一清两个不弱的高手,这一行五人,在水面之上尽量稳住身形,倒也是容不得申艳丽等人小视。

    杨虎、叶无焉、刘晨三人来到水面之后,自然也是围到了申艳丽的身边。

    申艳丽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两个最得意的弟子以及儿子向过却不在了。

    当下她也是极为奇怪,不禁问了出来:“无焉,过儿、香儿和雪儿去了哪儿?”

    此刻对面五人实力不弱,申艳丽虽然有杨虎等三人助阵,可人数上终究要少上一人,却也是无法十拿九稳。

    再加上她自小对向过极为疼爱,这会儿看不到他们,自然更是有些奇怪。

    叶无焉却也对自己的这个师父极为了解,当即回道:“师父、雪儿好像受了伤,这会儿心智受损,整个人呆了,师弟护着她,先行离开了!”

    刚刚大船沉默,日月神教的众多高手四散逃命的时候,梁梦雪依旧浑浑噩噩,不知所以。向过担心之下,也顾不得其他,就抱着梁梦雪,一起逃离了大船。

    只是他们二人走的方向却正好是北面,而申艳丽、向元武都在南面,因此倒是不曾发觉。而且叶无焉话语之中也有所隐瞒,梁梦雪之所以受了刺激,实际上与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申艳丽极为疼爱向过,爱屋及乌之下,对向过一直关爱有加的梁梦雪也是极为宠溺,如果知道自己曾经图谋拿梁梦雪当挡箭牌,叶无焉可不敢确定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申艳丽自然不知道自己刚刚离开船舱,追击古笑天,发生了这么许多事,听得叶无焉回答,她也是深信不疑。

    虽然她不知道梁梦雪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这个儿子,对梁梦雪倒真是一往情深,既然他们走了,申艳丽也不想再把他们叫回来。

    “那香儿呢?”申艳丽一面漂浮在水面之上,与古笑天、任不凡五人遥遥对视,一面淡淡的问道。

    “刚刚朱婉儿带着安王的尸首,跟那个朝廷大军的监军太监逃了,就是被任不凡放跑的!香儿知道这次事情于我神教至关重要,因此追了出去!”叶无焉也是一脸警惕的看着古笑天,好似两人犹如路人一般。

    “还是香儿贴心!”申艳丽不由得展颜一笑,显得对黄掌香追击婉儿很满意。

    知道了自己两个徒弟以及儿子的下落之后,申艳丽也不再去想他们,看着古笑天,直接呵斥道:“古笑天,你本是我晚辈,我不应该与你动手!只是如今是我神教崛起之机,如果你非要挡在我们面前,我却也是不得不突施辣手!

    念在你与无焉有过十多年的情分,这次只要你站过来,投靠我们日月神教!我可以替教主做主,封你为护教法王,权位仅在无焉之下!我也正好把那化骨手给解了,如何?”

    听得申艳丽提起古笑天与叶无焉两人之间曾有的关系,古笑天却是一阵苦笑,有些无奈的看向叶无焉。

    果然,叶无焉目无表情,好似刚刚说的不是她一般。

    见得古笑天看来,她也只是生硬的说道:“古笑天,你已经背叛天阴教两次,按理来说,你罪无可恕!如今我师父老人家大发慈悲,愿意再给你机会,你可要自己把握啊!”

    “哎!”古笑天幽幽一叹,两次在天阴教要成事的关头,古笑天出面阻止,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是不好受的。

    可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只怕他还那么选择,毕竟从他内心而言,从来没觉得樊天涯与叶无焉这一套顺者昌、逆者亡,能对武林好到哪里去。

    当下他见得叶无焉语气之中,全无半点往日的情分,也是惨笑着说道:“申前辈,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是你毕竟是我的前辈!按理来说,你老人家给我生路,我应当是感激!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请前辈体谅!”

    “桀桀!”申艳丽一阵怪笑,点了点头,说道,“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执意求死,那么老身就成全你吧!无焉,你给我上,亲手杀了古笑天!如今他中了我的化骨手,那毒龙掌也用不了五成的威力了!”

    叶无焉闻言一愣,虽然她言语之中,对古笑天没有半分感情,实际上,在她心里,古笑天的地位其实还有一些。毕竟两人曾经相濡以沫的生活了十多年,不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的。

    如今申艳丽竟然要自己亲自动手,去杀了自己曾经的另一半,即便叶无焉再是如何狡诈如狐,再是如何心狠手辣,也是不禁楞了一下,好悬没有跌入河水之中。

    那边的申艳丽也是有留意叶无焉的举动,当下见叶无焉没有立即行动,便说道:“怎么?难道你对这家伙还有余情?”

    “怎么可能!”叶无焉立即摇头否认,在水面轻轻一点,向着古笑天冲杀而去,边说道,“既然师父有令,无焉这就从命!”

    一面说,她却也是对着古笑天使出了一招“执子之手”,整个人在河面之上,急速掠过,好似一条贴着水面游动的美女蛇一般。

    那边的欧阳劲也已经从申艳丽与叶无焉的对话之中,知道了古笑天只怕身受重伤,无论如何,也不是叶无焉的对手。

    当下却怕个性好强的古笑天冲出去,他却是直接在水面一点,就准备腾空而起,去为古笑天接下叶无焉。

    只是他刚刚有所动作,古笑天却已经动了起来,一把伸出手来,按住欧阳劲,然后说道:“这是我的事,你不许插手!”

    嘴上这么说,暗地里古笑天却是以传音入密,对欧阳劲说道:“我去拖住他们,你等等见到水花炸开。就迅速带着杨大人他们向南边逃!如今北面应该已经封锁,我们暂时是无法回去的!”

    这句话说得极快又密,在欧阳劲一脸疑惑的目光之中,古笑天也是长身而起,对着急速掠过来的叶无焉一掌推去,手掌之上,软绵绵的,毫无半点真气,好似不是去打斗,而是去牵起水中的叶无焉来。

    那边的杨虎与刘晨见得申艳丽命令叶无焉出手对付古笑天,当下也是准备上前,去收拾其他人,不料申艳丽却突然开口说道:“不用急,先看看无焉与古笑天!”

    一面说,申艳丽一面全神贯注的看着快要接触上的叶无焉与古笑天二人,好似他们接下来的交手,是什么很值得申艳丽重视的事情一般。

    杨虎只是光明左使,与申艳丽这个教主夫人,以及教中前辈而言,地位差距颇大。因此申艳丽开了口,他也是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只是带着刘晨,就飘在申艳丽身边,看着叶无焉与古笑天的打斗。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三章 水龙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杨虎也是不禁有些瞠目结舌。倒不是叶无焉与古笑天的武功精妙到让杨虎惊讶,也不是两人生死搏杀的太惨烈。

    恰恰相反,两人武功平淡无奇,看起来花团锦簇,极为优美,好似赏心悦目的一曲双人舞蹈一般,可正因为如此,才令杨虎惊疑不定。

    申艳丽的命令,显然是让叶无焉去杀了古笑天。虽然叶无焉与古笑天有几十年的感情在,又曾同床共枕,可既然出阵,怎么能这般呢?她难道不怕申艳丽暴怒之下,亲自动手么?

    想到这里,杨虎又忍不住看了一下申艳丽,却发现申艳丽此刻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反倒是脸上现出深思的表情,好像在回忆过往一般,看她嘴角依稀挂着的笑容,好似这过往极为甜蜜,让她这位武学宗师,也是不由得走神!

    这却是怎么一回事?古笑天与叶无焉的交手奇怪也就算了,就好似情侣之间的喂招一般,这还可以说是叶无焉对古笑天余情未了,不由得手下留情的缘故。

    可为何看两人这般比斗的申艳丽,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一脸的缅怀,难道这门武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当下杨虎又是仔细的看着河面之上,越打越赏心悦目,越打好似越默契的两人,只觉得这与其说是比斗,倒真不如说是练武,而且观两人的招式,每每还有互相呼应的地方,看来这武功,竟然是同一套的。

    杨虎看到这里,却不禁明白过来,虽然他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像叶无焉这样心狠手辣的人,这会儿怎么变成这样,可他却是知道,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这样下去。

    于是杨虎爆喝一声,就准备提醒申艳丽道:“教主夫……”

    “轰隆”只是他的话还没来得说完,那边正好似翩翩起舞的两人,蓦然极为奇怪的对了一掌。

    这两人却都是武林之中,有名望的一流高手,内力之高,杨虎也是不敢轻言能必胜其中任何一人。

    如今本来深情款款的两大高手突然对掌,两人体内威力巨大的真气,一下子撞到了一起,把两人所在的地方,炸出了一道极为好大的水柱。

    水柱冲天而起,一下子爆闪看来,杨虎不由得停住说话,带着刘晨就向后面闪去,显然是不想被这河水淋到。

    等他闪过河水,然后又等河水缓缓落入河面的时候,他才惊愕的发现,叶无焉不知何时已经擒下了古笑天,但是欧阳劲等四人,这会儿却已经以极快的轻功,从向元武与子龙的身边,向南方跑去。

    向元武虽然想要拦截,但是有子龙在,他却也是没办法,只得继续专心对付子龙。可是冷不防任不凡来到这战圈附近,一掌“双龙取水”,竟而在河面之中抓起两条水龙,然后猛力一甩,就朝着向元武砸去。

    “双龙取水”算不得降龙十八掌威力多大的招式,但绝对是降龙十八掌之中极为精妙的招式。

    这会儿两条水龙砸来,向元武也是感受到这水龙之中蕴含的极为可怕的掌力,知道即便是自己的修为,挨上这两条水龙,也是会受伤的,当下他只得轻轻一侧身子,然后手一招,两道围攻子龙的令牌火团,就被他招了回来。

    然后他轻轻一点,那两道火团就好似极为有灵性的化作两道火弧,一下子撞击向了任不凡的两条水龙。

    “滋啦”的一阵响声,火弧与水龙碰撞到一起,却是泯灭开来,然后一团团浓郁的雾气,扩散了开来,把子龙与任不凡的身影,渐渐隐没了去。

    “混账!上当了!”见到雾气产生,把子龙与任不凡的身影裹了起来,导致自己失去了子龙的踪影,向元武也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大手一挥,一道真气飘洒而出,就把眼前的雾气给扇了开来。

    只是等雾气被扇开,向元武才气愤的发现,子龙与任不凡,已经相携而去,此时一行人已经跑了至少有一里路,再想追赶,却也是颇难了。

    “岂有此理!”向元武愤怒无比,就准备前去追击,这次日月神教控制起义军,对抗朝廷的计划,却是不容有失,那么子龙等人就必须死。

    可是向元武还没有动身,就见得那沉船附近的水面又是“嘭”一声,爆出一道水柱,随之而来的,却还有朱执。

    就见得朱执出了水面之后,极快的扫视了一圈,看到子龙等人远远的逃去,而古笑天却被叶无焉单手擒住,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飞身来到申艳丽身旁,说道:“如今徐子龙等人跑了,我们不得不追啊!”

    “哼!我们做事,你不用操心!”如果不是还要通过朱执来控制起义军,只怕以朱执这句话,申艳丽就会一掌拍死他,当下没好气的回道。

    “前辈做事,我这做晚辈的自然没有什么指手画脚的余地!”好在朱执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这次合作之中,处于劣势,当即也是恭敬的说道,“只是我想说,不论如何都要追击徐子龙,至少只要让他短时间内,回不了大营就成了!

    我来之前,已经安排了心腹,在我走之后,就散布徐子龙与朝廷总督杨一清勾结在一起,图谋暗害安王的消息。

    如今徐子龙不能回去对质,那就正好是我们的机会!只要让我尽快赶回去,我就能说朝廷大军暗害了徐子龙与安王,让大军接受我的指挥。

    到时候,就算徐子龙侥幸走脱,可大军已经到了我的手上,事情也就成了定局,他徐子龙是生是死,也就无关紧要了!”

    “这小子倒是说的不错!”本准备立即去追击子龙的向元武,远远的听得朱执一番话,不禁也是放弃了追击,一跃来到申艳丽身边,赞了朱执一句,然后对杨虎说道,“杨虎,你先带着高手赶去,继续把徐子龙他们往南边赶,不要让他们回来,我这就与教主夫人、小王子一起,回起义军大营,控制大军!”

    朱执听得向元武这位日月神教的教主认同了自己的话,当即高兴的拱手说道:“教主圣明!”

    “可是教主,这小王子虽然说得对,可是据属下所知,这起义军如今在西岸大营的,过半的主力都是河套的人马!而河套的人马,忠于徐子龙要高过忠于宁夏,再加上他们的主将蒋云松也在,这么莽撞的回去,只怕控制不了大军吧?”杨虎显然对起义军了解颇深,当即侃侃而谈道。

    “嗯?是这样么?”向元武倒是了解不多,听得杨虎提醒,当即一脸疑惑的看着朱执与申艳丽,对着申艳丽询问道。

    申艳丽是这次控制起义军计划的最初发起人,也是她一手策划的大部分行动,因此向元武不知道,就只能问她了。

    “是这样的!”朱执不等申艳丽回答,却抢先自信的说道,“不过这非常时期,自然要行非常事!这次回去,我会借机杀一些,震慑一下蒋云松这些河套将领!

    然后教主这边也多费费心,做好两手准备!第一,是派人继续追杀徐子龙,使得他们回来的越晚越好,最好是永远不能回来!

    第二,我听说神教有一种毒药,叫三尸脑神丹,是控制他人的利器!只要教主能给我一些三尸脑神丹,我找机会让蒋云松他们服下,不怕这河套大军,不听我们的命令!”

    “哦?你想要三尸脑神丹?”向元武闻言一脸惊异,有些奇怪的看着朱执问道。

    “不错!”朱执点头说道,“据传闻,百年前,神教独霸江湖,就是靠着三尸脑神丹,来控制教众的!不知教主能否助我?”

    一面说,朱执一面深深鞠了一躬,在这湍急的河面之上,倒是极为不容易。向元武却也是没有阻止他,只是心里却在思索起来。

    自己与朱执合作,本就是图谋利用宁夏、河套的起义联军的实力,再借助日月神教在民间各地的影响力,最终达成神教一直以来,推翻大明朝廷,取得光明正大的在世间传教的权利!

    最开始自己属意的目标,是武林盟主,名副其实的河套王徐子龙,这也是自己的夫人申艳丽的意思。

    可惜这徐子龙犹如茅坑里的臭石头一般,不但不愿意与自己合作,还一味与自己作对,再加上他背后还有独孤剑神的存在,向元武一时拿他没办法。

    在万般无奈之下,向元武只得放弃了徐子龙,在叶无焉的提议下,以朱执来成为下一任的合作者。

    一来朱执的身份不错,安王世子,算是宁夏方面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安王与徐子龙之外,就属最有可能接任起义军首领的职责。

    二来就是叶无焉提醒,朱执迷恋着苗灵,而苗灵却爱上了子龙,而徐子龙对苗灵却只有兄妹之情。所以朱执因此就一直敌视徐子龙,又素有打败徐子龙的心思。

    因此在朱执的情况摆到桌面上之后,向元武与申艳丽一番合计,最终觉得朱执就是最好的合作人选。
正文 第六百三十四章 神丹
    可这段时间的合作以来,这朱执虽然也是循规蹈矩,只是却终究有些私心。这等王府世子,肯定不想久居人下。

    只是日月神教的名头,也是不能轻易摆到台面上,这样就又离不开朱执成为中间人一般的傀儡,去控制起义军。

    如今朱执主动要求以三尸脑神丹,来控制起义军高层,于向元武而言,实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三尸脑神丹的威力,别人不清楚,向元武其实是最清楚的。当初他爹天王老子,可就是那个三尸脑神丹横行年代的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

    据天王老子说,日月神教实力急剧退化,就是与三尸脑神丹有关。当初的任教主因为是重新掌位,一直担心手下人不忠,就调制出了三尸脑神丹,命令所有的长老级别的高手,都服下了三尸脑神丹。

    可是后来这位任教主暴毙而亡,这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最终日月神教的长老级别的高手,一夜之间,尽皆暴毙。

    这一来可以见识到三尸脑神丹的可怕,二来也是让向元武明白,只要朱执真的让起义军高层服下三尸脑神丹,那么自己这一次的目地也就达成了。

    日后这朱执听话倒还罢了,如若敢不听话,向元武自然就可以直接架空了他,让整个起义军,直接效忠自己得了。

    想到得意处,向元武那冷峻的脸上,也难得显出一丝笑容,当即点了点头,对着申艳丽使了个眼色,说道:“艳丽,这小王子一人回去,只怕难以服众,你就带领其他人,跟着他回去,好好的让起义军的众位将领听话……”

    申艳丽身为向元武的夫人,天王老子的儿媳妇,自然也是听过三尸脑神丹的威名,如今见朱执提议要用三尸脑神丹,而且向元武还要自己跟着回去,哪还不知道向元武的意思。

    当下她也是嫣然一笑,点头说道:“不错!老身正好担心过儿、雪儿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样了!这就去找寻他们,与他们一同陪伴小王子回大营!”

    这里申艳丽倒是没有说假话,她确实担心向过与梁梦雪的去向,也忧心黄掌香追击的结果,因此一直就想去找找看。

    而找到两个弟子与儿子,陪同自己,自然实力大增,朱执就算再有什么想法,也是枉然了。

    朱执好似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一般,见得向元武同意,也只是飘在水面之上傻笑。

    这时叶无焉却提着古笑天,踩在一块沉船的破板之上,来到向元武与申艳丽身边,对着他们问道:“师父、师公,这古笑天,该如何处置?”

    古笑天以奇怪的方法,让叶无焉陷入失神的状态,就是申艳丽,也好似受了影响,最终导致子龙等一行人逃脱,如今落入日月神教的手上,实是凶多吉少。

    果然,向元武本来有些笑意的脸上,陡然寒霜密布,冷冷的看着古笑天,手掌之上,一团火焰冉冉升起,显然是打着要格杀古笑天的主意。

    另一边的申艳丽,看着古笑天,神色复杂的叹息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衣袖,就准备飘然离去。

    只是她还未动身,叶无焉突然弯腰抱拳,拜请道:“师父、师公,这古笑天虽然破坏了我们神教的大计,致使我们的计划差点失败,可是他毕竟也曾……也曾……”

    也曾什么,叶无焉却是一脸羞红,说不出来。本已准备起身的申艳丽,听得叶无焉的话,不禁扭头看了过去,摇了摇头,轻叹道:“痴儿,你倒还有一分心,我且问你,你确认么?”

    “我……”叶无焉闻言一愣,旋即看了一眼脚边木板之上,神情委顿的古笑天,良久无语。

    “罢了,罢了!既然你求情,我也不再刁难他!”申艳丽伸出手来,握住向元武那只冒火的手掌,柔情万千的对他一笑,然后又对着叶无焉说道,“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虽然有你求情,可我们也不能不惩罚一下他!”

    说完之后,申艳丽身形一阵晃动,化作一道虚影,来到古笑天身前,对着他胸腹间的膻中穴点去,令得古笑天全身一阵乱颤,然后无力的瘫倒在了木板之上。

    做完这件事之后,申艳丽又陡然回到了向元武身边,前后时间,却是不超过一息,然后她才说道:“如今我已经封住了他的武功,除非内力高过我的人帮他解封,否则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本来叶无焉还以为申艳丽会狠下辣手,直接废了古笑天,如今见得只是封了他的内力,当下她也是颇为感激的看了一眼申艳丽。

    “好了!多的不用说,你带着他,先去安顿一下,然后带领教中高手,南下给我追击徐子龙,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人,在近几天能返回两边大营!”申艳丽摆了摆手,然后不再理会叶无焉,而是看向向元武,说道,“元武,我这样处置,可以么?”

    “你的弟子,你做主!”向元武难得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且快点带小王子他回去吧!我担心迟则生变,我这就去南边,不让徐子龙走脱!”

    “嗯!”申艳丽好似一个小女生一般,羞涩的点了点头。

    向元武不再多说,袍袖一振,整个人扶摇直上,然后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急速的向着南边冲去。

    见得向元武走了,申艳丽也不再多说,看了叶无焉一眼,然后直接飘然向着北边而去,朱执也是紧紧的跟了上去。

    等这些人走完,整个河面之上,就只剩下叶无焉与古笑天二人,漂浮在这沉船附近。古笑天此时被封住内力,整个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叶无焉看着古笑天,幽幽的说道:“笑天,虽然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救了你一命,从此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这次醒来,你就找个偏僻的位置,远远的隐居起来吧!”

    说完之后,叶无焉也是一把提起了古笑天,踏浪而行,向着黄河的东岸而去,不多时,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黄河之上。

    这一段黄河,不多时也恢复了平静,谁也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申艳丽的武功,可以说是仅次于五绝,即便是无仙、古笑天这样的江湖大佬,也是远不如她。

    此刻她心中挂念儿子与徒弟,不免行动极为迅速,不多时,就在黄河西岸的一处岸边,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梁梦雪以及在她身边焦躁不安的向过。

    当下她心中奇怪,带着朱执以及一队跟随而来的日月神教的高手,飘然来到了岸边,远远的就对着向过问道:“过儿,雪儿怎么了?”

    向过循声看来,却发现是自己的娘亲,当即惊喜无比的迎了上来,先是施了一礼,然后说道:“娘,从船上大战开始,雪儿师妹就一直这样,好似……好似……”

    申艳丽闻言也是颇为奇怪,当下向着梁梦雪看去,却发现她虽然目光呆滞,但是间或也有一丝灵动,显然不是痴呆了,而是心里有事。

    当下她大略明白过来,许是船上发生了什么,让梁梦雪有些刺激。这孩子从小就被申艳丽带上缥缈峰,除了那一次下山之外,其实一直没有下山。

    这等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碰到什么事,陷入牛角尖,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梁梦雪性子本就是清冷、倔强的。

    于是申艳丽莲步轻摇,来到梁梦雪坐着的石头边缘,蹲了下来,悄声问道:“雪儿,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苦楚,能跟师父说么?”

    梁梦雪其实就是内心深处极为混乱,身为她敌人的段衡,宁愿自己死,也不杀她,可是身为她师姐的叶无焉,却能利用自己,不顾自己的死活,去杀了段衡。

    这让梁梦雪这等涉世不深,内心深处极为单纯的小姑娘想不开。她一直在深思,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叶无焉才是坏人,而自己的敌人段衡却反而是好人?难道自己所在的日月神教真的是一个邪教,而自己却也是一个坏人?

    小姑娘的心中,一时充斥的都是好坏善恶,越想越多,越想越深,也越想越乱。最终也就变得呆滞了,让向过在旁边苦恼。

    此刻申艳丽来到,那句话虽然看似平淡,却是以高明的内功,直接送入了梁梦雪的心扉之中。

    梁梦雪如梦初醒,一下子醒转过来,缓缓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申艳丽,当即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就扑进了申艳丽的怀抱之中,哭泣了起来。

    申艳丽也是疼爱梁梦雪无比,虽然不知道梁梦雪身上到底发生什么,可也能感觉到梁梦雪内心的混乱与委屈,这会儿也是没有在意,只是环抱着梁梦雪,就坐在这岸边的大石头之上,让梁梦雪哭泣,自己却在轻轻的拍打着梁梦雪的后背,一丝丝的真气,不断透入进去,为梁梦雪调养她的五脏六腑。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五章 傀儡
    她却是知道,现在梁梦雪这样情绪起伏严重,却会不免动了肝火,进而伤了五脏六腑,因此她才这般。

    向过一直在旁边担忧,可无奈不论自己如何劝导梁梦雪,这梁梦雪也就如同一桩木头一般,不理他。

    这也是他内心深处爱惨了梁梦雪,却不敢随意以内力干涉于她。如今见得梁梦雪趴在自己母亲怀里哭泣,他也是放松下来,命令朱执与那些日月神教的高手去外围守护,不得命令,不许进来。

    那些日月神教的高手自然知道这位教主之子的脾性,听得他的命令,也都是纷纷散去,只有朱执却是颇有微词!

    如今好不容易把起义联军与朝廷大军的高层都是给打发了,特别是起义联军,两大高层一个死了,一个逃了。

    此刻正是去夺取起义联军指挥权的大好时机,却为了一个女人,在这里耽误,朱执却怎能没有怨言。

    可他也知道,自己在与日月神教的合作关系之中,说好听点,叫合作,说难听的,自己其实就是他们的傀儡。

    只是苗灵在他们手上,而自己如今也杀了自己的父王,再无回头之路,只能继续做日月神教的傀儡了。

    当下他也是压抑住内心的愤懑,然后才愤恨不平的离去。等朱执走开,过了许久,梁梦雪渐渐的在申艳丽的怀中睡了过去。

    听着梁梦雪那一起一伏的呼吸声,向过也是渐渐放松下来,对着申艳丽说道:“还是娘亲有办法!”

    “你啊!”申艳丽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雪儿是个好姑娘,你钟情于她也是没错!可是你毕竟也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之子,以你爹的个性,日后这神教多半还是要交给你的!可你如果一直这般,因为雪儿方寸大乱,只怕……”

    “只怕什么?”向过却是没有在意,只是问道。

    “哎!”申艳丽叹息一声,把梁梦雪递给向过,说道,“不说了!你自己应该明白!我希望你能争气点!”

    “哦!”向过却是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接过梁梦雪,好似深怕把她摔着一般。

    “你啊……”申艳丽见向过如此,也是有些好笑,能这般疼爱一个女孩,自己的这儿子也算是有心了,她也是不再说他,只是转而说起了其他,“香儿去哪儿了?你知道么?”

    “之前任不凡强行用了几招降龙十八掌,端的是威力惊人,给朱婉儿以及马风月、张永三人,轰出了一条逃生之路!如今香儿师妹,多半还在追击她们呢!”向过当时虽然因为梁梦雪,没有再参战,可却毕竟也是在场,因此倒也知道。

    “嗯!你无焉师姐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香儿武功虽然还可以,但是那三个人联手,只怕她多半就要吃亏!”申艳丽沉吟一番,说道,“我要与朱执回起义联军的大营,配合他去控制起义联军,脱不开身!这样吧,你回去安顿好雪儿,就去找香儿,把她带回来吧!”

    “是!”向过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远处的朱执一眼,小声的说道,“可是娘亲,这朱执贵为安王世子,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傀儡!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会放弃到手的权利么?”

    虽然朱执与向元武等人的对话,向过不知道,可他却感觉到朱执离开之前的怨气,自然也就猜了一些。

    “咯咯!”申艳丽冷冷一笑,说道,“过儿,这朱执要武功没武功,要智谋没智谋,要威望没威望,你觉得这样的跳梁小丑,我们需要在意么?”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是我终究觉得,还是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向过却是摇头说道。

    “嗯?”申艳丽却明白过来,微笑的看着向过,问道,“看过儿你的意思,莫不是有什么办法么?”

    “是的!”向过点头说道,“这朱执所求,一是权位,另一个就是苗灵!如今苗灵正在娘亲的手上,只要娘亲用出苗灵,不怕他不乖乖听话!”

    “怎么说?”申艳丽也是好奇的凑过身子来,示意向过在自己耳边说清楚。

    向过也是低下头去,就在申艳丽耳边耳语一番,直听得申艳丽眉开眼笑,末了还笑骂的拍了一下向过,说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了这些鬼点子,真是下流……”

    “娘亲……这……”向过被娘亲一番笑骂,也是有些羞涩。

    “好了!这主意倒也不错,也算是我们成全了朱执这小子一直以来的夙愿,只怕他还要感激我们呢!”申艳丽却是没有再说,只是回过身去,就向着起义联军的大营走去,向过也知道了母亲的意思,就招呼朱执等人,一起跟上了。

    朱执出现在起义联军的巡哨视野里之后,就迅速引起了骚动。虽然起义联军高层于朝廷大军高层已经有了默契,一般不会交战,可是蒋云松还是警惕惯了,因此巡哨的力度,丝毫没有减弱。

    本来这些天与朝廷大军对峙,黄河岸边的巡哨不要说是人了,连一些走兽都见得少,毕竟起义联军的巡哨多是河套草原的部族战士,寻常最拿手的,可就是打猎了。

    可如今朱执带着一队人马,突兀的闯入了巡哨的警戒范畴,这些巡哨的部族战士一面惊讶,一面迅速的把信息传递回大营的蒋云松,另一面却远远的吊着朱执等人,既不上前,也不离去。

    好在朱执等人也早就知道这些巡哨,也是有意出现在此,引诱他们的指挥者蒋云松出面,看从蒋云松这里,能否得到河套那一半的大军控制权。

    蒋云松却不知道朱执这些人的心里想法,他在子龙等人离去之后,就一直与拉克申等河套系将领,牢牢把守营盘,不想出什么岔子,回来不好跟子龙交代。

    如今听得下面的巡哨汇报,那黄河岸边,出现了朱执一行人,而本该出现的子龙等人,却是没有出现。

    当下他心里一突,忍不住有些惊悸。这丝惊悸每每在他出现危机的时候,就会出现,如今却又出现了,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一旁正在找蒋云松汇报什么的拉克申,也是狐疑的说道:“蒋将军,这朱执怎么跑到黄河边去了?算算时辰,这会儿应当是大人出现的啊!?”

    “嗯!”蒋云松沉吟片刻,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只怕有意外出现了!”

    “啊?意外?什么意外?”拉克申对蒋云松倒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毕竟蒋云松在草原上的威名,可谓是打出来的。

    “暂时我也不知道!”蒋云松摇头说道,“我去见见朱执,询问他为何出现在黄河岸边,你去叫醒阿司丽,让她约束我们河套大军,在我或者大人出现之前,结营自保,除了我与大人的命令之外,谁的话也不听!”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拉克申见蒋云松说的严重,心里头也是不由得有些慌了。

    河套大军此来,可谓是客军。再加上子龙与安王的良好关系,因此一直听从宁夏的指挥,蒋云松也从来没有微词,可现在却突然这般下令,着实奇怪。

    “好了!你照做就是!胡独鹿大人如果知道,只怕也会同意我的命令!”蒋云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又说道,“我这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我们河套兄弟虽然与宁夏兄弟情同手足,可是世事变幻无常,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哦!好吧!我明白了!”拉克申当即不再多言,转身就没入黑暗之中,显然是去找阿司丽,传达蒋云松的命令去了。

    蒋云松见拉克申走远了,也是幽幽一叹,不再多言,就找到那名前来传令的河套兄弟,在他的引领下,不多时就见到了朱执。

    远远的看去,却发现朱执背负双手,一派雍容气度,好似极为优雅从容一般。蒋云松一见之下,更是平添了几分疑惑。

    今日早间,虽然安王有意不让别人知道太多,可是河套巡哨兄弟,还是远远的看出来安王在训斥朱执,而那时的朱执,可谓风度尽失,颇为狼狈。

    如今他突然出现在黄河岸边不说,还摆出一副从容的模样给自己瞧,只怕真的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了。

    当下蒋云松暗暗收了一下心绪,策马上前,来到朱执身前,勒住马儿,在马上欠身行礼,说道:“蒋云松拜见副总兵官大人,却不知大人为何深夜离营,又出现在这黄河岸边呢?”

    “蒋将军总算来了啊?”朱执眉头轻轻一挑,他听出来蒋云松话里暗藏的意思,以副总兵官相称,就是提醒自己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当下他虽然面上还是一团和气,可心里却已经恼上了蒋云松。

    “今夜安王殿下与总兵官大人去干什么,想必作为他二人心腹的蒋将军,一定是知道的了?”虽然心里恼怒,但是朱执也知道,要想拿下起义联军,那战力颇为强悍的河套大军就不能放弃,而想拿下河套大军,蒋云松正是关键,因此朱执只能强行压抑怒气,缓缓问道。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 监视
    “不错!标下知道!”在职位上,蒋云松低于朱执,但是两人互不统属,而蒋云松此时又是大营的临时指挥者,也用不着太过谦逊,只见他依然端坐在马上,说道,“这是军事机密,本是不能透露的,只是既然大人……”

    “好了,你不用说了!”朱执也不想与蒋云松这般磨时间,直截了当的说道,“其实他们去哪里,干了什么,我都知道!因为我受子龙的委托,也加入了进去,带着这些兄弟,去护卫他们去了!”

    一面说,朱执一面指了身边的申艳丽等日月神教的高手,为了表现这些人曾拼死“护卫”安王与子龙,他们如今都是故意在身上非要害的位置,弄出了些许伤势来。

    蒋云松高踞马上,狐疑的看了过来,发现这些人个个都是带着一些伤势,不禁心里也是一沉,问道:“这……大人,既然你们是去护卫安王与总兵官的,为何你们却人人带伤,而总兵官他们却没有跟你们回来呢?”

    其实蒋云松打心眼里不相信朱执说的话,子龙与他之间的小恩怨,他也是知道的,但是真正令蒋云松不相信的,却是子龙会用朱执护卫,而不是叫河套兄弟。

    毕竟子龙私心里,这河套兄弟还是极为可靠的,前次中原武林出事,子龙也是第一时间找河套兄弟支援。

    只是如今蒋云松却也知道,朱执即便不说实话,可肯定也会透露一点有用的东西,既然如此,索性就与朱执演戏了。

    “哎!”朱执一脸悲伤,表现的极为痛彻心扉的捶足顿胸的说道,“本来我带着这些精锐兄弟去护卫,理应不会出事的!

    可是总兵官他太过相信朝廷的人,导致我父王也是极为相信。两边高层在一艘大船之上见面,反把我们这些护卫,扔在了一旁的小船之上。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那大船突然传来闹腾的声音,远远看去,竟然是朝廷不知从哪儿,调了许多高手,上去围杀我军上船的人。

    我军上船的却只有子龙、我父王等寥寥几人,哪里是他们那么多人的对手,当时我就不顾一切,带着一众兄弟拼命划船,想要靠上去接应。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火,还没等我靠近,段衡就首先被人杀了。再接着,却就是其他的人,一个个的被朝廷用围攻,斩杀在船头。

    就连我父王,也是不幸罹难,临终之前,一个劲儿的叫我快走,快快回营地,让大军提高警惕!哇……父王,你死的好惨啊!”

    说到最后,朱执声泪俱下,正是闻着伤心,见着流泪。即便是蒋云松隐隐知道朱执在演戏,可也是忍不住有些悲伤,脸上也是一片戚容。

    “照大人这么说,安王殿下包括总兵官大人,都已经被暗害在那艘大船之上了么?”蒋云松语气颤抖的问道。

    “是……”朱执掩面而泣,身体不断发抖,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悲痛自己父王的离世。

    “真是岂有此理!”蒋云松一拍马背,大声怒喝道,“朝廷真是言而无信,前面说要谈判,一起对付刘瑾!骗取了大人与安王殿下的信任,就这般背信弃义,真是岂有此理!我这就返回大营,尽起大军,杀过黄河,找朝廷要个说法去!”

    一面说,蒋云松还真一面兜转马头,好似真的义愤填膺,要去调兵一般。朱执却是眼明手快,一把抓住蒋云松的马头,双眼通红的说道:“蒋将军,不可造次啊!”

    “朱大人,你松开我的马,我要去调兵,为大人与殿下报仇!”蒋云松却是出离的愤怒,好似真的要与朝廷势不两立一般。

    朱执见得蒋云松好似信了自己的话,眼底也是一抹喜色一闪而过,勒住蒋云松的马头,说道:“蒋将军,你准备回去,如何跟众兄弟交代?”

    “嗯?朱大人是什么意思?”蒋云松闻言也是缓缓压抑了一下怒气,有些不解的看着朱执问道。

    “你想想,如果你回去就散步我父王与总兵官大人都被朝廷杀害的消息,你觉得大伙儿会如何做?”朱执看着蒋云松的眼睛问道。

    “自然是同仇敌忾,一起杀过黄河,为殿下与大人报仇了!”蒋云松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

    “河套兄弟或许如此,你觉得宁夏的军队,会这样么?”朱执却摇头说道,“这宁夏军队,组成不像河套兄弟那般纯粹!宁夏大军之中,既有宁夏的边军,也有像风月帮、天龙帮这样的武林帮派,更有一些宁夏的青壮平民!

    这些人思想极为复杂,我父王在世之时,自然能够统御的住,可一旦我父王不在,只怕这些人就会起了别样的心思!

    到了那时,好的话自然是跟着你我,一同杀奔朝廷大营,为我父王与总兵官报仇,不好的话,只怕就会做鸟兽散了啊!”

    蒋云松对宁夏军队的构成也是有点了解,知道朱执此言,倒也不是假话,当即也是一阵犹豫,迟疑的问道:“那……依世子所言,该当如何?总不至于我们大仇不报了吧?”

    前面以副总兵官、朱大人相称,这里却换上了世子,却是蒋云松有意的表态,自己会听从朱执的命令了。

    虽然朱执也没有明白过来,这本事不错,又对子龙忠心耿耿的蒋云松,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在自己三言两语之下,就认同了自己,可是蒋云松的认同,却也是让他自信心空前的高涨。

    在他心里,连蒋云松这样的军事牛人都服了自己,只怕自己的魅力,也不比徐子龙小上多少了。

    当下他心里也是颇为得意,只是脸上却不表现,而是继续有些悲痛的说道:“想要集合军队报仇,就必须让这支军队上下一心,以我之见,不如先不把事情捅出来,而是蒋将军你以自己临时指挥官的名义,命令各路将佐,来中军大帐听令,然后我们再宣布朝廷的恶行,到了那时,只怕大部分将官都会请战,那一小部分人,也只能从之了!

    能得到这些将官的支持,我们就能很顺利的统一全军的思想,然后再向朝廷报仇,你看如何?”

    其实蒋云松哪里是听信了朱执的话,只是子龙他们这会儿,理应是回来的,可是现在没有,显然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但是要说子龙就这般被朝廷暗害,不要说蒋云松不信,只怕问河套任何一个兄弟,都不会信。

    毕竟当年司空玄、大天王动用那么大的阵仗,满草原的追杀子龙,却被子龙反而利用了,瓦解了天王派,这等传奇经历,早就已经是河套草原之人耳熟能详的了。

    如今蒋云松之所以摆出一副信了朱执的话,表现出要听从朱执命令的姿态,其实就是想从朱执嘴里听到更多。

    本来这等浅显的计谋,蒋云松以为朱执不会信,因此也准备了一些苦肉计之类的,来骗去朱执的信任。

    只是没想到这朱执就这般信了,还透露出他的计划来,竟然是想把起义联军的各路将领一网打尽。

    蒋云松心里头有些好笑,觉得这朱执真是有些狂妄,正不想与他继续演戏,眼角里却瞥到了一道人影,心里不由得咯噔的一跳。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抱着梁梦雪的向过。虽然蒋云松对他不了解,可也是听人说起过向过的事迹,知道此人的本事。

    在来到安王麾下听命之后,蒋云松就曾经小心翼翼的打探了一番向过的来历,自然是什么也没有了。

    可越是什么也没有,蒋云松越是明白,这位年纪比自己小上一些的武林后辈,不会是易与之辈。

    这样的人,跟在朱执身后,只怕没那么简单。而朱执这般堂而皇之的与自己说明计划,显然也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可靠,而只是他有利用那黑衣人的实力,擒下自己的把握。

    当下蒋云松心念电转,旋即点了点头,在马上拱手说道:“世子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标下这就回去通知各路同僚,让他们尽快来中军大帐议事!”

    “嗯!”朱执也是一脸微笑的松了蒋云松的马缰,说道,“如此最好!蒋将军就快点去吧!只是这朝廷既然已经悍然翻脸,只怕这里也不安全了,我这有两个兄弟,武功还行,至少能保将军周全!”

    一面说,朱执一面拍了拍手,两名日月神教的高手也是越众而出,直接来到蒋云松身边,从他的卫队之中,讨要了两匹马来,就跟在了蒋云松背后。

    到了这会儿,蒋云松才明白过来,这朱执果然是不相信自己,却让两名高手,来监视自己,以防自己翻脸。

    只是蒋云松也不想现在就与朱执翻脸,毕竟朱执所言,都是一面之词,子龙与安王到底如何,蒋云松还不得而知。

    如今朱执既然想趁着安王与子龙不在,从自己手上夺走起义联军的控制权,那么自己给他也是无妨。

    毕竟河套大军,只会听自己的。只要自己在,这河套大军就不会行差踏错,等到子龙回来,一切自然是云开雾明了。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章 表演
    想清楚之后,蒋云松也是端坐马上,欠身行礼,笑着说道:“世子果然体察部下,标下这里谢过世子大恩了!”

    说完之后,蒋云松又一次提出告辞,要去大营安排各路将领去中军大帐的事。

    这一次朱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自信满满的放了手,让蒋云松就此离开了。

    等蒋云松带着那两名日月神教的高手,以及一众卫队离开,那些远远监视朱执的河套巡哨,也是呼啸而走,撤离此地。

    申艳丽在后面看了许久,直到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才上前来,问道:“小王子,你这样安排,不怕那姓蒋的反悔么?刚刚何不索性就在这里擒下他呢?”

    “申前辈是对自己的手下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呢?”朱执一副智珠在握的一笑,淡淡的问道。

    “不是这些……”申艳丽黛眉轻蹙,显然是有些不快了,自她成名以来,还真没有几个人,敢这般与她说话。

    “申前辈放心好了!”朱执笑着说道,“这蒋云松对徐子龙,最是忠心耿耿,直接这么杀了,却是不行!”

    “既然对徐子龙忠心耿耿,你还留着,不怕他倒打一耙么?”向过适时的插了进来,他知道自己娘亲与朱执身份不同,说话未免也是有所顾忌,当即就自己代申艳丽出面了。

    “首先,蒋云松是聪明人,也是对徐子龙敬若神明的一类人!”朱执笑着说道,“他自信自己的徐子龙大人,就算天塌下来,也是死不了的!一切疑问,只要等徐子龙现身,就能清楚,所以他没必要现在就跳出来,与我翻脸!毕竟这样做于他而言,其实不是最好的选择!”

    却想不到,朱执竟然已经摸清了蒋云松的想法,所以才故意这般设计,如果蒋云松在此,也不知他会如何想。

    “哦?竟然是这样……”向过对蒋云松了解不多,当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头说道,“那即便如此,你为何要留他?”

    “其实之前我也说了!”朱执说道,“如果徐子龙与我父王遇害的消息传来,联军就会出现动荡!这里主要说的, 其实不是宁夏大军,而是河套大军!”

    “啊?这是为何?”向过又问道。

    “宁夏大军虽然成分复杂,但是只要我在,就能慢慢收拢人心!可是河套大军却不一样,他们多是河套各部族的战士,虽然归束到徐子龙的大旗之上,却也只是徐子龙的威名所致罢了!

    如今徐子龙一旦不在,这些部族战士必定心怀异心,要尽快赶回河套草原,争夺徐子龙留下来的权力空白!

    但是如果蒋云松在,就不会出现这等情况!因为我曾调查过,这河套大军,首先服从徐子龙,其次就是蒋云松。

    所以我们控制河套大军的关键,就是蒋云松!只要他在,能表面上遵从我的命令,这也就够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许多!”向过对着朱执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佩服的说道,“可你如何能确定蒋云松能听你的呢?”

    “他在徐子龙现身之前,不会明目张胆的反抗我,这是一!”朱执比划了一根手指,自信满满的说道,“其二,待会儿聚集众将,我会带着你们去,服从我们的人,就喂服三尸脑神丹,不服的就直接杀了!至于蒋云松,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哈哈!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向过忍不住一笑,点了点头,与申艳丽交流了一个眼神之后,当即不再多说,就在朱执的带领下,离开此地,向着大营而去。

    之后的一切,果然就与朱执的猜测差不多。宁夏的代表何锦、孙景文,以及河套的代表蒋云松带着两派的将领出现在中军大帐,在朱执的一番声泪俱下的述说之后,大帐之中都是人人气愤。

    以何锦为首的宁夏一派的将领,强烈要求立即出兵,打过黄河,为安王报仇。而孙景文只是一脸疑惑,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最奇怪的是河套一系的将领,明明朱执已经说了,子龙这会儿很可能被朝廷的人埋伏杀掉了,可是他们却都是好似恍若未闻,只是看着蒋云松,等待他的定夺。

    这在朱执、向过等人看来,却是这些人信服蒋云松的证明,但是真实情况却是他们都相信以子龙的武功,不可能被人无声无息的杀掉。

    因此相比较宁夏的将领而言,这些河套的将领都是颇为镇静,只准备遵从蒋云松的号令,等待着子龙的现身。

    朱执却是没有管这些,在宁夏一派请战意愿颇高的情况下,他却示意了自己的心腹仇钺,指使他推举自己为新任的总兵官。

    仇钺自朱执还是一名单纯的世子之时,就与他、姜奭交好。如今朱执信誓旦旦安王等人被朝廷杀了,仇钺虽然疑惑,可还是选择相信朱执的好。

    所以朱执一使眼色,他也就出列直接提议让朱执成为新任的总兵官,带领联军,杀过黄河去。

    宁夏一派主要分为朱执、仇钺一系,以及安王、姜汉的边军,再加上马风月的风月帮以及天龙帮等江湖人士。

    安王、姜汉的边军派系势力最大,也是宁夏起义军的主力。只是如今安王、姜汉死了,也算是群龙无首,再加上朱执本身又是安王世子,接过安王的权利,也算是应有之义,因此这一派系在略微思索一番之后,也就一起同意了。

    虽然他们之中的何锦、孙景文有些异议,可最终也在朱执声泪俱下,誓言为安王报仇的演出下,同意了下来。

    这一派系本就是宁夏起义军的重头,就算是朱执、仇钺所控制的人马,也多是来自这里,因此只要安抚了这些边军众将领,宁夏的问题其实就不大。

    剩下的风月帮的长老,以及几名天龙帮的高手,却都是颇为踌躇。他们虽然隶属于宁夏起义军,但是在安王不在的情况下,其实与河套的蒋云松更为亲近。

    毕竟河套的势力,属于子龙的势力。而子龙即是风月帮帮主马风月的儿子,也是天龙帮的帮主。

    因此在何锦、孙景文表态之后,这些武林人士,却都是纷纷向蒋云松看来,颇有以蒋云松马首是瞻的意思在里面。

    朱执一见于此,当即也是直接对蒋云松说道:“蒋将军,之前你我二人商议已定,未知你现在还在犹豫什么呢?”

    “要河套全军,暂时听命世子的,也不是不可能!”蒋云松字斟句酌的说道,“只是我却强调一点,河套大军本是各部族的军队,不能被拆开了使用!其次,任何关于调动河套军的行动,都要提前与我说才行!”

    如果真的照蒋云松这般行事,其实跟没拿到河套大军的指挥权没有分别。首先不能拆分,那就意味着河套军就是一只整体,朱执,或者说日月神教就无法安插人手,进行有效控制。

    其次,任何行动都要提前告知蒋云松,不说他同不同意,只这一条,这河套大军真正的控制权,其实就还捏在蒋云松的手上了。

    “蒋将军!”朱执也是没料到,之前与自己好声好气说话的蒋云松,进了大帐就这般,当下脸上也是一沉,冷声说道,“这自古天无二日!将军也是宿将,这军中如果有两个声音,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应当明白吧?”

    此刻朱执已经得到了孙景文、何锦的暂时妥协,又在仇钺的怂恿下,得到了宁夏一派的将领支持,底气已经比之前充足了不少。

    所以他刚一说完,仇钺也是忍不住出声劝说道:“是啊!蒋将军,如今我们两军是为联军,要做的也是同一件事!如果一味互不服气,掣肘下去,只怕陡让朝廷得利啊!”

    朱执是仇钺的好哥们儿,也是提携仇钺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恩人。因此仇钺虽然觉得安王、子龙被朝廷埋伏这件事极为奇怪,可还是先选择性的相信了。

    这会儿他也是站在为安王、子龙复仇的立场上,劝说蒋云松,希望他能以大局为重。

    蒋云松闻言也是不敢托大,拱了拱手,对着大帐的众多将领说道:“非是某恋栈手中这点微薄的权利,实是这位置是徐大人所托,某不敢有所懈怠!

    如今世子既然说是朝廷埋伏了安王殿下与徐大人,导致一众人等尽皆被杀!我等无论于公于私,都应当起兵为殿下与徐大人复仇!

    只是如今朝廷既然悍然杀了殿下与徐大人,那么只怕他们也会留有后手!以我看,如今这朝廷大军,只怕早已经准备来围攻我们了啊!”

    这番话,却没有一丝一毫怀疑朱执的意思,反而是就着朱执的说辞,推导下去,众位将领也都是沙场宿将,听得都是不由得点起头来。

    何锦更是忍不住赞同的说道:“蒋将军所言有理,朝廷既然敢动殿下与总兵官,只怕更大的后手就会发动!只是蒋将军说这些,却又是何用意?”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八章 表态
    “我的意思很简单!”蒋云松咧嘴一笑,说道,“此次要报仇,就一定要度过黄河!可兵法却有半道而击的说法!如果我们贸贸然发动全军,全力攻打黄河,只怕渡到一半,就会被朝廷大军击破。到时候,不但报不了仇,只怕还会沦为朝廷砧板上的鱼肉了!”

    “这……”本来这大帐内的众位将领虽然心怀不同,但却都没有想到此处。这会儿蒋云松这般说,他们却是忍不住思考起来,发现如果安王等人真的死于朝廷的埋伏,只怕朝廷真的会如此行事,不禁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仇钺也是情不自禁的问道:“将军所言甚是!只是殿下与总兵官对我们可是不薄,即便粉身碎骨,我等亦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自然,自然!”蒋云松淡淡一笑,点头说道,“徐大人于我,实是再生父母,不要说现在还有大军在,即便是只剩下我蒋某一人,也定当为徐大人报仇!

    只是报仇不一定要蛮干,还是那句话,如果全军都一股脑儿的压上,去强渡黄河,只怕仇没报到,我们自身却都是成为阶下之囚了!”

    “蒋将军说的不错!”一直没有说话的孙景文,这时候好似总算反应了过来,出口就是赞同蒋云松,只听他说道,“想要报仇,却不能蛮干,这是正确的!只是蒋将军既然说了出来,想来也是有解决的办法,不如就说出来吧!”

    这话一出,就是旁听的申艳丽、向过,也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蒋云松,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虽然于他们而言,自然知道安王一事的始末,也能够直接以强硬的姿态,高明的武功,强迫这满营帐的将领服下三尸脑神丹,听命日月神教。

    只是这样如果成功便罢,如果有一人逃出去,就能煽动起大规模的兵变。如今对岸的朝廷大军虽然没有如蒋云松的揣测那般,布下天罗地网对付起义联军。

    可杨一清、张永这几位指挥者长期没有回营,朝廷大军多半就会出现变故,这时候起义联军再出现变故,只怕这支即将到手的大军,多半就要夭折了。

    因此申艳丽早就打定主意,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硬来,只能以下毒的方式,让朱执引导这些将领,服下三尸脑神丹。

    蒋云松自然不知道申艳丽、朱执等人的顾虑,他只是在为自己保留下河套大军完整的建制找借口罢了。

    这会儿孙景文问起,他也是直接说道:“其实很简单,只要我们把大军一分为二,一支过河,尽量先在对岸建下营盘,另一支守在原地,等对岸营盘扎下,再行过河!

    如此一来,算是稳扎稳打,虽然不能一鼓作气找朝廷报仇,可也是能够保持我军优势,立于不败之地!

    再说了,我河套大军多是游骑。平地浪战,自然不惧其他任何军队。可要说乘船作战,只怕十个河套兄弟,也比不过一个宁夏兄弟啊!”

    到了这里,众人都是大概明白了蒋云松的想法,就是朱执,也是明白过来!只是明白归明白,蒋云松的建议也没有错。

    全军压上,一起强渡黄河,如果真的被朝廷大军半渡而击,只怕大军真的有土崩瓦解的可能。

    相反,只派一部分,甚至一半人马去渡河,大军不但没有后顾之忧,还能使得朝廷大军有些顾忌。

    朱执明白过来,也是皱了皱眉头,旋即故作一声长叹,点头说道:“蒋将军果然是军中高才,我不如也!大家觉得蒋将军这计策如何?”

    众将领既想为安王、子龙报仇,却也不想自己等人后路断绝。这会儿蒋云松愿意为众人把守后路,他们又对蒋云松的人品极为信得过,当即都是七嘴八舌,异口同声的说道:“甚好,甚好!”

    “好!”朱执拊掌一笑,说道,“既然大伙儿都觉得可行,那么就这么定了!我带宁夏诸位同袍,前去强渡黄河,到对面扎下营盘!蒋将军就留在这里,为我等把守后路!”

    “谨遵世子命令!”仇钺见朱执与蒋云松好似极为相得,当即弯腰拱手,带头抱拳接令。

    何锦虽然对朱执接掌大权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还是在孙景文的带领下,一起跟着仇钺,向朱执表示接令。

    其他各路宁夏将领,见得这三人带头,当即都是不论是否发自内心,都齐齐抱拳接令。

    等宁夏各路将领表完态,蒋云松也是不再犹豫,领着拉克申等河套将领,一起上前接令。

    如此一来,连蒋云松也是拜了下去,也算是正式承认了朱执的地位了。朱执当即也是高兴不已,抬起双手,虚扶着说道:“众位兄弟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他这一说,也算是坐实了起义联军的统帅身份,众位将领都是称谢一声,然后才直起身子来,分两边站好。

    待得众人站好,朱执一脸愉悦的点了点头,说道:“承蒙诸位信得过,愿意追随本王!本王却也是极为高兴!既然如此,今日我们就歃血为盟,一起宣誓,不报了安王殿下与徐总兵的大仇,不诛除刘瑾,誓不罢休,如何?”

    一面说,他一面拍了拍双手。日月神教的人早就会意,从帐外端出酒水来,摆在了众位将领的面前。

    朱执等自己面前摆好一碗酒之后,当即拿出一把小刀,直接划破自己的手下,把血流入了酒水之中,拿起碗来晃荡了一下,举起酒碗来对着众人示意。

    蒋云松等将领虽然觉得有些突兀,可也知道如今既然认了朱执当首领,自然该服从他的建议。

    当下一个个都是接过朱执手中的小刀,如法炮制,把自己的手心划破,往自己面前的酒碗之中,滴下了鲜血。

    等做好一切之后,众人也是如朱执一般,把酒碗高举,一起说道:“愿随世子一起,为殿下、徐总兵报仇雪恨,诛除刘瑾,至死方休!”

    “哈哈!好!干!”朱执一脸自满的表情,爽朗一笑,仰头就直接喝下了这碗酒,然后重重的把酒碗砸在了地上。

    那些将领,包括蒋云松、何锦等人在内,也是依着朱执一般,喝完手中的酒,然后把酒碗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们却都没有看到,在他们喝下这碗酒的时候,一旁的申艳丽,眼底尽是喜色,显然是极为满意他们目前所做的一切。

    等的这歃血为盟结束,朱执又是说了一番场面话,就把这些将领都遣散了!并且与众位将领约定,明日一早,就要带着宁夏大军,进发河边,准备渡河。

    众位将领既然已经表态,却也是没有再过多想,皆是凛然应命,然后才退了下去。

    待得这些将领退下去之后,申艳丽也是不由得“啪啪”的鼓起掌来,一脸笑意的说道:“不想小王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总兵官大人倒真是会演戏啊!”

    “嘿嘿!让申前辈见笑了!”朱执也是一脸得色,拱了拱手说道。

    “现在所有的将领,都已经中了三尸脑神丹,除了听我们日月神教的命令之外,别无他法!我倒要替教主,好好谢谢你这个大功臣呢!”申艳丽笑着说道。

    “不用!只要你们兑现承诺,待得打进京师,拥护我成为皇帝,并且让灵儿回到我的身边,也就够了!”朱执意气风发的说道。

    “难道世子就没有想过,你的那碗酒里,也被我们下了三尸脑神丹?”正在申艳丽与朱执相谈甚欢,一团祥和的时候,向过却在附近,阴测测的说了这么一句。

    一时间,气氛凝固了起来,朱执虽然还是一脸笑容,可看起来却极为勉强,显然他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却又不知如果是真的,自己却该如何!

    虽然三尸脑神丹他只是大略听过,不知这东西到底如何厉害,但是他却能明白,服下三尸脑神丹,只怕就身不由己了。

    如今在与日月神教的合作关系之中,日月神教实际上一直就是强势的一端,隐隐有拿朱执当傀儡的意思。

    可无论如何,日月神教也是没有明面说出来。这会儿向过这般说,莫不是要摊牌了么?

    正在朱执胡思乱想的时候,向过却是洒然一笑,又说道:“世子过虑了!其实就算我想下三尸脑神丹,我母亲也是不肯的!她时常教导我,与你合作,只为日月神教光明正大的传教,非是为了权利,还请世子释怀!”

    “这……”朱执闻言一愣,他在与日月神教接触的过程中,申艳丽就一直如此说,可是他却从来不信。

    现在向过先是吓唬一下,后又这般说,竟然好似是真的一般。毕竟以如今的强弱关系来看,日月神教要下三尸脑神丹,真的不必偷偷摸摸。

    只是日月神教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光明正大的传教?那么太祖为什么又要禁绝明教?

    向过却不等朱执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微微拱手,好似致歉一般的说道:“向某唐突,却是有些开过了玩笑,这里就赔礼道歉了!为表诚意,我已经向母亲求得苗姑娘来到世子身边,并且也提前把我们的事情,都跟苗姑娘说了。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八章 芳心
    如今她已经视你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挽救宁夏的功臣。只要你不说漏嘴,这苗姑娘只怕就是你的人了!”

    “啊?这……”朱执闻言一愣,思绪一瞬间都是乱了。他做梦都想得到苗灵,与她双宿双飞,举案齐眉。

    这也是为什么,朱执宁愿背叛宁夏,背叛安王的原因之一,甚至可以说是主要原因。

    可在与日月神教合作的时候,朱执就有心理准备,不达成日月神教的要求,不打进北京城,这日月神教理应不会放了苗灵,免得失去对自己的掣肘。

    现在向过却因为一句“戏言”,突然就说要放出苗灵,朱执又是惊喜,又是狐疑。

    只是苗灵于他,毕竟实在是重要。因此狐疑一会儿之后,他就只剩下忐忑,不知自己做的一切,苗灵是否能理解,而向过,又是如何跟苗灵说的,导致他信誓旦旦的说苗灵已经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了。

    “向公子,你是如何与她……灵儿说的?”朱执又是惊喜,又是忐忑的问道。

    “世子放心,向某是这般说的……”当下向过也是一脸笑意的就把自己与苗灵说的话,大略的说了出来。

    原来苗灵自被掳上缥缈峰,除了在之前见过子龙一面之外,就再也没有见过日月神教之外的人了。

    她本以为子龙会尽快救出自己,不料左等右等,等了快两个月,都没再见到子龙的身影。

    无奈之下,她苦闷异常,就与黄掌香攀谈起来。那黄掌香本就是有意接近她,先是故意闭口不言,后来就若有若无的抹黑子龙。

    言语之中,却多是子龙不愿意出力,依着申艳丽是江湖前辈,不会随意伤害苗灵,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完成申艳丽交代的事情。

    起先苗灵是不信的,毕竟在她心目中,子龙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哥哥,但是却比自己亲哥哥要好得多。

    可是待得时间久了,她也是有些焦躁起来,又不断被黄掌香说这个事,因此也就渐渐信了几分。

    等到朱执与日月神教接触上,开始展开合作,黄掌香也就忙别的去了,申艳丽也就另外派了两个婢女,来伺候苗灵,实则也算是监视她。

    这两个婢女,来此自然也是得了交代,就一味的在苗灵面前,说些宁夏的事。

    其中关于安王起兵,本应当是朝廷逼迫安王剿灭风月帮,安王不愿意,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斩杀了李增起义。

    可是到了这两个婢女口中,就变成了朝廷因为子龙,才要对付宁夏。虽然也不能说是全错,可是毕竟有不实之处。

    苗灵本就知道子龙的身份,因此也是没有怀疑。可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误差,就让宁夏之乱的罪名,归到了子龙的头上去了,苗灵就算不在意,心里却多少还是有点不快。

    等到安王起义差点失败,被围困在军堡的时候。这两个婢女就一个劲儿的说朱执如何神勇,带着日月神教的高手,驰援安王,并且最终在他的帮助下,总算是打破了刘瑾的围攻,救出了安王。

    至于河套的军队,他们也没有不说,只是说朱执打赢了刘瑾之后,子龙才带着河套的军队姗姗来迟。

    安王迫于河套大军的人多势众,就把这击败刘瑾的首功给了子龙,并且还把子龙封了总兵官,让他成为起义联军的最高统帅。

    而朱执也是心怀大度,没有与子龙争执,而是带着大军,返回了宁夏,为大家镇守老家。

    这许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说来的,却都是两个婢女,或直接,或间接的在苗灵耳边说的。

    起先苗灵自然不会相信,自己的哥哥怎么会是这等争功的人,可是这两个婢女一味这么说,苗灵也是将信将疑了。

    等到朱执与日月神教决议起兵去黄河西岸的起义联军大营之中夺权的时候,为了控制朱执,申艳丽也就把苗灵带下山来,只是一直未安排她与朱执相见,也不曾让她见到一个外人。

    今夜乱局发生以后,在向过的指使之下,那两个婢女自然又是大讲特讲子龙的阴险,却把功劳,都归到了朱执的名下。

    末了还说明了如今安王、马风月、子龙等人都已经死了,只有朱执侥幸逃出,如今却是伤心不已,正在借酒浇愁。

    并且还说如今起义联军群龙无首,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朱执再这么消沉,等朝廷大军缓过劲来,就是起义联军以及宁夏的灭顶之灾了。

    等缓缓把这其中的事情说完,向过一脸得意的说道:“如今只怕苗姑娘已经知道了轻重,多半会找机会来见你!只要世子你装作酩酊大醉,不被他识破,然后再‘酒后吐真言’,只怕她的芳心,就全在你身上了!兄弟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剩下的还请朱兄自己把握了!”

    本来向过的年龄,是远远大于朱执的。这会儿为了安抚朱执,也为了进一步加深与朱执的关系,却是攀起了兄弟来。

    朱执却没有在意这些,他在乎的,是向过口中说的关于苗灵的一切,依着向过的分析,朱执发现苗灵还真的有可能把从子龙的那颗心,转到自己的身上来。

    倒不是日月神教抹黑子龙、抬高朱执的手段让朱执有了信心,而是日月神教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了苗灵。

    如今马风月身死,宁夏危在旦夕,风月帮也是岌岌可危。在此关头,能保下宁夏的安王与子龙,也都是被说成死了的,如果苗灵信了,自然就再无依靠。

    她是风月帮少主,对宁夏极有感情,自然见不得宁夏惨遭荼毒。想要保住宁夏,就一定得找人出头。

    安王、子龙、马风月都不在的情况下,在苗灵心目中,理应只剩下自己这么一个安王世子能扛起重担。

    只要像向过所说,装成伤心过度,酗酒昏迷的模样,苗灵来见了,多半就会对自己多些认同。

    然后自己再假借着醉酒,胡乱说些话出来,抹黑一下子龙,抬高自己,那么苗灵就算再怎么着,也会对自己有些好感了。

    当下想到得意处,朱执也是开心不已,不由自主的拉起向过的手,说道:“向兄弟,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了!”

    一面说,朱执一面弯下腰来,对着向过行了一个大礼。向过虽然想笑朱执,觉得他为了一个女人,却能如此这般。

    可旋即想到自己,却也不是为了梁梦雪,神魂颠倒,不能自已么?当下对朱执这副模样,也是感同身受。

    重重的拍了拍朱执的手,说道:“朱兄,你快去准备吧!如今我们可是已经找了机会,借口你求情,把她放回来了哦!”

    “好!大恩不言谢,日后我朱执一定与神教同进退!”朱执也是不再多言,当你做出一个保证之后,对申艳丽点头示意,也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中军大帐,向着自己的寝帐,准备做戏去了。

    见得朱执离去,申艳丽也是幽幽一叹,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啊?娘,你说什么?”向过见朱执一脸欢呼雀跃的离去,不禁也是想到自己与梁梦雪的事,陷入沉思之中,这会儿听到申艳丽的话,忍不住回过神来,却是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申艳丽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不再多言,摆了摆手,说道,“你快去安排朱执的事吧!如今他已经成功控制了起义联军,只要我们捏住他,神教再起就有希望了!”

    “是!孩儿这就告退!”向过微微拱手,不再多言,就退了出去。其实他刚刚是听到了申艳丽的话,却以为这句话是申艳丽有感而发,对向元武所说的,因此也没有在意。

    等朱执与向过离开了一会儿,申艳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见得那中军大帐的门帘一阵晃荡,一道人影突兀的闪了进来。

    申艳丽悚然一惊,正准备戒备,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艳丽,不须惊慌,是我!”

    “啊?元武?”申艳丽听得这声音,看了过去,却发现正是前去追击子龙的日月神教的教主向元武。

    此刻向元武捂着胸口,脸上的神色也是极为难看,头发也都是凌乱的披散在肩头,显得颇为狼狈。

    见得向元武突然出现,又是这般模样,申艳丽不由得大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到向元武的面前,说道:“教主,来,吃一个九转玉露丹,调息一下!”

    “好!”向元武也是没有推辞,接过瓷瓶,倒出一粒香气四溢的丹药之后,微微调息一下,待得面色渐渐红润,才长吁了一口浊气,对着焦虑不已的申艳丽轻轻一笑,递还瓷瓶,说道,“艳丽,你的九转玉露丹果然是疗伤圣品,这次多亏你了!”

    “元武!”申艳丽却是没有丝毫高兴,接过瓷瓶之后,随手就装入袍袖之中,然后说道,“你不是去追击徐子龙等人么?怎么却这般模样回来?难道……”
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章 装醉
    “徐子龙果然是一大劲敌!”向元武脸色凝重,点头说道,“这次我追上去,他为了摆脱我的纠缠,又是好一顿缠斗!最终在任不凡的不要命的帮助之下,他们总算是把我击伤了!

    不过他们也不好过,徐子龙也中了我一记圣火令,至少半个月内,是不能再动用武功的。

    至于任不凡,他也是被杨虎趁机打了一掌,现在就算死不了,也是重伤在身。我看着他们没有高手了,自己也需要养伤,就把追击徐子龙等人的任务,交给了杨虎!”

    虽然向元武轻描淡写,可是申艳丽却能听的出来这其中的惊险。任不凡拼着受伤,与子龙夹击向元武,导致向元武受伤,并且还不得不放弃追击,可见这一战的凶险。

    申艳丽听的不由得脸色难看,有些哀怨的说道:“元武,虽然这复兴神教,一直是你的梦想!可如今大局已定,只差最后一步,你何必这般以身犯险,如果你有什么差池,我与过儿,可怎么办?”

    一面说,申艳丽一面就如小妇人一般,掩面低声啜泣起来,向元武一见,也是连忙轻声安慰:“艳丽,就因为只差这最后一步,我才不能松懈!如果有可能,我非得杀了徐子龙与任不凡,让他们回不来才能万无一失啊!”

    “你还说!”申艳丽怨怪的说道,“他们要是被逼急了,自然能舍得性命不要,也能把你拖下去!你也不想想,只要明日起义联军开始渡河攻打朝廷大军,只怕就算徐子龙回来,也难以避免战事的扩展了!”

    “嗯!我知道!”向元武又是安慰道,“我只是担心罢了!对了,照你这么说,好似朱执已经控制局面了?”

    这却是向元武转移注意力的招数,不过他也确实想知道,这起义联军控制的进度怎么样了。

    申艳丽缓缓收住低泣,然后就把之前这中军大帐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向元武。

    向元武听完之后,也是不住的点头,拍打着申艳丽的肩头,说道:“你办事,果然让我省心!如此说来,现在就连蒋云松这些河套将领,都已经中了三尸脑神丹,就算朱执反悔,我们都不用再惧怕了?”

    “还不行!”申艳丽摇头说道,“徐子龙、朱寘鐇在这支军队之中,影响力极大!如今只有朱寘鐇死了,而徐子龙却还活着!所以要想控制军队,就必须有朱执在,他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消徐子龙对军队的影响!”

    “有道理!”向元武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既然如此,朱执何在?这小子如今如愿以偿,成了起义军的总兵官,我却要好好与他说说,看看彼此如何进一步的合作!”

    “好了!他如今还有事呢!”申艳丽却是直接把朱执去干什么,以及向过的谋划,说了出来。

    听完这些之后,向元武也是悠然一叹,说道:“你与过儿,倒真是谋算的好手!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我这就去闭关恢复一下,你就多担待点,大营这边与追杀徐子龙的那边,都多留意一下!一旦徐子龙有回转的迹象,一定要通知我!”

    “嗯!我知道的,你去吧!”申艳丽与向元武自成亲以来,其实聚少离多。待得向元武冰封自己练功,申艳丽也就只能结庐他所在的冰块旁边,日夜陪伴。

    如今爱人好不容易脱困而出,却又忙着谋划大计。一天下来,两人说的话却也是没有多少句,今夜还是多的。

    因此申艳丽真的希望,向元武能陪自己,多说说话。可是向元武追击子龙,受了伤,申艳丽却又不能不让他去疗伤。

    当下向元武也是没有犹豫,在申艳丽说了这句话之后,也就对申艳丽再嘱咐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中军帐,向着外面走去,却是觅地疗伤去了。

    申艳丽看着向元武离去的背影,却也是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把他从冰封之中,救回来到底是对是错……

    另一边,朱执离开中军大帐之后,也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帐之中。他本就喝了酒,可是为了待会儿苗灵到来,能瞒过苗灵,还是拿起一坛酒,就把自己浇了个底朝天。

    然后又拿着酒坛,把美酒洒满了整个寝帐,导致即便是离着他寝帐百十步,都能清楚的闻到酒味。

    仇钺安排好他自己的事务之后,就准备来找朱执商量一下。如今安王与子龙突然不在了,朱执骤登高位,仇钺整个人却还是懵的,有许多问题,还没有与朱执说清楚。

    可是远远的闻到朱执寝帐之中飘来的酒香,他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当即拉过一名朱执的亲卫,问了起来。

    那亲卫哪里知道这许多,只是说朱执回来之后,没多久就飘起了酒味,他们虽然想进去看看情况,可却都被朱执骂了出来,不得进去。

    听得这话,仇钺也是心中奇怪,不知之前还在中军大帐意气风发的朱执,转眼间怎么就变成这样。

    当下他放开这亲卫,就准备进去瞧瞧情况。还没走近,就听得朱执的哀嚎隐隐传来:“父王,父王,我对不起你啊……”

    “呃……”仇钺脸色一变,却以为自己大约明白了什么,当下不由得驻足不前。

    而朱执也好似知道仇钺来了一般,就以醉酒一般,把一些话语颠三倒四的说了出来。

    比如悔不该没有奋力上前,救出安王,又比如没有及时尽孝,反而还时常惹得安王不快。

    仇钺在帐外听着,心里也是颇为惆怅。他与朱执即是上下级,私底下也是知心兄弟。

    如今这位兄弟兼上峰新丧慈父,正在酗酒浇愁,自己有心去劝谏一下,却又不敢贸贸然打扰。

    正在仇钺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倩影缓缓走到这寝帐附近,远远的就对着仇钺说道:“仇将军,是你么?”

    “哦?”仇钺听着耳熟,不禁回过头来,一眼正认出来人正是失踪许久的风月帮少主苗灵。

    当下他先是一阵疑惑,不知这已经失踪数月的风月帮少主,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旋即他又忍不住高兴起来,却是想到了朱执倾心苗灵,这会儿苗灵正好到来,可不就有个适合的劝说人选么?

    于是仇钺堆起满脸笑容,上前与苗灵见礼说道:“苗少帮主,却是许久不见,怎么却突然出现在此地?”

    来者却正是刚刚从日月神教的软禁之下,离开的苗灵。她听得仇钺的问话,脸上也是一暗,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好在仇钺也不是真的想知道这苗灵的去向,他如今却只想自己的好兄弟朱执能够停止悲伤,当下又直接说道:“先不说这个,苗少帮主你来的正好,如今安王殿下刚刚不幸离世,起义联军的千钧重担,都落在了世子的头上。

    可世子却悲伤殿下离世,这会儿却是在帐中借酒浇愁,这酒味隔着里许地,只怕都能闻到。

    我担心他这么喝下去,非但于事无补,伤了自己的身体,却还会耽误了起义联军的大事啊!

    正好平日里他最听的,也就是少帮主的话了!还请少帮主进去一下,劝说世子,请他节哀!”

    “哎!”苗灵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了一些日月神教散播的假消息,知道自己的娘亲、自己的哥哥,以及那敬爱的安王殿下,都已经被朝廷伏杀了。

    她不过是个江湖儿女,不知其中的厉害关系,虽然对这消息将信将疑,可却毕竟也是信了几分。

    如今仇钺当面说安王已经不幸离世,苗灵也是忍不住幽幽一叹,没有想到立即去劝说朱执,而是对着仇钺问道:“仇将军,世子那里,我会去劝说的!”

    “那就好!”仇钺高兴不已,眉开眼笑的就准备让开路来,好让苗灵进入寝帐。

    却不料苗灵旋即又说道:“只是我这些日子来,却身不由己,对外界消息知道的太少!现在我却想知道,难道安王殿下、我娘亲,还有我哥哥他们都……”

    “呃……”仇钺本来颇为欢喜的脸庞,瞬间凝固了起来,重重的叹息一声,说道,“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我与徐子龙不是很对付!但是对他的本事,我还是敬佩的。世子这次带回他们遇害的消息,而他们也一直没有现身,以我的愚见,只怕……”

    “……”苗灵默然不语,如果放在以前,多半她就会直接哭泣。可如今她的靠山马风月,最疼爱她的子龙哥哥,却都已经不在,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哭,也不能哭了。

    过了良久,苗灵才脸色僵硬的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仇将军,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劝劝世子!”

    马风月、子龙齐齐遇害,苗灵一瞬间好似长大了一般。如今她非但把悲伤压制在心底的深处,还在想着如何能够为亲人报仇。

    就像朱执猜测的一样,苗灵不多时,就明白想要报仇,除了借助这次起义联军之外,也就别无他法。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欢愉
    而要想让起义联军出兵攻打朝廷,还能够取得胜利,那么朱执的这个指挥者就不能继续消沉了。

    再加上她也知道,自己能够离开日月神教的软禁,就与朱执的求情以及与日月神教的合作有关,心底对朱执也是有些感念的。

    当下她辞别仇钺,缓步走到朱执的寝帐外,强忍着那刺鼻的酒气,对着里面乱嚎的朱执说道:“世子,我是苗灵,我可以进来么?”

    本一直在胡乱哀嚎,好似怕别人不知道他内心苦楚的朱执,在听得苗灵的话语之后,不禁停下的乱嚎。

    过了半晌,他才有些大舌头,结结巴巴的说道:“灵……灵……灵儿来了……”

    一面说,他竟然掀开帷幔,一下子出现在寝帐的门口,瞪着通红的双眼,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苗灵身上。

    “灵儿……你来了!”一下子,他竟然说话利落了,歪歪斜斜的就朝着苗灵扑来,显然是想拥抱苗灵。

    只是这会儿他却装着醉酒,因此步伐凌乱无比,整个人跑起来,也是东倒西歪。

    见到朱执这般模样,苗灵也是鼻头一酸。她一直对朱执的印象也不算太坏,这会儿见到朱执如此,还以为朱执真的是心伤安王,也算是有份孝心了。

    当下苗灵也不等朱执扑来,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扶住朱执,不使他倾倒,在他身边柔声说道:“世子,不要悲伤,我扶你进去……”

    “好!”朱执脸色酡红,却又偏偏一脸兴奋,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就在苗灵的搀扶下,一步三摇的消失在寝帐的帷幔之间。

    那寝帐不远处的仇钺,见得朱执与苗灵进了寝帐,莫名了也放下了心来,环顾左右,说道:“世子在里面有大事,你们把守好四周,不得再使任何人打扰到他!”

    这些亲卫跟了朱执不是一天两天,对朱执的脾性嗜好,也算是了解的通彻。自然知道朱执对苗灵的一番心意,因此仇钺下令,他们也都是相视一笑,然后就里三层外三层,把朱执的寝帐团团围住。

    为了不打扰朱执的好事,他们最内的一圈离寝帐至少有百步,这样一来,寝帐有任何异动,也是无法传递过来的。

    仇钺见状,也是满意不已,只是他却也没有离开,就与这些亲卫一起,为朱执站岗放哨。

    却说那边的苗灵与朱执,互相搀扶的走进寝帐之后,朱执也就故作喝酒过多,“哇”的一下,就吐了一大口苦水,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捶足顿胸的哀嚎起来:“灵儿,我真没用啊!如果当时我果断一点,带着属下冲上去,只怕我父王以及马帮主还有一线生机……”

    “我母亲,真的死了么?”苗灵本想去搀扶起朱执,却听得朱执的话,忍不住有些胆怯的问道。

    “哎……我真没用……”朱执却没有回答苗灵的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反复的唠叨起来。

    苗灵得不到答案,却也是心中有些悲伤。在外人面前,她确实不想流泪,可是如今朱执也算是她最后的希望,忍不住对朱执有了几分依赖,当下两行清泪就流了出来。

    “呜呜……”苗灵也是趺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好似与朱执一唱一和的说道,“我也是好没用,被日月神教抓去,一直没有机会逃出来,导致我连我娘亲的最后一面,都是没有见到……”

    “灵儿!”听得苗灵这般哭诉,朱执又装作酒醒了一些,朦胧着双眼,找到苗灵的所在,说道,“不怪你,日月神教势力庞大,不要说你,就是我,被他们抓住,只怕也是没办法的!”

    “你醒了么?”苗灵红着眼睛,看到朱执这般说,却问道。

    “差不多吧!”朱执打了一个酒嗝,脸色熏红,指了指那滩苦水,说道,“吐了一下,就好了一点,你哭了,我就更是不得不醒了……”

    “呵呵……”苗灵听得也是展颜一笑,看着朱执问道,“我哭了,你为什么要醒?”

    “你知道的!”朱执闻言浑身一震,知道自己这番演戏,成功的撬动了一丝苗灵的芳心,当即一脸严肃,深情的凝视苗灵的双眼,说道。

    “我……你……”苗灵本是想听朱执亲口表白,却不料朱执这样,被他看得心里也是有些慌乱,不禁脸上飞起一朵红霞,低下头去,埋在胸前,细弱蚊蝇的说道,“你不说,我哪里知道的……”

    “那好,我说!”朱执不禁大喜,一把抓住苗灵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说道,“因为我最在乎的,就是你!这一辈子,我要好好的守护你,不再让人欺负你,不再让你伤心,不再让你流泪……”

    女孩子,特别是苗灵这种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最是喜欢听别人的甜言蜜语,也对着甜言蜜语最是无力招架。

    再加上如今子龙与马风月可以说是“死了”,她无依无靠,只能指望着朱执为自己报仇。

    又曾经被朱执疯狂追求,早就明白朱执的心意,对他的印象,其实也不坏。如今再加上这甜言蜜语,她也是心里不禁滚烫起来,整个面颊都是红了,直红到了脖颈,看起来煞是可爱。

    “你……”苗灵呆了半晌,最终才说道,“你说的是真的么?”

    “不信的话,你抬头看着我!我可以对天盟誓!”朱执一本正经的说道,他发现他是第一次离得苗灵的心这么近,心中欢喜无限,话语的声音,都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不用了!我……”苗灵闻言抬起头,正准备说“我信了”三个字,不料朱执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趁苗灵没有反应过来,吻上了她那淡淡的红唇。

    这一下,却远远超出了苗灵的预料,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整个人也是没了知觉一般。

    朱执却没有管这些,吻上了苗灵,也就贪婪的吮吸着她嘴唇之上的香涎,好似那是人间美味一般。

    两只手也是没有闲着,一下子就环手抱起了苗灵的腰身,不禁用起了力气,好似要把苗灵整个人融入自己的身体内一般。

    如此又是亲吻,又是拥抱,苗灵一下子觉得自己好似窒息了一般,当下微微有些呼吸不过来,就准备奋力推开朱执。

    只是那推出的手,碰到朱执的胸膛,一下子竟然感受到朱执那胸膛之中,火热的感觉,好似那里有什么自己特别想要的一般。

    当下她无意识的就用起自己的食指,在朱执的胸膛画圈圈一般的划了一个圈圈。

    而这个动作,也好似直接把朱执点燃了起来,整个人的双眼变得赤红,呼吸也是凝重了几分,抱着苗灵更是用力了几分,两只大手,也是不安分的在苗灵的娇躯之上游走。

    如果放在以前,苗灵被朱执这样,无论如何也会一把推开他,还会扇他耳光,骂他下流。

    可是这会儿她起先也是一惊,想去推开朱执,却发现自己全身骨头酥麻,没有半分力气。

    这且不算,她还发现自己被朱执这般抚摸挑逗,整个人身上极为舒服,好似有什么被打开了一般,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别样的快感之中,不能自已的扬起头来,风情无限的轻哼一声。

    本就已经陷入癫狂的朱执,在苗灵的这声轻哼之后,彻底被点燃了,整个人化作一头野兽一般,一下子扎入了苗灵粉嫩的脖颈之上。

    一时间,两人再也没有太多的意识,只剩下要让彼此快乐起来的念头,渐渐越来越迷失在这种欲望之中,无法自拔……

    寝帐外,给朱执站岗放哨的仇钺,本是有些百无聊赖。渐渐地听得那寝帐之中传来一波波的极有诱惑力的魅音,他先是一愣,旋即会心的笑了起来。

    当下却是立即命令这些亲卫,再离那寝帐远点,免得朱执的好事,被其他人却听走了。

    那些亲卫没有仇钺这般功力,也自然没有他的耳力,见得仇钺下令,虽然奇怪,可还是继续远离了寝帐。

    就这般,那寝帐之中,一派芙蓉帐中,颠鸾倒凤,极尽欢愉。这寝帐之外,却是一派肃穆,好似戒严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帐中传来女的高亢欢愉的声音,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仇钺听见,却是会心一笑。

    在他眼里,自然是两人总算成了好事,只怕也就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只是仇钺不知道,在那声音响起之后,那帐中的女声,也就是苗灵却先是“呀”的怪叫一声,然后不由分手的给了朱执清脆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还沉浸在极度欢愉之中的朱执,一下子被这掌打的醒了过来,疑惑的看向床榻一头,拿着被子遮盖着那无限春光的苗灵,捂着被打的脸蛋,问道:“灵儿,你干嘛打我?”

    “你个流氓,说,你怎么……我怎么……”前面的一切,其实苗灵是无意识的,她只觉得自己好似极为享受那种感觉,但是在自己登到高峰之后,自己的意识渐渐回归,却才发现之前一切的荒唐。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一章 蹊跷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可也知道这一切一定跟朱执有关。

    虽然在朱执的甜言蜜语之下,她已经对朱执有些倾心,可无论如何,也还没到把自己宝贵的身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交给他啊!

    可之前到底是为什么?自己怎么就这般奇怪的交出了一切呢?而且事后一点感觉都没?越是想,她越是气苦!

    那边的朱执也是被她一巴掌打的懵了,又见她一会儿你啊,一会儿我啊的,什么都没说明白,不禁也是极为疑惑。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要了苗灵的身子,苗灵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当下他挪动身子,极力想靠近苗灵,一面还说道:“灵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满脑子都是疼惜你的想法,就这么……”

    “不要说了!”苗灵爆喝一声,一手伸出,制止着朱执说道,“不要过来,让我静静……”

    好说歹说,苗灵一时半会儿也是接受不了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自己最宝贵的身子给了朱执的事实。

    朱执无奈,见苗灵一个劲儿的说要静静,当即说道:“好吧!灵儿,我会对你负责的!既然你想静静,那我就先离开一下,处理一些事,你就在这里待一会儿,等等我再回来看你!”

    苗灵这会儿脑袋都是懵的,眼见得朱执要走,她也是没有阻拦,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是同意了朱执的意见。

    眼见得苗灵同意,朱执也是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虽然稀里糊涂的得到了苗灵,可朱执心里还是极为不踏实的。

    如今苗灵暂时没有发火,朱执也知道事情还有转机,因此就准备先让苗灵静静再说。

    再说这稀里糊涂的成就好事,本来朱执或许还不明白,可事后冷静下来,思索一番,却隐隐有些眉目。

    在中军大帐,自己与所有的将官,歃血为盟,喝下了美酒。

    那些将官的美酒之中,却被日月神教提前下了三尸脑神丹,而自己这里,却没有。

    起先朱执以为自己的酒里什么也没有,可这次失去控制,与苗灵成就好事,显然是酒里可能被下了催情的**。

    想到这个可能,朱执虽然有些窃喜,可也有几分被愚弄的感觉。自己想得到苗灵不错,可却是想光明正大。

    更何况这如果下得不是**,而是三尸脑神丹的话,自己岂不得永远受制于日月神教了么?

    虽然一直以来,自己与日月神教的合作之中,就处于劣势地位,可朱执却一向不想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傀儡。

    再加上如今在仇钺的配合下,朱执暂时掌握了起义联军,不免心高气傲,更是不想彻底受制于日月神教。

    因此他才借口让苗灵冷静一会儿,离开寝帐。一来确实是给苗灵适应的时间,二来就是准备去找向过他们。

    眼见得苗灵泫然欲泣,可朱执也是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把头一摆,嘱咐了苗灵两句,也就离开了寝帐。

    出了寝帐之后,朱执也就发现仇钺亲自领着众多的亲卫,把自己寝帐四周把守的严严实实,心中也是颇为得意,对仇钺也是极为满意。

    而那边的仇钺,在朱执一离开寝帐之后,也是发现了朱执,当即就迎了上来,远远的就向着朱执意味深长的一笑,行礼说道:“恭喜世子得偿所愿……”

    “你啊!”朱执不等他说完,一把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这次事情有些蹊跷,如今苗姑娘正是心智受损的时候,不要声张!我要去找向先生他们,有些事要与他们商量,你就在这里等等帮我好好照顾苗姑娘!”

    “世子放心!”仇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说道,“有标下在,苗姑娘不会出事的!”

    “好!你办事,我放心!”要说如今朱执最信任的人,其实真的应该属仇钺了,当下见得他表态,朱执也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仇钺,以示嘉奖,然后也就扬长而去,找向过他们去了。

    仇钺等朱执走后,也就继续把这寝帐围好,不使别人打扰到苗灵。虽然他没有明白过来,朱执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可却不妨碍他执行朱执的意思。

    另一边,苗灵在朱执的寝帐之中,心乱如麻。本来她被日月神教软禁数月,对于生性好动的她而言,实就是一种煎熬,让她倍感难受。

    可是当她可以不用被软禁的时候,却又被人告知,自己那相依为命的娘亲马风月,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哥哥徐子龙,以及自己极为崇慕敬佩的安王,都一起离世。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苗灵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后来还是因为有一股为娘亲、哥哥、安王报仇的心念,才让她缓缓走了出来。

    要报仇,就必须有足够报仇的力量。而如今这股力量,正被握在朱执的手上。

    因此苗灵在自愿的心理下,同时也是在日月神教的暗地里引导下,来到了朱执的寝帐之中。

    本是准备与朱执了解清楚娘亲、哥哥遇害的实际情况,顺便定下报仇的计划,不料稀里糊涂,就把自己最宝贵的贞操,给了朱执。

    如今回想起来,苗灵只觉得一切好似噩梦一般。即便朱执事后道歉,这会儿又体贴的给自己时间静静,苗灵却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朱执喜欢自己,苗灵早就知道,毕竟也被朱执表白过。可是苗灵心目中喜欢的人,一直是那英明神武,又风度翩翩的哥哥徐子龙。

    在知道子龙不是自己的亲哥哥之后,苗灵的一颗芳心,却全都扑在了子龙的身上。如果当时不是子龙上了缥缈峰,宽慰了自己,苗灵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坚持这么久。

    可如今子龙已经不在世了,自己的身子,也稀里糊涂的给了朱执,自己却该如何是好呢?这是在朱执走后,苗灵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也不知想了多久,苗灵总算想到,不说其他,单是要报仇,就必须抛弃一切,与朱执继续合作下去。

    再说了,子龙已经不在了,朱执对自己也不算差,如果报仇成功,只怕朱执的位置还能更进一步。

    到了那时,如果他不变心,自己也能秉承娘亲的遗愿,在朱执的帮助下,对宁夏的回民更好一些,减轻他们的负担。

    想到这里,苗灵长叹一口气,却是自嘲的说道:“苗灵啊,苗灵,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何不如就此接受呢?”

    说完之后,她也是不再迷惘,反而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寝帐去找朱执说清楚。

    虽然她没有如朱执一般,猜到这次事情是有人下药,可她却也能感受到朱执对占有自己确实有些愧疚。

    现在既然决定原谅朱执,与他一起报仇,那么不如早点说清楚,也省的他在外面瞎操心。

    只是苗灵出了寝帐,却没有看到朱执,只看到仇钺远远的领着人,守在寝帐附近。

    看着仇钺带着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这寝帐牢牢守住,苗灵却知道了朱执的心意,心里也是不禁一暖。

    当下她对着迎来的仇钺直接问道:“仇将军,世子如今何在,你知道么?”

    仇钺与朱执的关系,她也是略知一二,再加上仇钺一直在外面把守,显然也应当知道朱执的去向。

    果然,仇钺先是古怪的对着苗灵笑了一笑,然后深深施了一礼,说道:“回苗小姐的话,世子刚刚出来,吩咐标下好生守护小姐,然后就去找向先生了!不知小姐现在找世子,却是有什么事呢?”

    虽然曾经在缥缈峰与向过打了许多次交道,可苗灵哪里知道,这向先生就是向过。这会儿她还以为这向先生是朱执的幕僚,类似于孙景文于安王一般,也就没有多想。

    只是仇钺那古怪的笑容,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有些不依的跺了跺脚,说道:“仇将军,你笑什么啊!那向先生是谁?”

    眼见得苗灵娇羞无限,初次雨露之后的艳光四射,仇钺忍不住嘿然一笑,然后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向先生是一位武林人士,被世子招募到麾下,曾经在军堡大战之中,立下了大功!”

    “武林人士?”苗灵闻言眉头一皱,姓向的武林人士,却让苗灵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只是如今她重点不在于此,她现在关心的,其实是朱执的去向,要与朱执尽快确定自己的身份与关系。

    当下她也就没有纠缠向先生到底什么身份,只是问道:“好吧!既然如此,这向先生何在?我却去哪里能找到世子?”

    “向先生的行踪飘忽不定,标下也不是尽知!只是既然小姐想见世子,标下这就差人去查问清楚,然后再带小姐去!这里是军营重地,可不能随意走动啊!”仇钺淡淡一笑,然后招来一名朱执的亲卫,在他耳边吩咐两句,那亲卫也就迅速的离开了。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二章 偷听
    苗灵之前离开日月神教的软禁,一路来找朱执,一是得了日月神教的指点,二却是日月神教也动用了力量,使得她在军营之中畅通无阻。

    如今日月神教的人,在远远窥视到朱执与苗灵的动静之后,自然都是撤了。

    而仇钺这句话,却正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本是一片好心,想着这位未来的世子夫人要见世子,自己做兄弟的帮一把也没什么。

    可是这话落到苗灵的耳朵里,却是令得她有些恍然的想起自己离开日月神教的软禁,来见朱执的情景。

    仇钺没有说错,大营不能随意走动,这是苗灵早就知道的。只是来见朱执的时候,苗灵心绪不宁,没有想到太多。

    这会儿等待消息,有些空闲,便就想到了这些。自己之前畅通无阻,显然是背后有人在推动,可是为什么他们要推动自己来见朱执呢?

    苗灵心里泛起了嘀咕,可也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关窍,这边的仇钺就已经得到了朱执与向过所在的消息了。

    当下苗灵也就压下了心中的疑问,随着仇钺一起,向着朱执与向过所在走去。一路之上,这大营来往巡哨确实极多,就是仇钺带路,也不断有人前来盘问。

    看到这种情况,苗灵心中却越发明白,自己来见朱执,竟然真的是一个设好的局,只是这设局的人,目地是什么?

    其实苗灵原本就知道,朱执为了自己,已经与日月神教合作了。但是她却没有想过,这合作到了什么地步。

    当下苗灵便带着满腹的疑问,跟着仇钺,向着大营的一角走去。不多时,来到大营的一个角落,这里却正是朱执从宁夏带来的大军扎下的营盘。

    本来如果苗灵一人到此,这营盘无论如何也是进不去的。只是仇钺本就是朱执麾下爱将,这里的军队也多是听从仇钺的命令。

    因此见到仇钺到来,比之前还要容易,完全没有任何人,上前盘问。仇钺也是没有理会这些,带着苗灵七拐八绕,也就来到这营盘中的一处相对独立的空地。

    这空地之上,颇为杂乱的扎了许多帐篷,远远看去,就好似完全不懂兵法的所创建的。只是苗灵不懂兵法,也是看不出其中的意味,但是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处营地与其他营地的不一样。

    来到此处,朱执小声的提醒苗灵道:“这里是世子招募来的武林人士,苗小姐你跟着我,不要乱走动!这些武林人士,可不比你们风月帮,还有天龙帮那么好打发啊!”

    “嗯!”苗灵心头一凛,隐隐觉得这营盘之中,有什么自己熟悉的。她对朱执颇为熟悉,知道他于武林之中,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这地方的帐篷,却起码可以容纳下近千人。如此之多的武林人士,就是风月帮这个号称宁夏第一大帮的帮派也是不敢轻视。

    那么朱执却是从何处,又是凭什么,招募到这么多武林人士为他效力的呢?苗灵心中的疑窦,也是越来越深了。只是这里毕竟有些奇怪,她也是没有把心里话问出来。

    两人进了这地方,还没有走上两步,就有两名身穿黑衣,人高马大的武林人士走上前来。看他们那倨傲的神情,好似对苗灵与仇钺极为不屑一般。

    反观仇钺,好似对这种情况已经极为熟悉,不等这两人上来盘问,就从怀里变戏法似得摸出了一个元宝,递给了这两名武林人士,拱手笑着说道:“两位好汉,我家世子来此找向先生谈事,这位是世子的未婚妻,想找世子,还请好汉行个方便!”

    本来倨傲的汉子,在接过这元宝之后,满脸也是堆起了笑容,点头指了指里面,说道:“世子刚刚过去不久,你们要去找,就去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不要乱跑,否则惊动了其他人,世子也不一定保得下你们来!”

    “这我自然省的,谢过好汉了!”打通了关节,仇钺一脸笑容的送走了这两名汉子,然后就招呼苗灵,沿着歪歪斜斜的各种帐篷,向着里面走去。

    仇钺身为朱执爱将,在如今朱执已经成为起义联军统帅的情况,来到此处营地,竟然还要以元宝买路,更有甚者,还被告诫不能乱走。

    本就疑窦丛生的苗灵,这会儿却是更疑惑了。她隐隐觉得,自己的疑问,在这个营地之中,会得到解答。

    前面带路的仇钺却没有理会这么多,他却只是一个劲的在前门,闷声不响的走路。不多时,两人绕了个弯,远处一个帐篷之中,却突然传出了朱执的咆哮来:

    “混账,向过,你凭什么敢给我下**?”

    本就疑心不已的苗灵,闻言浑身一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仇钺虽然一直在前头带路,可也是对苗灵有留意,这会儿苗灵要跌倒,他却是伸出手来,一把扶住苗灵。

    “苗小姐,小心点!”仇钺暖声说道,“世子应当就在前面的帐篷内,我这就去叫他出来!”

    “不必了!”苗灵声音颤抖,脸色有些难看,拽着仇钺,近乎祈求一般的说道,“仇将军,我不想打扰到世子,你暂时别去叫他好么?”

    仇钺也听到了朱执刚刚的那句话,因此他就以为苗灵是因为**失身,这会儿心里彷徨,所以不想见朱执,因此也就答应了苗灵。

    只是他哪里知道,苗灵之所以阻止仇钺,一来确实与这**失身有关,但是最关键的,是朱执那句话里带过的名字——向过!

    这个名字苗灵如何能不清楚,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日月神教的向过。虽然苗灵一直清楚,朱执与日月神教合作,但是她一直不知道合作到哪一步。

    如今在这里听到向过所在,自然就明白这片营地之中的武林人士,很可能都是日月神教的人马。

    想到这些,苗灵心中忍不住有些发寒。日月神教囚禁自己这么久,自然不可能真的像他们所说,全无恶意。

    可一直以来,苗灵也不知道日月神教到底要干什么。毕竟子龙没有去见她,没有告诉她日月神教的要求。

    此时听到向过所在,联系之前的种种一切,苗灵心中隐隐明白了一些什么。而接下来,向过的话,却更是证实了苗灵的一些猜测。

    “朱兄,这还不是为了成就你的好事么?”那向过嘲弄一般的说道,“你垂涎苗灵久矣,却苦于苗灵钟情徐子龙,一直未能如意。

    如今我替你下了药,让你与她颠鸾倒凤,她的性子又是刚烈,只要没有自尽,日后自然就是你的人,与徐子龙再无可能,这样不好么?”

    “徐子龙如今生死未卜,就算没死,他也没办法回来了!他所有的势力,都将被我接手,这样一来,他对我还有什么威胁。我又如何不能慢慢感化灵儿,让她心甘情愿的把身子给我?”朱执依旧愤恨不平的说道。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不但让苗灵震惊不已,就是他的心腹爱将仇钺,也是满脸愕然。

    仇钺自然不是有意偷听他与向过的谈话,可站在这帐篷不远处的拐口位置,又被苗灵祈求不进去打扰朱执,他也只能把这些话听了过来。

    可挺过来之后,他也是一瞬间有些懵了!照朱执所言,这徐子龙可能没死?而且非但他没死,还好似在被朱执追杀一般,至于朱执这么做的目地,显然是为了子龙的势力。

    只是朱执先前不是说,安王、徐子龙、马风月等人,都是一起在大船之上,被朝廷伏杀了么?

    怎么到了这会儿,私底下与向过谈起来的时候,这朱执却言语之中透露出一种与之前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完全不一样的话语呢?

    即便仇钺与子龙也是不对付,可这会儿心中也是有些被蒙骗了的感觉。他对朱执忠心耿耿,但却也不想朱执欺骗他。

    另一边,苗灵也是又惊又喜。惊得与仇钺也相差不大,喜得却是自己的哥哥子龙很可能没有死,而是在躲避追杀。

    正在两人感慨万千,思绪烦乱的时候,那向过却又说道:“世子,这里是雪儿休憩的地方,她如今状态不好,你我出去说,别吵到她了!”

    一面说,他就准备拉着朱执,出那帐篷。正在不远处“偷听”的仇钺与苗灵两人,却是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要继续“偷听”下去的意思,当下两人不约而同,直接闪身进了身边的一处营帐。

    好在这营帐许是离得梁梦雪的寝帐很近,竟然只是堆放了一些杂物,没有人在这里居住。苗灵与仇钺也是没有管这些,两人伏低身形,就以杂物掩盖了两人的身形,静静的等待着朱执与向过进一步的说话。

    外面的两人自然不知道,在这戒备颇为森严的日月神教驻地,这里又是向过在乎之人的附近,竟然有两个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三章 隐蔽
    他们却都以为这里极为隐蔽安全,当下两人的身形透过月光,映照在了仇钺与苗灵所在的营帐的幕布之上,然后向过的声音缓缓传来:“朱执,你真的以为徐子龙那么好对付么?”

    “你什么意思?”朱执一听向过叫起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有些不快,可也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

    果然,向过说道:“不怕告诉你,刚刚我爹爹已经回来了,他说徐子龙在他的追击之下,虽然被他打伤了,可是他也被徐子龙等人合力击伤!

    你想想,连我爹都不能十拿九稳,伤了他的同时,还被他所伤,你真以为徐子龙有那么容易对付么?”

    “嘿!这家伙的武功竟然已经这么出色了?”朱执虽然也在黄河之上,见过子龙与向元武惊天动地的打斗,却没料到子龙竟然如此难缠。

    只是感叹一下之后,他却又猖狂的说道:“他再厉害,又能如何?如今蒋云松等人,都已经中了贵教的三尸脑神丹,只能听命于我们!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难道还能敌得过我们这近十万大军么?”

    “你休要如此狂妄!”向过见朱执如此轻慢,对他也是颇为失望,只听他说道,“徐子龙在河套的势力,虽然很大程度是靠了蒋云松。但是没了蒋云松,他也能控制河套。

    再加上他天龙帮,以及武林盟主的身份,登高一呼,只怕转眼间,又能凑齐一只大军,到时候鹿死谁手,尤为可知。

    更何况,蒋云松为人忠肝义胆,就连我与我娘,都不能确认仅凭三尸脑神丹,就能完全降服于他,因此才一直想拉着河套的军队一起,度过黄河攻打朝廷大军。

    只要河套的人攻击了朝廷的人,到了那时,就算蒋云松再如何忠心,也是无济于事,只能让河套走到朝廷的对立面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果徐子龙与杨一清等人摆脱了杨虎的追杀,只怕他们回到朝廷大军之中,我们就很难有机会突破了。

    所以,你现在最要紧处理的,不是与苗灵之间的儿女私情。而是尽快发动大军,打过黄河,然后拉河套的人下水,最终打破朝廷大军,让徐子龙、杨一清等人即便侥幸回来,也无力再回天!”

    这番话,说的朱执不禁哑口无言。就是那“偷听”的苗灵与仇钺,这会儿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朱执与日月神教竟然合作到了这一步,追杀子龙等人,造成朝廷大军空虚,进而拖河套人下水,击破朝廷大军,让起义联军彻底走上与朝廷对立的道路。

    本来找朝廷报仇,确实是苗灵心里所想,仇钺也是不反对的。毕竟朱执说,马风月与安王,都是被朝廷伏杀的。

    可如今朱执言语之中,被伏杀了的子龙,却还依旧存活,甚至击伤了日月神教的教主。因此朱执所说的马风月与安王之死,却也是让两人心存疑问,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那外面的朱执却又叫嚣着说道:“哼!徐子龙不过就是个乞丐,能得到这么大的势力,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贵教势力庞大,只要发动一二,与我麾下的起义联军一起联合,只怕就算徐子龙、杨一清回到朝廷大营,也会于事无补吧!”

    “那如果他们打出安王这张牌呢?”眼见得朱执一味轻敌,向过有些不耐,对朱执也是有些失望,当即又说道,“你觉得他们如果说,安王是被你这位世子杀的,你觉得你所谓的麾下强军,会如何做?”

    向过这番话一说,苗灵与仇钺都是心里充满了愤慨。仇钺更是咬牙切齿,捏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与朱执拼命。

    虽然朱执是他的兄弟,也对他很好。可是要说仇钺真正最感激,最敬佩的,当是非安王莫属。

    安王这些年来,就藩宁夏,于民非但秋毫无犯,反而还时时赈济黎明百姓。如果不是有他在,不知宁夏的日子还要苦上几分。

    因此宁夏万千军民,无不对安王感恩戴德,这也是安王斩杀了李增之后,宁夏边军以及各股势力,都毅然决然的投入到起义之中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依着向过所言,先前朱执所说的安王之死,却完全是捏造。更有甚者,安王竟然还是死在他这个亲生儿子的手上。

    虎毒不食子,反过来说也是一样。可朱执竟然狼子野心,杀了安王,所为的,也只是起义联军的最高权力,仇钺如何能不愤慨。

    好在仇钺也是清楚,这会儿冲出去,除了连累苗灵与自己一起死之外,别无他用。毕竟他与日月神教打过交道,知道日月神教的歹毒。

    朱执与向过,自然不知道他们之中最大的秘密已经泄漏,这会儿朱执还是觉得,想要以向过下**,从日月神教这里争取到更多的主动。

    当下他又是说了起来,言语之中,无非就是拿着向过下药一事而已。只是向过也不是善茬,只是翻来复起的拿着朱执所做的事情,一件件的抖落出来。

    起先朱执还气焰嚣张,到了后来,随着他所做的事情被披露的太多,他也是有些底气不足,更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走了这么多歪路,以至于有些无法回头的感觉。

    营帐内的苗灵与仇钺听着,却发现朱执为了前来夺权,竟然早在宁夏防守的时候,已经做了不少错事。

    首先,他为了筹措军费,收买各级将领,竟然悄悄的带着日月神教,前往庆阳,大肆勒索庆王诸府。

    其次,他还为了肃清军队,竟然发动了残忍的清洗。许多不愿意追随他的军官,都遭到残忍的迫害。

    就连他与仇钺共同的好兄弟,姜汉姜总兵的独子姜奭,也是被他追杀。好在被派到宁夏防守的少林僧兵及时发现,在头领周友的带领,救走了姜奭,如今不知所踪。

    其他的错事,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说,如今的宁夏,早就被朱执联合日月神教,残酷的清洗了一遍。

    不要说安王不在世了,就算在世,如今只怕也难以对宁夏施加太多的影响。仇钺与苗灵都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外面的两人争吵着也是有些火起,最后却是向过怕吵到了梁梦雪,就又拉着朱执,远远的离开了这里。

    听了这么许多的内幕消息,两人无论是谁,都已经不想再继续去听了,这些已经足够了,如果传播开来,足以让朱执身败名裂,让日月神教的计划彻底破产。

    只是听到了太多骇人听闻的消息,不论是沉稳的仇钺,还是外柔内刚的苗灵,这会儿也都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果公开这些消息,虽然能打倒朱执与日月神教,但很可能也没有太大作用。毕竟照之前朱执所言,好像所有的将官,都已经中了日月神教的什么三尸脑神丹。

    公开了这些消息,好似只能让这些将官送死一般。这里面不但有蒋云松这样的苗灵极为敬佩的将军,更有仇钺许多共事多年的同僚,两人却不想因为自己的莽撞,把这些人都害死。

    当下还是苗灵先稍稍冷静下来,轻声细语的说道:“仇将军,现在情况如此,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如果朱执没有杀安王,没有做下这么多错事,仇钺其实不介意帮助朱执,对付子龙。可如今朱执所作所为,已经不是私仇能概括了,即便仇钺再怎么去为他辩解,也是觉得苍白无力。

    听得苗灵问起,仇钺也是苦笑一下,小声说道:“我也是瞎了眼,竟然与朱执这等狼子野心的人为伍,真是对不起安王殿下对我的信任啊!”

    “仇将军,不必自责!朱执现在与日月神教走的这么近,城府也是极深,你被他骗了,也是正常!”苗灵从刚刚仇钺的反应,就知道仇钺已经彻底对朱执死了心,也知道要想击破朱执与日月神教的阴谋,就一定要联合仇钺。

    “哎!”仇钺又是叹息一声,然后渐渐也冷静下来,思考一会儿,说道,“以我之见,为今之计首要的就是拖,我们不能让朱执以及日月神教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许多事!否则不但不能为殿下他们报仇,反而陡自送了我们的性命!”

    “不错!”苗灵点头说道,“那怎么做呢?”

    “朱执对你一往情深,只要你暂时装作不知道一切,就能稳住他,而稳住了他,也就稳住了日月神教!”仇钺分析道。

    “这……”苗灵闻言一愣,却是有些不情愿,说道,“他今日如此对我,本来就对他有些意见了,如果继续与他虚与委蛇,只怕……”

    “苗姑娘!”仇钺这会儿也不再叫她苗小姐了,而是直接以姑娘相称,只听他劝说道,“你如果有任何异动,被他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再一查问,一切就露馅了,我们两个死倒没什么,可是这支大军的各路将领,必然要惨遭清洗,整支大军,也会被他们窃取,用以达成他们的目地啊!”
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 激怒
    “哎……”苗灵明白过来,当即重重的一叹,说道,“仇将军所言有理,既然如此,我就先应付一下他吧!只是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就是要去破坏他们的计划了!”仇钺说道,“他们的计划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三尸脑神丹这个毒药,只要破解了三尸脑神丹,就能够化解这次大军的危机!”

    “听刚刚向过与朱执的口气,这三尸脑神丹威力不凡,他们对它极有信心,我们仓促之间,去哪里找人破解?”苗灵奇怪的问道。

    “有一个人,或许能破解吧!”仇钺苦笑了一下,然后不再多说,拉着苗灵,就站了起来,说道,“先不说这些,你跟我快点赶回去,你去迷惑朱执,使他暂时不要有所察觉,我去找人,看看是不是能够破解三尸脑神丹!”

    如今除了听仇钺的,苗灵其实也没有其他办法。而且刚刚仇钺听到朱执杀了安王,那番愤慨,装是装不出来的,因此苗灵对仇钺,已经多了许多信任。

    当下她也是极为乖巧的就跟着仇钺,悄悄的出了这个营帐,然后一路上若无其事的就向着外面走去。

    一路之上,两人能隐隐的感觉到,暗处有人监视两人,但或许是之前仇钺的那块元宝的缘故,倒是没有一个人,再出来刁难两人了。

    出了这营地之后,苗灵与仇钺极快的赶到了朱执的寝帐,远远发现朱执的寝帐依旧是一片漆黑,当即知道朱执还没有回来,不禁都是松了口气。

    然后仇钺嘱咐了苗灵一番,就让苗灵先行回朱执的寝帐,继续麻痹朱执,而仇钺自己,却悄然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遁走去了。

    这边大营之中,风云诡谲,而大营之外,一处黄河冲积形成的浅滩附近,也是发生了一件影响颇为深远的事情。

    此处浅滩离大营说远不远,可说近也是不近,至少起义联军的巡哨,没有巡视到这边来。

    向元武自受了伤,回来后与申艳丽交代完毕之后,也就来到了这处浅滩,找了个背风的位置,躲了起来,缓缓恢复起伤势来。

    追杀子龙失败,却也让向元武明白,子龙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竟能有如此雄厚的内力,也使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也知道,与子龙之间的较量,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落下帷幕,因此他要尽快恢复实力,好能彻底击败子龙。

    只是他疗伤到关键的时候,心中一动,不禁睁开双眼,向着北方的河面眺望而去,沉声说道:“不想我才再次出世不久,就能见到你了,轩辕破……”

    话音一落,就见得远处本来平静的河面,突然一下子激荡起来,一道水龙冲天而起,向着向元武砸了过来。

    向元武伸手一拍,一枚黑色的令牌激射而出,在他手心之中,迅速的裹上一团耀眼的火光,然后化作一道流星一般,向着那水龙冲击而去。

    “轰隆”的一声巨响,水龙与那火团流星撞到一起,水花四溅。待得水花散开,就见得一道白色的人影,犹如天神一般,缓缓从哪里降落下来。

    远远的,这人就以一股缥缈的声音,好似极为欣喜的说道:“向兄大功告成,逆转阴阳,功成出关,我身为小弟,自然应当前来恭贺!”

    一面说,轩辕破一面轻轻的落在了向元武不远处的浅滩之上,背负着双手,淡然的看着盘膝坐在那里的向元武。

    向元武见得轩辕破此等姿态,又感受到轩辕破之前那一招的威力,不禁心中也是惊奇的发现,这当年武功远在自己之下的轩辕破,竟然已经追上了自己。

    当下向元武也是一面心中惊讶,一面冷笑着说道:“当年你以逆转阴阳,蛊惑我练功三十年,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哦?你都知道了?”一直以来,都是处变不惊,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轩辕破,这会儿也是微微有些惊讶,看着向元武,眼神之中不无激赏以及嘲弄的意味。

    向元武虽然冰封三十年,可在冰封之前,却已经是江湖五绝之一的南圣,呼声比之剑神也是不遑多让。

    再加上他还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有他在时,日月神教如日中天。如今轩辕破的眼神之中的意思又没有丝毫隐藏,向元武自然一眼看了出来。

    当下向元武忍不住心中一惊,面上却是故作淡然的说道:“当然了!当年华山一战,独孤、狂刀与我,三人并驾齐驱。你与魔刀虽然也有幸参战,不过就是比旁观的要好上一些罢了。后来会战结束,你就以请教我武功为名,故意来与我谈武论道,最终还把那逆转阴阳的事说给我听。

    那时候我心高气傲,毕竟打不过独孤还没什么,可连一个名不经传的狂刀都打不过,这口气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想来你也是早就摸清了我的性格,以逆转阴阳蛊惑于我之后,成功的让我被自己的圣火令神功的至阳至刚的真气冰封,一梦就是三十年!”

    “你能看清我的谋划,倒也不错!”轩辕破见自己当年的谋划,已经被当事人拆穿,却丝毫没有紧张,只是以及云淡风轻的点头,微带赞许的说道。

    “轩辕破,你倒真是沉得住气!”眼见得自己本以为用当年的事,来戳穿轩辕破,让他恼羞成怒,进而抢先攻击自己,好让自己能发现他的破绽,继而战胜他的谋划落空,向元武也是忍不住有些意外的说道。

    “就像你说的,当年我与魔刀虽然也算是江湖有数的高手,可比之你们三个怪胎,确实有所不如!”轩辕破倒是干净利落的承认道,“独孤醉心剑道,天下所有的事,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狂刀悟性极高,就算是我,也颇有不及。再加上他运气逆天,得到了失传数百年的邪极宗的传承,也算是他福缘深厚。

    可唯有你,向元武,向大教主。你如若不是一出生就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得了你那位被称为天王老子的父亲倾心栽培,你敢说能有当年的成就么?”

    “嘿!”向元武端坐地上不动,听得轩辕破的话,却只是哂笑着说道,“你这人倒有意思,自己是魔相派的尊主,武学传承,理应也不比我日月神教低上多少。这会儿却把我的成就,归功于萌荫祖上,倒真是好笑!”

    “哼!“轩辕破脸色一变,有些气愤意味的说道,“其实你在武学上的成就虽然令世人惊叹,就连独孤老儿,也是对你青眼有加,可我却不放在心上,因为我自信,只要我有时间与机会,一定能追上你!”

    “哦?你这是何意?”向元武不由得被轩辕破说的有些晕了,这轩辕破之前说向元武是靠着日月神教的传承才有那般成就,可转眼又说不羡慕自己的武学成就,这自相矛盾之处,向元武一时也是没有想明白。

    “我所羡慕的,不是你的武功,而是你坐拥天下第一大教派教主的宝座,又有艳丽这般美艳的夫人陪伴,本应该是极为满足的!

    可你却为了我的挑唆,只想着打败独孤老儿与狂刀,就去修炼什么狗皮倒灶的逆转阴阳,让你那夫人守了三十年的活寡,真是暴殄天物啊!”轩辕破一脸愤慨的说道。

    “你……”向元武也是聪慧无比的人,这会儿轩辕破虽然没有彻底挑明了说,可他也是听明白了,当下震惊不已的指着轩辕破,呵斥道,“你竟然窥伺我夫人?”

    “什么叫窥伺?”轩辕破一甩袍袖,轻蔑的看着向元武,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艳丽与我,早就成就了好事!如若不是她对你忠贞不二,只怕你也等不到出来的机会,我早就把你打杀在寒冰之中了!”

    “呀……畜生,我要杀了你!”向元武本在第一招试探性的攻击之中,发现轩辕破不好对付,就准备慢慢找寻机会。

    可如今轩辕破却说他已经与申艳丽成就好事,平白的让向元武这位一代宗师头顶发绿,再加上向元武对申艳丽也是颇为重视,不由得出离的愤怒,爆喝一声,猛地的在地上,周身火光缭绕,爆发出无边的威势,向着轩辕破攻击而去。

    轩辕破老谋深算,他也是早就看出向元武一直在蓄势,因此也不想这般一直耗下去。今日他来,本就是收到了风声,向元武已经受伤,却是击败他的最好机会。

    这些年来,轩辕破对向元武的恨,早就是侵入骨髓。所以一听有机会,当即不顾一切,就赶了过来,要击败于他,进而羞辱他。

    只是向元武如果一直拖延下去,等到日月神教的其他高手来援,特别是申艳丽来了的话,轩辕破的谋划只怕就要落空。

    所以他不惜暴露自己与申艳丽当年的一段旧事,故意刺激向元武,让他抢先出手。

    如今见到向元武果然出手,他也是冷冷一笑,全身真气鼓荡起来,白色的长袍之中,蕴满了无数的真气,身形之外,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轩辕破也彻底拿出了所有的实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五章 被废
    两大绝世高手,也就因为彼此的恩怨,总算是在三十年后,在这黄河之畔,展开了惊天动地的交锋。

    虽然两人不过是一介凡人,可身上所担负的武功,实是非常人所能想象。如今又都是含怒出手,不想给对方留下任何生机。

    一时间,这黄河之畔的浅滩之上,风雷与烈焰不断闪动,然后爆发开来,轰击在一起。即便是这里离起义联军的大营还有些距离,可这等响声与光景,还是不免的让大营那边的人看到了。

    申艳丽本是准备安歇了,今晚为了对付子龙等人,她也是劳心劳力,早就疲惫不堪。如今她自觉一切都在日月神教掌握之中,心里也是有些放松,就准备安歇。

    可是外面的动静刚刚传来,她却倏然睁开双眼,想也不想的裹起一件袍子,眨眼间,就蹿出了营帐。

    来到营帐外,她一眼就看到黄河边缘附近,那漫天的烈焰与风雷不断的碰撞交击,让她忍不住面色一变,当即腾身而起,以千里传音说道:“过儿、雪儿、无焉、香儿,收到我的消息,速速赶往黄河边,那里有大事发生!”

    说完之后,她不再犹豫,一头扎入黑暗之中,向着黄河边缘奔跑而去。刚刚回到大营的叶无焉与黄掌香,在听得这平地一声吩咐之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看到黄河边缘的异样,也都是对视一眼,腾身而起。

    梁梦雪本还是睡梦之中,申艳丽这道千里传音实在是灌输了太多的真气,以至于梁梦雪直接惊醒过来。

    她知道自己师父是处变不惊的人,这会儿如此急切,显然是真的出了大事。当即也是披起衣裳,蹿了出去。

    这寝帐本就是向过的寝帐,他听得母亲的严令,也就弃了朱执,不再与他继续纠缠下去,转而就准备回来看看梁梦雪。

    等到了寝帐附近,欣喜若狂的看到梁梦雪竟然披衣出来,他不禁就想殷勤的询问梁梦雪现在如何,是否无恙。

    只是梁梦雪也是知道向过要说什么,提前就摆了摆手,说道:“闲话少说,师父下令,显然是有急事,你我快快前去支援!”

    说完之后,也不等向过反应,直接踏起犹如舞蹈一般的身法,向着黄河之畔跑去,向过见梁梦雪总算开口说话,心中也是放下心来,不再多想,紧紧跟着梁梦雪的身影而去。

    这边黄河之畔在大战,那边叶无焉师徒五人急速赶来。他们五人起先都不是不明就里,不知道这黄河之畔发生了什么。

    可跑出大营,离得那黄河有些近了,看清那夜空之中,绚丽多彩的烈焰与风雷的交汇,申艳丽与叶无焉率先明白过来。

    申艳丽知道,当年那个害了自己,害了自己丈夫的人,又一次来了。这次来,显然他不会善罢甘休,以他如今的实力,再加上向元武已经受伤,只怕自己不赶快赶到,那么向元武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申艳丽心急如焚,脚下更是快了几分。只是这里离黄河之畔虽然不远,可也没有很近。申艳丽武功再高,一时半会,也是无法赶到。

    至于叶无焉,也是看到那风雷出现,明白来人极有可能就是轩辕破。对于轩辕破,叶无焉只有无尽的仇恨。

    是这人,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心爱之人樊天涯杀死,也是这人,把自己奉师父之命,重新建立起来的天阴教毁于一旦。

    于公于私,叶无焉与轩辕破已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是叶无焉在江湖虽然是素有名望的武林高手,人人闻之色变的俏骷髅。

    可是对上这三十年前的五绝之一,大名鼎鼎的北幻轩辕破,叶无焉实与蝼蚁无异。不说其他,只怕轩辕破从来都没有把叶无焉放在心中,也从来没有把叶无焉当成对手。

    这些叶无焉也都是明了,可她依然是把轩辕破视为生死仇敌,也时常在心中筹谋如何能把轩辕破给杀了,为自己心爱的师兄樊天涯报仇。

    如今见得轩辕破极有可能来了,还在与自己的师公,当年的五绝之一南圣向元武交战,现在又有自己与申艳丽等日月神教的精英赶过去,只怕众人合力,这个北幻今日就是授首之时了。

    只是叶无焉不知道,这向元武已经被子龙与任不凡合力击伤,这会儿伤势没有痊愈。否则申艳丽也不必如此急躁,一发现不对,就号召众人前去救援。

    最后就是向过师兄妹三人了!他们三人知道的更是不多,只知道能在夜空之中,制造出如此绚丽多彩的景象来,那交战之人的武功,应当是超凡绝伦。

    使烈焰的,不用想也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南圣向元武。至于使风雷的是谁,三人俱都是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申艳丽语气严厉急切,显然这出手之人,也是一名令申艳丽极为忌惮的高手,可他们也都是如叶无焉想法一般,以为有向元武与申艳丽两大绝顶高手,这来犯之人也只能铩羽而归了。

    当下他们虽然心情有些压抑,可也是全无惧色,一起向着黄河之畔跑去。

    五人之中,最先到达黄河之畔,那片浅滩之上的,自然是武功最高,也是最早出现,最能明白此处急切的申艳丽。

    只是等她到的时候,这里的烈焰与风雷都已经归于寂静,整个浅滩之上,所有的草木尽皆化成黑灰,好似一片焦土一般。

    在浅滩中心,一名眼眶凹陷,鹰钩鼻,身穿白袍的中年人,狠狠的踩在一名衣裳残破之人的胸腹之上,狞笑着说道:“哈哈!向元武,三十年了,时至今日,我总算是把你踩在脚下,真是痛快啊!”

    这两人,自然就是造成这浅滩如此面貌的向元武与轩辕破了。只是这一战的结果,显然是轩辕破得胜,而向元武却是失败,还被轩辕破趾高气扬的踩在脚下。

    “呸……”向元武仰躺在浅滩焦黑的泥土之中,身上的红袍尽皆破碎,四肢以极为可怕的形状扭曲着,显然已经被废了。

    “你不过是乘人之危罢了!”向元武虽然此刻被废,但是内心那股子傲气没有被减弱分毫,反而继续狂性大发的说道,“如若放在三十年前,我一只手就能把你废去!即便是三十年后的今天,如果我不是受了不轻的伤势,你也只能与我平手……”

    “哈哈!”轩辕破听了向元武的话,却没有丝毫在意,只是说道,“成王败寇,你真以为比武只是比的武功么?真是一介愚鲁不堪的武夫!”

    “那是自然,不像你轩辕破,枉费一身武功,却一直以阴谋诡计来算计他人!”向元武也是冷笑着反驳道。

    “哼!好,既然你还如此牙尖嘴利,我今日就杀了你,让你这个武夫魂归地府!”轩辕破闻言“勃然色变”,好似极为生气一般,高高扬起手来,真气外涌,形成风雷,好似要一掌毙了向元武一般。

    向元武虽然被踩在脚下,又见得轩辕破好似恼羞成怒,要杀了自己一般,却没有丝毫在意,只是怜悯的看了轩辕破一眼,然后也就安静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只是他虽然不急,这会儿正好赶来的申艳丽无论如何也是不得不急,当下她远远的就见得自己的丈夫将要被轩辕破击杀,忍不住一边奔跑过来,一边说道:“轩辕,不要杀他……”

    这一句话刚刚出口,轩辕破手上的劲气尽皆散去,抬起头来,柔情似水的看向申艳丽,颇为欣喜的说道:“艳丽,你来了啊?”

    他这一分神,申艳丽却一下子就蹿了过来,伸手一探,就把向元武从他的脚底救了出来。而轩辕破也是丝毫没有阻拦,好似没有瞧见一般。

    可惜等申艳丽把向元武救出来,发现向元武不但全身骨骼寸断,甚至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显然是被轩辕破施以辣手,直接破除了他的丹田气海,让他一辈子苦修化为了泡影了。

    “轩辕……你……”申艳丽先是一阵错愕,旋即又愤怒无比,看着轩辕破,双眼几欲喷火的责备道。

    “艳丽!”轩辕破浑然没有在意申艳丽的情绪,只是深情无比的说道,“我此来,只是为了打开你身上的镣铐!如今这向元武已经成了废人,想要杀他,反掌之间,你我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你就跟我回大漠,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么?”

    “啊……”本在等待死亡来临,闭上双眼的向元武,这会儿发现自己被救,转眼间又听得这等噩耗,他不由得仰天长啸一声,怒目圆睁,看着申艳丽,又看了看轩辕破,最终才一脸激动的瞪着申艳丽,说道,“他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本来见得丈夫已经从一介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介废人,申艳丽心中满是苦楚。她知道丈夫为人极为心高气傲,否则也不会因为当年惜败独孤剑神,就毅然决然的逆转阴阳,想要突破自身。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六章 儿子
    如今向元武的身体,都是被废了,只怕就算轩辕破今日不动手,他也是不想再活了。≥,本就为丈夫担心的申艳丽,陡然间又听得轩辕破那般说,心中不禁暗道不好,有些焦急的看向向元武。

    果然,听了这话的向元武出离的愤怒,即便他这一刻只是一个废人,可在他那凝视的目光之下,申艳丽也是有些心里忐忑,不觉心中一阵苦楚。

    “哎……元武,是我对不起你!”申艳丽被向元武如此瞪视,不禁流出眼泪来,哭泣着说道,“当年你自己冰封,我却以为你是练功走火入魔,因此就想着要救你。我知道天下能救你的,除了独孤剑神之外,就只有与你齐名的东魔、西狂、北幻三人!”

    “……”虽然没有说完,可向元武已经大略明白申艳丽说的是什么,不禁脸如土色,苦笑连连,嘴唇嗡动,却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轩辕破站在一旁,见得这对老夫妻在叙话,竟然也没有上前打断,只是一脸不屑的看着向元武,等待着申艳丽接下来的话语。

    而申艳丽对向元武也不想隐瞒,当即流着眼泪,缓缓说道:“东魔为人乖戾,平时难得一见,即便是我发动整个神教,也是见不到他!西狂当时又不见了踪影,我也是无奈。

    最后我只能求助于北幻轩辕破!他的魔相派山门虽然隐秘,可也是难不住我们神教的密探,总算是让我寻得,亲自去他魔相派,求助他解救你的办法。”

    说到这里,申艳丽固然是满脸苦涩,就连向元武,也是一脸悲怆,艰难的摇了摇头,沙哑着嗓音说到:“好了,不用说了……”

    “元武,我对不起你……”申艳丽见向元武已经明白,又不让自己说,当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把向元武紧紧抱住,两个一代武学宗师,就如市井小民一般,抱头痛哭。

    一旁的轩辕破见了,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反而尽是不悦的说道:“艳丽,你怎么不接着说下去呢?不说一说你是如何夺走我的心,然后又与我如何颠鸾倒凤,并且……”

    “住口……”申艳丽满脸愤怒,右手轻扬,抱着向元武,一掌就拍向了轩辕破的胸口。这一掌是申艳丽含怒出手,如果只是寻常的武林高手,多半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掌直接了结了性命。

    可申艳丽对上的,却是天下五绝之一,北幻轩辕破。只见得轩辕破轻轻一拢袍袖,倏然伸出一指,点在了申艳丽的掌心之中。

    申艳丽只觉得身子一阵酥麻,整个人斜斜的向下倒去,远远看去,就好似主动要扑进轩辕破的怀里一般。

    轩辕破眼见得时隔近三十年,又能重新抱到当年那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美人儿,当下也是张开怀抱,就准备把申艳丽紧紧拥入怀中。

    正在这时,远处几道身影闪来,当中一人爆喝一声,说道:“贼子休得无礼,看掌……”

    一面说,就见得一道黑影极快的来到轩辕破三人附近,对着轩辕破的背心就是拍去。轩辕破何等人物,怎么会被轻易拍中,只是他这会儿却真的想要抱个香玉满怀,当下也只是把真气凝于背后,准备硬接这一掌。

    “嘭”的一声巨响,正在轩辕破以为自己的真气真的能够挡住这背后一掌的时候,不料就又一声“刺啦”的响声,本来一副智珠在握一般的笑容,刹那间凝固在了轩辕破的脸上。

    “哼!”感觉到一个锋锐无比的利器,破开自己背心的防御,就要抵达自己的后背脊梁的时候,轩辕破再也不敢托大,只得冷哼一声,暂时放弃了去拥抱申艳丽,而是右手撩起,幻化出铺天盖地的掌影,就向着背后那人砸去。

    背后那人眼见得自己手上的利器,顺利的突破轩辕破的真气防御,只差最后一寸,就能抵近轩辕破的肌肤,进而把他的脊梁打断,重创于他,心里也是极为高兴。

    因此见到轩辕破的漫天掌影,他非但没有在意,反而手上加快了速度。毕竟轩辕破当着他的面,要斩杀他的父母,他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容不下轩辕破了。

    可惜他的武功毕竟与轩辕破相差太远,那利器到的轩辕破肌肤之上,在他正要欢呼雀跃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极为澎湃的真气,浩浩荡荡的透过轩辕破的肌肤,传递到他手上的利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击进了他手上的筋脉。

    这股真气不但浩大无比,而且威力极为惊人。沿途所有阻拦,尽皆被这真气化为焦碳,就连此人手中筋脉,也是寸寸断裂,直接就被这样废去了。

    “啊……”这人受了这般重创,又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打断轩辕破的脊梁,还要死于轩辕破的漫天掌影之中,心中忍不住一片悲凉,怅然叫出声来。

    那边轩辕破却是不管这么多,这人敢搅和自己的好事,还差点刺倒自己的脊梁,轩辕破无论如何也是不想留他性命了,因此也是把真气灌入掌影之中,隐隐显出不少风雷之声。

    只是那人发出惨呼,却让半边身子都酥麻,将将要摔倒的申艳丽反应了过来,申艳丽一听这人的惨呼,当即循声看去,就见得自己的儿子向过,此时正一只胳膊好似焦炭一般,提着一个黝黑的令牌,凄凄惶惶的笼罩在轩辕破的掌影之中,命在旦夕。

    当下申艳丽忍不住惊叫一声,说道:“轩辕破,你不能杀他…………”

    轩辕破听得自己心上人开口,脸上的怒气却丝毫没有稍减半分,可也是没有再下杀手,漫天掌影化去,显出他的右手来,闪电般的探出,一把捏住了向过的咽喉,单手提了起来。

    然后轩辕破才一脸愤慨的看向申艳丽与向元武,说道:“怎么?你的丈夫我杀不得,这个孽种我也杀不得么?难道在你心里,我一点位置都没有么?”

    “我……”申艳丽此时抱着向元武,正好跌倒在地上,听得轩辕破愤慨的问话,申艳丽惨然的看了向元武一眼,然后又看向轩辕破,说道,“他不是元武的儿子,而是你的……”

    “什么……”向元武与轩辕破齐齐一愣,然后轩辕破不禁提过向过,就向着他的脸上看去,正好看到向过那血污之下的面庞。

    深凹进脸庞的眼眶,鹰钩鼻,刀削斧凿的脸庞,虽然有细微的差别,可却与轩辕破奇特的容貌极为神似。

    “这是……我儿子?”轩辕破内心里已经基本确认,他容貌奇特,却是有西域人的血统,因此容貌与中原人大相径庭。

    如今这本以为是向元武的儿子,却与自己长得极为相似,再联想到当年与申艳丽的一段情债,又忍不住心里推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这年轻人,真的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儿子。

    “是的……他是的你儿子……”申艳丽见怀中的向元武万念俱灰,心里只觉得好似刀绞的一般,有心不承认,可又不忍见自己的儿子惨死在自己的生父手上,当下只能痛心无比的说道。

    “哈哈……我有儿子了?”轩辕破心里也是极为欢喜,忍不住就要欢呼起来,只是他那右手好似铁钳一般,狠狠的勒着向过,此时又不断抖动,差点就这般捏死向过了。

    申艳丽见得如此,忍不住提醒道:“你先把过儿放下来再说,再这样,他要被你捏死了!”

    听得申艳丽的话,轩辕破也是看向自己的右手,果然见向过脸色涨红,显然是被自己捏的有些呼吸困难了。

    他一生谋划诸多,却一直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如今见得自己魂牵梦萦的女人,竟然为自己留下了一个儿子,他心中却是欢喜无限。

    当下也是立即松开手,一下子就让向过掉落地上。而向过低落地上之后,轩辕破正准备上前探视一下他,不料漫天的黑影,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

    这些黑影轩辕破自然认得,却正是有人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发出暗器来。看那间或还有一些绿油油,蓝湛湛的光华,轩辕破知道这暗器之中,还有许多是有剧毒的。

    虽然不惧一般的毒素,可轩辕破也是不想挨上一些,当下大袖一挥,真气呼啸而出,在他面前直接形成一堵气墙,让那漫天的暗器,都是停滞不前。

    然后轩辕破又是一推,所有的暗器都在他的真气带动之下,倒卷珠帘一般的向着来的方向射去。

    而且这次轩辕破也算是有些愠怒,这暗器回击的速度,比之射击过来的更快。那发射暗器的人,见得竟然有人能以这般手法破了自己极为自豪的暗器手法,不禁呆愣在原地。

    好在她也不是一个人来,旁边的一道黄色身影,见得自己的师妹又愣住了,当下也是放弃了与叶无焉夹攻轩辕破的打算,腾身而起,抱着那发愣之人,一个来驴打滚,躲过了这些暗器。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七章 哀求
    此刻来援的五大高手中,申艳丽忙于照顾向元武,又刚刚被轩辕破点中了关窍,一时半会儿也是失去了战斗力。

    向过自不必说,他半条胳膊都成了焦炭,能活下来,还是因为申艳丽那句他是轩辕破的儿子的缘故。

    梁梦雪被暗器回击,幸得黄掌香所救,一时也是失去了最好的出手机会。

    最终就只剩下了叶无焉一人,就见得她悄无声息的来到轩辕破的身后不远,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骷髅头,对着那水晶骷髅头一运真气。

    就见得无尽的黑气,从那水晶骷髅头之中喷涌而出,渐渐的在她的眼前,化作一个高约丈余的恶鬼形象一般,然后在她的芊芊玉指一点之下,就朝着轩辕破扑来。

    此时轩辕破刚把梁梦雪的暗器打了回去,正想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向过如何了,陡然间全身一阵恶寒,当下他轻轻在地上一点,把手一抄,就把倒在地上的向过掠了起来。

    然后他轻轻一抛,就把向过抛向了申艳丽,自己却斜刺里冲出去,就朝着申艳丽等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等他刚刚跑走,那黑气形成的恶鬼却是在叶无焉的指挥之下,来到了他之前所在的位置,抬起了大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只是这黑气恶鬼动作笨拙,等他踩下去,轩辕破早已经躲了开去。因此这一脚下去,除了让这浅滩多一个巨大的脚印之外,却是没有其他作用。

    指挥黑气恶鬼的叶无焉见得轩辕破躲避,不禁心中欢喜无限,满以为找到了克制轩辕破的方法,当下又是连连把真气拍入手上的水晶骷髅头,就准备指挥黑气恶鬼继续追杀轩辕破。

    可惜轩辕破躲过黑气恶鬼一击之后,已经反应了过来,在前方突兀的转过身形来,看清一切之后,对那奔跑而来的黑气恶鬼视而不见,反而展开怀抱,好似要与黑气恶鬼拥抱一般。

    叶无焉不明所以,以为轩辕破在找死,当即一发狠,就指使那黑气恶鬼冲了上去。就见得那本来高大凶恶的黑气恶鬼,在冲到轩辕破身边之后,突然化成了一阵黑色的云雾,然后一下子就蹿入了轩辕破的身体之中。

    “啊……这……”叶无焉见了大惊,她发现那黑气进入轩辕破的身体之后,一下子就融入他那白袍之下的身体之中,整个白袍鼓荡开来,那披散在肩头的黑发,也是无风自动。

    更诡异的却是轩辕破的双眼,缓缓变成了血红,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之中,好似一尊魔神一般。

    过了一会儿,轩辕破的双眼才缓缓恢复归来,头发也是垂落下来,然后就听他说道:“叶无焉,你这笨蛋,忘了樊天涯是怎么死的么?”

    “哼!师兄是被你杀的,我怎么会忘?”此刻叶无焉脸色也是发白,许是输入真气太多的缘故,恶狠狠的看着轩辕破说道。

    “你还真是笨蛋!”轩辕破缓缓落在了地上,然后冷笑着说道,“樊天涯天资不错,竟然能以残缺的紫气天罗,练成了一身强横的魔功来!当时他的武功,就算比之我,也不过差了一线罢了,但是为何我却能够毫不费力的打败他呢?”

    “这……”这些话也是叶无焉心里头一直以来的疑问,樊天涯的天资肯定是不错的,否则也不会被独孤剑神与申艳丽先后收为徒弟。

    那唯我独尊功被樊天涯修炼到十一重,已经是极为厉害。不然也不会有他一人陷入少林罗汉大阵,在无仙大师以及悟聪大师等人的夹攻之下,还能破阵而出了。

    可就是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在对上轩辕破的时候,不但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还好似犹如轩辕破的提线木偶一般,

    在樊天涯被杀的这些个日日夜夜,叶无焉无论是清醒还是做梦的时候,都不断的回想着当天的场景。

    只是她见识毕竟有限,却是想不出这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如今见到这从水晶骷髅头,也就是圣骷髅之中喷涌出来的魔气,竟然被轩辕破直接吸收,她总算是隐隐明白了一些什么。

    果然,轩辕破好似炫耀一般的说道:“你手上的那圣骷髅,其实最开始是我圣门的圣物,真正的功用,当世除了我之外,只怕再也没有人能知道了!

    樊天涯之所以对我毫无反抗能力,不过就是因为他以魔力练功,导致所有的真气,都是以魔力为基础!我想控制他,却是易如反掌!哈哈……”

    心底的那个猜测被证实,自己最大的底牌竟然是别人随意操持的宝物,叶无焉只觉得有些绝望,当下手心一松,就把这圣骷髅掉落在地上了。

    轩辕破也是丝毫没有理会,转而又看向申艳丽,说道:“其实我也早就知道,这樊天涯与天阴教的背后,就有你的背影!你所图谋的,不过就是成全向元武的心思,想要他出来之后,就能看到天阴教一统江湖,让他开心一些!”

    “所以你就故意在樊天涯将要成功的时候,不惜亲自出手,把他给杀了,让天阴教的一切,成为泡影么?”申艳丽还没有回话,心灰意冷的叶无焉却是忍不住质问道。

    “不错!”轩辕破冷笑着说道,“只要是对向元武有利的,我都会破坏,你们明白了么?”

    “哎……”申艳丽听得也是一阵心里发苦,她也是看了出来,轩辕破之所以如此,只是出于对向元武的嫉妒。

    虽然很不现实,但是如今看来,轩辕破这位穷极谋略的一代枭雄,却是沦陷在自己当年的温柔乡之中,对自己动了真情。

    后来他做的种种,虽然有自己谋划的意味在里面,但更多的其实就是打击当年压在他头上向元武,进而使得自己能够离开向元武,投入他的怀抱。

    只是申艳丽心里却知道,自己与向元武,虽然分开了三十年,可之前数十年的感情,却不是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动摇的。

    否则申艳丽也不会为他守了三十年的活寡,更不会为了他,图谋用樊天涯以及天阴教,来达成向元武一统江湖的心愿。

    所以轩辕破虽然如此谋划,到了今日又废了向元武,一切都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可是申艳丽却还是不想变心。

    当下申艳丽思忖一番,然后说道:“轩辕,今时今日,你已经占尽了上风!元武已经废了,我们这些人,就算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不如你现在就收手,我们把日月神教的一切都交给你,换取一条生路,怎么样?”

    此刻叶无焉等人已经算是丧失了战斗力,即便没有,一起上也不是轩辕破的对手。申艳丽虽然能勉力一战,可却无法能保证其他人存活。

    如果这里只有申艳丽夫妇两人,说什么申艳丽也不会卑微的求饶,毕竟她知道她的丈夫,南圣向元武的性格,即便是死,也不想苟且偷生。

    好在向元武虽然心高气傲,可也是明白此时此刻的情景。他心中虽然悲愤自己认了这些日子的儿子,却是别人的。

    也痛恨轩辕破与自己妻子之间的苟且之事,更无比怨恨轩辕破处心积虑的谋算自己。可惜如今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向元武知道,如果继续强硬下去,自己不但要死,就连那几个申艳丽的徒儿,也是得死。

    申艳丽能坚守自己身边三十年,就说明她虽然有出轨的行为,可毕竟心也是在自己这边。当初所作所为,不过是轩辕破刻意引导所致。

    当下他心中也是万念俱灰,就算有万般情绪,也只是藏在心间,整个人木然的偎在申艳丽的怀中,等着轩辕破的判决。

    那边轩辕破收拾了叶无焉等人,又听得申艳丽开口求饶,他也是志得意满,颇为高兴的点头说道:“要我放过你们,也行!反正向元武已经是一个废人,永远无法再成为我的对手!”

    “如此那我就代我夫君谢过……”申艳丽听得轩辕破的话,当即就准备出声道谢,以言语拿住轩辕破,让他就此放了自己等人。

    只是轩辕破也不是易与之辈,见得申艳丽急切的道谢,他却只是冷冷的摆了摆手,说道:“慢着,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申艳丽有些怨怼的看了轩辕破一眼,然后问道。

    “放你们不难,只要你们答应我两个条件!”轩辕破比划出两根手指,缓缓说道,“一,让那小子认祖归宗,跟我回大漠,传承我的衣钵!”

    轩辕破行走世间数十年,除了有几个徒弟之外,再无其他的传承者。如今有一个儿子出现,还是自己最爱的女人所生,他也是喜出望外,一直在打着向过的主意。

    那边正抱着自己的一条废手,尽量以真气治疗,他也知道此刻众人都是轩辕破的砧板上的鱼肉,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等人。

    因此即便听到自己与轩辕破的关系,他心中虽然有些凌乱,可面上没有丝毫表露,只是待在那里,一面治疗自己,一面静静的等待着局势的发展。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八章 羞辱
    如今听得轩辕破竟然要认下自己,还准备带自己回大漠魔相派,好似拿自己当成衣钵传人一般,向过也是心中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内心里来说,向过是一直以来,把自己当做日月神教的少主,南圣向元武的儿子。立场上,就与轩辕破是对立的。

    这会儿虽然由自己的娘亲,申艳丽揭破了自己的真正的身世,可向过依旧不是很认同自己的身世,更不用说跟着轩辕破回去,传承他的衣钵。

    只是向过心里也明白,这轩辕破能废了向元武,那就已经稳操胜券。如果自己不答应,让他恼羞成怒,不说其他,只怕梁梦雪就要毙命了。

    向过心中深爱着自己的这个师妹,为了她,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都在所不惜。因此轩辕破这般说了之后,他也是犹豫一番,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梁梦雪的方向,然后就看向申艳丽,却是看自己的娘亲如何处理。

    申艳丽 把向过的身世揭开,就是为了让轩辕破有所顾虑,不对众人斩尽杀绝。所以轩辕破这般要求向过跟他回去,其实也是在申艳丽的预料之中。

    因此轩辕破一说之后,她也是温柔的摩挲了一下向元武的脸庞,看了一下他的眼睛,用眼神对他道了个歉,然后才看向了向过。

    此刻向过正看来,她也是一瞬间从向过的眼神之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当即苦笑一下,然后对着轩辕破说道:“轩辕,这一条我们可以答应你!”

    “哈哈!好!”轩辕破老年得子,心中畅怀无比,当下也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抛给了向过,说道,“服下这丹药,调息一番,不但能使你的胳膊恢复如初,甚至功力还能有所进益,这也算是你老子我的一番见面礼了!”

    能恢复这条焦炭一般的胳膊,向过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当即接过这瓷瓶,也没对轩辕破说什么,倒出丹药吞服之后,也就开始调息起来。

    轩辕破见向过没有叫自己,只是去调息,却也没有管。能接受自己的丹药,在他想来就是能接受自己了。

    当下轩辕破又欢喜的对着申艳丽说道:“好!第一条过了,只要再答应我第二条,你们就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请说……”申艳丽苦涩的说道,她本是江湖上呼风唤雨的武林前辈,这会儿却是身不由己,心中也是有些恼怒轩辕破。

    只是轩辕破没有看出来,自顾自的说道:“第二条很简单,只要你跟我走,与我结为夫妻,那么向元武这个老废物,以及你的这三个美女徒弟,我自然都能放过!甚至连日月神教要做的事,我也不再阻拦,如何?”

    对于日月神教,其实轩辕破也是了解的!毕竟在向元武冰封之后,在他的暗中挑唆下,让这昔年的第一大教四分五裂,濒临灭绝。

    后来更是为了防止日月神教重起,更是为了自己在中原的行动,他还影响了鞑靼,让鞑靼小王子巴尔出面,扶持了相当一部分日月神教之人,四处兴风作浪。

    更有甚者,其中一部分人马已经投入到鞑靼的麾下,也即是他轩辕破的麾下。这也是为什么轩辕破能对日月神教的行动了如指掌,在向元武受伤之后,也就立即赶来废除向元武的原因了。

    他这里所说的不再阻拦日月神教要做的事,其实不过是想日月神教继续操控起义联军,与朝廷大军交锋,搅乱中原,为他日后南下做准备罢了。

    只是申艳丽等人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可是也不妨碍他们会拒绝轩辕破的这个提议。毕竟无论是申艳丽还是向元武,其实打心眼里都不想再继续跟轩辕破纠缠下去。

    因此轩辕破的这个提议刚刚出口,一直未曾说话的向元武却是蓦然睁开双眼,怒视轩辕破,说道:“轩辕破,你休要得寸进尺!艳丽是我向元武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何能不清不白的跟着你,这个条件,我向元武绝对不会同意……”

    “老狗,你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不过就是我手心的一只蚂蚱罢了!我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也活不成!”轩辕破听了向元武的话,当下身形一动,直接来到申艳丽身前,伸手一探,就把向元武抓到的手中,提着他,厉声说道,“你若再不识好歹,继续想垂涎艳丽,那我现在就把你大卸八块!”

    对于轩辕破抓向元武,申艳丽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她虽然也是武林前辈,武功也算是出类拔萃,比之古笑天等人要强出不少。

    可一来她与轩辕破等天下五绝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二来就是刚刚被轩辕破趁机点了一下,虽然没有受伤,可是半数真气其实已经被轩辕破以奇异的风雷真气封住,实力下降的极为厉害。

    见得轩辕破抓住向元武,还如此威胁于他,申艳丽不禁吓得脸如土色,哀求一般的说道:“轩辕,你不要动怒……”

    “你看……”轩辕破见申艳丽哀求,却以为她会同意,当即一脸得意的提着向元武,嘲弄一般的说道,“你虽然阻止,可艳丽与我情投意合,这会儿更不会看上你这个废人,你就死了心吧!”

    “呸……”向元武与申艳丽却是分开太久,对申艳丽的性情也是有些摸不清了,这会儿见申艳丽哀求,他也以为申艳丽要变心,当即心灰意懒,忍不住就吐了一口浓痰,虽然轩辕破极力躲闪,可还是落到了他那白色的衣裳之上。

    “你……”轩辕破暴怒无比,他自成名以来,却是不禁有些洁癖,即便对上子龙这等高手,也极少会毁坏衣裳。

    如今向元武羞辱性的吐了一口浓痰,一下子把他的白袍弄的极脏,他也是愤怒不已,正准备直接发动真气,就把向元武震死在手上。

    那边的申艳丽也是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当下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一下子切入到两人之间,一手搭在了轩辕破的手上,说道:“轩辕,不要……”

    “嘭”

    申艳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轩辕破的真气就已经爆发开来,只因有申艳丽从中阻挠,这真气有大半是冲着申艳丽去了。

    而申艳丽本就只是来救向元武,没有做好防备,这会儿被轩辕破那澎湃汹涌,又极具破坏力的风雷真气冲击到,不禁全身的真气一下子被冲散的七七八八,五脏六腑也是有些移位,脸上现出一阵病态的潮红,显然是受了内伤了。

    轩辕破的风雷真气何其强大,与刘瑾联手,便是子龙也撑不了太久。申艳丽虽是武林前辈,但就武功而论,比之子龙实是有不少的差距。

    如今被轩辕破这强悍的风雷真气这般冲击,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一下子就松了开来,跌倒地上去了。

    向元武也是没料到申艳丽会这般救自己,心中一动,刚毅污浊的脸上,也是流下泪来,动情的说道:“艳丽……你这是何苦……”

    至于轩辕破,他也是没有想到申艳丽会冲上来。在他心里,满以为申艳丽已经应允了自己,就要抛弃向元武,无论如何,也不会上来救向元武。

    更何况,就算要救向元武,只要申艳丽自己做好防护措施,抵挡轩辕破的风雷真气一瞬也是可以做到的。

    像这般莽撞的冲上来,又丝毫防范都没有,实是极大的出乎了轩辕破的意料之外,让他先是一惊,继而就准备去查看申艳丽的伤势。

    只是这时向元武正好说了话,他又反应过来,心里恶狠狠的想到:“如若不是你这废物,艳丽如何会受伤!”

    当下恶念陡升,就见得他脸上一阵阴霾,一道道真气在他的引导之下,就向着向元武冲击过来。

    向元武虽然已经成了废人,可基本的感觉还是有的,见到轩辕破又要杀了自己,他心中也是丝毫没有在意,看也不看轩辕破,只是转过头来,对着申艳丽说道:“艳丽,我先走一步了……”

    “不要……哇……”申艳丽气血翻涌,身上痛楚无比,可见得自己的夫君就要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又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去救近在咫尺的向元武。

    可惜她本就受了内伤,极为严重,不去调养,反而想动弹,不由得牵动了伤势,让一口心头热血,一下子自口中吐了出来。

    那边的轩辕破见到申艳丽吐出这么一大口鲜血,更是狂怒无比,竟而抬起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其上密布真气,就准备一拳把向元武轰杀成渣。

    此刻向元武已废,申艳丽受了重伤,好似再无人能阻止轩辕破一般。轩辕破心中又是狂怒无比,对周边的一切的警惕之心也是降到了最低。

    在他心中,再也没有比杀了向元武,发泄自己心头的恼怒来的重要了。可惜就在他的拳头快要砸到向元武的身上之时,一道人影一下子就闯入了他与向元武之间。

    “轰隆”的一声巨响,轩辕破这一拳避无可避的砸在了那道人影之上,一下子就轰破了这人的胸口,拳头的余势未消,又砸到了他身后的向元武身上。
正文 第六百四十九章 死别
    向元武此刻已经是一个废人罢了,即便有人舍命替他挡住了大半拳劲,可依旧承受不住。当下两个人犹如破布一般,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拳,一下子轰的远远飞了出去。

    直到飞出二十来步,才重重的落在了浅滩之中,溅起无数的烂泥。轩辕破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刚刚那一拳好似打了两个人一般,正想去查看另外一人是谁的时候,一道凄厉的呼声响起:

    “师兄……师兄……”白衣胜雪的梁梦雪这会儿腾身而起,就向着向元武两人跌落的地方,踉踉跄跄的跑去。

    本想上前查看的轩辕破,与那瘫倒在地的申艳丽,一下子都明白过来,到底是何人替向元武挡了这一拳。

    两人都是心里悚然一惊,不禁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骇。

    “过儿……你竟然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儿子……”申艳丽本就伤心自己的夫君在自己面前被人轰杀,如今又听到自己相依为命三十年的儿子,竟然被他的生身父亲当着自己的面杀了,她不由得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之中。

    此刻她本就是有伤在身,全身真气游离涣散,难以聚集。这会儿又加上丧夫之痛以及丧子之痛,她整个人却都是崩溃了。

    精神崩溃了,这身体的伤势自然也是彻底爆发出来,就见得她本来洁白无瑕,好似半老徐娘的面容,陡然间就变成了满是褶子的老妪模样,就连乌黑的头发,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花白。

    轩辕破本就是惊愕无比,又想去查看自己儿子的伤势,又想着自己心爱女人的伤势。这会儿见到申艳丽这般模样,他心里一跳,明白申艳丽这是精神崩溃,内伤发作,整个人求生的意志到了最低,快要到大限的征兆。

    当下他也是再顾不得去查看向过的情况,立即蹲了下来,就扶起申艳丽,一手抵在她的背心,输入真气,想要为她吊命,嘴里也是说道:“艳丽,你不要这样,振作起来,我轩辕破武功盖世,一定能救好你和咱们的儿子,你要振作啊……”

    申艳丽本是已经彻底绝望,旁人不知道,她如何能不知道轩辕破刚刚那一拳的威力。因此在她心中,向过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向过死了,自己的夫君也死了,她也是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索性就放弃了求生的念头,准备让这内伤送了自己的性命。

    此时轩辕破这番近似于哭诉的话语,却也是传进了她的耳朵,让她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只见她眯着眼睛,艰难的说道:“救……救过……儿……不……不用管我……”

    “好,好,好!”轩辕破一代枭雄,平时不要说流泪,就是一个难受的表情都是没有,这会儿妻与子都是危在旦夕,他也是流露出难得的温情一面,一边继续为申艳丽输入真气,吊着她的命,一边忙不迭的说道,“你振作起来,我压制住你的伤势,就去救咱儿子,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们两个离开我的……”

    “嘿嘿!是么?”申艳丽见得轩辕破真情流露,虽然看不清,可是却能听得差不多,当下无力的垂下眼睛,有些高兴,又有些难受的说道,“救了……咱儿子……就……就好……”

    正在这两人交流,轩辕破极力想要救下申艳丽的时候,不料梁梦雪一声惨呼,哀嚎的说道:“师兄……师兄,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啊……过儿……哇……”申艳丽本还有些希望,可是梁梦雪这一声,却是直接断送了她求生的欲望,一时间,她心中悲痛交加,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整个人也是再无丝毫力气,软弱无骨的倒在了轩辕破的怀中。

    轩辕破也是发现,无论自己再如何灌输真气,也是不起作用了,当下他也是慌了手脚,一面徒劳的灌输真气,一面痛哭流涕的说道:“艳丽,你不要离开我,我一定要救你……”

    “不用……”就在轩辕破极为伤心的时候,申艳丽突然奇迹一般的睁开了双眼,伸出手来,摩挲了一下轩辕破的脸颊,语气低沉却又连贯的说道,“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只怕我好不了了……”

    “你……”轩辕破惊骇的看着申艳丽,一脸悲伤,这会儿申艳丽看起来好似没事,可他却明白,申艳丽已经快要死了,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因此他也是惊愕莫名,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轩辕,我的时间不多了!”申艳丽缓慢的说道,“其实我不后悔当年的事,也不后悔与你相知相爱,为你产下孩儿!但是我后悔你为了我,变得不择手段,对日月神教百般破坏,你可知道,他是我的夫君,而我……”

    “不要说了,我错了……”轩辕破这才明白申艳丽的心意,不由得心甘情愿的低头认错,悲戚的说道,“我原以为只要日月神教彻底不存在了,向元武死了,你就能回来我身边,没想到……”

    “呵呵,你轩辕破从未认错,我真是荣幸!”申艳丽咧嘴一笑,虽然此刻她脸上满是皱纹,头发也是雪白,可这笑容在轩辕破看来,却是格外赏心悦目。

    “好了,我走了,你想做什么都随你,我只希望,你可以不杀我的三个徒儿,我也会告诫她们,不许她们再找你寻仇……”申艳丽笑完之后,又这般说道。

    “我答应你,不会再杀她们,即便她们要杀我!”轩辕破情知申艳丽时间不多,而自己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为她续命,不想她留有遗憾,就这般说道。

    “嗯!”申艳丽又是一笑,然后对着梁梦雪等三女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这会儿梁梦雪正哀痛向过之死,黄掌香陪在她身边,叶无焉却是离得申艳丽与轩辕破最近的。

    见得申艳丽招手,叶无焉也是唤了两位师妹一声,然后就来到了申艳丽身边,跪在了申艳丽旁边,说道:“师父,徒儿在,你有什么吩咐的,就跟徒儿说吧!”

    黄掌香见到师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当下也是拉起梁梦雪,来到这边,挨着叶无焉跪了下去,垂首不语。

    申艳丽见三个徒儿来了,就让轩辕破扶着自己坐了起来,然后咳嗽了一会儿,才说道:“无焉,你是我的二徒弟,虽然天资与悟性一般,可是却也是最孝敬我的!我知道,你一直不忿轩辕杀你师兄一事,也一直想找轩辕报仇。

    只是轩辕武功高强,不要说你,这天下只怕只有寥寥数人,才够资格成为他的敌人,今日一过,更是少了一人。

    所以为师劝你能放下仇恨,不要再执着于这些,不论是潜心武道,还是其他,你的下半生都比在仇恨中度过的好!”

    一口气说了这么许多,申艳丽也是有些累了,当即又是喘息了一番。她之所以这般吩咐,却是为了叶无焉着想。

    虽然轩辕破保证即便叶无焉等人找他报仇,他也不会杀她们。可申艳丽知道轩辕破心狠手辣,他不动手杀她们,不代表他没有办法杀她们。

    北幻的谋略,比武功更可怕,这是申艳丽所知道的!所以申艳丽希望叶无焉能放下樊天涯的仇恨,安度余生。

    只是叶无焉对樊天涯情根深种,要想放下仇恨,实是比杀了她还难。可叶无焉也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知道在轩辕破面前表露出来恨意,除了让申艳丽走的不安心,别无他用。

    当下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恭敬的说道:“师父的话,徒儿记下了!”

    申艳丽收下叶无焉不下三十年,对她的个性极为了解。见她这般,就知道她其实没有放弃仇恨。

    不禁心中也是一叹,可却也是无可奈何。如今她行将离去,叶无焉要如何做,她也是没办法干涉。

    当下只能放下叶无焉,又转头看向梁梦雪与黄掌香两人,说道:“雪儿、香儿,你们是为师看着长大的,如今将要分别,为师极为不舍。

    今日之事,虽然是轩辕动手在先,可江湖之上,本就是成王败寇。他如此做,击败了我们,也是无可厚非。

    只是轩辕武功非凡,普天之下,无几人可以抗手。你们资质虽然不错,日后成就应当能超过为师,可毕竟追不上他!

    因此与你们无焉师姐一样,我也是劝你们,放弃对轩辕的仇恨,离开江湖,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嫁了,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好么?”

    叶无焉已经明里答应,暗地里却是没有应允,让申艳丽极为担心。对上这两个小徒弟,她不免更是焦虑几分,就怕这两个徒弟也与叶无焉一般,忤逆自己的意思。

    本来梁梦雪与黄掌香两人,一向就是黄掌香拿主意,梁梦雪执行。只是到了这一次,梁梦雪却突然率先出声说道:“师父,你的命令,徒儿是不敢违抗的!”

    “那就好!”申艳丽闻言开心不已,脸上的褶子也是舒展开来。
正文 第六百五十章 跪拜
    黄掌香见梁梦雪这般表态,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梁梦雪,见她犹自仇恨的看着轩辕破,隐隐明白了梁梦雪的意思,当下也不再说话。

    申艳丽心中最后一桩心事了结,整个人也就彻底放开,瘫倒进了轩辕破的怀中,迷离的说道:“轩辕……我走了……”

    说完之后,她却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就在轩辕破的怀中,静静的离开了这个人世。

    轩辕破虽然哀伤不已,可却也是无可奈何,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就准备抱起申艳丽,离开此地。

    刚刚站起来,就想起自己的儿子却还没看上一眼,当下就抱着申艳丽,向着向过与向元武跌落的地方走去。

    只是还没走上几步,黄河之上突然行来一条船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也不知是哪路人马。

    叶无焉心里一惊,正想带着两个师妹离去,不料这浅滩外,也是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围住了整个浅滩,并且向里面逼近。

    当下叶无焉师姐妹三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来的到底是敌是友。

    正在心中疑惑的时候,那些打着火把的人缓缓走近,就着火把看去,就见得这些人都是黑衣黑袍,衣襟袖口,多綉有日月同辉的标志。

    “神教的人?”三人不禁都是奇怪,自己等人离开的时候,可没有通知这些日月神教的教众前来,怎么他们这会儿却突然来了呢?

    正在她们奇怪的时候,那日月神教的教众分了开来,从中走出两道人影来。

    当先一人,却正是叶无焉三人的熟人,正是理应在追击子龙等人的光明左使杨虎。

    “啊?杨左使,你来的正好……”梁梦雪一见来人是杨虎,当即高兴不已,还以为来了援军,就准备把这里的事告诉杨虎。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瞧出了不对的叶无焉一把捂住了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小师妹,你不要命了!这杨虎是敌是友还不明朗,不要随便暴露了你心中的想法……”

    黄掌香比梁梦雪要懂事不少,也能看出杨虎这些人来的蹊跷,当下也是对着梁梦雪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梁梦雪本是想让杨虎一起,带着这些日月神教的高手,配合师姐妹三人,拿下轩辕破。毕竟轩辕破在经过这番大战,其实已经有些疲惫。

    如果有杨虎以及这些日月神教的高手一起联手,未必不能擒下轩辕破。

    只是她也知道,叶无焉与黄掌香都比自己来的要老于世故一些,虽然心中疑惑,可她们既然一同不许,她也是只得暂时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那边的杨虎现身之后,蓦然见到叶无焉三人,不由得嘴角上扬,显出一丝冷笑来,然后也不理睬三人,有意无意的示意跟来的教众,把三人牢牢盯住,然后径直来到了轩辕破不远处。

    “杨虎参见尊主!”杨虎远远的就对背对着他的轩辕破弓腰行礼说道。

    轩辕破此时已经检视完了向过的伤势,发现自己那一拳,直接把他整个胸腔给轰碎,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不能活了。

    本有心带着他的尸首,与申艳丽的一起,返回魔相派再想办法。可又看到与向过尸首躺在一起的向元武,当即怒从心起。

    这向过本是自己的儿子,也已经被申艳丽曝光了,可他却依旧选择了站在向元武那一边,拼死为向元武挡了一击,送了性命。

    如此行为,却是让轩辕破心寒不已,又愤怒无比。如果不是向过舍身去挡自己这一拳,他就不会死,申艳丽也不会断了求生的念头,就此离去。

    当下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归责到了向过的身上,正准备就此离去,此时杨虎的声音正好传来。

    “好!你提供的消息不错,从今以后,这日月神教就交给你了,这只起义军,也交给你了,想怎么运用,都随你,我要回大漠了!”轩辕破闻言不再去看向过,而是抱着申艳丽的尸身,站了起来,对着杨虎夸赞了一番。

    原来出卖向元武,导致日月神教高层大换血的,却竟然就是这个光明左使杨虎。

    就见得这杨虎得了轩辕破的夸赞,当即也是高兴不已,眉开眼笑的就是连声称谢。

    那边的轩辕破却又是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老夫要回走,有要事要做,这向过的尸首,你就帮我收拾一下,给他立一个坟茔吧!”

    虽然已经迁怒了向过,可到了最后,轩辕破又不想自己的骨肉暴尸荒野,就责令杨虎为自己的儿子立下坟茔。

    杨虎此时还不知道向过与轩辕破的关系,不禁疑惑的问道:“向过?那向元武呢?”

    “那就随你处置了!”轩辕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就准备离开此地,向过与他的关系,他却是不想太多人知道,毕竟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件事也没有多光彩。

    这边杨虎闻言也是一愣,他虽然不明白向过与向元武父子的待遇为何不同,可轩辕破的命令他却必须遵守,当下也只得拱手应命。

    眼见得这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轩辕破就准备抱起申艳丽的尸身,离开这黄河浅滩,返回大漠,不料这边的叶无焉却突然出声说道:“慢着……”

    “怎么?你现在就要找我报仇么?”轩辕破闻言也是停了下来,乜斜着眼睛,冷冷的看着叶无焉。

    虽然叶无焉在申艳丽离开之前,说了不再找自己报仇,可轩辕破却知道,这叶无焉一定放不开与自己的仇恨,于是就这般问道。

    “不是!”叶无焉此刻也丝毫没有掩饰对轩辕破的仇恨,愤恨不平的看着轩辕破,说道,“师父待我们三人恩重如山,如今仙逝,你却又要带走她的遗体……”

    “怎么?你们想要艳丽的遗体?”轩辕破不等叶无焉说完,就直接打断说道,“休想,艳丽就算是不在了,我也会想方设法,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听得轩辕破的这句话,叶无焉眼底一抹喜色一闪而过,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冷的说道:“我知道凭我们师姐妹三人,是拦不住你的!”

    “知道就好!”轩辕破鄙夷的一笑,然后就又准备转身离去。

    叶无焉却又阻止道:“只是师父仙逝,日后再也不得见,我们三人受了她老人家莫大的恩典,想好好祭拜一下她,与她告别,还望轩辕前辈成全!”

    “嗯?”轩辕破闻言一愣,当即转过身来,狐疑的看着叶无焉,说道,“叶小鬼,你就算使任何毒计,也休想我会怕你!”

    “怎么?轩辕前辈连这点小要求,也不能答应我们这些晚辈么?”叶无焉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这般说道。

    “哼……”轩辕破冷哼一声,然后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叶无焉的身前,抱着申艳丽的尸身,对着叶无焉说道,“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艳丽的遗体就在此,你们有什么要祭拜的,就尽快吧!”

    轩辕破失手错杀了自己的儿子与心爱的女人,此刻正是心中最难受的时候,叶无焉三人正好是申艳丽的徒弟,他暂时也对这三人有最大的容忍。

    “前辈,师父被你抱在手上,我们如何祭拜?”说话的是黄掌香,她虽然不知道叶无焉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也是知道配合叶无焉,当即出声说道。

    “好吧!”轩辕破艺高人胆大,也不相信这三个他眼中的小毛孩子,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当下也是屈身放下了申艳丽,递到了黄掌香的手上,说道,“要祭拜就尽快吧!”

    说完之后,他竟然退出了十步之外,并且命令杨虎的人也不得上前。

    叶无焉见得轩辕破如此,心中也是越发高兴,就与黄掌香一起,恭恭敬敬的把申艳丽的遗体放好,然后口中念着道别的话语,对着申艳丽的遗体三跪九叩起来。

    那边的轩辕破虽然离得远,可却是用出全幅精神,盯着这边的举动。

    倒不是他怕了三人,只是不想三人对申艳丽的遗体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只是从头到尾,这三人除了跪拜之外,就再也没有做出什么接近申艳丽遗体的行为。不多时,三人祭拜完毕,叶无焉走上前去,恭敬的抱起申艳丽的遗体,递向轩辕破,说道:“我们拜别完了,轩辕前辈,你可以带师父的遗体走了!”

    轩辕破闻言也是奇怪,他对叶无焉了解颇深,知道她城府极深,又是极为心狠手辣。怎么这会儿真的好像只是祭拜了一番申艳丽,其他什么都没有做呢?

    虽然心中奇怪,轩辕破却也是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就把申艳丽的遗体小心翼翼的抱了过来,然后又检视了一番,发现没有丝毫问题,当即赞许一般的点头说道:“叶无焉,你们三人即便找我报仇,我也可以承诺饶你们一次不死!”

    这样说,却是因为之前他在申艳丽那里保证的,其实是他不杀她们,却没有说他没有其他办法,如今这样说,却是真的会放过她们一次。

    叶无焉闻言也是一笑,拱手说道:“谢过轩辕前辈了!”

    “嘿嘿!”轩辕破冷冷一笑,抱起申艳丽,腾空而起,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 仇钺
    就在日月神教的高层在黄河边缘的浅滩发生激斗的时候,起义联军的大营,也是发生了一些事!

    仇钺在带着苗灵回到朱执的寝帐,并且要求苗灵装作不知情,继续稳住朱执之后,也就离开了寝帐,一路向着河套大军的营地行去。

    他在知道了朱执与日月神教的合作,进而要利用整个起义联军,与朝廷作对,把起义联军,甚至联军背后的宁夏与河套,都拉入万劫不复之地等等一系列的计划之后,他就对朱执彻底死心了。

    即便安王起义,首先也是迫于无奈,其次也是想挽救江山社稷,而不掺杂一点私人的欲望。甚至于在刘瑾大军进逼,无可奈何之下,安王更是派出过半的军队,回防宁夏,实是把宁夏的安危看得极重。

    反观朱执,他图谋与日月神教一起控制起义联军,所言所行,所作所为,无不是为了个人私利。更有甚者,他为了控制大军,竟然下了日月神教的三尸脑神丹。

    虽然不知道三尸脑神丹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具体的功效。但是只从朱执与向过所言,就知道这三尸脑神丹极为可怖。

    安王掌控军队,是靠着民心所向,朱执却直接反其道而行了。即便与朱执一直以来就是好友,自己的仕途也多得朱执栽培,可仇钺依旧不想跟着朱执这般胡作非为下去。

    因此在知道这些事之后,他就思索如何破解起义联军的危局,最终无奈的发现,如果自己去找宁夏一系的将领,多半没有作用。

    毕竟宁夏一系已经彻底投靠了朱执,将领又是被下了三尸脑神丹,再加上安王的余威,自己只怕还没怎么说,就要被朱执杀了。

    宁夏不能找,那就只能去找河套的将领。再加上仇钺也亲身经历过军堡大战,看过了鬼医神乎其神的用毒以及解毒能力。

    三尸脑神丹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没准那毒术与医术都极为高明的鬼医知道。因此仇钺也就打定了主意,要去河套营地,找蒋云松与鬼医商议,如何破解这次朱执与日月神教的阴谋。

    兜兜转转,仇钺总算是来到了河套大营附近。这河套大营因为要为整个起义联军巡哨,因此营地在最外围。

    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快天亮了。在与守卫辕门的士兵说明自己要找蒋云松的来意之后,那守卫士兵虽然有些奇怪,可也是没有为难仇钺,而是派出一人前去通报。

    不多时,蒋云松竟然亲自现身,远远的就是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边走边说道:“仇将军名镇宁夏,却是宁夏虎将,不知今日缘何到此!蒋某事务繁忙,迎接来迟,还请仇将军莫怪!”

    蒋云松此刻虽然已经失去了对全军的节制,可也是河套大军的临时最高统帅,比之仇钺,不论是军职还是实权,都要高出不少。

    他这般迎接仇钺,实是规格极高,隐隐有几分抬举仇钺的意思。仇钺也是看了出来,不禁心中松了口气,一脸诚惶诚恐的下拜说道:“标下实是有事来求见蒋将军,若是有打扰之处,还请蒋将军恕罪!”

    “哈哈!你我也就不要这样客套来,客套去了,走,既然有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入内详谈!”蒋云松一脸笑容,搭着仇钺的手,就向里面走去。

    仇钺也没有推辞,就随着蒋云松向里面走去,不多时,就来到一个靠近辕门的小帐蓬之中。蒋云松命人斟好茶水之后,就屏退左右,使得这小帐篷之中,就只剩下他与仇钺二人。

    客套两句之后,蒋云松开门见山的说道:“仇将军,这深夜造访,却不知有何事要与蒋某说呢?”

    本来仇钺就不想兜弯子,毕竟这时间紧迫,等朱执回到寝帐,到了天亮,就多半要召集宁夏将领,商议渡河进攻的事情。

    如果拖延的久了,被朱执瞧出破绽,自己一个人的生死是小,诸多将领受到牵连,才是仇钺所不忍看见的。

    当下仇钺也是直截了当的就把今晚与苗灵无意之中,“偷听”到的朱执与向过之间说的事,原原本本的都说了出来。

    蒋云松听完之后,脸上无悲无喜,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只是端着茶杯,慢慢晃悠,好似出神了一般。

    仇钺说完之后,见得蒋云松这般,不禁奇怪的问道:“蒋将军,如今事急矣,你怎么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呵呵!”蒋云松淡淡一笑,摆手说道,“其实今晚朱执蹊跷回营,我就有所怀疑。只是他身份特殊,我不好妄加揣测,你现在一说,我却是全明白了,想了些事情,因此有些走神了!”

    “原来如此!”仇钺闻言点头,心里却为蒋云松的先见之明,以及他遇事的沉着冷静而放下心来,觉得这次来找蒋云松,许是没找错。

    “仇将军此来,无非是想寻求破解之道!”蒋云松微微一笑,说道,“这第一嘛,就是你说的那个三尸脑神丹!以日月神教的势力而言,这三尸脑神丹一定非比寻常,既然我也中毒了,待会儿让鬼医他们检查一下,也就成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仇钺也是眉头轻舒,说道,“鬼医先生医术高超,许是能解开这三尸脑神丹!”

    “解不解得开,这个先另说!”蒋云松摆了摆手说道,“毕竟要想解毒,也非一时三刻,如今关键的,其实是拖延起义联军与朝廷大军开战的时间,或者说,即便是开战,也要使得朝廷大军损失不大,不至于全盘崩溃,让起义联军铸成大错!”

    “对,对,对!”仇钺闻言眼前一亮,拊掌笑着说道,“蒋将军一语,却是令得我茅塞顿开!只是这次我们商量,是只以宁夏一部的起义军,渡河进攻!这一部人马总数不过五万不到,与朝廷大军相去甚远,又如何能够一战而胜呢?”

    “兵法之道,如果是以人数多寡来决定胜负,只怕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蒋云松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说道,“我本来只是防着朱执插手到河套军中,不好跟徐大人交代,因此才与朱执约定,等他攻到了河对岸,站稳了脚跟,才全军进发!

    可如今知道了这些,朱执也答应了,只怕他早就有渡河成功的把握。如此一来,朝廷大军只怕要吃上一个亏啊!“

    “嗯?”蒋云松说的这些,仇钺也是经历过,自然能够明白,当下不禁一愣,旋即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朱执能以五万不到的人马,想要渡河攻击朝廷大军,并且站稳脚跟,只怕是成竹在胸!只是恕仇某无知,要五万不到的人马,击败十多万的朝廷精锐,并且站稳脚跟,这却应该如何才能办到呢?”

    “他们自然是有办法!”蒋云松微微一笑,却没有点破,只是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当下最应该做的,就是把我们这里的情况,通知给河对岸的朝廷大军,只要他们有了防备,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惨败,就算败了,也不会怪到我们头上来!”

    “是极!”仇钺闻言颇为欢喜,旋即又有些迷惑的说道,“依照朱执与向过所言,这朝廷大军的指挥者,杨一清杨总督,张永张监军,这会儿却都是在逃亡的路上,我们一直以来,也只与他们有所接触,却又如何能够取信朝廷大军呢?”

    “这个嘛……”蒋云松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才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的说道,“不知仇将军对姜奭姜将军知道多少?”

    “啊?姜奭?”仇钺、朱执、姜奭,本是宁夏镇之中,三个气味相投的朋友,只是朱执为了清洗宁夏将领,稳固权利,要姜奭交出军权,姜奭不从,朱执就想要暗害姜奭,使得姜奭不得不离开宁夏,如今不知所踪。

    仇钺之前当然不知道朱执要杀姜奭,但现在想来,姜奭可能预料到自己危险,才逃出宁夏。

    总之不论何种原因,朱执因为权利能对付姜奭,想来迟早也会对付自己,仇钺此刻决定与朱执翻脸,也是有几分自保的意思在里面。

    只是据朱执所言,姜奭已经不知所踪,连神通广大的日月神教,也是追寻不得。怎么好似蒋云松知道了姜奭所在,而且姜奭好似还是此次破局的关键呢?

    好在蒋云松既然决定说了,也就没准备卖关子,只听他说道:“姜将军为姜总兵之后,忠义为先,不肯为了朱执的私人利益,而使得国家动荡不安,因此遭到了朱执以及日月神教的追杀。

    幸好安王殿下曾派了少林的僧兵与宁夏守军一起,回到了宁夏。因此事发之时,少林僧兵的首领周友和尚就带着一干僧兵,拼死救下了姜将军,并且掩护姜将军逃出了宁夏城!

    就在你来之前,已经有一名少林僧兵奉周友和尚与姜将军的命令,来找到我,本准备与我详谈,却怎料你就到了!”

    “谢天谢地,姜奭竟然没有死!”虽然早就知道姜奭逃走,但并不能确认他是生是死,听了蒋云松的话,总算是放下心来。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二章 撤走
    欣喜过后,仇钺又想到,蒋云松在朝廷大军的联系一事之后,突然提起姜奭,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当下他不禁猜测的问道:“难道姜奭已经随着少林僧兵,进入了朝廷大营?”

    “不错!”蒋云松微笑着点头说道,“姜将军经历了这次宁夏之变,知道朱执不肯善罢甘休,多半要与朝廷开战,因此一直以来,就是准备去朝廷那边报信。

    这次差一名僧兵过来,就是为了把宁夏一事告诉我们,让我们早有防范,只是来的却还是不及时,如果早点来,安王和姜总兵就不会……哎……”

    说到最后,蒋云松也是颇为惋惜,姜奭一心为公,与朱执极为不同。在刚刚脱离险境,就想着来报信提醒安王这边,只是怎奈朱执动作太快,却让安王与姜总兵已经双双殉难,怎不令人唏嘘。

    “哎!”仇钺也是叹息一下,然后才说道,“如今不是感叹的时候,我们尽快去见那僧兵,与他说清楚,让他尽快回朝廷大营,提醒他们加以戒备!”

    “嗯!好!”蒋云松不再多言,站起身来,就引着仇钺向外走去,一场决战,即将展开,也不知这次孰胜孰负……

    次日一早,与苗灵一夜颠鸾倒凤,差点把腰都给摇断了的朱执,在美梦之中,被日月神教的人在帐外毫不客气的叫醒了过来。

    昨晚向过紧急离开之后,朱执也就急匆匆的赶回了寝帐。到得寝帐之后,苗灵一反常态,对他极尽温柔妩媚之事。

    朱执只以为得了苗灵的身子,再加上她本就对自己印象不坏,因此才这样。所以朱执也就没有多想,与苗灵一夜恩爱,直到天色蒙蒙亮,才疲累不堪,昏沉沉的睡去。

    可惜这才刚刚合眼,他就被日月神教的一名高手,站在帐外毫不留情的唤醒了。当下他恼怒不已,小心翼翼的拨开搁在自己身上的美腿,然后又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来。

    等下了床之后,耳边还是传来日月神教那高手的叫喊声,朱执当即暴怒无比,一下子披上衣裳,闪身冲了出去。

    远远的,就见得自己的亲兵围着一个一身黑衣的日月神教之人,而那人站在那里,却是焦躁不安,好似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只是朱执这会儿被人扰了好梦,气愤无比,哪里管这些,当即身形一闪,已经越过众多亲兵,来到那日月神教之人的眼前。

    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伸出手来,一巴掌重重的掴在了这人的脸颊之上,把他脸颊打的高高的肿了起来,整个人也是斜飞出去,栽倒在附近的地上。

    “狗东西,你家世子昨夜劳累不堪,你竟敢来此无端吵闹,须饶你不得!”一边说,朱执还抬起脚来,就准备再踢这人几脚。

    好在这人被打了一巴掌之后,虽然有些懵了,可也及时反应过来,见得朱执又要来踢自己,当下不由得抱着面目,蜷缩起来,好似求饶一般的说道:“世子恕罪,是杨左使有急事,要见世子,还请世子见谅……”

    朱执不过是一时恼怒罢了,要说真的敢众目睽睽之下,对这个日月神教之人太过,他却怕不好跟申艳丽等人交代,当下见这人反应过来,只得就坡下驴,停下脚来,故作愤恨不平的说道:“杨左使?他算个什么东西,一直以来不是教主夫人与叶右使与我接触的么?”

    那人见朱执没有踢自己,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说道:“教主、教主夫人、还有叶右使等人,因为天山那边出了大事,已经返回天山了,只留下了杨左使在此,主持大局!”

    其实这不过是杨虎散布的谣言罢了,目地自然是想混淆视听,让自己掌控日月神教能名正言顺一点。

    如今申艳丽、叶无焉一系的日月神教之人,已经遭到了杨虎、刘晨等人的清洗,剩下的人,要么投靠了杨虎,要么已经逃了,因此众口一词,对外都是如此说。

    朱执却哪里知道自己昨晚颠鸾倒凤的时候,发生了这件大事,当下心里一惊,有些奇怪。之前申艳丽等人与自己接触,对这次起义军攻打朝廷一事,可是极为上心的。

    可如今却因为一句天山有事,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此地,却真是有些奇怪。不过申艳丽、叶无焉等人与朱执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们走了,朱执也不是有多在乎。

    当下朱执也就不去想这件事,只是示意亲兵扶起这日月神教之人,又问道:“杨左使招我,却是何事?”

    “据闻昨天夜里,河套七万大军,已经连夜撤走,去了黄河上游了!”这人果然知道杨虎找朱执的原因,直截了当的说道。

    “啊?”本还有些轻松的朱执,闻言不禁有些傻眼,看着这人问道,“你再说一遍!”

    “河套七万大军已经连夜撤走,如今却在黄河上游处了!”那人还以为朱执没有听清,当即依言又说了一次。

    这一下朱执算是彻底听清了,当即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就要跌倒在地,若不是亲兵眼疾手快,只怕也就真的跌倒了。

    “这怎么可能……”在亲兵的搀扶下,朱执总算回过神来,有些颓然的喃喃说道。

    “杨左使也是奇怪,因此就差小的前来请世子前去商议!”那人又是说道。

    朱执听完之后,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收拾一番,随着这人,去了日月神教的方向,显然是去会见杨虎去了。

    ……

    其实昨晚蒋云松与仇钺定计之后,就与那少林僧兵互相交流了一番。那僧兵知晓情况之后,也就准备立即赶回朝廷大营,把起义联军这边发生的事,尽快通报给姜奭他们知道。

    只是他还没有离开,却又来了一个少林僧兵。这位少林僧兵却带来了一个令人颇为欢欣鼓舞的消息。

    却就是婉儿、马风月、张永等人,竟然护送安王、段衡的遗体,逃脱了这次追杀,正好碰到了姜奭、周友一行,然后一起互相说明的遭遇。

    在知道安王已经逝去之后,众人一起商议,大致猜出朱执与日月神教下一步应该就是趁机控制起义联军,然后起兵攻打朝廷大军。

    因此婉儿就建议派出信使,通知蒋云松,让他带走七万河套大军,使得宁夏大军孤立无援,即便被朱执所控制,也无法造成太大的损失。

    另一边,他们也一起汇合出发,前往朝廷大军的大营,准备加紧防范,不使得朱执与日月神教得逞。

    这也就是第二名僧兵到来的原因!蒋云松听到这消息之后,也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就决定带领七万河套大军,北上黄河上游,不再与宁夏大军保持接触。

    仇钺在知道婉儿的布置与应对之后,也是觉得这个办法比之其他的也是不错了,当即也没有反对,还与蒋云松互相留下了一个秘密的联络暗号,声称如果朱执北上攻击河套大军,他会发出暗号,里应外合,彻底瓦解朱执与日月神教对宁夏大军的控制。

    蒋云松也知道如果仇钺现在就离开,说不得就会惊动朱执与日月神教。相反,如果仇钺留下,以他在朱执那里的地位,却可以尽力掩盖河套大军的行动,使得日月神教能最晚发现河套大军的行动,因此也就同意了仇钺的请求。

    因此就在日月神教高层忙着内讧以及对付轩辕破,朱执忙着与苗灵享受鱼水之欢的时候,河套大军却在仇钺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驻地,向北进发。

    等天亮的时候,他们却已经在上游处五十里地,重新建立起一个营盘。这样一来,不但使得朱执的宁夏大军孤立无援,更是隐隐的掐断了宁夏大军潜逃回宁夏的路线,使得宁夏大军唯有投降或者死战这两条路了。

    另一边,朱执与日月神教在知道河套大军的行动,并且与杨虎商量之后,都一致决定,要想东渡黄河,就一定要先解决掉河套大军的归属。

    朱执心里以为,有三尸脑神丹在,只要日月神教发动这毒药,河套大军的首脑人物都会毙命,自己就能重新接收河套大军,因此也是极力赞同了杨虎的北上之策。

    五万宁夏大军,在朱执、杨虎等人的带领之下,浩浩荡荡的北上,向着曾经的兄弟,现在暂时的敌人,河套大军进发而去。

    到的巳时的时候,大军抵达河套大军营盘之外。朱执与杨虎列开阵势,耀武扬威的要求蒋云松等人前来答话。

    蒋云松也知道自己这些高层统帅,除了胡独鹿、阿司丽之外,都是中了三尸脑神丹,也担心在阵前答话的时候,被日月神教的人用密法发动,直接送了性命,然后被朱执兵不血刃的接收了河套大军。

    因此他在出阵之前,就已经把统帅的权利移交给了胡独鹿与阿司丽,嘱咐他们二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持河套大军不归降到朱执的麾下,更不要肆意攻击宁夏大军。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三章 揭穿
    胡独鹿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毕竟老于世故,因此也是没有丝毫犹豫,便就都答应了下来。

    有了胡独鹿在背后保底,蒋云松才与一干中了三尸脑神丹之毒的河套将领,一起纵马出阵,与朱执对峙。

    朱执见得昨晚见得河套将领,一个不落的都出来了,心里也是高兴不已,不住的看向杨虎,示意他尽快发动三尸脑神丹,结果了这些河套将领的性命。

    只是杨虎本就不是申艳丽的心腹,如何能知道这三尸脑神丹的妙用。再加上昨晚他没有参与到夺权的好戏之中,而是在外追击子龙。

    因此不要说他不知道蒋云松等人已经中毒,即便知道,也无从去发动三尸脑神丹之毒。所以在朱执频频示意,最后都已经很明显的时候,他还是一头雾水,不知朱执因何如此。

    而朱执也是奇怪,这杨虎为何一直不发动三尸脑神丹,却让自己与蒋云松等人磨嘴皮功夫。

    当下心里是又疑惑,又气愤,只觉得自己好似一个被耍的猴子一般。对面的蒋云松等人本是抱着必死之心,出面来应付朱执等人。

    可是与朱执废话许久,一直没发现自己等人要毒发身亡,心里也是极为奇怪。等到朱执的话语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反复以安王继承人的身份,要求自己等人重归他的麾下之后,蒋云松也就不准备再与朱执磨叽了。

    当下蒋云松直接说道:“朱执,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么?”

    朱执本就心神恍惚,被蒋云松这一声爆喝,不禁觉得好似一个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震得身形一晃,差点就从马上跌落下来了。

    “蒋将军,你这是何意?”好在他毕竟是一名武功高手,倒不会真的失态,稳住身形之后,在马上沉着脸问道。

    “昨晚黄河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难道还想我当着这许多将士的面,揭穿么?”蒋云松迟迟不见自己毒发身亡,也就渐渐抛开顾虑,准备直接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揭穿昨晚的事情。

    朱执闻言也是吓了一跳,只是他这会儿却也是冷静下来,知道如果自己因此慌张,却才是大错特错。

    当下他脸上故作悲伤,语气哽咽的说道:“揭穿?蒋将军是要揭穿什么?昨晚我父王、徐总兵、姜总兵等人,在与朝廷商谈的时候,被他们偷袭杀死在了黄河之上,这件事,我早就告诉了全军的将士,这已经用不着蒋将军你来揭穿了!”

    话语一落,那后方阵列的宁夏大军不禁气势一滞,旋即爆发高涨起来,多数将士都是一脸戚容,好似恨不得现在就返回身形,杀过黄河去。

    反观河套大军,虽然也是有些骚动,可大多还是没有如宁夏大军一般。倒不是他们不知道昨夜的事,只是因为他们都对子龙这位河套王,充满了信心,只觉得没有亲眼见到他的尸首之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子龙就这般去了。

    蒋云松眼见得朱执依旧不想就此承认,当即就准备揭穿昨晚之事。虽然他的话,说出来不一定能令宁夏大军的将士相信,但至少却能让这些将士怀疑。

    只要一旦起了疑心,那么宁夏大军的将士,跟随朱执继续图谋河套大军的可能就会降低,两支兄弟部队就不会自相残杀。

    可是正在蒋云松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就要揭穿一切的时候,就见得南边尘埃遮天蔽日,黄河之上,也是百舸争流,数之不尽的战船,正朔河而来,溅起的浪花,却是让人看了都有些吃惊。

    朱执本就心神不宁,见得这般动静,更是有些惊慌,急忙就差遣人前去打探,到底是哪路人马前来。

    其实就算没有探子回报,朱执也能隐隐猜测出,这庞大的军队由来。不用想,应当就是朝廷大军。

    毕竟起义联军与朝廷大军隔河对峙许久,哪还有其他的军队,敢来这边。

    果不其然,还没等探子回报,那朔河而上的战船,就已经停靠在附近的河面之上, 远远看去,其上打着的旗帜,正是朝廷大军的旗帜。

    朱执心惊不已,不知这朝廷大军怎么到的速度如此之快,还能如此准确的把握到起义联军暂时处于分裂的状态之中。

    当下他一面强自镇静,一面对着蒋云松远远的说道:“蒋将军,不说其他,你我两军,份属兄弟之军,本应同心协力,上报国家,下安百姓。如今这朝廷大军先杀我父王、徐总兵在先,后又倾巢来袭,意图趁你我生了嫌隙,把我们一网打尽!

    值此危难之时,我请求蒋将军能暂时放下一切,与我军一起,共同对抗残暴不仁的朝廷大军,不知蒋将军肯否?”

    此刻蒋云松还没有揭穿朱执的谎言,因此即便是河套大军的将士,也多是以朝廷大军为敌人,见到朝廷大军前来,都自发的弯弓搭箭,真准备与朱执的宁夏大军重新合力一战。

    至于朱执那边的宁夏大军的众将士,自然是义愤填膺,一个个在各自的将校带领之下,列好战阵,严阵以待,就准备等朝廷大军靠的近些,就即开战。

    蒋云松见此也是颇为焦虑 ,如果只因朝廷大军到来,这河套大军又陷入与宁夏大军一起作战的泥沼之中,把朝廷大军给打了,只怕就再难以回头了。

    当下他立即示意身后的拉克申,着他以旗语发回命令,让留在本阵之中的胡独鹿、阿司丽,控制河套大军,不要与朝廷大军起冲突。

    胡独鹿虽已是残疾之身,但在河套大军之中,威望实是与蒋云松不相上下。再加上他控制手段高超,对河套大军影响极强。

    因此虽然不明白蒋云松为何如此,可他一声令下,这本有些心浮气躁的河套大军,瞬间就稳定下来。

    蒋云松见得,自然是松了口气。而朱执见得,却是咬牙切齿。他本准备孤注一掷,拉河套大军下水,趁机彻底掌控大军。

    不想这蒋云松一道旗语,就使得整只大军又归入静默,倒是教他一时也是没辙。眼见得朝廷水军已经彻底封锁了这附近的黄河河面,而朝廷南面赶来的步军,也已经渐渐显出阵列来。

    朱执当下一声爆喝,拔出腰间宝剑,慷慨激昂的说道:“河套兄弟犹豫不决,想是心有疑虑,宁夏的好男儿们,可愿追随我朱执,一起并肩杀过去,为安王殿下报仇雪恨?”

    杨虎一直不明白朱执使眼色是为哪般,这会儿朝廷大军大举来攻,朱执率先出头,他也是知道只能一战,当即就指使刘晨,命令潜伏在宁夏各军之中的日月神教的教众,一起高声应和朱执。

    有了这些日月神教的教众应和,整只宁夏大军因为朱执的谎言,一下子爆发出空前的愤怒与悲戚,大大小小的将领,都是声嘶力竭,拔出刀剑,誓言要追随朱执,为安王报仇。

    这一刻,这五万的宁夏大军,却是化成了一支疯狂的,想要报仇雪恨的雄狮,不把朝廷大军撕碎,却是再无可能退步了。

    眼见得士气可用,朱执高兴不已,当即不再与蒋云松磨嘴皮子,掉转马头,就准备冲向后阵,带领五万将士,踏上这错误的复仇之路。

    蒋云松在河套大军的阵前见得朱执竟然能用这等拙劣的谎言,激起宁夏大军如此之大的士气,不由得为安王在宁夏将士心目中的威望,有些咋舌不已。

    心中虽然担心宁夏将士受朱执愚弄,与朝廷大军血战,徒自两败俱伤,极为不忍,可他毕竟只是河套大军的暂时统帅,对宁夏大军,实是鞭长莫及,心中也是充满了无奈。

    就在宁夏大军士气节节攀升,要全力与赶来的朝廷大军一战的时候,那边的朝廷大军之中,分出一小列骑队来,远远的,就朝着士气如虹的宁夏大军喊道:“众将士不要冲动,我是朱婉儿,安王之女,此来非是与诸位兄弟为敌,实是为父王报仇雪恨而来……”

    那为首之人,竟然是已经借由张永、姜奭的关系,进入朝廷大营的婉儿。只见她里面穿着素白的衣衫,外面罩了一件灰黑的比甲,骑乘在一匹枣红马之上,不断的以内力把声音远远的送出来。

    那正在前阵向后阵奔跑的朱执,听得婉儿这声音,不由得脸色大变,一下子由极度的亢奋的潮红,变成了一片惨绿。

    婉儿跑了,他是知道的!他本以为有日月神教的追杀,一时半会儿, 不论婉儿还是子龙,都不会与朝廷大军取得接触。

    而只要朝廷大军不知昨晚的事,那么一切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即便朝廷大军奇怪的突然出现,他也是没有想过会是婉儿出现。

    如今见得婉儿这般跟着朝廷大军而来,他如何能不知道,如果继续任由婉儿这般说下去,只怕宁夏大军再不复自己所掌控。

    当下他脸上一阵戾气闪过,厉声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仇钺说道:“仇钺,快,命人给我以神臂弓,把那贱人射杀了!”
正文 第六百五十四章 灭口
    不说仇钺已经知晓了一切,即便不知晓,只怕也不会对婉儿狠下杀手。如今听得朱执这般有些丧心病狂的命令,仇钺也是心里一片寒冷。

    只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到暴露的时候,当即只得装模作样的说道:“什么?那可是婉儿小姐,安王殿下最疼爱的女儿,世子您的亲妹妹啊……”

    朱执哪里知道仇钺是为了婉儿拖延时间,当即就气急败坏的说道:“什么亲妹妹,她出现在朝廷大军那边,肯定是勾结了朝廷,那么她就是我们安王府以及宁夏的叛徒了!休得多言,快快传令,给我射杀那贱人!”

    说到最后,朱执已经恨不得亲手操持神臂弓,射杀婉儿。如果任由婉儿说下去,自己非但身败名裂,而且再也没有可能取得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了。

    仇钺见朱执如此,心中越发对朱执厌恶,就准备继续以婉儿是安王的爱女,来拖延射杀婉儿的时间。

    只是他刚准备继续拖延,一旁跟在朱执身后的杨虎却突然说道:“那贱人留不得,刘晨,带着几名精锐的兄弟,速速去杀了他!”

    刘晨昨晚受了点伤,可在杨虎配合轩辕破,夺取日月神教的大权成功之后,已经得了杨虎的奖赏,服下灵丹,调养好了。

    这会儿他也能看出来,任由婉儿继续说下去的后果。

    当下也不多说,一摆手中的钢枪,跃马而出,带着几名黑衣的日月神教高手,就向着婉儿冲杀了过去。

    仇钺见得,有心阻拦,却苦于没有借口,只得心里暗自焦急。

    而朱执见到刘晨等人马术精湛,不多时,就已经从这地方,跑到了后阵附近,离得婉儿,不过三百步之遥,心中也是微微放下心来。

    此刻因为婉儿的出现,以及那番喊话,本是节节攀升的宁夏大军士气,突然就戛然而止。所有的将士,都是不禁愣住了。

    在朱执的谎言之中,婉儿是已经跟着安王、子龙一起,被朝廷伏杀。可如今她不但活着,还一身素缟,从朝廷大军之中,冲出来对众将士喊话,怎能让这些忠义的将士不疑惑。

    其中处在后阵的何锦、孙景文,更是满头疑虑,不知婉儿因何生还,又因何出现在此。只是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想再让宁夏大军前进,冲击到婉儿,所以也就下令,命令后阵大军暂且不要行动。

    婉儿一番话语,劝说住了宁夏大军继续前进,不禁也是在马上松了口气,就准备换一口气,再把昨晚的事,简单的说一下。

    怎料她喘气的功夫,那宁夏后阵之中,几骑越众而出,向着婉儿远远的冲来。婉儿抬眼看去,却正好看到了那为首的刘晨。

    一瞬间,她便明白这几人当是准备在万军之前,杀了自己,阻止自己揭穿昨晚的真相。

    与此同时,两边对峙的大军,见到刘晨等人杀气腾腾的冲向婉儿,都是不禁一惊。宁夏大军上下自然是早就知道,这婉儿之于安王的意义,对婉儿自然是加倍呵护。

    因此处在后阵之中的将领何锦,见到刘晨要当着众人的面,杀了婉儿,如何能忍。当即就与孙景文交代了两句,嘱咐他好生指挥军队,自己却带着一队亲卫,就去追击刘晨等人。

    而朝廷大军的阵营之中,也是一阵骚动,然后冲出两队人马来。一队都是灰色僧衣,提着戒刀,木棍的少林僧兵,为首之人,却正是僧兵的首领,少林周友和尚。

    另一边,却大多是身穿素衣,体态婀娜的女侠装扮,为首两人,却正是子龙所认识的好友,峨眉的岳淑、谢青是也。

    两边阵营,三队人马,约莫合计有三十人以上,合力一起,向着垓心的婉儿与刘晨等人冲杀过去,誓要斩杀刘晨等人,保护婉儿。

    刘晨也是见得朝廷阵营冲出两队人马,看那服饰,也知晓了大概的来头。更知道身后的何锦也带着亲兵,冲杀了出来。

    如果等三路人马合围,刘晨的武功就算如杨虎一般,只凭这么几个人手,却也无法侥幸生还。

    只是如今已经是陷入绝地,不前进斩杀婉儿,扭头就跑,只怕杨虎事后也会杀了自己。到了这会,除了并力上前,一鼓作气的斩杀了婉儿之外,于刘晨而言,其实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因此他一咬牙,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在坐下马的屁股上一刺。这战马吃痛,“唏律律”的一阵叫唤,然后四蹄如飞,又是加了几分速度,向着婉儿冲去。

    婉儿本就向着刘晨冲来,想杀了刘晨。这会儿刘晨的坐下马加速,两人之间的距离,转眼间就被拉近了许多。

    这一下大出婉儿的意料,就想拔出剑来,与刘晨交战。

    只是刘晨经验显然比婉儿老辣不少,再加上他的武器又是长枪,就见得他趁此机会,把手中钢枪一抖,漫天的寒芒扑射而来,把婉儿的身影尽皆笼罩其中。

    眼见得婉儿遭遇危难,赶来援手的几人,都是心中一惊。周友平地一声爆喝,在马上人立而起,然后直接弃了战马,犹如一只苍鹰一般,向着刘晨扑来。

    岳淑与谢青师姐妹也是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挽起手来,发动了峨眉的飘雪穿云剑阵,两人两剑,宛若飘起的雪花一般,急速向这边赶来。

    另一边的何锦,也是看的目眦欲裂,跳下马来,徒步就向这边跑来。只是他虽然是安王府的护卫司都指挥使,可在轻功方面,实是没有什么建树。

    这般奔跑,却是以一股蛮劲在跑罢了,速度虽然比之战马稍微快上一点,可却不可持久,对身体伤害也是极大。

    一时间,刘晨不顾一切,要来狙杀婉儿,此时此刻又借助机会,快马之下,把婉儿笼罩于漫天的枪影之中,使得这战场之中的两边将士,都是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只是婉儿毕竟也不是真的毫无战斗力的大家闺秀,生死危难之际,她迅速的拔下腰间的雌剑,一剑刺出,以无极剑法之中的断墨残楮,刺了过去。

    剑光如虹,把拿寒芒点点,撕裂的支离破碎,使得刘晨这必杀一招却是没有达成目地。此时两人已经因为坐下快马,交错到了一起,婉儿一招破去刘晨的钢枪之后,正准备反手拔出雄剑,再给刘晨一剑。

    不料一道恶寒从背后传来,婉儿心头一惊,虽然不明所以,可还是伏低身子,就趴在了马儿上。

    可惜不等她趴好,就觉得一阵刺痛撕裂从背后传来,婉儿却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受了刘晨的攻击,背部受伤了。

    眼角余光又正好扫到那几名跟随刘晨赶来的日月神教高手,婉儿情知如果继续在马背上,多半真要香消玉殒于此了。

    当下顾不得太多,以一个镫里藏身的马术,滚落到了侧面。刚刚滚落过去,一把大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狠狠的斩击在她的马背之上。

    这马儿都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经被斩成了两段,大蓬大蓬的鲜血泼洒开来,一下子就把婉儿浇了个劈头盖脸。

    马儿被杀,她也是无奈的跌落在混着马儿血肉的泥土里。

    这一下从急速奔跑的奔马之上,摔倒在这混着血肉的泥土之中,婉儿只觉得好似整个人的骨头都散了架一般。

    刘晨等人一招得手,逼得婉儿这等不凡的剑客都只能跌落泥土之中,不禁都是狞笑一声,刘晨一抖反手的花枪,化成一道毒蛇一般,朝着婉儿的脚踝扎去。

    他也是看了出来,婉儿武艺不凡,只能先趁着她受伤堕地,把她的脚筋挑去,废了她的行动能力,接下来才好格杀。

    跟着他来的几名日月神教高手,也都是颇为默契的各扯兵器,把婉儿上下左右的逃跑路线,尽皆给封死。

    就在婉儿千钧一发,好似要死于非命的时候,一声爆喝传来,那名之前使刀的日月神教高手吐出一大口鲜血来,胸口处透过一道枪尖,整个人的生机,渐渐涣散开去。

    眼见得婉儿行将被杀,自己的手下虽被偷袭,可刘晨也是不管不顾,厉喝一声:“死来!”

    一面说,手中的花枪不断的颤抖,显然是其中附着了极多的真气,枪尖之上,更隐隐有一道道的劲气溢出,好似其上有一条毒蛇盘旋一般。

    其他几名高手虽然也心惊同伴之死,想去察看一番,可见得自己的头领这般行事,显然是想先斩杀婉儿再说,当下都是不再多说,依旧与刘晨一起,合力攻击婉儿。

    “呀……”那远远的以手中长枪,投掷杀了一名日月神教高手的何锦,见得在一名高手殒命的情况,这些日月神教之人依旧不管不顾,要杀婉儿,不禁更是心中大怒。

    此刻周友和尚与峨眉的岳淑、谢青等人,离得这边还有些距离,却是鞭长莫及。而何锦却是离得最近,也是最有可能救援婉儿的了。

    眼见得婉儿就要惨死在自己面前,何锦心中无比恼怒,想起安王对自己的恩义,他心如刀绞,又是狂啸一声,速度又陡然加快了几分,整个人的速度陡然加快,一头撞进了刘晨等日月神教高手围攻婉儿的包围圈之中。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五章 狮吼
    见得温婉可人的婉儿此时跌落在那满是鲜血的泥土之中,闭目待死,他也是不再多想,整个人一下子冲了上去,以自己颇为高大的身姿,把婉儿严严实实的盖在了身下。

    “刺啦”的几声利器刺穿肉体的声音响起,本还是颇为健壮的何锦,刹那间就被刘晨等人以手中兵刃,戳的遍体鳞伤,鲜血转瞬间就布满了他那明红的甲胄。

    “婉儿小姐,你……没事……太好了……”何锦本是以为婉儿死了,这会儿拼死救下了婉儿,身体已经好似裂开了一般,看着婉儿紧闭的双眼,因惊恐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不禁大口大口吐着鲜血,颇为欣慰的说道。

    “啊?”婉儿本还奇怪,自己理应要被刘晨等人乱刃分尸,怎么一直没有动静,感觉到何锦的紧紧的拥抱,又听得何锦那弥留之际的声音,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何锦满是鲜血的脸孔,身上到处都在咕咚咕咚的渗出鲜血,流淌到了婉儿的身上。

    “何统领……”婉儿见到这等情况,哪还不知道何锦舍命救了自己,想起何锦对爹爹的忠义,以及平时对自己的爱护,再加上这最后的拼死守护,婉儿只觉得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难过。

    这样忠义无双的护卫司都指挥使,却就这样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喋血这两军阵前,使得婉儿心中,又平添了几分自责。

    那马背上的刘晨见得突兀的有人闪进来,舍命救了婉儿,当下恼怒不已,想拔出花枪,却发现这花枪竟然被何锦以肌肉绷紧,拔不出来了。

    当下他只得弃了花枪,抡起右手中的钢枪,夹杂着无边的威势,枪做棍使,竟要一枪把何锦连带婉儿,尽皆打成肉泥。

    其他的几名高手也都是依样学样,一起砸来。好在有了何锦的舍命拖延,周友与岳淑、谢青总算来得及赶上。

    只见周友赶到十步处,沉腰立马,陡然间大喝一声,一阵阵狂狮一般的啸声,向着刘晨席卷而来。

    刘晨此刻只想杀婉儿与何锦,哪里有防备周友这十步外的这一招,被这一阵狂啸吼中,不由得头晕目眩,手中那钢枪,也是差点拿捏不住了。

    而周友一声“狮吼功”使过之后,也没有继续耽搁,以八步赶蝉的轻功转瞬间跨过这十步之地,整个人倏然间来到了刘晨的马前,对着马上的刘晨一探,一把就捏住了刘晨的脚踝。

    这刘晨也不愧是一代高手,被少林“狮吼功”这般全力吼住,不用多久,就已经回过神来。

    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制,一股巨力牵引着自己,就要把自己摔出去,刘晨也是没有抗拒,只是随着这股力道离开战马,整个人腾空而起,提起钢枪,来到周友的上方,对着周友就是一顿攒刺。

    周友自被悟空大师传功之后,内力一道,已经跻身少林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再加上他的天资悟性,实已经快赶得上许多少林悟字辈的高僧。

    刘晨这一招虽然犹如神来之笔,可周友也非等闲之辈,双手交错间,已然把少林绝学之一的龙爪手使了出来。

    这龙爪手在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之中,都属于上佳的绝技,历来只有长老辈的高僧才能修炼。

    只因这龙爪手如果内力不够,佛法修为不到家,就会反伤自身,所以少林历代高僧,不把这门绝学传到弟子之中。

    如今周友内力突飞猛进,已然是长老一辈的一般无二,再加上最近少林迭遭大祸,数名高手惨死,因此才传了周友这门神功。

    此刻对着刘晨的钢枪使了出来,就见得周友的双臂在旭日之下,好似变成了金子做的一般,金光闪闪,无论刘晨的钢枪如何戳刺,都是伤不了他分毫。

    一时间,这两人也就不由自主的战到了一起,一个使五郎八卦棍,一个却使龙爪手,在这战场中央,搅起漫天风沙。

    至于其他的几名日月神教高手,本是准备继续击杀婉儿与何锦。只是此时岳淑与谢青已然赶到,两人双剑,使出那飘雪穿云剑阵来,犹如皑皑白雪,翩翩起舞,把这几名高手裹在其中,身不由己。

    这几名日月神教高手虽然也是教中精锐,可是对上这如今峨眉派的两大镇派高手,又有那绚丽多姿的飘雪穿云剑阵配合,一时间却是落入了下风,不多时,就有一人身被数剑,倒在地上,其他几人再也顾不得去截杀婉儿,只得一起合力对战岳淑与谢青。

    有了周友三人的及时赶到,婉儿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当下只见她一脸戚容的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何锦,只可惜何锦此时已经伤势过重,就此离世。

    眼见得几名少林僧兵来到,婉儿当即对着几名少林僧兵,请求他们把何锦的尸首带回后阵,为他超度亡魂,等了结此事之后,再来为他安葬。

    那几名少林僧兵连连点头,分出两人抬着何锦的尸首,就返回向本阵而去。

    目送何锦的遗体被送走之后,婉儿收起哀伤的表情,转向那边严阵以待,具都愤慨无比的宁夏军阵,朗声说道:“宁夏的好男儿们,今日我在阵前被人当着你们的面截杀,你们难道还无动于衷么?”

    刚刚发生的一切,其实也没有多久的时间,宁夏众将士本还是处于婉儿“死而复生”的惊骇之中,可紧接着,朱执的亲信,日月神教的人就当众截杀婉儿,差点就使得她被人当着众将士的面杀害。

    如若不是何锦奋不顾身,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日月神教之人的兵刃,救下了婉儿,只怕所有的将士都要羞愧致死。

    此刻婉儿又当众这般质问,那些忠于安王、忠于姜汉的宁夏将士再也是忍不住,一个个都是自发的拿着武器跺地,异口同声的说道:“决不饶恕,决不饶恕……”

    一面说,那在后军之中的孙景文,更是领着这些将士,向着婉儿走来,却是想来保护婉儿。

    只是之前当众截杀婉儿的,就是从宁夏军阵之中冲出来的,许多人其实都不知道他们是日月神教之人,特别是朝廷大军这边。

    因此见到这些宁夏大军向着婉儿进发,那朝廷大军也是按捺不住,分出一队骑兵来,就在一员游击将军的引领之下,前来保护婉儿。

    此刻朝廷大军之中,主事的却正是张永。昨晚能逃脱生天,他也知道这其中离不开宁夏众人的拼死牺牲,再加上婉儿身份特殊,也可以说是这次大战的关键,自然对婉儿倍加回护。

    婉儿见得宁夏大军高喊着口号,就要向自己这边赶来,心中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宁夏大军来到自己身边,她就有信心能解决这次宁夏大军的叛乱危机,不使这支爹爹留下来的大军,走向毁灭的道路。

    可惜她想的虽然好,可是朱执却不会这么简单。就见得这宁夏大军之中,两骑飞跃而出,一下子就卡在了大军与婉儿之间,其中一人在马上疾呼,大声喝道:“众将听令,原地列阵,不可给对面敌军可乘之机!”

    这说话之人,自然就是朱执。他昨晚以谎言,得以成为宁夏大军的统帅,再加上他安王世子的身份,这些宁夏大军,也是情不自禁的听从他的命令。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张永为了顾全婉儿的安全,派出了一支骑军。虽然这支骑军没有丝毫杀气,可毕竟是朝着这边冲来的。

    宁夏众将士本只是出于激愤,被人当着自己的面,杀害安王的女儿,却才忍不住想要自发的来保护婉儿。

    如今朱执这位最高统帅出面下达命令,又以朝廷大军意图攻击众人为借口,令得本是群情激奋的宁夏众将士,忍不住踌躇不前。

    朱执见得宁夏众将士停止前进,当即高兴不已,就想继续欺骗众将士,让他们与朝廷大军的那支骑军交战,最终引发大战,使得婉儿的出现也变成无用之功。

    只是他还为开口,那后军之中的孙景文却策马而出,对着朱执质问道:“世子,那是你妹妹,安王殿下的爱女!如今她刚刚被人当着你的面,进行狙杀,差点死于非命!如今更是遍体鳞伤,随时有性命之忧。

    属下自跟随殿下以来,就知道殿下对您兄妹二人的珍爱,不忍见你们二人任何一人受到伤害。现在婉儿小姐有难,属下不能坐视不理,请恕属下无理!”

    说罢,这孙景文一介儒生,竟然就在马上对着朱执一个欠身,然后不等朱执回话,就抖动马缰,驾驭身下战马,准备向婉儿那边奔去。

    跟在他身边的宁夏将士,闻言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上前都是对朱执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就准备追随孙景文,去保护婉儿。

    朱执也没想到,自己命人阵前截杀婉儿,没有成功不说,还成为了大军分裂的一个契机。此时如果他阻止孙景文等人去保护婉儿,却是没有借口。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六章 破绽
    可如果不阻止,这几万大军都是受了安王的恩惠,说不得一半都会去保护婉儿。到了那时,自己再想翻盘,只怕就难了。

    当下他心念电转,脸色难看的看了孙景文一眼,待得孙景文离得近了,一把伸出手来,勒住孙景文的马缰,说道:“孙先生且慢!”

    “怎么?世子不许我去保护小姐么?”孙景文自昨晚就看出了一些不对劲,可是他毕竟没有证据,再加上又有仇钺的带头,也只能暂且听从朱执的命令。

    如今婉儿现身,朱执的言语已经算是出现了破绽,再加上那截杀婉儿的人,孙景文却也认得,正是朱执麾下人手。

    虽然不知道刘晨等人的真实身份,可不妨碍孙景文已经猜测出一些问题了。这朱执极有可能隐瞒了什么,而偏偏婉儿却知道,因此才急于杀人灭口。

    孙景文为安王幕僚,对安王的一双儿女极为了解。婉儿温婉可人,性情柔和,对府中诸多人等,无论高低贵贱,都是极为亲切,从不摆小姐架子,实是极为良善之人。

    反观朱执,不说纨绔子弟,可也是极为高傲之人。平日里都是眼高于顶,对府中诸多人等,从来是没有正眼视之。

    如今有了疑心,又对比两边的人品,孙景文决定更相信婉儿一些。因此朱执出面借口朝廷骑军,阻拦众将士上前,他非但没有听命,反而更起疑惑,更要去婉儿那边,保护婉儿,一窥究竟。

    朱执却也知道孙景文虽然算不上智谋无双,可也是玲珑剔透的人物,也知道这会儿孙景文多半起了疑心。

    任由孙景文去婉儿身边,无疑就是撕裂了这支宁夏大军,令得婉儿接下来的话语,更容易被宁夏大军听信。

    当下朱执也是冷声说道:“孙先生,婉儿有那些武艺高超的和尚保护,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倒是我们,如今背有蒋云松为首的河套叛军,前有朝廷大军,一个不慎,这五万兄弟可都要交代在这里!

    值此关键的时刻,孙先生却要弃我而去,更带走大批将士,实是与扰乱军心无异,却是让我难做啊!”

    在大军之中,扰乱军心实是重罪,基本都是可以斩首的!朱执此话,无异于警告孙景文,让他认清事实,否则就要治他重罪。

    孙景文也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朱执这话里暗藏的意思,眼见得朝廷骑军已经赶到了婉儿的身边,把婉儿护住,并且没有再前进,当下他指着那朝廷骑军,朗声说道:“世子请看,那朝廷骑军只是为了保护小姐而来,非是来与我军宣战!”

    “哼……”朱执闻言脸上怒气腾腾,对孙景文如此不识时务,却也是有些不耐烦,当即说道,“虽然这些骑军没有冲阵,想来却是因为我军战阵严整,他们找不到破绽罢了!此时正是我父王诛除刘瑾的大业最关键的时刻,朱执还请先生不要弃我而去!”

    “世子!”孙景文又是在马上欠身拱手施礼说道,“非是学生要离去,实是小姐如今受了伤,也不知伤势如何!我们这数万将士,都承蒙殿下恩惠……唔……”

    孙景文还未说完,在朱执一旁的杨虎却就不耐烦的一掌拍出,正中他的后背,直接把他打的飞了起来,飘出三十来步,才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溅起无数的尘埃。

    “聒噪!”杨虎一脸戾气,毫不在乎的说道,“此人阵前扰乱军心,就该受死,杨某奉世子之命,斩杀之……”

    一面说,他一面拍了拍手,无边的杀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骇得那些本想质问的将士,都是忍不住退后一步。

    朱执这时也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愕的看向杨虎,小声的问道:“杨左使,你为何要杀他……”

    “愚蠢,你自己看看这些将士,如若再跟这家伙扯下去,只怕军心也就变了,到时候你我就只能逃亡了!”杨虎不屑的指了一下附近的众将士,朱执闻言不禁看去,发现这些将士果然目光闪烁,看向自己,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狂热拥护。

    虽然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因为婉儿的出现,以及孙景文的出头导致的,还是杨虎出手杀孙景文导致的,可是朱执却明白,自己已经被杨虎逼到了绝路,如果现在不带着宁夏大军与朝廷大军展开决战,那么自己的最后机会也就失去了。

    当下朱执暗自叹息一声,拔出腰间宝剑,对着众将士朗声喝道:“昨夜安王与徐总兵被朝廷无耻的以和谈为名,伏杀为实,杀害在黄河之上!今日又发大兵来此,想要彻底诛灭我等。

    我就想问一问宁夏的众位兄弟,我们难道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朝廷的宰杀,让他们拿着我们的人头,回去冒功领赏么?”

    如果在之前,朱执这般问话,这支宁夏大军一定会士气如虹的回答朱执,然后被朱执以言语慢慢把士气撩拨到,进而追随朱执,冲击朝廷大军。

    只可惜先是婉儿出现,接着是何锦与孙景文之死,特别是孙景文,被杨虎当着朱执与众将士的面,毫不留情的斩杀,使得整个大军噤若寒蝉。

    此刻朱执虽然还是以昨晚安王一事来撩拨众将士,无奈这些将士心中都已经有些迷茫,一时应者寥寥,让朱执憋红了脸,却只是无奈。

    就在宁夏大军有些冷场的时候,远远的黄河河面之上,几道人影踏浪而来,一人以极为高明的内功,把自己的声音在整个战场扩散开来,说道:“众将士不要轻举妄动,徐子龙来也……”

    这一声传出,整个战场尽皆色变。本是心中哀伤不已,被少林僧兵以及朝廷骑军护在垓心的婉儿,兴奋不已的探出头来,就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而另一边,宁夏大军身后,那七万河套大军那边,却是响起了震天般的欢呼声,蒋云松更是送了口气,一脸愉悦的笑了起来。

    七万河套大军,在无人指使的情况,自发的高声喝道:“河套王……河套王……”

    声音被这七万铁血男儿齐声欢呼之下,远远的扩散开来,整个战场,一时间好似只剩下这种声音。

    好在他们多是草原人,用的也是草原各部的语言,多以蒙古语为主,因此朝廷大军也不知他们喊得是什么。

    而位于朝廷大军与河套大军之间的宁夏大军,这会儿也是更为混乱了。朱执上位的前提,就是安王与子龙,尽皆被朝廷暗害,他是活下来身份地位最高之人,因此各路将领才宣誓效忠于他。

    可如今朱执声称已经死了的子龙,却又如婉儿一般,活了过来,那些经历过军堡血战,被子龙帅九千骑军救了的宁夏将士,不禁都是听从子龙的命令,立在原地不动,等候子龙归来。

    其他的众将士,虽然一直跟随朱执,可看到身边的袍泽都这般,自然也是不动。朱执见最后的机会就要失去,不禁极为恼怒的看向杨虎,压抑着怒气,说道:“杨左使,我如果没记错,这徐子龙是你奉命绞杀,怎么他没死,你却回来了!”

    其实昨晚杨虎确实奉了向元武的命令,带着一众高手,追杀子龙等人。只是他真实的身份,却是受制于轩辕破,奉了轩辕破的命令,打进向元武这边,伺机通风报信,铲除向元武。

    昨夜向元武当着他的面,被子龙与任不凡打伤,他欣喜若狂,就把这条消息以秘密的联络渠道,从速送到了轩辕破的手上。

    而轩辕破本就在离开龙脉宝藏之后,一直潜伏在附近,因此在得到向元武受伤的消息之后,就急速赶来,准备趁着向元武的受伤,彻底结果了这个对手。

    至于杨虎,却是担心轩辕破独木难支,一人不敌这日月神教诸多高手,因此就紧急带着亲信,放弃了追杀子龙,而回来了。

    在他想来,只要杀了向元武等人,自己成为了日月神教的实际掌控者,那么就可以间接控制朱执。

    控制了朱执,就等于控制了起义联军,即便子龙回来,只怕也因为起义联军已经与朝廷大军交战,而无力回天。

    只是事情的变化却实在太快了,河套大军不声不响的背离了联盟,突然北上扎营,一副不再参与到进攻朝廷大军的计划当中。

    杨虎无奈,就带着朱执准备来逼迫河套大军,重新加入到联盟之中,继续为自己的野心作战。

    可到了之后,朱执竟然完全不能控制河套大军,反而与河套大军的蒋云松一番话语之后,不断的对自己使眼色。

    天知道朱执到底什么意思,自己可没有参与到控制起义联军的计划当中,也不知道向元武以及朱执等人准备如何控制起义联军。

    因此他不明白朱执其实是让自己发动三尸脑神丹,了结了蒋云松等人的性命,而且他即便知道,也不懂得使用什么密法才能使三尸脑神丹发作。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七章 人证
    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让杨虎意外,最终本以为朱执能带领宁夏大军,攻击朝廷大军,可在最后关头,那徐子龙竟然回来了。↑,

    听得朱执的质问,杨虎也是怒气勃发,冷冷的瞥了一眼朱执,说道:“你还有脸说我,昨晚你与申艳丽他们,商量着篡夺起义联军的指挥权,不想事到临头,你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指挥的动!”

    “你……”朱执见杨虎反而指责自己,不禁脸上怒气一闪,手中的长剑,也不由自主的指向了杨虎。

    杨虎眼见得朱执竟然准备对自己动武,两手一拍,就准备先发制人。只是这时候,子龙以及带着欧阳劲、杨一清等人,踏浪而来,上了岸,来到战场之中,远远的就对朱执爆喝道:“朱执,你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连安王殿下都杀害,可恶至极,今日我就替安王,替众位将士报仇,受死吧!”

    一面说,子龙一面提起轩辕剑,向着这边奔跑过来。他说这句话时,也是如之前一般,故意把声音扩散到战场各地。

    本就奉子龙命令,留在原地的众将士,不禁闻言哗然,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向朱执,都是不明白,朱执为何会能亲自杀了安王。

    而朱执也是没有料到,子龙一回来,就直接揭穿了自己昨晚所做之事。虽然当时杀安王的情况极为奇怪,可事实确实如此,是朱执杀了自己的父王。

    如今子龙说了出来,还提着一把宝剑,杀气盈天的杀了过来,朱执心中一慌,也不想与子龙辩驳,只是对着一旁的杨虎说道:“徐子龙杀了过来,如果杀了我,这支大军就彻底无法被你们日月神教掌控,你们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为了这次控制起义联军的计划,日月神教付出极多,杨虎心中,也是对这支庞大的军队极为不舍。

    听得朱执的话,他也是心中一凛,顾不得与朱执内斗,而是兜转马头,就向着子龙冲去,一边还说道:“快点指挥大军,攻击朝廷大军,否则一切都迟了……”

    说完之后,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就迎上了子龙的剑光。他本就是与任不凡一个级数的高手,武功之高,比之叶无焉其实还要胜出一筹。

    再加上昨晚之后,他休息了一个晚上,算是养精蓄锐许久。而子龙远道而来,又没有好好休息,却也是真气不足,体力有些虚耗。

    两人交战到一起,却是一时出现了僵局。朱执见成功的以杨虎,拖延住了子龙的追杀,当即松了口气,就对不远处的仇钺说道:“仇钺,快快带领众将士,攻击对面的朝廷大军!”

    他本以为就算其他人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是仇钺,这个一直得了自己提携,又跟自己极为亲近的将领,应当会听从自己的命令。

    再加上自己麾下的死忠将士,足以在仇钺的领军之下,发动一波攻击,把这场水彻底搅浑,自己也就能够逃跑了。

    在他心中,子龙与婉儿出现,并且揭穿了昨晚的事情,他就知道自己一切已经完了,只能想方设法,先离开此时再说。

    只是他刚刚说完,正准备策马离开,不料仇钺非但没有听命领军冲阵,反而策马来到自己身边,一把拉住自己的马缰,一脸愤慨的看着自己,问道:“世子,徐总兵说的,可都是真的?”

    其实真与假,他昨晚与苗灵都已经听到了。以昨晚朱执与向过说话的口气,以及时间地点,朱执与向过所言,必定不是假话。

    可众多将士却都是蒙在鼓里,此时正是迷茫混乱,仇钺也没有足够的威望,只能代着众多将士,故意如此询问。

    “怎么?仇将军也怀疑我么?”朱执还不知道自己的事,已经被仇钺知晓,还以为仇钺什么都不知道,当即就准备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欺瞒仇钺,好忽悠仇钺,去为自己送死。

    仇钺也是装作一脸迷惘,看了一下子龙那边,然后说道:“如今徐总兵安然归来,还如此说……”

    “必定是他也与朝廷大军勾结了,要置我们于死地啊!”朱执不等仇钺说完,眼中一抹狡黠闪过,说道,“你想想,他们几人从黄河之上而来,可如今黄河之上,都是敌军的战舰,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显然是他与朝廷勾结,意图剿灭我等啊!”

    这番话虽然是谎言,经不起推敲,可值此混乱的时刻,却是有些令人不禁怀疑。毕竟子龙虽然现身,也说了朱执杀安王的事,可也不排除子龙才是勾结朝廷的人。

    一时间,众多将士都是一阵犹豫,不知如何是好。仇钺也没有料到,这朱执到了这会儿,竟然有几分急智,以此诡辩。

    正在仇钺措词来反驳朱执的时候,婉儿却离开了朝廷骑军与少林僧兵的保护,走了出来,指着朱执说道:“朱执,你还有没有良心,亲手杀了爹爹不说,还诬陷子龙,更想着这数万宁夏的好儿郎,为了你个人的野心陪葬,你真是猪狗不如!”

    婉儿的话,好似一柄尖刀一般,一下子就击穿了朱执的谎言。众将士听了都是惊骇不已,不知所措的看着朱执。

    虽然婉儿的话,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一面之词。只是朱执的行为确实极为奇怪,再加上指正朱执的,可不仅仅只有婉儿,还有子龙这位起义联军的总兵官。

    有了这两位亲自出面指正,即便这些宁夏的将士不信朱执能做出此等灭绝人性的事情来,可至少却也不会再帮助朱执,以免助纣为虐,酿成大祸。

    一时间,这五万大军,在各路的将领带领之下,都是不再动摇分毫,只是呆立原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朱执眼见得自己将要功亏一篑,心中也是忧急如焚,正好仇钺就在身旁,不禁拉着仇钺的手,急切的说道:“仇钺,连婉儿都那般诬陷我,现在全军将士都不再相信我了,你可愿意相信我么?”

    仇钺却抽出手来,在马上欠身行礼,正声说道:“世子,这也许是我最后叫你一次世子了,今时今日,有婉儿小姐与徐总兵亲自作证,我想我也能站出来,说一说了!”

    “说什么?”朱执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妙,只是如今这五万大军,他除了亲兵之外,连日月神教的人,都是控制不住。

    要想杀出重围,最好就是挑拨起仇钺,让他带着他的手下,发起突围,才能从中取事。因此即便朱执隐隐觉得不对,可还是忍不住幻想着能继续欺骗仇钺。

    “昨晚,我带苗灵苗少帮主,前去向先生那里,找寻世子,最终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事!”仇钺一脸肃容,极快的就把昨晚听来的事,字字句句的说了出来。

    其中关于各路将领,包括蒋云松为首的河套将领,中了三尸脑神丹的事,自然也是说了出来。

    本来众将士还只是愤慨朱执杀了安王,心中还都是有些惊疑不定,没有全信。毕竟安王是朱执的父王,血浓于水,亲手杀之,却是何等残酷毫无人性。

    可现如今,曝出了朱执伙同日月神教,对众将领下了三尸脑神丹,意图控制众将领的丑闻,这些将领闻言齐齐色变,都是不禁的就想查探一番,看看自己是否中了三尸脑神丹。

    蒋云松自然知道仇钺不会骗自己,当即在宁夏各路将领惊疑不定的时候,却也是出声附和,为仇钺的话,做了一个旁证。

    有蒋云松作证,这宁夏各路,数十员大小将领都已经信了大半,一个个愤慨不已的策马围了上来,远远的就嚷嚷着要朱执给众人一个公道。

    朱执也没有料到,这三尸脑神丹还未发生什么好的作用,却首先就要承担这些将领的怒火。

    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朱执却还不死心,眼睛不断的乱转,试图再想出什么谎言,让自己能够转危为安。

    仇钺对朱执颇为了解,见他到了这般田地,还不认罪,反而想要继续狡辩,当即叹了口气,拍了拍手,然后说道:“既然你还不认罪,那么我就再请出一位证人来吧!”

    众将领虽然愤慨,可也不敢冲上来直接拿朱执怎么样。毕竟朱执再如何不是,也是安王世子,也是众人曾经效忠的对象。

    此刻眼见得仇钺还准备请出另外一位证人,所有的人,包括朱执与婉儿,都是不禁看了过去。

    只见得仇钺拍完手之后,他身后的亲兵之中,走出一个身材颇为显瘦的人来,当着众人面,就直接拿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头秀丽柔顺的长发。

    婉儿一见,不禁失声说道:“苗灵……”

    那各路将领多与风月帮有过交道,自然也认出了这人,都是不禁在马上抱拳说道:“苗少帮主,怎么是你?”

    这人自然正是与仇钺一起“偷听”了朱执、向过密谈之事的苗灵。她一出现,朱执就脸色倏然惨白一片,哆哆嗦嗦的指着苗灵,不住的说道:“连你也背叛我了……”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八章 胁迫
    苗灵此时也是一脸愤慨,见得朱执这般,心中虽有一丝不忍闪过,可立即就被她掐灭了,只听她朗声说道:“仇将军所说的一切,皆为真实的,我昨晚与他一起所听到的!朱执勾结日月神教,不但杀害了安王殿下,更是对众位将军下了三尸脑神丹,意图控制众位为他卖命,助他杀到京城,坐上皇帝宝座……”

    “哗”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此前仇钺还只是说朱执想要控制起义军,可没有把他内心深处的野心暴露出来。

    如今苗灵丝毫没有留情面的把这个捅穿,所有人都是为之一震,旋即不论是宁夏各路将领也好,还是朱执最后所能控制的亲兵也罢,都是齐刷刷的后退一步,一脸震惊的看着朱执。

    安王起义,一来是被刘瑾、李增等阉党逼迫,不得不起兵,这些宁夏众将士都是明白的。二来即便起兵,他也是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只说诛除刘瑾,还朝政清明,从来没有半点说要打进京城,坐上龙椅的意思。

    更何况,在打到黄河附近的时候,安王还命令河套、宁夏总计十三万有余的起义联军驻扎在黄河西岸,半分也没有再前进的意思,频繁的与朝廷谈判,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因此众多将士感念安王忠义为先,心甘情愿的为安王驱使奔走,只想着能助安王成就大事,还天下以清明。

    本来朱执接过起义联军的控制权,所有将士还以为朱执会秉承安王遗愿。

    可怎料朱执竟然陡升野心,想要利用自己等人,杀进京城,改朝换代。这可就是拿众将士的身家性命为赌注,来满足他个人的野心了,众将士如何能不惊讶,如何能不愤慨。

    一时间,所有的大小将领都是齐刷刷的看向朱执,其中更有一名参将,率先策马出来,在马上质问道:“世子,仇钺与苗少帮主所言,可都是真的?”

    虽然看似质问,实是已经有些信了,这般说是问,倒不如说是在最后确认了。朱执如何能看不出来,只能苦笑一声,不去理睬这参将,而是看向了苗灵。

    “灵儿,我对你的心意,你应当明白,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到了这一步,朱执不说失去一切,也可以说是失去大半,在这最后的关头,他最想知道的,其实就是苗灵对自己的感情。

    可以说,朱执想做的一切,很大程度上都是想要在苗灵面前表现,自己比子龙更强,更值得苗灵委身。

    昨晚苗灵曲意逢迎,不但让朱执极为高兴,也让他现在极为迷惑,既然昨晚她那般对自己,为何在最后关头,却又要“背叛”自己呢?

    苗灵也能看出朱执的意思,当即也是苦笑一声,开口就准备说话,不料自宁夏大军之中,突然冲出几道人影来。

    这几道人影来的速度极快,又是在苗灵身后。苗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几道人影制住。

    见得苗灵被人所制,即便刚刚被苗灵当众揭穿,可朱执依旧是紧张不已,就准备跳过去救出苗灵。

    只是他还未有所动作,那边拿住苗灵的人,也就抛弃了自己头上士兵的头盔,露出一头如水的秀发,对着朱执笑着说道:“小王子,到了这一步,你还要保这个贱人么?”

    “啊?叶右使?”看清那劫持苗灵之人的脸孔,朱执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惊愕不定的问道,“怎么是你?杨左使不是说……”

    “哼!”来人自然就是叶无焉,听得朱执说起杨虎,叶无焉冷哼一声,说道,“杨虎背叛了神教,已经不算是我们神教中人了!”

    “这……”朱执虽然心里震惊,可也渐渐发现叶无焉所言不虚,杨虎举止奇怪,好似不知自己与申艳丽等人设下的事情一般,起先他还奇怪,叶无焉说杨虎背叛日月神教,才能解释这一切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我这就发动三尸脑神丹,替你了结了这些不听话的将领,然后你可有把握,控制这支军队?”

    原来叶无焉三人在得到申艳丽临死之前的回护之后,即便是杨虎也不敢违背轩辕破的意思,把她们三个杀了。

    因此最终杨虎威胁她们三个一番,就把她们放了。可是杨虎不杀她们,但是她们却想找杨虎与轩辕破复仇。

    要复仇的话,就必须等到杨虎势力衰退,自己等人凭借着三尸脑神丹与朱执,再重新浮现出来,得到这支起义军的控制权。

    有了起义军的控制权,就算不能造反成功,也能退保日月神教,并且清除掉杨虎这个日月神教的叛徒。

    所以在之前发生那么多事,叶无焉三人都只是乔装改扮,混在大军之中,直到杨虎被子龙缠住,而朱执孤立无援的时候,才杀了出来。

    此时在叶无焉眼里,朱执除了依靠自己三姐妹的三尸脑神丹,再配合自己的威望,控制军队之外,别无他法,所以才如此说。

    朱执虽然不知这其中诸多变故,可也是心念电转,觉得叶无焉所言不错,这差不多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当下他正准备点头,不料被叶无焉扼住喉咙,无法动弹的苗灵却气愤的对朱执说道:“朱执,你难道真的要一错再错么?

    “贱人,闭嘴!”叶无焉这会儿也如朱执一般,实是孤注一掷,如何能允许苗灵坏了自己大事,因此苗灵刚一开口,她就毫不留情的一指头点在苗灵背后的穴道之上,让苗灵一阵颤抖,吐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委顿不少。

    跟在她身边,帮她戒备的梁梦雪、黄掌香二人,虽然心中极为不忍,可想到师父一家惨死,她们却都只能硬下心肠来,当做没看见。

    可是她们虽然能当做没看见,但一直把苗灵放在心里的朱执,却无论如何不能视而不见。本来他差点就要答应叶无焉,可见得叶无焉当着自己的面,打伤了苗灵,朱执忍不住怒喝道:“叶无焉,休得伤了灵儿!”

    一面说,朱执腾地就飞身而起,一下子就跳落到叶无焉附近。正要出手去救苗灵,可叶无焉身边的黄掌香却是伸手一拦,然后轻轻一拂。

    黄掌香得了申艳丽的掌功真传,在向元武解封之后,又得了他不少的指点,此刻只以掌功论,只怕就算是比之杨虎、古笑天这等老一辈高手,也不过相去少许。

    朱执虽然吸了魔力,导致功力增进不少,可在掌功之上,实是与黄掌香相去甚远。被黄掌香这么一拂,他却只觉得一股澎湃的劲风吹来,好似狂风乱舞一般,立足未稳,退后了五步,方才站定。

    “朱执,你这什么意思?”叶无焉等朱执站定,才似笑非笑的看着朱执,好似在嘲笑朱执不自量力一般。

    “不许伤了灵儿!”朱执猝不及防被黄掌香这一掌扇退,气血也是一阵翻涌,等叶无焉说话,才缓缓恢复过来,兀自倔强的说道。

    苗灵眼见得朱执即便再如何丧尽天良,可对自己却正可谓情根深种,心中也是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眼神之中,也是闪过一丝不忍。

    叶无焉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如今局势变幻多端,如果不在子龙打败杨虎之前,煽动起义军,不但是叶无焉等人报仇无望,朱执也是会功亏一篑,身败名裂。

    当下叶无焉忍不住嘿然一笑,松了一点对苗灵的禁制,然后才笑着说道:“朱执,你还真是一个情种啊!如今局势糜烂至此,你不想着如何扭转乾坤,却还一味想着这个小丫头?”

    “我的事,还不用你来管!”朱执梗着脖子说道,“你若再敢伤了灵儿,我就与你拼了……”

    “好,好!”叶无焉心里不禁对朱执充满了鄙夷,可嘴上却是说道,“不伤便不伤,我刚刚说的,你可考虑清楚了?”

    “唔……”朱执闻言一阵犹豫,忍不住看向那四周极为紧张,看着自己的宁夏诸路将领,然后冷冷一笑,对着仇钺在内的诸将说道,“诸位将军,叶右使的话,想来你们也是听到的了!如果不想死,我看……”

    “呸……”一名大胡子的将领,不等朱执的话说完,就吐出一口浓痰,一脸蔑视的说道,“朱执,本来我敬你是安王殿下的儿子,也愿意为殿下奔走,自然可以效忠于你!可你如今不但想要谋反,竟然还想着拿我等性命来胁迫,不怕告诉你,老子就是成了鬼,也不会屈服你的!”

    “对!卫将军说得对,我们死也不会屈服!”仇钺等将领见这大胡子将领这般说,也都是慷慨激昂的齐声喝道。

    更有一名游击将军,拔出刀刃来,比划着这边,显然是提议现在就下令三军,冲杀上来,结果了朱执等人。

    只是仇钺顾忌苗灵还落在叶无焉等人手中,因此坚决否定,那几名出自风月帮的将领,也都是支持,因此才没有酿成大规模的冲突。
正文 第六百五十九章 铃铛
    朱执也没有料到,这些将领明知必死,竟然还妄想反抗自己,更令他生气的,却是那卫姓将领还谩骂自己。

    当下朱执眼神一凛,对着叶无焉说道:“叶右使,既然卫将军不怕死,那你就先成全他吧!”

    叶无焉也明白朱执的意思,当即笑盈盈的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紫色的铃铛,对着众多将领方向一阵轻摇。

    那些将领除了仇钺之外,被这铃铛一晃,都是头晕目眩。而那大胡子的卫将军,更是七窍溢出鲜血来,显然叶无焉真的在针对这卫将军。

    仇钺见朱执竟然这般心狠手辣,当即提着刀,就扑了上来,吼着说道:“毒妇,休得伤我卫将军。”

    附近的将士见得诸多将领如此痛苦,又有仇钺带头,也都是呐喊一声,跟着仇钺一起冲了上来。

    梁梦雪叹息一声,眉间满是愁苦之色,双手翻飞,数之不尽的暗器,从她衣袖之中飞洒出来。

    “额”“啊”“唔”等惨叫声不断传来,那些冲杀上来的将士,却都是身上非要害的穴道中了一两枚暗器,然后跌倒在地,动也不能动弹,显然是被这暗器制住了穴道。

    这梁梦雪也不知为何,好似大发善心一般,不但暗器之上没有抹毒,就是射中的部位,也只是以制住这些士兵,不让他们上前为主。

    一时间,这方圆十步之内,除了仇钺之外,所有的士兵都是中了暗器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而仇钺也是中了几枚,虽然没有点中穴道,可是行动之间,已然极为迟缓。

    眼见得仇钺即便行动迟缓,依旧蹒跚的向着这边走来,朱执叹息一声,飞身而起,一掌拍在仇钺的肩头,把他打飞出去,封了他的穴道,令得他倒地之后,也如士兵一般,无法动弹。

    有了梁梦雪的阻挠,叶无焉摇动铃铛,已然令得那些将领不断的抱头痛呼,而卫姓将军更是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呼,最后抵受不住,以头戗地,那头就好似西瓜一般,轰的一下,整个裂开,脑汁混着血液,洒的到处都是,四周的将领都是溅了不少。

    待得这卫姓将军死的凄惨不已之后,叶无焉才一脸冷笑的停下摇动铃铛,乜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那些兀自抱头痛呼的将领,然后才回过头来,对着朱执说道:“朱执,我已经给你清除了那个大胡子了,接下来要谁死就看你了!”

    卫姓将军死状凄惨,这会儿那无头的尸身,犹自在那不断的抽动。朱执见了,都是脸色煞白,差点就要呕吐。

    听了叶无焉的提醒,他也是明白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当即强自忍住心中的不适,就准备走上前去,再行威胁这些已经受到威吓的将领,促使他们领兵继续为自己效力。

    只是他刚准备上前一步,就见得一道白衣人影飘然而至,落到了那些将领身边,然后在这些将领身上拍打一番之后,本是头痛欲裂,恶心无比的众多将领,总算是慢慢恢复过来。

    见得这些将领有所缓解,这人才站起身来,看向朱执,单手一挥,说道:“朱执,你真的要一意孤行,为了你个人的野心,葬送整个宁夏么?”

    “欧阳劲?”朱执一见这人,不禁眉头一皱,有些忌惮的说道,“原来你也没死,哼!怎么?你这个外人,也想插手我们宁夏之事么?”

    欧阳劲昨晚在大船之上的表现,实是令人有些另眼相看。先是与杨一清、虚长老等人一起,力斗数十名日月神教的高手,后来在段衡死后,更是爆发开来,那无相劫指配合樊天涯传下来的铁袖功,两厢交汇之下,令人防不胜防。

    朱执也是明白,有欧阳劲在,自己想要上前胁迫宁夏诸多将领,基本就无可能,因此就打着以欧阳劲是外人的名头,来逼迫欧阳劲离去。

    只是朱执与叶无焉在这边想要胁迫诸位将领,企图再次控制宁夏起义军的时候,朝廷大军,以及婉儿、子龙等人可不是等着在看。

    这边欧阳劲刚刚抵达,朱执的话才说完,又是几道人影闪过,依次看去,却不正是任不凡、婉儿、马风月三人么?

    三人一到,那马风月只是蔑视了朱执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就看向叶无焉,说道:“叶无焉,我女儿与这事可没有什么关系,你速速放了她,兴许我叫子龙放你们一条生路!”

    苗灵一直以为自己的娘亲死了,虽然后来知道子龙率领一些人逃脱,可朱执与向过的言语之中,都是没有透露马风月的生死去向。

    此刻见到马风月现身,她不禁热泪盈眶,激动不已的喊道:“娘,娘……”

    “乖!灵儿,娘不会让你有事的!”马风月与女儿分别数月,这会儿又见到被叶无焉劫持,心中也是忧愁不已,可也知道这会儿乱不得,就这般轻声安慰道。

    那边的叶无焉见这几人到来,情知如果朱执不下死力,就无法再控制宁夏起义军。因此又拿出那铃铛,说道:“朱执,我这就把这些叛将都给杀了,你要尽快控制这支起义军!”

    朱执见到婉儿、马风月出面,又见马风月蔑视自己,心中正是有些彷徨。此时又听得叶无焉的话,不禁更是有些无措。

    不错,朱执是安王的儿子,起义军在没了安王、子龙之后,确实很大可能性效忠朱执。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朱执保持安王的初衷,以及那些忠于安王的将领健在的基础上。

    之前朱执同意叶无焉的建议,只是想以卫姓将军的惨死,来震慑诸将,再以自己的身份怀柔,重新控制诸将。

    可现在叶无焉却提议要杀了这些将领,还寄希望于自己能够控制起义军,朱执不禁心中暗骂叶无焉无知,但是嘴上却又不能把这其中的要害说出来。

    而那些刚刚被欧阳劲救治一番,缓过劲来的诸位将领,见得叶无焉又拿出那个铃铛,不禁脸色一阵煞白。

    卫姓将军的无头尸体可还在不远处躺着,想及自己等人待会儿要如卫姓将军一般,死的**迸裂,凄惨无比,众将都是心中一寒。

    欧阳劲几人也是没有料到,这叶无焉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明明阴谋已经被揭破,想让这些将领重新投入到朱执的指挥之下是绝无可能。

    可叶无焉依然好似什么都不明白,悍然就要发动三尸脑神丹,把这些宁夏将领尽皆杀了。任不凡忍不住爆喝一声,说道:“阻止这个疯女人!”

    说完之后,他猛然跨出一步,好似缩地成寸一般,来到了叶无焉三人的十步之内。大掌一挥,一招“飞龙在天”就使了出来,浩瀚无匹的掌劲向着这边奔涌过来。

    站在叶无焉侧后,一脸戒备的黄掌香,见得任不凡这无比威势的一掌拍来,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丝争锋相对的味道,双掌一翻,也是攻了上来。

    “轰”两掌毫无花俏的对在了一起,任不凡脸上现出一抹潮红,退了两步才止住身形,然后平复一下有些紊乱的气息,才对黄掌香赞叹的说道:“你的掌功,倒是不差!”

    至于黄掌香,也是退了两步就止住了身形,只见她傲然说道:“降龙十八掌也不过如此!”

    这一对掌,看起来是平分秋色,其实却是因为任不凡昨晚与子龙合力,击伤了向元武,受向元武反击,身上受了伤,还没有痊愈所致。

    黄掌香虽然知道任不凡受了伤,可她却故意如此激任不凡。而任不凡自然知道黄掌香的用意,淡淡一笑,说道:“好,既然小姑娘要领教降龙十八掌,那我就好好陪你耍耍!”

    说完任不凡也是一圈一带,又是接连两掌击出,黄掌香也不甘示弱,用出那飘飘若仙的掌法,攻击了上来。

    两人都是掌上武功的佼佼者,任不凡更可以说是其中宗师级的人物。一时间,就围绕着叶无焉附近不远处,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叶无焉也是没有理会这些,直接摇起那紫色的铃铛,令得那边的诸位将领,尽皆捂着脑袋,不断惨呼。

    欧阳劲虽然想要阻止叶无焉这般疯狂的举动,随着任不凡冲了上来,可却被梁梦雪以那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给拖住了。

    婉儿无奈,不忍心见得这些爹爹麾下的忠勇将领惨死,双手分别提着那雌雄宝剑,就准备上来与叶无焉一战。

    她有双手互搏术,左右两只手,把无极剑法的双人剑法淋漓尽致的使了出来,叶无焉离得虽然还有些远,可也能感到那锋锐的剑气。

    当下叶无焉也不敢继续站在原地摇动铃铛,只得一把提起苗灵,施展轻功,就向一侧跑去,一边跑,一边还说道:“朱执,你如果不想我杀了苗灵,就给我拦住你妹妹!”

    朱执本是犹疑不已,他知道如果任由叶无焉这般乱搞下去,其实没有丝毫用处。可不遵循叶无焉的意思,自己最心爱的苗灵又在她的手上。
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 疯魔
    因此朱执矛盾不已,即便任不凡、欧阳劲分别与黄掌香、梁梦雪交上了手,他却也只是恍若不见。

    等婉儿剑气冲天的杀了过来,朱执依旧不准备出手,可叶无焉此番拿苗灵威胁,他心中虽然不情愿,可还是无奈的拔剑而起,一剑拦住了婉儿的前进之路。

    “让开……”婉儿虽然愤恨朱执杀了安王,可这会儿她更想做的,是从叶无焉手上,救出苗灵,救下诸位将领。

    因此朱执悍然出剑阻拦自己,婉儿也只是准备绕路,不想现在就与朱执做生死搏斗。可朱执却也是不得不阻拦婉儿,眼见得婉儿想要斜刺里躲开自己的拦截,他又是一剑,再把婉儿的路封死,并且还说道:“婉儿,不要这样,你这样会害死灵儿的……”

    “哼!你如果真想救苗灵,就应当与我一起,去救她,而不是成为叶无焉的傀儡!”婉儿见朱执又拦住了自己,不禁气不打一处出,又是极快的刺出几剑,想要逼得朱执后退。

    无极剑法虽不是以速度取胜,可在婉儿的内力作用之下,这几剑也恍如电光一般,普通人如果面对上,只怕看都不看不清,只能选择退后了事。

    可是朱执昨天已经悍然吸收了魔力,在不动用魔力的时候,可能无法破解婉儿这快如流星的几剑。

    但他却明白自己放过婉儿,去找叶无焉的后果。内心深处,他不想苗灵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当下悍然发动了魔力,一阵黑气涌出,把他裹住之后,那本来极快的剑招,在他眼里已经慢了不少。

    当下他从容的递出手中的长剑,把婉儿这几招轻轻的破解,嘴上也是说道:“婉儿,我不想与你一战……”

    “这却由不得你!”婉儿目睹了几次子龙入魔的状态,知道朱执这会儿也是激发了魔力。心中虽然不想与朱执纠缠,可担心朱执就此入魔,与子龙一般,变得残忍嗜杀可就麻烦了。

    当下她只得轻喝一声,暂且放弃了攻击叶无焉,而是左右使出无极剑法来,与朱执缠斗起来。

    如若只论剑法,婉儿却已经远远在朱执之上。朱执的那一手剑法,只能说是相当一般。可现在朱执已经动用了魔力,不论是真气的强度,还是速度以及眼力,都高出几个级别,因此倒是与婉儿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时间,来此救援宁夏众将领的四人,转眼间被拦下了三人,只有最后的马风月,才没有人阻拦。

    只是马风月的武功,虽然在江湖也算是一流,可比之叶无焉这般高手,实是差上不少。可她见得附近的诸多熟悉的将领都是惨呼不已,更有不少人,已经七窍流血,显然撑不了太久,当下她一咬银牙,提起手中的单刀,就准备来阻止叶无焉。

    任不凡、欧阳劲、婉儿三人,要么武功高强,内功深厚,要么就是招式极为凌厉,都是令得叶无焉忌惮不已,不能全力催动这紫色的铃铛,施展她那残暴的计划。

    可若是对上马风月,她却没有多少害怕。眼见得马风月提刀杀来,她也不再与之前躲避婉儿一般,飞身游走。

    只是一手扣着苗灵,令得她无法动弹,另一手却不断的摇动铃铛,彻底无视了马风月。待得马风月攻来,她却是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身形极为飘忽,间或还会拍出一两掌,打得马风月退后几步,颇为狼狈。

    马风月虽然不敌叶无焉,可却依旧不想放弃,每次被拍飞,还是咬紧牙关,重新冲上来,想要以这等方法,分散叶无焉的注意力。

    可惜叶无焉既然没有因为她撤退,自然也不会因为她而分散太多的精力,因此那手上的铃铛不断摇动,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那边的诸位将领,就更是惨呼不已。

    不多时,就有一名将领忍受不住,站在原地,脑袋犹如之前的卫姓将军一般,嘭的一声响,炸裂开来,**迸裂,洒的到处都是。

    其他的将领见了,不但头痛不已,心中也是更是悲苦。一名年轻的将领强忍住剧痛,说道:“与其被这妖妇把握住我等的命运生死,我等还不如自我了结,留个全尸!”

    说完之后,这位将军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直接呛啷一声,拔出佩刀,一道刀光闪过,直接就把自己的脑袋给割了下来,许多的热血喷洒而出,场面极为惨烈。

    “呀……”苗灵被叶无焉拿着无法动弹,又见得连续有两员颇为熟悉的将军当着自己面惨死,心中再也忍受不住,另一手突然伸出,一拳捣在了叶无焉的肚子上。

    “唔……”叶无焉眼见得两名将领死了,心中还正得意,又要分心对付马风月,因此放松了对苗灵的禁锢。

    这一下被苗灵一拳结实的打在腹部,她只觉得一阵倒抽气,脏腑也是受了些许伤害,不由得一下子松开了苗灵。

    苗灵脱了叶无焉的掌控,哪里还管这么许多,当即揉身进了叶无焉尺寸之间,双拳如雨点一般,打在了叶无焉前身的诸般大穴之上,打的叶无焉狼狈不已,不断后退,那手上的铃铛自然是再也不能摇动了。

    此时马风月正是冲到了附近,见得女儿竟然趁机打了叶无焉几拳,还令得叶无焉停下了摇动铃铛,当即高兴不已,高呼道:“抢她的铃铛,灵儿……”

    本来苗灵打的正起劲,叶无焉威胁自己,一直让她极为恼火。此刻待到了机会,她恨不得就这般以乱拳打死叶无焉。

    等马风月的话传来,她才反应过来,当务之急,就是要夺得那铃铛,救回诸位将军。当下她不禁慌里慌张的收了手,有些焦急的去寻找铃铛的所在。

    不多时,她便发现铃铛正在叶无焉的左手,当下她伸出手来,就准备去拿叶无焉的铃铛。只是等她的手差不多碰到铃铛的时候,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捏住了苗灵的那只手,一股阴柔的真气自腕脉流入,转眼间,就把苗灵的手上经脉毁了个七七八八。

    “啊……”手上经脉被毁,剧痛不已,苗灵只得惨呼一声,整个人都差点昏阙过去。此时叶无焉那冷厉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小丫头,竟然敢偷袭我,真是活腻味了,这就死去吧!”

    一面说,叶无焉还一面发动那真气,就准备索性冲击苗灵的心脉,断送了苗灵的性命。这一切说起来慢,实则不过就发生在转眼之间。

    那边马风月高兴的笑容还未散去,这边苗灵就已经被反应过来的叶无焉所制,并且还废去了手上经脉,在那惨呼。

    马风月听得苗灵这声惨呼,心中也是难受无比,正准备上前去营救,又听得叶无焉那句狠厉的话语来,心中一颤,脚下虽然想快点,可却毕竟赶不及了。

    另一边,一直与婉儿交战,旨在拖延婉儿去找叶无焉麻烦的朱执,在听得苗灵的惨呼之后,也是手上一慢,被婉儿一剑刺破了胸前的衣服。

    这一剑婉儿出手极快,刺破衣服之后,剑气也是顺着剑招,直接冲击进了朱执的体内。可朱执丝毫没有在乎,不但不去招架,反而转过身来,就向着叶无焉与苗灵的方向冲了过来。

    在叶无焉一脸狠厉的要直接杀了苗灵的时候,朱执却凭借着魔力的爆发,一瞬间来到叶无焉附近,对着叶无焉的头颅一剑削去,厉声喝道:“放开灵儿……”

    叶无焉也是没有料到,自己要杀苗灵,竟然惹来了朱执的反戈一击。眼角余光看到朱执那杀气四溢的一剑,她却明白如果自己执意要杀苗灵,那多半就只能任由朱执削了自己的头颅。

    当下她也是无奈的拍了苗灵一掌,送出一道真气,透入到苗灵心脉之中,然后借着这一掌,飘身离开了朱执攻击范围。

    只是朱执也看到了那一掌,当即气愤无比,剑势一低,直接把她头上的发髻都给削掉了。

    被朱执这一剑削去发髻,叶无焉整个人一下子就变成披头散发,好似疯魔一般。她本就是极为在乎自己的外在容貌,这会儿脱离朱执的剑势,发觉自己的容貌之后,更是出离的愤怒。

    虽然叶无焉无比愤怒,可她毕竟是精于算计的人。在发现苗灵已经被朱执拥在怀中,显然已经是没有办法再控制苗灵。

    没有苗灵在手,朱执就不会受自己制约,这通过朱执掌握宁夏起义军也就无从谈起了。叶无焉只得愤恨的看了朱执一眼,然后也不与两个师妹打招呼,直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叶无焉虽然逃跑的速度也不是极快,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去阻止她。黄掌香嗜武成痴,正好任不凡这位当代掌法宗师受了伤,却是她再好不过的练招对少,因此不要说没看到叶无焉逃跑,就算看到,她也是准备打完这一架再说。

    梁梦雪心细如发,却也看到了叶无焉逃跑。可她的对手欧阳劲,武功之高,实是武林的后起之秀,比之周友和尚这等少林俊杰,也是不遑多让。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章 偿还
    所以梁梦雪这会儿除了心中有些焦躁,却也只能继续与欧阳劲战斗下去。她的暗器功夫实是了得,好似她那单薄的衣服之中,有数之不尽的暗器一般。

    子龙远远的还在与杨虎对战,虽然杨虎的功夫不如子龙,但趁着子龙的伤势未愈,这杨虎也能抵挡一时,不过已经看到了形势不对,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小心思,只怕就要落空,一直筹谋着找机会逃走。

    可他面对着的,却是能与任不凡合力,击伤南圣向元武的一代绝顶高手。因此杨虎即便想要逃走,可子龙如何肯给他机会。

    离得叶无焉比较近的,也是最有机会阻拦的,却是婉儿。只是她与朱执、马风月一般,都见到了叶无焉逃离之前,拍了苗灵一掌。

    婉儿情知子龙心中,苗灵这个妹妹的分量,更何况她与苗灵,虽然算不上好友,可也是一般的朋友,如何能放心下来。

    所以朱执、婉儿、马风月三人,都是冲向了苗灵。其中马风月离得最近,也是最先赶到苗灵身边,一把抱住苗灵,紧张的就伸手搭在苗灵的腕脉上,一边探查苗灵的脉象,一边询问道:“灵儿,你没事吧?”

    朱执与婉儿,这时候也是双双赶到,只是马风月见得朱执到来,虽然朱执当着她的面,救了苗灵一次,可她心中对朱执还是心存芥蒂,直接又对朱执喝道:“朱执,你给我站住……”

    “额……”朱执闻言一滞,脸上的黑气一阵闪动,脸色也是变得极为狰狞,好似就要彻底入魔一般。

    婉儿见了心里一跳,就拿着雌雄宝剑,护在了马风月与苗灵身前,对着朱执说道:“朱执,你不要乱来,快快散去魔力!”

    那边的苗灵这时才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有些萎靡的对朱执说道:“你……你不要……”

    就说了这么几个字,她就整个人绵软无力的倒在了马风月的怀里。虽然她没有说完,可朱执明白苗灵是担心自己,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痛惜,渐渐就把那魔力散开,又恢复了本相。

    见得朱执没有强行入魔,婉儿也是放下心,对着朱执说道:“好了,你今天已经山穷水尽,我劝你……”

    “先不要说这些!”朱执却打断了婉儿的话,指着苗灵说道,“灵儿受了叶无焉的掌力,这会儿必定五内俱焚,如若不快点治疗,只怕就危险了!”

    对于叶无焉的阴毒可怕,婉儿也算是从子龙那里知道不少,因此朱执这般说,她也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许是还对朱执有些信任,她径直就收了双剑,来到马风月与苗灵身边,蹲了下去,问马风月道:“马帮主,灵儿怎么样了?”

    叶无焉离去之前,对着苗灵的心脉输送了一道掌力内劲,想就此把苗灵的心脉震断,彻底了结了她。

    只是朱执来的太快,也太快出乎叶无焉的意料,因此这道掌力内劲,只不过输送进去三成罢了。

    可即便是这三成掌力内劲,也让苗灵心脉受损,若不是她还有些武功底子,只怕当场就死了。

    这会儿马风月正巧赶上,发觉她脉象不稳,也就立即输送内力,为苗灵镇压伤势。听得婉儿的问话,却正是马风月为苗灵镇压伤势的关键时刻,因此马风月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情况不妙。

    婉儿见了一惊,就想也出手帮助马风月,一起为苗灵疗伤。只是她还未出手,朱执却说道:“婉儿,你的内力不强,只怕不能帮助马帮主,彻底解救灵儿!”

    “唔!”婉儿听了也是一顿,却是没有反驳。她如今的内力虽然因为与子龙的几次双修欢喜禅,已经进步不少。

    可她毕竟修炼的是少林的易筋经内功,这易筋经内功,本是佛门最高绝学,最讲究循序渐进,戒骄戒躁。

    子龙之所以有如此成就,却与玉佩的洗涤自身,方能进步神速,最终达成今日的接近五绝的层次。

    所以婉儿的内功,实是仅有二流巅峰,未入一流的状态。比之马风月,都是颇有不如,在马风月这般吃力之下,只怕确实帮不了什么大忙。

    当下她也是颓然一叹,轻声说道:“可是苗姑娘危在旦夕,我如果不出手,只怕……”

    “如果你还相信我,不妨让我试一试!”朱执一脸恳求的说道,“我内功虽然本来一般,可昨晚吸取了魔力,让内功进步不少,想来配合马帮主,理应有所作为!”

    朱执原本的内功,确实只能说一般。可是自昨晚吸取了魔力,在魔力的刺激之下,突破了限制,导致内功臻至当世一流。

    婉儿也是知道,听了不禁一愣,有些狐疑的看向朱执,问道:“你?”

    “不错!”朱执诚恳的说道,“我知道我杀了父王,你心里怨我恨我,巴不得现在就把我碎尸万段!可现在灵儿危在旦夕,除了我之外,暂时没有其他高手能够帮助马帮主。所以我恳求你,就算想要杀我,也等我救了灵儿再说,好么?”

    说到最后,朱执的语气几近于哀求,听得婉儿也是心中极为不忍。从小到大,这位安王世子眼高于顶,何曾像现在这般求人!

    当下婉儿一阵犹豫,然后才叹了口气,说道:“你能为了苗姑娘,舍弃阻拦我,就说明你不会趁机对苗姑娘不利,所以我相信你!”

    朱执本有些沮丧,心爱之人就在咫尺之间,命悬一线,自己却不能拯救,他如何能不心伤。

    可这会儿婉儿突然语气松动,他也是高兴不已,激动的点头说道:“那就好!”一面说,还一面向着苗灵走去。

    只是婉儿却突然问道:“慢着,你也说了,你有现在的内力,是得了魔力的帮助!可魔力只会害人,不会救人。你如果去向苗姑娘体内输送真气,只怕非但救不了她,反而还会害了她吧?”

    “放心!”朱执一脸自信的说道,“即便是我自己深陷九幽地狱,我也不会伤灵儿一分一毫,婉儿,麻烦你相信我。”

    “好吧!你去吧!”婉儿最终一叹,让了开来。就像朱执所言,现在能救苗灵的,暂时只有他朱执,因此婉儿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见得婉儿总算是让开,朱执高兴不已,几步来到苗灵与马风月身边,蹲下身去,运足真气,就向着苗灵的背心拍去、

    一旁的马风月虽然愤恨朱执,可一来现在朱执确实是在救助苗灵,二来她也是为了救治苗灵,无法动弹,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

    当下就在朱执的帮助下,不多时,两人合力,把苗灵体内那道叶无焉留下来的真气,祛除出苗灵的体外。

    只是这救治的过程虽然耗时不久,终究还是废了不少时间。期间子龙等人已经分别击败了对手,其中杨虎重伤,只因为日月神教诸多高手拼死相救,最终与刘晨孤身逃离此地。

    而梁梦雪与黄掌香二人,却是没有那么好的机会,只能无奈的被赶来的杨一清、张永等人,配合子龙、欧阳劲、任不凡,把她们都是擒了下来。

    虽然擒住了这两女,可子龙念着她们为祸不烈,再加上还需要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也就为她二人求情,暂时收押,以后发落。

    处理完这些日月神教的高手之后,子龙就把起义联军的事务,都交给了蒋云松处置,再与杨一清等人一起,来到了苗灵等人附近。

    因此朱执救治完苗灵之后,面对的就是四周占满了高手,把他团团围在垓心,即便是插翅也难以逃脱。

    朱执见状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站了起来,就好似要杀出去一般。

    子龙早就想要拿下朱执,一泄心头怒火,当下长袖一撩,就准备与朱执战上一场。

    不料那刚刚脱离危险,依偎在马风月怀里的苗灵,却突然蹦了起来,一下子挡在朱执的身前,对着子龙说道:“哥哥,你们这是干嘛?”

    “这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吧!妹妹!”子龙见苗灵护着朱执,不禁也是有些出乎意料,当即说道,“朱执弑杀安王殿下,又意图谋反,如今我们要拿他问罪,你为何阻拦?”

    “我……”苗灵冲出来,不过是心里下意识的反应罢了,这会儿被子龙询问,她不禁一下子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说好。

    在知道朱执杀了安王,令得子龙逃亡,马风月不知所踪的时候,苗灵是最恨朱执的,恨不得立即就杀了他,所以才与朱执虚与委蛇,分散朱执的注意力,使得朱执丧失了最后的机会。

    可今日朱执在知晓一切之后,在自己有危难的时候,几次三番的救自己,这让苗灵心里想恨也恨不起来。

    再加上现在马风月现身,显然朱执没有能够杀掉马风月,苗灵对朱执的怨恨也是降到了最低,隐约间,倒是对他有几分穷途末路的同情。

    那在苗灵身后的朱执,见得苗灵为自己出头,虽然因为救治苗灵,花费了太多的真气,可依然高兴的一笑,说道:“灵儿,让开吧!我做的孽,还需得我自己来偿还。”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二章 自杀
    “哦……”苗灵没有理由为朱执出头,何况现在的一切,也算是朱执咎由自取,当下她只得一叹,走到了一边,依偎在了马风月的怀里。

    等苗灵走后,朱执才看着子龙说道:“怎么?徐总兵今日是要给我如何定罪?”

    “你洗劫了庆府诸王?”子龙却是没有回答,只是出声问道。

    “是的!”到了这一步,朱执也知道自己已经是大势已去,再也不能翻身,索性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了。

    “好!”子龙见朱执承认,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还为了彻底控制宁夏的军权,杀害了宁夏镇守的诸位将领,并且连你的好兄弟,姜奭也没有放过,是也不是?”

    “哎!”听到子龙提起姜奭,朱执脸上也是难得显出一丝悔意,旋即点头说道,“不错!”

    “昨晚也是你,亲手弑杀安王!?”这个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让朱执认罪了。

    而朱执闻言脸上也是一丝极度的伤感,眼眶一红,倔强的强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艰难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下来。

    其实安王的死的颇为蹊跷,当时朱执是失控状态下,才杀了安王,非是出自他的本心。可当时在场所有人眼里,却正是朱执为了自己的权位,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

    眼见得朱执承认了绝大部分罪行,子龙也是没来由的一叹,旋即才问道:“那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权利欲望么?都只是想要带着大军,谋朝篡位么?”

    “不全是!”朱执摇头说道,“灵儿被日月神教抓住,你又不能救出她来!因此他们找上了我,以灵儿的安全为条件,胁迫我与他们结盟!”

    听得朱执的话,众人都是不禁一阵唏嘘。就连苗灵,也是露出一个脑袋来,看向朱执,尽是迷茫。

    这个男人真的很坏,亲手弑杀了父亲,为了权位,还杀了许许多多的人。

    可是他做的这一切,其中却又与自己有关,苗灵忍不住极为迷惑,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

    子龙闻言也是忍不住有些羞赧,当初他以为日月神教有独孤剑神出面,就不会为难苗灵,又想到接下来的大战,自以为是的觉得苗灵留在天山还更安全,因此也就放弃了再救苗灵的打算。

    不成想,就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大意,就酿成了日月神教与朱执勾结的祸事。让好好的一场为国为民的起事,差点就功亏一篑,酿成大祸。

    安王、段衡以及诸多起义军将士,都可以说是因为这个才无辜死去。

    一时间,子龙也是自责不已,虽然子龙放弃救苗灵,还有不知道叶无焉与申艳丽的关系的原因所在,可他一时间,也是无法释怀。

    就因为这歉疚,子龙一时也是语塞,不再说话。

    杨一清虽然不知道子龙的心里,可看到他不说,当即出声说道:“不论你是何种原因,但是你意图谋逆,罪在不赦!念你是安王世子,你可以投降,我等会把你押解进京,交由皇帝陛下裁断!”

    “嘿嘿!”朱执嘿然一笑,摇头说道,“让我投降?”

    “不错!”杨一清点头说道,“如今你已经山穷水尽,再无退路。我劝你就此投降,少受些苦头,否则我等出手,只怕你会更难过!”

    “对啊!朱执,你投降吧!”苗灵趴在马风月的怀里,一直偷偷的看着朱执,见得朱执突然邪异的一笑,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当即出声说道。

    “灵儿……”朱执看向苗灵,眼中充满了不舍,说道,“本来你发话,我是应该听你的!可我是安王世子,是皇亲国戚,怎能随便投降了事,平白辱没了我安王一脉的威风!”

    “哼!”杨一清闻言脸色一片铁青,拉着脸,沉声说道,“难道你还想顽抗到底么?”

    “我不会投降!”朱执却是回答道,然后深情的瞥了苗灵一眼,方才说道,“灵儿,永别了!”

    陷入自责之中的子龙,这时候突然反应了过来,不禁有些吃惊的喝道:“快,阻止他!”

    另一边,苗灵也是察觉出异样,离开马风月的怀抱,朝着朱执跑了过来,边跑边说:“不要,不要……”

    “噗”的一声脆响,本站在众人之中的朱执,突然胸口一胀,一道血箭喷射而出,一下子就溅射的到处都是。

    这却是朱执不想投降,直接震断自己的心脉,准备就此了断。众人被这道血箭都是惊了一跳,楞在了当场。

    只有苗灵越过众人,一把抱住了软软倒向地上的朱执,脸上瞬间布满泪痕,哽咽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自杀?”

    虽然震断了心脉,可见到苗灵到来,朱执还是尚有一口气在,听得苗灵的问话,他也是不禁一笑,说道:“人总有一死,我杀了我父王,理应伏罪!”

    “呜呜呜……”苗灵听得也是无奈,只得抱着朱执的身体,痛哭不已。

    “好了,灵儿,不要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朱执笑着说道。

    “……”听得朱执的话,知道这已经是朱执的弥留之际,苗灵不想他走的不心安,当即收住眼泪,无言的看着朱执。

    朱执见苗灵听话的没有再哭泣,当即也是有些高兴,拉着苗灵的手,说道:“虽然我犯下不少罪过,对你也是用了些手段,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你知道么?”

    “嗯,我知道!”苗灵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

    “那你能原谅我么?”朱执脸上现出一抹潮红,有些激动的问道。

    “原谅,我原谅你了……”苗灵踌躇一番,最终说道。

    “那就好!”得了苗灵的原谅,朱执脸上血色尽褪,不断的重复着“那就好”,瞳孔渐渐涣散,就这般去了。

    围在附近的众人,见得这对错位的鸳鸯经历了生离死别,不禁都是唏嘘不已。

    虽然朱执为恶多端,更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父王,可谓罪有应得。

    可看着他死前这般渴求苗灵的原谅,又见得苗灵在朱执咽气之后,抱着他的尸首一直痛苦,众人心中都是不太好受。

    子龙更是幽幽一叹,摇了摇头,心中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等几人上前劝说苗灵,杨一清等人也就分散离开,前去处理这因为日月神教与朱执勾结的祸乱,造成这次变故所产生的后果了。

    这里面千头万绪,首先要消除起义联军,尤其是宁夏起义军对朝廷大军的戒心。

    虽然已经被证实,朱执之前的多数都是谎言,诸位将领也是知晓。

    可毕竟安王是死在昨晚与朝廷会谈的过程之中,不明真相的将士,依旧对朝廷大军抱有戒心,如果这不去处理,却很容易酿成兵变。

    因此杨一清首先与张永商议一番之后,直接下令由张永率领朝廷水陆两支大军,依旧返回黄河东岸,好让宁夏起义军放松下来。

    然后杨一清却孤身一人,留了下来,在子龙处理完苗灵之事过后,才与他一起,召集了所有的起义军将领,包括蒋云松在内的河套将领一起,对昨晚的安王之事,做了一个详细细致的说明。

    子龙在起义联军之中,威望仅次于安王,犹在总兵姜汉之上。

    再加上他在河套起义军之中的超然地位,他亲自出面证实,又有婉儿这位安王爱女的佐证,虽然诸位将领难受不已,可还是接受了子龙等人的述说。

    在处理完起义联军的信任问题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回到了起义联军与朝廷大军该何去何从的问题了。

    本来按照之前的计划,是起义联军与朝廷大军隔河对峙,趁机派人收集证据,然后再以起义联军的军势对朝廷施压,以图扳倒刘瑾。

    要做好这个,其中有一个前提,就是起义联军不能与朝廷大军发生大规模的冲突。

    毕竟如果再次发生大规模的冲突,那么和谈就无从谈起,以朝廷而言,那就是必须剿灭起义联军了。

    可如今因为日月神教与朱执的勾结,却引得朝廷大军几乎倾巢而出。

    虽然两军之间毕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但是这般规模的调动,必定是无法瞒住有心人,更瞒不住刘瑾。

    所以之前的计划,几乎可以说是功亏一篑。

    如果继续任由起义联军在西岸驻守,与朝廷大军隔河对峙,那么刘瑾就可以交战不利的名义,胁迫朝廷,撤销杨一清、张永等人的官职,重新启用他的人马,那样大战就真正来临了。

    在安抚完诸路将领,待得他们离开这临时的中军营帐之后,杨一清也就是一五一十的把这次变故产生的后果,告诉了子龙与婉儿两人。

    婉儿与子龙听完之后,都是齐齐一愣。他们虽然想过朱执与日月神教这般乱来,会造成严重后果,可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如果真的让刘瑾逮住机会,重掌军权,只怕再想扳倒他,即便收集了足够的证据都是不能。

    更何况,以刘瑾阴狠的性子,如果成功掌握军权,只怕就会不计代价,再次与起义联军血战。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三章 掩盖
    两边军队都是大明的战力,如果就任由刘瑾这般损耗,不说其他人,就是子龙也是第一个不愿意。

    当下等的杨一清一说完,子龙当即一脸诚恳的看着杨一清,问道:“杨大哥,你我也不是外人,你告诉我,难道事情真的恶化到这个地步了么?”

    “哎!”杨一清叹息一声,摇头说道,“到了这一步,我也是不想的!可这朝廷大军之中,到处都是刘瑾的耳目,如果知道我等交战不利,刘瑾必定会趁机弹劾。这样一来,我与张永必定会被去职查办,绝无幸免啊!”

    “这该如何是好?”婉儿本以为朱执死了,日月神教败退了,危机也就过去了,可怎料真正的危机,竟然来自刘瑾,当即有些无措的问道。

    “杨大哥!”子龙也是说道,“你既然说了这等情况,显然你也是成竹在胸,当知道如何应对吧?”

    “哎!”杨一清叹息一声,说道,“应对的办法自然是有,只是却……”

    说到这里,杨一清却没有说下去,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息,显然他的办法,也不是那么完美的办法。

    子龙一见,心里却也明白,此刻已经情势危急,如若不能赶在刘瑾收到消息之前作出应对的办法,那么一切就晚了。

    当下他立即问道:“如今都已经火烧眉毛了,再怎么不是办法的办法,也总比没办法好。杨大哥,你如果真的有什么主意,就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对啊!杨大哥!”婉儿也是随子龙的称呼来叫杨一清,虽然他们之间的年岁还是相差颇大,只见欠身行了一礼,说道,“这次事情都是我们这边用人不慎导致的,还请杨大哥尽量想出办法来,避免刘瑾重掌大权,发动战争!”

    “哎!好吧!”杨一清见子龙与婉儿恳求,当即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为今之计,想要阻止刘瑾重夺军权,就必须让这一战,是我指挥的朝廷大军赢了……”

    “啊?赢了?”婉儿一惊,不明所以的看着杨一清。

    子龙却有些明白杨一清的意思,思考一番,才说道:“杨大哥的意思是,让我们起义军就这般投降了?”

    “不能投降!”杨一清坚定的摇头说道,“如果投降,只怕还会出现纰漏,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所有的人,包括安王,以及你,徐子龙,还有婉儿等等一切人等,尽皆‘战死’!”

    “战死?”婉儿又是一惊,看向杨一清的目光也是有些疑惑了。

    而子龙却已经明白,当即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起义联军被你镇压了,那么你非但没有交战不利的责任,还能说是立下了大功劳,从而让刘瑾无法插手军权?”

    “对!”杨一清见子龙明白了,当即笑盈盈的看着子龙,点头说道,“只要名义上你们都被我‘血腥’的‘镇压’了,那么我就是有大功于朝廷,可以带着军队,返回京城了!”

    “哦?带着军队返回京城?”子龙本还奇怪,即便假装被杨一清镇压,可又如何实现扳倒刘瑾呢?

    等杨一清一说带领大军,返回京城,子龙瞬间就明白过来。杨一清的谋划,显然不是简单的假胜一场罢了。

    果然,只见杨一清站起身来,慷慨激昂的说道:“刘瑾权倾朝野,全在于他控制了司礼监,进而控制了三厂一卫,爪牙遍布整个京城,令得文武百官都只能俯首听命,不敢有所置喙!

    如若我能够取得这次‘胜利’,那么就能带着大军,回到京城献捷。

    到时候大军进城,趁机控制京畿各处要地,弹压三厂一卫,那么刘瑾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一般。

    再然后,我们把搜集的各种证据,呈报天子,于朝廷之上,直接给刘瑾定罪。如此一来,刘瑾即便再想翻盘,也是无法可想了啊!”

    “原来杨大哥连如何扳倒刘瑾都已经想好了!”婉儿赞叹的说道,“只是这朝廷大军之中,就像杨大哥所言,有许多刘瑾的探子,这样的军队,你能指望他们能够帮助我们,控制京畿各处要害,弹压三厂一卫么?”

    “这就是我需要你们起义军诈败的第二个原因了!”杨一清笑着说道,“我会汇报朝廷,你们起义军上至安王,下至兵丁,大部战死,小部分才俘获。然后再让你们,换上朝廷大军的旗甲番号,随我进京,由你们来控制京畿要害,不就成了么?”

    “啊?”杨一清这一下,确实出乎了婉儿的意料之外,令得她不由得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杨一清,说道,“我们假扮朝廷大军去京城?那现在的朝廷大军怎么办?”

    “肯定不会全部由你们假扮,但是只要有一部分跟着进京,不就可以了么?”杨一清笑着说道。

    “这计划可行!”本来对于以谈判和军势威胁来解决刘瑾,子龙一直觉得有些不靠谱。他所了解的刘瑾,不但阴狠毒辣,更兼狡诈如狐。

    只靠这等手段,子龙一直抱有疑虑。

    如今听得杨一清所言,要让起义军扮成献捷的朝廷大军,回京控制京城,弹压三厂一卫,剪除刘瑾的羽翼,子龙不禁觉得这等方法才是实实在在可行的,不由得出声赞了一下。

    “可行倒是可行!”杨一清却没有高兴,反而叹息着说道,“但是却有些委屈,需要你们起义军,尤其是已故的安王殿下承受了!”

    “杨大哥请说。”婉儿隐隐猜到了一些,心中虽然有些不忍,可还是抬了抬手,示意杨一清说下去。

    见得婉儿发话了,杨一清却没有直接说,而是问道:“这次大战,从宁夏起事开始,再到刘瑾率领各路大军前来攻打,以及现在日月神教等诸多事,其中有一些,却是不宜扩散的,你们知道么?”

    “知道!”子龙点头说道,“杨大哥你说的,应当是指朱执洗劫了庆府诸王,以及刘瑾驱民攻城的事吧?”

    “哎,不错!”杨一清点头说道,“朱执洗劫庆府诸王,虽然在宗室来说,是个大事,可于朝廷,于社稷,于天下而言,也不算不能解决的事。

    可是刘瑾这家伙使出来的毒招,驱民攻城,这却是朝廷不能背负的责任啊!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么?”

    刘瑾驱民攻城,罪责极大,实可以说是罪在不赦。

    可是他当时毕竟是以朝廷名义发号施令,前来攻打名为“叛军”的安王起义军。

    也就是说,当时刘瑾的乱命,可以说是朝廷的命令。如若这个传扬出去,只怕天下百姓还不知如何想。

    朝廷驱民攻城,不爱惜治下百姓,却让百姓心里只怕隐隐发寒。

    更有甚者,如今日月神教分裂的诸多邪教四处蛊惑百姓反叛,此事传扬开来,只怕更多的百姓,都要走上朝廷的对立面。

    到那时,天下不说大变,只怕也是会暗流汹涌,让江山社稷都处于危险的状态之中了。所以刘瑾驱民攻城一事,必须要掩盖,不能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那如果刘瑾这件事不能泄露,而起义军又要诈败,那么杨一清的意思显然就很简单,那就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安王以及安王府的头上,让安王背上罪名,把这件事彻底掩盖。

    如此一来,既可以掩盖这件事,又能名正言顺的实行刚刚所说的计划。但是这其中,对于安王的身后名,却是一个极大的抹黑。

    婉儿停了子龙的小声解释之后,只感觉手足冰凉,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子龙见婉儿这般模样,当即不断的以内力揉搓婉儿的手心,为她送去暖意,一面柔声说道:“婉儿,不要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婉儿才缓缓回过神来,一脸悲怆的说道:“难道非要以我爹爹的名声,来行此事么?”

    “只怕非得如此了!”杨一清知道子龙不方便回答,当即直接出声说道,“这一战安王如果是落下一个好名声,那么与之对战的朝廷,就必定会被人觉得有问题,再爆出刘瑾驱民攻城的事,朝廷在百姓那里的公信力就会急剧下滑。

    相反,如果是安王图谋不轨,那么朝廷就会代表正义一方。

    就算偶有刘瑾所做的事流露出去,朝廷也可以说这是谣言,然后把影响尽量压在最小。

    这样的好处,还能使得你们能够诈败隐藏进入朝廷大军,回京与我等一起,扳倒刘瑾。实是一举两得之策啊!”

    “可我爹爹一辈子爱民如子,即便无奈起兵,也更多是想为国效力,从没有半点异心啊!”虽然婉儿知道杨一清说的有理,心中却还是对安王的名声不舍,只能哭泣着说道。

    “婉儿……”子龙知道杨一清的办法,是最好的办法了。既能把这一战的影响尽量压低到最小,又能借机带兵回京,弹压三厂一卫,彻底扳倒刘瑾。

    当下他柔声安慰婉儿说道:“杨大哥的办法,只怕算是没办法之中最好的办法了!如果安王殿下在世,知道自己的身后名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只怕他也不会反对,甚至会举双手赞成啊!”
正文 第六百六十四章 良女
    “我知道!”婉儿也是点了点头,泪眼婆娑的说道,“爹爹一心为公,如果知道自己的名声能做出这般用处,一定不会吝惜。

    只是他如今走了,我却连他的名声都保不住,反而要他背负一辈子的骂名,我真是不孝啊!”

    “不会的!安王他不会怪你的!”子龙闻言也是心中一酸,只得揽过婉儿,轻声安慰起来。

    有子龙安慰,好一会儿,婉儿才渐渐冷静下来,不再说些什么。子龙见婉儿不再哭泣,当即又是小声安慰几句,询问了一下婉儿的意思。

    婉儿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一切由不得自己了,当下只能点头以示同意杨一清的计划。

    子龙见她同意,当即也是一叹,然后才对杨一清说道:“大哥,我们同意了,你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实施吧!”

    “好!”杨一清见子龙二人同意,却没有丝毫高兴,只是如释重负的叹息一声,才说道,“既然如此,那以后安王这次就是叛乱了,至于婉儿与你,明面上可都是战死了啊!”

    听得杨一清的话,婉儿心中不由得一颤,自己虽然没有死,可却为了宁夏之事,为了国家大计,却只能与子龙一起假死了。

    想到曾经在宁夏,乃至大明朝廷都极有威望的宁夏安王府,只怕经此一事,就要烟消云散,婉儿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惆怅。

    子龙也是明白婉儿的心思,当即又是捏了捏婉儿的手,示意她不要难过。婉儿也是会意,回头对子龙嫣然一笑,这事也就算这般定了下来。

    杨一清见得起义联军目前最高统帅已经赞同了自己的计划,当即就提出告辞,要立即回朝廷大军,处理这次计划的相关准备事宜去了。

    等杨一清离开,子龙又是轻声细语的安慰了婉儿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她没有事了,才命手下去传唤宁夏与河套诸路将领前来,与他们一同协商这次计划的相关事宜。

    在等待的过程之中,子龙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当即对婉儿说道:“婉儿,如今既然安王要背上恶名,安王府也不再存在,你我都要假死隐遁,再如以前那般,一直叫你婉儿,只怕有心人听去,却是不妙吧?”

    “嗯?”婉儿也是反应过来,乖巧的点头说道,“是啊!朱婉儿既然要‘死’在这次起义之中,那么再以朱婉儿这个名字行事,确实不便。”

    “那你可有其他什么名字,我们现在就改了名字,也好过日后失言,被人看出破绽来。”子龙建议道。

    “好!”婉儿低头沉思片刻,旋即眼前一亮,笑着说道,“在川中我无仙爹爹离世的时候,他曾告诉我,我亲生母亲离世之前,曾为我取下名讳,叫刘良女……”

    “刘良女?”子龙听得这个名字,心中忍不住一颤,不禁点了点头,说道,“好,这个名字倒是不错,做个善良的女人,这也是你母亲的心愿!那以后你就用这个名字了么?”

    “是的!”婉儿脸上闪过一丝伤感,旋即点头说道,“以后我就改名叫刘良女,人前你就叫我刘良女,人后再唤我婉儿就是!”

    “嗯,我知道!”子龙也是唤了一声婉儿的新名字,两人对视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也就相互依偎到了一起,静静的等待着诸位将领的到来。

    过了许久,正在处理各项军务的众位将领都是到齐,子龙也是没有过多赘述,直接就把杨一清的意思,原封不动的转达了。

    众位将领听了之后,虽然都是有些激动,可是却没有太多的反对意见。

    子龙几次三番力挽狂澜,在这些将领心目中,早就威望崇高。

    再加上杨一清的办法,也是无奈之中的办法。

    如果不用的话,虽然看起来众人暂时可以光明正大的站立世间。

    可等杨一清与张永等有心与宁夏和解的官员被裁撤之后,刘瑾重新走上前台,那时候不但是诸位起义军将士的末日,更是宁夏黎明百姓的末日。

    这些差不多一辈子都在守卫宁夏,保卫大明边墙的宁夏起义军将领,自然不忍悲剧发生,都是无奈的应承了下来。

    只是仇钺却有些不同的意见,出声问道:“徐总兵,末将却有些话要说!”

    在这次击败日月神教的过程之中,仇钺的功劳可是不小。

    因此不论是杨一清也好,子龙也罢,都对仇钺另眼相看。

    此刻仇钺有话要说,子龙也是看向仇钺,抬了抬手,示意他直说无妨。仇钺本是跟着朱执,与子龙作对的。

    这会儿还是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归属在子龙的麾下,为子龙效力谏言,因此说出自己的话语之前,他也是在肚子里斟酌再三,然后才郑重的说道:“徐总兵,这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诛除刘瑾,让我们这些大老粗装死,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诸位说对吧?”

    听得仇钺的话,诸位将领,包括蒋云松在内,都是齐齐点头,显然也是赞同仇钺所言。子龙见得诸位将领如此大义,心中也是颇为感动,知道仇钺的话还没说完,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脸笑意看着仇钺,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仇钺也领会到子龙的意思,当即心中大定,继续说道:“其实要我们解甲归田,放弃一切,隐姓埋名,这都没问题。可是,我们本就是宁夏边镇的将士,担负的是九边重镇之一的戌守要事。

    如若把我们都裁撤了,然后尽皆假死隐遁,只怕宁夏乃至河套防御缺失,被蒙古鞑子们发现了,趁机进攻,遭殃的却还是宁夏百姓,乃至全天下的百姓啊!”

    这番话一出,众位将领,包括蒋云松在内,都是悚然一惊,一个个都是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然后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言语之中,却都是反应过来,认同了仇钺所言。

    子龙与婉儿也是不禁对视一眼,才发现无论是自己二人,还是杨一清,好似都忽略了宁夏大军与河套大军的职责。

    先不说河套大军的意义,单说宁夏大军的职责。

    这支人数在五万左右的宁夏大军,实是戌守宁夏边墙数十年的老练将士,有他们在,边墙无忧,蒙古没有办法可以入侵。

    可要是真的直接把这五万将士裁撤,只怕宁夏边墙立时就出现了一个大的破绽。

    如今鞑靼的掌权者,不论是达延汗,还是小王子巴尔,亦或是那武功超凡的国师轩辕破,可都不是易与之辈。

    只怕这边五万将士刚刚被裁撤,那边的鞑靼大军就会倾巢出动,裹挟蒙古其他诸部,一同向南,意图恢复蒙元的荣光。

    想到这,子龙不禁悚然一惊,对着仇钺诚挚的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使得仇钺呆愣住了。行礼完毕,子龙才说道:“仇将军,如不是你的一席话,只怕我与杨大哥,险些误了国家大事啊!”

    得了子龙这般礼待,还说了如此高的评价,仇钺不禁也是受宠若惊,脸色涨红的摆手说道:“标下不敢,这只是标下职责所在,算不得什么的!”

    “仇将军不必谦虚!”子龙也是诚恳的说道,“你之前的拨乱反正的功劳,再加上今日的谏言之功,我徐子龙在此保证,一定会记下你的头功,不使你埋没了!”

    这次仇钺确实立下了大功,诸位将领也都是心悦诚服,只是用极为羡慕的目光,看向仇钺,感叹这个头功落到了他的头上。

    仇钺也只觉得好似身在梦中一般,稀里糊涂的,就得了这么一个头功。心中又是高兴,又是觉得有些恍然。

    可是子龙却没有在乎这些,他说起头功给仇钺,就在想如何给仇钺兑现这个诺言。

    毕竟在与杨一清的计划之中,所有的起义军将领,只怕都要假死隐遁,如何能够给他这个头功兑现呢?

    旋即子龙又想到仇钺所言,这要想既能够配合杨一清的计划,又能守卫宁夏边墙,那么这支起义军就不能全部如杨一清所言裁撤掉,最好的办法,就是一部分裁撤假死,假扮成朝廷大军,跟随杨一清回京控制局势。

    另一部分宁夏大军,却能得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重新从起义军变作宁夏边军,回到塞上,继续戌守边墙。

    想到这里,子龙忍不住就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想要集思广益,筹谋出一个万全之策来。众位将领本来听到要裁撤自己等人,虽然是为了国家大计,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

    这会儿听得子龙的意思,这虽然是裁撤,但却只是换一个身份罢了。

    一部分将士跟随杨一清,扮作朝廷大军,一部分将士重新成为边军,回到塞上,这想法却是令得诸位将领齐齐眼前一亮。

    当下一个个都是冥思苦想,期盼真的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策略出来,一来好完成计划,戌守边疆,二来也使得自己众人不用解甲归田,能继续为国征战。

    众人想了许久,也提出了不少的意见,可要说两全其美,令得朝廷,最重要的是刘瑾无话可说,却都是不行。

    最终还是婉儿出声建议道:“其实这个倒也不难!”

    “哦?”子龙与众将听得婉儿发话,都是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他们都对婉儿的聪慧极为了解,这会儿见婉儿胸有成竹,一个个都是满含期待,看婉儿到底有何妙计。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五章 叛将
    婉儿见众人看来,当即羞赧的一笑,然后挺胸抬头,自信的说道:“其实诸位将军都是有些想左了。这件事看起来很难,其实很简单。我们只要站在朝廷的立场去考虑,就能把事情迎刃而解!”

    “婉儿,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子龙见婉儿如此说,虽然心里也是隐隐想到一些什么,可还是敦促婉儿来解答。

    见子龙催促,婉儿也是风情无限的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在朝廷立场来看,我们不是起义军,而是叛军,乱军罢了!”

    这话一出,众位将领,尤其是宁夏诸位,都是脸色一凝。跟随安王的时候,有安王这杆大旗在,可谓是顺应民心,众位将领都是自觉自己代表的正义的一方。

    可如今安王不在,起义军又要面临抉择的时候,婉儿这般说,虽然说不是什么错的话语,可也让诸位将领心中一暗。

    好在婉儿可不是想打击诸位将领,只见她歉意一笑,接着说道:“诸位不用如此,我只是在为诸位解说这解决之道。”

    仇钺率先反应过来,对婉儿拱了拱手,说道:“小姐请接着说就是,我等没事的!”

    其他诸位将领也是反应过来,齐齐点头,不再多想。婉儿也是一笑,继续说道:“既然在朝廷看来,我等是叛军,那么剿灭我们,就是天经地义。只要我们被‘灭’,杨大哥的计划就可以实施,我们最开始的目地,就能达成。

    可是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我们起义联军拥军十二万之多,朝廷大军比我们多不了多少。子龙又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河套诸将,宁夏众将也多是沙场宿将。

    有这样的阵容,再有如此军势,如果正面交战,即便朝廷大军胜利,只怕也是惨胜。可如果朝廷大军真的是惨胜,那么理应留不下太多的军力来,杨大哥带回京城的军队,也多不了,那多出来的朝廷大军,也无法安置。”

    说到这里,婉儿却是顿了一下,脸上却是一副智珠在握的笑容。

    众位将领听得婉儿的分析,都是不觉点头,蒋云松更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接口说到:“以正合,以奇胜,婉儿小姐的意思是,这场战斗之所以是朝廷大军‘胜了’,是因为他们出了奇计,最终让朝廷大军损失微乎其微,而我们这些‘叛军’都是全军覆没!”

    “不错!”婉儿点头说道,“所谓的奇计,其实就可以是杨一清大哥派出细作使者,用重金高爵等等功名利禄,再加上朝廷大义,离间了我军之中位高权重的几位将领,因此在战斗的时候,这几位将领临阵倒戈,使得我军大败亏输,最终‘覆灭’!”

    “哈哈!这计策好!”子龙听得也是点头笑道,“这样一来,那阵前倒戈的军队,不但将领可以得到朝廷名正言顺的封赏,还能带着军队,返回驻地,继续自己原来的职责!而我们这些战死的‘叛军’,却就改头换面,成为杨一清大哥麾下的一员!”

    子龙说完,众位将领都彻底会过意来,一个个点起头来,眉开眼笑。这样的计策,确实能达成之前所说的目地,而且那些“叛变”的起义军将领,还能得到封赏,着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当下众位将领高兴不已,一个个都是交流起来,提议该如何选择这“叛变的”的将领。毕竟留下来的人,虽然得了封赏,但是却要以相对少一些的兵力,去戌守宁夏数百里的边墙,责任也是极为重大。

    见得下方将领积极讨论,子龙也是开心不已,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说道:“首先,我这个与安王一并的‘罪魁祸首’,可是不能‘活’下来的,大家说,是不是?”

    众位将领一听,忍不住轰然一笑,子龙为起义军总兵官,全权指挥所有的起义军,实是仅次于安王的第二号人物。

    如果战败,确实子龙不能存活下来,不说其他,只怕刘瑾都会紧张,充满狐疑,不肯轻信了杨一清。

    等众人笑了一会儿,子龙有继续说道:“接下来,我提议,这宁夏方面的‘背叛’将领,就是仇钺仇将军,大家看如何?”

    前面子龙当众承诺,要给仇钺记一个头功,如今起义军行将解散,这头功却必须是要兑现的。

    如今子龙提议这宁夏“叛将”为仇钺,无异于就是把这份功劳,变相的给了仇钺,在场的诸位将领哪里不明白,想到仇钺的功劳,以及仇钺的能力,觉得由他担任边墙的戌守将领,倒也不差。

    当下诸位宁夏将领都是会心一笑,齐齐出声支持子龙的这个提议。

    仇钺也是极为精明的人物,子龙一开口,就知道子龙这话里的意思,当即感激的看了子龙一眼,心里却是忐忑,不知诸位同僚是否认可,而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够承担起边墙重责。

    此刻诸位同僚都是真诚的赞同,又有子龙在上面一脸笑意的鼓励他,仇钺心中当即感激不已,只觉得这徐子龙倒真是名不虚传。

    当下仇钺在诸位同僚的鼓励眼光之下,鼓足勇气,走了出来,站在子龙的面前,抱拳说道:“标下谢过徐总兵的信任,在此立誓,有我仇钺在一日,蒙古鞑子就休想越过边墙,残害我中原百姓!”

    “好!”子龙见仇钺如此,心中也是高兴不已,鼓励的一掌拍在仇钺的肩头,笑着说道,“那从此以后,你可就要背负上背叛安王殿下的骂名,并且还要承担起边墙的重责,希望你能鼓足勇气,坚强的走下去!”

    “标下遵命!”听到背叛安王,仇钺心里一颤,在他心目中,安王对他实是有极大的影响,可想到自己肩头的重担,他却又义无反顾的承担下来,抱拳应命。

    正式的领命之后,仇钺也就退回了宁夏诸将之中,迎接他的,却都是诸位将领的鼓励眼神,对他却是饱含肯定,仇钺心中也是因为这些,不由得更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处理完宁夏的起义军之后,子龙接着就是处理河套起义军的事了。毫无意外,子龙把河套“叛将”的身份,交给了自己的心腹亲信蒋云松。

    蒋云松也是淡淡一笑,坦然接令。相比起有些复杂的宁夏起义军,河套起义军其实是最好解决的。

    在昨晚朱执散播子龙已死的谣言之时,河套起义军上上下下没有一个相信这个谎言,都是坚定的跟在蒋云松的周围,静静的等待着子龙的王者归来。

    如今再施一个“诈败”,对于这些极为崇拜子龙的河套将士,其实也不算是难事。蒋云松自筹以自己的手腕,想要圆满的完成计划,却也是不难。

    只是子龙强调,一旦此间事了,河套起义军要立即返回河套,一方面维护河套诸地的安稳,另一方面要防备鄂尔多斯、永谢布等等蒙古部落对河套的渗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宁夏边墙因为防御人数暂时减少,所以河套还要负担起对宁夏一部分边墙的屏障,不使蒙古诸部,发现宁夏暂时的虚弱。

    蒋云松领了这诸般命令,却都是坦然点头应命,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最后问道,子龙难道不需要河套的将士扮作朝廷大军,跟随子龙一同返回京城,弹压三厂一卫么?

    子龙闻言却是洒然一笑,指了指在场诸位宁夏将领,说道:“有诸多宁夏的袍泽在此,我自信诸位必定能帮助杨大哥,以及我,完成这次计划,火中取粟,诛除刘瑾!”

    得了子龙这般信任,诸位宁夏将领都是感激涕零,一个个拍起胸脯,表示就算死,也要配合子龙与杨一清,完成这次计划。

    起义军的安置就此告一段落,子龙当即含笑的与诸位将领,待得刘瑾覆灭,再聚齐起来,一起庆功云云之后,就打发了诸位将领,分别去准备计划的相关事宜,另派蒋云松差人去通知杨一清,这计划改动的地方。

    蒋云松欣然领命,出帐派出一名信使之后,却又折返回中军营帐之中,对着子龙禀报道:“大人,遵照你的命令,安王殿下、段衡兄弟以及诸多惨死在此次事变之中的兄弟,都已经安葬在黄河边的一个河谷之中,不知大人可要去吊唁一番?”

    婉儿听了不禁一愣,当即看向子龙,眼神之中,满是期盼,显然是想去凭吊安王等人一番。

    子龙见已经无事,也是没有反对,只是对婉儿问道:“姜奭呢?他的伤怎么样了?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么?”

    那片墓地之中,自然也有姜奭的父亲,姜汉总兵的埋骨所在,因此子龙才提议让姜奭跟随前去。

    只是姜奭却在宁夏突围的时候,被日月神教的人下了重手,打成重伤。

    虽然在周友率领的僧兵保护之下,逃出生天,可到了黄河边的时候,就一蹶不振,一直在朝廷大营之中休养。

    婉儿在解决了日月神教之后,就立即请求佟鑫海,前去为姜奭诊治。这会儿过了几个时辰,也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六章 黄粱
    当下婉儿便唤过一名子龙的亲兵,让他过河去查看姜奭的伤势。在等待这亲兵的回话的时间,子龙又想到众位将领身中三尸脑神丹,急需解药的事情。

    刚刚说出来,不想蒋云松就一脸笑意的说道:“大人,这三尸脑神丹已经不用担心了!也不知为何,那日月神教的高手梁梦雪在被俘之后,就积极配合我们,把三尸脑神丹的配方,告诉了鬼医。如今鬼医正在加急研制解药,估计等到今晚,第一批解药就能够出炉了!”

    “哦?”子龙闻言也是颇为好奇,不禁看着蒋云松问道,“梁梦雪为何如此配合?她是不是提出什么要求了?”

    “这倒没有!”蒋云松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说道,“不对,她说了一个小要求,说是希望大人在处理完其他事之后,能亲自去见一见她们师姐妹,她有一些事情,要与大人商谈。”

    梁梦雪突然积极配合,交出了三尸脑神丹的配方,算是把诸位将领头上的闸刀给松开了,子龙于情于理,都应当见一见梁梦雪。

    当下子龙也没有拒绝,直接就说现在索性没有事,就与婉儿一起,前去见一见梁梦雪、黄掌香师姐妹了。

    蒋云松自然不会反对,就引着子龙与婉儿,出了中军大帐,来到一处颇为偏僻的营帐附近。

    这营帐虽然地处偏僻,可四周至少有十队上百名精锐的河套兄弟把守,更有拉克申这样的悍将亲自坐镇,显然梁梦雪虽然表现了善意,但是蒋云松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子龙见得也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蒋云松先行去处理河套起义军撤回河套的事宜,然后就与婉儿一起,进入了这营帐之中。

    虽然这营帐是临时囚禁梁梦雪、黄掌香的囚牢,可是这里却如普通的营帐一般,不但干净清爽,该有的生活物品一样不缺,显然蒋云松也没有虐待她们。

    而子龙与婉儿进来的时候,黄掌香却正好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目调息,虽然她功力被封,可是却没有放弃修炼。

    至于梁梦雪,却只是坐在床头发呆,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子龙进来唤了她们好几声,黄掌香却是依旧不理不睬,只是闭目调息,梁梦雪才缓缓回过神来,看了子龙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徐少侠,你这擅自闯进女儿家的寝帐,真的合适么?”

    子龙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之中犯了一个忌讳,当即有些紧张的看向身旁的婉儿,却是怕她对自己唐突有所不满。

    不料迎接子龙的,却是婉儿的莞尔一笑,只见她落落大方的对着梁梦雪说道:“梁姑娘,你们可不是一般的女儿家,而是我军的俘虏,我军主帅想见你们,想来也不用刻意通知你们吧!”

    “哼……”黄掌香闻言在床榻之上冷哼一声,显然对婉儿嘴中的俘虏二字极为不满,只是她却依旧没有睁开双眼,想来是不想与子龙、婉儿交谈了。

    梁梦雪倒是坦然一笑,丝毫没有因为婉儿嘴中的俘虏而生气,只是说道:“俘虏就俘虏,这不过是你们幸运罢了!”

    “幸运?”子龙闻言一阵皱眉,他知道这梁梦雪不是自负的人,怎么成了俘虏,还说只是因为自己等人幸运,当下他不解的问道,“梁姑娘看来有话要说,但讲无妨。”

    “好!”梁梦雪托蒋云松给子龙带话,让他前来,自然不是与子龙作口舌之争,见得子龙询问,她也就把昨晚日月神教发生的内讧,向元武一家三口惨死于轩辕破之手的事,说了出来。

    她不知道轩辕破与申艳丽一家到底有什么瓜葛,因此说的也只是她看到的东西。可是有这些东西,子龙却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他本来还在奇怪,昨晚日月神教布局严密,差点就让自己等人死于非命。可最后追击的时候,向元武刚刚被自己与任不凡合力击伤,待得向元武走后,那些追击的日月神教高手,包括杨虎在内,都是消失不见。

    更奇怪,就是今日阵前,两军对垒的时候,向元武、申艳丽等人都是不见,日月神教只剩下杨虎、叶无焉主持大局,却是让子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等梁梦雪说完昨晚的事,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向元武等人另有要事,而是轩辕破又一次阴差阳错的帮自己解决了这棘手的敌人。

    虽然不知道轩辕破的目地到底是什么,可子龙也是不在乎。反正只要这次计划成功,刘瑾被扳倒,大明就会慢慢重回正轨,再有自己整饬武林,只怕轩辕破有再大的野心,自己也能应对。

    更何况,之前应龙说了这轩辕破实是外魔化身,如果他真的做出什么举动,说不得应龙都会出来干预。

    因此有意无意的,子龙对这位威胁最大的敌人,暂时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只是想着等一切事了,再集中实力,与他一战。

    想完这些之后,子龙却看着梁梦雪问道:“梁姑娘,你说这个,应该不是想告诉我们有多幸运,应当是另有所求吧?”

    “对!”梁梦雪点头说道,“徐少侠果然是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我们师父申艳丽,在你眼里或许伤天害理,一味挑起纷争,可在我们师姐妹眼里,她却是我们的母亲一般。

    如今她非但因为轩辕破家破人亡,全家人都不得善终,就连她的遗体,也被轩辕破带到大漠,无法安生。

    轩辕破的这些做法,我与师姐,都是极为气愤的。只是如今日月神教已经彻底被你打败,而余部又全在轩辕破的亲信杨虎手中,我与师姐,却已经失去了复仇的办法。”

    “所以你想借助我们,来帮你们复仇?”婉儿直接问道。

    “是的!”梁梦雪说道,“轩辕破的野心,远远不止塞外漠北,从他屡次的举动来看,他最终必定会兵锋直指大明,与你们开战。所以我们合作的话,一来我们能报了仇,二来你们也多了两个帮手,何乐而不为呢?”

    “那么你们的条件,就是以你们两个人的助力,让我们帮你达成向轩辕破报仇的心愿咯?”子龙这才明白,梁梦雪通过蒋云松,转达要见自己的意思。

    “嗯!”梁梦雪看着子龙,点头说道,“我们两个得了师父的大力栽培,武功什么,你都清楚,应当不比一般的江湖好手差,只要你肯帮我们,就算是……就算是……”

    说到这里,梁梦雪却突然羞红着脸,低下头去,就算是什么,却没有继续说完。虽然她没有说完,可无论是子龙还是婉儿,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当下子龙不禁也是尴尬的轻咳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婉儿,见她没有生气,才摆手说道:“不用担心,我徐子龙还不是那么下作的人,你们的要求,我答应倒是不难,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这么痛快的交出三尸脑神丹的配方,也是为了取信我们么?”

    “不是……”提起三尸脑神丹的配方,梁梦雪却不禁脸色一暗,犹豫半天,才慢慢的说道,“昨晚你的兄弟,段衡!他本有机会杀了我,可是念着我被叶师姐利用,竟然想绕开我,去杀叶师姐,放了我一命,最终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当时我就心中愧疚不已,不知该如何自处。想了大半夜,再加上师父他们死了,觉得段衡兄弟多半不想你们继续受控于三尸脑神丹,就把这毒药的配方,交给了你们,稍微缓解一下我内心的愧疚罢了!”

    原来梁梦雪昨晚失常,却是因为此事。子龙与婉儿听了,都是唏嘘不已。子龙更是叹息一声,说道:“段衡如果知道他的死,能换来你们的回头,倒也是不差!好了,你们的要求,我同意了,只是你们记住,日后没我的吩咐,不能随意伤人,等毒药解开,我就会命人来解除你们的禁制,在这之前,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好!”眼见得自己师姐妹报仇有望,梁梦雪也是有些高兴,却又说道,“我们报仇的对象可不是仅仅只有轩辕破,还有杨虎啊!没有这人,我们师公的伤势就不会外泄,他们一家也不至于惨死。”

    “放心好了,杨虎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不会放过他的!”杨虎起初给子龙的印象,倒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两者是各在其位,思虑不同,举止也是不同。

    可这次杨虎先是帮助向元武等人,后又反叛到轩辕破那边,让这次事情扑朔迷离,死了不少人。

    子龙对他,已然没有半分尊敬,只觉得此人已经是死有余辜,下次见了,却不会半分容情了。

    当下与梁梦雪交谈完毕,那黄掌香自始至终,都是没有睁开眼,显然暂时不想与子龙交谈。子龙也是没有强求,就带着婉儿与梁梦雪告辞之后,离开了此地。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七章 祭拜
    出来之后,蒋云松就前来汇报,亲兵已经传回消息,姜奭的伤势虽然稳定,可却不能行动,只能以后再去祭拜。

    于是子龙也没有强求,就带着蒋云松、婉儿等寥寥几人,一起离开军营,向着一处河谷进发。

    不多时,却在日落之前,总算是赶到了这处河谷之中。看着那河谷之中一片孤零零,没有墓碑的坟茔,婉儿却是悲从中来,心中充满了悲伤。

    安王如今要被定性为谋反失败,因此他的坟茔,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刻上安王的墓碑。子龙的意思是,等日后补上墓碑,以安寘鐇的名讳,来给他补上一个墓碑。

    至于其他的段衡、姜汉等人,有的可以刻上墓碑,比如段衡,有的也是不能刻上真实的名讳,比如姜汉。

    这些子龙也是与蒋云松已经商议完毕,分别都是有了主意。

    婉儿与子龙下了马来,径直走到一座规格最大的坟茔,拿出香纸来点燃,跪拜在这坟茔之前,磕头请安。

    子龙也是跪了下去,在这座坟茔前暗暗祷告道:“安王殿下,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婉儿,照看好大明的社稷,一定会尽快让刘瑾下去赎罪!”

    祷告完毕之后,也就重重的在安王的坟茔之前,磕了九个响头。

    等抬起头来,一阵微风拂过,催动了那坟茔之上的灵幡,好似代表九泉之下的安王,已经知道了子龙的祷告一般。

    祭拜完安王之后,子龙与婉儿又来到了姜汉的坟茔之前。姜汉虽然与子龙相见不多,可当初子龙能升任镇羌堡守备,一来是自己的本事,与安王的有意栽培,二来就是姜汉总兵的成全。

    如今这位忠勇无双的总兵官已经于昨晚惨死,埋骨这河谷之中,与安王为伴。

    子龙与婉儿都是唏嘘不已,恭恭敬敬的就在他的坟茔前祭拜一番,并且也发下如安王坟茔之前的祷告,只是其中的婉儿,却换成了姜奭。

    祭拜完姜汉总兵,子龙又来到了自家兄弟段衡的坟茔前。段衡昨晚因为不想杀梁梦雪,而被阴狠毒辣的叶无焉趁机杀害,子龙当时虽然不在场,可却能够想象当时的场景。

    段衡所为,不是迂腐,只是本着侠义之道的自发行为罢了。在子龙看来,他这般死,虽然可惜,可却也是死得其所,令得子龙肃然起敬。

    当下站在段衡的坟茔前,子龙拿起一壶酒来,眼泪止不住流出来,哽咽的说道:“三弟,本以为你、我、大哥能一起好好闯荡一番,打出一片我们自己的天地。不想你却率先离我们而去,诚为可惜。二哥在此立誓,不杀叶无焉,为你报仇,我誓不为人!”

    一面说,他一面把这壶酒洒在段衡的坟茔前,剩下最后一点,才一下子倒入自己的口中,好似与段衡干杯一般。

    “子龙不须如此!”正在子龙饮酒的时候,两道人影自河谷外缓缓走来,细看去,却正是昨晚被叶无焉俘虏的古笑天,以及子龙的结拜大哥欧阳劲,说这话的,是古笑天,只听他一边与欧阳劲向这边走来,一边说道,“段衡是好样的,没有辱没我古笑天的一世威名!”

    子龙自昨晚逃离之后,还以为古笑天会死。这会儿见得他安然无恙的与欧阳劲走来,不禁高兴的一跃而起,提起轻功,来到古笑天面前,下拜说道:“徒儿徐子龙,拜见师父,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哈哈!你还以为我这个老头子会死么?”古笑天爽朗一笑,看着一脸尴尬的子龙问道。众人见面,自然又是有许多话要说,古笑天也大略的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形。

    原来昨晚古笑天施展的那套武功,其实是叶无焉教给他的。那套武功有个名字,叫情比金坚,本是叶无焉的师父的武功。

    只是有一次叶无焉看到了这套武功的绚丽多姿,又知道这套武功是申艳丽因情所创的武功,所以就央求申艳丽,把这套武功传给了她。

    在当时叶无焉的心里,这套武功她是想与自己的师兄樊天涯一起来练。只可惜樊天涯先是醉心于紫气天罗改造而来的唯我独尊功之中,后来又钟情于谢若蓝,从来不曾对叶无焉有半点儿女私情。

    等到樊天涯携手谢若蓝归隐之后,叶无焉感动古笑天对她的痴心,就下嫁古笑天,一同于他归隐,然后把这套情比金坚,教给了古笑天。

    两人在那隐居的幽谷之中,日常除了练习本身的武功之外,就是练习这情比金坚。因此当时危难之际,古笑天想着以这套情比金坚,引出叶无焉对自己还可能存在的旧情,企图保下一条性命来。

    果然这情比金坚施展出来之后,叶无焉情不自禁的就用了出来,与他一同习练,好似回到幽谷之中,也想起古笑天对自己的痴情,最后关头为古笑天求情,才总算救下了古笑天的一条性命来。

    听得古笑天说了这么许多缘由,子龙等人也是唏嘘不已。只是子龙却还是说道:“师父,虽然叶无焉救了你一次,可段衡毕竟死在她的手上,我……”

    “你不用说了!”古笑天也是苦笑一下,摇头叹息说道,“叶无焉虽然曾是我妻子,也救了我一命,可毕竟段衡也是我徒弟,更是我指定的衣钵传人。

    如果段衡技不如人,被她所杀,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当时她以梁梦雪为饵,诱杀了段衡,实是令我齿冷。

    日后如若撞在你手里,你放她一次,再之后,我就再也不管她的死活,你能答应为师么?”

    说到最后,古笑天的语气倒是有几分求恳的意味在里面,子龙如何能听不出来,知道古笑天虽然恼恨叶无焉施展手段,杀了段衡,可还是不想就此直接与叶无焉寻仇,当即也是暗叹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有命,徒儿不敢不从,不过如果叶无焉再次为祸,我必定不会轻饶,即便不杀她,只怕她也是不会再有机会作恶了!”

    以子龙如今的武功,可以说只在古笑天、任不凡等人之上,不在他们之下。叶无焉若是对上子龙,却无半分幸理。

    古笑天自然知道这些,也知道子龙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当即也只得叹息一声,无奈的点头说道:“你说的是,都由你!”

    见古笑天答应,子龙才松了口气,又发觉古笑天经脉不畅,好似受了伤一般,就询问了一下。

    然后才知道古笑天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被向元武施下了禁制,封堵了内力。向元武号称南圣,实是江湖之中有限的几大无双高手之一。

    他设下的禁制,只怕就算独孤剑神前来,也要费上一些功夫,才能解决。子龙闻言也是皱了皱眉头,只得说先让古笑天、欧阳劲祭拜一番,然后回到大营之中,为古笑天解除禁制。

    古笑天这会儿也不急着恢复武功,自然也无不可,就与欧阳劲一起,前去为安王,段衡等牺牲的人祭拜一番。

    期间子龙也交代了一下起义军接下来的计划,得到了两人的赞成之后,也就等祭拜完毕,一起返回了大营,闭关为古笑天解除禁制。

    一时间,因为日月神教的乱入,起义军面临最后的抉择关头,黄河两岸在高层的默契之下,开始了最后的表演。

    在这边朝廷大军要与起义联军一起协作,表演一场好戏给京城朝廷看得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之中,也上演了几处好戏。

    原来刘瑾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改革虽然已经通过,可是自己在内阁之中的决议,照样不是想通过就能通过。

    比如他要求现在就撤换杨一清、张永,换上自己的心腹前去。可是内阁的诸位大臣在杨廷和的带领下,一致以临阵换将不详,以及杨一清此时正是把起义军阻挡在黄河沿岸,算是有功的理由,不予撤换。

    刘瑾想要以自己的党羽众多,强行通过决议。不料就连他平日颇为依仗的高凤,以及极为看不起的邱聚,都是不做声响,显然是不支持自己的。

    有他二人带头,刘瑾的手下一分为二,一半支持,一半不表态。这样一来,内阁之中,支持刘瑾的反而成了少数。

    虽然气愤于高凤、邱聚突然的倒戈,可刘瑾一时也是没有办法。毕竟真正论职位而言,高凤与邱聚比自己差的也有限,而且在皇帝那里,亲疏之别更是差不多。

    在如今就连皇上都好像对刘瑾起了疑心的情况下,刘瑾虽然想要通过决议,可却已经无可奈何。

    努力了几次,甚至是想与高凤面谈,都吃了闭门羹的情况下,刘瑾也是彻底没有办法,只能进了皇宫,来到慈宁宫,祈求得到张太后的帮助。

    慈宁宫外守卫的,自然还是曹秋海了。他听得刘瑾的来意之后,发觉刘瑾的气焰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嚣张,心里也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当下也是没有啰嗦,让刘瑾稍等片刻,就为刘瑾进去通传了一番。张太后听得刘瑾求见,也是没有刻意为难,就命曹秋海传刘瑾进了偏殿详谈。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八章 失势
    刘瑾进殿之后,恭恭敬敬的对张太后行了大礼,等张太后诧异的说了平身之后,他才起了身来,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好似已经到了风烛残年一般。

    张太后见刘瑾这次反常,心中也是不由得直打鼓,不禁率先开口问道:“刘公,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娘娘端坐禁宫之中,莫不是还不知道么?”刘瑾故意斜瞥了一旁的曹秋海一眼,好似在怪责曹秋海没有为张太后说明外间的局势呢!

    曹秋海见状却是没有丝毫表情,依旧矗立在那里,好似没有明白刘瑾话里的意思一般。倒是张太后,却出声为曹秋海辩解道:“曹卿已经与我说了许多!据说刘公在行将剿灭安王的时候,突然与那孽种徐子龙消失,最终导致功亏一篑?”

    “是……”刘瑾闻言耷拉着脑袋,好似极为惭愧的低下头来,小声的说道。

    “我还听说,你回到大营之后,不但杨一清拒绝见你,连张永都不搭理你?”张太后又是沉声问道。

    “呃……”刘瑾继续低垂着头,只发出了这么一个音节。

    张太后又是继续说道:“还有你回到京师,不但无法通关撤换杨一清、张永的决议,反而在你所谓的改组内阁之中,一败涂地,是也不是!”

    “……”到了这里,刘瑾已经无话可说,看来这个太后所有都知道,只是他面上看起来沮丧,其实心里却有些高兴。

    不怕这张太后知道的多,就怕她知道的少,没有危机感,这才是刘瑾此刻真正的想法。张太后哪里知道刘瑾的谋算,她只觉得自己对刘瑾的支持,却完全都是白费。

    当下她心里颇为愤怒,不禁责备似得说道:“刘公,不是哀家说你,之前你信誓旦旦的说,只要能通过内阁与司礼监合而为一,你就能彻底把握朝政,使得安王以及那孽障还有马风月那个贱人名正言顺的去死!

    可是现如今是怎么回事,非但你无法取得军权,就连你刚刚改组的内阁,都无法通过对你有用的决议,你告诉哀家,这是为何?”

    听着张太后的咆哮,刘瑾却只是耷拉着脑袋,低垂着头,暗自里轻轻一笑,等张太后问了,他才说道:“回太后,如今局面,实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这一切的原因,您难道还不知道么?”

    一面说,刘瑾一面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张太后,那目光,好似能直接洞穿张太后一般。

    张太后被刘瑾如此注视,不禁心中一阵慌乱,颤抖着声音问道:“刘公此言何意?”

    “我能成事,成功的改组内阁,不过是因为太后你背后支持,陛下无奈,才能成功!”刘瑾抖落了一下袍袖,然后缓缓恢复自信说道,“后来能够领军去剿灭安王与风月帮,也是因为这次改组内阁的成功。

    可如今陛下听信谣言,真以为自己是郑金莲的儿子,而不是娘娘的孩子,所以就在朝臣的撺掇之下,准备联合朝臣,一起把我扳倒!”

    “啊?他听信了什么谣言,怎么就知道的郑金莲?”张太后确实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不禁心里一慌,不知所措的看向曹秋海。

    曹秋海听了刘瑾的话,心里也是暗道一声坏了,见到张太后责问似得看来,他也是只得抱拳低头,回道:“禀太后,卑职还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曹大人只是掌侍卫官,又不是专业的收集情报的,在陛下身边又没眼线,不知道却是再正常不过了!”刘瑾看似为曹秋海辩解,实则是有些贬损于他,只听刘瑾说道,“倒是老臣手下有些三厂一卫的探子,早就牢牢把握着陛下的行踪,目前已经得到确凿的证据,表明陛下已经派人去暗自寻访当年郑金莲的事,也有派人去找郑旺!”

    “哼!这逆子,果然是养不熟!”张太后听得心里不由得一寒,拍着椅子愤恨不平的说道,“我养他这么多年,还把皇位给了他,可他却还想着去揭开当年的事,岂有此理。刘公,这小子可曾调查出什么来?”

    “娘娘放心,有老臣在,自然不会让他真的知道什么!”刘瑾得意的一笑,知道张太后又重新对自己拾起了一点信心,当即说道,“如今郑旺已经死了,真正清楚的知道当年之事的,除了马风月与安王之外,其实别无他人了,娘娘宽心就是。”

    “这就好!”张太后闻言不禁宽了一点心,看着刘瑾,满是赞赏的说道,“还是刘公能干,只要这小子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哀家也就放心了 。”

    “老臣却不这么认为!”刘瑾却直接反驳说道,“太后,民间有句俗语,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嗯?”张太后闻言皱起眉头,看着刘瑾问道,“刘公这是什么意思?”

    “老臣的意思是说,陛下既然已经起了疑心,我们如果置之不理,只怕就会大祸临头。”刘瑾也是没有避讳,直截了当的说道,“如今老臣已经有些失势,只怕也与陛下的怀疑有关。陛下不支持老臣,那么高凤、邱聚这些人自然明白,也就不会继续跟着老臣。

    而那些外臣得了一丁点圣意,自然也是欢欣鼓舞,就想着尽快搜罗证据,置老臣于死地。等老臣被他们成功的扳倒之后,娘娘可就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到了那时候,只要陛下与安王对上口,安王必定会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于他!

    到时候,不用老臣多说,娘娘你应该明白了吧?”

    刘瑾说的这些,让张太后不寒而栗。这么多年来,张太后虽然寡居深宫,好似不问朝政,极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实则她是为了避免朝臣的攻讦,故意隐居幕后,把许多事务,交给刘瑾处置,并且对刘瑾不遗余力的支持,就是想着借助刘瑾,能钳制住皇帝,让自己与家族一门,长盛不衰。

    可如今刘瑾所言,却也不是危言耸听。正德皇帝确实不是她的孩子,如果这个秘密捅穿了,而刘瑾又已经不在了,很难想象正德会如何对待张太后。

    那时候,张太后身边即便有曹秋海这样数一数二的大高手保护,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成为正德皇帝的砧板之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

    想到这里,张太后不禁不寒而栗,隐约明白了今天刘瑾来找自己的目地,当即看向刘瑾,说道:“刘公既然来了,显然是有所办法的,还请刘公明言吧!”

    “办法自然是有!”张太后这般说,显然是表示愿意支持刘瑾,当下刘瑾也是高兴不已,见到自己目地达成,也不多说,直接说道,“如今一切的问题根源,实则就在于皇帝陛下那里!

    因为陛下听信了谣言,所以朝臣以及高凤、邱聚等人才会见风使舵,意欲来扳倒我刘瑾。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破局,关键其实就在于皇帝陛下这里。”

    “哦?”张太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刘公直言无妨!”

    “这却其实很简单,陛下既然不信任我们了,那么只要我们能让陛下重新信任,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而且有陛下支持,即便再多人反对,也只能徒呼奈何,娘娘以为呢?”刘瑾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递给张太后,继续说道:

    “这是我从日本国要来的一瓶神药,只要服用此药之后,那人就会成为一个傀儡,运用特殊方法,就能完全控制此人。”

    “啊?”张太后本还以为这只是普通毒药,可听得竟然是这么可怕的毒药,不禁差点一个没拿稳,就把这药瓶摔到地上去。

    也幸好刘瑾武功高强,在药瓶刚刚离手,就已经取回自己的手上,拿着药瓶,对张太后一脸笑意的说道:“这可是我们翻盘制胜的法宝,娘娘还是小心的好啊!”

    “可是……”张太后听得这毒药的功效,忍不住生出一丝犹豫,说道,“照儿虽然顽劣,现在也不听话了,想要去找寻郑金莲这个贱人,可他毕竟是皇帝,是天下的主人,如果……”

    “娘娘!”刘瑾见张太后又犹豫了,当即说道,“你可不能再有妇人之仁了,如果现在对皇帝仁慈,使得他有时间准备,联合朝臣击败了我,那么下一个,他要对付的必定就是娘娘你,以及你的亲族啊!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想想寿宁侯他们么?”

    寿宁侯是张太后的亲生哥哥,虽然没什么本事,却沾着这姻亲的福泽,被弘治皇帝封了爵位。其他张太后的亲族,还有许多封官受爵,实是一门荣光。

    若是说正德要对付张太后,不说其他人,张太后自己也是不信。毕竟如今郑金莲不在,当年的事情,就算安王也知道的不多。

    只要自己一口咬定郑金莲之事子虚乌有,正德没有办法,也不能对张太后怎么样。可是这却不妨碍正德因为谣言,而对付寿宁侯,毕竟自正德小时候起,就与这位国舅大人不对付,如今有了机会,哪里还会放过。
正文 第六百六十九章 怀疑
    当下张太后脸色一变,有些难看的说道:“刘公,非得如此么?”

    “非得如此!”刘瑾脸色浮现起少见的阴狠,恶狠狠的点头说道,“娘娘,如今我们不做应对,用不了多久,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哎!”张太后闻言不禁手心攥紧,五指紧紧攥着一方锦帕,把它都攥的差点破了,才颓然一叹,呓语一般的说道,“照儿,非是母后心狠,实是你如今长大了,也不听话了!”

    这话说的极小,可在场的两人,都是武功高手,自然能听得一清二楚。≧,刘瑾听得张太后此言,不禁眉开眼笑,知道大计成矣。

    果然,张太后刚刚呓语完,就即抬起头来,坚定的说道:“刘公,哀家决定了,就照你的办法行事!只是你须得注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否则……哀家可不会认帐!”

    “老臣办事,太后请放心就是!”刘瑾冷笑一下,点头应了下来。其实刘瑾与太后,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两个蚂蚱,抓了一个,另一个也是跑不掉的。

    张太后说她不认,可事情真的发生,只怕也由不得她了。刘瑾却也知道,在这事上与张太后僵持,其实也没有必要,索性虚应故事就是。

    其实张太后理应也明白这些,只是她毕竟被刘瑾所言扰乱了思绪,再加上也知道到了必须要行险一搏的时候,只能就这般掩耳盗铃的认下了。

    敲定了阴谋,刘瑾又继续说道:“既然要以这药来控制陛下,我看宜早不宜迟啊!未免夜长梦多,我建议现在就由娘娘降旨,令皇帝前来见驾,皇帝来了,再由娘娘来下药如何?”

    “啊?让哀家来下药?”张太后闻言一惊,脸上却是老大不愿意。她刚刚还说如果事情失败,就想抽身事外,可转眼间,刘瑾就准备把这个下药的差事交给她,这让她如何能够乐意。

    刘瑾见张太后想要拒绝,当即只是陈述一般的说道:“如果由我来下药,以现在皇帝陛下对我的信任,多半就会怀疑。功亏一篑的话,只怕非但谋算落空,我们还可能提前就失败。再说了,不把他招到慈宁宫来,如何下药,可招到慈宁宫来,我下药与娘娘你下药,还有任何分别么?”

    这些话也算是实话,张太后听得不由得噎住了,半晌也没想到如何能够避开由自己来下药的措词。

    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照刘公所言行事吧!”

    然后就转过头来,看着曹秋海说道:“曹卿,麻烦你一趟,去找到皇帝,把他带回来,明白么?”

    曹秋海本就是当年事情的参与者之一,与张太后、刘瑾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因此听了这许多秘闻,脸上却没有丝毫色变,只是点了点头,拱手应命,转身就退出了这个偏殿。

    等曹秋海离开,刘瑾也就教了张太后,这毒药如何运用,等张太后明白之后,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熟门熟路的找到一个位于这偏殿角落的密室,直接躲了进去。

    正德皇帝却还不知道,一个针对他的阴谋已经在慈宁宫展开,并且马上就要对他发动。在刘瑾与张太后密谈的时候,正德皇帝也在御书房之中,与亲信宫女宁秀儿商谈着一些事。

    “秀儿姐姐,你说刘瑾上次在于家庄派魏彬前来,险些截杀了我,到底是他的授意,还只是魏彬误打误撞呢?”正德皇帝一脸疲惫的倒在那舒服的暖椅之中,整个人说不出来的疲惫。

    想想也是,刘瑾是从小伴着正德皇帝长大的,可以说,陪着正德皇帝时间最多的,不是张太后,不是弘治皇帝,也不是宁秀儿,而是刘瑾。

    可以说,在正德皇帝的心目之中,一直以来,最信任,最亲近的就是刘瑾。

    这也是他明知刘瑾有贪赃枉法,横行不轨的事迹,都没有处罚刘瑾的原因。

    几次三番有人攻讦刘瑾,他都是毫不动摇的站在刘瑾背后。不论这个攻讦刘瑾的人是李东阳等阁臣,还是安王这样的亲藩。

    这种对刘瑾的盲目信任,一直持续到了正德皇帝离开皇宫,单人匹马闯荡到保定的于家庄为止。

    虽然在到达于家庄之前,正德皇帝就因为边城一夫的追杀,跌落悬崖,陷入昏迷。可他意识却是半清醒的状态,对外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知道一些。

    再加上后来钱宁成功逃脱魏彬的追杀,回到正德皇帝身边,把魏彬意图杀了自己的事,告诉了正德皇帝。

    钱宁自然没有说太多,可只是说魏彬追杀于他,就能令正德皇帝胡思乱想。

    要知道当时钱宁就是正德的贴身护卫,正德皇帝昏迷不醒之下,钱宁就掌握了正德皇帝的生死。

    昏迷期间,正德能感觉到钱宁对自己的忠心耿耿,那悍然追杀钱宁,更有甚者,杀绝了于家庄数百口无辜百姓,却是令正德皇帝心寒不已。

    在正德皇帝心中一直在思考,刘瑾下达的到底是什么命令,是让魏彬救自己,还是让魏彬杀自己。

    毕竟杀了那么多人,连钱宁都不放过,很难讲魏彬是不是也要顺手把自己给杀了。有人说,怀疑就像一条毒蛇,只要开始了,也就停不下来。

    正德皇帝对刘瑾的绝对信任,也就因为这次魏彬的残暴行径,打了许多折扣。再到回京之后,刘瑾为了大权独揽,不惜在朝堂之上,制住正德,强行通过了内阁改组一事。

    虽然事后刘瑾拉上了太后,来与正德皇帝解释,可正德皇帝对刘瑾的信任,彻底降低到了冰点。

    在这时,宁秀儿有意无意的把郑金莲的事,以说笑的方式说了出来。正德皇帝听了之后,不禁动了心思,也就让宁秀儿找来高凤,想从高凤嘴里听到当年的事。

    高凤为八虎之中,资格最老的一位,对当年的事,其实也是知情的。不过他为人最善于明哲保身,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表态。

    更何况这时刘瑾刚刚改组内阁成功,权势滔天,正是气焰最高的时候,高凤如何肯明目张胆的站出来与刘瑾过不去。

    因此高凤只是推说不知,然后故作年老昏聩,搪塞了过去。可是高凤不说,不代表正德皇帝就会停止调查这件事。

    于是他又找来已经视为心腹的钱宁,命令他暗中去查探一下当年的事。

    最终钱宁搜到了一些边角料,也带来了郑旺的死讯。

    听得郑旺死了,正德皇帝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闷。虽然自己是郑金莲所出一事有些荒谬,可是万一是真的话,那么郑旺就是自己的外公,而他的死,却好似自己亲自下了旨意一般。

    想到这,正德皇帝更是有些后怕,因此就责令钱宁封口,不再调查当年的事,把自己的命令也遗忘掉,任何人问起,都不能说出去。

    钱宁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情由,可他对正德皇帝倒是颇为忠心,自然是忙不迭的就应承了下来。

    搁置了对当年之事的调查,可其他的大臣还是或多或少的收到了风声。

    因此在一些大臣眼里,这是正德皇帝对刘瑾与张太后不满的讯号,一个个都是开始准备站队,不想拂逆圣意。

    因此李东阳为首的倒刘派,却是渐渐壮大,最终在刘瑾消失之后,反败为胜,又重新控制了内阁。

    当杨一清被派出去之后,倒刘派自觉大事已定,都是准备等杨一清调查清楚一切之后,就集体上朝弹劾刘瑾。

    这时候,正德皇帝才隐约明白,自己或许无意间,把刘瑾给坑了一把。不过他虽然知道了,却是没有准备去改变这个趋势。

    刘瑾几次行事,已经伤了正德皇帝的心,因此正德皇帝不介意借助朝臣的力量,来敲打一下刘瑾,使得他能有所收敛。

    此刻正德刚刚与李东阳等人商谈完一些关于刘瑾的事,心里烦闷,忍不住就与自己极为信任的宁秀儿说了起来。

    宁秀儿与钱宁已经颇为熟络,自然也知道了当初于家庄的始末。她心里愤恨刘瑾扰乱朝纲,极想刘瑾倒台。

    可是她又是一个颇为聪慧的人,知道如果自己直截了当说刘瑾坏话,眼前的这个小皇帝,多半是会适得其反。

    当下宁秀儿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回禀陛下,秀儿可不知道这些,秀儿只知道,刘公对陛下的关怀,可谓无微不至,实是陛下的股肱之臣啊!”

    无微不至如果是以前说,倒是令正德皇帝极为满意。可放在现在说,除了让他心中发寒,却没有半点好的意思。

    毕竟无微不至的另一个意思,也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刘瑾的监视之下,那么于家庄的事,就很可能是刘瑾的有意授意。

    本来正德皇帝其实还奇怪,自己是皇帝,是刘瑾权利来源,如果自己没了,换了另外一个皇帝,刘瑾的权柄必然会被消弱不少,他这样做,却是何苦来哉。
正文 第六百七十章 虎穴
    可是他突然之间,想到了传闻之中自己的身世。○自己如果真的是郑金莲的儿子,那么就不是张太后所出。

    自己突然擅自出宫,必定令张太后与刘瑾气急败坏,再加上自己那个可能的兄弟徐子龙,他们怀疑自己已经与他有所接触,因此就急于杀了自己,使得当年的事能够雪藏。

    等自己死后,他们再从宗室之中,挑选一个听话的小皇帝,虽然不如自己这般能震慑朝纲,可想来却比自己要容易控制许多。

    想到这个可能,正德皇帝不禁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越想越有可能,越想心中越是胆寒。正在他想把这个可能告诉宁秀儿,并且让她为自己分析的时候,御书房外却传来了一名太监的声音:“启奏陛下,慈宁宫掌侍卫官曹秋海求见!”

    正德皇帝一听来人是曹秋海,没来由的就皱起了眉头。这曹秋海可是张太后的心腹,这会儿又是刚刚散朝,他来干什么?

    当下正德皇帝虽然疑惑,可也不能就此拒绝接见曹秋海,只能说了一声宣。然后就在宁秀儿的服侍之下,整理好衣物之后,端坐在御案之后,等待曹秋海晋见。

    不多时,一身红袍的曹秋海,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御书房,远远的就对正德皇帝弯腰行礼,口中山呼万岁。

    正德皇帝赐他免礼平身,然后问道:“曹卿,这才刚刚散了早朝,你不在母后身边侍奉,却到朕的御书房来干什么?难道又是母后差你来取什么先帝的遗物么?”

    “回禀陛下!”曹秋海抬起头来,抱拳说道,“臣奉太后懿旨,前来请陛下往慈宁宫一行。太后娘娘说陛下这几日国事辛劳,又一直不曾去慈宁宫请安,因此想念的紧,就差臣前来请陛下!”

    张太后自然没有说这些,可是曹秋海也不是傻子,自然该知道如何才能请的正德皇帝起驾前往慈宁宫。

    正好正德皇帝这几日忙着与李东阳等朝臣一起,处理黄河边上的战事,一直没有去慈宁宫请安,倒是让曹秋海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正德听了不禁也是有些无法回绝,只得思索一番,然后说道:“原来是母后想念朕了,那直接找个小黄门来通传一声就是,怎劳曹卿大驾!”

    “臣不敢!”曹秋海闻言立即拱手行礼说道。

    “好了,既然是母后要见朕,朕自然会去!只是现在朕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麻烦曹卿先去外面稍候片刻,朕处理完这些政务,就会随曹卿前往慈宁宫!”正德拿起御案之上的奏折,对着曹秋海说道。

    曹秋海也是怕正德起疑心,见正德没有明确的拒绝,当即也是连声应是,然后退了出去。正德却也是含笑看着曹秋海,等到他退出御书房之后,才一脸紧张的看向宁秀儿,说道:“秀儿姐姐,这该如何是好?”

    “啊?”宁秀儿哪里知道,刚刚正德想了那么许多,这会儿正是害怕张太后与刘瑾合谋,要谋算自己,当下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禁问道,“陛下,不过是去见太后罢了,有什么好怕的么?”

    正德见宁秀儿不明白,就把之前自己内心的猜测,都告诉了宁秀儿,末了还说道:“这该如何是好,如果朕猜测的是真的,如今刘瑾失势,一等杨一清那边有了消息,只怕他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这时候,他与太后如果真的合谋,必定会极为着急要翻盘。而他们想要翻盘,首先要做的,就是控制或者除掉朕啊!”

    虽然这不过是正德的私下里猜测,但是偏偏就是最接近事实的猜测。可惜宁秀儿笃定刘瑾不敢行大逆不道之事,低估了刘瑾,当即温言劝慰道:“陛下,你却是想到哪里去了,太后先不说是不是你的生母,至少她养了你二十多年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太后能对你好上二十多年,想来不会随意对你下手。更何况,这一切还都是陛下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呢!

    在慈宁宫之中,有太后的庇护,就算刘瑾真的狗急跳墙,意图不轨,只怕也是无可奈何,陛下无须担心!”

    “哦?是真的么?”正德皇帝本也是自己瞎猜,被宁秀儿这般抚慰一番,又有些放心下来。

    心里一想,确实就如宁秀儿所言,这张太后待自己极好,即便不是自己的生母,想来也不会随便害了自己。

    毕竟现在名义上,自己也是她的儿子,自己在位,她与她的亲族才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可一旦自己不在了,那么她可能还好,可是那嚣张跋扈,欺行霸市的张家,只怕就要墙倒众人推了。

    所以为了她的亲族,她都不会随便对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正德渐渐放下心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宁秀儿说道:“好吧!秀儿姐姐你说的有理,只是这太后突然相招,朕总觉得有些异样,这样吧,你看看宫中还有什么靠得住的人,让他们陪朕一起走一趟。”

    “要说宫中靠得住的,却也未必有,特别是张公离京,高凤公公明哲保身,就更是没有几个可靠的人选了!”宁秀儿也是愁眉苦脸的说道。

    “那钱宁呢?”正德皇帝听了也是无奈,旋即想到自己的这个生死心腹,就提议道。

    “他如今身在大营,还肩负着你的秘密任务,一时半会还赶不回来呢!”宁秀儿摇头说道,“再说上次刘公想要杀他,却没有杀死,已经是与刘公结了梁子。如果他再贸然出现在宫里,只怕被刘公知道了,他就很难出去了!”

    “哎!也是!”正德也知道,这皇宫之中,遍布了刘瑾的眼线。平日里与钱宁见面,多也是让钱宁乔装改扮,方才保他无事。

    当下正德皇帝只得无奈一叹,说道:“都说这皇帝是天下之主,可在这深宫内禁之中,除了秀儿姐姐之外,我竟然再无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陛下言重了……”宁秀儿当即惶恐的欠身低头说道。

    正德皇帝看着宁秀儿有些诚惶诚恐,知道自己这自回宫以来,愈发多疑的性格让这自小亲近的宫女姐姐有些紧张了。

    当下正德皇帝故作轻松的一笑,和缓了一下气氛,然后说道:“好了,秀儿姐姐,朕不过是开玩笑的罢了!朕可是大明皇帝,这禁宫可是朕的寝宫,慈宁宫又是朕的母后所在,不会有什么事的,时间也不早了,朕这就前去慈宁宫,也免得太后等急了!”

    一边说,正德皇帝一边就从暖椅之中站了起来,宁秀儿自然忙不迭的走上前来,为正德皇帝整理衣角,一边还问道:“陛下,既然有些不安,可要我陪你前去?虽然我不通武功,可好歹也能为陛下站岗放哨!”

    “哈哈!”正德皇帝见宁秀儿说的有趣,不禁也是一笑,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秀儿姐姐,慈宁宫不是龙潭虎穴,太后不论是不是朕亲生母亲,至少她养了我二十年,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太后秉性纯良,不会有事的!”

    待得宁秀儿为自己整理好,正德皇帝抬脚就准备离去,宁秀儿知道正德皇帝虽然是这么说,实是担心慈宁宫真的有变,自己跟着去,反而连累了自己,当下心中感动,可却也是没有办法可想。

    等正德皇帝缓缓走出御书房,与曹秋海一起,向着慈宁宫走去。宁秀儿看着正德的背影,越想越是有些不安,当即一咬牙,一跺脚,就朝着禁宫的一个方向走去。

    却说正德与曹秋海离开,一直神思不属,自然也就没有与曹秋海有什么交谈。

    曹秋海此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再加上他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更是不会与正德攀谈。

    两人也就各怀心思,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来到了慈宁宫外。远远的,慈宁宫的侍卫、宫娥、太监等,都是躬身迎接皇帝陛下的到来。

    正德却恍若未见,直到慈宁宫的正门,在曹秋海的提醒下,才醒悟到自己已经到了慈宁宫。

    看着巍峨的慈宁宫牌匾,正德摇了摇头,微不可觉的叹息一声,就从那御撵之上下来,随着曹秋海,直趋张太后所在的偏殿。

    进入偏殿,不等正德行礼问安,张太后就从那暖座之中站立起来,带着一脸喜悦的走了过来,拉起正德的手,说道:“陛下,你可算来了,这些天哀家听说你夜夜与李大学士等人处理政务到很晚,就一直惦记着陛下。

    这不,刚有朝鲜国进贡的上品高丽参,哀家就命御膳房炖了一碗高丽参鸡汤,想要让你来尝一尝,补充一下。可不要学你父皇,为了这个国家,把身子都给累坏了!”

    说起弘治皇帝,不但张太后一脸感伤,就是玩世不恭的正德皇帝,也是有些惆怅。自小到大,弘治皇帝虽然勤于政事,可对正德皇帝的培养,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放松。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一章 合谋
    而且或许是弘治皇帝自小吃了太多苦的缘故,他对正德可算是百依百顺,这才养成了他贪玩成性的毛病。

    即便如今弘治皇帝已经晏驾归天五年有余,可提起他来,正德还是无限怀念。不禁也因为张太后刻意提起的弘治皇帝,再加上她话语之中体现的关怀,让正德皇帝却不禁又有些疑惑。

    或许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张太后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至于那什么郑金莲,却是子虚乌有,是别有用心的人,造谣出来,中伤张太后的。

    他这边在心里乱想,张太后却也是看他神思不属,不禁又问道:“陛下,你怎么了?是不是累到了?来,去母后的暖座上坐坐,母后宫里可有一个能人,生的一双巧手,最善于为人推拿按摩,消解疲乏。”

    一边说,张太后一边就不由分说的把正德皇帝拉着,就向那暖座走去。并且还给曹秋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前去把她嘴中那个能人请来。

    等走到暖座,把正德按上去坐下,正德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张太后,说道:“母后,你今天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张太后却反而一脸疑惑的看着正德,反问道,“哀家才奇怪你是怎么了?今天自进了慈宁宫,就一直神思不属,好似丢了魂了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张太后这般充满母爱的举动,却让正德皇帝又越发认定,自己不是张太后之子的事,不过是个谣言,因此也没有用那“朕”的自称,只是要他说出心中所想,却又觉得有几分荒谬。

    毕竟他在心中想的,一直就是刘瑾的反复,以及张太后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母亲之事。如果当着张太后面上说出来,刘瑾的事倒还好,可张太后这事,却又如何说。

    张太后本就是有意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打消正德的戒心,准备先试探一下,正德到底知道了多少。

    她见正德犹疑不决,自然也是明白正德心里所想,正好瞥见曹秋海引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当即妩媚一笑,对着正德说道:“既然陛下不愿说,哀家也不好过分逼迫你,正好哀家说的那个能人来了,先让她为你按摩一番,解解乏,我们娘俩再说!”

    说完之后,张太后又看向那宫女,说道:“莲儿,陛下身体不适,你来给陛下按按,记得用的力道不要太重!”

    那宫女闻言应了声是,就走到正德背后,提起小拳头,就先给正德的背部捶打了一番,替他送送筋骨。

    这小宫女果然有些手段,敲起背来,不但快慢适度,而且力道也是该重的重,该轻的轻。正德也是自小享受惯了的人物,可被这名为莲儿的宫女一番敲打,不禁觉得颇为舒泰。

    当下只见他有些愉悦的闭上双眼,倒是享受起这小宫女的按摩来。

    张太后见自己的这个宫女果然能令正德舒泰,不禁嘴角轻扬,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突然说道:“哀家虽然久在深宫,可却还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据闻陛下真的疑惑自己是那什么郑金莲的儿子,还派人出去探寻,不知可有此事?”

    这却是张太后故意趁着正德皇帝舒泰,然后突然发问,想看看正德皇帝的反应。正德皇帝却也是年轻,本来虽然有些戒心,可在张太后柔情的手段面前,不禁放下不少。

    又被这莲儿一顿舒服的敲打,更是让他差点忘乎所以。等张太后此言一出,他倏地一惊,一下子睁开双眼,有些惊慌的看着张太后,想也不想的否定道:“无稽之谈,朕本就是太后所出,怎么会是什么郑金莲的儿子,更怎么会派人去调查呢?”

    “是么?”张太后见正德这般模样,哪还不知道他说的都是违心,看来刘瑾果然没有说错,这个小皇帝竟然真的去调查了,心中不禁也是打定了主意,要配合刘瑾,彻底把这小皇帝控制下来。

    正德哪里知道,就因为自己刚刚的表现,却让眼前这位张太后彻底起了歹毒的心思,要与刘瑾联手,对他不利。

    他却只以为张太后收到了一些风声,这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也不是为人子之道,不禁有些愧疚,又有些忐忑的解释道:“是的!母后!我自小就在你膝下承欢,被你一手带大,旁人不知你的辛苦,我却知道的!”

    “还是照儿你乖!”张太后虽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出来,故意以正德的小名来称呼正德,并且还说道,“我这寡居深宫,不惹是非,不想是非却一直不放过我。前些时候,本想直接剿灭了谣言的源头风月帮与朱寘鐇,不想刘公办事不利,倒是让朱寘鐇这个祸根绝处逢生。

    现在幸得杨一清、张永两位爱卿忠诚可靠,总算是把叛军堵在了黄河以西,使得叛军不能东进,倒是让哀家有些心安。

    可谁曾想,这刘公一离了京城,这京城就风雨飘摇,谣言满天飞。那郑金莲之事,几可为街知巷闻,让哀家即便深处禁宫,也是坐卧不安。

    前阵子寿宁侯来见哀家,竟然还是穿着便服,说是我张家人现在出没,都要便衣行事,否则难免被那些无知百姓指点。

    这些事,哀家心中虽然忧伤,可为了陛下的千秋大业,却也是忍着不说。可最近又听得谣言,说是陛下信了这些无稽之谈,竟然要彻查自己的身世。

    如此一来,哀家如果还闭门宫中坐,只怕早晚就要为流言中伤,最终只怕……”

    说到这里,张太后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不断垂泪,掩起了面孔来,肩膀不断抽动,显是极为悲伤。

    正德听了这些,又见张太后这般悲伤,不禁心中也是极为自责,就离了暖座,快步走到张太后身边,蹲在她的膝下。

    握住张太后的手,正德自责的说道:“都是孩儿不好,整日里都忙着处理宁夏叛军的事,却忽视了这些流言,也疏忽了这些流言对母后的伤害!”

    “没事的,陛下日理万机,哀家原也不该用这些烦扰陛下,只是哀家听说你最近好似疏远了刘公,还在私下里与朱寘鐇的叛军接触了?”张太后陡然收住了眼泪,又对正德这般问道。

    与安王的起义军接触,这其实是李东阳等朝臣私下里与正德商议的,李东阳等人倍说刘瑾乱政,还稍微透露了一点刘瑾在宁夏所谓的平叛用的手段。

    正德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驱民攻城到底会给自己的江山社稷带来什么影响,可也知道这等手段极为残忍。

    再加上于家庄一事,奉天殿被制一事,心中对刘瑾的不满到了极点,又隐约从李东阳口气,知道了起义军的总兵官,正是自己那个可能的兄弟徐子龙之后,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同意了这次李东阳的请求。

    只是这一切,都是不公开的,正德也是佯做不知,只准备等子龙等人收集好足够的证据,在朝堂之上名正言顺的弹劾刘瑾的时候,他才准备出面料理此事。

    可如今这件他自认为机密的要事,却被张太后这般说了出来,不禁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面想着如何交代这事,一面说道:“母后,这……”

    “这怎么?”张太后问道。

    “你是从何知道的?”正德想着,反正张太后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隐瞒,实际上也是无用功,倒不如直接问清张太后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张太后听得正德不答反问,倒也是有些意外,可她真正的目地,又不是这些,当即就大方的说道:“这些自然都是刘公告诉我的,他控制三厂一卫,是大明朝廷的耳目,天下又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他?”

    正德一听,心里也是不禁一惊。他本以为刘瑾失了军权,又没了朝廷之上的无上权威,只要自己等子龙等人收集来证据,自然可以定他的罪,查清于家庄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如今才发现,刘瑾即便没有一切,只要三厂一卫还在他控制之中,这京城之中,事无巨细,只怕他都知道。

    当下他心念电转,暗暗想着离开了慈宁宫,就要着手把三厂一卫从刘瑾手上拿走,不使他再察觉任何事。

    一面又对张太后说道:“原来是他!母后,刘瑾此人,孩儿信不过,孩儿也劝母后日后对他也多点提防!”

    这却是正德心里又认可了张太后,因此对张太后说了交心话。只是他哪里知道,张太后如今已然是对正德起了不满的心思,准备与刘瑾合谋,控制正德。

    只见张太后听了正德的话,故作讶然的看着正德,不解似得问道:“哦?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母后,刘瑾此人,大奸似忠,实是居心叵测啊!”所谓的大奸似忠,却是李东阳教他的,这会儿他却用了出来,当下只听他就把于家庄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张太后。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 辩解
    末了才说道:“魏彬是刘瑾心腹,不得刘瑾命令,怎敢对朕的亲卫下死手,当时朕已经昏迷,如果钱宁死了,只怕朕也只能被抛尸荒野,再也见不到母后了!所以,母后,刘瑾实是居心叵测之人啊!”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张太后也是第一次听到于家庄的事,虽然她有消息渠道,让她对外界的事不至于一无所知,可于家庄所有活口要么被杀,要么封口,极少的几人,也不是她的人能接触到的。~,

    如今她听了这些,心中也是奇怪不已。虽然正德不是自己的儿子,刘瑾也是知道,可是如今正德毕竟是朝廷正朔,如果除了正德,对刘瑾却又有什么好处,难道这刘瑾真的图谋不轨,意图颠倒朝纲?

    想到这儿,张太后不禁不寒而栗,对刘瑾也是多了几分疑心,思索起刘瑾往日的种种来。

    正德见张太后闭目沉思,只觉得她听进了自己的话,当即也不去打扰张太后,正巧此时有宫女端进来一碗汤羹。

    正德想来这应当就是张太后之前所说的高丽参鸡汤,就示意宫女不要声张,自己接过这高丽参鸡汤,直接在张太后身边不远处的几案上,喝起了这鸡汤来。

    可是还没有喝两口,就听得这偏殿之后一阵响动,正德心中一惊,循声望去,就见得一道偏瘦的人影快步走来,一边走,还一边高呼:“陛下、娘娘,老臣是冤枉的啊……”

    这却是刘瑾在那偏殿的暗格之中,听到了张太后与正德谈话,明白了正德对自己心有芥蒂的原因之后,筹谋一番,才准备冲出来为自己辩解的。

    其实刘瑾一直以来,都是瞧不起正德皇帝。毕竟这正德皇帝,可以说是在张太后的帮助下,自己一手拥立起来的。

    自登位之后,正德又是耽于嬉乐,不喜朝政,许多大小事务,可都是自己为他处理的。因此在刘瑾眼里,这小皇帝不过就是个好糊弄的毛头小子,用不着多在意。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对正德也是越来越随心所欲,渐渐就放松了对正德的控制。直到正德私自出宫,他愤怒无比,一是对正德的胡闹气愤,二却是气愤那帮助正德离宫的人。

    但是他也担心正德出了什么意外,换个皇帝的话,自己的地位只怕不稳,因此就派出了魏彬,带领三厂一卫的高手,前去找寻正德,把他带回宫。

    只是当时他气昏了头,因此就下达了要把正德身边之人,诛杀干净的命令,一来恫吓小皇帝,使得他不敢乱跑,二来就是警告那些暗中与自己作对的人,让他们手脚不要伸的过长。

    可不想魏彬办事不利索,走了一个钱宁,以至于让钱宁把这诛杀的命令,告诉了正德。也因此,正德对自己起了疑心,觉得自己连他都想杀。

    听到了这里,刘瑾恍然大悟,也更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虽然他早就准备以日本国的毒药来控制正德,可还是忍不住要走出来,为自己辩解一番。

    当下他冲出了暗格,一路小跑的向着正德与张太后跑去,一边小跑,一边还高呼道:“陛下,老臣是冤枉的啊!”

    说着说着,他竟然痛哭流涕起来。等来到正德与张太后附近,更是一下子跪倒在地,匍匐着不断磕头,高声喊冤。

    正德皇帝这才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刘瑾就在张太后的寝宫,更没想到,自己与张太后说了这么多,都被刘瑾听了去。

    这会儿他好似被人揭穿了自己的心里秘密一般,脸色涨红,也顾不得去理会刘瑾,只是看着张太后,眼神之中,满是责备。

    张太后也是吓了一跳,在之前与刘瑾的谈话之中,明显是自己出面,诱骗正德喝下那毒药,也就万事大吉了,刘瑾可从来没有说会出来。

    如今刘瑾却突然现身,不但让正德恼怒不已,就是张太后,看着正德那喷火似的眼神,不禁也是目光躲闪,有些恼恨的看了一眼刘瑾,沉声说道:“刘公,你这喊冤是为哪般?”

    到了这一步,张太后也只能继续这般下去了,正德虽然气愤,可也不至于当着刘瑾的面,就与张太后撕破面皮。

    刘瑾听了张太后的问话,当即不再磕头,只是低垂着头,带着哭腔说道:“老臣冤枉啊!老臣叫魏彬前去,只是为了营救陛下,哪里知道,他做了那么多事?”

    “嗯?”张太后本来还在怀疑刘瑾的用心,为何要对正德动手,听了刘瑾的话,却突然明白了过来。

    虽然她没有彻底猜出来,只以为刘瑾是想教训一下小皇帝,可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想要意图不轨,她都能接受。

    正德闻言却只是撇了撇嘴,阴阳怪气的讥讽道:“谁不知道刘公你是八虎之首,这八虎之中,即便是高凤这样资历高的老公公,都要听你的!魏彬虽然年轻气盛,可一直唯你马首是瞻,怎么可能不奉你的命令,胡乱大开杀戒,连朕的随身亲卫,都要毫不犹豫的追杀下去?”

    其实刘瑾出来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如今还必须借重张太后,可不能因为于家庄这点事,就让张太后对自己起了二心,那自己可就真的难办了。

    至于正德的想法,他却也没那么在乎。反正正德接下来就要成为一个傀儡,被自己所制,只要有了张太后的支持,自己就能凭借傀儡皇帝,再次登上朝廷的权利巅峰。

    当下他偷偷的瞟了张太后一眼,发觉她不着痕迹的对自己打了个眼神,显然是明白自己的意思。

    于是他心中也是稍安,对着正德说道:“陛下,老臣以及那几个同伴的八虎称号,不过是外臣为了攻讦老臣,故意冠给我们的!

    至于你说的魏彬听我的话,这自然是没错的。其实魏彬也是误杀,他奉命去营救陛下,正好见到整个于家庄被日月神教乱匪所围!

    又得到线报,陛下之所以深陷重围,实是身边的卫队有日月神教的奸细在。魏彬不及多想,就直接一通杀了了事。”

    说完之后,刘瑾双手行礼,重重一拜,趴在地上,却也是不再起身,好似等候正德与张太后发落一般。

    正德听了刘瑾的辩解,不禁也是一愣。他一直以来,认为魏彬是有意所为,奉了刘瑾的命令,要来杀了自己,否则怎么连钱宁都不放过?

    可如今听了刘瑾的诡辩,听出魏彬痛下杀手,竟然是因为日月神教好似在自己身边放了奸细的缘故,当即不禁有些懵了。

    旋即又想到如果一味乱杀,难道就不怕魏彬杀了自己么?只是虽然想到,可正德也不想继续与刘瑾纠缠了。

    当下他求助似得看向张太后,好似在询问张太后,刘瑾适才所言,是真是假。张太后此时已经解除了对刘瑾的疑惑,自然又站到了刘瑾那一边,见到正德看来,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

    见张太后都点头认可,正德不禁有些迷茫。难道一切都只是误会,只是自己想多了么?这刘瑾,真的像以前那般,对自己忠心耿耿么?

    正在正德迷茫的时候,匍匐在地的刘瑾突然又出声说道:“如果陛下不信,老臣情愿放弃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交出三厂一卫,去南京养老,还请陛下成全!”

    毕竟刘瑾自小服侍正德,即便现在对刘瑾已经有了疑心,可正德又被张太后一番误导,不禁就动摇了。

    见刘瑾声泪俱下的要求去南京养老,即便没有重新信任于他,可也是不想当着张太后的面,再过多苛责,只得说道:“好了,朕知道了,既然只是一场误会,那么就让它过去吧?”

    “啊?”刘瑾早就知道这正德皇帝心软,见他果然嘴上饶恕自己,他便做出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不可置信的看着正德皇帝,说道,“陛下不再怀疑老臣了么?”

    “这……”正德一愣,要他就此释怀,他却无论如何也是不想,当下愣了一会儿,等张太后扯了一下他的衣襟,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说道,“朕自小就由刘公伴着,这份情谊,朕记着呢!没事的话,你就先退下去,朕还有些话,要与母后说!”

    刘瑾老奸巨猾,自然能听出正德话里的言不由衷,只说情谊,不说宽恕,显然是还等着与自己算账。

    当下他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是一脸劫后余生的笑容,磕头如捣蒜一般的说道:“谢陛下隆恩!”

    “好了,刘公你退下吧!”张太后见刘瑾为了取信自己,甘愿出来受辱,对刘瑾不满倒是转成了极为满意,当下也不忍再见他继续在此,扰乱自己下毒的计划,就打发走刘瑾。

    “是,老臣遵命!”刘瑾就坡下驴,直接起了身,佝偻着身子,就退了出去。

    看着刘瑾瘦弱的身影,正德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目光之中的怀疑。一句为了斩杀日月神教之人,可不能令他彻底释怀。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 傀儡
    张太后见得正德眼里骇人的目光,也是心里一惊,更是定下了要彻底控制正德的心思,就说道:“好了,陛下,刘公的事,就到这里吧!他是忠是奸,我们只要调查一番,也就是了!只是你也知道,我们皇家事务繁多,有些事,也就不要往心里去啦!”

    这话的意思,实是说如果刘瑾是忠于皇家,忠于正德的,就叫正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深究。

    若是以前,正德也是这样做的。毕竟天下事务繁多,总不能每一件都公允。有刘瑾这样的恶奴看家护院,主人也能睡个安稳觉不是,这是历代皇帝之所以重要太监的原因之一。

    只是正德经历了于家庄一事,再加上大殿被制一事,对刘瑾的信任,已经降低到了冰点以下。

    虽然现在碍着张太后的面上,他不好过多的说刘瑾的不是,可是却也不至于就被张太后三言两语说服,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张太后对正德也是极为了解,见他抿嘴不语,大略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便就不再说刘瑾的事,只是说起了其他来。

    旋即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哎呀,那高丽参鸡汤怎么还没来?这些人也太不会做事了,哀家可要差人去问问……”

    本来一直没有说话的正德,听得张太后的,却是指了指手边的几案,说道:“母后,鸡汤已经送来了,我也按照你的心思,把它给喝了!”

    刚还准备发作的张太后,闻言不禁循声看去,正好看到那个已经浅了不少的鸡汤碗,眉宇间一股喜色却是按捺不住的绽放开来。

    正德皇帝看着张太后脸上那股诡异的喜色,不禁有些心里奇怪,问道:“母后,你笑什么?我不能喝这鸡汤么?”

    “自然不是,这鸡汤本就是哀家命人给你炖的,怎会不让你喝!来,既然喝了就多喝点,补一补,哀家可不想你的身体如先帝一样虚弱!”张太后一面说,一面殷勤的端起汤碗,又递到了正德的面前。

    虽然对张太后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感觉极为奇怪,可正德皇帝这会儿已经对张太后没了戒心,当即也不推辞,端起汤碗又喝了两口,然后砸吧了一下嘴,说道:“倒是有点咸了。”

    “是么?”张太后却是没有理会,只是说道,“许是御厨最近有些偷懒,哀家待会儿就命人去训斥御厨!”

    若是照往常,正德说咸了,张太后一般都会亲自尝试一下,再做定论。可这次她却知道这鸡汤之中加了料,不敢尝试,只是如此推脱。

    本是没有任何疑心的正德,有些回过味来,不禁看了一眼手中的汤碗,又有些奇怪的看向了张太后。

    “陛下,怎么了?”张太后被正德心里看得有些发毛,当即问道。

    “母后,这汤咸了!”正德却又说了一句。

    “哦!”张太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安,悄悄的移动了一下身形,离得正德有些远了,一边说道,“哀家待会儿就会亲自去训斥今日的当值御厨,陛下不必担心!”

    “不是!”正德皇帝也发觉张太后离得自己有些远了,悚然而惊,隐约明白了什么,当即说道,“往日里朕说这汤或者吃的什么咸了,或者淡了,母后你都会尝一尝,然后才下结论,今日怎么不尝一下呢?”

    “不了!”听到正德要自己去尝那加了料的鸡汤,张太后一下子脸色都有些难看,踉踉跄跄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断的对正德摆手,说道,“今日母后身体不适,不能饮用鸡汤,这汤还是你喝吧!”

    “母后怎么了?孩儿还从未听御医说起母后有什么顽疾,导致不能饮用鸡汤的啊?”到了这会儿,正德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不对,不禁放下了鸡汤,表情凝重的站了起来。

    张太后眼见得要图穷匕见了,心中也是颇为惊慌,不敢直视正德,只是狡辩道:“不过是小毛病罢了,哀家知道陛下日理万机,就命太医不许禀报给你,所以你不知道!”

    “母后……”正德哪里还不知道,这鸡汤之中,一定有问题,眼见得张太后现在还不说话,他不由得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若说实话,我们还有点母子情谊,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陛下要如何?”正在正德愤怒,张太后不安羞愧的时候,一道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响起,转眼间,就见得张太后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弱的身影来,显然这声音就出自他的口中。

    “刘瑾?”见得来人的面容,正德不禁也是脸色一变,说道,“你……”

    旋即又看向刘瑾身边的张太后,一瞬间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你竟然与刘瑾合谋,陷害于朕?”

    说完之后,又端起了那汤碗,看着刘瑾与张太后,问道:“朕只有三个问题,你们可否回答一下朕呢?”

    “第一个问题,你是想问你是否是太后的亲子是么?”刘瑾一脸阴笑,不等他的回答,就直接问道。

    “不错!”正德知道已经中了暗算,刘瑾的武功,他又了解,索性也不再反抗,只想着能在自己彻底中招之前,知晓一些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那好,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刘瑾只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不禁志得意满,就想满足一下这个小皇帝临被控制之前的心愿。

    只是他虽然想答应,可一旁的张太后却不想就此泄露秘密,直接拦住刘瑾,厉声说道:“不许说!”

    刘瑾被她一喝,心中不由得恼怒万分。

    可是此刻他正是政治失势的时候,如果没有张太后在背后支持,只能面临黯淡收场的结局。

    当下他只得强自忍下怒气,缓缓退到张太后身后。

    而张太后却也是调整好,缓缓抬起头来,直视正德皇帝,说道:“不错,你不是哀家的亲生孩儿,但是哀家自问一向对你不差,就是连皇位,都给了你,可是你呢?

    不但贪玩成性,游手好闲,还四处惹是生非,把朝政都荒怠了。最后更是私自离宫,回来之后不思反省,反而勾结外臣,意欲对付哀家!”

    “对付你?我何曾有过?”正德听完张太后的话,心里那个疑问总算得了解答,不禁又是悲哀,又是有些庆幸。

    悲哀自然是自己活了二十年,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岂不悲哀。庆幸的,却是自己果真不是张太后亲儿,不用与她骨肉相残了。

    “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么?”张太后本不想与正德多说,只是如今也算是彻底揭开了一切,也算是要与正德了结的时候,念着抚养正德这些年的情分,她也是耐下了性子来。

    “不是!”正德知道现在自己想安然的走出慈宁宫,已经算是痴心妄想,当下自然不想浪费宝贵的提问机会,只得问道,“我第二问题,是你与刘瑾为何要联起手来,对付我?虽然我在准备对付刘瑾,可是却从来没想过要与你不利啊!”

    “哈哈!你果然只是一个小孩子!”听了正德的话,刘瑾没忍住,只是一阵狂笑,然后鄙夷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与太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

    “我……”正德恍然大悟,他一直只是以为张太后信任刘瑾,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张太后竟然与刘瑾有利益关系,直到今天刘瑾当着自己的面挑明了。

    张太后却明显不想在太多的人面前,暴露自己与刘瑾的这层关系,听得刘瑾说完,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回头看向正德,说道:“好了,第三个问题!”

    “最后一问,我娘是不是郑金莲?她如今人在何处,是生是死?”这个问题一直憋在正德心里许久,也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如果自己不是郑金莲的孩子还好,如果是,那郑金莲到底是生是死,生却在何处,死却葬在何方?

    “这个……”张太后本想直接说郑金莲当年就死了,只是看着正德一脸哀求,又莫名的想起当年正德在膝下问自己各种问题的场景,不禁心一软,叹息一声,说道,“这个问题,哀家不会告诉你,好了,你放心的去吧!以后哀家会对你母亲好点!”

    “谢谢你!”正德闻言浑身一震,明白了张太后话里的意思,当即也是一脸诚恳的弯腰下来,对着张太后深深鞠了一躬。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就要成为一个被人操控的工具,张太后不禁也是潸然泪下,扭过头去,也不多说,就退出了这个偏殿,只留下刘瑾,来面对正德。

    刘瑾见得张太后走了,便知道她的意思,不由得阴阴一笑,向着正德走去。

    正德想拼死一搏,却因为毒药发作,瘫倒在了地上,刘瑾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正德眼神呆滞,丝毫没有了意识。刘瑾突然默念暗语,正德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慢慢站了起来,随着刘瑾走了出去。
正文 第六百七十四章 祝捷
    正德五年六月末,绵延了小半年的宁夏之乱,总算是在总督杨一清、监军张永、总兵官神英的指挥之下,被扑灭了。

    当报捷的驿报传入京师的时候,百姓没有以往胜仗的欢喜鼓舞,反而都是脸色凝重,好似不为朝廷这个大胜仗开心一般。

    反倒是文武百官,在接到宁夏的捷报之后,一个个都是神情愉悦,奔走相告。

    正德虽然被控制,但也能正常上朝,表现的也算正常,在奉天殿召开的大朝会上,与李东阳等国之重臣一起讨论,这次用何等规格,来迎接杨一清率领的凯旋之师。

    自弘治皇帝登位以来,于民休养生息,从来没有发生宁夏之战这样大规模的内部战斗。是以这场胜利,几可为大明朝十数年来的一次大捷。

    比之上次定国公徐光祚领导的宁夏边疆一战,更是令得朝臣欢欣鼓舞。

    毕竟这次胜仗的意义,却是大不相同。

    李东阳等清流文官看着站在坍圮之上,有些无精打采,离得正德皇帝距离颇远的刘瑾,心中都是有些得意,好似刘瑾的末日不远了一般。

    这场朝会因为刘瑾的不作为,阉党一系自然也是没有起到任何反对的声音。

    因此自皇帝以降,都是一致通过了对这次祝捷仪式的盛大举行提议。

    先是要在京师以西三十里,为整个大军庆祝,摆下三天的流水宴席,让这次功成归来的将士,感受到朝廷对他们功劳的肯定。

    接着就是要杨一清、张永、神英,率领此次大战有功将士,约莫三万人左右,开拔进京,大军于外城接受正德皇帝的亲自检阅,并且就在那里,表彰诸多有功之士。

    最后,于当日晚上,就在紫禁城之中,皇帝亲自设下国宴,介时所有在京的王公贵族,文武大臣,都要参加。

    在这次宴会之上,皇帝要亲自授予杨一清、张永、神英这三位统帅的功勋,并且为他们祝捷。

    整个祝捷的过程,基本就是这样。

    皇帝只管大的方向,其中细微的地方,却交给了礼部会同兵部、户部、工部等相关阁部,与内阁一起讨论成型,形成具体的文案之后,提交皇帝御览,最后通过实施。

    因为没有刘瑾的出面,阉党整体都偃旗息鼓,最终这次朝廷决议以比以往快十倍的速度,形成具体的文案,交给了正德御览之后,就通知下面有司实施了。

    本来沉寂许久的京城,因为这次大捷,而急速运作了起来。大部分官员,以及各级吏目,都是围绕着宁夏之战有功将士的祝捷仪式,忙碌了起来。

    虽然刘瑾以及阉党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可是李东阳还是有些不放心,私下里也是问询了杨廷和的意见。

    杨廷和不但脾性刚直,而且也是性子来的有些直爽。听得李东阳的担心,他却只是不值一哂,直说刘瑾已经知道死期将至,又失去了圣眷,索性自暴自弃去了。

    有了杨廷和的话,李东阳虽然隐隐有些不安,可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今任不凡不在京城,丐帮之中能主事也都去了宁夏,一时间清流文官的耳目却是有些不如了,李东阳也只能期盼,刘瑾认命了。

    七月一日,夏日当空,烈焰炽烈的时候,杨一清率领十七万胜利之师,缓缓开拔到了京城以西三十里处。

    这里早就设下了营盘,除去要跟随杨一清前往京师的三万人之外,其余人等,却都入驻在这个营盘之中,开始享受皇帝亲自下旨赐下的三天流水宴席。

    在焚香祷告,跪领了圣旨之后,杨一清也就命各部有条不紊的入驻大营,安顿好之后,才带领三万有功将士,随同前来传旨的东厂提督太监谷大用一起,向着京师的外城缓缓行去。

    那些留下来的将士,自然都是真正的原朝廷大军。

    这些将士有的是跟随刘瑾,进入宁夏恶战过的将士,有的却是杨一清任总督之后,从各地提调来的将士。

    只是不论是之前恶战过的将士,还是之后赶来的将士,在杨一清走马上任之后,即便就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

    除了在黄河边大规模出动一次之后,这些将士其实一两个月以来,一直就是驻扎在黄河岸边,比平时轮值戌守的时候,还要清闲几分。

    如今稀里糊涂的就赢得了“大捷”,还被皇帝赐下了三天的流水宴席,这些将士一面欢呼皇帝天恩,一面都是大赞杨总督英明,最后就在酒肉之中,心满意足,几天之内,都是回不过神来了。

    再说另外那跟随杨一清前往外城的三万有功将士,其中自然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宁夏起义军换装而来,子龙以及他诸多好友,都是混迹其中。

    只是子龙的容貌与皇帝太过相像,就由婉儿亲自动手,把他易容成了一个大胡子的把总,骑着一匹矮脚马,耀武扬威的混在大队之中。

    队伍最前列的,却正是总督杨一清,监军张永,总兵官神英,以及东厂提督太监谷大用。这谷大用为八虎之中,体型最肥胖,但也是最善于笑里藏刀的一位。

    这会儿他一脸堆笑,挥汗如雨的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不断的与张永、神英攀谈。神英虽然是刘瑾的人,可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暴露,因此故意不屑于谷大用交流。

    张永虽然与谷大用同为八虎之一,可历来就是不对付的。这会儿张永又已经因为钱宁一事,彻底走上了与刘瑾决裂的道路,只不过还没有公开罢了。

    因此他这会儿倒是一反常态的,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谷大用闲聊起来。

    谷大用口齿伶俐,但是话风特别紧,两人不咸不淡的说了许久,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倒是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

    等恢弘的京城历历在目,众多第一次见到京城将士,都被那瑰丽的京城所震慑,站在地上原地不动的时候,谷大用突然阴恻恻的对张永说了一句:“张公公,你这次回来,不先去拜见刘公么?”

    八虎之中,以刘瑾为首。不论是张永还是谷大用,亦或是邱聚还是马永成,即便是高凤这样资历最老的,只要出京办差,回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其实就是去拜见刘瑾,向他汇报具体的情况,历来如此。

    只是如今刘瑾权势有些倾颓,连原来的东厂提督太监马永成,都已经被下了诏狱,在审问之中。

    所以八虎中人,已经有些人不像以前那样,事事向刘瑾汇报,可这其中,决不包括谷大用。

    此时谷大用说的声音也是极轻,只有张永一人,隐约听到。当下张永听得不由得一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看了谷大用一眼,发现他那肥胖的脸上, 一如既往的堆满了笑容。

    看着谷大用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张永没来由的有些不妙的感觉。

    谷大用之前担任西厂提督,如今又再回到东厂,消息不可谓不广。

    因此要说谷大用不知道在黄河大营之时,自己曾经故意不见刘瑾,把刘瑾得罪一事,只怕也是假的。

    既然自己都已经得罪了刘瑾,显然回来也不会去拜见他。可是为什么谷大用这时候却又突然出声,问自己去不去拜见刘瑾呢?

    张永心念电转,想了诸多可能,却也没想明白这玲珑心思的谷大用,到底是什么意思。旋即他又看到了子龙在人群之中,对自己这边点了点头。

    一下子,张永会过意来,沉吟一番,最后说道:“刘公为我等之中的长者,一直引领着我们,这次回京,一有时间,我就去拜见他!”

    谷大用听了张永的话,又是肥肉一阵抖动,然后咧开大嘴,诡异的一笑,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咱家这就要回宫向陛下交旨了,张公公,你就与杨总督,神总兵一起,去那边候着陛下与众位王公大臣吧!”

    一边说,谷大用指了外城的一角,远远看去,只见一个规模宏大的校场,却正在那里。校场当中,有一个高约十数丈的高台,显然是到时候正德皇帝在上面与王公大臣一起,检阅胜利之师所用的高台。

    与张永说完之后,谷大用又装模作样的与杨一清告别了一番,然后也不理那神英,直接策马领着东厂的番子,向着金碧辉煌的紫禁城而去。

    等谷大用离得远了,渐渐消失在外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杨一清才一挥大手,指令全军向着校场进发。

    在半路上,杨一清却找了个机会,支开了神英,然后又把子龙等人调到身边,正准备问话,一旁的马风月却就率先向张永问道:“张公,你为何不直接拒绝谷大用呢?如今刘瑾已然失势,去见他,有必要么?”

    众人回京的途中,杨廷和就已经派人,把近些日子以来,京城之中的动向,大略的告诉了这军中的高层。

    因此不但杨一清、张永,就是子龙、子龙诸多还有,以及众多宁夏义军将领,都是知道了京城之中,刘瑾已经是闭门谢客,阉党也是惶惶不可终日,整日里四处钻营,好似知道了刘瑾的大限将至一般。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五章 奇怪
    听闻这个消息,周友、岳淑等江湖人都是高兴不已,直道刘瑾以及那祸国殃民的阉党也有今天。都是觉得胜利在望,天下恢复清明指日可待。

    可子龙、杨一清等少数人听得这个消息,都是有些忧心,好似看出一些不寻常的事来。只是他们不说,众人也不好去询问。

    这会儿张永好似答应了谷大用要去拜见刘瑾,对刘瑾恨之入骨的马风月,却忍不住率先出声问了出来。

    其他诸人听得,都是齐齐点头,好似张永要去见刘瑾,令得他们都是想不通一般。

    只有杨一清、古笑天、欧阳劲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子龙,显然知道这其中的一些缘故。

    果然,张永见得众人好似有些责备的目光,不禁也是失声一笑,摊开双手,对着子龙一指,说道:“我可不想去刘瑾那里触霉头,只是子龙说让我去,我不得不去啊!”

    “子龙?”马风月闻言一愣,在马上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子龙,帮着众人问出了疑问,“为什么?如今刘瑾要见张公,无非就是希望张公倒戈,他才好有反击的实力,为何你还要张公答应他?”

    “娘亲,你稍安勿躁!”此时有大军掩护,自然不虞有人能偷听到众人的谈话,可子龙还是习惯的压低声音,等马风月稍稍平静一些,才解说道,“您真的以为,刘瑾有这么简单么?”

    “怎么?”马风月闻言一愣,其他众人也是有些疑惑,从之前杨廷和的传信之中,阉党全面偃旗息鼓,许多阉党成员,更是急于上蹿下跳,要与刘瑾划清界限。

    这怎么看,都好像刘瑾已经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了。不然以那些势利的阉党成员来看,一定不会如此作为的。

    “好了!娘亲,你暂时不用想这么多,不论刘瑾如何挣扎,这次我们可是有这么许多兄弟一起前来,一定会让刘瑾如意算盘落空的!”子龙却没有继续解说下去,毕竟隔墙有耳,何况是在这行进途中。

    马风月也不是不晓事的人,见子龙没有说下去,也不再追问。她也是觉得,此次众人齐心协力而来,其中要高手,有子龙、任不凡、古笑天这样的大高手,要军队,还有三万的宁夏义军。

    再加上欧阳劲、周友、婉儿、岳淑、谢青、马风月、苗灵这些次一级的高手,以及杨一清从中联络,李东阳为首的清流文官,成国公、英国公为首的功勋贵戚的全力支持,这场与刘瑾之间的斗争,怎么看,也是输不了。

    其他人也大都是这样的看法,当下也不再多问,一个个又恢复了伪装的身份,然后混入大军之中,继续进发。

    一时间,这支大军只剩下前进的口号声与脚步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喧哗。

    好在这里离那大校场不远,大军行进不过半个时辰,就陆续开进了大校场之中。

    等大军进了大校场,自有值守的官员,上来与杨一清交接,并且与他详细说明了待会儿皇帝陛下领着文武臣工到来之后,大军要如何接受检阅,而杨一清以及诸多有功在身的人员,要如何上前接受皇帝的恩赐。

    杨一清也是与张永、神英一起,不辞辛劳的与那些官员一起,商讨起这检阅的过程,然后又把这些指令,传达到了各级将领的手中。

    皇帝检阅,不过是看大军如何威武雄壮,基本就是走个过场。其中只要大军山呼万岁,也就足够了。

    这些从尸山血海之中,幸存下来的精锐义军将士,自有一股子气势,对于这简单的阵列变换,以及接受检阅的过程,倒是驾轻就熟。

    从巳时左右到达校场,训练不到一个时辰,临近午时,就听得京城之中不断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杨一清等人对视一眼,都是知道了正德皇帝当是已经率领文武百官出宫,就要到来了。

    当下也不敢怠慢,以免君前失仪,杨一清便于张永一起,指挥大军,开始了准备。

    不过片刻中,就听得校场之外传来一名太监的公鸭嗓音:“陛下驾到……”

    虽然这太监声音尖细,可显然也是有深厚的内功在身,以至于这声音远远飘了进来,响彻校场。

    杨一清等人听了,眼见得校场口已经隐约显出一些宫娥、太监的身影,当即不敢怠慢,就领着张永以及诸将一起上前,躬身行礼,山呼海啸一般的说道:“臣等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面的三万将士,包括子龙在内,也都是齐齐躬身行了军礼,一起说道:“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万中气十足的将士齐声高喝,却恰如天雷一般,震天般的响,就是大半个外城,只怕都是听到了。

    在这等恭迎的声音之中,正德皇帝高坐车中,随着车夫的驾驭,缓缓进入了校场之中。在他车辕旁站立的,却是随堂太监邱聚。

    等他的车驾进来之后,文武百官鱼贯而入,都是步行而来。看着黑压压的一大片将士,文武百官都是笑意连连,直夸这是一支威武雄壮的大军。

    至于高踞车驾之上的正德皇帝,却只是面无表情的扫了众军一眼,然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就在一名小太监的搀扶下,离了车驾,向那高台之上走去。

    杨一清在阵列的最前面,见到正德皇帝竟然不是自己出声让自己这些人平身,只是点了点头,显然是示意邱聚代劳,不禁心中有些奇怪。

    果然,邱聚得了正德皇帝的授意,却是站在车辕之上,高声喊道:“陛下有旨,免礼平身!”

    “谢陛下!”杨一清引着众军,谢恩之后,才缓缓直起腰来,静静的站在了远处。

    此时正德皇帝已经在那小太监的服侍之下,拾级而上,不多时,就到了高台的顶端,坐在那最上面一张龙椅之上。

    其他文武大臣,也是井然有序的围着高台站定。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邱聚又出现在高台之上,宣读了一封嘉奖杨一清、张永、神英率领大军,平定宁夏之乱的圣旨。

    这圣旨之中,先是大肆说了一番宁夏之乱对天下造成的影响,然后又话锋一转,说起了杨一清、张永的功劳,并且也提到了为首几人的封赏。

    宣读完毕圣旨之后,邱聚又是大手一挥,自有人点燃了号炮,开始了正德皇帝的检阅。杨一清等人领旨谢恩之后,却是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空隙,直接就开始了这检阅。

    本来就算如此,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这检阅开始以后,正德皇帝就只在高台之上,众太监宫女的环绕之中,隐隐间好似看不清他的身影一般,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看将士们的军演。

    只是正德皇帝虽然奇怪,可军演必须还要进行。毕竟这会儿可不只有皇帝在场,诸多文武大臣,比如李东阳、杨廷和以及六部尚书,可都是在场,如果军演马虎,少不得还要挨上一顿训斥。

    当下杨一清等人只得压下心中的奇怪,一本正经的军演起来。

    好在这军演也没有多复杂,就是在杨一清的指挥之下,众军阵列行走,变阵一番,高喊陛下万岁,也就算是完了。

    这些对于这些沙场将士而言,实是轻车熟路,再加上子龙等义军将领在阵中调拨,自然是毫无纰漏的完成了。

    等军演完成之后,正德皇帝也没有说什么,又是指使邱聚,上前把功臣名单宣读了一番,末了说道要这些有功之人,今晚入宫赴御宴。

    完了之后,正德皇帝一言不发,就从高台之上退了下去,带着宫女侍卫太监,登上车驾,直接草草离去。

    看着这个隆重举行,草草收场的校场军演,不单是杨一清、子龙等嗅觉灵敏的人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就是马风月这份江湖人士,也是发觉了不对。

    等那些跟随皇帝而来的文武百官离开,杨一清故意说给众将放了个假,在进攻赴御宴之前歇息一番,然后再又把子龙等人凑到了一起,商议了起来。

    “好奇怪,好奇怪!”在这校场的一个角落,身边有心腹将士把守之后,性子有些急躁的古笑天率先就出声说道,“这小皇帝见了凯旋之师,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呢?面上来说,我们可是有功之士,他一言不发,却太过藐视我们吧!”

    古笑天其实在乎的不是正德的无礼,他只是发觉了这其中的奇怪的地方,因此提了出来。

    子龙等人自然明白,等他说完,杨一清也是点头赞同道:“在杨大学士的来信之中,陛下最近与李、杨二学士互动密切,虽然没有明言,却也是不时表露了对刘瑾的不满!

    这次祝捷的仪式,从头到尾他都有参与,甚至他还表示要嘉奖我们一番。如今这嘉奖虽然下来了,可确实古怪的紧啊!”

    “谁说不是!”任不凡也摸着颔下的短髯,赞同的说道,“这嘉奖虽然下来了,可怎么感觉他就是走个过场,让人好生不快!”
正文 第六百七十六章 发动
    “或许是陛下病了吧?”婉儿知道正德是子龙的哥哥,忍不住为正德辩解道,“如今正是七月,天气酷热难当,陛下或许是心里烦闷吧!”

    “我看不像!”欧阳劲却好不犹豫的摇头说道,“以我看,他就好像被人挟制了一般……”

    “被人挟制?”一直默不作声,好似在思考的子龙,闻言也是抬起头来,一脸凝重的看向张永,说道,“大哥说的有几分道理,张公,以我看,你还真的要去一趟刘瑾的府邸,探探他的口风!”

    “哦?子龙你的意思是,刘瑾挟制了陛下?”张永也不是笨人,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惊讶无比的看着子龙问道。

    “有这个可能!”子龙点了点头,说道,“刘瑾虽然身体残缺,可却是一个阴狠毒辣的人物。若说他坐以待毙,我第一个不信!本来我还在奇怪,刘瑾会如何反击,毕竟他控制着三厂一卫,不可能对我们的计划,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也不可能不知道,杨大哥回来,必定会携大胜之威,对他发难!

    可这段时间来,他却偃旗息鼓,连他的麾下的官员,都开始好似离他而去,这不符合刘瑾的风格,因此我一直在想,刘瑾到底是在准备什么。

    直到今日见到陛下失常,我在想,他的计划,会不会就是直接釜底抽薪,对陛下动手呢?”

    子龙的猜测虽然近乎事实,他的亲朋好友都是觉得有些道理,即便杨一清,也是忍不住眉头高耸,显然也在思考子龙所说的可能性。

    可是张永却连连摇头,说道:“不可能,我等残缺之人,实则都是皇室,都是陛下的奴婢,生死都掌握在陛下的手中,岂有奴婢反制主人的呢?”

    “那张公如何解释今天陛下奇怪的举动?”杨一清已经觉得子龙说的有些道理,心中也是有些烦闷,见张永不信,不禁就是反问道。

    “这……”张永一时语塞。

    “好了,张公,不论如何,我们要对付刘瑾,总不能大意,就只能委屈你,去一趟刘瑾府邸,看看他到底在干嘛!”子龙眼见得张永语塞,当即就直接说道。

    如今不单是杨一清,张永也已经知道子龙的真实身份。本来他就是一心忠于皇室之人,对于子龙这位先帝之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他也是颇为顺从。

    即便他知道去见刘瑾,多半也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可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就直接同意了下来。

    眼见得张永同意,子龙又直接说道:“今晚的御宴,就直接发动吧!”

    “啊?为何提前?”按照杨一清的计划,还要等御宴结束,义军趁机控制三厂一卫之后,再行召开大朝会弹劾,这些也是之前与李东阳等阁部大臣商量好的。

    可如今子龙突然要改变计划,虽然他还没有说清原因,可杨一清还是得问清楚,子龙到底如何想的,毕竟如今子龙的身份,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河套参将亦或是江湖游侠了。

    “以我之见,刘瑾一定得到了风声,也一定准备好应对了!如果我们再等下去,他只会准备的更充分,我们更难以扳倒他!索性出其不意,今夜就把义军撒开,控制三厂一卫,拔了刘瑾的爪牙,直接在御宴之上,众位公卿贵戚,文武臣工面前,参了他!”子龙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正德今天的表现有些意外,让子龙心中颇为惊醒。前几次意图扳倒刘瑾失败的教训,却让子龙领教了他的难缠,当下就准备直接发动雷霆一击,不给刘瑾继续准备的时间与机会。

    杨一清听了子龙的话,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可还是有些犹豫不决,正想稍稍反对一下,子龙却看出他的犹豫,又是说道:“更何况,今夜发动,连我们自己的人,自己的盟友都是不清楚,只怕刘瑾更是没有准备,更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啊!”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本就是兵家之道,在场的众人,要么是武林中人,要么是沙场宿将,都是血雨腥风的过来,自然知道这种做法的好处,不由得都是齐齐点头,认同子龙的话。

    张永却也是有些忐忑的说道:“可大家刚刚来京城,还对京城的道路地点都不熟悉,你们如何能准确的找到三厂一卫,并且把他们给控制住!

    要知道,这三厂一卫人数虽然不多,可却都是善于制造乱子,探听消息,搞破坏刺杀的能手。

    如果给了他们机会,只怕就算扳倒了刘瑾,这京城的损失,也小不了啊!”

    这话倒是不错,锦衣卫是从各军卫之中,抽调精锐,组建而成。有自己单独的诏狱,也能不经刑部、大理寺核查,直接逮捕人的权利。

    再加上组织严密,外围党羽众多,在街头巷战之类的局部战斗,锦衣卫更是流程娴熟,战力颇高。

    至于其他的东厂、西厂,以及刘瑾设立的内行厂,却与锦衣卫大相径庭。东厂之人,一半出自锦衣卫,一半是招募的江湖亡命之徒。

    这些亡命之徒,要么是江洋大盗,要么是绿林豪强,走投无路,或者为了荣华富贵,投入了东厂的怀抱之中。

    进入东厂之后,有着皇家隐隐在背后的支持,东厂气焰极度嚣张。各种卑鄙手段,实是无所不用,实是比之锦衣卫还要难以对付。

    西厂源自御马监,本是由禁军之中,抽调精锐组建而成。后来又学了东厂、锦衣卫,招募了一些恶人进来。

    只是与锦衣卫、东厂都是不同,西厂最厉害的,却是集群阵地的战斗,在京城之中,实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最后就是内行厂了!有别于其他两厂一卫,内行厂之中的人员,都是刘瑾自行招募。其中多是邪派高人,左道妖人。

    纯以武功而论,内行厂之中的高手,只怕未必比少林、武当等武林大派少上多少。这些精锐的高手,虽然因为刘瑾的缘故,如今偃旗息鼓了,好似不见了踪影。

    可如果义军没有控制到位,让三厂一卫串联起来,一起发难,只怕今晚京城之中,就要喋血无数了。

    张永所说,他人或许不知,但是子龙却对其知之甚祥。当下他心中虽然没有十全把握,可隐隐觉得,如果今晚不发动,只怕再难有机会,当即眼神一凛,拍板说道:“张公之言,虽然在理,可如今局势已经到了迫在眉睫之时了。

    既然三厂一卫这么可怕,我们早一日控制住,也就能早一日让刘瑾失去爪牙,把朝廷、京城从刘瑾的阴影之中,解放出来!

    今晚就劳烦张公一趟,进了刘瑾府邸之中,务必不要过于动怒,只要稍微探听一下他的意思,看他到底如何,也就是了。

    至于控制三厂一卫,我想我的这些兄弟们,一定会做好的!大家说,是也不是?”

    子龙的话,倒不啻于让众人立下军令状一般。可是欧阳劲等人却依旧脸上一凝,齐齐欢喜的点头说道:“大人(子龙)放心,我等一定誓死控制住三厂一卫!”

    “好,那我就来安排一下!”子龙见众人士气高昂,当即欢喜一笑,又见张永虽然叹气,却也是没有劝解了,显然是听从了子龙的安排。

    当下他也不再多说,直接意气风发的安排起来,首先说道:“锦衣卫在京中的人手,据张公估计,不下三万,可是这些人手,分布在京城各地,只要控制了锦衣卫的指挥使,以及北镇抚司,那么锦衣卫就会整个瘫痪,不足为惧。

    我意以婉儿为军师,姜奭兄弟为主将,毛将军、成将军、宋将军所部为主,周友师兄、岳淑师姐、谢青师妹为辅助,前去控制锦衣卫,不知你等可敢接令?”

    控制锦衣卫,是一场硬仗,毕竟锦衣卫之中,各种战争器械颇多,又是战斗力颇为强悍,想要彻底控制住,须少不得人。

    刚刚子龙所说的几位将军,就包含了三万义军之中过半的兵力,更把婉儿都调遣了过去,实是对锦衣卫极为看重。

    此时姜奭虽然还没有彻底痊愈,但是却也要求上阵,他是姜汉之后,又常年在边疆戌守,几位义军将领,对他都是极为敬服,他出任主将,却没人会挑刺。

    果然,姜奭一听子龙点了自己为主将,当即站了起来,抱拳说道:“蒙大人看重,姜奭必定完成任务!”

    其他几位将军也是如姜奭一般,抱拳接令。子龙本就是义军总兵官,被他们叫一声大人,也不算是错。

    等姜奭几位将领一起领命之后,婉儿才一脸笑盈盈的看着子龙,说道:“你既然把锦衣卫这盘大餐交给我,我一定会为你拿下的!”

    子龙也是一笑,不多说什么,旋即就看向了周友、岳淑、谢青三人。周友三人自然是凛然应命,只是岳淑一脸不舍的看着欧阳劲,显然更多的是想与欧阳劲一起,而谢青也是若有若无的看了子龙一眼,没说什么,就与岳淑又坐了下去。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七章 人选
    安排完锦衣卫,子龙又安排了任不凡带队,在张永的指点下,去控制战斗力极为强悍的西厂。

    西厂在禁宫之中的御马监,是皇室的真正心腹所在。其实只要制住西厂的提督太监,以及几名头目,自然就可以安然无事。

    任不凡有丐帮相助,再加上张永这个地头蛇的指引,战胜西厂或许困难,但拖住西厂,不使他出来搅局,倒是不难。

    至于东厂,子龙却交给了古笑天以及跟随而来的天龙帮兄弟。这东厂都集中在驻地之中,乌烟瘴气,多是一些亡命之徒,在民间名声,比之锦衣卫还要差。

    因此子龙给古笑天的指令,也是让他酌情处理,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东厂血洗一番。

    只是东厂提督太监谷大用虽然为人令人不齿,可毕竟是皇家的奴仆,不能随意打杀,抓到之后,交给正德处理就是了。

    安排完两厂一卫之后,子龙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正准备安排内行厂,不料一直没有说话的欧阳劲却自告奋勇的出面说道:“这锦衣卫、东厂、西厂都有安排了,这内行厂不如就交给我吧!我保证给子龙你拿下内行厂,不留半点尾巴!”

    “不!”子龙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内行厂不能交给你!”

    “啊?为什么?你信不过你大哥我么?”欧阳劲还以为子龙担心自己不能完成任务,当即有些沮丧。

    “是也不是!”子龙轻声说道,“内行厂的人,行踪诡秘,历来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又有多少高手,至于在惜薪司的驻地,也不过是刘瑾的一部分人马罢了!”

    “这……?”众人都是一惊,不觉都是看向了张永。

    毕竟张永是八虎之一,又是八虎之中,少数能与刘瑾稍微制衡一下的人。见得诸人看来,张永也是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惜薪司之中,确实没有他全部的人马!刘瑾为人谨慎,从来不肯暴露自己的底细,不要说我,只怕连高公公也不知道啊!”

    高公公自然就是高凤,也是八虎之中,排位仅在刘瑾之后的那一位。众人一听都是明白,不禁也是有些无语。

    两厂一卫都安排好了,只有这最后的内行厂,竟然无从安排,倒是让众人有些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

    好在子龙既然早就知道要控制三厂一卫,自然会想出一些对策,在众人都在冥思苦想的时候,他却只是一笑,自信的说道:“其实刘瑾的内行厂无论到底有多少实力,又在哪里,但是至少他们会在刘瑾需要,或者刘瑾有难的时候出现!今晚我们在御宴发动,这些不知在何处的内行厂高手,一定悉数现身!”

    攻敌之所必救,子龙的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却正好印证了兵法上的这句话。众人听了先是一愣,旋即回味一番,不觉都是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只是等到说起这次进宫赴御宴的人选,众人却不禁都是争论了起来。除开杨一清、张永之外,子龙算是必须要进宫的。

    他武功如今在众人之中,隐隐是最高的,即便是古笑天、任不凡,也不止一次表态,说是看不清子龙的武功。

    刘瑾的武功,众人都是见识过的,虽然不一定比古笑天、任不凡高出许多,但是纯以速度与身法的诡异而论,实是当世无双。

    因此为了防止刘瑾恼羞成怒,暴起伤人,子龙虽然不便出现在皇宫,可也是必须前去。定下了杨一清、张永、子龙三个人选,接下来的其他人选,却又是引得众人争抢起来。

    马风月、苗灵母女武功虽然一般,可她们对子龙的关切心思却是比一般人还要深,因此听到子龙要进宫,她们如何肯让子龙独自前去,都是要求一起前去。

    如果只有苗灵提出要求,子龙大可以直接拒绝,可加上马风月,子龙除了无奈苦笑,却也是没有其他办法。

    眼见得马风月、苗灵成功加入进宫队伍,欧阳劲自然也不想放过。子龙一直没有交给他任务,他也是自以为自己就是子龙内定的人选,因此要求要跟随一起进宫。

    这次河套兄弟都是没有跟来,毕竟在经过了宁夏起义这场激烈的战斗之后,大明的边防也是有些漏洞了。

    河套立足塞上,位置重要无比。子龙可不想在对付刘瑾之后,又要马不停蹄的对付蒙古人。

    所以这会儿能赢的,也就是亲朋好友,以及天龙帮的几名高手了。欧阳劲在段衡逝去之后,也就接任了天龙帮的副帮主,帮助子龙处理天龙帮的事情。

    其他诸人的任务,都是安排完了,也就只有欧阳劲以及天龙帮,还能陪子龙进宫。子龙听了也是点了点,只是用眼神看了一下欧阳劲,然后又看了看马风月母女。

    欧阳劲与子龙是结拜兄弟,相识日久,对子龙也是颇为了解。见子龙这眼神,他也是明白子龙的意思是,让他进宫的时候,多多照看一下马风月母女。

    皇宫之中,本就是刘瑾内行厂的老巢,高手绝对不少。马风月虽然在宁夏也算是一方高手,可比之天龙帮这群来自天阴教的高手,还是颇有不如。

    当下欧阳劲也是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对着子龙笑了笑,示意子龙不必担心。子龙见欧阳劲会意,当即也不再多说,只是又与众人交流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开始责令众人行动了。

    首先就是任不凡与古笑天,分别领着人,前去对付西厂、东厂,然后婉儿也是嘱咐了子龙一番,就领着姜奭等人一起,前去策划如何使锦衣卫暂时瘫痪。

    最后就是张永,他却换上了青衣小帽的寻常打扮,好似一介寻常白衣一般,与子龙在校场口惜别一番之后,就独自一人,缓缓向着刘瑾在皇宫之外,不远处的宅院走去。

    刘瑾号为立皇帝,自正德登基以来,得正德宠幸,张太后支持,势力日渐膨胀,最终权倾朝野,风头一时无两。

    他的府邸,自然也是雕栏玉砌,奢靡无双,就算比之不远处的皇宫,也是难分轩轾。如若不是他还顾忌一些影响,只怕旁人还真的分不出哪里是皇宫,哪里是刘府。

    张永也没有带一个人,一路优哉游哉,总算是在午茶时分,来到了刘府的门外。远远的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刘府,张永却又是有几分愤怒,又是有几分怜悯。

    如此恢弘的建筑,只怕在今夜的暴风雨之后,能不能存留下来,还是一个疑问呢!

    只是刘府如何,与他张永而言,却是没有任何干系,张永也是轻轻一哂,不再多想,就径直来到空无一人的刘府大门前的街道之上,对着那把守门户的两名锦衣卫直接说道:“去禀报刘公,就说张永求见!”

    本来张永没有与刘瑾闹翻之前,想要进刘瑾的府邸,却是直接可以进的。自从于家庄一事之后,两人私底下就生了龌龊,张永也就再也没有来一次刘府。

    如今按照子龙的意思,要来探一探刘瑾的底,虽然张永一万个不愿意,可也只能如寻常的程序一般,报名而入。

    那两个锦衣卫本应是公门中人,只是刘瑾地位不凡,此前又极得皇帝与太后信任,因此就拨了一队锦衣卫于他,专门用来回护他宅邸安全。

    刘瑾得了这队锦衣卫之后,也就分拨一批人,专责轮流守门,比之一般王公府邸的守门兵丁,倒是气派不少。

    毕竟在大明境内,除了皇宫之外,也就只有这刘府门前,有锦衣卫做看家护院之事了。这两个锦衣卫也不是第一次给刘瑾守门,再加上他们也是锦衣卫之中有职衔的人,理应是认得张永的。

    可如今张永与刘瑾闹翻,人尽皆知,这两个锦衣卫也是知道一些风声,自然不敢随意放张永进去。

    只是不敢放张永进去,他们也是不敢怠慢了张永,就分出一人来,前去府内奏报刘瑾,另一人却在府邸大门前的屋檐下,一脸赔笑着陪着张永。

    见得有人去通报,张永也是没有刁难这锦衣卫,只是老神在在的站在刘府门前,闭目养神,也不去理会那有些巴结自己的锦衣卫。

    眼见得张永不理睬自己,那锦衣卫也是有些讪讪,当即不再说话,只是却也不敢远去,就尴尬的侍在张永身边,等着同伴的报信归来。

    好在刘瑾府邸时常有人来,这接待的程序自然是流畅无比。

    不多时,就见得那府门的一个偏西头的,只容得下一人进出的侧门被人从中打开,一名头戴方巾的中年儒生,堆着一脸笑容,快步走了出来。

    远远的,这儒生就对着张永行礼说道:“学生张文冕,未知张公驾到,有失迎迓,还望恕罪!”

    张文冕本是华亭的一介秀才,算不得什么上台面的人物。只是也不知怎么,他攀附上了刘瑾,只因他文采不错,又有一点鬼点子,就被刘瑾依为幕僚,与刘瑾妹婿孙聪一起,为他参赞要事。

    孙聪在刘瑾得势之后,被刘瑾调到礼部当了司务,图谋逐步取代礼部尚书,进而入阁,为刘瑾声援。
正文 第六百七十八章 刁难
    如此一来,这张文冕自然就只能留在刘府,好生干好他的参赞幕僚的工作。因此来刘瑾府上的人,多半都是由他出面接待。

    可张永却与其他人不同,他是八虎之一,提督十二团营,在八虎之中的权势,可以说是仅次于刘瑾的。

    他一般来此,就算刘瑾不亲自出门迎接,也会直接让人引张永去刘瑾所在,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让一个张文冕出来,好似应付他一般。

    当下张永也是脸色一落,没有理睬张文冕,只是冷冷的问道:“怎么?刘公事务繁忙,要你来接待我么?”

    “怎么会呢?”张文冕被张永如此无礼对待,心中也是颇为暗恨,可他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在张永这里,着实不算什么,只能陪着笑脸说道,“刘公在花厅备好了茶水,怕张公不知道路径,就差学生前来引领,还请张公勿怪!”

    “哦!”张永闻言不禁心中也是奇怪,刘瑾怎么前倨后恭呢?当下心中疑惑,可脸上不露分毫,只是抬起脚,就准备向着大门附近的侧门走去。

    他身份非同一般,刘瑾不能开正门迎他,可那正门侧边的侧门,却也是应当的。不料他刚走了一步,一把被张文冕拦住了,只听张文冕似笑非笑的说道:“慢着,张公哪里去?”

    “自然是进去找刘公了,你不是说刘公在花厅等我么?”张永见张文冕笑的诡异,心中却是没有丝毫在乎,只是说了一句,又绕过张文冕,继续准备前行。

    不料张文冕却又一个蹿身,挡在了张永的前进路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对着张永说道:“张公,这门你不能走!”

    “嗯?”张永本来还奇怪,刘瑾今日却是怎么了,竟然好似对自己客客气气,全不似他刘瑾的为人,如今听得张文冕的话,他哪里还不知道,原来刘瑾是派张文冕来羞辱自己的,想到这里,脸色整个都落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张文冕,等着他的解释。

    张文冕果然是有备而来,见得张永脸色冰冷,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拱了拱手,算是致歉,然后侧身指了指那扇张永准备走的侧门,说道:“张公,非是其他,那侧门年久失修,前些日子,连铆钉都掉了,刘公正准备差人来修呢!你若走那扇门,伤着了你,只怕我可没法同刘公交代!”

    刘瑾是什么人,他的府邸正门处的侧门,怎么可能会年久失修。就算是出了问题,又怎么会正好在这时,还没有人一个人前来修葺?

    显然不用多想,这不过是张文冕的借口罢了!张永自然知道,脸上更是面沉如水,声音也是充满了冷厉的味道,只听他说道:“哦?这门坏了?那另一边呢?”

    虽然张文冕的借口蹩脚无比,可张永也是无法戳破,只能向着另一边的侧门走去。不料张文冕这次就干脆一把拉住张永,又是连连摇头,说道:“那也不成,那门也坏了!”

    眼见得张文冕睁眼说瞎话,那站位台阶之上的锦衣卫这会儿也是有些觉得好笑,虽然不敢放肆的笑出声来,可脸色却是憋得通红。

    张永见得张文冕如此过分,也是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准备发作,旋即又想到此次临来之前,子龙曾嘱咐他要沉着冷静,不要与刘瑾直接闹翻了,要多探查一下刘瑾的意图云云。

    他本就是对皇家极为忠心的人,如今知道了子龙的真实身份,再加上子龙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他对子龙也是隐隐心折。

    当下想起了子龙的嘱咐,他便只得忍下这口气,大袖一甩,从张文冕的手中抽出衣袖来,没好气的问道:“这不能走,那不能走,感情刘公这门这么不经用啊!正好我府上有几个巧匠,等我回去就差他们来,为刘公修门,也省的刘公出门都只能绕路!”

    这番暗讽,就连那个锦衣卫也是能够听得出来,张文冕这小有智略的人,如何能听不出来的。

    就见得张文冕听了张永的话,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红,却也是没想到这番小把戏,徒自取辱罢了。

    只是既然已经做下了这个,他也不能不继续下去,就见得他也是忍了忍,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张永致谢了一下,说道:“那最好,学生在这里代刘公向张公致谢了!”

    “不必了!”张永见能打击一下张文冕的气焰,心中也是觉得舒泰了一些,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又问道,“既然这门不能走,难道今日要大开中门,让我进去么?”

    一般而言,豪门府邸,这中门是不会轻易开启的。刘瑾更是权倾朝野,能让他开中门迎接,除了皇帝之外,也别无他人。

    如果今日刘瑾的中门开了,传将出去,对刘瑾本就在下滑的威势,又将是一个颇为致命的打击。

    只是张文冕自然不会好心给张永开中门,抬升张永的姿态,只见他奸猾一笑,对着张永又是拜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那扇只能容纳一人进出的小门,说道:“这正门附近,也就这扇门能暂时通行了,还请张公原宥则个,随我走这扇门,去见刘公吧!”

    那扇不但小,而且颇为低矮,只能容纳一人行走,本来就是府上下人进出的小门,平时绝对不能当做客人行走的通道。

    毕竟走了那扇门,就可以说与府上下人一般无二,传了出去,张永的面上也是不好看。可看张文冕这模样,好似张永不走那扇门,今日也就休想见到刘瑾一边。

    张永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张文冕,察觉他那一脸假笑的后面,有些看笑话的意思,张永也是不由得有些愤怒。

    虽然今日来之前,不但是他,就连子龙等人,也是知道刘瑾会刁难一番张永。

    可是张永怎么也没想到,这刘瑾却在进门的这事上,就开始大做文章,实是欺人太甚。

    只是张永此人,与刘瑾颇为不同。虽然他也有些倨傲,但是在子龙的命令与自己的面子之间,他更多的会遵从子龙的命令的。

    当下他心中暗暗的咒骂了几句刘瑾,然后一提袍袖,指了指那小门,说道:“好!既然能走,那就走吧!”

    说完之后,也不等张文冕反应过来,就直接向着那小门走去。

    这一下却有些出乎了张文冕的意料之外,毕竟在张文冕想来,张永身份不一般,肯定受不了这等羞辱。

    然后他早就备好了无数的说辞,等着张永恼羞成怒的拒绝走小门之后,然后想尽办法,逼着张永走这道小门。

    可是谁曾料想,自己想了这么许多说辞,一个都还未用上,张永就直接毫不犹豫的走了小门,忍受了这莫名的羞辱。

    这一下实是大出张文冕的意料之外,以至于张永走进小门之后,他还是在那呆立。

    如若不是那锦衣卫上前提醒一下,他只怕能在那里怔上许久。

    醒转过来之后,张文冕一面心中沉思,一面加快脚步,闪身进了那侧门,追着张永而去。毕竟这是刘府,张文冕可不敢让张永一人乱走,被刘瑾知道,少不得一通训斥。

    等追上张永之后,张文冕发现张永泰然自若,好似刚刚没有受到羞辱一般。

    见得张永如此气定神闲,张文冕也明白过来,自己这点小伎俩,是对付不了张永,当即就不再做什么小动作,一路引着张永,穿过无数走廊庭院,来到一处鲜花盛开,充满花香的花厅之外。

    到的这花厅外面,张文冕先示意张永稍后片刻,然后上前两步,对着那帷幔之后的花厅恭敬的说道:“恩相,学生文冕奉命带张公前来,特来复命!”

    “嗯!退下吧!”那帷幔之后,过了一会儿,才传出刘瑾那特有的低沉的嗓音。

    得了刘瑾的命令,张文冕不再多说,只是又恭敬的行了一礼,才头也不抬,退出了这花厅前院。

    等张文冕退走之后,这偌大的花厅前院,也就除了张永之外,再无其他一人。

    而刘瑾也好似忘了张永在外面一般,过了许久,也是再也没有传出声音,好似不在了一般。

    只是张永明白,这不过是刘瑾在为了自己黄河大营故意避而不见一事,特意报复自己,当下也是气定神闲,就在这花厅前院,赏起了花来。

    这花厅前院,方圆不过三十步,对一般人家而言,倒是极大,可对刘瑾这样的人物而言,不过是个喝茶养神的普通去处。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去处,其中各种花卉真是应有尽有。

    这会儿正好是初夏时分,各种花卉竞相开放,让这不大的庭院之中,满是花香熏人,满眼望去,尽是五颜六色,让人不觉陶醉其中。

    张永虽然身有残缺,可因为没有多大野心,平日里倒是修身养性的多,于这赏花一道,倒是有些研究。

    当下他见刘瑾要刁难自己,索性也就不去触那霉头,就在这庭院之中,贪看起这难得一见的盛景起来。
正文 第六百七十九章 争宠
    一时间,两个权倾正德朝的两个大太监,隔着一道帷幔,一个在外面贪看赏花,怡然自得,一个却在花厅之中,枯坐等待,想要煞煞另一个的脾性。

    就这般过了许久,刘瑾见张永好似真的准备赏花赏到金乌坠地,日月变换的时候,总算是再也不想等待,只得率先开口说道:“张永,你若喜欢这些花儿,不若我都送给你如何?”

    话声刚出,一道掌风呼啸而出,直接掀开了那帷幔,露出了花厅之中,端坐着的刘瑾。张永正是准备回答,不料那掌风掀开帷幔之后,竟然凝而不散,在院中轻轻一绕,好似一道狂风席卷了一般,本来还百花争艳的庭院,刹那间就变得一片狼藉,只剩下花枝败叶,显得极为萧索。

    张永也是没想到,只因自己故意与刘瑾斗法,假借贪看赏花,怠慢刘瑾,这刘瑾就悍然出手,把所有的花卉,一个不落的都给毁去。

    当下他心中即是愤怒,又是震惊。愤怒自然就在于刘瑾的霸道,震惊却在于刘瑾的武功。本来刘瑾武功就算厉害,可也只是身法诡秘,让人防不胜防,在内力方面,却也比其他几人高不了太多。

    可如今刘瑾这一招,非但没有半点取巧,反而是货真价实的内力掌劲,比之自己这些人,高出至少两个层次。

    这才多久不见,刘瑾的武功怎么会精进的这般快?张永心中震惊不已,可他哪里知道,这却就是因为刘瑾从轩辕破那里得到了葵花宝典的全本,从而使得内功大进所致罢了。

    不知原因的张永,一面心中思索刘瑾为何会武功大进,一面嘴上问道:“既然说要送,刘公却缘何都毁去了!这些花儿,可有不少都是价值连城的,就这般毁去,诚为可惜!”

    “嘿嘿!”听得张永的话,刘瑾身形一晃,再见时,他却已经出现在了花厅的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道,“再价值连城,若是对我没用,我也是会毫不犹豫的毁去!”

    “就好像上次于家庄,你只是因为我助陛下出宫,就毫不犹豫的命魏彬对我手下出了死手,把所有参与的人,无论是不是我的手下,只要不是你的人,尽皆杀了,是么?”张永也知道,这件事绕不开,与其等刘瑾发难,倒不如先说出来,至少还能占一点先机。

    刘瑾听完也是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冰冷的一笑,点头说道:“不错!只要敢违背我刘瑾的意思,不要说花,就连人,就连你,或者其他人,我也能毫不犹豫的毁去!”

    “你……”张永也是没有想到,刘瑾不但承认,还把自己也说了进去,不禁气愤不已,可却又无可奈何。

    “张永,你也不用不服气!”刘瑾不屑一笑,缓缓走到那已经被他毁去的花卉旁,捡起一片枯萎的花朵,放在鼻翼间轻轻一嗅,一脸得意的说道,“你应当知道,在陛下,在太后那里,我们八人之中,谁才是最受信重的!”

    “哦?是么?”张永听刘瑾说起这个,心中却也不服,当即反驳道,“或许以前是你,现在么?你还真以为经过了于家庄的事,陛下还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你,重用你么?”

    “会!当然会了!”刘瑾扔了那多枯萎的花朵,一脸肯定的说道,“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陛下只会信任我一个人,一直都会!你明白么?”

    “我不信!”太监的权利,源自于皇帝的信任,越是信任,即便只是一个钟鼓司掌鼓的闲差,也不是其他人能惹得起的。张永听到刘瑾这般说,自然是不信的说道。

    “你信或不信,与我没有什么意义!”刘瑾淡淡的说道,“难道你今天,只是为了争论陛下如今是否还信任我么?”

    “自然不是!”张永见刘瑾口风甚紧,知道无法从他嘴里,从这里有什么突破,当即就转移话题,说道,“其实一直以来,不论是我,还是高公公,我们都是愿意跟随你的!”

    “哦!呵呵!是么?”刘瑾嘲弄的一笑,瞥了张永一眼,等着他继续说。

    张永自然也不会指望刘瑾就这么信了,也就继续说道:“只是这些年来,你越来越飞扬跋扈,越来越想凌驾于我们所有人之上,如果你心思单纯一点,就算你想彻底领导我们,我也是没什么可说。

    可也不知从哪天起,你的野心,变得越来越大,不但在朝堂之上,排除异己,肆意安插自己的人。

    就连军队,皇宫之中,也大面积的换上自己的人。你种种所为,完全不是为臣子的本分。我也是越来越心惊,可毕竟是你带着我们走到今天,我依旧是不想与你正面为敌!”

    “直到于家庄的事过后,你才彻底对我动了二心?”刘瑾也是猜到张永所说,当下也不等他说,就直接问道。

    “是的!”张永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于家庄一事,你明知是我的人在保护陛下,依旧下令魏彬,对我的人斩尽杀绝,如果不是钱宁还有点武功,只怕我还一直蒙在鼓里,以为是日月神教的人,把我的人都杀了呢!”

    “在你敢私自带陛下出宫的那一刻,你就是在挑衅我的权威!”刘瑾也是不由得抬高声音,倨傲的看着张永,说道,“挑战我的权威,那么你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杀你一些手下,不过是警告你本分一点,不要想着与我在陛下那里争宠。

    你可知道,即便是你故意指使那什么钱宁,在陛下那里误导陛下,说我想连陛下一起除去,可陛下依然是相信我的么?”

    “哈哈,是吗?”张永好似听了一个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般,不由得仰天一阵狂笑,许久才说道,“先说误导这回事,你到底对陛下有没有杀心,只有你自己最清楚!第二,陛下还相信你?如果相信你的话,那为什么你回到京城这么久,还是没有让我与杨一清滚蛋,还是让我成为监军,然后立下大功,凯旋而归呢?”

    “哼!”刘瑾闻言脸色一变,好似被张永戳中了痛脚一般,颇为难看的说道,“不过是侥幸罢了!朱寘鐇被我打的只剩下一口气,行将就木,你与杨一清捡了个便宜,不思感激我,倒还恬不知耻的在我这里炫耀!

    再说你说的对陛下有没有杀心,嘿嘿,我的一切都来自陛下,却为何要杀陛下?张永,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陛下对我,绝对比对你更信任,你信不信再跟我斗下去,不用多久,我就能让你去南京养老,然后在路上突然‘暴毙’!”

    说到最后,刘瑾却是阴恻恻的一笑,让人看了极为瘆得慌。张永也是忍不住心里一寒,隐隐觉得刘瑾此话不是虚言恫吓。

    可是他又忍不住奇怪,虽然在与起义军谈判这件事上,皇帝没有明目张胆的支持,可也没有反对。

    而且杨一清说了,杨廷和等人告诉他,皇帝在前线僵持的时候,也是一直故意疏远刘瑾,还对刘瑾的各种罪证,极为感兴趣,好似真的要定刘瑾的罪一般。

    若是一切属实,那眼前的刘瑾的自信,又是从何而来,他怎么就能这般自信,认为自己能够继续得到皇帝的信任,又能把自己的生死,操控于他的掌心之中呢?

    想到这里,张永没来由的一阵心悸,隐隐觉得包括自己与子龙在内,好似都有点小瞧了刘瑾,这人一定还有什么可怕的后手。

    只是如今他与刘瑾,不说势同水火,可也是不再两立,想从刘瑾这里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却也是极难。

    但是再怎么难,张永也不想放弃。当下只见他脸上变了数变之后,旋即颓然一叹,看着刘瑾说道:“这么说,你真的有把握了?”

    这个问题极为奇怪,前言后语,都是不搭,也不知张永问的什么。可偏偏奇怪的是,刘瑾竟然好似能听明白一般,只见他也是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有把握!你真的觉得,我掌握三厂一卫,对你们这点小动作,完全不知情么?”

    张永还只是试探,可刘瑾却好似真的洞悉一切一般,让张永忍不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刘瑾。

    “你知道什么?”张永脸色凝重的问道。

    “嘿嘿!”刘瑾一笑,说道,“上次在黄河大营,故意不见我,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不对劲。回来之后,又发现永成被你们下了诏狱,我就更是明白,你们真正想对付的,不是朱寘鐇他们这支叛军,而是我刘瑾!

    因此我就故意偃旗息鼓,让谷大用暗中搜集你们的消息。三厂一卫细作多如牛毛,不用多久,你们秘密进行的一切,我都已经了然于胸!”

    听到刘瑾这番话,张永再也是按捺不住惊恐,不由得退后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刘瑾,问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正文 第六百八十章 假意
    “我知道你与杨一清,为了能对付我,故意以叛军势大难治为由,请求朝廷准许你们与他们媾和!而朝廷之中有李东阳、杨廷和这般奸党为内应,自然也是同意了这个请求。

    只是我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这等事。这些大学士也担心影响不好,就一直只让你们暗中进行谈判,其中谈的最多的,自然是如何一起对付我刘瑾!

    可是天不遂人愿,就在你们差点要达成一致,一起联手对付我刘瑾的时候,日月神教却突然乱入,一下子使得朱寘鐇身死,起义军支离破碎。

    而那朱寘鐇之子朱执,更是狼子野心,想要谋朝篡位,最终裹挟叛军,与朝廷大军力战败北,终于战没!

    你们虽然胜了,不过其中诡谲伎俩用了不少。如果抖落出来,不但你与杨一清要被问责,就连你们背后的李东阳、杨廷和两人,也是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觉得我如果把这件事在朝上提起,再有陛下与太后对我的支持,你们却又该如何应对!你张永,是不是只有去南京养老,然后路上‘暴毙’而亡呢?”

    刘瑾见张永问起,当即也是不再遮遮掩掩,反而落落大方的就说了这许多来,越说越是兴奋,好似真的拿住了张永的痛脚一般。

    而张永听了刘瑾起先的话,确实有些惊讶,可听到后来,发现刘瑾知道的,竟然都是自己这边有意放出的烟幕,脸上却故意装作震惊,内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如果刘瑾真的只是知道这些,以为自己等人不过是意图与安王和谈,然后又想以这个和谈来攻讦刘瑾他自己,那却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毕竟如果一切顺利,今日晚上,自己等人的真正计划就要发动实施。到时候刘瑾真正赖以生存的三厂一卫,至少会瘫痪掉一大半。

    然后杨一清就会领着子龙等人,在御宴之上,皇帝驾前,百官当面,弹劾刘瑾。

    有那么多确凿的证据,再加上杨廷和一直说皇帝对刘瑾已经起了戒心的情况下,刘瑾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到了那时,一个和谈,能起什么大风浪呢?张永虽然心里大定,可为了麻痹刘瑾,故意还是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说道:“这……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老夫手握三厂一卫,天下都在老夫的监察之中,你们谋事又不严密,我如何就不能知道?”刘瑾见张永震惊,当即也是得意的说道。

    “难道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么?”张永故意惊恐的说道。

    “本来是的!”刘瑾点了点头,看着张永脸上的惊恐加剧,然后又摇头说道,“但是你我毕竟相识相交一场,也有几分香火情。这样吧,我可以再给你一条生路!”

    “单凭刘公吩咐!”张永这会儿也是演起了戏来,一拜到底说道。

    而刘瑾也好似就这么简单的就相信了张永,当下只见他得以无比的说道:“本来你屡次忤逆我,又在黄河大营拒绝见我,更与杨廷和、杨一清这些酸儒合谋对付我,让我对你真是恨之入骨。

    可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从今以后,你彻底臣服于我,奉我为主,我让你向东,你决不可向西,让你死,你决不能生,我就可以饶过你这次,如何?”

    这等提议,实是对张永莫大的侮辱。

    即便是演戏,张永这会儿也是彻底涨红了脸,牙齿不断的磕碰,声声作响,显然是对刘瑾的提议极为不满。

    但是他现在又不能泄露自己这边的计划,于是他咬牙切齿半天,最终无奈一叹,颓然说道:“我等一向奉皇家为主,奉陛下为主,如今却让我奉你为主,这……”

    “怎么?不愿意?”刘瑾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怕告诉你,今晚御宴之上,我就会亲自出面,弹劾你们。陛下也早就知道,拟定李东阳致仕,杨廷和闭门思过,杨一清下诏狱,至于你嘛,直接发配南京!”

    “啊?这……这怎么可能?”这次倒是真的惊讶了,张永虽然不相信正德会这般信任刘瑾,可刘瑾现在所言,也不像假话,看他模样,言之凿凿,好似真的已经定了下来一般。

    “信不信由你!反正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刘瑾淡淡一笑,然后转过身去,又重新走上那台阶,才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永,问道,“珍惜不珍惜你的前途与小命,现在就可以决定了!”

    “我……”张永也知道,不论刘瑾所言是真是假,现在自己要先犹豫一番,否则徒自惹得刘瑾怀疑罢了。

    “看来你是不相信了,那我们走着瞧,来人啊!送客!”刘瑾见张永还是不肯屈服,好似真的生气了一般,大袖一挥,背起双手,就准备重新返回花厅之中。

    而一直在外面待命的张文冕,听得刘瑾送客的指令,当即也是跳了进来,快步走到张永身边,对他鞠躬行礼,说道:“张公,这边请……”

    “不……”张永装模作样,好似总算屈服了一般,不顾张文冕在场,一把跪倒在那花厅之外,庭院之中的石板之上,向着花厅内说道,“张永拜见刘公,自即日起,唯刘公马首是瞻,否则愿被刘公任意处置!”

    “哈哈……”刘瑾好似得了一个大胜仗一般,诡异的一笑,抬脚就走进了花厅之中,不再去看张永。

    傍晚时分,张永一脸凝重的回到了校场。

    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可以说是令他倍感羞辱。

    但是他一想到刘瑾的自信,以他多年对刘瑾的了解来看,知道刘瑾已经把握了什么制胜的关键。

    因此回到校场之后,找到子龙就与子龙说明了这次与刘瑾会面的情况,着重说明了自己是假意投靠刘瑾,目地是换取刘瑾的情报。

    如今因为正德的暗弱,子龙又与正德容貌一致,以至于张永有些时候却把子龙当做了皇帝,话语里不但极为尊敬,隐隐也有以臣属自居的意思。

    子龙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河套王,还是武林盟主,更是当过统帅十数万大军的总兵官,居移气,养移体,如今他上位者的气势也是越来越足。

    所以张永这般,他也是心知肚明,不去点破,只是表示了知道,以及对张永的信任之后,就把众人召集起来,大略的说了一下张永与刘瑾会见的情况。

    其中为了张永,子龙特意省略了张永对刘瑾屈服的事迹,引得张永一阵内心感激,对子龙的忠心,又高了几分。

    至于其他人听了刘瑾那好似狂言悖语一般言辞之后,也都是议论纷纷。

    有说京城的京营,或者上二十六卫之中,有部分已经投靠给刘瑾了。

    但是这个猜测刚刚提出来,就遭到了熟悉京城防务的杨一清的否定。

    他说上二十六卫经过这些年,许多都已经名存实亡,还剩下来的,却都已经是不堪一用。

    精锐的京营,战斗力在京城确实首屈一指。

    可京营之中以成国公或者英国公为总兵官,但是只有训练之责,平时控制权在五军都督府。

    虽然张永的职位,就是提督又名十二团营的京营,可他也自言只能掌控一部分。京营其实大多数由各级公卿掌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完全控制京营。

    否定了这个猜测,其他人又纷纷做出了各种其他的猜测。可是这些猜测虽然很多,有的看似有依据,有的却荒诞不经,但却很难下定论。

    子龙听了这许多意见之后,闭目沉思良久,最终抬头看了看天色,才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说道:“好了!如今天色已晚,我们进宫赴御宴的时间快要到了,大家都下去收拾一下,不要让人瞧出破绽来吧!”

    众人闻言都是点了点头,虽然他们都好奇,子龙到底会如何看待刘瑾掌握胜券一事,可既然子龙发话,如今他们又隐隐以子龙为首,自然不会对他命令有所置喙。

    包括杨一清在内,都是齐齐站了起来,行礼唱诺之后,才一起离开了这校场一角的偏房,各自准备去了。

    等众人走了之后,子龙却看着皇宫的方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坚定,暗暗的握了握手心,在心里说道:“刘瑾,这次无论你是掌握了什么,我徐子龙一定要拿下你,为安王殿下,寇剑南大哥大嫂,以及许许多多,被你坑害的宁夏百姓报仇雪恨!”

    ……

    酉时进宫,于平台举行一个小型的朝会,与会之人,多是内廷各司主事,以及外廷各部主官,内阁的诸位大学士,再加上这次战功之首的杨一清、神英。张永三人,合计不过三十人左右。

    这场朝会主要是杨一清等人在众位朝中重臣这里讲述大战的始末,以及需要朝廷在接下来的时间来,去善后的事宜。

    最后再由正德皇帝出面,褒扬杨一清等人一番,再吩咐内廷各司主事,如何赏赐杨一清等人。

    可是在这场朝会之中,非但内廷之首的刘瑾没有出现,就连正德皇帝,也如今日中午的时候一样,一言不发,好似魂游天外一般。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一章 御宴
    到了这会儿,即便是李东阳、杨廷和,也总算感到了不对。几次三番想要试探一下正德皇帝,可是却都被皇帝驾前的谷大用设法挡回。

    李东阳也是无奈,这八虎之中,刘瑾阴狠,高凤城府极深,张永最顾大局,而这谷大用,却是最绵里藏针的一个。

    对付刘瑾,李东阳能以朝廷来逼他稍稍退让,高凤与张永自不必说,可是谷大用,却是丝毫不管用。

    各种办法都使了,却都是无法与皇帝搭上话,最后谷大用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该说的都说了,就责令朝会解散,一干人等去偏殿等候御宴的召开。

    一直木讷的皇帝,也是在这时候起身亲自说了句散朝,然后就随着谷大用的搀扶,离开了平台。

    皇帝要走,李东阳等人自然也是无奈,只能随他去了。

    等皇帝走后,各部大臣,以及各司主事都是散去,只有内阁几位知晓内情的大学士,留了下来,与杨一清商谈起来。

    “邃庵,皇帝今天是不是很奇怪?”杨廷和性子比较急,见得四下里无人可以偷听,就直接向杨一清问了起来。

    杨一清本就在清流文官之中,名声斐然,不比杨廷和差多少。此刻又不负众望,携大胜归来,即便杨廷和贵为次辅,对他也是礼敬有加,更是觉得这件事上,或许杨一清有什么意见。

    见杨廷和一脸奇怪,杨一清也是淡淡一笑,拱手一礼,说道:“介夫,这皇帝到底奇怪不奇怪,我想西崖公与你,都比我要清楚的多!”

    “这是不错!”一旁的李东阳也是捻须一笑,点头说道,“我与介夫久伴君上驾前,他今日的表现,确实奇怪!”

    “那就没错了!”见李东阳也是点头认同了皇帝的奇怪,杨一清也不禁想到今日张永从刘瑾府里带回来,刘瑾必胜的信心,当即就运用内力,悄无声息的把这些事说了出来。

    末了才说道:“当年希贤公率领三公九卿,意图罢黜刘瑾为首的八虎,可惜谋事不密,被刘瑾先发制人,反而导致他归隐乡里!这些年来,刘瑾在朝廷之中,已经是根深蒂固,成了朝廷的痼疾,如今我大胜归来,必然会弹劾他,可他却一副胜券在握,起先我还或许不明白,但是结合今日陛下的奇怪表现,我想我知道了!”

    希贤公就是当年弘治朝的首辅,正德初年的内阁之首刘健。当初弘治刚刚驾崩,正德初登皇位,大权尽在内阁手中。

    期间内廷又因为有一些正直的太监把控,再加上弘治在位一直大力抑制内廷干政,一时间,这内外廷却是史无前例的和谐。

    可是正德登位之后,宠信刘瑾等人,把他们分别任了高官重职,最终刘瑾等人又有野心,再加上张太后背后的支持,他们也就图谋夺取内廷的大权。

    其时内廷之首是王岳,东厂提督是范亨,具都是正直之辈。眼见得刘瑾等人企图夺权,未免内官霍乱朝政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们也就与刘健取得了联系。

    刘健为官刚正,即便直面弘治,也是毫不犹豫的直谏。听得刘瑾等人意图夺位,他也不想内廷换人,导致内外廷关系重新紧张,当即就联络六部九卿,会同内廷的王岳、范亨一起,要来御驾前,扳倒刘瑾。

    只是这九卿之中,却正好有焦芳在。他素来与刘健不睦,又想着自己年事已大,刘健如果一直在首辅位置待着,自己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焦芳当夜就来到刘瑾府邸,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他,并且还投入刘瑾麾下。

    刘瑾得了消息之后,连夜与八虎一起,来到御驾前哭诉,并请求皇帝把他们发配南京养老,以免大祸临头。

    正德那时候正是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初登大宝,只是想任用几个信得过的内臣,就被外廷插手,心中也是不忿。

    再加上有张太后或明或暗的怂恿,以及对刘瑾等八虎的情分在,他就于第二日直接斥退了刘健,使得这位三朝老臣无奈之下,与另一位大学士谢迁一起,引咎致仕。

    杨一清说的,也正是这段事。李东阳是当初的三位大学士之一,与刘健、谢迁互为莫逆,杨廷和也是当时在朝,更是熟稔无比。

    听得杨一清的话,两位大学士都是一惊,隐隐点了点头,自觉今晚的状况,倒与那一日刘健领六部九卿,联合内廷一起弹劾刘瑾等人,是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这次真正的主持人,不是自己这个首辅,而是弘治皇帝的次子,正德皇帝的胞弟。

    隐隐又想到杨一清说的子龙决议今晚就立即发动,不等到明天乃至以后,李东阳又觉得这比刘健的动作迟缓,高明了不少。

    当下李东阳忍不住说道:“邃庵的意思是,这一次刘瑾难道又与那一次一般,提前在陛下那里,做好了工作,专门等我们去自投罗网咯?”

    杨廷和一听,心里一惊。他倒不是担心扳倒刘瑾失败,使得自己丢官罢职。他担心的却是这次行动,实是集合了大明朝文武百官的所有能量,如果这一次再失败,那刘瑾日后必定无法制衡。

    于是杨廷和也是颇有些忐忑的看着杨一清,说道:“啊?西崖公所言可是真的?”

    眼见得这两位当朝大学士听到刘瑾有所应对,隐隐还已经在皇帝那里做好了工作,都是有些方寸大乱,杨一清对刘瑾的威势,倒是又领教了不少。

    如今朝廷清流文官,还需要这两位大学士引领,而子龙扳倒刘瑾的计划,也离不开清流文官的支持。

    再加上杨一清与二位大学士,本就是私谊甚笃,无论于公于私,他都要安抚两位大学生。于是就见得杨一清自信的说道:“两位大人,或许你们还不够了解子龙,他今晚的计划,不说十拿九稳,可也是有五成胜算,即便皇帝陛下不会直接应允,他也有备用的计划!”

    除了告诉两位大学士今晚会发动之外,具体的会如何做,子龙都严令个人不得外泄。

    其中为了防止各种可能的情况,子龙也是备下了诸多的应对之策,就连皇帝受刘瑾蛊惑,而重新信用刘瑾,子龙都是想好了一些可能的对策。

    只是这其中,有一些办法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还是不让这两位大学士知道的好。

    好在这两位大学士非常人,再加上对杨一清足够了解,知道他不会乱来,便就稍稍安下心来,李东阳出声说道:“

    邃庵,你办事,我们放心!子龙虽然身份特殊,但是以我多年观人的眼光来看,他却是大有可为之人。

    既然你们都认定,今晚是最好的时机,我与介夫会一力配合你们。只是你可千万要想明白,这次输了,只怕我们都会元气大伤,甚至于我与介夫,都会被引咎致仕。

    到了那时,朝廷才是真正的万马齐喑,为刘瑾把控,我们也就再也无颜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先帝了啊!”

    对于温厚仁慈的弘治皇帝,李东阳却是极为推崇,更是心中一直想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因此这次发动,他也是思前想后了许久。

    “西崖公,介夫,我杨一清在此保证,不成功,便成仁,即便舍了我杨一清一条性命,今日刘瑾也休得继续在朝廷之上耍威风!”杨一清见李东阳说的严重,当即也是抱拳行礼,郑重无比的保证道。

    眼见得杨一清如此,李东阳与杨廷和对视一眼,然后都是不再多说,相视一笑,与杨一清就此退了下去。

    时间过的极快,从平台小朝会结束,整个皇宫就处于紧张的筹备庆功御宴盛典的行动之中。

    大汉将军与禁军都是不苟言笑的站在岗位,或是来往巡视,谨防有任何可疑的人,混进了皇宫。

    宫女、太监,也如蚂蚁一般,一队队的往来奔突,就在这平台之上,就地搭建好了棚子,用以今晚的御宴之用。

    那山珍海味,如同流水一般,不断的从御膳房,被宫女太监搬到了各个几案之上。等到戌时二刻,文官在李东阳、杨廷和的带领下,功勋武官却在英国公、成国公的带领下,缓缓步入了御宴的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此次御宴因为皇帝下旨,所有在京的七品以上的官员,都有资格前来参加。因此这人员极多,不下五百人。

    平台虽然广阔,可是那些重臣自然不好与臣属们搅在一起。一来是他们在,会使得下面的官员放不开,二来重臣之间,都是有要事要谈。

    所以这次御宴分了内外两宴,外宴就在平台,而内宴却在不远处的奉天殿之中。子龙等人,此刻假扮的官职却都只是六七品的小武官,因此没有资格进入奉天殿,只能在这平台的一角,目送着杨一清三人,随着数十位重臣,步入奉天殿之中。

    只是今天真正的好戏,却是要发生在奉天殿的内宴之中,子龙作为此次的行动策划者以及执行者之一,自然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平台。
正文 第六百八十二章 嚣张
    因此早在进宫之前,子龙就扮作了一个普通将领,借着要如厕的空档,悄悄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的向奉天殿跑去。

    子龙如今的武功,可以说当世之中,鲜有敌手。他这番潜行,偌大的皇宫却好似不设防一般,被他无惊无险的来到奉天殿之内,找了根主梁藏身。

    等他藏好之后,奉天殿一下子明亮起来,李东阳、杨廷和等在内的三十余名重臣,分作三三两两,缓缓步入殿堂之中。

    然后分作文武,就在这奉天殿之内,自己的坐席之中坐了下来。坐定之后,这些重臣都是正襟危坐,不再交头接耳,一时间,整个奉天殿都静了下来。

    他们不说话,藏身于大殿的大梁之上的子龙,却也是有些百无聊赖。他此刻一身黑色夜行衣,躲藏于黑暗之中,本就是不能有任何动作,这会儿下面不说话,他也只能默默调息,等着好戏开锣。

    果然,不过多时,一声公鸭嗓音传来:“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这话音一落,满殿的重臣都是齐刷刷站了起来,躬身而立,对着大殿门口肃身行礼,说道:“臣等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这些重臣整齐划一的恭贺声,奉天殿的大门从中而开,两行宫女太监拿着一应銮驾装饰,为随后而来的正德皇帝与张太后开路。

    待得张太后与正德相携进入大殿之内,于那坍圮之上坐好之后,正德才出声说道:“诸位爱卿免礼平身!”

    众位重臣这才缓缓直起身板来,然后又都朝着坍圮之上遥遥行了一礼,然后才准备坐下去。

    只是刚刚看向那坍圮,杨一清与张永都是齐齐一惊。他们却发现,许久未曾聚在一起的八虎,除了张永之外,就连本应在诏狱之中的马永成,以及一直与张永站在一边的高凤,都是出现在了坍圮之上,御驾旁边。

    刘瑾更是离皇帝只有一步之遥,那倨傲的神态,却是把他那谣言之中站皇帝的姿态做了个十足。

    其他六人,就是高凤,也都好似成了点缀,成了他刘瑾的下属一般。

    身在其中的张太后非但没有说什么,反而一脸笑靥如花,而正德皇帝,却依旧一脸呆滞,好似犹在梦中一般。

    见到这反常的一幕,尤其是前段时间,还好像失势的刘瑾,这一刻却如此气焰嚣张,就连高凤也只能甘居其下,张永隐隐也是心中惴惴,对杨一清传言道:“邃庵兄,如今情况有些不妙啊!”

    张永本就脾性不差,在与杨一清合作共事之后,两人都是觉得对方不错,可以一交,因此也就互换表字,正式以朋友身份的相交。

    杨一清也是能看出气氛的不对,只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今晚的一切,可都是子龙在亲自策划实施。

    当下他强自镇定,淡淡一笑,不着痕迹的指了指大殿顶上,然后传音入密道:“张兄宽心就是,只要有这位在,必定容不得刘瑾嚣张!”

    听得杨一清的话,张永心下稍安。这次子龙的安排,绝大多数都已经公布。只要真的能以义军控制两厂一卫,刘瑾就算有泼天的本领,也是翻身不得。

    于是张永也不再多想什么,就与杨一清行礼完毕之后,重新坐回了位置之中。而此时的子龙,也是颇为惊讶。

    他倒不是为了刘瑾这般明目张胆的嚣张跋扈而惊讶,他惊讶的,却是在刘瑾等人簇拥着太后与皇帝进入大殿之后,这大殿上,便已经悄无声息的布下了不下上百个高手。

    这些高手也都是与子龙一般,一身是黑,隐藏在大殿的各个角落,呼吸几乎听不到,却才把这满殿的重臣都给瞒了去。

    只可惜如今子龙的武功,早就超凡入圣,在他们刚刚进来之后,就即发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

    更有一些人,也与他一般,打着要来这根主梁之上藏身的主意,却被子龙巧妙的避开,没有惊动他们。

    奉天殿为皇宫之中几座主殿之一,今晚又是御宴之中,最为重要的内宴场所,戒备之森严,实是令人难以想到办法,除非都有子龙这等身手。

    这些黑衣人,自然不可能都有子龙这样的身手,因此他们极有可能就是被外面的侍卫,有意无意的放进来的。

    能令侍卫放行,那就多半是刘瑾出面干预。而刘瑾带着这上百名黑衣人进入大殿,显然不是来保护他个人的人身安全,而是想要先发制人,在李东阳等文武百官没有携大胜之威发难之前,就即把他们一网打尽。

    子龙心中冷笑,暗道这刘瑾果然狠辣,倒是与自己想到了一块。如此一来,也就算是互为平手,接下来哪边想要胜出,可就要看哪边的杀手锏更厉害了。

    于是子龙屏住气息,使得自己好似彻底化身为黑暗,就在那大梁之上的黑影,静静的贴在殿顶之上,以至于那近在咫尺的黑衣人,都未曾发现于他。

    下方的诸人,除了刘瑾以及他亲信的寥寥几人之外,却都是不知这大殿黑暗之中暗藏的身影。

    这些重臣还是如之前的惯例一般,敦请皇帝宣布御宴开始,并且在群臣面前,嘉奖杨一清一番。

    本来呆滞的正德,在李东阳等人三番四次的敦请之后,总算有些回过神来,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也不看李东阳等人,更不看他嘉奖的对象杨一清,只是不咸不淡的敷衍了几句,说了一大堆千篇一律的话语,然后就宣布了御宴的开始。

    皇帝金口一开,虽然还不能使得杨一清等人满意,可也是引得众位大臣齐心称赞万岁,这皇帝的开席命令刚刚一下,早就预先设定好的礼炮就释放开来,把这明朗的夜空,映衬的五光十色。

    平台之上的诸位文武百官,也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之中,御宴开始了。

    不时有几位大臣,遥遥敬了奉天殿一下之后,就走动起来,与一些平日里的至交好友,或是有工作往来的同僚畅饮起来。

    只有宁夏一战的功臣,以欧阳劲为首的这些宁夏将佐,却都只是正襟危坐,既不去敬酒,也不去走动,以至于这块平台的一角,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是外面的人却都不知道,刚刚放完礼炮,那奉天殿之内的情形,就好似外面的宁夏将佐的一角一般,变得极为严峻。

    礼炮刚刚一停,正德刚坐会龙椅之上,一直神态倨傲的刘瑾,不等众位大臣要举杯一起敬皇帝,而是极为无礼的站在了坍圮之上,挡在了皇帝与众位重臣之间。

    “啊?刘瑾,你竟敢这般放肆?”杨廷和虽然也看出了刘瑾今日的不善,可他本就是性子急,一直与刘瑾不对付,见他如此跋扈,当即率先喝问道。

    “哼!杨大学士,为何当着陛下与太后娘娘的面,中伤老夫呢?”刘瑾缓缓低下头来,阴冷的看着杨廷和,淡淡的反问道。

    “中伤?我何曾中伤过你?”杨廷和也不知道刘瑾为何睁眼说瞎话,只听他说道,“如今御宴开始,正是群臣敬祝陛下与太后娘娘的时刻,你为何突兀的走上前来,故意挡着大伙儿呢?”

    “是啊!刘公,你这样做,怕是不妥吧!”老成持重的英国公,一向都不怎么公开表态,可今日刘瑾实在太跋扈,他也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英国公一门英烈,更是把控了京营许多要职,刘瑾也是不想现在就与他撕破脸,见得他发话,只得微微拱了拱手,算是致歉,然后却戟指杨廷和,说道:“国公,非是刘某不懂规矩,实是今日既然是御宴,那就不能藏污纳垢,以免陛下、太后娘娘以及诸位王公大臣受辱不是么?”

    “啊?”杨廷和见刘瑾直指自己,好似说自己就是那污垢一般,不禁先是一愣,旋即暴跳如雷,涨红着脸,咆哮着说道,“刘瑾,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污垢?你可休要含血喷人,老夫可是当朝次辅,陛下的授业恩师啊!”

    “不错!你是次辅,你也曾是陛下恩师,但是这能代表你不是朝中奸佞么?”刘瑾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说道。

    “你给老夫把话说清楚,否则今日老夫誓必要与你血溅当场!”杨廷和虽然脾气暴烈,可也不是傻子,起先他是愤怒,可与刘瑾几句对话,他也慢慢反应过来,知道刘瑾是有意为之,今晚他也如子龙的打算一样,要先发制人了。

    而自己,就是那个出头的搋子,要被他率先攻讦了。只是杨廷和自问从政以来,尤其是刘瑾当权期间,洁身自好,从无半点劣迹。

    就是自己的亲眷,也是得了自己的极力约束,不曾有半点不轨的举动。

    如此一来,杨廷和自问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刘瑾却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自己的痛脚,这也是他之所以一直以来,当反对刘瑾急先锋的资本。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三章 密报
    如今刘瑾率先就朝着自己发难,显然是打着击败清流文官最强势的代表,也就是自己,进而瓦解清流文官,使得大权重新被他掌握。

    只是杨廷和思虑良久,他也是没有发现刘瑾能拿出什么痛脚,来打击自己,因此他也是有恃无恐,故意继续扮作愤怒,等刘瑾的攻讦之词子虚乌有的时候,就可以反过来以诬告大学士,以及举止不轨的名义,倒参他一本了。

    可惜杨廷和虽然打了这精密的算盘,不料刘瑾的一句话,就让他以及诸位在场的文官重臣都是齐齐色变。

    就听得刘瑾冷冷一笑,回身朝着正德以及张太后虚行一礼,然后回头说道:“杨廷和,老臣今日只想代陛下询问你,宁夏平叛之战的真实经过,以及叛臣贼首朱寘鐇如今的下落!”

    众位知情的文官重臣齐齐一惊,不禁都是相互看了一眼。这宁夏平叛的经历,其实真可谓一波三折。

    起先是刘瑾步步紧逼,使得安王迫不得已,率先斩杀了宁夏镇守太监李增,起兵反抗。不料刘瑾却是故意如此,带领数镇边军,会同京军一起,差点就把安王绞杀。

    后来子龙及时到来,不但打破了刘瑾的如意算盘,还与刘瑾一同消失,使得朝臣有了时间反应过来,火速派出杨一清以及与刘瑾已经不和的张永,接管了刘瑾的军权。

    到了这一步,不论是朝臣还是安王,都觉得事态已经可以控制,因此就想着按照之前的密议,故意造成两军对峙,对朝廷施压,搜集证据,于朝会之上扳倒刘瑾。

    这个计划如果进展顺利,倒也不算是什么不好的招数。可惜日月神教乱入,使得这计划功亏一篑,起义军更是面临生死抉择,只能按照杨一清的意思,尽可能保留更多的义军,乔装改扮成官军,来京城图谋对付刘瑾。

    宁夏之事从头到尾,有许多事情,其实都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比如安王起兵的原因,比如黄河对峙,两军高层私下里联系,还有最后杨一清的计策,通通都是不能挑明。

    毕竟无论如何,安王起事在朝廷的立场上,就是反叛。

    即便他的目地只是想扳倒刘瑾,还朝廷以清明,在刘瑾没有彻底下台之前,他这样的作为就是反叛。

    如今刘瑾突然要求杨廷和说出宁夏平叛的始末,却是有些出乎众位重臣的意料,那些知道内情的重臣,更是心中惴惴不安,隐隐觉得刘瑾的要求没有这么简单。

    杨廷和也是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在杨一清正在他背后,直接出列说道:“回刘公,杨大学士贵为次辅,平日里事务繁忙,哪里能对宁夏之战的始末都是清楚。正好杨某是这次平叛的主官,有什么问题,刘公问我也就是了!”

    这却是杨一清知道杨廷和毕竟不能什么都知道,怕他说漏了嘴,干脆就自己接过来,出面与刘瑾周旋。

    见杨一清如此,杨廷和自然是有些感激,对他报以感谢的眼神之后,就退到了一旁。

    而刘瑾却在坍圮之上,脸上竟然是笑开了花,好似杨一清出来,他极为高兴一般。

    “哦?原来杨大人是主官,这倒是极好!”刘瑾好似才刚刚知道一般,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说道,“这样极好,既然杨大人知道一切,那老夫只代陛下问一条,你与宁夏叛军,从五月底开始,一直到六月中旬,一直隔河对峙,却是为何?”

    杨一清被刘瑾笑的也是有些心里发憷,可听到刘瑾的问题,不禁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这问题他早就有过腹稿,自然不怕。

    于是就见得杨一清从容的对皇帝以及张太后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回陛下、太后、刘公!本来这平叛重任,是担在刘公肩头的,刘公也确实厉害,差点就把刚刚起事的宁夏叛军,都给剿灭!

    不料功亏一篑,在最紧要的关头,刘公突然失踪,使得我军群龙无首,而叛军又有河套叛逆南下助战,最终使得局势反转,差点就酿成大祸。

    在此危急时刻,朝廷与陛下信任微臣,责令微臣与张公公一起,赶赴宁夏,抵挡叛军。微臣虽然才疏学浅,可也是不敢有负陛下信任,与张公公会同各路援军,赶赴黄河之后,总算是把宁夏叛军阻挡在黄河以西,使得他们不能越雷池一步。

    期间微臣见叛军势大,如若一意强攻,虽然侥幸或许能得胜,可是却会元气大伤,令江山社稷蒙受损失。

    因此微臣与张公公合计,明里以谈判为名,暗里却是派遣细作,分赴宁夏各路叛军将领那里,对他们昭示朝廷恩义,并且许诺他们,只要能反戈一击,朝廷会既往不咎。

    这等计策,微臣也是曾上报内阁,交由陛下圣裁通过,方才实施的。最终总算天佑我大明,陛下圣明,这叛军之中的河套将领蒋云松,宁夏将领仇钺深明大义,不肯与叛军首领朱寘鐇、徐子龙继续同流合污下去。

    毅然决然的同意了微臣的条件,在决战之时,临阵倒戈,终于使得我军大获全胜,于斯一战,斩首朱寘鐇,徐子龙,其余从逆人员,不计其数!

    所以一直对峙半月有余,非是微臣拖延,实是这计策施展的时间,还请陛下、太后明察!”

    说完之后,杨一清一拜到底,倒是显得极为慷慨激昂。

    他早就预料到,刘瑾很可能会借着自己等人曾与宁夏义军有过和谈的名义,来攻讦自己等人,进而牵连李东阳、杨廷和等朝中重臣。

    因此早在离开黄河,班师回朝的时候,杨一清就已经与子龙等人商议了如何应对这件事。最终子龙提议,与其掩盖反而掩盖不住,还不如就直接说这和谈就是计策。

    好利用拖延决战时间,离间蒋云松、仇钺这些心向朝廷的将领。

    杨一清听完子龙的提议之后,倒是觉得子龙这办法几乎无懈可击,因此也就打好了腹案。

    这会儿刘瑾问起,他也是颇为高兴,就照着之前的商量,酣畅淋漓的说了出来,心中倒是想着,看刘瑾能拿这件事,如何来做文章。

    “哦?原来这一切,都是杨大人的计策啊!”刘瑾也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等皇帝、太后说话,就直接说道,“既然如此,那看来老夫收到的密报,都是错误的了?”

    “密报?什么密报?”一直未曾出声的张太后,这会儿却突然开腔说了句话,她这句话,怎么看,都好像在配合刘瑾一般。

    果然,刘瑾得意的一笑,指了指胖墩墩的谷大用,说道:“回娘娘的话,老臣监管三厂一卫,负责监察天下,其中就包括了西厂!谷大用任西厂厂公,之前他曾汇报过一条消息给老臣,只是老臣觉得过于惊骇,一直未曾上报,只想着查证之后,再来报给陛下与娘娘知晓。

    可如今事情有变,老臣担心朝中被心怀不轨的人控制,不得不冒死站了出来,想要为朝廷拨乱反正,还请娘娘恩准!赦免老臣的罪责!”

    “哦?”张太后也好似第一次知道一般,脸色一变,出声说道,“到底是什么情报,却让你这位内廷内相都不敢公之于众,真是奇哉怪也!说出来吧!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哀家可以做主,赦免你的一切罪过,陛下,你说是么?”

    说到最后,张太后又象征性的看着正德,对他问上了一句。

    这对别人问话,一直不理不睬的正德,这会儿却出人意料的点了点头,还用着奇怪的腔调,说到:“刘公最是忠心,他说的肯定不是错的,朕可以赦免接下来他的罪过!”

    “谢陛下,太后娘娘!”刘瑾也是欢呼雀跃,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才直起身来,缓缓从袖口之中,抽出一封信纸,然后恭恭敬敬的递向皇帝与太后的方向,显然是要给他们查阅的。

    此刻立在皇帝与太后身边的,却是八虎之一的罗祥。

    这人在八虎之中,最是低调,偶尔贪贪财货,却是野心最小的一个。

    只是他也知道树大好乘凉的道理,也知道如果刘瑾不倒,对自己这样老实本分的人,会多照顾一些。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积极的靠向刘瑾,可以说是八虎之中,除了魏彬之外,第一个在刘瑾面前以臣属自居的一个。

    见得刘瑾递来这信纸,虽然没有事先通知,可他也是颇为乖觉,上前走上两步,直接把这信纸接了过来,然后又转呈到御案之上,恭敬的请正德御览。

    正德皇帝一直神游物外,让人好似以为他已经被人掉包一般。可在这信纸递上来之后,他却突然来了兴致,直接就拿起信纸,拆开来看。

    坍圮之下的杨一清等人都是觉得奇怪,这正德皇帝怎么忽尔正常,忽尔失神,难道宫里发生了什么自己等人不知道的事么?

    只是他们虽然心里有疑问,可这会儿一众重臣会首,即便是李东阳也不敢造次,因此杨一清等人只得屏住呼吸,等待着正德皇帝看完那信纸。
正文 第六百八十四章 震怒
    不料正德皇帝看信纸之前,还没什么,可是看了信纸之后,那拿信纸的手就不断的哆嗦,脸上的表情也是先变得煞白,继而变得通红,显然是恼怒至极了。●⌒,

    也不知他看完没看完,没过多久,他就把信纸重重的拍在御案,愤怒无比的咆哮道:“岂有此理,刘瑾,这上面写的可都是真的?”

    要知道正德皇帝一向是以刘公来尊称刘瑾,这也是为何朝臣都这般称呼刘瑾的原因之一。

    可如今他看完那信纸,本来呆滞无比的神情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龙颜大怒。古语有云,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虽然正德皇帝平日里颇为温和,偶有劣迹,可也不是残暴,因此他发怒,倒还不至于会引起大规模的流血,可无论是坍圮之下的群臣,还是坍圮之上的八虎之七,都是齐齐一震,一个个都是弯腰低头,不敢直视天子。

    即便是刘瑾,这会儿也是佝偻着腰身,浑身不断战栗,一个劲儿的鞠躬致歉,近乎哀求一般的说道:“陛下圣明,老臣只是想调查清楚,想要知道这是否是真假,问一问太后娘娘,岂不就知道了么?”

    其实刘瑾看起来惶恐不已,却没有人发现,他弯腰之下的面孔,却满是冷笑,显然他这般所作所为,不过是伪装罢了。

    坍圮之下的群臣,哪里知道刘瑾竟然堂而皇之的演戏,更不知道,连皇帝与太后,都陪着他演戏。

    李东阳虽然一直明哲保身,从来不曾强出头,可如今见得这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皇帝如此愤怒,不禁也是为小皇帝担心,当即就出列说道:“陛下,恕老臣冒昧,未知那信纸之上,写着什么,可否给老臣一观?”

    直到这时,张太后才装模作样的反应过来,凤目含怒,颇为不悦的对李东阳呵斥道:“这是刘公探到的国家机密,岂能随便乱传,李大学士,你僭越了!”

    说完之后,她也不理一脸羞惭的李东阳,伸出手来,轻轻抚摸正德的脊背,安慰道:“陛下息怒,你是天子,当遇事沉得住气,且给哀家看看,刘公给你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正德皇帝被张太后这番虚假的安慰,倒好似真的好受了不少,对着张太后一撇嘴,就把这信纸递到了张太后的手上。

    张太后其实也不知道这信纸之上,到底写了什么,可是她却知道,这是刘瑾对付李东阳为首的清流文官的一道杀手锏,当即接过信纸,好奇的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连张太后,也是气的暴跳如雷。原来这信纸之上,写的不是别的,却是一封所谓的宁夏之战的始末。

    其中大部分的情报,与刚刚杨一清说的别无二致,只除了其中关键的几点。而就是这其中的几点关键,却让沉着冷静的张太后,都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坍圮之下的一些人给罢免了。

    原来这情报之中,强调了子龙的身份,直接就把子龙的身份揭穿,说是弘治皇帝与一名叫郑金莲的宫女所生的孪生子之一,正德皇帝的弟弟。

    从小因为张太后的迫害,离开了皇宫,流落民间。不意安王朱寘鐇得知了这其中的隐秘,就故意微服行走江湖,意图找到这当年的皇子。

    几近辗转,总算是让朱寘鐇在数年前,发现了这皇子。然后朱寘鐇不着痕迹的教他武功,并且把自己的女儿,朱婉莹介绍给他认识,企图把这位皇子拴在自己身边。

    后来更是以这位皇子身份的谜团,引诱这位皇子到了宁夏,朱寘鐇的封地,然后接着朱婉儿这条线,把他安置在府上,任命为安王府护卫司指挥佥事。

    其后朱寘鐇就密谋以这位皇子的名义造反,私下里把他的身份,公布给了宁夏边镇的诸将。

    有他平日里的故作姿态,再加上这位先皇之子的身份,宁夏边镇的诸将,上至镇守总兵官姜汉,下至普通的把总,都是暗自里效忠了这位皇子以及朱寘鐇。

    再后来,朝廷命他剿灭风月帮,他就假借清君侧的名义,故意只说想要推翻刘瑾,掀起了宁夏的叛乱。

    而实际上,他是想要带领宁夏大军,以先皇之子的名义,攻入北京城,废了正德皇帝,改立这位民间皇子,然后自己总摄朝政。

    后来刘瑾差点覆灭了他的阴谋,却正好那位皇子从河套带了大股叛军,南下相助。最终两军合而为一,刘瑾又是失踪,朝廷大军不得不退守黄河岸边,力保叛军不能过河。

    如果这情报只写到这里,虽然也是污蔑之词,但是却也不会让张太后如此愤怒。毕竟在安王怀有先帝那副画作,还隐隐被先帝托孤的时候,张太后就已经被刘瑾引导,视他为眼中之钉,无时无刻,不想把安王圈禁在凤阳城。

    可是这撰写这份情报的人,显然对张太后颇为了解,因此这情报真正的重点,其实是在后半段。

    在这关键的后半段,就是主要记载杨一清率领朝廷大军,与宁夏义军对峙的事。在这上面,杨一清的拖延不战,以及私下里与宁夏义军的首脑谈判,实际上根本不是他所说的策反义军将领,等待战机。

    而是他与张永,乃至幕后的李东阳、杨廷和等朝中重臣,都觉得正德贪玩成性,顽劣不堪,不堪成为皇帝。

    相反,他们都曾私下里见过徐子龙,都觉得比起正德,徐子龙更有乃父之风,也都觉得徐子龙好似弘治再世一般。

    正好安王又提议以徐子龙取代正德皇帝,反正两人容貌一模一样,不会引起任何纷乱,还能使得整个朝廷振作起来,不再受困于阉党的把持。

    为了佐证这些,情报里提到了杨一清在以前曾被刘瑾收押进了诏狱,可无故又出来了,却是因为那徐子龙与丐帮展开了营救。

    事后杨一清为了报答徐子龙的恩惠,还与他以兄弟相称。而李东阳,也曾在京城的某个茶馆,与徐子龙有过交谈,时间地点,都是跃然纸上。

    其他的,还有许多,徐子龙与各位朝臣好似都见过面一般,也都得到了这些人的效忠。所以黄河对峙,只是双方私下里最后一次谈判,关于以徐子龙取代正德之后的权利分配。

    到了这里,情报戛然而止,却没有提到之后为什么会演变成,朝廷大军与宁夏义军的大规模交战,最终导致如今的格局。

    可是只到了这里,就一切足矣了,写这封情报的人,显然对张太后极为了解。

    那就是张太后需要的,不是这场大战到底是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

    她需要的,只是自己的权位能够巩固,自己的家族能够长盛不衰,这就够了。

    否则当初她也不会处心积虑的独霸后宫,又使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把正德抱养成自己的儿子。

    本来这场大战,她的目地就是为了剿灭安王与风月帮,顺带扼杀了子龙,使得她的地位永远稳固,当年的事情不再被人提及。

    可怎料这封情报却提到,朝中重臣已经对正德不满,更是在见过了徐子龙之后,与安王、徐子龙暗通款曲,阴谋以徐子龙与正德长相一般无二为由,让徐子龙顶替了正德,成为皇帝。

    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哪怕这只是子虚乌有,张太后也会心悸不已。

    毕竟她的权位保证,就是正德皇帝在位,如果换上了徐子龙,她却觉得子龙必定不会放过自己,更不用说自己的家族。

    虽然这一切只是这封情报之中,提到的好似捕风捉影的事迹一般,可是张太后却不得不信!

    正德的顽劣,是她有意无意,纵容刘瑾刻意培养出来,目地与刘瑾一般无二,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正德。

    朝中重臣,尤其是李东阳、杨廷和等大学士,六部九卿对正德不满,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比之勤勉政事的弘治,正德差的何止以道里计。

    如今情报里说李东阳等人意图以子龙取代正德,张太后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越想越觉得如果一切成真,自己不用说荣华富贵,只怕却连性命,都很可能保不住了。

    当下她也是一把把这信纸拍在御案之上,戟指走出几案的李东阳,叱喝道:“西崖公,我且问你,今年二月间,你在北京通顺街如意茶楼,会见了什么人?”

    李东阳心里一跳,不觉就随着张太后的话语,慢慢去想那一天。

    须臾间,他便想到自己曾在那如意茶楼,会见了子龙,并且在他的请求下,代表清流文官,与安王达成合作,以双方对峙,来启用杨一清,控制军权,进而推翻刘瑾。

    可是一来这是私底下的密谋,不能见阳光,不能当众说,二来这会见之人,如今已经定性为谋逆之徒,如果说他这个当朝首辅见了谋逆之徒,即便当时子龙还没有这等罪名,可却也会李东阳极为被动。
正文 第六百八十五章 罢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子龙的真实身份。旁人不知道,他李东阳难道不知道张太后对子龙的身份极为忌讳么?

    如果堂而皇之的告诉张太后,说自己曾私下里见过徐子龙,只怕张太后必定不会听自己解释,直接命令左右,乱棍把自己叉出去。

    只是如果不说,那就是违抗太后懿旨,说的话,却又不能说实话,不说实话,他李东阳却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

    毕竟他也不是傻子,既然张太后突然问起,显然那份信纸上早就写明了。再联想信纸是刘瑾递交的,以刘瑾控制的三厂一卫无孔不入的侦查能力,李东阳却明白刘瑾必定是早就知晓。

    大明初年,洪武太祖命锦衣卫监察百官,就连百官的日常起居,晚上是谁陪寝,都是了然于胸。

    而如今可不但只有锦衣卫,更多了三厂的暗探。李东阳却也是徒呼奈何,呆在当场,良久无言。

    张太后端坐御案之后,见李东阳一直没有说话,却就理解成李东阳已经默认了,当即更是大怒,正准备喊大汉将军上殿,把他李东阳叉出去。

    不料一旁的杨一清却在这时候一下子站了出来,朗声说道:“太后娘娘,未知那信纸之上到底写了什么,竟然使太后如此震怒。以微臣看,李大学士一心为公,就算私下里见见一些人,算不得什么严重的罪责吧!”

    这却是杨一清看出不对,又见李东阳不辩驳,怕张太后震怒之下,做出什么让李东阳难勘的事情来,就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为李东阳进行辩解。

    本来他以为,李东阳必定是当朝首辅,又一直以来,与张太后的关系颇为亲厚,张太后也多次在刘瑾那里,袒护李东阳。

    所以他以为这不过是刘瑾的挑拨离间,只要自己站出来,让张太后稍安勿躁,那么李东阳多半就没什么事。

    因此他却不等张太后开口,又继续说道:“更何况,只凭着一纸谁也没看过的所谓的消息,太后娘娘就当众苛责当朝首辅,却也是不好吧?”

    他这话的意思,本来是暗指刘瑾诬陷,提醒张太后冷静一下,不要被刘瑾利用,误伤了李东阳。

    依着以前张太后对李东阳的袒护,如果是别的事,张太后确实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着李东阳糊弄过去,保下他来。

    毕竟张太后也是知道,朝廷之中,如果一味由刘瑾胡来,没有李东阳的能臣坐镇,那离变乱也会不远了。

    可现在,张太后却在意的不是李东阳倒了之后对朝政的影响,而是李东阳私下里会见了徐子龙,这意味着什么。

    这会儿正好又是杨一清替李东阳出头,张太后看了看杨一清,不由得怒极反笑,使得满殿的群臣都是莫名其妙。

    然后张太后才缓缓抬了抬那信纸,语气森然的对着杨一清说道:“那好,哀家先不说李东阳的事,我们就先来说说杨一清杨大人,你曾经做下的好事吧!”

    “啊?微臣做了什么吗?”杨一清闻言不禁莫名其妙,暗思那信纸之上到底乱写了什么,怎么诬告了李东阳不算,连自己都好像牵扯进去了。

    旋即他又看到坍圮之上,神情倨傲,脸色冷漠的看着自己与李东阳的刘瑾,隐隐明白那张纸,可能就是刘瑾的杀手锏之一,要想反击,就必须先弄清楚那张信纸之上,写的到底有些什么。

    张太后听了杨一清的话,却只是冷冷一笑,然后问道:“好!既然杨大人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哀家就问问你,正德四年,你被人告发,说你冒领浪费边疆费用,被锦衣卫投入诏狱,可有此事?”

    杨一清一听张太后竟然提起的是这件事,不由得勃然色变。所谓的冒领浪费边疆费用,其实不过是刘瑾因杨一清不肯依附于他,然后找人陷害诬告罢了。

    当时杨一清总制宁夏、延绥、甘肃三边,是为陕甘总督,权利极大。而刘瑾意图染指军权,就几次三番,或明或暗示意杨一清投靠于他。

    可杨一清高风亮节,如何肯投靠于刘瑾,因此一直拒绝。最终刘瑾恼羞成怒,收买了杨一清麾下的一名参将,由他出面诬告杨一清。

    当时刘瑾正是提点了刘健等五十三人为奸党,朝中一时人人自危,以至于刘瑾风头一时无两。

    杨一清虽然贵为一方总督,最终却还是无奈被捕,下了诏狱。后来如若不是子龙会同任不凡,领着丐帮前去救援,只怕杨一清还要受不少的苦头,不死也是要脱层皮了。

    想到这等事,杨一清也是气愤不已。当初他是见宁夏等三边时常有警,防备又松懈不少,因此才提议整顿三边。

    后来出任三边总督,他极力奔走各地,加强边防建设,实是劳苦功高,没有丝毫怨言。可谁知道,最终换来的却是一纸诬告,然后被捕进了诏狱,差点死于非命。

    在诏狱的时候,杨一清真是气愤无比,只觉得自己空有一腔热血,却只能沦落在诏狱之中,等待冤屈被洗刷。

    等到子龙与任不凡杀进来救了他,使得他仿如重获新生,因此他感激之下,就与当时籍籍无名的子龙,结为兄弟,只为报答子龙的再生之恩。

    如今听得张太后好似又要拿这件事指责自己,杨一清不由得愤怒无比,梗着脖子,强硬的指着刘瑾,说道:“所谓的冒领浪费边疆费用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微臣也不想辩解。更何况,微臣这件案子,早早的就被李大学生与王鳌王老学士于天子面前解释清楚,陛下也已经原宥微臣了,却不知娘娘为何又要提起这件事!”

    杨一清被捕进入诏狱之后,李东阳与时任内阁大学士的王鳌一直积极奔走,为他辩护。等到他被子龙救出,李东阳与王鳌总算成功联合重臣一起,向皇帝请命。

    那时候刘瑾也不想因此就与清流文官全面开战,就故意放松了一下,在背后使得正德皇帝答应赦免了杨一清的罪过,只是却把他放归乡里,不再启用。

    现在杨一清这般说,实是不想再提起这件事。可是刘瑾却只是冷冷一笑,没有丝毫在意杨一清的不逊。

    正德皇帝也是点了点头,显然是知道这件事,不禁说道:“不错,杨大人说的没错,朕是曾经赦免了你!”

    而张太后也是不悦的说道:“杨大人,好歹你也是朝中二品大员,咆哮奉天殿,于君前失仪,却该当何罪?”

    “微臣莽撞了,还请陛下与太后恕罪!”杨一清见正德皇帝肯定了,当即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当初自己确实没有做错什么,可这也是说不清的事了,于是收敛了一下,下拜说道。

    “如果只有这点小事,哀家与陛下,自然不会苛责于你!可是你当初既然下了诏狱,可为什么在赦免的圣旨到达诏狱之前,已经不在诏狱了呢?”张太后却没有准备放过杨一清,而是直接问道。

    “啊?这……”当初被子龙救出诏狱,杨一清事后虽然极为感激,可也是与李东阳等人多次商议,要解决这被救出诏狱的问题。

    毕竟诏狱可是皇帝亲自设下的监狱,比之刑部的天牢,大理寺的大牢,更是有不一样的意味在里面。

    私自离开诏狱,不论是什么原因,都可以说是欺君罔上。当初李东阳与王鳌商议许久,最终与刘瑾私下里达成协议,以一些利益的让步,换来了刘瑾对此事的不再追究。

    可这种事,毕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来说,杨一清见张太后这般闻询,不禁也是怔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旁边的李东阳也是幽幽一叹,明白刚刚张太后看得信纸之中,显然是记载了许多对自己这些清流文官不利的事,不单是自己,就连杨一清,也已经被张太后记恨上了。

    而自己既然是因为与子龙见面,那么杨一清多半也是逃不了这其中的缘由,只是杨一清还没明白过来罢了!

    旋即他又发现杨廷和也要出列,当下不断的使了眼色,总算是把杨廷和劝住。不管今日到底如何,李东阳也是想要为清流文官在朝中保留一点元气。

    “怎么?杨大人说不上来么?”张太后见杨一清讷讷不语,显然是证实了这信纸之上的说法,杨一清是被徐子龙就出来的。

    既然这一点证实了,那么他与徐子龙结为兄弟,就更是可能了。如此一来,对徐子龙最是忌讳的张太后如何能不愤怒。

    就见的她沉声说道:“既然你已经承认擅自离开诏狱,那么哀家就给你定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罢免一切官爵,发归乡里,永不录用,陛下,你觉得如何?”

    正德闻言却只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母后所言甚是,这等欺君悖上之徒,确实不宜留在朝廷!”

    “陛下……”杨一清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自己还是征缴总督,平叛宁夏的功臣,这转眼睛,自己就丢官去职,再一次得了永不录用的惩罚,真是极为讽刺,心中不禁哀叹不已,当即也是辩解道。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六章 求情
    “怎么?杨一清你觉得这处罚不对么?你在质疑朕与母后么?”正德却也是眉头一挑,好似生气一般的问道。

    “微臣……”听到正德直接称呼自己杨一清,显然是铁了心要罢免自己,当下他也是有口难言。

    与他共事一场的张永,这会儿也是再也坐不下去,当即就准备起身,上前为杨一清辩护。不料他还没有动,子龙就密语传音,在他耳边响起:“张公,稍安勿躁!这只是刘瑾围点打援的把戏罢了,我们跳出来的人越多,只怕受牵连的也就越多!

    相反,只要我们静观其变,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至于杨大哥,你不用替他担心,虽然有些打击,但是我想杨大哥能挺住的!”

    张永也不是笨人,自然也能看出一些形势,冷静下来,分析一番,发现果然如子龙说的差不多,不禁也就熄了起身的念头,只是看了看杨一清,暗暗为他捏了把汗。

    这边张永不出头,杨廷和也被机警的李东阳劝阻住了,一时间,整个奉天殿内,能站出来为杨一清辩护的,却也是没有什么人了。

    偌大的大殿,一时寂静无比,与外面的热闹喧哗,形成了极为浓烈的对比。过了半晌,眼见得无人为杨一清辩护,张太后也是有些不耐,就准备念出那信纸之上,各位重臣与子龙见面的戏码,然后一个个问罪。

    不料那功勋贵戚的班里,却有一人起得身来,缓缓走了出来,到的坍圮之下,行礼说道:“慢着,臣弟有本要奏!”

    说完之后,这人一瞬不瞬的看着张太后,丝毫没有退让。而张太后见得此人,不禁也是脸色一变,有些讶异的说道:“兴王弟?你出来干什么?这是朝政大事,与你无关,快快退下!”

    弘治皇帝早些年却是孤零零一人,受尽了惊吓。最后被宪宗成化皇帝立为太子之后,宫中其他妃嫔才陆续诞下皇子,兴王朱祐杬就是其一。

    他虽然与弘治皇帝非一母所生,可弘治皇帝对每一个弟弟妹妹都极为关心,尤其是聪明伶俐,又极为良善,知书达理的朱祐杬,得了他最多的宠爱。

    张太后虽然为人有些问题,可对弘治皇帝倒是爱得极深,爱屋及乌之下,与兴王朱祐杬的关系倒是极好。

    原来朱祐杬在京的时候,她时常赏赐不断,更是在兴王要求更换封地之后,为他讨得安陆州这块风水宝地。

    最后更是把国之重器九鼎之一,给了朱祐杬。可见她对朱祐杬却是如何在乎,如今朱祐杬突然出列,竟然好似要为杨一清等人求情一般,她却又是恼怒,又是无奈。

    “太后!”朱祐杬其实本不在京师,可是他听到宁夏事变,其中牵扯的双方,他都极为关心,因此离开了封地,前来京师,正好就列席御宴之上。

    本来他只是想来看看,自己关心的人,如今命运如何,怎料张太后好似受了刘瑾的挑拨,对付完了李东阳,又把矛头对准了杨一清。

    他本就是崇慕儒学,平日里也没少与李东阳这些饱学之士交流,如今见故友有难,又知道他们是朝廷真正的柱石,自然是不想见他们受窘,就即出面,希望能看一看那张信纸之上到底写了什么,让自己平日里极为尊敬的太后如此震怒。

    当下他不缓不急的说道:“臣弟只是想要看一看太后手中的信纸,看看上面写了是些什么!”

    “这可不行!”张太后却没有如以往那般宠信朱祐杬,反而断然拒绝道,“这上面都是国家机密,如若被泄露了,只怕……”

    “臣弟以兴王之位担保,如若臣弟泄露只言片语,太后可以直接撤了臣弟的藩属,把臣弟终身圈禁在凤阳城,绝无半句怨言!”朱祐杬也是不想这样,可是他不看到那信纸,心中却是不安,当即就立下了如此重的誓言。

    “这……”兴王毕竟是张太后极为信重的皇弟,虽然如今他这般做,好似让张太后下不来台一般,可张太后还是一阵犹豫,旋即叹息一声,把信纸递给罗祥,示意他交给朱祐杬,然后说道,“兴王,虽然你是先帝亲弟,当今天子的亲叔叔,可若是违背你的誓言,哀家肯定不能轻饶,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眼见得张太后最终让步,朱祐杬也是高兴不已,拜了又拜,又是重复了一遍誓言,才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那信纸。

    拿到信纸之后,朱祐杬摊开匆匆看了一遍,虽然心里震惊,可也是脸上镇定无比,又恭恭敬敬的把信纸交还给罗祥,才开口说道:“太后娘娘,你要给李大人与杨大人定罪,当就是这上面的事情吧?”

    虽然朱祐杬说的没头没尾,可是在场的众臣都是听得出来,不禁都是看向了张太后。而张太后也是明白朱祐杬想说什么,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刘公身负督查三厂一卫的职责,而三厂一卫又负责检查百官以及天下黎明百姓,为陛下的耳目!历来三厂一卫,都是有风闻奏事的权利,更何况,你自己问问李东阳与杨一清,可有此事?”

    朱祐杬闻言一愣,他也是没料到张太后已经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抢先说了出来,打断自己的请求,当下他也是一阵苦笑,然后看向了李东阳。

    而李东阳已经明白,今日刘瑾却是抓着自己会见过子龙的小辫子,要用这个告倒自己。平心而论,子龙的身份却是极为敏感,李东阳如果见了他,以张太后的脾性,必然不肯放过。

    毕竟在子龙真正的身世上,当年的弘治皇帝已经有了定论,以张太后不伤害郑金莲为条件,掩盖了当年的一切事情。

    只是张太后虽然违了约,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约定。他们都只是以为,就连弘治皇帝,都已经默许,其他人自然是无从置喙。

    于是李东阳见到朱祐杬看来,却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抵赖不了。

    张太后见李东阳已经承认,既是愤怒,又是高兴,当即说道:“你看,兴王弟,李大学士可已经承认了这信纸之上的罪过,你还有何话可说么?”

    “臣弟……”朱祐杬也是一阵苦笑,他也见过子龙,还被子龙救过,对子龙的观感,其实真的比对正德还要好上很多,暗自里也想过,大明的天子如果是子龙而不是正德,却该多好。

    可这件事,他也是不能说出来,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张太后对子龙存在的忌讳,也清楚的知道,如果张太后知道自己与子龙有所瓜葛,只怕也会要翻脸。

    当下他也是对李东阳与杨一清爱莫能助的一笑,就准备退了下去。

    眼见得就连张太后极为宠信的兴王都败下阵来,坍圮之上的刘瑾等人都是越发笑的灿烂,坍圮之下的群臣,却都是脸色严峻。

    张太后也是对朱祐杬颇知进退比较满意,当即不再去理会朱祐杬,而是看向正德,说道:“陛下,这上面的有些东西,纯属子虚乌有,可李东阳、杨一清却还敢于凭借这点子虚乌有的事,意图谋逆,真是罪在不赦,还请陛下降旨,罢免他们,把他们交给三法司会审!”

    从一介首辅、总督,到丢官去职,移交三法司会审,这罪过实是极大。奉天殿的这些重臣听得, 都是不禁心头一跳。

    可他们也不知道,那信纸之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可否也有自己的把柄,也许太后正等着自己如杨一清那般跳出去,然后好一网打尽。

    因此即便是杨廷和,这会儿也只是打落门牙和血吞,咬牙切齿的看着刘瑾,却是不能做什么有效的反击。

    刘瑾也是高兴不已,李东阳自弘治年间,就一直位于内阁之中。等到自己掌权,连续扳倒了刘健、谢迁之后,他还如政坛不倒翁一般,一直稳居首辅之位,使得自己如鲠在喉,难受得紧。

    虽然李东阳很少明目张胆的与刘瑾正面为敌,可只要有他在,那么朝廷的清流文官就好似有了中流砥柱一般,会不断的与刘瑾斗法下去,直至打倒刘瑾为止。

    因此在刘瑾眼里,一直最想除去的,就是李东阳。只要李东阳一除,清流文官必然是四分五裂,可以被刘瑾各个击破,到了那时,他刘瑾才算真正掌握了大权。

    所以这次他故意写了一部分事实,然后又移花接木,似是而非的把罪名栽赃到了李东阳的头上,利用着张太后对子龙身世的忌讳,扳倒李东阳。

    而李东阳即便清楚的知道这其中的问题,可他也不敢,也不能辩驳。毕竟如果说出来,实是与张太后撕破脸,而弘治皇帝都肯定张太后的地位,在有没有说出郑金莲母子的情况下,正面与张太后为敌,更是徒自招惹祸端。

    正德皇帝这时也是极为愤怒的说道:“好,既然李大学士你认罪了,那朕这就下旨,撤了你内阁首辅的职位,罢去一切官职,贬为一介草民,即日起三天之内,离开京师,不得有误!”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七章 干政
    “啊?”这次倒是刘瑾吃惊了,从上次让正德皇帝中了日本毒药以来,正德皇帝就已经成为了傀儡,被刘瑾以秘法操纵于股掌之间。

    平时不动用秘法的时候,正德皇帝就会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好似一尊泥塑的菩萨一般。只要一动秘法,刘瑾心里暗自下令,正德皇帝就换如提线木偶一般,随着刘瑾的指示行动。

    刚刚刘瑾暗暗动用秘法,指示正德皇帝罢免李东阳一切官职,然后把他打入诏狱,等待三法司取证会审。

    可是怎料正德皇帝前半句还是遵照他的意思,让他暗暗的放松了警惕,可到了后半句,那打入诏狱,等三法司取证会审的字句,却变成了贬为一介草民,然后让他离开京师。

    这不是纵虎归山么?刘瑾如何肯这般做!放跑一个刘健,已经让他极为头痛,李东阳说什么,他都是要尽可能的整死他的。

    只是相比起这个,更让刘瑾震惊的是被控制的正德皇帝,怎么会在最后关头突然改口,他心里不禁涌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难道这毒药时间久了会慢慢失效?

    李东阳以及殿中群臣也都是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刘瑾设下这么大的陷阱,最终只是罢免李东阳,让他离京。

    当下李东阳先是一愣,旋即也是极为感激,真心实意的弯腰行礼,对着坍圮之上的正德说道:“草民谢过陛下天恩!”

    刘瑾此时已经顾不得要趁机置李东阳于死地,这一刻,他更在乎的却是为什么正德皇帝会出乎意料的失控,一时间,不由得陷入了深思之中。

    而张太后却也不想太过处罚李东阳,对于这些年来,朝政的稳定,她也知道真正依靠的是谁。

    何况在她的认知里,却正是刘瑾操控正德皇帝,说出的这段话,因此她何必多做恶人,也就没有去阻止。

    一时间,两个人都是没有说什么,李东阳也就大大方方的脱去了冠冕,一脸洒然的看向杨一清,眼神之中流露出“以后就看你们了”的意思来。

    杨一清也没有想到,这位当朝的朝廷柱石,就在自己的庆功宴之上,莫名其妙的被撤了职,虽然他也已经明白过来,李东阳被撤职的原因,可始终还是觉得奇怪,眼神之中也满是不舍。

    至于一旁的杨廷和,也是憋红了脸,几次想站起来反对,可最终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没有出面。

    看着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同僚就要离开官场,杨廷和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这一刻,他才发现相比于自己,这位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大殿之中的其他重臣,多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有那清流文官一系,不禁都是怒在心头,可看到李东阳的泰然自若,他们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

    也有那成国公、英国公等为首的功勋武官,却都是一阵兔死狐悲。虽然自古文武相轻,但是李东阳为人高风亮节,多年来从刘瑾手下救下不少人,其中不少都是耿直的武将。

    这些性格耿直,不知变通的武将,心里对李东阳早就是感激满怀。这会儿见到李东阳要离开政坛,极为落寞,他们许多人都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拔出刀剑来,与刘瑾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武官更重上下尊卑,更加自律。如今殿中有成国公、英国公在,他们却都是不能放肆,只能用愤怒的目光,不断的逡巡在刘瑾的身上,好似在谋划着如何把刘瑾给杀了一样。

    至于那些投靠了刘瑾的官员,却都是暗自欢呼雀跃。虽然前些日子,刘瑾好似失势之时,他们曾四处钻营,急于与刘瑾撇清关系。

    可如今刘瑾反击,一举击败了多年不倒的李东阳。这些官员也都是高兴不已,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都在心中想着,等会儿御宴散了之后,他们该如何去找刘瑾表忠心,重投刘瑾的麾下。

    一时间,大殿之中的四十多人,都是心思各异。李东阳却是放好冠冕,与同僚虚抬一下双手,行了个稽首礼,就准备离开大殿。

    行到一半的时候,大殿之中陡然发出一声惊喝:“西崖公慢走!”

    这一声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大殿之内所有的人,包括正在沉思的刘瑾以及那有些呆滞的正德,都是看了过去。

    就连李东阳,也是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去,定睛看去,却发现出声之人,正是定国公徐光祚。

    当下李东阳以及殿中重臣都是诧异不已,英国公与成国公更是脸色一变,有些惊愕的对视了一眼,不知这位国公,到底要干嘛。

    “徐国公,你叫草民,却是有何吩咐?”如今李东阳已经刚刚被正德金口玉言,罢免了一切职务,责令限期离京,因此他也只能以平民的身份,来与徐光祚对话。

    徐光祚说出西崖公留步之后,就已经豁然从那几案之后站起身来,眼见得所有人目光都是看来,即便李东阳也是疑惑不已。

    他却是只是轻轻一笑,跨过几案,来到李东阳身边,一把握住李东阳的手,说道:“先帝去世之前,曾遗命刘健希贤公、谢迁于乔公、李东阳西崖公三人辅政,与托孤无异。如今三公已然去其二,唯有西崖公一人还留在朝中!

    可今日太后却听信刘瑾这阉党的一面之词,就要直接裁撤掉先帝留下来的辅政老臣,却未免有些不妥吧!

    更何况,我朝太祖建国之时,曾有言不许后宫干政,太后今日所作所为,只怕逾越了本分,有违祖训啊!

    臣斗胆,请太后、陛下收回成命。即便要给西崖公定罪,也请太后把罪名厘定清楚,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让先帝遗命的辅政大臣受辱,使得先帝九泉之下蒙羞!”

    这徐光祚这番话,不但为李东阳进行了辩解,还毫不犹豫的指斥刘瑾为阉党,更极为大胆的说了张太后干预朝政的问题。

    而且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更是抬出先帝的名头,来力保李东阳。可以说,他这番话实是大胆至极,在刘瑾掌权数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即便是以暴烈闻名的杨廷和,也是不曾如此。

    正因为徐光祚的话语惊人,一时间不但张太后与刘瑾瞠目结舌,满堂公卿,包括即便面临丢官罢职,被一撸到底,都面不改色的李东阳,也都是愕然。

    众人都是不明白,这徐光祚却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当众直斥张太后与刘瑾的不是。一时间,整个大殿落针可闻,静到了极限。

    过了许久,张太后才悠然反应过来,此时她脸上虽然不见半分愠怒,可她的声音,却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她内心深处那股子恨不得下令把徐光祚光棍叉出去的想法。

    只听她声音冷厉无比的说道:“哦?徐国公是在说哀家干政?”

    听得张太后的问话,大殿重臣都是一个个屏住呼吸,徐光祚身边的李东阳却不想徐光祚平白为自己冒险,当即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顶撞张太后,徒自招惹祸端。

    可徐光祚却只是一笑,给了李东阳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然后对着坍圮的方向,行礼说道:“不错,臣正是这个意思!”

    “好胆!”刘瑾也是冷酷一笑,好似要择人而噬一般,说道,“徐光祚,你可知道你面前的是谁么?”

    “知道!当朝太后罢了!”徐光祚却是洒然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臣刚刚就说了,太祖皇帝曾定下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即便英明如马皇后,也从未对政事有丝毫的直接干涉!

    但是当今太后,却不但干预朝政,还想当着满朝公卿的面,以莫须有的罪名,直接裁撤掉当朝首辅,先帝遗命的辅政大臣。

    臣虽然不过是个闲爵,理应也是不能过问太多政事,可路遇不平,只得硬着头皮出来了!还请满朝公卿为我评评理,说我徐光祚说的是对是错!”

    刘瑾的把戏,不过是想说张太后为太后之尊,然后借口徐光祚出言不逊,目无尊上,把他乱棍叉出去,不想他继续捣乱罢了。

    可徐光祚却颇为精明,看穿了刘瑾的把戏,率先就给张太后以及自己的身份定了性,然后还呼吁在座的臣工一起出面,为他呐喊助威。

    那些武将本就是憋了一肚子火气,他们多少都受了李东阳的恩惠,对李东阳的为人,也是极为佩服,如若不是英国公、成国公没有发话,只怕他们早就抽刀跑了出来。

    现在徐光祚出面,虽然他只是定国公,算不得英国公、成国公这样的世代将门,为军方首脑。

    但毕竟在不久前,他指挥了宁夏等地边军,与河套大军一起,配合击败了鄂尔多斯部以及河套乱军的入侵。

    这可是近些年来,朝廷之中少有的对蒙古诸部的胜仗,军方将领也都是与有荣焉,对定国公徐光祚,也是有些佩服。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 祖训
    当下见得徐光祚招呼,自有那一些头脑耿直,性格大咧的武将,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快走几步,来到徐光祚身后,抱拳对坍圮行礼说道:“臣附议!”

    这人本是左军都督府的都督,属于英国公管辖,官职也是极高。如今他出面了,坐在两位国公后面的一票武将,也都是霍得站了起来,瞧那架势,显然也是想要过来为这位都督以及徐光祚助威。

    英国公与成国公见状,不由得相视一阵苦笑。他们身为这些丘八的首领,自然知道这些丘八将领的性格,自己先前约束,不过是看出局势不对,不想损失朝廷的实力罢了。

    可如今徐光祚悍然出言,他们也是知道架不住这些丘八将领。再加上在他们的血脉之中,也流淌着武将的尚武嗜血的性格,不喜这等朝堂的尔虞我诈。

    当下见得身后将领恳切的目光,他们也是不再多想,一般无二的站了起来,率先离了坐席,也是极快的走到了徐光祚的身边。

    英国公率先与徐光祚见礼一下,然后朗声笑着说道:“原以为徐国公一脉,早就失去了中山王的血性,不想今日又得以再见,依稀可知中山王的风采,快哉,快哉!”

    这番话,却是在说徐国公的身世。第一任徐国公,实是大明开国功勋,中山王徐达的幼子徐增寿。

    他的姐夫,却正是靖难成功,得以加冕称帝的太宗朱棣。当初惠文帝要削藩,诸路藩王都是惶恐不已,燕王朱棣更是率先靖难,从几路藩王那里取得共识,借得援军之后,一路杀入了南京城,成功加冕称帝。

    可是在他进入南京之前,徐增寿曾有过通风报信的举动,最终被惠文帝麾下的锦衣卫发觉,汇报给惠文帝。

    惠文帝虽然慈悲,可他麾下的官员却毫不犹豫的就把徐增寿以通燕的罪名诛杀。后来朱棣攻入南京,感念徐增寿通风报信的功劳,就把徐增寿的儿子封为定国公,最后随着他一路,去了北京。

    从此以后,定国公一脉都教导子孙,要远离朝政,安享富贵即可。因此虽然定国公源出威名无双的中山王徐达之后,可却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以至于军中只知有英国公、成国公,至于这同为国公的定国公,却都是有意无意被他们忽略了。

    如今徐光祚非但赢了宁夏边疆一战,又敢于当庭直言,就是英国公、成国公,也是对他的胆气佩服不已。

    成国公也是开怀一笑,一掌拍在徐光祚肩头,朗声说道:“不愧是我辈血性好男儿,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其他诸位将军、都督,见得两位国公都出面了,哪里还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当即一个个欢呼雀跃的走了出来,一一到徐光祚面前,行了那下级见上级的礼仪。

    徐光祚自袭爵以来,何曾有过这番荣耀,一时间也是欢喜无比,也与这些将领一一见礼,脸上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一时间,本来肃穆不已的奉天殿,倒被这些武将搅成一锅乱粥,热热闹闹,好似真的成了宴会一般。

    张太后再也是无法忍住,脸拉的老长,可她虽然不乐意,但是成国公、英国公都出面了,如果再过了点,她也是不好下台,当即只好装作不见,眼看着这帮丘八闹了。

    而另一边的文官,见得武将竟然都出面来保自己这边的首脑,一个个都是涨红了脸,只觉得羞惭无比。

    杨廷和的性子本就暴烈,之前不出面,不过是因为李东阳的阻挠。

    如今见到武将都一股脑儿出来了,他也是顾不得许多,一跃而起,也是大踏步来到李东阳这边,站立好,对坍圮说道:“臣杨廷和附议……”

    “臣礼部尚书……”

    “臣工部尚书……”

    “臣兵部尚书……”

    杨廷和刚刚出面,那一票六部九卿却哪里忍得住,一个个也都是站了起来,一发都来到李东阳身后,与杨廷和一般,为李东阳声援。

    一时间,除了有意再投刘瑾的官员,以及兴王朱祐杬这样的勋爵,再加上张永之外,偌大一个大殿,绝大部分重臣都是出了面。

    眼见得文武又是堂而皇之的在自己面前集结,攻讦自己的靠山张太后,刘瑾也是脸色铁青。

    他也曾想过这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可想着弘治皇帝一生只有一位皇后,对张太后极为宠溺,群臣也都是知晓,就想着以群臣对弘治皇帝的尊敬,使得张太后能明目张胆的支持自己。

    可是未曾想,这张太后今日表现的突出是突出了,也确实帮助自己,把李东阳给贬了,但是却也因此激得文武重臣,走到一起,誓言要求张太后不得干政。

    一时间,刘瑾头痛无比,可也是无法可想。祖训就是祖训,刘瑾一介司礼监掌印太监,如何能够更改的了。

    更何况这祖训,是创立大明万里江山的太祖朱元璋所设,即便是文治武功同样斐然的太宗朱棣,也不曾改动过太祖制度。

    从这就可以知晓,朱元璋对大明一朝的影响有多深,也可以知道,徐光祚虽然无状,但是确实拿到了一把杀手锏。

    眼见得群臣激愤,张太后虽然面色铁青,可也是有些无奈,求助似得看向刘瑾,见他也是皱眉不语,显然一时也是没有办法。

    当下张太后只得退步道:“好吧!既然诸卿都要求哀家不得干政,哀家也就解释解释原因吧!”

    “太后圣明!”徐光祚以及一众文武重臣,异口同声的说道。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在场的诸位,也都是朝中重臣,多少知道一点风声!”张太后缓缓说道,“当年哀家与先帝在一起之时,相敬如宾,极为恩爱。先帝性子温和,对哀家极好,不忍哀家伤心,因此从来不曾纳下一个妃子,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太后与先帝恩爱有加,为天下臣民表率,臣等敬服!”成国公也是知道,不能过多逼迫,当即就出声说道。

    他年纪最大,如今李东阳没了职位在身,在场重臣,也就他职位最高,自然多是由他来代为说话了。

    “嘿嘿!”张太后却是一阵哂笑,然后又说道。“可是先帝虽然钟情于哀家,可哀家却一直没有怀上龙种,因此谣言满天飞,有说哀家是石女的,也有说先帝为了绵延子嗣的考虑,偷偷临幸了其他宫女,这些,大家也是知道的吧?”

    这其实就是隐晦的在说明当初郑金莲一事,这件事本来在当时的皇宫之中,就遭到了严密的封锁消息,因此外朝知道的,也多是只言片语。

    群臣听得,也都是面面相觑,非议后宫,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个都只好缄默不语,等着张太后继续解释。

    张太后也知道,这件事上,群臣不好插嘴,也就继续说道:“可是哀家却怀上了当今陛下,但是谣言还不停止,说陛下竟然是一个什么叫郑金莲的宫女所生,弘治年间,那个叫郑旺的人一直妖言惑众,就连先帝,也曾定下他妖言的罪名,这已经足以说明,郑金莲一事,就是假的了吧?”

    本来一直在殿顶之上,没有丝毫动作的子龙,闻言却不觉一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当年的事,他所知不多,只知道一些马风月关于自己娘亲诞下自己与兄长正德的经历。

    也曾与外公郑旺有过短暂交流,知道他曾被定下妖言惑众的罪名,可是却一直想不明白。如今张太后却说郑旺的罪名,是由弘治皇帝,也就是自己的父亲亲自定下的,子龙不由得心惊不已,也是疑惑不已。

    别人不清楚,自己的父亲难道不知道郑旺正是他的丈人么?他为什么却要定下自己的丈人妖言惑众的罪名?

    一时间,子龙只觉得当年的事,还是充满了迷雾,等待着自己前去了解。

    而殿中的群臣,在张太后说了这些之后,也都是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张太后所言不假。

    张太后见群臣缄口,不由得也是觉得自己好似扳回一城般,有些高兴的说道:“可如今,刘公得到密报,有一名叫徐子龙的人,冒充先帝之子,更说是与陛下长相一般无二,为陛下的亲弟弟。

    而那宁夏叛军之首的安王,却正是以徐子龙为名,借着清君侧的名义,意图打到北京城来,以徐子龙行李代桃僵之事,取代当今陛下,总摄朝政!

    现在,你们明白哀家为何要过问这次朝政了么?”

    群臣闻言都是哗然,他们有的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也隐隐知道子龙的存在,可更多的,却都是不清楚原来还有徐子龙这么一号人物。

    更不知道,这位徐子龙竟然“冒充”先帝之子,当今天子的孪生弟弟。而安王,竟然是生出狼子野心,企图谋朝篡位。

    一时间,这些不知情的重臣,都是有些惊骇。而那些知情的重臣,却都是另一番心情了。

    在他们心中,其实或多或少真的想过,或许子龙与正德对调,才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子龙虚怀若谷,为人谦逊,颇有弘治先帝的遗风。
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 告发
    可想归想,他们却从来不曾有过实际行动。毕竟皇帝就是皇帝,哪里轮得到他们随意去更换,他们还没有到霍光伊尹那一步呢!

    因此张太后突然说出安王竟然想以子龙替换正德,然后总摄朝政,他们都是既惊讶,又怀疑。

    更让他们有些不能理解的,就是张太后堂而皇之的说出了子龙的存在,好似不再惧怕有人追究子龙一事一般。

    当下群臣不禁议论纷纷,就连那坐在坐席之中的人,也都是一个个交头接耳,显然对着宫廷的大八卦,有些猝不及防。

    等群臣讨论了一会儿,张太后又继续说道:“哀家可以用人格担保,天子为哀家与先帝亲生,并且只有这么一个孩儿,至于那莫名其妙的徐子龙,显然是朱寘鐇为了夺权,从哪里找来的一个与天子长相近似的人罢了!”

    “朱寘鐇倒是好大的野心!”虽然英国公也是想推翻刘瑾,可他却不曾知道子龙的具体事情,因此也是以为一切就如张太后所言,当即出声说道,“好在如今杨一清杨大人已经领兵,平定了朱寘鐇的叛乱,那徐子龙,只怕也战殁阵中了吧?”

    “这就是哀家要干政的第二原因!”张太后见英国公无意之中,为自己搭了一个腔,当即也是颇为高兴的说道,“刘公的密报里,就提到在这朝廷之中,有许多重臣,曾经见过徐子龙,还都认定这贼子就是天子的亲弟弟,一个个都是与朱寘鐇达成私下的协议,要拥立徐子龙,悄无声息的替换掉天子!两位国公,你们说,都这样了,哀家还能不出面吗?”

    “啊?”成国公也是闻言愕然,他与英国公代表功勋武官,与清流文官达成一致,要收拾了刘瑾,不让他继续惑乱朝政,因此才有在这宁夏一战中,其他几路边军都是按兵不动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告知有徐子龙这么一号人物,也不知道徐子龙真正的身份。这会儿张太后如此说,两位国公也是不禁都是信了。

    李东阳也是一阵苦笑,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有去挑破这件事,张太后却主动挑破了。而且被她这般舌灿莲花,子龙的身份却变成了冒牌货,而她也得到了干政的借口。

    这时他也是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顾虑子龙的身份之秘,而应该把他告诉两位国公,使得今日的情况,不至于出现。

    果然,成国公在惊愕之后,也是疑惑的看向李东阳,眼神之中,颇为严厉,显然是在询问张太后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李东阳再继续沉默下去,那么他的罪名可就大了去了,意图勾结外藩,以他人假冒皇帝,实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按大明律,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再者说,如果李东阳继续沉默,子龙的身份永远就是那乱臣贼子,这让极为正直的李东阳也是看不下去。

    当下就见得李东阳清了清嗓子,就准备当众与张太后,辩清当年之事的始末,还子龙与郑金莲母子以公道。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徐光祚却突然抢先说道:“太后,你之前口口声声,可都是说一切来自刘瑾的密报,也就是说,这一切只是刘瑾的一面之词,你如何能凭借着刘瑾的一面之词,悍然罢免当朝首辅,还堂而皇之的想就这般干政?”

    徐光祚倒也是极为聪明,紧抓着刘瑾的密报,来抨击张太后干政的不合法理的漏洞。本来有些惊怒的成国公,闻言也是一阵深思,点了点头,却也是明白过来。

    成国公与英国公本就是不服刘瑾的嚣张跋扈,如今张太后所言一切,都是建立在刘瑾密报的基础上,这如何能够令得两位国公信服。

    当下他们也是明白过来,眼下是有两派在斗法,一边是李东阳为首的文官,一边是明显有张太后偏帮的刘瑾一党,自己这些武官,倒是不能随意的被刘瑾利用了,反过来打击了文官。

    于是成国公与英国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当即缄口不语,引着一帮武将,只是站在了李东阳身边。

    张太后也是没有预料到,这徐光祚这么难缠,连成国公、英国公包括李东阳,都已经被自己说服。

    而看李东阳方才的架势,显然是要与自己挑明当年的事。虽然有些恼怒,也比较难以应付,可却总有办法。

    但是徐光祚却不理这茬,一味要自己证明自己干政的合法性,却让张太后好似有浑身力气,却无法施展一般。

    刘瑾沉默了这么久,眼见得徐光祚突然变得牙尖嘴利,如此难对付,心中也是暗恨,见得张太后隐隐招架不住,他也是出面插道:“徐国公,难道老夫的三厂一卫的密报,不能足以佐证么?”

    “哈哈!三厂一卫竟然是你的么?”徐光祚冷冷一笑,抓住刘瑾言语之中的一个漏洞,小小的讥讽了一下,然后不等刘瑾发作,又直接说道,“自本朝太祖以来,虽然设立了锦衣卫,可是历来锦衣卫只有调查、逮捕、审讯的权利,历代皇帝为了方便,也容忍锦衣卫的诏狱存在!

    但是,何曾有哪一位皇帝,以锦衣卫或者东厂、西厂的风闻奏报,调查都不调查,就直接入罪,而且这定罪之人,还是当朝首辅呢?”

    “这……”刘瑾闻言也是语塞,这确实是没有先例。

    徐光祚不等刘瑾反驳,又接着反驳道:“更何况,既然说是风闻奏报,那么臣听闻六科给事中,以及都察院,甚至杨一清杨大人,都已经调查到了一些刘公你的罪证!而臣如果没记错,这风闻奏事本就是六科给事中的权利,刘公,请问你该当如何?”

    “老夫的罪证?你要说些什么罪证?”刘瑾这才明白过来,今晚发难的,竟然不是来自于杨一清,而是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徐光祚。

    只是徐光祚到底收集到了自己什么罪证,又凭什么有自信,好似能够扳倒自己呢?刘瑾心中也是暗暗吃惊,等待着徐光祚所谓的罪证。

    大殿之中的群臣,闻言也都是吃惊不已,他们有的是知道今晚会有人攻讦刘瑾,有的却不知道,但是不论知道不知道,他们却都不知道,率先发难的,竟然是徐光祚。

    一时间,群臣都是不禁看向徐光祚,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来,给刘瑾入罪。毕竟自刘瑾把持朝政以来,从刘健以降,数之不尽的人想要扳倒他。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数年来,想要扳倒刘瑾的人,大多反而被刘瑾扳倒,而刘瑾非但不倒,反而权势越发稳固,以至于成长到如今乾纲独断的地步。

    徐光祚也是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沓纸张来,恭恭敬敬的放到头上,说道:“这是刘科给事中,以及许多各地官员,收集到的刘瑾的不法罪证,其中贪污,受贿,私相授受等等罪名,不一而足,还请陛下御览!”

    如果太后在,徐光祚理应是要再加上太后的,可是他如今正是借着张太后干政有违祖制的由头,插入了进来,因此也就不去提张太后了。

    而本来都是好奇不已的群臣,在听得徐光祚的话语之后,不禁难掩脸上的失望。刘瑾与张太后,更是喜笑颜开,好似徐光祚这不是弹劾举报一般。

    毕竟在朝重臣,除了极少数,或多或少,身上都会有劣迹。刘瑾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私相授受的事必然不少,可是这些事,肯定不可能完全瞒住。

    他这么多年,能存活下来,显然是这些事不是很重要,至少没有重要到非要他刘瑾去职不可。

    只要他在自辩的时候,说一下这都是皇帝的意思,而皇帝又一般向着刘瑾,自然也不会与他过不去,也就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从轻发落了。

    这是这些年来,无数人告发刘瑾,而刘瑾依然能够一直不倒的真正原因所在。当下刘瑾也不等小黄门下去拿那些罪证,只是手轻轻一拿,那厚厚一沓的罪证,就腾空而起,须臾间,就到了他的手心。

    而他也是看都不看,直接放到了御案之上,满不在乎的说道:“请陛下御览!”

    正德皇帝也是面无表情的拿起罪证,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到了最后,果然如群臣所料,丝毫没有动怒,反而奇怪的看着徐光祚,说道:“徐国公,你说的罪证,就是这些么?”

    群臣都是叹息一声,显然明白正德根本就对这些所谓的罪证毫不在乎,一个个都是在心里为徐光祚的出头不值。

    英国公与成国公更是颇为奇怪,这徐光祚能有那般勇气,独自走出来为李东阳辩解,还指斥刘瑾、张太后,显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怎么到了这会儿,却又变得这般幼稚呢?

    杨一清这时却已经明白过来,徐光祚显然是子龙偷偷安排的人选。许是子龙早就猜到,自己、李东阳乃至杨廷和、张永等等一系列已经浮现出来的人,都被刘瑾下了黑手,抢先打上了罪名。
正文 第六百九十章 败露
    既然定了罪,那么自己等人的话语就不足为信,刘瑾自然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可是子龙却很可能早早的预料到这一点,就提前安排了看似无关轻重的徐光祚,出面检举揭发。

    果然,就在群臣有些失望,张太后与刘瑾极为得意的时候,徐光祚又从袖子之中,抽出一本满是油腻的书本,高举过头,说道:“臣还有第二罪证!”

    “哦?这又是什么?”正德皇帝也是难得的开了口,只是他的语气,却是有些戏谑,显然是不认为徐光祚有什么有用的证据了。

    其他群臣,也都是一般想法,以为徐光祚又拿出了刘瑾另外一本贪污的罪证,不禁都是叹息,只觉得徐光祚这番,算是把刘瑾得罪死了,却还伤不到刘瑾分毫。

    “这是一个账本!”徐光祚却是不急不缓,说出了众人心目中的可能的答案,引来众人一片唏嘘,以及刘瑾无情的嘲笑。

    接下来,徐光祚的下一句话却令得所有人不禁都是闭上了嘴巴,只听他说道:“这是刘瑾谋反的账本,是铁证!”

    “啊?”刘瑾闻言脸色一变,旋即又恢复了过来,看着惊愕不已的群臣,当即斥责徐光祚,说道,“徐国公慎言,老臣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谋反呢?”

    正德皇帝也是在刘瑾的操持之下,开口为刘瑾说道:“不错,刘公对朝廷极为忠心,众臣都是看着的,怎么会谋反呢?徐国公可不要乱说,如若不实,可就是诬告啊!”

    “陛下放心,这份账本是刘瑾这些年来,与日本国交易的武器账本,其中祥祥细细的记载了不下武装五万大军的武器,实是触目惊心!臣查到这件账本之后,也是心惊不已,不敢私自藏匿,就借着今日,呈报御驾之前!”徐光祚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份账本,他早就看过,其中细节之处,他也是多有推敲,知道这错不了。

    刘瑾听得徐光祚的话,也是不由得惊愕无比。他与日本国确实有武器交易,可是这其中都是私下里进行,只在山东沿海的岛屿之上交易,从来不曾上岸。

    知情的人,除了自己的嫡系亲信之外,就连八虎也不知详情,可是这徐光祚,却又是怎么得到这件账本的?

    当下他心惊不已,也不敢等这件证据曝光,就准备与之前一般,把这账本以内功吸过去,然后直接毁去。

    只是杨一清早已反应过来,一直就防着刘瑾毁灭证据,当即见得刘瑾微微抬手,他便直接挡在中间,感觉到刘瑾的掌风袭来,他想也不想的一掌拍出。

    “嘭”的一声脆响,杨一清只觉得好似自己撞在了奔跑的骏马之上,脚下不稳,不由得腾腾的向后面退去。

    一旁的成国公也看出了刘瑾的企图,当即明白徐光祚手上,或许正是今日的关键所在,也是悍然出手,一掌抵在杨一清背后,与他一起合力,助他化解了刘瑾这道隐晦不明,但是又极为霸道的掌力。

    “刘瑾,尔敢?”杨一清先是感激的看了成国公一眼,然后对着刘瑾爆喝道,“你竟然敢当着朝中所有重臣以及陛下、太后的面前,毁灭证据?”

    张太后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对刘瑾一直以来极为支持,不过是想刘瑾为她抗衡外朝,保证正德持久在位,自己与张氏一门永享福贵。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大明还存在,江山社稷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毕竟她是大明的皇太后,而不是其他。

    大明如果不存在了,那么她也没有作用了。因此如果刘瑾真的有谋逆的意图,那与她也算是敌非友了。

    当下张太后不禁狐疑的看向刘瑾,问道:“刘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本账本是真的么?罗祥,你为哀家取来那本账本!”

    罗祥也是没有想到,本来刘瑾凭借张太后与皇帝的支持,风头一时无两,可转眼间,就好似处于劣势。

    心中也是有些迷茫,不知是该继续跟着刘瑾,还是走到他的对立面,一时僵在了当场。

    虽然没有见过那账本,也无法证实那账本到底是真是假,可刘瑾直觉却告诉他,这账本一定是真的,否则一直低调的徐光祚今日也不会如此抛头露面。

    一时间,刘瑾也开始思考这账本被交到御驾前的利弊。如果账本是真的,自己私自与日本国买卖如此之多的兵器,只怕张太后必然容不下自己。

    毕竟刘瑾也是了解张太后,这女人虽然贪恋富贵,可也是真的心中有弘治皇帝。这江山是弘治皇帝留下来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任由其他非宗室的人窃取。

    如果知晓自己有如此之多的兵器,便是傻子都知道自己企图不轨,更不用说这还有聪明的张太后,这些还只是其一罢了!

    其二,如今站在坍圮之上,隐隐支持自己的八虎其余六个,如果知道自己有意造反,只怕除了魏彬之外,没有一个能支持自己。

    连八虎都如此,更不用说下面的那些墙头草。自己本来的计划是,掌握军权,慢慢把自己培植的私军调到京城,趁此机会,自己再去练好葵花宝典,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到万事俱备的时候,再制造一些皇室失德的丑闻,换掉这位荒唐的小皇帝,再迎接一名宗室成为傀儡,进一步加固自己的权利之后,才在天下已经没有多少敌手的时候,再行废立之举。

    如果要实现的话,必须要有完全准备才可能成功,而不像现在这样,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私军不在,权位也没有巩固,自己也不是完整的身躯,如何能够成功。

    既然不能成功,那现在首要的就是自己保全下去,即便牺牲一些人,一些事,也必须要在朝廷上留存下去。

    只要自己继续留在朝廷,正德又被自己以日本毒药控制,那么自己再起自然也不是难事。更何况,现在借机下去,或许还能使得那些墙头草,以及对自己有仇恨的人一一跳出来,方便自己彻底铲除。

    当下他想罢,就定了这个丢车保帅的计策,不禁也就看了下手的魏彬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

    魏彬对刘瑾极为愚忠,也知道刘瑾这个眼神的意思,当即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遵照刘瑾的意思,承担下一切。

    刘瑾心头大定,也就看了一眼罗祥,示意他可以下去拿那账本了。这其中思考以及与魏彬私下里沟通,却也是没有用多久的时间。

    罗祥见刘瑾示意自己去取,先是一愣,旋即也是放下心来。这可是刘瑾自己同意去取的,万一刘瑾真的出了事,却也不管他罗祥的事。

    当下罗祥淡淡一笑,也就从那坍圮之上,来到徐光祚身前,一把接过那本高举过头的账本,然后又回到御案之上,恭恭敬敬的放在案头。

    正德皇帝也是在刘瑾的控制之下,这会儿却表现的正常了不少,故意露出一副凝重疑惑的表情,拿起那账本,大略的翻了一会儿。

    不多时,就见得他震怒不已,一把就把这账本重重的拍在御案之上,大声斥责道:“岂有此理,这上面记载果然属实,刘瑾,你可知罪?”

    如今正德本就刘瑾所控制,因此他这般也不过是刘瑾做给殿中大臣们看的罢了。当下他也是故作惶恐,一下子匍匐在坍圮之上,磕头说道:“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能给哀家看一看么?”张太后见正德这般,也是奇怪,其他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正德如今就是一具傀儡,所有的举动,都是刘瑾在控制。

    既然都是他在控制,可怎么还要故意如此训斥自己,难道刘瑾真的不想撇清这其中关系么?私自买卖大规模兵器,意图谋反,实是重罪。

    即便刘瑾如今的爵位,只怕也是满门抄斩的结局,没有一丝一毫的例外。当下张太后心中疑惑,担心刘瑾找机会为自己开脱,因此才出声索要账本。

    刘瑾也是知道,如果不让张太后对自己释怀,即便控制着正德,也是无法保全自己,当下他也只得指使正德,同意了张太后的请求。

    张太后自然也早就知道这结果,一把接过这账本,也是翻看了起来。这账本是上善木子与刘瑾交易所留,其中极为详备,就连刘瑾购买了多少的铁箭头都是记录在账本之上。

    虽然张太后不通军事,不知道这些武器大概能武装多少人马,可是只看那数以十万计的各类武器,以及百万支箭矢,她不禁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当下她也是震怒不已,凤目满是怒火,看着刘瑾,呵斥道:“刘瑾,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么?这上面的武器,正像徐国公所言,足够给你武装五万大军,绰绰有余,你到底有何图谋,私下里与日本交易,数额还这般巨大?难道真的想要谋朝篡位么?”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一章 推脱
    在把账本交给张太后,刘瑾也就知道张太后可能的反应。如今听得她没有直接下令抓拿自己,而只是这般询问,显然张太后内心暂时还想着有可能的话,就保下自己。

    毕竟自己对于张太后而言,就是她的一道屏障,能保证她与她张氏一门的荣华富贵。更何况,自己为她干了不少事,其中郑金莲的事,自己可以说比她知道的估计还多。

    如果真的直接闹翻了,只怕她也是会受到一些牵连。想明白这些,刘瑾也是暗暗一笑,嘴上却带着哭腔说道:“娘娘,老臣冤枉啊!这账本什么的,老臣实在不知啊!更不知道什么与日本交易武器的事!”

    “哼!刘公,到了这会儿,罪证确凿的情况下,你还妄图狡辩么?”徐光祚呈上账本之后,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等着刘瑾的表演。可见他直接矢口否认,他却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张太后闻言却是有些不悦,这徐光祚今日几次三番与自己作对,如今又是自己与皇帝在审问刘瑾,可他还敢插嘴。

    当下张太后忍不住斥责道:“徐国公,如今却是陛下与哀家在问话!”

    徐光祚一听,悚然一惊,即便他对张太后许多自私自利的举动极为不屑,可是在明面上,张太后也是当朝太后,大明如今的国母,可不是他徐光祚等随意藐视的。

    于是他只得抬手一礼,说道:“却是臣无状了,还请太后恕罪!”

    “无妨!”见徐光祚低了头,张太后也是颇为高兴,也就不再与他继续为难,只是看了一眼刘瑾,继续说道,“刘瑾,就跟徐国公所言,这账本白纸黑字,连时间地点,都是详细记录在其上,难道到了这一步,你还要抵赖么?”

    其实张太后也对刘瑾颇为了解,知道刘瑾不到最后一步,想来也不会随意低头,心中也是很好奇,刘瑾会如何辩驳。

    刘瑾也是跪在地上,做出一副惶恐一般的模样说道:“娘娘,这白纸黑字,可有老臣的字迹?这账本之上,可有老臣的私章与刻印?如何就能凭借这所谓的‘白纸黑字’账本,就能定老臣的罪呢?”

    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说,这账本之上的记载姑且不论真假,可是他刘瑾却从来没有在这账本之上,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笔迹以及印章,确实从证据上来说,很难给刘瑾入罪。

    张太后一听,也是一愣。她只是看到这账本之上连日期地点,数目等等都详细记载,又看到那武器交易的数目实在巨大,不由得也就信了。

    可是这账本只是一个单纯的账本,只是上善木子私下里记下,用来作为防备的罢了。其中不但连刘瑾的签字画押都没有,连上善木子一方的记载人也是没有,确实很难作为直接证据。

    下方本是想看刘瑾笑话的徐光祚,闻言也是一愣。其实之前他的许多表现,都是殿顶之上的子龙,以传音入密的武功,在他耳边提醒他,让他如此做的。

    就是这本账本,也是子龙提前就交给徐光祚。因为子龙早就在张永回来,说了刘瑾府上的情形之后,隐隐觉得张永等人,只怕已经被刘瑾盯上,还没有开始动作,就会被刘瑾先行击倒。

    所以这本账本才交到了徐光祚的手上,让他出其不意。可现在账本是真的,也提交上去了,张太后、正德本也是震怒不已,但刘瑾巧舌如簧,竟然以这账本只有单纯的记账,没有画押,来否定这本账本。

    这却是有些出乎了子龙的意料,更出乎了徐光祚的意料。一时间,子龙也是在思考,该如何去给刘瑾定罪,没有再去提点徐光祚。

    而徐光祚也是一脸难看的脸色,看着刘瑾,又准备大声斥责他,说他巧言令色,否定罪证。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这话,一旁的李东阳却是看出他的动作,一把拉住他,小声的说道:“依着大明律,刘瑾这番话也是没错,仅凭一个没有任何签字画押的账本,很难给他这样的内相定罪,徐国公稍安勿躁!”

    “啊?这……”徐光祚也是恨得牙痒痒,心里也是在思索,该如何给刘瑾入罪。

    一时间,因为刘瑾的这句推脱之词,大殿之上的气氛也是一变。

    无法以账本给刘瑾定罪,那么一众文武重臣之前所做的一切也算是白费了,等了结完了这件事,只怕张太后还会以徐光祚举了伪证为由,把他打发了。

    到了那时,李东阳还是可能要遭到贬黜,文武重臣的联合,也就会功亏一篑,所以大殿之上的文武重臣都是表情凝重,而张太后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她本来是想借着刘瑾,收拾掉李东阳,进而让刘瑾掌控朝政,继续肃清当年的知情人,好让自己的地位能够稳固。

    可这份所谓的刘瑾罪证,却也是让她极为犹豫。虽然以刘瑾所言,确实不能算是能入罪的罪证,但是如果这事是真的呢?

    那么刘瑾就对大明江山有僭越之心,只怕自己错过今日,就再也没有机会去剪除他,日后养虎为祸怎么办?

    就在她心里也是反复的思索,刘瑾好似也明白她心中所想,不禁在她耳边传音说了句:“娘娘,不论我是否有不轨之心,这也是日后的事了。可如今,只要我倒了台,下一步这些大臣必然会要求娘娘不能干政,再加上那徐子龙很有可能是假死,然后得到这些文武重臣的支持冒充皇帝怎么办!娘娘难道就不担心,他要为自己的娘亲报仇么?”

    “唔 !”张太后悚然一惊,她之前也就是相信了那信纸上的东西,所以才要急着配合刘瑾,除掉李东阳,好让子龙失去在朝廷之中的支持。

    如今刘瑾以这个提醒她,却无异于告诉她,子龙与朝臣勾结的危机是在眼前,而他刘瑾篡位的危机却是在许久之后。

    更何况,如今刘瑾的野心曝光,只怕张太后也会有所防备,在朝中培养几个与刘瑾制衡的大臣,也能起到扑灭刘瑾野心的作用。

    当下张太后想定,狠狠的剜了刘瑾一眼,实是在警告刘瑾,要他安分点,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陛下,刘瑾所言,确实不错,想必这账本许是别有用心的人,伪造出来,故意陷害刘瑾的!”

    一边说,张太后还一边看了徐光祚一眼,显然她嘴里的这个别有用心的人,正是徐光祚。

    而徐光祚听得张太后指桑骂槐的这喊话,也是有些怒气上涌,却被李东阳轻轻拉住,使得他暂时也不能发作。

    张太后却没有理会徐光祚,继续说道:“因此,以哀家之见,不如罢免刘瑾的一些职务,只留他一个内行厂厂督的位置就够了,另外再派人,去调查这份账本的出处以及真伪,岂不更好?”

    把刘瑾其他职务尽数罢免,却也是张太后的一个警告,一个制衡的策略。

    在张太后眼里,内行厂不过是刘瑾所创,没有多少能量,留给他,也是让他安心,使得他不要狗急跳墙。

    至于再派人去查这账本,一来是证实这账本的真伪,二来就是敲打刘瑾,使他安分点,最后却是想借着账本,给徐光祚这位今日一直让自己难堪的国公一脸颜色看看,也让其他的朝臣,能对自己更敬重一些。

    她这一石数鸟的策略,在场的群臣以及刘瑾都是能看出来。

    刘瑾本是准备舍了魏彬,来为自己顶锅,可没想到只是一番话,再加上其他的职位罢免,就能躲去这场祸事,他也是极为满意。

    司礼监掌印太监虽然风光,可是刘瑾自信,只要自己掌握着内行厂,那重回权势巅峰,不过就是个时间的问题罢了。

    更何况,张太后意图教训徐光祚,只要两边起了冲突,自己也能更好的被张太后倚重,能够更有把握回到权势巅峰。

    当下他也是颇为满意,就指使正德说道:“嗯!母后所言,也是有理,就这样办吧!刘公,你没意见吧?”

    这不过是自说自话罢了,刘瑾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行了那五体投地的大礼说道:“老臣谢过陛下、太后天恩,绝无异议!”

    群臣不禁都是惋惜不已,好好的一次绝杀,竟然就这般被刘瑾躲过。皇帝与太后站在刘瑾那边,却也使得群臣有些束手。

    就在所有人,包括子龙、徐光祚在内,以为这次事情就要告一段落的时候,不料那紧闭的奉天殿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听得都是奇怪,虽然大殿外,平台之上,有数百官员在饮宴,但是无论是谁,也不可能跑到这奉天殿外来喧哗吧!

    毕竟奉天殿离平台还有些距离,其中更有许多锦衣卫、大汉将军等把守,寻常的官吏,不得通传如何能到得这里呢?

    张太后刚刚与刘瑾达成妥协,虽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可看到徐光祚一脸抑郁,也是有些高兴。

    这会儿听得大殿之外喧哗,她也是有些恼怒,直接呵斥道:“外面何人喧哗!曹卿,你给哀家去看看!”

    “是!”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应诺,就见得一身红袍,外衬金甲的曹秋海,大踏步的从黑暗的一个角落突然闪身出来,不一会儿,就来到那大门处。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 变化
    命左右大汉将军打开大门,他却走了出去,然后见得他那好似洪钟一般的身影从殿外传来:“钱宁?你怎么来了?她是谁?为何带她擅闯奉天殿?”

    “钱宁?”在场的重臣,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这名小小的锦衣卫,其他的人,却都是一头雾水,心中都在思索,这钱宁却是哪个。

    子龙听得外面是钱宁,忍不住也是奇怪。

    这锦衣卫百户虽然在平民百姓那里,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是在这满是权贵的奉天殿之内,连蚂蚱都算不上。

    那他为何突然来到奉天殿,还带着一个人,子龙心中有些好奇,隐隐觉得,钱宁好似是今天的一个关键一般,当即悄无声息的离开的殿顶,用那壁虎游墙功,一会儿就到了那大门附近的一处黑暗,循着那大门裂开的一道缝隙,向外看去。

    不料不看不知道,一看子龙倒是忍不住有些吃惊了。

    钱宁身后,却是一名肌肤胜雪,身量不高,却是体态匀称,顾盼之间满是风情的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他也正好认识,正是隐隐被自己之前的龙摩化身所吸引,一直对龙摩有些莫名好感的日本幕府将军的养女上善木子。

    她这会儿不是应该跟着那个边城一夫,在中原大地不知道的哪个角落,完成她来中原的使命么?

    怎么今天却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还是跟着钱宁,擅闯奉天殿,这其中却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么?

    这时候,钱宁却也是稍微给子龙解了惑,只见他对曹秋海拱手行礼,说道:“曹大人,下官奉陛下圣命,前去找寻这个女子,带回来见陛下!如今找到了,今天是来向陛下复命,还请大人让路?”

    曹秋海是知道正德被下药控制的三人之一,自然知道,这会儿正德肯定不能见太多无法控制的人,否则漏了馅,张太后也会难以再掩盖下来。

    当下他也是眉头一拧,就想直接拒绝,旋即又想到,如果拒绝的太过直接,只怕群臣也会怀疑,只得呵斥一般的说道:“放肆,陛下如今正在殿内设下御宴,与诸多王公大臣祝捷,正忙着呢,没空见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你这就把她带下去,找个偏殿安置一下,等陛下忙完了国事,自然会抽时间见你们!”

    说完之后,曹秋海又是挥了挥手,示意钱宁与上善木子就此退去,自己却是转过身去,不准备再理钱宁他们。

    上善木子此刻却是一脸淡然,丝毫没有为不能进去有什么恼怒的。而钱宁却是脸色一红,见到曹秋海就要进去,当即急着说道:“慢着,曹大人!”、

    “怎么?本官说的,你不明白么?”曹秋海眼见钱宁还要纠缠,不禁脸色有些不善,好似威胁一般的说道,“那本官就再说一次,这是奉天殿,陛下设下御宴的地方。里面在赴宴的,每一个都是正三品以上的朝廷大员,你一个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难道这么不知进退么?

    不要以为陛下宠信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趁着里面的陛下、太后娘娘以及诸位大人还没有生气,我劝你就快快离去吧!”

    一边说,曹秋海眼神之中也是闪过一丝杀气,毫不避讳的直射进入了钱宁的眼中。

    钱宁与曹秋海的武功相差颇大,更何况他也是没有防备,被曹秋海这近乎偷袭一般,一下子只觉得脑袋一炸,惨呼一声,踉踉跄跄的就向后倒去。

    本是有些无所谓的上善木子,却也是反应过来,一把扶住钱宁,在确认钱宁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对曹秋海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钱宁就算再不是,你也不该出手偷袭伤人!”

    “嗯?”曹秋海只是怕钱宁纠缠不休,然后惊动了大殿之内的群臣,到时候不免会露出破绽。

    毕竟还是有些人知道,钱宁如今得宠,是皇帝身边的宠臣,如果这位宠臣在外面,皇帝一点表示都没有,只怕反而惹得朝臣疑惑。

    他那一下,不过是他这些年来琢磨出的以杀气注入他人的眼中,击伤他人的精神罢了。隐蔽无比,一直不曾被人发觉。

    如今刚刚使出,就被这个女人质疑,曹秋海也是有些愠怒,说道:“你是何人?怎么敢在奉天殿前咆哮?钱宁还有个锦衣卫的身份,你应当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吧!如果再敢多说一句,我就直接把你斩杀,罪名就是扰乱宫廷,意图不轨!”

    在他眼里,上善木子就是一个普通女子,随意就能打杀的。

    而这样的人却敢质疑他这位掌侍卫官,实是让他颇有些恼怒。

    钱宁这时才清醒过来,晃了晃好似裂开一般的头,怕上善木子在这里吃亏,就准备上前拉住上善木子,不让她继续与曹秋海起冲突。

    而上善木子却也看出钱宁的意思,心中一股子泼辣劲儿也是起来了,当即也是对着曹秋海指道:“哼!你这大胆狗奴才,可是你家皇帝让钱宁找我回来,我可是不想来的哦!本以为你家皇帝是真心实意,看来不过是假的罢了!”

    听了上善木子的话,曹秋海也是一惊,他也是听出来,依着这女人的口气,好似她与皇帝有些什么瓜葛一般,暗自也是庆幸自己拦下她与钱宁,否则进去了,只怕徒增变数。

    当下他也不想与钱宁以及上善木子继续纠缠,只得冷哼一声,不去理睬上善木子。

    不料下一刻,他却发现上善木子眼里的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他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当即全身紧绷了起来

    只是他的反应毕竟是慢了,就听得上善木子突然鼓足真气,呐喊道:“朱厚照,你给我出来,我上善可是被你请来的,你若再不出来,我立马就离开此地,今生今世,再也不见你!”

    这句话,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一般。

    本来还欢快宴饮的平台群臣,以及在奉天殿内的众位重臣,都是齐齐一怔,旋即偌大的一个平台加上奉天殿,都是整个静寂了下来。

    那些在平台之上的文武官员,都是屏住呼吸,偷偷的瞧向这边来。当众直呼皇帝的名字,这在大明北京城建成以来,还真是从未有过。

    虽然他们知道,这等宫闱秘事,知道的多也不好,可无奈人的天性就是好奇,这些在外面的文武官员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都是偷偷瞄来。

    而奉天殿内的文武重臣,本还是在思考今日该如何扳倒刘瑾,不想突然就听得外面有人直呼正德的名讳,先都是一惊。

    旋即那些文臣忍不住脸上都是一阵尴尬,气的浑身都是有些打摆子一般。

    而武将,尤其是成国公不由得怒喝一声,就准备请命去外面看看,到底是哪个女人,敢如此无礼。

    可这些重臣却都是没有看见,当上善木子自曝身份的时候,坍圮之上的几人,也都是脸色各异。

    张太后自然不必说,被气的可谓是全身颤抖,一个劲儿的大呼:“曹秋海,给我宰了那浪蹄子!”

    而刘瑾,却是脸色大变。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所谓的账本,正是上善木子的。如今账本的风波可还没有完全过去。

    这女人怎么就突然恰好出现在了外面,难道一切都是合计好的?先交账本,然后再使上善木子出面,证实自己的罪名么?

    当下他心里也是暗恨,不由得看向徐光祚,看看是不是如自己猜测,却发现徐光祚也是一脸茫然以及愤怒,显然这事情不关徐光祚的事。

    看到这,他却又是一惊,既然不是徐光祚的事,那么暗中还有其他人在安排这以前么?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是正德派人找她来的,难道……

    当下他心里更是发寒,暗自庆幸自己先下手为强把正德给控制了,见正德一脸呆滞,没什么反应,也就放下心来。

    于是他悄悄的传音入密给魏彬,说道:“魏彬,那个上善木子,就是与我交易的日本人,你给我出去杀了她,成功的话,你就说她有辱圣上,气愤不过之下,才出的手。

    如果没有成功,你就一口咬定,是你与她交易,看到她出现,担心泄密,才悍然出手!你放心,我一定会设法保下你的性命,你顶多只用去南京转一圈,等风声过了,我就让你回来,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职位,我给你留着!”

    刘瑾对魏彬有恩,再加上又许下这些好处,魏彬也是暗暗点了点头,悄悄的就向着坍圮之下走去。

    此刻满殿的人,包括子龙在内,都已经被外面的事情吸引了,魏彬这番离去,却是真的没有一个人注意。

    只是不论张太后,还是刘瑾,却都没有发现,在上善木子自报名讳,要正德出去见她之后,虽然正德受刘瑾控制,一脸呆滞,但这会儿却是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好似极为痛苦,又极为渴望一般。

    好在这时候刘瑾满心都是想处理掉上善木子这条尾巴,以免牵连到自己,因此也没有发现正德此刻的变化。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三章 阻拦
    大殿之外,在上善木子喊完之后,钱宁的脸上已经密布大汗。

    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上善木子与正德之间的关系,也能明白上善木子为什么这样说。

    可是明白归明白,上善木子这般说,如果是私下里,即便是人少上一点,都没什么大事,可她这样堂而皇之的喊出来,又正值御宴进行的时候,只怕正德想要保下她,都要费上一番功夫。

    如今正德也没有正式回应上善木子,还以为正德怪罪自己不该带上善木子前来,想到此,钱宁更是内心深处有些郁闷,本以为找回上善木子算是一件功劳,不想现在这样看来,只怕还是一桩祸事啊!

    就在钱宁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脸惊愕的曹秋海以及那守在殿前的锦衣卫,都是反应了过来。

    那些锦衣卫也不须其他人吩咐,纷纷拔刀出鞘,紧紧的围了上来,把上善木子与钱宁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后都是看向曹秋海,只待他一声令下,这些锦衣卫就要冲上来,把这二人拿住。

    而曹秋海也是一脸狞笑,看着钱宁与上善木子,说道:“真是好大的狗胆,竟然直呼陛下名讳,我看你们是活腻味了!”

    一边说,曹秋海一边揉搓了一下拳头,晃动了一下胳膊,却是在做运功之前的热身了,一股股肃杀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缓缓散布开来。

    钱宁见曹秋海这般,也是有些大惊。他本就是锦衣卫的人,对曹秋海这位按理来说,也是属于锦衣卫的掌侍卫官倒是有些了解。

    传闻之中,锦衣卫第一高手,其实就是曹秋海,一直以来,他还有京城第一高手的名头,这样的人,只怕武功极高。

    眼看他动了杀机,钱宁不由得挡在上善木子身前,说道:“曹大人,你可不能乱来,她是陛下的……”

    显然钱宁是想挑明上善木子与正德的关系,暂且保下上善木子的一条性命。

    只是这时候,张太后的咆哮声,也从大殿之内传了出来,却正是那句敦促曹秋海斩杀上善木子的那句话。

    曹秋海本是有些犹豫,旋即也想明白了,就算上善木子与正德再有关系,即便是正德准备立为皇后的人,又能如何?

    如今正德已经成了傀儡,被刘瑾操控,他的女人,算得了什么。曹秋海咧嘴一笑,大手一挥,一掌毫无花俏的就拍击了出去。

    他也是存心不想钱宁把话说完,否则只怕自己当众斩杀了上善木子,多少还会背点干系,因此上手就是他最拿手的武当绵掌,不留丝毫余地。

    这武当绵掌其实是武当武功之中的入门武功,历来只是学太极拳之前的一个基础罢了,极少有高人,才能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可曹秋海当初在武当学武,觊觎太极拳不成,就叛出师门,辗转学了许多其他的旁门左道的武功,又统统融入了这绵掌之中。

    以至于他如今的武功,虽然还是以绵掌为根基,但是于武当绵掌已经有极大的不同。至少他的掌劲之中,不但有绵掌那绵延不绝的掌劲,更有许多其他的或柔、或刚、或直、或绕等诸多掌劲。

    甚至于,隐隐在掌心之中,还有一丝黑气闪现,那却是他从云南五毒教偷来的五毒神掌之中的一个练法,把剧毒蕴藏掌劲之中,伤人于无形之间。

    当下就见得一道道浓郁的掌劲,好似飓风一般,突然卷起,极为凶悍的向着钱宁与上善木子席卷而去。

    那围在三人身边的锦衣卫,都是一面吃惊,佩服曹秋海的武功,一面都是忍不住退后了几步,深怕不小心刮蹭到曹秋海的掌劲,有所损伤。

    而处在曹秋海掌劲中心的钱宁与上善木子,却都是大惊。他们却都是或多或少的想过曹秋海会出手,可却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曹秋海,掌劲竟然这般恐怖。

    两人就好似转眼间,来到了汪洋大海之中,被惊天的狂风巨浪,围堵在一艘小船一般,想逃出掌劲的范围,可却无从可逃。

    又见得那狂风骤雨的中心,有一抹妖异的幽绿,两人都是一惊,明白那幽绿所在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钱宁却也知道,如果任由上善木子在奉天殿前,哪怕只是受了一点伤,正德也绝不轻饶自己。

    当下钱宁也是无奈,手上低垂,脸上闪出一丝莫名的痛苦,然后猛地向天上咆哮一声,就见得他本来是身着锦衣卫飞鱼服的上本身,猛然爆裂开来,那彩色的碎布漫天飞舞,一下子就被曹秋海掌劲卷起的乱流,化成了漫天的碎屑。

    “啊呀!”钱宁又是一声惨呼,健硕的上半身之上,那条条肌肉突然好似活物一般的抖动了起来,尤其是那双手之上,青筋好似巨蛇一般,盘旋其上,整个人的气势,也是一升再升。

    “嗯?有点意思?”曹秋海的这一招,发招不快,可是一旦发招,就会把敌人陷入掌劲之内,无法逃脱,这也是他赖以成名的一招。

    可是如今在自己的掌劲之中,本来不值一哂的钱宁,陡然间气势爆发不说,那跳动着青筋的手臂,就好似有些可怖的力量在其中环绕一般,让曹秋海也是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只是曹秋海自信,在京城之内,除了修炼邪门武功的刘瑾之外,其他人,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当下他也是有意看看钱宁这一招能爆发到什么程度,手上的掌劲凝儿不散,只是不断累积,显然是要等着钱宁的蓄势到了顶之后,再以雷霆之势,击溃他。

    一时间,奉天殿前,好似狂风大作一般,那些武功不高,或者干脆没有武功的文武百官,都是颇为感兴趣的看着这边,期待着待会儿的结局。

    而在殿顶之上,看着这边强势交锋的子龙,却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钱宁现在用的,显然就是之前上善木子所说的,日本的大邪魔手。

    这武功起先子龙还奇怪,上善木子怎么能仅凭死人的伤痕,就能鉴别出来。

    如今见到这大邪魔手施展起来,那满布的邪气,甚至有不少邪气都已经深入到钱宁的肌肤,直至骨骼,在影像钱宁,子龙也就明白了过来。

    大邪魔手,是一门在邪气程度上,竟然不比边城一夫的阿修罗三刀逊色多少的武功。只是这门武功,显然还有其他关窍,钱宁还不知道,因此他只能不断的积攒邪气,到需要的时候直接爆发出来,实是极为浪费。

    像他这样,必然不是曹秋海的敌手。甚至很可能,钱宁会连同上善木子一起,被曹秋海一招击败,进而直接斩杀。

    想起钱宁对自己兄长正德的忠诚,又想起上善木子对龙摩的一片深情,甚至于在那于家庄外,舍命相救的恩情,子龙也是不能再坐视不理,只得叹息一声,背负好轩辕剑,一下子就从阴影中,穿过了那道殿门的缝隙,急速的向钱宁与曹秋海交手的地方赶去。

    天下间的高手,以五绝为尊,当然,一般人是无法得知世间竟然还有此等人物的。五绝之后,就是各门派掌门,长老。

    其中尤以少林、武当、峨眉的掌门、长老最是出名,一般而言,他们的武功也是这个级数之中最高的,也最得世人传颂,为江湖第一流的高手。

    曹秋海虽然是武当的叛徒,但是他武学天分极高,在叛出武当之后,四处偷学武功。本来如果不得各门武功的运使方法,一味强练,是祸非福。

    可曹秋海却以颇为不错的运气,外加不错的修为,险之又险的练成了一身武功,以至于他的武功庞杂无比,偏偏又处于第一流高手的境界。

    后来他又投靠了张太后,为她所信用,以至于就连武林的泰山北斗武当派,都是不敢也没有办法来找他的麻烦。

    本来他跟在张太后左右,一般都会负责监听周围的动静,也曾发觉到了这奉天殿有一些人,潜入进来。

    不过他也得了刘瑾的提点,知道了这些人都是刘瑾手下,为的就是发生万一的情况。至于什么是万一,曹秋海最开始想当然的以为这万一就是正德被揭破的情况,因此也就没有阻拦。

    刘瑾安排进来的大多数高手,都被他所察觉,除了极少数隐蔽气息能力出众,谨小慎微的人以外。

    本来他以为潜入进来的只有这些人,因此也没有在意。可是等到子龙突然跳出,犹如定海神针一般,一下子就破了他赖以成名的这一招。

    曹秋海才堪堪反应过来,竟然还有其他人能潜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被自己发觉,而且这人竟然能如此轻松破去自己这一招,显然武功之高,实是骇人听闻。

    当下其他人都没看到子龙是如何出现,只觉得一道黑影从那奉天殿大门的缝隙处突然闪过,然后直接扎入到那骇人的气场之中。

    然后也不知怎的,这明显由京城第一高手曹秋海所制造出来的可怖气场就因为这道黑影的出现,一下子就犹如狂风骤雨乍遇阳光一般,瞬间就变得风平浪静。

    而处在风暴的正中心的上善木子与钱宁,也都是愣了半天。钱宁被逼无奈之下,强行催动大邪魔手,想要拼死护住上善木子。

    本来这大邪魔手,那教他的人也故意留了一手,因此他虽然习练了这称霸日本的邪门武功,可却不知如何正确的使用,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生死之间的徘徊。

    这一次,他也是把自己的命都赌了上去,就是希望能够侥幸与上善木子活下来罢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了许多力气去动用大邪魔手,来抵抗曹秋海的绵掌,却被眼前这身姿挺拔的黑衣人毫不费力的破去,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
正文 第六百九十四章 单挑
    而上善木子,本来也是准备动用日本忍术,来助钱宁一臂之力。可是还没等她出手,这可怖的气场就已经被破解了。

    她本以为是正德叫的哪个高手来救援自己,心中虽然没有多少感觉,可也是有些高兴,可等尘埃落地,看到那站在钱宁之前,背对着自己的身姿之时,她却不由得身躯一颤,本来无精打采的双眼之中,闪出一道极为兴奋的光芒。

    “龙……”她兴奋之下,本就准备叫出这个她日夜牵挂,不知说了多少遍的名字,可“龙”字出口,她却反应了过来,知道这是皇宫之中,而子龙的身份,却又极为敏感,立即收住了声音,只是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子龙,好似想把这个人影牢牢的刻入脑海之中一般。

    子龙与钱宁、上善木子都是有些牵连,因此眼见得钱宁与上善木子挡不住,无奈之下才出面阻挡曹秋海。

    他本以为自己如今一身夜行衣,整个身躯,除了眼睛是露出来的,连口鼻都是掩盖的,就觉得无人能够识破自己,除了婉儿这些极为熟悉的人之外。

    可是刚刚上善木子兴奋之下,叫出一个“龙”字,虽然没有叫全,可他也是知道,自己被上善木子识破。

    心中也是奇怪,自己与上善木子相见的次数,实是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是要么对敌,要么一起并肩对敌,都是极为紧急的情况下,她却如何能够这么快就识破自己

    其实子龙不知道,这人越是在危险的情况下,各方面反应也是越快,再加上一起对敌,或者敌对,更是能极快的熟悉彼此。

    最后,这上善木子心目之中,一直只有龙摩一人,对他实是爱到骨子里,日思夜想之下,即便见得少,那轮廓却已然可入上善木子的心底深处。

    曹秋海却哪里管这边的情况,他见得黑衣人破了自己得意的掌劲,心中也是恼怒万分,当即就想直接冲上去,教训一下子龙。

    可这时候那守在奉天殿殿前的锦衣卫,也都是反应了过来。有一名百户却出声问道:“大人,这有刺客,可否要小的们一起上,把他拿下!”

    “嗯   ”曹秋海闻言却是有些不高兴,他久在深宫之中,能碰到的高手,其实已经极少了,因此早就是技痒不已。

    子龙能一招破了他绵掌的掌劲,他如何能够把这样的好对手,让锦衣卫给胡乱抓去。当下他横了那百户一眼,弄得那百户莫名其妙之后,才说道:“既然知道他是刺客,那么你们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去保护陛下与太后,这里一切有我!”

    那百户被他瞪了一眼,还颇感莫名其妙,等听了他的话,才恍惚明白过来。毕竟曹秋海是禁宫六大掌侍卫官之一,他的话,却是能号令许多值守禁宫的锦衣卫。

    当下这锦衣卫百户也是一招手,留下一队人马就在这附近,其他的人,都被他调到了奉天殿大门附近,严密把守这道大门,另有派了几名高手,进入奉天殿,一是去找正德、张太后汇报,二却是去保护他们。

    眼见得这些碍手碍脚的锦衣卫离去了,曹秋海才一脸兴奋的看向子龙,倨傲的说道:“能这么快速的破了我的乱披风,你当不是江湖之上籍籍无名的人,报上你的名号,我会让你死的快一些,少些痛苦。”

    虽然子龙一招破了他的绝招,可在他想来,多半是自己这些年,一直值守宫闱,有些大意的原因罢了。

    此刻他觉得,只要自己打气精神来,要想灭杀了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实是简单的很。子龙却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平白的惹来乱子,当下也是不做声,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摆出一个半丁不八的站桩,手一前一后随意的摆着,却就准备如此迎接曹秋海的进攻。

    曹秋海见他不肯报名,却也不想逼迫,可他眼尖看到子龙背上背了一把宝剑,显然这黑衣人的武功,真正擅长的可能是剑法。

    但是这会儿这黑衣人却只是摆出拳脚的起手式,竟然好似准备以拳脚武功,来迎战自己,这一下却让曹秋海有些愠怒。

    自成名以来,即便武当也不敢招惹曹秋海,却也让他越来越妄自尊大。他以为这天下之中的高手虽多,可却都不过与他差不多罢了。

    如今这黑衣人放弃了明显更擅长的剑术,却以可能一般的拳脚来迎战自己,好似羞辱了他曹秋海一般。

    一时间,曹秋海脸色变得通红,指着子龙的背后,说道:“很好,既然你不亮剑,这般求死,那么曹某就成全你!看招!”

    说完之后,曹秋海整个人好似雷光一般,轰隆一声,消失在原地,又是轰隆一声,一下子来到子龙的眼前,一掌迅疾拍出,掌中劲气不散,却又飘忽不定,显然这一掌也是有些名堂。

    只是子龙却是没有在意,在他眼中这一掌虽然颇为奇诡,可却也是没有太大的威胁,正准备出招反击,不料上善木子却突然说话了。

    “小心,那是崆峒派的莫名拳,能在掌劲之中蕴含拳法,看似攻你左边,实是攻你右边,以诡秘多变取胜!”她来中原的目地,却可可但但只有一样找人的任务。

    本来她也知道,自己如果知晓太多的中原武功,然后又暴露的话,中原武林之人必然仇视自己,觉得自己偷师学艺。

    可这会儿,她担心子龙吃亏,不禁就直接提点了一下。虽然只有聊聊一句话,但是却已经把崆峒派的这个莫名拳的精髓都是道破了。

    虽然没有这个必要,子龙却还是领了她的这个情,一招剑指点出,直取曹秋海膻中穴,逼得曹秋海不得不退了两步,来躲避那手指头上,蕴含的可怕指力。

    这般破法,也算是读懂了上善木子的好意一般,上善木子一见,也是笑弯了嘴,极为高兴。

    而曹秋海却是恼怒不已,不过强敌当前,自己的招数又被看破,着实有些丢人,他也是不想去为难上善木子,当即又变换了一套武功,也继续夹杂在绵掌之中,向着子龙攻来。

    可是依然如刚刚一般,子龙还没来得及出招迎击,上善木子却又一口道破这武功到底是哪一门的武功,顺带的提点了一下这武功的精髓奥妙所在。

    子龙闻言也是有些好笑,以自己如今的武功,曹秋海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有上善木子道破他武功的虚实,自己想要胜他,却也是更容易了。

    当下也不推拒上善木子的好意,就照着她嘴里的武功精锐,迅速的找到这门武功的破绽,一剑指点出,指尖之上,剑气毕露,逼得曹秋海想进也是进不得,只得抽身后退。

    被这么一个不大的小姑娘,接连叫破了两门武功,曹秋海也是颇为恼怒,可也抹不下面子,先去对付上善木子,毕竟他也知道,想去碰上善木子,这黑衣人的这一关自己首先就过不去。

    于是他只得暗自道了一声晦气,身形一晃,犹如一条毒蛇一般的晃动起来,那双掌好似蛇信一般,在他身前吞吐不定,好似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条毒蛇一般,在子龙身边不断游走。

    本来这门武功来自一个偏僻的武林门派,在江湖之上也不甚有名,曹秋海却想以这套武功,难住上善木子,让她无法出声提点。

    可不料上善木子确实先皱眉凝思许久,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儿说这是五毒教的毒龙潭,化身毒龙,立为源潭的拳法,可旋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忽尔又说这是南中苗族的金蛇移,可还没有说出这什么金蛇移的特色,她又是直接否定了。

    如此嘟嘟囔囔,自言自语了许久,不下十数门稀奇古怪的武功以及名称,被她娓娓道来,可最终都是被她毫不留情的直接否决。

    越到后面,她眉头皱的越狠,好似不想这门武功来,誓不罢休。而那边的曹秋海见到上善木子果然想不出来,不禁也是得意的一笑,咧嘴说道:“小丫头,我这门武功,哪里是你能知道的!”

    说完之后,也不等待,双腿好似蛇尾巴一样,在地板上猛地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倏地蹿出,一下子挥出十来招,每一招都极为可怕,密密麻麻向着子龙笼罩而去。

    子龙也是没有抢先攻击,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曹秋海,只是上善木子一番好意,他也不想就此拒绝。

    如今见得过了这么久,上善木子还是没有想出来这武功到底是什么,而曹秋海的攻势也是已经到了,当下他也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一招“玄武风刹”就被他直接使了出来。

    无极剑法之中,以这招“玄武风刹”为防御招式,而这招也却是能防遍天下许多武功,被子龙百试不爽。

    就见得子龙双手交辉,一道道剑气自手指间射出,来往奔腾,最终却在子龙的身前,布下了一道严密的,好似龟背一般的纹路。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五章 失控
    曹秋海见得这一招竟然能使出这等效果,不由得心头警兆大升。

    真气外放,已经是武当掌门这个级数的高手,而子龙不但能真气外放,还能使得真气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一种图案,已经有些超出了武当掌门这个级数了。

    当下他也是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个不知男女,不知年龄的黑衣人,武功竟然这般可怕。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斗志也都被激发出来。

    学武之人,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些年来,他一来为荣华富贵,二来为躲避武当,不得已成为张太后的爪牙,为宫廷六大掌侍卫官之一。

    虽然有了荣华富贵,而武当确实也不敢再来找自己麻烦,但是自己却也一直没有碰到什么像样的对手。

    毕竟宫廷之中的高手,很少会进行生死搏杀,而宫外的高手,要么不来皇宫,要么就是来刺杀的。

    可那些化身刺客的高手,武功就算再强,一般也是优先刺杀皇帝,从来没有哪个刺客,会跑来杀太后。

    因此这些年来,他可谓风平浪静,一身不俗的武功,虽然没有彻底荒废,可也是几无用武之地。

    如今见得一个可能在自己之上的高手,他也是兴奋不已,整个人的斗志彻底被激发出来,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正面强攻,或许不能攻破,可还是鼓足全身真气,想要去试一试子龙的“玄武风刹”!

    就在他全身功力都聚集到手心,一道道狂风一般的气劲不断飘动,把附近又化成一个风暴区一般的时候,一直沉思不语的上善木子,却突然欣喜无限的说道:“我知道了,你那是十万大山之中,御兽成家的御兽功,根本不是什么掌法,也不是什么拳法,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本来气势已经提到极限,下一击就要石破天惊一般的曹秋海,听了上善木子的话,不由得一个趔趄,全身的其实为之一跌。

    “你……”气势一破,他的攻势自然也是无从谈起,当下他不由得气愤无比,就准备前来先杀了上善木子再说。

    子龙也是没有料到,曹秋海有这般可怕气势的一击,却因为上善木子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以至于自己费了一些力气,摆出来的玄武风刹毫无用武之地。

    当下他也是苦笑不已,对上善木子知道这么许多中原武功,尤其是连那十万大山之中,隐蔽的世家武功都能知道,不由得也是奇怪不已。

    上善木子虽然是日本掌权者,幕府将军的养女,可是只从她姓上善,而不是姓足利,就知道她在日本不是很得势。

    这样一个不是很得势的日本贵族小姐,如何能对中原武功如数家珍,难道日本一直以来,都有收集中原武功的举动么

    想到这儿,子龙心中暗自警醒,只准备等皇宫事了,就要找上善木子聊一聊,探一探她的口风。

    只是他这边在想着这些,那边的曹秋海却已经愤怒无比,正准备绕过子龙去攻击上善木子的时候,不料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曹秋海身边,警惕的看着子龙,然后悄声对曹秋海说道:“曹大人,这黑衣人你来对付,那女人交给我了!”

    突然来到的人,自然就是奉了刘瑾的命令,前来为刘瑾背锅的魏彬。

    他出来之后,本是想先与曹秋海拿下那黑衣人,然后再假借曹秋海之手,去杀了上善木子,事后也好能开脱一些责任。

    可是等他看到子龙表现的武功,又依稀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却再也不敢与曹秋海一起对付子龙,只敢怂恿曹秋海去拖住子龙,再由他去完成刘瑾的任务。

    曹秋海此时也是对上善木子最是恼火,只想着能尽快毙杀了她。可他也知道,有这黑衣人在,想要越过他去杀上善木子,实是痴人说梦。

    这会儿见魏彬突然诡异的现身,又提议分进合击,他也是高兴不已,不管魏彬为什么而来,只要魏彬想杀上善木子,这就够了!

    当下曹秋海也是一点头,然后看也不看魏彬,蹿身就朝着子龙攻了过去。

    如今他已经用了几种武功,却都没有与子龙对上任何一招,心里也是憋着一股子火气,因此手上也是下手极重,密布着真气。

    另一边的上善木子也听得魏彬说要杀了自己,她也能认出来,这魏彬正是当初在于家庄追杀满庄无辜百姓,就连钱宁都不肯放过的罪魁祸首。

    只是她却没有把魏彬放在心里,毕竟她也能感觉得到,这魏彬的实力,放在江湖虽然也算不错,可比之自己,却也只是强出一些罢了。

    要说杀自己,首先他就得付出一些代价,甚至可能这代价极为惨痛。

    因此魏彬扑上来,她也是没有理会, 反而全神贯注的去看曹秋海的武功,想要再帮子龙,窥破曹秋海这一次会用什么武功来。

    魏彬见得这女人完全不理会自己,倒也是没有动怒,只是心里冷笑,如此正方便自己杀了她,好让自己能够更少代价的交差。

    可他那满是火力,好似着火的手掌只递到一半,就被一只青筋暴突,极为狰狞可怖的手臂给拦了下来,然后就听得钱宁的声音悠然传来:“魏公公,这位上善小姐不但是陛下要找的人,还是日本国出使我大明的使者,你难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我大明议政的奉天殿前,斩杀他国的使臣么   ”

    本来钱宁遭受了一次魏彬的追杀,内心里对魏彬就是恨之入骨,这会儿魏彬又要当着他的面,去杀上善木子,他自然是忍不下去,直接就以大邪魔手来抵挡魏彬。

    这大邪魔手果然奇特,不但令钱宁的一双手臂变得极为狰狞可怖,其上不断环绕着幽暗的邪气,更奇怪的,却是这双好似恶魔一般的手臂,竟然能丝毫不惧魏彬手上的火焰。

    要知道那火焰可不是普通的火焰,却是魏彬练了阳属性的内功,以奇特的武功手法,用真气为燃料,催逼出来的真气之火。

    平日里就是熔金锻铁,也不在话下,可碰上奇怪的大邪魔手,不但无法伤他分毫,还好似被这大邪魔手牢牢抓住自己的手掌一般,不论如何催发真气,都是摆脱不了大邪魔手。

    当下魏彬也是极为气愤,自己本来就因为上次没有杀掉钱宁,导致自己被刘瑾一顿臭骂。如今这钱宁又要阻止自己,去杀上善木子,完成刘瑾的命令。

    他不禁觉得,这钱宁就好似自己的天生对头一般,总是想要搅黄自己的事。

    可如今他全力催逼真气,火焰再是如何喷发,都伤不得钱宁分毫,更是无法挣脱他的手掌,魏彬也是只能以自己的身份恫吓道:“放肆,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竟然敢忤逆我这位随堂太监,提督三千营的监军么   ”

    随堂太监却不是定员,每一次随堂的太监,都可以被称之为随堂太监。

    只是到了八虎掌握权柄,这随堂太监却固定的轮流在八人之间轮换,因此可以说这个时期的随堂太监就是八虎,而八虎也都是随堂太监。

    魏彬这般说,其实就是想以自己远比钱宁要高的官职地位,来逼迫钱宁退后,使得自己的任务能够完成。

    可不说钱宁与他本就是有旧仇,就是为了正德交代下来的命令,以及上善木子就是正德苦苦相思的梦中人,钱宁如何可能让上善木子喋血奉天殿外。

    但他却又知道,这般与魏彬交手,倒是名不正言不顺,于是忍不住以真气大声说道:“上善木子小姐是陛下请来的,更是日本国的使臣,未得陛下的圣谕,包括魏公公你,都是不能杀害于她!”

    他这话,却是经过真气的传递,一下子就闯入了那奉天殿之内。

    本来大殿里的群臣还都在关注殿外台阶下的动静,都想知道这女子是谁,只是碍于正德好像没听见一般,只是稳稳的坐在那里,也没有任何表情,群臣们也不敢出声,刘瑾被这账本一时打乱了原有的计划,让张太后对他起了疑心,此刻正在张太后耳边解释着什么,一时间,宴会之上,一片寂静。而此刻的正德,在听到有人企图杀害上善木子之后,刹那间,脸色变得通红了起来。

    一旁的高凤却一直有留意皇帝的举动,这会儿见正德脸色都涨红了,他也是一惊,不禁上前询问道:“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不适   要不要老臣传太医前来   ”

    刘瑾听了高凤的话,却让他一下子回过神来,停止了和太后的悄悄话,便看向了正德,却才发现正德的异样。

    看到这已经涨的通红的脸庞,以及那脸庞之下,好似极为痛苦的表情,刘瑾也是心惊不已。

    虽然不知道正德到底怎么了,可他隐隐觉得,正德这般模样,却是跟自己从上善木子手上拿来的,那控制正德的毒药有关系。

    只是这毒药他只知道如何运用,要说知根知底,却也是差得远了。

    否则也不会有之前正德突然好像失控,把自己捕拿李东阳下诏狱的命令,改成了敦促李东阳三日离京了。难道服用时间长了,会有副作用产生

    刘瑾的直觉告诉他,这必定与那毒药有关。

    当下他也是一面假装关心,一面暗暗的朝着正德发送指令,想让正德恢复原状。
正文 第六百九十六章 杀心
    可也不知是他的命令发送的方式出了问题,还是这毒药出了问题,本来听话无比的正德,这会儿却随着他输送指令,脸上更是痛苦万分起来。

    甚至于他还佝偻着腰,全身犹如筛糠一样的抖动,斗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额上冒出,不多时,整个人就已经好似在水里浸泡过的一般。

    到了这会儿,在殿内的所有人,都是发现了皇帝奇怪的地方。虽然这位皇帝有些让群臣失望,可此时此刻,他毕竟还是天子,众位重臣也都是必须留心天子到底怎么样了。

    当下李东阳也是与成国公、英国公一起,准备上坍圮查看。但是那略微知道一点内情的谷大用,却抖着满身的肥肉,以不合礼法为由,拒绝了他们上坍圮,另有故意派人去请太医,拖延时间。

    而张太后这时也是有些慌乱,她本来也以为刘瑾的毒药,当是十拿九稳,因此在殿外发生骚乱之后,心神也都是等待着殿外的回复,倒是对正德的情状有些疏忽了。

    等到现在正德出了问题,不但全身抖动的越来越剧烈,就连喉咙之中,也不时发出惨嚎,显然是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见到这般,张太后心中却是震惊不已。就算她是一般人,也能看出来正德皇帝的控制,这一刻只怕出了问题。

    心中也是不禁因为这个,胡思乱想起来。如果正德皇帝恢复过来,说出了自己与刘瑾合谋,控制他的事,只怕早就等着机会的文武群臣,必然会群起攻讦。

    到了那时,自己不但荣华富贵保不住,只怕连进冷宫的资格也是没有,更多的,可能还是被圈禁凤阳城,直到终老。

    一想到自己要在一个偏远的地方,孤独终老,张太后也就不寒而栗,脸上也满是焦急,不住的在朝着刘瑾打眼色,显然是在询问刘瑾,正德皇帝到底怎么样了。

    可刘瑾这会儿也是极为头痛,他现在输送的指令过去,非但不能命令正德,反而还使得正德越发痛苦了。

    虽然还是不明白,可刘瑾隐隐觉得,正德可能在反抗自己的控制。当下他也是思索起来,正德恢复过来的后果。

    首先不必想,自己一定逃脱不了阴谋控制皇帝的罪名,被剥夺一切职位,能不能押解进诏狱还两说,更大的可能性,是被愤怒的正德直接推出午门斩首。

    一想到这里,想到自己满腹的野心壮志还没有实现,自己这么许多年的努力都还没有出结果,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就此死去。

    当下他不禁想到,如今照这情景看来,正德皇帝是自己越是控制,他就越是痛苦。如若加急控制,说不得就这般痛死。

    再一想,如今,不是正德死,就是自己亡的时刻,当下他也是一咬牙,一狠心,就准备直接继续加快发送指令,让正德就此痛死再说。

    至于皇帝突然在奉天殿暴毙,该如何解释,他暂时也没有去想那么多。反正这皇帝是光天化日之下,在群臣面前暴毙的,与他也是没有关系的。

    想到这里,他一狠心,一咬牙,那命令也是发送的越快越多。果然,那边的正德本来还只是躺在龙椅之上剧痛惨嚎,已经令得满殿的重臣都是惊讶不已,一个个都是颇为慌张。

    可等到刘瑾准备就这般断送了皇帝的小命,加急发送指令的时候,正德皇帝却是直接痛的拿头狠狠的磕在那御案之上。

    这一下,却令得那御案竟然一下子被打开了一点点,一丝殷红,迅速的爬满正德的脸颊,整个人也好似变成了一个血人一般。

    “啊?陛下……”到了这时,群臣都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都是惊呼不已,为首的李东阳与成国公、英国公更是直接推开谷大用,蹿到了那坍圮之上,就准备前来查探正德到底如何了。

    谷大用也只敢象征性的阻拦一下,然后就乖乖的顺着英国公等人,让到了一边。如今皇帝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拿脑袋去撞御案,还撞得满脸都是血。

    如果这再阻拦,皇帝出了什么,谷大用敢保证,这些重臣一定会杀了自己泄愤,因此他也是乖巧的闪到一边,静看事情的发展。

    而没有他的阻拦,李东阳与两位国公须臾间就来到了正德皇帝身边,成国公与英国公先是呼唤了一下正德皇帝,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之后,两人互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一左一右,伸出手来,捏住正德皇帝的两条胳膊,把真气度入到他的体内。

    虽然不知道正德到底怎么了,可在他们想来,真气理应能缓解一下正德,使得他能暂时安静下来。

    只要能暂时救下正德,那么等太医来,或许就有办法了。可惜他们哪里知道,正德如今的情况,却是刘瑾借着日本毒药,有意为之的罢了。

    他们输送进入正德体内的真气,虽然稍微缓解了一下他的痛苦,但是却也是于事无补。正德依旧不断的颤抖,惨呼,叫声也是越来越凄厉,令得满殿的重臣都是心惊不已。

    张太后在一旁见得,两位国公都无法使得正德安静下来,她心里也是隐隐闪过一丝奇怪,福至心灵之下,就朝着刘瑾看了一眼。

    果然就见得刘瑾虽然好似在正德附近,关怀正德,但是他不但没有入两位国公一般,输送真气给正德镇压痛苦,更是离正德有些距离,显是知道正德会很痛苦一般。

    见到这里,张太后哪里还不知道,这位自己的盟友,竟然在图谋弑杀皇帝。虽然不知道刘瑾为什么突然就要杀皇帝,可张太后却不能容忍皇帝就在自己面前死去。

    当即就对着刘瑾看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如此,不要杀了皇帝。

    可刘瑾虽然看到了张太后的眼色,但是他却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扮作一副忠心的模样,暗地里却继续加速正德的死亡去了。

    眼见得刘瑾不再听从自己的命令,张太后也是愠怒无比。她知道,正德醒来,饶不了自己,也饶不了刘瑾。

    但是她却从未有像刘瑾一般的想法,杀了正德,保全自己。毕竟她与刘瑾不同,刘瑾对正德,全是利用罢了,没有多少真情实意。

    可张太后却一直把正德抚养长大,又看他成为一代皇帝。虽然从小到大,她有意识的让正德贪玩成性,但是却毕竟也是打心眼里把正德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再加上她也明白到,如果任由正德被刘瑾害死在奉天殿之内,虽然暂时躲过了危机,但是朝中重臣一定会彻查此事。

    到了那时,正德无后,必然是从临近的宗室支脉之中,挑选出一位宗室来接任皇位,自己却再也不能像这般母仪天下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正德死了,对刘瑾有好处,可对自己,却极为不利。

    毕竟刘瑾能够重新再继续侍奉新皇,想方设法,再取得权位。可自己呢?除了正德,却哪里有什么权利可言。

    而且由着刘瑾这样下去,迟早大明的江山会被刘瑾搅乱,到了那时,自己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弘治。

    于是她心里也是思虑良久,最终一叹,开口说道:“刘瑾,放弃吧!”

    满殿的重臣都是在思考皇帝怎么了,更有成国公、英国公,不惜耗费自己多年的真气,力图救回正德。

    可张太后的这句话,却不啻于平地一声雷,让所有人都是齐刷刷的看向了张太后,然后又极为惊愕的看向了刘瑾。

    张太后的话虽然短,但是蕴含的信息却是极多。

    其中张太后很可能就是暗指,天子如今这般模样,竟然与刘瑾有关,而更可怕的是,刘瑾这会儿依旧在加深对皇帝的伤害。

    重臣们听了都是错愕不已,旋即都是看向刘瑾,显然在等刘瑾给一个说法解释。

    而刘瑾也是没有料想到,张太后在这紧急关头,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出卖了自己,以至于他也是一惊,放松了对正德输送指令,而正德也果然轻松不少,至少没有再拿头乱撞。

    这一下,所有人都是隐隐明白了,正德这般,真的是刘瑾造成的。

    只是刘瑾为何要这样,毕竟一直以来,皇帝可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啊!

    正在群臣疑惑的时候,刘瑾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当即脸上一阵怒气闪过,旋即消失不见,对着张太后拱手说道:“啊?娘娘,你说什么?怎么老臣听不懂?”

    张太后见得群臣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过来,又见得刘瑾继续在那装疯卖傻,不禁也是有些松了口气,说道:“哀家说什么,你应该明白!到了这一步,哀家觉得你还是放弃的好!”

    “不知太后所说的这一步,却是哪一步呢?”刘瑾听得张太后的话,哪里还不知道她已经放弃,不由得眼神一寒,问道。

    看着刘瑾眼中骇人的目光,好似要把自己撕成碎片一般,张太后心中也是一阵不寒而栗。可刘瑾越是如此表现,张太后也越是明白,留他不得。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七章 刺杀
    保正德,除刘瑾,自己兴许还能留下一条命来,即便苟延残喘,也是可以的!可如果保刘瑾,害了正德,那么以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刘瑾事后必定会想方设法对付自己。

    当下张太后也是稳定一下心神,直视刘瑾那骇人的目光,说道:“刘瑾,皇帝被你控制了意识,如今生不如死,你还想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杀了皇帝么?”

    “啊!毒妇尔敢!”见到张太后最终还是选择背叛自己,刘瑾也是一阵恼怒,当下他也是怒气上涌,不顾一切,全身真气不断聚集,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越发狂暴。

    张太后也是没料到,这个当年谨小慎微,仰自己鼻息苟活的太监,竟然能有这般威势。她也是惊讶不已,从那软座之中跌落到地上,不断的高呼:“救驾,救驾!”

    如今殿中群臣也都是明白过来,这刘瑾竟然大逆不道,敢以什么邪法控制皇帝。许是天佑大明,最终皇帝没有被他彻底控制,他就悍然使用某种手段,意图直接杀了皇帝。

    不想张太后也不知怎么的,识破了刘瑾的奸计,并且制止了刘瑾。可刘瑾非但没有半分惊恐,瞧那架势,竟然是准备要杀了张太后。

    一时间,群臣激愤,不论是身怀武功的武官,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都是一起向着张太后涌来,想要阻止刘瑾那肆无忌惮的举动。

    只是他们离得比较有些远,而离得张太后最近的,却只有八虎里的其他六人,以及李东阳、成国公与英国公等人。

    二位国公一直在损耗真气,保住皇帝性命,即便这会儿有心救张太后,实也是有心无力。李东阳不过文弱书生,比谈经论道,十个刘瑾也不是他的对手,治国之道,刘瑾更是拍马难及。

    最后能救张太后的,也就只有那八虎之中的六人了。如今魏彬为了替刘瑾背锅,已经出去与钱宁战到了一起。

    马永成、谷大用,都是与刘瑾颇为亲厚,这会儿虽然也知道,想要保住性命地位,是应该阻拦刘瑾,可他们比其他人对刘瑾更是了解, 自己就算冲上去,也不是刘瑾的对手。

    剩下的三人分别是邱聚、罗祥、高凤三人。罗祥是八虎之中,胆气最小的一人。因此在其他人都习练武功的时候,只有他一人无动于衷,只想着能一直安安稳稳的伴在圣驾旁边,混混日子罢了。

    邱聚在正德即位之初,就被封为东厂厂公,位置仅在刘瑾、高凤之下。因此他也就野心滋生,妄图与刘瑾分庭抗礼。

    可刘瑾却是什么人,见得邱聚率先跳出来与自己作对,他有心立威之下,就借着正德的信任,把邱聚直接贬到了南京,直到去年年中,才准许他回来。

    去了一趟南京之后,邱聚也是明白过来,知道在皇帝那里,自己不比刘瑾得宠。也就夹着尾巴做人,一意迎合刘瑾。

    只是在他心里,却对刘瑾一直颇为记恨,只想着有朝一日,能把刘瑾打翻在地。现在刘瑾谋逆的意图昭然若揭,又敢当着群臣的面刺杀太后,他也是知道刘瑾的末日已经到了,因此也是义不容辞的走了出来,对着刘瑾阴阴一笑,说道:“刘公,对不住了!”

    其实刘瑾的武功,足以藐视在场所有的人,更何况,他为了以防万一,更是暗地里安排了百余内行厂高手,潜伏在这奉天殿之中。

    这会儿看似他孤立一人,只有马永成、谷大用二人爱莫能助的看着他,实则他却是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一切,只是在权衡利弊,以及该如何反败为胜。

    之所以装出一副被张太后揭穿,恼羞成怒的样子,不过是他示敌以弱的把戏罢了。见到邱聚果然一脸得意的跳了出来,他心里暗骂邱聚一声蠢材,然后一面故作提气,一面说道:“嘿嘿!老夫早就知道,你靠不住,不想今日你果然跳了出来?不过你真的觉得,凭你一人,能挡住老夫杀那毒妇么?”

    对张太后,刘瑾是极为失望的。本来他心中算计,只要除了正德,趁着皇帝暴毙,新皇还没有遴选出来的时候,自己可以假借三厂一卫的先斩后奏的权利,尽可能的诛除朝廷之内的政敌,最终再次掌握大权。

    可是这张太后,在最后关头,也是最紧要的关头,却是揭破了自己的目地。如此一来,自己固然难以再反败为胜,除非把这满殿的人都给杀掉,否则只能亡命天涯。

    但是揭穿自己的张太后,其实也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毕竟自己倒了,她与自己合谋的事也要暴露,最终只能沦落冷宫之中。

    一面心中咒骂着张太后的愚昧无知,刘瑾的气势也是越发攀升,到了后面,马永成、谷大用、罗祥三人都滚葫芦似得从坍圮之上被刘瑾的气势逼了下来,而其他人,却都是在坍圮之上苦苦支撑。

    两位国公这时候对刘瑾的惊天武功也是震惊不已,一面继续护着正德,一面想要退下坍圮却也是不得。

    邱聚虽然挡在张太后身前,可这时候被刘瑾庞大的气势威压震得两股颤颤,一句话都是说不出来。

    其他重臣想要上来救援,可发现这坍圮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布下一层无形气墙,任是人如何捶打,猛击,都是不能越雷池一步。

    “刘瑾,你还是放弃吧!”就在众位大臣都是心惊不已,张太后也是隐隐有些后悔的时候,一道颇为干瘦的身影,一下子插入到邱聚与刘瑾身前,把刘瑾的气势都接过去大半,对着刘瑾呵斥道,“如今你阴谋暴露,识相点,跪在地上向陛下太后祈求,说不得还能苟活一命!”

    “哈哈!”刘瑾一直有留意此人,见得他总算是走了出来,当即也是冷冷一笑,说道:“老夫一直以为,高公公你应当跟在我身边,毕竟我们很像!可如今,你为了这毒妇还是站到了我对面,真是可惜啊!”

    就在说话的空档,刘瑾也是故意发动了气势的攻击,卷起一个香炉,就朝着高凤砸去。而高凤却也是不慌不忙,伸出那白皙的手掌,在那香炉上一拍,印出一道掌印来,总算是止住了香炉。

    “老臣只对大明皇室忠心耿耿,与你这等居心叵测之人,怎能相提并论!”高凤随手放好那香炉,毫不喘气的说道,“更何况,你如今孤身一人,这大殿之中,只怕人人都想杀了你,在陛下那里庆功,你就算武功通天,又能如何?”

    “哈哈?这么说,你要比谁人多了么?”刘瑾苦思良久,却发现今日之事,已经是死局,想要继续保留权利,除了悄无声息的杀掉满殿群臣之外,别无他法,当下他也是一狠心,悄悄的放出了暗号。

    高凤见刘瑾如此说,心中又是一动,暗道一声不好,就推了邱聚一把,说道:“不好,快带着太后离开此地,这里有危险!”

    邱聚茫然不已,他本以为自己能与刘瑾分庭抗礼,如今又正是刘瑾众叛亲离的时候,因此就站了出来。

    可刘瑾那逆天的武功,却让他极为无力,如若不是高凤适时站出来,只怕他首先就崩溃了。

    就在他觉得有高凤顶着,自己能看到刘瑾灭亡的时候,不料高凤却把他突然推到了倒在地上的太后身边,还嘱咐他尽快带着太后离开。

    他哪里知道,高凤到底看出什么变故来,只觉得脑袋里都是懵的,不知如何是好。而坍圮之下的群臣,虽然也听了高凤与刘瑾的对话,可他们也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想现在冲杀坍圮,去救皇帝与太后。

    也就是这片刻的耽误,刘瑾的动手讯号发出,那些早就偷偷潜伏在奉天殿之中的刘瑾内行厂的高手,却都是从阴暗之中,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然后从背后,把一些站在外围的重臣或直接杀死,或刺成重伤。

    等到有近十来位重臣或死或伤的时候,这些一心想去救驾的大臣总算是发现了过来。率先发现这些来自背后的杀手的,却正是杨一清。

    他本来站的位置就离坍圮有些距离,事发的时候,他也是心里觉得,刘瑾在那坍圮之上废话,有些不正常。

    因此等到这些内行厂的黑衣杀手出现,并且杀了几个同僚之后,他却第一时间闻到血腥味,进而发现了这些背后的杀手。

    眼见得一位至交好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被这些黑衣杀手直接抹了脖子,无力的倒在血泊之中挣扎,杨一清不禁出离的愤怒。

    当即就听他爆喝一声,说道:“有刺客,大家小心,背后有刺客!”

    说完之后,他咆哮一声,犹如一头疯狂的雄狮一般,扑向了那名黑衣杀手。这名黑衣杀手本也是谨小慎微,也一直防备前面的人发现。

    可这会儿被杨一清这一声爆喝喝中,却发现脑袋里一懵,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等他回过神来,就见得一个斗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了自己的面门之上,然后他也就直接陷入了黑暗之中。
正文 第六百九十八章 护驾
    一招杀了一名黑衣杀手,杨一清却依旧不解恨,提着一双肉拳,就与这些黑衣杀手战了起来。

    只是这些黑衣杀手不但数量奇多,总计有百余人,更加可怕的,却是他们来自于刘瑾的内行厂。

    这内行厂是刘瑾在位所设,从来一直没有过。

    自设立之后,这内行厂隐隐为三厂一卫的首领,可刘瑾从来不曾如东厂、西厂那样,从锦衣卫招人,也没有从禁军之中选拔精锐。

    他这内行厂,却只是他从江湖之上,重金收买的各种武林败类。其中佼佼者,就有那死在子龙手上的费老,以及名震江湖的随山派掌门张守常,西域少林的高手无耻和尚。

    每一个高手,放在江湖之上,都是有十数条人命的刽子手,更不用说张守常这些高手,更是掌门长老这一级别的。

    再加上他们在偷偷潜入奉天殿的时候,早就是带了趁手的武器在身边。反观杨一清以及这些重臣,即便是英国公、成国公,都是手无寸铁。

    一时间,即便这些重臣因为杨一清的惊呼而反应过来,可他们一来懂得武功的只有一部分,二来没有趁手的兵器,却也是节节败退。

    而冲进去最狠的杨一清,更是不多时身被数创,官服也早就破了数不清的裂缝,无数的鲜血,就这么染红了他的官袍。

    李东阳一直猫在张太后身边,此事居高临下,见得数之不尽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凶狠的残杀朝廷重臣,他也是愤怒不已。

    当即就对着不远处的刘瑾爆喝道:“刘瑾,你难道疯了么?竟然要杀尽满朝文武不成?”

    “这又有何不可?”刘瑾也是能看到,在内行厂的杀手与朝廷重臣的交锋之中,这些养尊处优的朝廷重臣多数都是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只要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朝廷中枢,都能被斩杀一空,当下他也是颇为高兴的说道,“你们既然这么反对我,这么想要我死,难道我还不能还手了么?”

    “哼!狂妄!”两位国公这时候也看出了其中的危急,当下英国公小声与成国公交流一番之后,英国公突然离开了正德的身边,悍然步入到刘瑾的气势之中,向着刘瑾冲击而去。

    一双铁拳舞动如风,把密不透风的刘瑾布下的气势,倒是搅动了不少。甚至在这搅动的过程之中,隐隐有一丝吸扯的力道,使得刘瑾不由自主的就向他那个方向倾倒过去。

    “好拳法!”刘瑾也是暗赞一声,丝毫没有反抗,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向着英国公飞去,好似承受不了他的吸扯力道一般。

    英国公虽然见得刘瑾飘来,可丝毫没有大意,把自己的拳法舞动到极致,一拳快似一拳,拳风交错之间,那吸扯力道也是越来越大。

    这拳法的名称,就是很普通的飓风拳。以真气为引,搅动气流,吸得敌人不得不进入这气劲乱流之中,然后予以绞杀。

    本来英国公更擅长的,却是马上的枪法,如若与刘瑾对阵冲杀,即便不能取胜,也是很难失败。

    可如今仓促之间,不要说是马了,就连一杆像样的枪都是没有。英国公唯有使用这套拳法,寄希望自己能击退刘瑾,打消他的野心,然后救下面同僚于水火之中。

    只是他却小瞧了刘瑾的实力,本来好似被吸入气劲乱流之中,无法自拔的刘瑾,在英国公双拳就砸到他前胸与后背的时候,却突兀的变成了一道残影。

    英国公变招也是极快,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砸空之后,急忙想收拳自保,谨守门户。只是他的速度比之刘瑾,却是慢上了不少。

    前一刻刘瑾还在他的拳影攻击之下,下一刻,刘瑾已经到了他的侧后,对他的脖子递出一指,好似要戳他脖子取他性命一般。

    这一下自然逼得英国公手忙脚乱就要去迎击这一击,一拳满含真气砸出,就见得那刘瑾的身影又是一晃,竟然又是一道虚影。

    见到这种情况,英国公也是大惊,就又想收回双拳自保。可刘瑾的身影又是一闪,再一次出现在他的侧后,依然一指点出,直取他的脖子。

    虽然很怀疑这一指依旧只是刘瑾虚影,但是英国公却不敢冒险,只得又把那半空之中的拳头,猛地又是抽回,卷起无边的气浪,呼啸着向刘瑾的身影砸去。

    不出意外,这一下又是砸空,那道刘瑾的身影又是一闪即没。可连出了三拳,每一拳都砸空,英国公再也无法控制拳劲,这猛烈无比的一拳,一下子就砸在了坍圮之上,把不远处的御案,整个砸成了两半。

    漫天的纸屑飞舞,遮挡了英国公的视线,英国公心中难受无比,可也只得强自再提起真气,又是一道拳风,本拟把这纸屑扫空。

    可就在纸屑堪堪他拳风扫到一边,就见得空无一人的半空之中,突然闪过刘瑾的身影,英国公就见得他邪异的一笑,然后一指迅疾若雷的点出。

    这一指好似雷光一般,英国公避无可避。偏偏刚刚他又为了扫清视线,用出一只拳头去挥舞拳风,以至于现在对上刘瑾这可怕的一指,他竟然只有一只拳头迎战。

    与刘瑾交手这么几个回合,时间虽然极快,不过几瞬间,可英国公也是明白,这刘瑾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即便是自己擅长的马上武功,也不是刘瑾的对手。

    此刻又只有一只拳头抵抗,英国公无奈惨笑一声,心里却是暗道:“先帝,老臣尽忠了!”

    想罢也是猛地提起那只拳头,以飓风拳的拳劲,搅起无边的气劲,向着刘瑾席卷而去。可此时他的飓风拳只有一只拳头,内劲也是被耗去不少,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

    又对上刘瑾这雷霆一指,那漫天的狂风好似布帛一般,直接刺啦的一声清响,就被刘瑾势如破竹的直接破开。

    拳风被破,迎战的拳头也是一阵剧痛,竟然是被刘瑾这一指,直接强横的伤了筋骨,一时间血流如注,看得极为凄惨。

    到了这会儿,短短几个回合,威名赫赫的英国公就已经全面落入了下风,那狂暴的飓风拳的拳劲,也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而刘瑾那凌厉的一指,已经刺到了英国公眉心不到尺许的距离,眼见得就要毙杀英国公了。

    就在英国公都闭目待死,刘瑾得意非凡的时刻,一道人影却从斜刺里突然蹿出,对着刘瑾的脊背也是一指点来。

    如果刘瑾执意要杀英国公,那么那一指也要刘瑾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刘瑾武功极高,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得到,察觉到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来,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身形一扭,本来绝无可能躲避的刘瑾,却又化成一道虚影,消散在这半路杀出之人与英国公之间,再出现的时候,却已然来到了两人不远处的三步开外。

    “好啊!高公公,我原是敬你宫中老人,准备今日放你一马,不想你却执迷不悟,非要与老夫为敌么?”刘瑾看清那半路杀出之人,不禁阴冷的一笑,说道。

    原来出手救下英国公的人,却正是一直护在张太后身前的高凤。他为人忠义,武功也是八虎之中出类拔萃,见到英国公有难,自然不能不救。

    听着刘瑾威胁性的语言,高凤却只是义正言辞的回道:“刘瑾,你不能悖逆欺上,还指使内行厂人,擅杀朝中重臣,已经是死罪了!如果你现在下令停手,或许还有点转机啊!”

    旁人或许看不出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杀手到底隶属哪里,可高凤在八虎之中地位高绝,又曾经为刘瑾代理过一段时间的内行厂,自然能认出这些心狠手辣的杀手,因此才故意如此说,想要迫使刘瑾收手。

    可如今刘瑾却是铁了心要来个鱼死网破了!在他心里,不论如何,先把这满殿的群臣杀了再说。

    到时候不说其他,至少朝廷会乱上一乱,然后自己也就有机会,或是继续想办法攫取中枢权利,或是趁机逃命,都是有利的。

    当下他也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身形一动,又准备扑上去,把高凤与英国公也一起收拾掉了。

    只是今日注定刘瑾的计划不能得逞,就在他扑上去的时候,就见得那殿顶突然轰的一下,被人从外面轰开,然后一道犹如蟒蛇一样的影子,直直的掼了下来,瞧那诡计,显然是冲着刘瑾去的。

    本来刘瑾还是不甚在意,虽然穹顶破碎,可他也能看出这一道攻击势头虽然强烈,但对自己威胁不大。

    可就在他准备暂且对这条犹豫蟒蛇一般的影子置之不理的时候,就感觉到这道蟒蛇一般的攻击来到他的头顶附近,一道灼热的气势在那形成,引得刘瑾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感受到这股灼热的气息之中,蕴含着极度的毁灭气息,刘瑾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放任不管,只怕自己真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正文 第六百九十九章 群攻
    先是被高凤偷袭逼退,如今又要被这道黑影逼退,刘瑾也是气愤无比,不想就此放弃,当即却把葵花宝典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又如之前那般,化作飘忽不定的重重黑影,沿着这黑影笔直向上攻击而去。

    虽然这黑影来的突然,又兼速度奇快,可他却也能看得出来,这黑影正是一道衣袖。

    此时就见得刘瑾的身影就如之前对付英国公一般,一闪一现,每一次出现,都必然拔高不少。

    那衣袖的使用者自然也能感觉到刘瑾攻来,当即也是挥动衣袖,真的好似一条巨蟒一般,不断追击撕咬刘瑾。

    可惜刘瑾的身影极为怪异,每每等那衣袖撕咬到,那刘瑾必然会变成一道虚影,然后消散在半空之中,恍若一个鬼魂一般。

    下面的英国公这时才反应过来,见得刘瑾使出此等诡异的武功与那衣袖使用者恶斗,不禁感叹的说道:“看来我真是老了,这刘瑾的武功,倒真是邪门得紧,也不知用的却是什么招式!”

    一旁的高凤也是紧张的看着上方的激斗,听得英国公的话,不禁回道:“那是葵花宝典之上的一门被称之为幻影连杀的武功,我以前听刘瑾说起过,却从来不曾知道,这幻影连杀竟然有这般可怕的威力!”

    确实,这幻影连杀的攻击力倒还没有多少显现,但是仅以他那好似鬼魅一般,不断消失,不断闪现,任是再厉害的攻击,都不能碰到他衣角,确实让人惊悚。

    英国公闻言不禁念叨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只是第一次听到这武功的名称,不由得又是感叹的说道:“原来是这武功!既然高公公见多识广,可知那另外一人施展的是什么武功么?”

    如今刘瑾虽然离开,可他布下的气场,却丝毫没有撤去,显然刘瑾在与那使衣袖的人战斗之时,也是没有尽全力。

    气场不散,高凤与英国公发现自己等人却无法离开坍圮,也无法做到与刘瑾一般,跃上高空作战,因此只能寄希望于那突然出现的使衣袖之人。

    听得英国公的问话,高凤也是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使衣袖的武功,当是武林失传已久的铁袖功,纯以内力灌输到衣袖之上,然后来与人作战,不但需要极为高明的技巧,更需要很厉害的内功。

    也不知这人到底是谁,内功竟然能如此强劲,把这铁袖功施展的出神入化,有机会的话,倒真是要认识一下!”

    这使铁袖功的,自然就是本应在平台之上,参加御宴的欧阳劲了。本来他与天龙帮的一众高手,还有黄掌香、梁梦雪等人,扮作此次有功的将领,在那饮酒作乐。

    可后来奉天殿前出了骚乱,他也是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等到子龙现身,替钱宁、上善木子接下了曹秋海,他就更是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坐着。

    因此他就故意借口如厕,带着黄掌香,悄悄的赶了过来。

    他知道子龙那里不需要自己,所以也就避开了防守隐秘的奉天殿前门,带着黄掌香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跃上了这奉天殿的瓦顶之上。

    好在这会儿正是傍晚,多数人的注意力又被奉天殿殿前的事给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倒让他们没有费上什么功夫。

    只是刚刚到得穹顶,他就发现殿内出现了变故。

    揭开一道缝隙,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形势之后,就明白这时却正是刘瑾与众位朝臣翻脸的时刻,想要对朝臣斩尽杀绝。

    等到刘瑾又一次准备扑上去,对付高凤与英国公的时候,欧阳劲再也是无法袖手旁观,直接击穿了穹顶,使出铁袖功,去攻击刘瑾。

    可这里离刘瑾毕竟太远,不下五丈的距离,欧阳劲明白以自己的内功,只怕无法威胁到刘瑾这个级数的高手。

    所以他便让黄掌香把她的真气输入到自己的体内,然后混合黄掌香的真气,用铁袖功使出了无相劫指来。

    无相劫指本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极为厉害的几门绝学之一。如今又是欧阳劲借着自己的浩然正气诀的特性,糅合了黄掌香的真气,使了出来,威力实是极大。

    即便就是轩辕破亲至,只怕也要暂避锋芒,更不用说还远不如轩辕破的刘瑾。因此在感应到无相劫指的可怕威力之后,刘瑾只得使出幻影连杀,来追寻使铁袖功之人,务求击毙欧阳劲,然后好继续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欧阳劲察觉到刘瑾的意图之后,也就竭力用两人的内力,来驱使铁袖功,意图缠住刘瑾再说。

    可惜刘瑾的实力实在是在他二人之上,而那幻影连杀,又是葵花宝典之中记载的极为上乘的武功。

    此刻刘瑾恼怒之上,全力催使出来,即便是樊天涯再世,只怕也无法仅凭一个铁袖功与刘瑾较量,更不用说远不如樊天涯的欧阳劲。

    因此欧阳劲拦了约莫片刻钟,刘瑾的身影就已经冲破了他衣袖的拦截,鬼魅一般的来到了穹顶之上。

    黄掌香看出刘瑾武功精湛,不禁那武痴的性格又是有些发作,当即断开对欧阳劲的真气传输,娇斥一声,提着一双粉掌,就来战刘瑾。

    纯以掌功论,天下间能稳胜黄掌香的其实不多,不超过五人之数罢了。而这其中,却不包括刘瑾。

    因此刘瑾刚刚冲上来,还没看清到底这上面是何人搅局,就被黄掌香那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打的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片刻,他却回过神来,虽然无法以掌功破去黄掌香的掌功,可刘瑾却也不须如此,窥准黄掌香内力不如自己,他却从怀中一抹一弹,一道寒光乍现,一下子就刺向黄掌香的手掌。

    黄掌香却也能看的清楚,这寒光分明就是一根绣花针,可其上附着了刘瑾极为高深的内功,让那绣花针不断颤抖,速度也是极快。

    当下黄掌香只是堪堪看清那绣花针,就觉得掌心一痛,不禁痛呼一声,向后一跃,然后用力一甩,才总算拍飞了这歹毒的绣花针。

    只是绣花针是甩飞了,但是黄掌香的手掌,却已经受了伤。偏偏刘瑾还不给她休息的机会,又是身形一阵晃动,随手撒出了一堆绣花针。

    一时间,黄掌香身边好似漫天繁星一般,尽是那绣花针带起的寒芒,让人看了不禁心中都是发寒,为黄掌香捏了一把汗。

    此时欧阳劲也是看出黄掌香已经被刘瑾迫到了危急的时刻,当下也不犹豫,全力抽动衣袖,又使这平平无奇的衣袖化作一条蟒蛇一般,横穿直撞的冲入了刘瑾的这点点繁星之中,用力一搅,却总算是把这些寒芒都给扫空。

    但是刘瑾发射的绣花针,哪里有这么好打发。

    就见得欧阳劲那衣袖刚刚扫完寒芒,却就整个爆裂开来,碎成漫天的飘絮。

    这还不止,欧阳劲更是脸色一红,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显然与刘瑾较量这一招,却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势。

    一招击败了让自己颇为恼怒的使铁袖功之人,刘瑾也是得以无比,见到那黄衣女子依旧扑击过来,他却又准备施展出幻影连杀,把这女子了结了之后,再去杀了那使铁袖功之人。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动手,就听得“铿锵”的一声琴音响起,只觉得自己脑袋一懵,好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般。

    就这么一下耽搁,气怒不已的黄掌香却已经抓住了机会,对着刘瑾的胸膛就是狠狠一掌派来。

    受那琴音影响,刘瑾也是无法用出幻影连杀来,只得暗骂一声,提起真气在手掌之上,一掌拍出,准备与黄掌香对上一掌。

    在他想来,自己的掌功或许不如这毛头丫头,可是自己的内功却比她强出不少,对掌的话,顶多半斤八两,倒也不会有碍。

    可就在两掌相交的时候,那刚刚的琴音又是响了起来,此时琴音已经变了不少,一会儿犹如高山流水,一会儿又似金戈铁马,一会儿犹如天魔乱舞,一会儿又像佛陀降世,禅音不断。

    一时间,刘瑾只觉得本来自己流畅的真气,竟然好似被压制了一般,到得手掌之上的真气,不过十之八九。

    反观对面那黄衣丫头,手掌之上却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掌劲绵绵不断,刘瑾只觉得心中震怖不已,不由得就想撤掌而去。

    只是黄掌香武功不俗,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另一只手掌一圈,却是截断了刘瑾向四周跑的路径。

    如此一来,刘瑾要么与黄掌香对掌,要么就只能选择向上腾空躲避,又或者选择击破穹顶,向下逃避。

    向上躲避,虽然能躲过黄掌香那突然增强不少的掌劲,免于受伤,可是身在半空,失去了借力的可能,最终被黄掌香一番抢攻,不免会更为狼狈。

    当下他只得放弃其他,双足运气,就准备击穿穹顶,向下逃逸。只是运气之时,那琴音依旧不断,以至于他的真气也如之前一般,至少有一成无法动用,倒是极为狼狈。
正文 第七百章 挟持
    可即便只能动用八九成的真气,刘瑾还是能够击穿穹顶,逃离黄掌香的攻击范围。当下就见得他脚下的黄瓦一阵震颤,然后直接化成的飞灰,随风而去,而刘瑾却是恶狠狠的看了黄掌香一眼,准备等下去之后,重整旗鼓,再来对付她。

    只是他刚来得及看黄掌香一眼,就见得她得意的一笑,心中不禁警兆大升,就想再躲一下。

    但是这时一道人影突然从黄掌香身后蹿出,对着刘瑾下落的方向就是一点。

    刘瑾不由得惊骇无比,那冲出来之人,不正是之前使用铁袖功之人么?

    这人在虚空一点,一道劲气在半空之中渐渐形成,那有些骇人的气势,却正是如之前的在衣袖之中,喷射出来的劲气极为相似。

    “无相劫指,你是少林派的人?”到了这会儿,刘瑾总算知道了这武功到底是什么,可他如今身在半空之中,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的看到这道劲气形成,然后喷射过来。

    当下他只能暗恨一声,伸出手来,一指点出,迎向了那道劲气。

    “噗嗤”的一声脆响,这道无相劫指的指力毕竟是欧阳劲全力催动出来的,刘瑾仓促迎战,又处在半空之中,只觉得手指一痛,那伸出的右手食指都有些弯曲了。

    可是无相劫指自然不会就这么简单,打的刘瑾手指疼痛不已之后,刘瑾就觉得心扉之中一阵剧痛,不由得痛呼一声,再也是止不住身形,一下子跌落了下来。

    下方的群臣以及内行厂之人,都是有关注上面的战斗。本来内行厂的人,都是对刘瑾颇为了解,知道自家厂公武功极为高明,对付那突然冒出来的人,应当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事实偏偏就与众人猜测的相反,刘瑾上去不到一会儿,就惨呼一声,狼狈的跌落下来,不但让内行厂之人惊愕不已,更是让他们心中生出一丝惊惧之意。

    如今做的事,他们都是明白,杀掉这些朝廷中枢的大臣,却就是跟着刘瑾一条道走到黑。成功的话,自然可以继续跟随刘瑾,在他的谋划安排下,总有出头之日。

    可如果失败了,那众人就只有树倒猢狲散,然后被朝廷下海捕公文,在天下通缉,再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在中原过日子了。

    因此在动手之前,这些人也是权衡利弊,最终觉得以刘瑾个人的武功,再加上他那狠辣的计谋,应当不会失算,所以他们才能毫不犹豫的动手。

    但现在刘瑾却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极其意外的失手了,众多内行厂的人不禁心中惊惧,还以为出现了什么隐藏的皇家高手,连武功绝顶的刘瑾,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些本就心性凉薄的内行厂之人,不禁都是心思浮动起来,在想着是不是继续跟随刘瑾,干着这杀头族株的事情来。

    而这些人之中,却隐隐以张守常与无耻和尚为主。如今见得刘瑾被人从穹顶打落下来,那本来冲杀在重臣之中的无耻和尚想也不想,一个旱地拔葱,伸手就要去接刘瑾。

    他虽然被人称为无耻和尚,可心思比之张守常要单纯不少。此刻他只觉得要想成事,就必须齐心协力,因此也就毫不犹豫的想去救助刘瑾。

    可他的搭档张守常,却不这么想。张守常看到刘瑾被人这么快击落,也如其他想象一般,以为有极厉害的高手来了。

    这样的高手,既然连刘瑾都挡不住太久,那么自己这些人只怕也是白搭。既然如此,那么这次事情多半就要失败。

    想到自己随山派本来只是希望借助刘瑾的大腿,重新兴盛起来,成为玄门正宗。而不是跟着刘瑾,一起被定为邪魔外道,最终被朝廷在中原大地之上铲除。

    因此张守常却也是动了心思,就准备找机会抽身离开,不再相助刘瑾。正好就在刘瑾被击落,无耻和尚去救助刘瑾,下方内行厂的高手都心思各异的时候,就见得那奉天殿四处的窗户,门扉之中,却蹿入许多人影来。

    这些人,有的自然是守卫禁宫的锦衣卫,可有的,却只是一身官服之人,显然是外面饮宴的文武官员。

    本来被内行厂围杀,损失惨重的文武重臣见到这许多自己人突然杀了进来,都是高兴不已,一个个都是奋力冲杀,准备坚持到这些人来援。

    而这些突然闯进来的援军,却也是极为不错。其中有些官员,一身武艺极为娴熟,就是对上内行厂这些冷酷无情的杀手,也是丝毫不怵。

    隐隐的,竟然还能打退这些内行厂杀手。而随着这些人的进入,奉天殿内的情况也越来越被外面的官员、锦衣卫知晓,与越来越多的锦衣卫,开始不再去理会奉天殿门前的打斗,都是转身杀进奉天殿救驾来了。

    就是与子龙一番恶战的曹秋海,在知道了奉天殿的情况之后,也是毫不犹豫的就想转身回去,保护张太后。

    只可惜他面对的对手是子龙,而子龙对曹秋海,始终有一些仇恨在心内。马风月的丈夫苗定山,可以说就是死在曹秋海的手中。

    对子龙恩重如山,深受子龙敬仰的寇剑南夫妇,也是被曹秋海杀害。这些血海深仇,让子龙这会儿也是不禁失去了平常心,在见得奉天殿内的局势可能要被控制住之后,他却只是一心来对付曹秋海了。

    可正因为子龙此时私怨作祟,却也是给了刘瑾的机会。却说刘瑾被欧阳劲那突然威力暴增的无相劫指一指击中,心脉都是有些受损,跌落下来。

    幸得无耻和尚不惜一切前来相助,总算也是安然的落了下去。英国公与高凤见到刘瑾受伤落下来,虽然有联手除去刘瑾的心思,可在无耻和尚的保护下,却是近不得刘瑾的身前。

    而刘瑾本想调息一番,再行去击杀上面的黄掌香、欧阳劲之时,大殿之内,也正好冲入许许多多的锦衣卫以及一些官员,让局势渐渐对刘瑾不利起来。

    起先大殿之内只有数十名重臣,尽皆杀了,不但能使得朝廷中枢失控,乱上许久,这罪名也到不了自己身上,还有办法重新获取权利。

    可如今这进来了几十号锦衣卫与其他官员,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援军,刘瑾却也明白,自己杀人灭口的计划,算是彻底破灭了。

    既然计划破灭,那么刘瑾却也得继续死中求活,他可不是那等坐以待毙的人。正在沉思之时,他却正好看到被成国公护在怀里的正德皇帝,不禁眼前一亮。

    虽然正德皇帝顽劣,可他毕竟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皇帝,在没有出现重大的问题之前,他就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如今自己的计划虽然迭遭变故,可只要控制好正德皇帝,却也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当下刘瑾心中一动,又是强行压下伤势,身形陡然一动,已然绕过了交战的无耻和尚三人,直接冲向了成国公与正德皇帝。

    此刻正德皇帝虽然因为没有刘瑾的控制,而暂时陷入了昏迷之中,可成国公却把他紧紧护住,始终警惕的关注着刘瑾。

    这会儿刘瑾杀到,成国公虽然自忖自己不是敌手,可还是冲了上去,就想阻拦刘瑾片刻,等英国公与高凤回援。

    可刘瑾的幻影连杀不但是一门极为可怕的武功,还是一套极为高明的身法。成国公悍然扑上去,却发现刘瑾诡秘一笑。

    见到这等笑容,成国公心中暗道不好。只是他这会儿已经身在半空,想要回头也是难,只能狠狠的一拳朝着刘瑾打去。

    果然,一拳打到刘瑾身影附近之时,只见得一阵晃动,这身影又是直接破碎开来,显然这又是刘瑾施展出了那幻影连杀,麻痹了成国公了。

    当下成国公心中惊怒,极力快速的回过头,却正好见到刘瑾已经提起了正德,就准备起身离开。

    被当着这许多臣僚面前,保护正德不利,成国公不由得也是一面向那边赶去,一面暴怒的说道:“刘瑾狗贼,放下陛下来!”

    可刘瑾哪里会理会成国公,轻轻一跃,整个人已经提着正德,跑下了坍圮,成国公和欧阳劲等人却还想追,就见得刘瑾已然又提着正德,从奉天殿后面的一扇窗户,直接闪身离开。

    成国公和欧阳劲羞怒不已,不顾一切的就向那边冲去,冲到坍圮周围的时候,欧阳劲本以为还有气墙阻拦自己,却不料直接就下了坍圮来了。

    当下他心中一面暗暗称奇,脚上却加速的向着那扇刘瑾带着正德离去的窗户赶去。只是等他到了那扇窗户附近的时候,这哪里还有刘瑾与正德的身影。

    见到正德已经没了踪影,成国公也不由得懊悔不已,暗思自己刚刚速度若是快点,兴许就能赶得及救下正德来。

    只是此刻一切也是枉然,禁宫虽大,守备也多,但是刘瑾多年来一直统领禁宫,只怕那些宫女、太监、侍卫等等,还不知道刘瑾已经形同谋反,再加上他控制了正德,却能出入无碍。
正文 第七百零一章 假扮
    为今之计,只有先尽快平定奉天殿之中的骚动,再与群臣一起商议,如何处理今日之事。当下成国公只得叹息一声,就向着坍圮这边走来。

    此时奉天殿内,因为越来越多的锦衣卫以及那些身穿官服的天龙帮弟子的加入,形势也越来越有利于朝廷这一边。

    而内行厂的黑衣杀手也大多见到刘瑾舍下自己等人,带着皇帝逃跑,因此斗志也是急剧下滑。

    等到子龙与曹秋海进入大殿,更是让张守常心惊不已,第一个带头跑了之后,内行厂所有人的斗志彻底土崩瓦解,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四处逃散。

    却只有几个凶顽之人,依旧不肯逃跑,还在想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念头,在这里拼命,其中却就有那无耻和尚。

    此刻子龙早已经取下蒙面的面纱,虽然让曹秋海震惊不已,暗自里想要杀了子龙。可他却也明白,如今自己没有半点理由,杀掉眼前这个当年从自己手上逃生的孩子。

    再加上奉天殿的祸乱,他也是知道,相比于杀掉子龙,他更在乎张太后的安危,因此只得暂时压制对子龙的杀心,就随着子龙进了奉天殿。

    看着那疯狂的无耻和尚,一杆碗口粗细的禅杖,被他舞的密不透风,打的高凤与英国公苦不堪言。

    英国公正好还不擅长徒手搏杀,以至于这会儿已经被无耻和尚趁机打折了一条胳膊,形势对两人颇为不利。

    子龙却不想无耻和尚在自己面前逞凶,可他也不想再次出手教训这个傻和尚,因此只是对着无耻和尚一指,说道:“曹统领,你去拿下这疯和尚如何?”

    禁宫之内,可没有统领这个职位,子龙这么称呼曹秋海,不过是调戏他罢了。曹秋海也是能听出子龙对自己的调侃,不禁有些愤怒。

    可他也看出如今英国公与高凤的难勘,这时候救下两人,倒也是一番善缘,日后若是这小子想对付自己,却也至少有人为自己说话。

    当下曹秋海也是暗自冷哼一声,故意不去理睬子龙,身形一跃而起,直接就插入到了无耻和尚的战圈之中。

    曹秋海的武功,本就隐隐在无耻和尚之上,虽然与子龙一番交战有所损伤,可无耻和尚的损伤却是更多。

    因此他到了之后,无耻和尚直接就落入了下风,眼看着落败就只是迟早的问题了。子龙也是不再去这边,就想着找出刘瑾的身影来,与他做个了断。

    只是刘瑾早已离去,还没等他找到刘瑾的身影,血战多时的杨一清却已经发现了子龙的踪影。

    杨一清也是曾发现正德皇帝已经被刘瑾抓走,可他当时身陷内行厂的黑衣杀手的围攻,有心救驾,却杀不出来。

    如今内行厂随着刘瑾的离去,全面溃败,他总算是得了空隙,血战得脱。

    正好又看到子龙,一个念头浮现上来,当即一下子就蹿到了子龙的身边,拉着子龙就准备向外离去。

    子龙不明所以,可也没有挣扎。

    既然刘瑾不在,他留在这里也是枉然,因此索性就随着杨一清,起身来到了大殿的一角,刚刚站稳,还未来得及询问杨一清拉着自己来所为何事,杨一清自己却就先说了出来。

    “我想你再次假扮皇帝!”杨一清知道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多少耽搁,因此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啊?为什么?”对于杨一清知道自己曾假扮皇帝,子龙倒也是不惊讶,他惊讶的却是,为何现在杨一清让自己假扮皇帝。

    当下杨一清也知道如果等内行厂的人彻底驱散,这大殿之内皇帝又失踪了,只怕整个朝廷都要乱成一团。

    到了那时,却只怕正是刘瑾所期望的,杨一清如何能让刘瑾得逞,当即就小声的解释了一下,说明了皇帝已经被刘瑾控制,还被刘瑾带着不见了,并且简单的叙述了一下,待会儿没有皇帝的后果。

    子龙也不是笨人,杨一清这三言两语之下,却也让他明白过来,知道了事态的严峻,当即提出几个疑问:“要我假扮我兄长,暂且稳定一下朝廷中枢倒也不难,可照大哥你方才所言,成国公、英国公等人,可是发现了我兄长被劫持走了,而曹秋海,也已经看到了我的真面目,只怕我出面假扮,立时就会揭穿!”

    “两位国公,以及首辅大人那里,我这就去与他们沟通,料来他们也能明白,此刻有‘一位皇帝’的重要性!至于曹秋海,嘿,他的官位虽然也不错,可毕竟是太后身边当差,再加上太后如今失德,她的话只怕都没有多少说服力,更不用说她的走狗曹秋海。

    如果曹秋海与张太后是聪明人,理应就会假戏真做,暂且帮大伙儿稳定军心再说。

    如若她敢聒噪,先前她能点出刘瑾控制皇帝,那么只怕她自己也是脱不了干系,直接假借圣谕,调查一下她就是!

    有首辅大人、两位国公支持,内廷又有张永张公的支持,只怕你的旨意,就是天子的金口玉言了!”

    杨一清听得子龙的疑惑,却不禁说出这番话来。

    这一来是说给子龙听,二来却也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不禁也是眼前一亮,只觉得这灵光一现的应急办法,倒真是可行。

    因此与子龙说完之后,他也是不由分说的就让子龙暂且离开奉天殿,待会儿再从刘瑾劫持正德离去的那扇窗户返回,至于他自己,却是忙不迭的去与李东阳以及两位国公商议这事去了。

    子龙闻言一番思忖,发现杨一清之言虽然有些无状,可也是极为有理。如今朝廷重臣刚刚受到刘瑾的恐怖刺杀,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如果这时候皇帝还不见了,只怕中枢就会人心大乱。

    一旦奉天殿内的事传了出去,只怕于朝廷极为不利,因此当下最重要的,却是先稳住中枢再说。

    于是子龙只得苦笑一声,发觉自己却始终逃不过假扮自己兄长的事情,无奈叹息一声,身形一动,就消失在奉天殿之中,好似从来不曾出现一般。

    等他离去之后,这大殿之中的乱局也渐渐平息下来。

    杨一清的提议虽然有些荒唐,可李东阳早就有一些想让子龙上位的心思,这会儿又正有机会,索性也就顺水推舟了。

    两位国公虽然有些不情不愿,可一想子龙本就是先帝的次子,与当今天子实是兄弟,容貌又是一致,暂代一下皇位,稳住局面,却也不是什么不可行的事。

    最后文武两派达成一致,仅限在小规模的人知道这次子龙代替正德一事,最后才与内廷商议了起来。

    此时刘瑾已经倒台成了定局,那么内廷之中,却已经是群龙无首。好在高凤之前一直表现的忠君,最终在文武两派的支持下,他也就暂时代行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

    而张永却也是权利欲不强,非但没有反对,反而第一个支持高凤接掌内相。

    而在高凤接掌内相之后,杨一清却代替文武高层,把子龙要代替正德,坐上皇位,暂且稳定朝局的事,也告诉了高凤。

    其实子龙第一次冒充正德的时候,就已经与高凤打了个照面。那时候高凤隐约觉得这位陛下今日有些奇怪,却没想到天下竟然有一位能与当今天子相貌一模一样之人。

    因此今日子龙又要再代替正德,他虽然隐隐有些奇怪,可还是毫无阻碍的答应了下来。有他点头,这内廷与外廷也是罕见的自正德登基以来,第一次达成了一致。

    当下众人先是四散开来,分别捕杀了内行厂的乱贼,待得奉天殿已经渐渐趋于稳定的时候,众人才重新聚集到坍圮之下,准备商讨国事。

    眼见得那空无一人的龙椅,群臣都是脸上一暗,张太后却又是有些窃喜,也有些遗憾。看来在她心里,正德或多或少,却也是有些地位。

    正在大殿之内,气氛凝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决断的时候,就见得一道人影从殿后的窗户翻越进来,远远还与群臣打招呼道:“今日刘贼叛逆,众卿舍身报国,实是大明江山之幸,也是朕之幸事啊!”

    一面说,这人一面徐徐向着坍圮走来。

    群臣一见,不由得都是瞠目结舌,有那不相信之人,还揉了揉眼睛,许是以为自己眼里进了砂石。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紧急去换了一身衣服的子龙。

    虽然他的衣服与正德自然不可能完全一致,可一来这些做臣子的不会想到有人假扮正德,也不敢置喙天子的服饰问题,二来便是正德被刘瑾抓走之前,曾经也是又是拿头撞御案,又是咆哮嘶吼,毁坏一身衣服,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在坍圮之上的张太后,也是不禁花容失色,正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曹秋海的声音适时的出现在她的耳边,说道:“太后莫慌,那人不过是当年的孽障徐子龙,正德小皇帝此刻理应还落在刘瑾手中,怎么可能孤身一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正文 第七百零二章 颁旨
    听得眼前这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欲除之而后快的徐子龙,张太后脸上也是神色数变,不知该如何去对待此人。

    也就因为这一耽搁,成国公却率先出班,快走几步,直接跪在地上,行礼说道:“老臣救驾不力,累得陛下受罪,天幸大明列祖列宗保佑,陛下能够安然返回,却是国之幸事啊!”

    他这一出面跪倒朝拜,本来还有些疑虑的群臣,都是不禁消除了最后一丝疑虑,纷纷走上前来,拜倒在地,山呼万岁。

    其中却连兴王朱祐杬、定国公徐光祚这些与子龙熟识之人,暂且也是没有认出眼前之人不是正德,而随着群臣一起朝拜。

    张太后身在坍圮之上,眼见得群臣在成国公引领之下,都去朝拜那极有可能是徐子龙的假皇帝,不禁脸色又是大变。

    她虽然久在禁宫,可要说在政治方面,倒也是不差。

    如今成国公这等朝中重臣率先出班朝拜,而后群臣纷纷响应,显然不是错认这么简单。

    正好这时候李东阳又若有若无的看了她一眼,对她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却是本着以前的情谊,提醒了一下她。

    到了这时,她却已经隐约明白过来了。

    这些朝中重臣,果然与徐子龙有所交集,正德刚刚失踪,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拥立徐子龙,替代正德成为皇帝。

    一时间,张太后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有心揭穿子龙,可一想到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多半也是要被揭穿,只怕自己就算不认这位皇帝,但是有成国公、英国公、李东阳这些文武重臣一起点头,不认也是得认的。

    当下她正准备出声,欢迎一下“正德”的归来,曹秋海却又传音说道:“娘娘,此时正是除去这小子的最佳时刻!只要娘娘揭穿他的身份,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躲避,只怕引颈就戮,岂不快哉么?”

    先前在奉天殿外,曹秋海无论如何,也不是子龙的对手,这对他的打击,可谓是极大。此时见得子龙假扮皇帝,他却就想借着张太后的手,除去子龙。

    只可惜他武功虽然极高,但是眼界,政治觉悟却是极低。当下就见得张太后狠狠的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一点,弄得他莫名其妙。

    然后就见得张太后款款站了起来,行至坍圮边缘,对着子龙微微弓了一下腰,说道:“陛下万安,能够逃脱刘贼的魔掌,安然返回,却也是幸事啊!”

    到了这时,这殿中几个重量级的人物,却已经纷纷承认了子龙的身份。

    子龙也是有些好笑,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是假的,却都是认了自己,倒也有些意思。

    只是如今不是玩闹的时候,子龙也是轻轻抬了抬,学着正德的口气说道:“累得母后与诸位爱卿担心了,快快起来说话!”

    虽然他学得是正德的腔调以及说话语气,可不经意之间,却还是加了一丝体贴的意思在里面。

    那些不明内情的重臣,只是奇怪皇帝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而知道内情的几人,却都是心中颇为快慰,直道如果真的皇帝如子龙这般,却也是极好的了。

    唤起群臣之后,子龙也就在这些人的簇拥之下,缓步登上了坍圮,坐到了龙椅之上,又是一番行礼之后,才缓缓进入这次刘瑾引起的骚乱议事之中。

    子龙率先说道:“诸卿,如今刘瑾反迹已现,不但公然控制朕的意识,更是欲要劫持朕,还暗中安排了内行厂那些杀手,杀害诸卿,因此朕决议要定刘瑾为谋逆之罪,抓捕之后,直接处死,未知诸卿意下如何?”

    今日刘瑾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在御宴之上,指使内行厂的杀手,绞杀群臣,已经是令得几乎所有人,都是对他恨之入骨。

    刚刚那么一会儿,至少有十余名重臣永久的离开人世,其余人等,尽皆带了轻重不一的伤势,就是刘瑾原来的那些属下,比如说那兵部尚书曹元,这会儿也是被伤了胳膊。

    因此子龙此言一出,非但没有人出声反对,曹元更是带头高呼“陛下圣明”的话语,引得群臣一致极快的通过了子龙的这道决议。

    曹元之所以如此,一来自然是对刘瑾不顾一切,好似连自己都要除去的不满,二来却是他想趁机向天子表忠心,期望自己的地位能得到稳固。

    可惜他却只是表错了情,如今子龙除了能认出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等三位国公之外,就只能认出八虎之中的几位,以及李东阳等为首的文官,最后再加上那有些惊吓过度的兴王朱祐杬。

    对着曹元,他却还是第一次见面,因此他率人赞同自己的决议之后,子龙却不禁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曹元,表彰一下他。

    好在李东阳为官老练,自然知道子龙或许扮正德没什么问题,可要立即与群臣熟悉,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当即又直接说道:“陛下,既然已经定下刘瑾重罪,如今他却没有归案,以老臣愚见,不如现在就下旨裁撤了内行厂,所有一应人等,着即通缉拿捕。

    至于其他的两厂一卫,暂且命他们谨守衙司,无诏不得私自现身。把京城的治安,暂且交由京营接手,未知陛下钧意如何?”

    子龙于治国之道,却是无法与李东阳比较。更何况李东阳提的这几点建议,却也是快速稳定京城的切实建议。

    当下子龙也是沉吟一番,然后点了点头,才说道:“李大人所言有理,朕准奏!”

    “谢陛下!”李东阳见子龙从谏如流,不禁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当即也是退入班中。自有一旁的太监,把这道旨意尽快拟好,颁布实施了。

    此刻八虎之中,刘瑾携正德逃亡,魏彬却在殿外,这会儿情况不明,留在大殿之中的,却只有其他六人。

    马永成、谷大用只因之前与刘瑾亲厚,这会儿刘瑾反叛已成定局,他们心中也是惶惶不安,因此只是呆立在坍圮之上,不敢擅自发言。

    伺候在子龙身边的,却正是罗祥与高凤二人。高凤知道这位天子却不是真正的正德,可看着这恍如同一人的模样,又看得子龙从善如流,对群臣也是颇为礼敬,他却好似隐隐看到了先帝的影子,不禁心中也是有些欣慰。

    因此子龙下旨照李东阳的意思行事,他本就是秉笔太监,当即就挥毫泼墨,现场就写出一封诏书,呈到子龙面前,让他过目。

    如今御案已经被毁,高凤却也是不敢怠慢了子龙,竟而双手高捧这圣旨过头,弯腰在子龙面前,等子龙阅览。

    子龙却心地颇为善良,顾念高凤年纪大,刚刚表现又是不错,却直接就把这圣旨接了过来,小声的说了句高公辛苦了,然后却自己拿着圣旨阅览起来。

    高凤侍奉的天子,到正德这里,却已经不下三任。

    宪宗成化皇帝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黄门,即便有幸伴驾,可却只能远远的站在大殿的一角。

    可即便只是站在一角,成化皇帝的昏庸懦弱的形象,却也是让高凤惋惜不已,只觉得大明天子怎能这般。

    好在接任成化皇帝的弘治皇帝倒是不错,虽然自小吃了不少苦,可却温文尔雅,平日里也是待人和气,极少动用刑罚。

    就算有内臣犯错,弘治皇帝也只是小惩大诫,从来不曾下令打杀内臣,实是难得的仁慈之主。

    但好景不长,弘治皇帝虽然深孚众望,但最终却英年早逝,继位的正德皇帝虽然是高凤从小伴着长大的,但是那顽劣不堪的性子,却让高凤极为忧虑。

    果然,正德皇帝继位之后,却是让整个朝廷乌烟瘴气,权柄慢慢收拢到八虎手上,最终又向刘瑾一人手中滑落。

    高凤虽然一直有心报效朝廷,无奈天子如此,他也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与刘瑾虚与委蛇,等待时机。

    如今子龙暂时替代正德,处理政事,稳定大局。

    举止之间,不但极为有礼有节,还难得谦厚无比,那句高公辛苦,却好似在肯定高凤这些年来的忍辱负重一般,使得高凤不禁有些眼眶湿润,对子龙却也是越发肯定。

    那圣旨之上的意思,自然与李东阳方才建议没有什么分别,子龙如此看,不过是为了让众人不至于奇怪。

    因此一目十行,不过多久也就看完,却是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高公文采不错,这就用印,然后差人去三厂一卫颁旨吧!”

    其实三厂一卫,除了内行厂之外,其他的两厂一卫都已经被子龙预先设下人手,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可子龙自信自己挑选的执行人选,应当会尽可能的完成自己交代下来的任务。

    因此这两厂一卫,这会儿多半还是处于混乱之中,无法对刘瑾有一丝一毫的帮助。

    可是子龙布置的,终究只是非常手段,如果被太多人知晓,只怕也是不妙。

    现在李东阳提议,裁撤内行厂,令其他两厂一卫暂且驻足,无诏不得外出,实是帮子龙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因此子龙才欣然同意。
正文 第七百零三章 捉拿
    高凤此时也是从感慨之中清醒过来,恭敬无比的接过圣旨,拿着这圣旨,来到了张太后的身边,说道:“太后,陛下要用玺,还请娘娘请出制诰之宝来!”

    一面说,高凤一面对张太后也是使了眼色,让张太后不要声张。

    如今的张太后除了一个母仪天下的名头之外,再也对朝政难以施加影响。

    即便知道眼前的皇帝,正是自己痛恨的人,也是郑金莲留下的孽障,可她偏偏也是无奈,只能就此妥协。

    当下她也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圣旨,然后就从身边的座椅之上,打开一个暗格,取出那天子的制诰之宝出来,郑重其事的在这圣旨之上,用上了玉玺。

    印上玉玺之后,这圣旨便已经有了实际的意义,高凤对张太后行了一礼,然后卷起圣旨,徐步走到马永成、谷大用身边,又叫来张永,说道:“陛下旨意已下,你们三人快去执行,务必不要使两厂一卫再继续跟着刘瑾作乱,内行厂也一定要尽快裁撤干净!”

    “是!”马永成与谷大用也是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高凤还敢用自己,当下都是极为感激的看了高凤一眼,然后也就随着张永一起,恭敬的带着圣旨,前去执行圣意。

    见得圣旨离了奉天殿,子龙才稍稍安了心,然后说道:“如今既然已经下了圣旨,治安交由京营,那么朕希望京营能尽快做好准备,即刻起,封闭九门,任何人无诏不得出城,全城戒严,一定要给朕抓到刘瑾为止!”

    那些不知情的大臣,却都是以为皇帝对刘瑾的背叛,以及擅杀大臣极为震怒,因此才下令封闭九门,逮捕刘瑾。

    只有有限的那几人,却是知道子龙这道命令,其实是要京营去救出正德,不要让刘瑾害了正德罢了。

    一时间,那几名知情的重臣都是心中颇为激荡,只觉得自己等人着实没有选错人选,不禁都是对视一眼,满是欣慰。

    然后成国公更是出班抱拳行礼,朗声说道:“老臣领旨,这就下去安排,不抓到刘瑾,誓不还朝!”

    如今成国公也看出来,中枢有李东阳等人辅佐子龙,当是不会有什么变故,于是他也就想着尽快去救出正德,杀了刘瑾。

    毕竟子龙再好,比正德再是得人心,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次子,不但从未被世人知晓,就连宗族的族谱之上,对他也没有丝毫记载。

    因此子龙能代替正德一时,却终究不能代替正德一世。

    除非正德日后重回皇位,给子龙的身世平冤昭雪,然后为子龙正名,再把皇位传给子龙,方才可行。

    子龙见成国公这般说,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当即也是含笑点头,嘱咐了成国公小心在意之类的话语之后,也就随着成国公,引着许多武将退出了奉天殿。

    到了这时,基本的维稳工作就进行的差不多了,子龙正想休息片刻,然后再与群臣商议,今日奉天殿一事该如何对外统一口径的时候,定国公徐光祚却突然出列,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虽然徐光祚因为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导致他的威望渐渐高了起来,可终究还没有到成国公、英国公这个档次,因此子龙暂且代替皇帝的事,他其实是不知情的。

    这会儿他却以为皇帝真的是趁刘瑾不注意,偷偷的跑回来的,因此想到方才的事情,忍不住就想出面谏言。

    子龙不知徐光祚出来所为何事,只是他出来,子龙却也只得强打起精神,虚抬了一下手,示意他说下去。

    徐光祚倒也是不客气,得了子龙的应允,竟而直接戟指张太后,一脸愤慨的说道:“刚刚刘瑾折磨陛下的时候,虽然得了太后的提醒,让我等识破了刘瑾的阴谋,本来我等应当感激太后的!

    可是事后臣思前想后,这满殿的臣工不下五十人,太后又只是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先于我们,发现刘瑾在暗中捣鬼?

    因此臣苦思再三,最终却发觉,这必然是太后其实也参与到了刘瑾的作乱之中,最终却良心醒悟,不忍加害陛下,才中途收手!

    但是,即便如此,太后与刘瑾同流合污,只怕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她也是犯下重罪!臣恳请陛下,命人拿下太后,审问清楚再说!”

    “啊?”群臣以及太后,包括子龙都是齐齐一震。

    他们没有想到,如今刘瑾的纷乱还没有结束,徐光祚就急吼吼的把矛头又指向了太后,以他刚刚的言语,竟然好似太后不倒台,他却不放手一般。

    李东阳也是面色有些难看,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

    他也不是笨人,刚刚太后能出声揭破刘瑾的阴谋,以那语气来看,怎么也像太后也涉足了刘瑾的阴谋了!

    可李东阳自为相以来,多得张太后从后护佑,才能在这有刘瑾当权跋扈的朝廷之中,屹立这么些年。

    再加上在外人眼里,弘治与张太后实是相濡以沫,难得的人间佳话,李东阳怎忍心见到张太后被人攻讦,身陷囹圄呢?

    当下他虽然心中明知张太后可能参与到了刘瑾的作乱一事之中,可还是出面奏请道:“陛下,太后为我大明国母,本应母仪天下!怎能因为一点猜测,就直接拿她下狱受审,老臣实是不敢苟同!”

    徐光祚之前与张太后几次针锋相对,又在万马齐喑的时候,在子龙的指使之下,救出了李东阳。

    本来他以为,如今出面扳倒太后,只怕再无人会反对,不想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他刚刚救下的李东阳。

    这却让徐光祚一脸迷茫,有些奇怪的说道:“西崖公,慎言啊!本朝历来涉及谋逆,都是罪在不赦,如今太后形迹可疑,却怎能置身法外呢?”

    子龙其实对张太后的事,也是知道不少,更知道张太后与刘瑾勾结,陷害自己母亲,冒领自己兄长为子的斑斑劣迹。

    因此徐光祚提议要彻查张太后,他内心其实是极为欢愉,就想直接下令的。

    可李东阳出面反对,也让他不禁踌躇起来。

    虽然李东阳的话里没有挑明,但是他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说张太后为大明国母,随便彻查,是让大明国体受辱。

    如今这皇帝可不是任性胡来的正德,而是自小就喜欢三思而后行的子龙,当下见得连李东阳都反对,他也是不想直接以个人意愿,来左右这件事。

    只想看看这些重臣们,到底是如何想的。当下他也是不说话,只是扫视了下面群臣一眼。

    这会儿成国公与英国公已经带着武将下去,要封闭九门,捉拿刘瑾去了,还在这奉天殿内的重臣,除了以李东阳为首的文官之外,就是兴王朱祐杬这样的勋臣。

    朱祐杬这些勋臣,虽然爵位颇高,又能荫蔽子孙,但是大明建国以来,尤其是在太宗朱棣成功靖难之后,这些藩属勋臣,都是只有高爵厚禄,而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利。

    因此见得“皇帝”扫视来,这些勋臣都只是闭口不言,但是文臣却都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来。

    本来臣都应是跟着李东阳,但是涉及到太后与刘瑾这件事上,有的大臣却也要求彻查太后,有的大臣却是觉得国体事大,不容彻查。

    一时间,两边都是各执一词,差点就争吵起来。

    子龙端坐龙椅之上,也是颇为头痛。

    不论哪一边,都好像占着理,却让他如何抉择。

    正在两边大臣闹得有些不可开交的时候,一直垂首不语的张太后,却突然出声说道:“诸卿,如果还认哀家是太后,不如先听哀家一言可否?”

    张太后如今到底如何,毕竟还没形成定论,即便徐光祚当众指责她,却也不能就此直接否决他。

    见得她开口,群臣也是渐渐安静下来,齐齐向张太后看去。

    子龙也是一般无二,他很想知道,到了这个关头,这狠毒的女人,却会如何为自己辩护。

    不料张太后说出的话来,却让子龙都是有些惊讶,只听她说道:“不错,徐国公说的没错,哀家是知道刘瑾的一些劣行……”

    这话刚一出口,满殿哗然,本来还为张太后辩护的群臣,不由得都是义愤填膺。

    就连曹元这等刘瑾的党羽,这会儿也是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就差对张太后破口大骂了。

    李东阳更是幽幽一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只得垂手而立,不再多说。子龙却觉得极为奇怪,这女人怎么不打自招了?

    眼见得下面群臣激愤,子龙也是有些不想他们太过了,再加上,正德皇帝明面上的身份,可还是张太后的亲儿子。

    当下子龙又是轻轻咳嗽一声,说道:“诸卿,安静一下,母后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们急个什么,平日的修身养性的功夫,却都哪里去了?”

    平日里正德在朝堂之上,嘻嘻哈哈,全无为君的样子。群臣也都是习以为常,在他面前倒是比较随意,说难听点,就是忽视了他。

    如今子龙却以正德的身份,说出这番话来,即便是群臣觉得有些奇怪,可毕竟皇帝是君,他们是臣,都是只得低下头来,告罪一声。
正文 第七百零四章 处罚
    李东阳也是眼前一亮,只觉得这等能震慑群臣,才算有为君的气度,对子龙却也是越发满意,当即也是带头告罪了一声。

    呵斥完群臣之后,子龙虽然不情愿,可还是对张太后说道:“母后,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其实他之所以训斥群臣,不过是江湖之中的侠义之气为主罢了。这许多朝臣,在张太后刚刚说了一句话,他们就指摘不断,却好似欺负一个女人一般,让子龙倒是看不过眼。

    不过他这等微妙心思,不说其他人有没有发觉,就是他自己,也是没有察觉到。

    当下张太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流露出了一丝丝感激,然后又面向群臣,说道:“诸卿,哀家确实知道刘瑾一些不轨的事,也知道他曾阴谋控制陛下!可哀家对天起誓,对大明列祖列宗起誓,哀家从来不曾知道,他有谋逆的企图,更不知道,他在这奉天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埋伏了这么多内行厂的人马!”

    听得张太后自己承认,她竟然知道刘瑾有控制正德的企图,群臣都是不禁哗然,旋即又听得她对大明列祖列宗的起誓,宣称不知道刘瑾谋逆的心思,群臣虽然或信或不信,可也没有当面指摘。

    只是徐光祚却不管这些,又是直接质问道:“既然娘娘知道刘瑾曾经企图控制陛下,却又没有阻止,这实与从逆无异啊!”

    这话一出,群臣也是议论纷纷,都是觉得徐光祚此言不差。

    李东阳也是不再为张太后辩解,只是却把目光投向了子龙,看他如何处理。

    子龙听得张太后竟然自己承认了罪行,不禁也是有些意外,可又看她言辞恳切,显然确实是不知道刘瑾有谋逆之心,不过就是一个被刘瑾利用的可怜之人罢了。

    当下子龙虽然心中隐隐恻隐之心,可又想到这女人对自己母子做下的事情,也是愤怒不已,正就要下令,交由三法司会审太后一事,不料殿外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呼,打断了群臣的议事。

    “咦?何人在外行凶?”徐光祚倒不愧是将门之后,听得这声音,当即一声爆喝,就准备进言让人前去查看。

    不料子龙却已经知道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淡淡一笑,挥了挥手,对高凤说道:“魏彬只怕凶多吉少了,你去外面看看,那钱宁与上善木子,到底怎么样了,如果伤重的话,就让太医为他们疗伤。”

    原来之前殿内厮杀,殿外乱斗,子龙与曹秋海发觉这其中乱局之后,各自都想罢战,因此也就在表明身份之后,一起进入了奉天殿内。

    可另外一组厮杀的人,钱宁与魏彬,却各自都有置对方于死地的理由。

    钱宁之前在于家庄险死还生,早就狠极了魏彬,而魏彬却想杀上善木子前去交差,那么钱宁就是非杀不可。

    本来上善木子是想跟随子龙,一起进入大殿的,只是子龙却担心里面厮杀混乱,因此就安排上善木子,与钱宁一起对付魏彬。

    魏彬的武功,本来就只与钱宁相差无几,想要击败钱宁,也要付出一定代价,如今又加上了一个上善木子,他就远远不是对手了,总算是在里面发生了这许多事之后,终于被钱宁与上善木子,联手斩杀在奉天殿外。

    那四周的锦衣卫,虽然也是惊讶不已,可正想上前询问,高凤却已经得了子龙的命令,出得殿来。

    高凤看着惨死的魏彬,不禁暗道一声死有余辜,然后询问了一下钱宁与上善木子的伤势。

    他们二人联手,自然不可能受到什么太过严重的伤势,因此二人都是表示,没有什么大碍,因此高凤便引着二人,进入了奉天殿之中,找子龙复命来了。

    子龙远远以气息查看,发现二人确实无事,也是开心的对两人一笑,然后上善木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证了他与刘瑾的诸多武器交易,以及账本的真实性,做实了刘瑾谋反的罪证。子龙随后安排钱宁和上善木子退下休息后,就开始接着处理起张太后的事情来。

    如今张太后已经自己承认了罪行,而子龙对她,又有几分怨怼在心中,因此正要下令,给张太后定罪的时候,不料一人高呼“陛下”,然后从勋臣的班列之中,走了出来,行至坍圮之下,对子龙行礼,才说道:

    “陛下,太后为陛下生母,又与先帝恩爱有加,贤名早就传播四方。如今若是贸然给她定罪,只怕天下倒是会骚乱不已啊!”

    说话之人,却正是兴王朱祐杬,他受了张太后莫大恩惠,眼见得这位皇嫂就要被定下从逆的大罪,不禁再也坐不住,就想出面为她求情,只是他的话语,倒与李东阳所说的差不太多。

    子龙听得他的求情话语,虽然也能明白朱祐杬的心思,但是却不想就此枉顾国法,正要斥退朱祐杬,不想他却又说出另外一番话来。

    只听朱祐杬说道:“更何况,方才陛下被刘瑾以奇特的邪术控制,以头撞御案,痛苦不已。众位大臣虽然不忍见陛下如此,却都不知究竟,只能束手无策,看着陛下在那痛苦。

    这时候,若不是太后娘娘顾念陛下是她亲子,骨肉亲情作用之下,只怕陛下会就此痛死!可太后明知揭穿刘瑾,也会累及自己,但是她还是选择了站出来。

    因此,太后虽然有过,可毕竟也有救驾之功啊!如若不是她及时站出来,只怕今日我们就要……就要……”

    就要什么,朱祐杬却是没说,可众臣思量一番,无非就是就要为大行皇帝举行国殇,然后朝局变动罢了。

    虽然朱祐杬的话,有些牵强意味在里面,可今日张太后及时的拨乱反正,却也是有目共睹。

    一时间,李东阳等愿意为太后求情的重臣都是眼前一亮,竞相出列,都是弯腰行礼,高喊:“附议!”

    子龙进来的时候,乱局已经发生,因此他还不知道,原来这他心中极为恶毒的女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在紧要关头,她竟然舍弃了刘瑾,而选择了不是亲生的正德,显然对正德确实有一份亲情在里面。

    当下子龙也是幽幽一叹,正德是自己的同胞兄长,自己若是处置了这救了自己兄长一命的女人,只怕却也是不好与兄长交代。

    虽然这个兄长有些顽劣不堪,可他毕竟是自己兄长,子龙只得叹息一声,心中觉得既然这件事牵扯到了正德,索性就让他自己回来处置,也省的自己一番功夫。

    于是子龙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兴王叔所言有理,母后毕竟是朕的母亲,怎能随意被人调查!既然她有悔改之意,以朕的意思,不若就让她待在慈宁宫之中,好好休养,未经圣谕,不得外出,也就是了!”

    这番处罚,倒也是颇为合理,李东阳等力保张太后的大臣,却都是极为高兴,与朱祐杬一起,向着子龙谢恩。

    张太后见得子龙竟然如此处置自己,不禁也是大为出乎意料。

    虽然失去了自由,可是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禁也是神色复杂的看了子龙一眼,然后起身对着子龙拜了一拜,算是谢恩了。

    等她拜完之后,却就被高凤差小黄门引她下去了,曹秋海倒还想继续侍奉在她身边,可如今她已经形同被废,只是还暂时保有太后的名头罢了,因此这再配一名掌侍卫官为侍卫统领,倒是颇为不合。

    因此最终她只能一人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孤独的向着慈宁宫走去,而曹秋海,却被调往他处,继续任职掌侍卫官。

    如今大局已经不受张太后掌控,虽然她与曹秋海都是有些不情愿,却也只能如此。

    等她与曹秋海离去之后,子龙又与群臣商议了一番,如何处理这刘瑾倒台之后的政局。

    这些政务,子龙都是不熟悉,好在他知道李东阳为人正直,因此从善如流,只要群臣讨论之后,觉得可以实行的,他都是再审核一番,然后就颁下圣旨行事。

    一时间,就这么一两个时辰,朝廷中枢的效率却是空前的高,把刘瑾倒台之后,许多权利真空都是给填补上,甚至还就如何处置刘瑾与刘瑾同党,都是做出了一番安排。

    等处理完政事之后,子龙又命人把政令都通报下去,正好此时御宴已经结束,可外面百官还在侯命,因此只要这殿内的大臣出去传旨,就能很快的得到执行。

    不多时,这些领了政令的重臣,都是陆续离开了大殿,最后偌大的大殿,却就只剩下了几个知晓子龙真实身份的人。

    李东阳眼见得四周已经没有他人,当即出声对子龙说道:“却没有想到,你却真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在场之人都是知道子龙身份的,一个个都是相视一笑,然后也是如李东阳一般,夸赞了子龙一番。

    子龙却哪里肯接受这些夸赞,更何况他从来不想做皇帝,只是推却一番,然后说道:“诸公,如果我们对今日的事情毫不遮掩,直接就把真相公布出去,只怕对朝廷的威信,是一个比较大的打击啊!”
正文 第七百零五章 讯号
    确实,今日朝廷重臣都死了十余个,多是二三品的大员,还是在奉天殿被刘瑾这位内相残忍杀害,如若传出去,只怕确实影响不好。

    李东阳也是悚然一惊,点头说道:“倒是老夫疏忽了,既然子龙你提起,想来却是有什么想法吧!”

    “不错!我确实有些想法!”子龙接着说道,“如今我们要做的,其实就是统一口径,对外宣称,今晚御宴,天子喝得酩酊大醉,刘瑾疏忽之下,不在天子身边。

    这时候张永张公公却带着账本以及上善木子小姐,前来举报刘瑾有造反的嫌疑,因此天子震怒,就命令彻查!

    不想刘瑾提前得到消息,开始逃逸,因此天子下令封锁九门,捉拿刘瑾。至于那些被害的重臣,却就需要诸公来为我想一下说辞了!”

    子龙这番建议,却是想把刘瑾谋反的影响,压缩在最小。群臣一听,都是觉得有些道理,至于为何让张永来领这个功劳,却是因为张永历来与刘瑾不和,正是一个最好的人选。

    几位重臣都是细细体察一番,自觉有理,然后又把诸位重臣的死因,想办法补全,多是说被刘瑾捉到诏狱之中,被杀害的。

    最终形成定稿,李东阳也就紧急派人,把这番话传达给那些曾经历过奉天殿之变的人那里,让他们统一口径,不要使刘瑾谋反的影响扩大。

    等处理完这些事之后,李东阳等人也是累了,都是准备起身告辞。

    此时,上善木子来找子龙,一双眼里,却都是满满的深情,显然是有许多话要与子龙说,李东阳等人都看在眼里,也不好再这里打扰,就要立刻离去。

    只是他们还没离开大殿,就见得宫门外不远处,一道烟火腾空而起,然后炸裂开来,引得众人齐齐侧目看了过去。

    “啊?那是北镇抚司的位置,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刘瑾此刻竟然已经到了北镇抚司,要煽动锦衣卫作乱么?”杨廷和却是对京城地理颇为了解,透过破碎的穹顶看去,一下子就确认了位置所在。

    他们不认识这道烟火,子龙却是认识。

    今晚子龙为了对付刘瑾,让手下跟来的兄弟以及宁夏义军,兵分三路,分别去控制两厂一卫。

    其中控制锦衣卫的,正是婉儿带领的义军半数人马,他们控制的重点,也正是指挥使衙门,以及这北镇抚司。

    只是在行动之前,子龙担心情况有变,万一哪一路敌人太强,不能弹压,就要发出讯号,其他两路若是有时间去精力,就要从速去救援。

    如今北镇抚司的烟火突然升空,子龙却也明白,这正是婉儿遇到了难处,需要其他人支持。

    当下子龙也是心忧不已,直接运起真气,对着藏在大殿之外的欧阳劲说道:“大哥,婉儿那里有危难,你速速带兄弟们,前去支援,不得有误!”

    欧阳劲在与黄掌香,借着那突然出现的琴音,击败刘瑾之后,却一直隐身在大殿之外,暗中等待着子龙的指令。

    北镇抚司的求援烟火讯号腾空,他第一时间也想到去救援,等子龙的命令传来,他也是想也不想,当即就领着黄掌香等入宫人员,依旧换上了那些祝捷的将士服饰,然后就向宫外而去。

    只是如今皇宫经过刘瑾的变乱,却也是戒备森严的时候,他们这波人出宫最晚,却是受到了严密的盘查。

    在给欧阳劲下令之后,子龙却还是放心不下。

    锦衣卫之中,历来高手不多,而北镇抚司之中,又是人手不会太多。

    给了婉儿半数义军,又有周友和尚、岳淑、谢青等高手助阵,却怎么还会求援?子龙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当即就对李东阳说明了情况,然后要求自己现在出宫,前去查明情况。

    李东阳等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子龙不单是在宫中对刘瑾有所行动,便是在宫外,竟然已经在控制刘瑾最得力的三厂一卫,意图废除刘瑾的臂膀。

    “会不会是刘瑾带着陛下,跑去了那里?”杨廷和突然猜测道,“这北镇抚司虽然人数不多,可却也有几百号人,又是锦衣卫之中,极为重要的指挥部门,离得宫城又特别近。如果他带着陛下,去了那里,然后故意操控陛下,宣布我等为叛臣,号令锦衣卫攻打宫城,只怕就大事不妙了啊!”

    “啊……”众人都是一惊,子龙也是明白过来,原来刘瑾带走正德,却还有这种用处,当下子龙虽然心中也是焦急,可还是强自冷静下来,问道,“如此说来,我们如何应对才好?”

    李东阳沉吟片刻,便提了几条意见,众位大臣听了,却都是点头赞同,子龙见众人都是同意,当即就让众人如此行事,然后也没有心情与上善木子多做交流,就带着上善木子,一起前去展开营救行动。

    ……

    却说子龙命义军兵分三路,分别控制东厂、西厂、以及锦衣卫。

    其中锦衣卫,却是交给婉儿为军师,姜奭为主将,半数义军将士再加上周友的僧兵、以及峨眉二女。

    这实力不可谓不强,可锦衣卫也不是弱手。毕竟光是在京中的锦衣卫,人数就超过数万,其中精锐,也有数千。

    义军将士虽然也是精锐,人数也不比锦衣卫少多少,可毕竟义军将士是沙场男儿,在战场上,锦衣卫就算三倍以上也不是他们的敌手,可在这京城之中,实是说不准。

    婉儿在行动之前,做过一番分析,却觉得锦衣卫的要害,其实就是锦衣卫指挥使衙门,以及锦衣卫的北镇抚司。

    指挥使衙门自然不必说,本就是锦衣卫中枢,锦衣卫的提督指挥使,就在这衙门之中办差,许多指令,也是从这衙署之中发布出来的。

    只是锦衣卫监察范围太大,这里又是京城,一般锦衣卫指挥使衙门,却是没有多少高手。婉儿得到这份情报之后,就把这里交给了姜奭,辅以一些少林僧兵以及数千精锐义军将士。

    给他的指令,却是要求他今晚必须保证锦衣卫指挥使衙门,送不出一道指令,瘫痪掉锦衣卫的指挥中枢。

    如果把锦衣卫指挥使衙门比作锦衣卫的大脑,那么另外一个要害部门,北镇抚司却是锦衣卫的利剑。

    毕竟所谓的诏狱,其实就是在北镇抚司之中。而且这北镇抚司专办大案、要案,非钦犯一般不会由他们出面。

    因此这衙署之中的高手,实是锦衣卫诸多衙署之中最多的一个。此时的北镇抚使却正是与子龙有过一面之缘,又曾误认子龙为皇帝的张彩。

    此人武功或许顶多算是江湖二流巅峰,但是他的手段,却是极为毒辣,不少朝中大臣,民间正直之士,却都吃了他不少苦头。

    本来刘瑾也没有想到,杨一清回来,会有这么大动作。他一直习惯性的就是想控制皇帝,挟天子号令不臣,打压异己。

    所以他除了调动内行厂的那一百多高手之外,其余的两厂一卫,却都是没有动用。

    而在婉儿带着其余高手,以及数千义军偷偷摸摸的围上北镇抚司的时候,张彩却还在梦中。

    等婉儿带人冲进来,直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才惊醒过来。

    只是这个时候,他却是丝毫没有办法。

    奇袭北镇抚司的成功,让婉儿等人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就把张彩等人都点上穴道,扔到那北镇抚司的大堂之上,准备等今夜过了再说。

    也因为奇袭的成功,自婉儿以降,众人都是有些松懈。而宫城之中发生的事,又极为隐蔽,婉儿等人也是不知道子龙那边情况如何,却就干脆聚到一起,焦急的等待消息,也因此,却放松了对张彩等人的控制。

    刘瑾抓走正德之后,又回了一趟惜薪司,带出了最后一批内行厂高手,准备找机会翻盘。

    等他偷偷出了皇宫,正好看到北镇抚司,心中思量,如今京营应当还在城外,防守京城内城的,当是锦衣卫以及顺天府的三班衙役。

    那顺天府的三班衙役自然不必说,除了欺压百姓之外,刘瑾却也是看不上眼。只有锦衣卫,正好是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而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北镇抚使张彩,却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心里寻思,如今皇帝在手,只要以皇帝的名义,号令锦衣卫,攻打紫禁城,然后把里面反抗的人,斩尽杀绝,那么大明的权利,依旧在自己手上。

    至于说事后该如何跟天下百姓,以及各地藩属、官吏交代,那却是得胜之后的事了,如今刘瑾只想翻盘,重掌权利,其他都是次要的。

    因此他却带着正德以及这最后一队内行厂的高手,飘然来到北镇抚司衙门外,正准备进去,却正好看到那义军将士巡逻而至。

    义军将士的装束,多是以甲胄在身,而为了扮作是杨一清的朝廷大军,又换上了明光铠居多,在这黑夜之中,倒是极为耀眼。

    而锦衣卫,不但不着甲,更是里面穿着红袍,外面着飞鱼服,极为好看气派,是以才名锦衣卫。
正文 第七百零六章 北镇
    这北镇抚司衙门的锦衣卫,自然也是一般无二。可如今飞鱼服的锦衣卫不见了, 却多是这些明光铠的义军将士,刘瑾不禁心惊不已,明白有人趁着今晚朝廷御宴的机会,把这北镇抚司给控制了。

    而看到北镇抚司被控制,刘瑾又想到是不是其他两厂一卫,一样也被控制,而这指使这些军士来控制两厂一卫的,显然是早有预谋。

    当下刘瑾沉吟一番,最终决定,先进去看一看再说。

    如果他不去看,而是带着正德跑,除了做一条丧家之犬,已无路可走。

    可如果行险一搏,把北镇抚司这些人打退,利用北镇抚司的特殊地位,号召几万锦衣卫,进攻紫禁城,同时再派人去调私军,方才有那么一丝胜算。

    想到就做,刘瑾也知道,如果耽搁的久了,只怕那些大臣料理好了宫中,就会开始全城缉拿自己,那时候,自己的机会也就彻底没了。

    因此他便把正德交给了一名心腹手下,命这队内行厂高手等在外面,听候自己的指令,而他自己,却施展出鬼魅无比的葵花宝典之中的轻身功法,向着北镇抚司衙门跑去。

    一路上,再多的巡逻将士,却都只觉得眼前一花,丝毫没有留意到曾有一道人影飘过。无惊无险的突破外围将士的布防,刘瑾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北镇抚司的大堂。

    此时张彩等北镇抚司的高官,却都是萎靡不振的瘫坐在大堂地板之上,边上却有两名少林和尚,与一队约莫十二人的义军将士看守。

    张彩等人都被婉儿、周友点了穴道,有两名少林僧兵以及这一队将士把守。

    婉儿等人此时正在大堂侧面的厢房之中,焦急的等待着宫中的消息。

    在外面把守两名少林僧兵武功不一定有多高,但江湖之上,想要悄无声息,直接就制住他们,却也是极少。

    但这次来的,却是刘瑾,可谓是如今京城之中,除了子龙之外,就是号称京城第一高手的曹秋海,也无法取胜的一位高手。

    刘瑾看到张彩等人被抓,心中却是极为不屑,暗中却是骂了张彩一声废物。

    可如今他要扭转局面,锦衣卫的助力少不了,而张彩,却是其中的一个关键。

    当下他只得耐下性子,以传音入密的手段,与张彩沟通。

    只是张彩内功被封,无法用这等手段,以至于却只能刘瑾问他话,然后他轻微的点头、摇头,来回答刘瑾。

    这首先问的,自然就是张彩如今是否还愿意效忠刘瑾,并且帮助刘瑾,召集在京的锦衣卫,攻打宫城。

    张彩听了这个问题,先是一愣。

    宫城可是朝廷的重中之重,非但是皇帝以及那些妃子之类的住在皇宫,就是连李东阳这些大学士,以及六部尚书等等重要的衙署,可都在皇宫之中办差。

    以刘瑾的语气,显然就是要锦衣卫谋反,把皇宫之中,所有反对他的人,都给杀掉。

    这如果答应,不论成败,却都是极为麻烦。

    成功的话,刘瑾要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压力,自己既然带头答应,那么到了那时,也只能跟他一条道走到黑,想要笑到最后,也是极难。

    失败的话,自然不必多说,必然会被朝廷以谋逆的罪名,极为残酷的给杀了,更尤甚者,还可能会被诛灭九族。

    想到这成功只是一段艰难的开始,失败就极有可能诛灭九族,虽然张彩被婉儿等人制着也不舒服,可也是不想贸然答应这条不归路。

    刘瑾却也预料到张彩的反应,见他犹豫不决,显然是明白其中的利弊,不想在有极大的成功胜算之前,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当下刘瑾却也是没有生气,只是又传了一段话过去,也不知是什么,就让本来犹豫不决的张彩,答应下了他的提议。

    等张彩同意之后,刘瑾又是与他商议了一番行动的计划,然后身形突然化作鬼魅,闯入这大堂之中,一瞬间就把这大堂之中,包括两名少林僧兵在内的所有人,都给制住。

    这些僧兵惊恐不已,正想出声示警,却更为惊恐的发现,自己等人的哑穴,都被这看不清身影,也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给点中了。

    刘瑾却不理这些极度惊恐的少林僧兵以及义军将士,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却又顺手把张彩等人解开了穴道,然后就示意张彩,前去集合锦衣卫。

    只是张彩却没有立即行动,看了那婉儿等人所在的厢房一眼,极为小声的说道:“刘公,要想成事,那个厢房里的人,只怕都得收拾了!而且我今夜被迅速制住,一来是大意,二来是敌人太多,只怕不下数百,要想击溃他们,只怕得麻烦刘公了!”

    在摸进来的时候,刘瑾就大致的围着北镇抚司跑了一圈,不但无一人发现他的存在,反而还让他摸清了这义军的虚实。

    当下他却只是冷冷一笑,说道:“你估算错了,这里来的人,起码也有两千人,多是见过血的悍卒!”

    “啊?两千人?”张彩一听,不由得吓得有些失神,好在他反应过来,及时止住了惊喝,只见他愁眉苦脸的说道,“北镇抚司今晚值守的兄弟,只有百多人,其中我们这些百户以上的,都被抓到了这里,其他的兄弟,只怕也分别关押了!

    但是就算没有被关押,只靠我们这百多号人手,对付他们两千人,只怕也不现实吧!刘公,莫不如……”

    “哼!”刘瑾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说道,“你现在想退缩,却也是晚了!再说了,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北镇抚司仅在指挥使衙门之下,有秘密渠道,可以通知其他各处的锦衣卫。这里临近皇宫,至少有两个千户的锦衣卫,驻扎在附近,你把他们加来,自然就可以弹压这些敌人。

    然后等京城其他各路锦衣卫到来,击败他们,进而攻打皇宫也不是难事!你若再想退缩,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一边说,刘瑾一掌扇出,掌风过处,却把那大堂之上的几案一角,直接悄无声息的给腐蚀了。

    张彩一见,不由得吓了一跳,暗思如果这一掌不是朝着那几案一角去的,而是朝着自己脑袋去的……

    当下他浑身一颤,不禁不寒而栗,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不敢,属下不敢背叛刘公,只是无论如何,那厢房之中的人,却正是这些人的指挥者!抓住他们,这些敌人想必就能不攻自溃了!”

    “好了!老夫知道了,你给老夫去召集锦衣卫,那厢房之中的人,我会去料理的!”说完之后,刘瑾身形一闪,却就真的似一个鬼一般,突兀的就消失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刘瑾的武功,可张彩还是觉得极为可怕,当下也不敢多想,就带着这些北镇抚司的头目,下去召集锦衣卫去了

    而刘瑾,自然是去看一看张彩口中,这些来历不明,突然控制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军队指挥者。

    葵花宝典着实是记载了极为高明身法的武功宝典,刘瑾施展开来,不但无一人发现,就是潜到了这厢房的房梁之上,婉儿等人也是丝毫没有察觉。

    其实如果周友平心静气,运使少林身法,刘瑾想要轻易的不惊动任何人进来,也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时候,不但是他,就连岳淑、谢青,乃至婉儿都是有些心神不宁。

    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戌时了,京城的街道也早已戒严,可宫中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创出来,怎让他们不急。

    岳淑心系欧阳劲,怜惜这位新婚丈夫只有一条胳膊,几次三番的担心于欧阳劲,扬言要离开这里,进入宫中打探一番。

    若不是婉儿还勉强沉得住气,只怕岳淑却早就走了。而等了这许久,都快要到子夜之交,就是婉儿,其实也是有些焦虑了。

    刘瑾悬于房梁之上,听着他们的叙话,多是担心子龙,又在说自己如何阴险狡诈之类,不禁明白过来,原来今日一切,竟然是当年的那个孽子徐子龙,做出来的。

    刘瑾一直心中疑惑,怎么今日的文官以及勋贵准备的这么彻底,却把自己逼得几乎无路可走。

    而且那本账本是怎么回事,要说是徐光祚从上善木子拿来的,他却是一万个不信。子龙现身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在外与曹秋海大战的时候,他又没在。

    以至于一直到了这会儿,他才明白过来,这次扳倒自己的计划,幕后的推手竟然就是那个差点被自己杀死的徐子龙。

    自己从他出生,再到不久前的傲徕峰之上,再又到龙脉宝藏之中,已经有数次机会,可以置他于死地。

    只是每一次,却都错过,让他却反而越发强大,以至于到了今日,竟然牵扯这许多文武群臣,诸多势力,差点就把自己置于死地。

    想一想,刘瑾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如果早知道今日会被他逼得如今田地,当年就该趁着他出生的时候,拼一些代价,也要杀了他,总好过现在一直坏自己大事。
正文 第七百零七章 现身
    刘瑾此刻正悬在房梁之上,想了许久,忽然听到下面的谢青却突然说道:“婉儿,就是我们不急,难道你不急么?如今安王殿下他……,你如今却只有子龙啊……”

    这番话,虽然说得有些不清不楚,可刘瑾却是何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当下眼光一闪,循声看去,就在这人群之中,锁定了婉儿。

    依着那女侠装扮的女子所言,显然那名为“婉儿”的女子,竟然与已经死了的安王有些关系,照着自己的情报来看,多半就是那位朱寘鐇极为宠爱的小女儿。

    后半句,虽然更不清楚,但是刘瑾想来,显然是这个婉儿,与徐子龙的关系密切,甚至很有可能是他的情人。

    联想起宁夏边疆大战结束之后,有情报曾说徐光祚曾大力促成朱寘鐇爱女与河套参将徐子龙的婚事,最终却因为一些变故,而暂时搁浅。

    那么这位婉儿的身份,就呼之欲出。她很可能就是徐子龙的那个未婚妻,而只要抓住她,自己对付徐子龙,也就多了一分胜算了。

    想到这里,刘瑾阴阴一笑,也不等婉儿说话,自己却阴阳怪气的说道:“桀桀,原来是朱婉儿小姐芳驾在此,老夫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啊!”

    这一声话语,好似恶鬼索命一般,让这厢房之中的几人,都是心中一寒。

    虽然这几人都是武林中人,武功也是不错,但是偏偏这句话发出来之后,众人觉得一会儿好似在耳边低吟,一会儿又好似在极为遥远的地方呐喊。

    忽近忽远,忽左忽右,正可谓鬼音渺渺,实乃追寻。

    本来这几人之中,又以女子居多,虽然是江湖中人,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心中发颤。

    岳淑更是不自觉的拉紧师妹的手心,说了一句:“谢青,这老头是谁啊!这声音怎么这么难听,还摸不清到底在哪儿说的?”

    本来众人还是颇为紧张,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婉儿,可岳淑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虽是紧张状态下说的,可却让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婉儿更是“噗嗤”一声,掩起嘴笑了起来,她这一笑,众人都是哄堂而笑,本来刘瑾故意以声音制造出来的这等压抑氛围,倒是就这般稀里糊涂的给解开了。

    周友更是哈哈一笑,说道:“想来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看着咱们婉儿小姐漂亮,想要与婉儿搭讪,这也说不定哈!”

    一番话,引得众人又是大笑不已,那因为刘瑾故弄玄虚的不安,却就在这一笑之中,烟消云消。

    刘瑾本来是准备先不现身,以猫戏老鼠的姿态,让这些江湖后辈恐惧一番,然后再把其他人给杀了,抓住婉儿,等子龙现身的时候,拿去威胁他。

    不料他猜中了开头,众人确实因为他那捉摸不定的声音而惊恐。但是他却没有猜到结尾,这些人竟然三言两语,就让自己好似成为了一个笑话一般。

    当下刘瑾恼怒不已,厉喝一声,也不再隐藏,直接倏地从那房梁之上,眨眼间出现在了这厢房正中,所有人的面前,神色倨傲的看向婉儿,说道:“小丫头,你们成功的激怒老夫了!”

    他也是有恃无恐,在经过几次与武林中人打交道之后,他自信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就算是少林、武当的掌门,也是不怵,更不用说这些年轻后辈了。

    婉儿等人在听到他那捉摸不定的声音之时,就知道这来人定是一个武功极高的对头。只是她们也是明白,如若惊恐,那却只是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之中。

    因此她们却就借着岳淑的无心之举,摆脱了敌人故意设出来的惊恐,如今又见到敌人现身,众人不禁凝神看去,一下子就看出刘瑾的服饰大不一般。

    而婉儿本来就是精研宫廷礼仪,朝廷礼法之类的,一眼就看出来,这眼前突然出现的奇怪老头,来头不小。

    旋即忍不住猜测道:“刘瑾?你是刘瑾?”

    “小丫头倒是好见识,不错,正是老夫!怎么样,乖乖跟我走吧!我保证在徐子龙到来之前,不会伤你分毫!”

    刘瑾自忖武功高强,这满房的年轻后辈都是没被他瞧在眼里,是以言语之间,极为霸道,就好似这些人都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一般。

    他虽然语气嚣张,可婉儿等人却丝毫没有在意。

    既然他承认了身份,众人又曾或多或少见识过他的身手,知道这样的高手,在京城之中,都是屈指可数,他要擒拿婉儿,倒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话虽如此,但要众人束手就擒,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抓走子龙的心上人,还是此次行动的军师婉儿,众人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周友第一个站了起来,对刘瑾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本来出家人不能有争强好胜之心,只是小僧曾多次听闻,刘施主武功高强,几为当世顶尖,因此小僧斗胆,还请刘施主赐教几招。”

    他这话的意思,倒好似要与刘瑾单挑一般。本来不甚在意的刘瑾,却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赞许意味的点头说道:“好!小和尚倒是有几分少林的风骨,在知道老夫的身份之后,竟然还敢挑战老夫,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了!”

    其实刘瑾之所以如此慢条斯理,与婉儿他们废话,不过就是在拖延婉儿他们,不让他们出去指挥,好让张彩能够尽快的召集锦衣卫,前来扑灭这些偷袭北镇抚司的义军。

    在刘瑾心里,这几人不过就是掌中玩物,能够随时就抓住,那何不先玩一玩再说。

    而周友所想,其实是存了以自己来拖住刘瑾,好让婉儿等人逃走,然后再带人来救援自己的主意。

    只是他却哪里知道,如今这个厢房内外,早就被刘瑾控制,要想离开,除非打败刘瑾。更何况,婉儿等人也不会放弃他,自行逃走。

    当下周友见刘瑾的意思,好似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挑战,便又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刘施主,小僧这就要动用少林绝技须弥山掌,还请刘施主指正!”

    说完之后,周友整个人气势一变,袍袖都是鼓荡起来,显然一瞬间,内力就已经导引出丹田,充斥于袍袖之间。

    隐隐感到周友的内功虽然不强,但是气息绵长,竟然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刘瑾也是不觉一叹,只觉得少林的传承果然博大精深,连这么一个小和尚,就能打通任督二脉。

    于是他也是赞许一笑,看着周友,双手却依旧背负在身后,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却好似看不起周友一般。

    周友也是没有生气,虽然他没有参加当初军堡大战,没有见识过刘瑾与子龙的那一场极为华丽的大战,可他却听不少人说起过。

    子龙的实力,周友是了解的。

    从最开始的惜败自己手上,再到后来一步步进步,最终就算是自己的师父悟空大师,甚至原方丈无仙大师,只怕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实力增长,周友只能在心里说是佛祖庇佑,让子龙下凡来有所为的。

    可听到这老阉奴也有这等实力,周友起先是不信的。

    可方才刘瑾未露面,却先以那飘渺不定的声音,蛊惑了自己等人一番。那时候,自己也像岳淑、谢青她们一般,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人是鬼。

    只此一条,周友就明白了,这老阉奴的武功,只怕真的是出神入化。

    少林寺上下,恐怕只有那隐居不问世事的前辈高僧,才能与他抗衡一二。

    至于自己,多半不是他的对手。

    可即便如此,周友也不会就这般被刘瑾吓退,只见他躬身又是行了一礼,道了一句:“小僧来了!”

    话音一落,他整个突然向前迈出两步,双手成掌,似快实慢的拍来。那速度,好似乌龟走路一般,可那气势,却凛然如同泰山崩摧,使得人不得不侧目视之。

    心智不坚之人,多半会直接陷入这神奇的掌法气势之中,不可自拔,最终不战自溃。

    就是处在气势之外的婉儿三女,这会儿也是心神激荡,功力最次的谢青,更是忍不住退后一步,心里对这位少林师兄的武功,倒是极为佩服了。

    可这等神奇的掌法,对上其他人确实是事半功倍,可对上刘瑾,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见他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好似完全不在乎那扑面而来,天崩地裂一般的掌劲,嘴角挂笑,点头说道:“好一个须弥山掌,竟然能以一套掌法,施展出这等摧人心神的神妙,倒不愧是少林绝学,不过小和尚,你这掌法如果只有这么简单,须奈何不了我啊!”

    一边说,刘瑾轻轻一抖肩膀,本来好似一个垂垂老朽的老叟,身上却倏然散发出可怖的气息来。

    这些气息冰冷刺骨,整个厢房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般,就是婉儿等三女,也是心中发毛,只感觉已经不在人间,来到了九幽地狱一般。

    另一边,首当其冲的周友,更是感觉面前的刘瑾已经化身地府之中的修罗,无边恶念从那里滋生,向着自己蔓延过来。
正文 第七百零八章 恶鬼
    即便是须弥山掌庞大的威压,也是不能阻挡这些恶念分毫,隐隐的,还使得周友的禅心都是动摇了一番,差点就守不住这丝灵台。

    周友明白,如果自己执意继续以须弥山掌,击向刘瑾,那只怕自己的掌劲还未彻底笼罩住刘瑾,这些不知怎么被刘瑾施展出来的恶念,就会吞噬自己,让自己成疯成魔。

    可周友却是暗暗一笑,心中暗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想罢之后,他却全神贯注,把自己毕生修炼的佛力,以及自己的内功,都是灌输到这须弥山掌的气势之中,使得这气势陡然又是加深了不少。

    隐隐的,就好像周友的手掌已经不是手掌,而变成了两座相依相偎的高山,而在这两座高山之中,却一丝丝禅音梵唱,不断传出,更有万千金光,溢了出来。

    刘瑾见得这小和尚非但不收手变招,反而还加重了这一招的投入,更是隐隐把自己当做邪魔外道,想要来“收服”自己一般。

    他也是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即便就是一个魔头,岂是这个道行浅薄的小和尚能收服的么?

    岂不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这样级别的魔头,就是三个无仙这样的老秃驴,都不可能收服得了,何况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和尚。

    当下刘瑾冷冷一笑,浑身又是一颤,本来阴森恐怖的身影,刹那间摇身一变,好似成了一个真真切切,来自地府之中的修罗恶鬼一般。

    只见这恶鬼摇头晃脑,一阵阵猖狂的狞笑,皮肤湛蓝,头上犄角无数,对着周友幻化出来的那两座山峰,就冲了过去。

    周友怎会让这等恶鬼碰到自己苦心孤诣的山峰,当即那禅音梵唱变得更快更清晰,而那金光,也好似变成了一条金色的溪流一般,不断的从那两座山峰之间的缝隙,向外面流淌。

    那恶鬼被这禅音梵唱弄的也是不断摇头晃脑,好似受不了这等声音,而那些金色的溪流一碰到恶鬼,他也是做出怪叫的模样,向后退了几步。

    在外面看这二人奇怪“斗法”的婉儿三女,不禁都是面面相觑。其实刘瑾与周友这番争斗,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争斗。

    之前种种幻象,其实不过是存在于他二人的脑海之中。旁观围观的人,却都只是看得两人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一缕缕祥和的气息与那阴森邪恶的气息交汇在一起,其他的,却都是再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了。

    好在峨眉佛道兼修,岳淑与谢青虽然只是俗家弟子,但是自幼跟在镜缘师太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这佛法修为也是不弱。

    两人起先看得有些不懂,旋即谢青醒悟过来,觉得周友与刘瑾之间,极有可能不那么简单,当即默念清心普善咒,然后把多年积攒的佛力,汇于双眼之上。

    再去看时,却就能看到之前所说的那番场景。

    只是这时候,修罗恶鬼虽然还是被那双峰之间的禅音梵唱以及金光弄得手忙脚乱,可他却也已经在身后划开了一扇大门,这大门之中,自有源源不断的各式各样的恶鬼,奔腾而出。

    撞到金光之上,或是被禅音梵唱扫中,都是怪叫一声,直接化为一道青烟,可那大门黝黑无比,好似另一边通的就是地狱一般。

    因此这些恶鬼也是源源不断,每一寸金光,都要耗费无数恶鬼,可恶鬼前仆后继,无穷无尽,这金光也是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一般。

    见到这等情景,谢青也是忍不住出声惊叹了一下,不料这一声惊叹,竟然惊动了那恶鬼,就见得这修罗恶鬼猛然回头看了谢青所在的方向一眼,然后厉啸着怪笑一声。

    谢青就觉得脑袋中一阵轰鸣,头晕目眩,那本就不是很多的佛力,直接就被冲散,一下子就退出了这个激战的“世界”!

    退出来之后,谢青捂着脑袋,头痛欲裂,岳淑虽然不明白自己师妹怎么了,可也是伸出手,搭在谢青的腕脉之上,就想输入真气,为她疗伤。

    可乍然搭在谢青的腕脉之上,岳淑就觉得一阵透彻心扉的寒冷,就好似那走火入魔一般的感觉一样。

    她当即轻呼一声,说道:“呀!邪魔入体,这是怎么搞得!”

    岳淑的佛法修为本来就不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谢青是莫名其妙的邪魔入体,真气却是无用,只能以佛法救之。

    当下也是没有多想,嘴上不断念着佛家各种咒语,手指点在谢青的眉心之上,想要以自己的佛力,来搭救自己的师妹。

    一旁的婉儿这时也明白过来,原来这周友竟然是想以佛家擅长的精神争斗之法,来拖住刘瑾。

    不久前,在武当山,为救子龙的时候,大觉法王曾经与少林寺的武僧团一起,施展佛功,来拯救因为轩辕破,而入魔的子龙。

    因此婉儿也是知道,佛家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门神通。至于谢青,很可能是刚刚施展佛法去观战,然后受了波及罢了。

    想到这里,婉儿也是默念清心诀,以自己易筋经的真气,度入到谢青的体内,和岳淑一起,来搭救谢青。

    易筋经真气不但是内家真气,更还蕴含了佛家的至理,自然是也包含了一些佛力。再加上当初大觉法王为了救子龙,曾把毕生所修的佛力,都是灌输给了子龙、婉儿两人。

    所以婉儿身上的佛力,已经不比那些有道高僧差多少。有她加入,不多时,那一丝邪气也是被她与岳淑联手,排出了谢青的体外。

    而谢青也是在邪气离体之后,缓缓清醒过来,略微一思索,就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便就与两人道了谢。

    岳淑是她师姐,自然不会受她的礼。

    婉儿虽然与谢青因为子龙,有些尴尬,可她秉性纯良,最是乐于助人,更何况是谢青。

    当下她也是没有受谢青的礼,只是岔开话题,说起了当下的情况来:“谢女侠、岳姐姐,如今周友不惜以佛法拖住刘瑾,只怕是存了让我们趁机逃跑的意思啊!”

    “啊?怎么?婉儿小姐你这是要跑么?”本来还有些感激婉儿的谢青,听了她这话,却是误会了婉儿,语气之中,也是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婉儿也是听了出来,却不与她计较,只是摇头说道:“自然不是!刘瑾的武功,已经是子龙这个级别,以我看,在精神领域,他的修为想来也是不差,这满房间的阴森邪恶的气息,就是铁证!”

    “这倒是!”谢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语气,却是有些过了,不管婉儿如何打算的,至少她是这次行动的军师,也是实际策划人,甚至就在刚刚,她还救了自己一下。

    “如今周友与他争斗,极有可能是不利的局面!”婉儿见谢青语气和缓下来,便知道她又明白了过来了,当即展颜一笑,继续说道。

    “不错!周友师兄如今情况不妙!”谢青却也是记起方才看得场景,那黝黑无底的黑色大门之中,不断涌现出恶鬼,便是金光再凌厉,也在这源源不断的恶鬼的扑击下,慢慢被打退。

    “既然如此,你我三人,可有懂这精神领域之战的么?”婉儿见谢青的脸色,却是一脸惊恐万分,当即也是明白,只怕她真的发现了周友极为不利,心中也是隐隐有些急了,便直接说道。

    岳淑与谢青闻言,又是摇了摇头,她们也不是笨人,到了这会儿已经明白婉儿要说什么了,当下都是神色艰难的看着大汗淋漓的周友,不禁有些不忍心。

    婉儿见她们明白过来,当即又是劝说道:“这刘瑾突然在这里,只怕宫里已经得胜,他这是来北镇抚司找帮手,想要重新反败为胜!我们要做的,就是击败他的妄想,再救出周友师兄来!

    因此我们要立即出去,发动之前定下的讯号,通知其他的兄弟们,而在宫里的子龙看到,也必定会赶过来,到了那时,有他在,不但刘瑾的阴谋不能得逞,周友师兄也会获救的啊!”

    听到子龙能来,谢青却是眼前一亮。她与子龙也是旧相识了,对子龙的能力已经是极为信服,如果说这京城之中,还有人能救出周友,那就非子龙莫属了。

    当下她也是连连点头,说道:“婉儿说的有道理,师姐,你送婉儿出去,我来试试,帮一帮周友师兄,他一个人独木难支,只怕也拖不了太久的!”

    “啊?师妹,你留下来?”岳淑见谢青点头,本还以为她要同意婉儿说的,要先离开这里,出去发讯号,不料她竟然说自己要留下来,却是让岳淑惊了一下。

    “是啊!”谢青虽然也颇为忐忑,可目光之中,满是坚定。

    “这如何可以!”岳淑却反对道,“方才你就受了伤,若不是我与婉儿,只怕你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怎么还能留下来呢?要留下来,也应该是我留下来!”

    “师姐!”谢青见岳淑肯代替自己留下来,心中也是一股暖流淌过,有些高兴的说道,“正因为我有方才的经验,所以才能有把握配合到周友师兄啊!你若是留下来,这却不是再经历一次我方才的事么?”
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 气墙
    岳淑还待反对,可婉儿听着谢青说话在理,便是出声劝道:“岳师姐,不要再耽搁了,等等刘瑾彻底击败了周友师兄,我们自然都是不再能侥幸的!快点随我先出去,搬救兵再说!”

    “这……好吧!”岳淑见谢青一脸坚毅,而周友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便知道确实就像婉儿说的,时间紧迫,不能任由自己与谢青这般,浪费时间了,只能无奈的同意了下来。

    当下岳淑又是有些担心的嘱咐了谢青几句,然后就直接与婉儿转身离开。

    谢青也是不再去看二人,只是集中精神,再次进入那个奇怪的“世界”,前去帮助周友,拖住刘瑾。

    只是她还没有完全集中精神,却就听得岳淑的抱怨声音传来:“呀!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鬼打墙么?怎么门离我们仅仅只有咫尺之遥,我们却是无法触碰到呢?”

    听得岳淑的话,谢青也是奇怪的回过头来,看过去,却发现岳淑与婉儿,离得那大门约莫还有尺许的距离,可却好似被什么阻挡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再近一步。

    看到这里,谢青也是心中一阵奇怪,便即走了过去,来到她们二人身边,也是准备继续向前走,却发现前面明明空无一物,可无论如何,也是走不过去。

    “不用试了!”谢青正准备说些什么,不料婉儿却已经不再去试,只听她说道,“看来这应当是刘瑾以奇特的手法,利用真气布下了一道无形气墙,配合他极为可怕的气势,阻挡我们离去!

    之前我还在奇怪,这刘瑾武功如此之高,又是冲着我来的,怎么不第一时间偷袭我们,好直接擒下我,好拿我威胁子龙。

    原以为他是大意,如今想来,可能是他早就布下了这等无形气墙,来阻挡我们离开!这却正是难办了啊!”

    所谓的无形气墙,一般是指的内功高人,以真气离体,在体外不远处布下气墙,阻挡别人的攻击,还有高手,能以气墙攻击别人,不过这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再怎么厉害的无形气墙,谢青与岳淑都只听过有人能炼出离体三尺,就算是天人之境,已经放眼天下无敌了。

    可是这刘瑾的气墙确实夸张,非但能离体几近十尺,还能把其他人笼罩其中,变成一个囚笼一般,让人无法离去,倒真是极为骇人听闻。

    谢青与岳淑都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婉儿却是没有放弃,凝眉思考了许久,才缓缓出声说道:“这刘瑾又是与周友交战,又是要布下这等无形气墙,消耗一定极大,我们只要不断冲击这气墙,理应就能增加他的消耗,倒是可能会让他支持不住!”

    “对,对,对!”谢青闻言也是拍手称快的说道,“婉儿说的太对了,我们攻击气墙,不但能增加他的消耗,想来还能找到这气墙之中,存在的破绽!我师父曾经说过,世上绝对没有无敌的武功,这刘瑾布成这等前无古人的无形气墙,一定会有什么缺陷在的,我们分散攻击,说不定就能找到他的破绽!”

    “好!”岳淑闻言也是一笑,当即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二人的判断。

    商议一定,三人也是分散开来,各自施展起自己的绝学,对着这厢房的四周攻了过去。婉儿的武功,自然依旧是以易筋经真气,催动无极剑法,只是雌雄双剑如今都在她这里,她又精通双手互搏术,把无极剑法的双人剑法使出来。

    一时间,她这一角剑光霍霍,只是一刹那,本来还完好无损的桌椅板凳之类的,却直接被她一招削成了废材一堆,然后剑光又是一凛,向着那大门处轰击过去。

    等剑光撞到那大门之上,这无形气墙竟然能承受住这剑气,被这剑气打的一阵凹陷,好似有些受不住了一般,离得那大门,也近了不少。

    婉儿一见,当即颇为高兴,以为这无形气墙不过就是一个噱头,当即剑势又是一转,把双人剑招之中的大威力招数,都是使了出来。

    想要一鼓作气,直接就把这无形气墙打破。只是她剑招还未施展开来,却就见得自己之前打的气墙凹下去的剑气,倏然的就慢慢的力竭,然后就好似要反弹回来一般。

    她心中一惊,明白这气墙果然没那么简单,当即使了个一个鹞子翻身,腾身而起。

    等她刚刚跃起,那剑气果然以惊人的速度反弹回来,把刚刚被她剑气削成一堆废材的桌椅板凳,进而直接化成了飞灰。

    更有甚者,这剑气竟然又向着后面的岳淑冲击过去。

    此时岳淑正在以峨眉武功,击打另一面的无形气墙,背对着这一边,对着即将到来的剑气,竟然一无所知。

    “岳师姐,小心!”婉儿身在半空,却也是留意到这剑气的轨迹,眼见得这剑气竟突然强化的比自己之前的攻击还厉害几分,她如何敢让岳淑毫无防备的硬接。

    本来岳淑一心攻击她前方的无形气墙,她攻击能力一般,毕竟峨眉的武功,不以攻击性见长。

    因此她即便比婉儿动手还快,可这会儿也是没有被无形气墙反弹,顶多只是在那气墙之上,溅起一些涟漪罢了。

    所以她也是一心一意都扑在这无形气墙之上,倒是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

    这会儿听到婉儿的话,条件反射的也是一个翻身,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只是虽然她勉强躲过了这剑气的冲击,但是衣服的下摆,却还是因为这剑气的冲击,直接把她的下摆给撕裂。

    见得这等可怕的攻击,岳淑虽然人还在半空之中,忍不住也是有些责备似得说道:“婉儿,这是怎么回事……”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落到了地上,正准备继续说完这句话,不料婉儿又是一声爆喝,说道:“岳师姐,危险,快闪开……”

    有了第一次经验,岳淑这次也是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个旱地拔葱,高高跃起。这一次的剑气冲击,明显比方才的气势更为可怕。

    好似一阵狂风一般,直接把下面的地板都是掀开,裹起那碎裂的地板以及泥土,就朝着婉儿那一边冲击了过去。

    岳淑在半空之中见得这等可怖的攻击,不由得暗暗咋舌,也隐隐明白过来,这剑气冲击,理应不是婉儿能施展出来的,否则只要这一招,刘瑾还不得退避三舍。

    当下她也是找了个离这剑气冲击比较远的位置落了下去,而这时,婉儿与闻声而来的谢青都是靠了过来。

    婉儿心有余悸的来到岳淑面前,满含歉意的说道:“岳师姐,这个我不知道,我……”

    到了这会儿,岳淑自然不可能怪婉儿,更何况她这一次亲眼见证了,那剑气冲击在又一次撞击了婉儿的那一边气墙之后,令得那边的气墙嘎吱嘎吱的一阵响动,凹陷的差点好似要裂开一般。

    旋即,这无形气墙又是不断反弹,慢慢收缩,使得剑气冲击的力道又缓缓增加,眼看就又要重新射回来了。

    当下她也是不等婉儿把话说完,无奈的一笑,说道:“好了,待会儿再说,先躲过这一波再说!”

    果然,她话音刚落,那剑气冲击的威势又是加强了几分,本来还只是些许朦胧的白色,这会儿已经变成乳白色,以无可匹敌的冲击力,向这边冲了过来。

    三女都是一阵苦笑,等的那剑气冲击快要冲到,把三人的裙摆都是吹的高高扬起的时候,她们却都是一起跳跃了起来,待得那剑气冲击呼啸而过的时候,才缓缓落了下去。

    落下地的第一反应,她们都是看向那剑气冲击,看看它是否能冲破刘瑾布下的无形气墙,而冲不破的话,是否又会继续加强,然后反向弹击。

    只是这一次,那剑气冲击威势无匹,确实差点就把那无形气墙给冲破。但是最后关头,这剑气冲击却渐渐平息下去,纷乱的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烟消云散,然后化为乌有。

    不多时,那边就只剩下气墙之上一个明显的凹陷的,在以一个极为缓慢的速度,慢慢的回复。

    显然这刚才极为厉害的剑气冲击,虽然消散了,也没冲破气墙,可却毕竟使得这气墙消耗过大,回复起来也是慢了。

    谢青第一个笑了起来,说道:“婉儿这个攻击倒是不错,借着几次他自己的反弹,竟然能施展出如此之大的威力,把这气墙差点就击破了,佩服佩服啊!”

    岳淑也是点头说道:“对啊!婉儿,你看那无形气墙已经支撑不住了,好像再来一击,就能打破,不如你再试一次!”

    婉儿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就动手,她却是先观察了一下刘瑾,既然这无形气墙是刘瑾弄出来的,那么受到这样的攻击,刘瑾理应有反应才对。

    果然,她一看正在与周友心战的刘瑾,本来脸上波澜不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的他,这会儿却是脸色浓重,便是那脸色,也是有一丝潮红若隐若现,显然刚刚那一击,真的让他有些受伤了。
正文 第七百一十章 号箭
    见得这方法果然可行,婉儿再也是没有等待,直接提起雌雄双剑,运气于剑身之上,示意谢青、岳淑两人退开之后,就准备施展一招威力更大的招式。

    可就在她摆足气势,就要施展的一刹那,一道银光突然从刘瑾的方向射了过来,逼得婉儿不得变招前去格挡。

    “嘭”的一声脆响,刘瑾这一道银光看似仓促出手,可其上附着的阴森冰冷的气息,却是让包括婉儿在内的三人都是不寒而栗。

    首当其冲的婉儿,更是有一股发自肺腑的森冷,只觉得好似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住一般,一时间,也是僵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本是脸色难看,一直闭眼与周友“斗法”的刘瑾,却悍然睁开了双眼,好似受伤的野兽一般,用那疯狂阴冷的目光扫射了一圈,最终把视线定格在了婉儿这里。

    “好啊!小丫头,你的攻击力倒是不错,竟然能使得老夫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本来好似被周友牵制的不能动弹的刘瑾,这会儿却开口说话了。

    只是他这会儿虽然睁开眼了,也开口说话,可全身上下只有脖子在动,身体其他部位,倒是没怎么动弹。

    婉儿被他这阴冷的眼神盯着,只觉得无边的压力,向着自己笼罩而来,便是手上的剑,也不再能够保护自己一般。

    当下她却也是倔强的回道:“刘瑾,你却是自作自受,这无形气墙这么大的破绽,却还想着凭借这无形气墙困住我们!今日我就让你自食恶果,看招!”

    一面说,她一面竭力去动用那雌雄双剑,想要把剑招施展出来,给刘瑾沉重一击。只是刘瑾此时虽然只是睁开双眼,但是那无边的气势却极为骇人,婉儿的动作,不及平时的百分之一。

    而另一边,不是被刘瑾重点“照顾”的谢青、岳淑两人,却也是举步维艰。只是她们也看了出来,如今刘瑾已经同时也婉儿、周友斗了起来。

    但是这种争斗的方法,却与平常的江湖极为不同,更多的是以精神层面的较量。周友为少林后辈杰出弟子,早就得了重点培养,佛法一道,却也是颇为娴熟,对上他,刘瑾想来已经动用了不少的精力。

    此时为了防止婉儿动用那极为可怕的剑招,他不惜一面与周友“斗法”,一面又耗费精力,来压制婉儿的施展。

    当下谢青忍不住小声与岳淑说道:“师姐,这老阉奴同时以精力压制婉儿、周友师兄两人,我就不信他有那么大的精力压制我们四个人!我们分别从两边攻击他的身体,倒是看他如何应对!”

    岳淑闻言一想也是有理,当即点了点头,反手提好宝剑,与谢青点头示意之后,两人一起施展峨眉的轻功,就想前去攻击刘瑾的身体。

    只是这会儿刘瑾显然也是极力施展了,那庞大的犹如潮水一般的精神威压,从四面八方,不断向着三人压制过来。

    虽然他主要针对的,是对他威胁最大的婉儿,可其他两女,他却也是没有轻易放过。因此本该飘逸洒脱的峨眉轻功,这会儿施展出来,却好似婴儿蹒跚学步一般,每走出一步,两人都是耗费了极大的功力与精力。

    不过走出三步,身上都已经香汗淋漓,只感觉骨骼都是有些散架了一般。只是两女也是知道,即便再如何困难,自己也要继续向前,否则只能把更多的压力,倾泄到婉儿与周友那里去。

    因此再是艰难,两女也是咬紧牙关,一步步的向前迈进。而随着她们迈出的步数越来越多,刘瑾的脸色也是越发难看,渐渐的都有些支持不住一般。

    三女一直有留意他的脸色,见得他如此,不由得都是高兴万分,只以为再接再厉,就能击垮刘瑾一般。

    也就在这个角力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不论是刘瑾还是婉儿四人,都是卯足劲儿的时候,厢房传来一声声惊呼,然后就是大片大片的喊杀声。

    正在婉儿等三女有些疑惑的时候,就听得一名少林僧兵突然在外面喊道:“刘小姐,大事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大批的锦衣卫,不由分说的就攻击我们。许多兄弟都是猝不及防之下,已经受了伤,大伙儿都是很慌乱,成将军正在迎战,派我来敦请刘小姐等人出来主持大局啊!”

    这消息来得是时候,也不是时候。不是时候自然是刘瑾听到了这个声音,便明白张彩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自己的这一边,召集锦衣卫,大举进攻北镇抚司了。

    是时候却是相对于婉儿而言的!虽然这消息不是什么好消息,可却让婉儿明白,这无形气墙只能阻挡自己等人进出,可这声音,却是不会被禁制。

    当下她反应机敏,直接说道:“外面的师兄,这里面有敌人高手缠住了我们,所以我们暂时无法出去,麻烦师兄跟成将军说一声,让他放出号箭,召集其他的诸路兄弟前来,救援我们!”

    为了怕刘瑾反应过来,阻止自己,婉儿这段话说的既快又清晰,等刘瑾反应过来,爆喝一声的时候,这段话却已经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而刘瑾虽然也反应过来,明白这些人果然不只有这一路人马,可是他却也没有办法阻止婉儿下令。

    毕竟就如此的情形而言,他的大部分精力,都已经投入到压制这四个小辈,现在想要出手,即便是刚刚那样的一道银针,也是不可能了。

    当下刘瑾只能喝道:“贱婢,你竟敢通风报信!”

    一面说,一面抽调更多的气势,来压制婉儿。以至于婉儿不要说再使用剑招了,就是连动一下指头,都是难得,甚至到了后来,连呼吸都极为困难,脸色也是越来越红,显然是有些窒息了。

    偏偏外面的那位少**僧反应有些慢,婉儿说出自己等人被困之后,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去执行婉儿的命令,而是不顾一切的就想打开厢房的门,冲进来帮助婉儿等人。

    嘴上还说道:“什么,竟然有敌人的高手来了,刘小姐不要惊慌,小僧这就进来助战!”

    只是这小和尚的武功,虽然放在江湖后辈之上,也算是出类拔萃,难得的人才。可在这小小厢房之中,刘瑾的眼里,却是不值一哂。

    因此刘瑾听到那小和尚要进来救援,脸色不禁也是闪过一丝喜色,好似就等着这小和尚自投罗网。

    谢青与岳淑二女一面对抗刘瑾那渊如深海的气势,一面却也是关切的看着婉儿,担心她支撑不住,更是留意刘瑾的神色举止。

    本来她们见到婉儿有些窒息一般,都是想要再走几步,为婉儿解压一下,可看到刘瑾那脸上突然闪过的喜色,谢青不禁悚然一惊,大喝说道:“外面的师兄,不要靠近门口,这家伙武功太厉害,只怕你靠过来也于事无补!”

    好在谢青这句话颇为及时,那小和尚堪堪来到厢房门口,还未伸手,她的这句话也就到了,因此也是让他躲过了一劫。

    小和尚也是颇为犹疑的说道:“什么?竟然有这么厉害的高手?那我周友师兄呢?难道他也不是这人的对手么?”

    在如今的少林寺之中,不提那些隐居的高僧,只说明面上的几位高手,却是以悟聪为首的悟字辈高僧。

    这些人多是经历了峨眉血战,最后险胜,可是却心中也是颇为感伤,以至于都是不再想在江湖走动,多是在寺院之中,修禅习武,想要就此了却残生。

    悟字辈高僧不出,少林如今真正的门面人物,却是以周字辈为主,其中又以得了悟空大师临终打通任督二脉的周友为首。

    因此在小和尚眼里,这周友和尚实是少林的门面人物,他出马,虽然不一定天下无敌,但也不至于让人轻视。

    更何况,周友曾带着少林僧兵,于纷乱的宁夏城之中,在日月神教的眼皮底子下,为姜奭杀出一条血路,也是让这些少林僧兵极为佩服。

    谢青听得这小和尚语气之中满含崇拜的意思,不禁也是好笑,如果告诉他,周友如今与自己等人合力,都还不是这刘瑾的对手,未免有些伤了周友的威风,也堕了少林的名头。

    于是她口风一转,说道:“小师兄,幸得周友师兄在此,这敌人的高手才不至于把我们一网成擒。只是这敌人的高手却学了魔教的天魔解体**,如果你逼迫的太甚,让他使出这等邪法来,只怕我们就万万不是敌手,因此刘小姐才嘱咐你,去让成将军召集帮手来啊!”

    这番话,倒也不是虚言,如果不是周友一直耗费佛法修为,对抗刘瑾,使得刘瑾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却无法施展,只怕这会儿众人都是成了他阶下之囚了。

    至于所谓了天魔解体**,却一直在江湖之中流传。说是魔教有此神功,只要激活神功之后,武力暴增,二流高手能战平一流高手,而一流高手,却是能打败掌门长老,实是极为厉害的魔功。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一章 禁军
    当然这魔功的代价也是很惨烈,那就是施展此魔功之人的性命。一经激活,自然就是两败俱伤,共赴黄泉了。

    只是刘瑾修炼的是葵花宝典,与这魔教的武功,没有太多的牵扯。更何况,他刘瑾也不犯不着为了这么几个他眼中的小辈拼命。

    可这话在外面的小和尚眼里,却是一句颇有威慑力的话。少林为武林的泰山北斗,维护武林这么多年的公义,却也是见识过不少魔教的手段,其中却就有这天魔解体大法。

    虽然小和尚不曾亲眼见过,可他师长辈却一直对他们这些行走在外的弟子,强调了天魔解体大法的可怕。

    以至于他一听得里面的高手竟然会天魔解体大法,他也是脸色一变,明白了事态的严峻,更知道自己进去,无济于事。

    当即就对里面说道:“好!小僧明白了,这就去找寻成将军,让他放号箭,通知其他高手来援!”

    说完之后,他的声音也就消失,便是脚步声,也没有了,显然是他认识到事态的严峻,竟然以轻功赶路走了。

    刘瑾虽然几次三番想要打断谢青的求援,以至于不惜调动镇压婉儿的威压,来阻止谢青。可谢青坚毅无比,再加上这临时调集过来的威压又是不足,倒让她把话说完了。

    如今听得小和尚已经远去,显然是去找那什么成将军,放号箭,搬救兵了,刘瑾的脸色也是越发难看了。

    自己不说那显赫无比的官面身份,就算是武林之中,多少高手,都拜服自己。更曾经一招杀了名镇湘江的衡山派掌门,武功之高,已经是麾下高手,乃至对头的公认了。

    可如今一念之差,被那小和尚拖入了这精神层面的较量,再又被这三女搅合,以至于无法全心全意取胜,正是极为尴尬。

    等听到张彩召集锦衣卫,开始反攻北镇抚司,事情出现了转机的时候,自己本是有些自鸣得意,只觉得一切都如自己所料。

    只要自己缠住这些敌人的指挥层,那么张彩就能带领锦衣卫,尽快的攻取北镇抚司,到了那时候,这几个小毛孩子又算的了什么。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虽然想到了张彩的锦衣卫攻来的好处,却漏算了敌人竟然有召集援军的办法。

    所谓的援军,刘瑾本来也是不惧。比人数,自己有张彩支持,就能得到京城绝大多数的锦衣卫支持,再加上皇帝在手,敌人来再多的军人,也是无用。

    比高手,原来刘瑾也是不怕。毕竟在他眼里,京城最厉害的就是曹秋海,虽然自己还未与他交手过,但是他自信有全本葵花宝典在手,曹秋海不是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他对张太后知之甚祥,知道她不会轻易的让最后的一个属于她可以控制的力量,曹秋海轻易离开她太远,更不用说来对付自己。

    因此如果只是其他的高手,即便是少林掌门来,他也是不怕。可偏偏就在刚刚,他知道了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是那个搅了自己几次好事的徐子龙。

    这也就是说,徐子龙如今理应就在京城。只要敌人的求援号箭一旦升空,这徐子龙必然会不顾一切,前来救援,毕竟他最心爱的女人,可就在这里。

    徐子龙如果来,刘瑾却自忖以自己如今还没有练成功的葵花宝典,多半不是他的对手,这样一来,自己可就危险了。

    要想对付徐子龙,就必须要他投鼠忌器。第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子,自己曾经的死对头安王的千金朱婉儿。

    第二个,自己却也有,正是被自己控制,又被自己抓来,如今正在外面被自己人带着的正德皇帝。

    徐子龙本就是正德皇帝的孪生弟弟,只要他与朱婉儿都被自己抓住,那么徐子龙必然投鼠忌器,自己却也是不用再畏惧他了。

    更进一步,自己还能借助这两人,然后配合锦衣卫,再次扭转局面,达成自己杀入皇宫,成就自己野心的目地。

    想到这里,他也是狞笑一声,看着婉儿等三女说道:“你们不要怪老夫,这都是你们逼的!”

    话刚说完,婉儿三女都是心中一紧,知道这老阉奴明白过来,要孤注一掷了,不禁都是打起精神,准备迎接着老阉奴的疯狂举动。

    也就在刘瑾准备动手的同时,外面“咻”的一声号箭响,震得就是这厢房之内的所有人,都是听到了。

    刘瑾也明白,那应当就是刚刚婉儿等人所说的召集援军的号箭了,那也意味着,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当下他不再等待,本来佝偻的身子缓缓直立起来,一股股晦暗莫名,却偏偏又压抑的让人好似要疯狂气息,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好像就在此时,刘瑾已经不是一个身形消瘦的老阉奴,而是化身成为一个可怖的,能够吞噬这方天地的恶魔一般……

    ……

    今夜的京城,注定会让京城的人极为难忘。本来今天宁夏平叛大军凯旋归来,朝廷惊喜万分,不但铸坛庆捷,更是于皇宫之中大宴群臣。

    傍晚时分,皇宫之中礼炮不断,京城的居民却都是极为艳羡,感受着这大战之后,胜利的喜悦。

    虽然他们多少对安王抱有同情之心,可却也不妨碍这些平凡百姓对和平的渴望,因此礼炮的响起,却就让他们以为战事过去了。

    可等到夜里的时候,京城之中也就乱了起来。本来驻扎在京城各地的锦衣卫,不论是千户、百户这样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还是那些跑腿校尉、力士,却都是捉刀带剑,一队队大呼小叫,穿过各大街坊,向着皇宫的方向汇聚而去。

    锦衣卫在民间之中,多被以缇骑相称。一旦这些缇骑出现,平常百姓都是惊恐万分,恨不得紧闭门扉,好似这般就能不被这些缇骑骚扰一般。

    这一次,如此之大的规模的缇骑出动,不但惊动了这些平凡百姓,更是连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也都是惊动了。

    只是与平凡百姓一样,这些达官贵人的眷属,也都是对锦衣卫敬而远之,远远的趴在墙头眺望一番,却始终不敢前去探寻,锦衣卫为何如此大规模的出动。

    到了最后,本来还有些热闹的京城,却因为锦衣卫的出动,刹那间却是静了下来,大街小巷,再也没有一个行人走动,只听得见锦衣卫各级将校的大呼小叫。

    京城百姓都是面面相觑,私下里都是猜测,今夜却又到底是哪位大臣遭了秧,或者又是哪方高人,前来行刺了。

    只是他们胡乱猜测,却终究不知道,他们眼里好似蛇蝎一般的锦衣卫,却遭遇了建成以来,颇为严峻的挑战。

    在他们的核心之一的北镇抚司,一群来路不明的军人,借着北镇抚司衙署的简单的地形,对他们进行了一次又一次顽强的阻击。

    许多锦衣卫刚刚赶来,就被下令参与到攻打这座即便是锦衣卫,也极为惊惧的衙署,可还没看清敌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却或是带伤,或是直接被打晕了,只有少部分人,才被杀掉。

    这却是因为镇守此地,暂时指挥的成将军,担心杀伤锦衣卫太多,事后无法交代,因此才手下留情的缘故。

    可即便如此,被张彩召集来的锦衣卫,却是源源不绝。许许多多的锦衣卫虽然都是一头雾水,可他们看到张彩一脸铁青的站在那里,却都是不敢询问,只能闷声不响的,听从号令,提着那单薄的绣春刀,就杀了散去。

    双方从最开始的激战,到现在的拉锯战,却也是过去了半个时辰。锦衣卫死伤人数,也已经过千,至于防守的义军,其实也已经损失颇为惨重。

    毕竟义军对锦衣卫留手,可张彩却不会让锦衣卫对义军留守,因此两厢交战之下,义军损失的人数,其实不比锦衣卫少。

    在外督战的张彩,却也是脸色越来越难看。在他召集锦衣卫的时候,就已经代表他跟着刘瑾一条道走到黑了,不成功,就只能成仁。

    本以为凭借着锦衣卫的主场优势,里面又有刘瑾这等高手窥视,想要打进北镇抚司,倒也不是难事。

    可如今攻打了半个时辰,敌人非但极为顽强,就连本来寄予厚望的刘瑾,却也是不见了踪影。

    一时间,张彩都以为刘瑾在忽悠自己,只是想着自己壮大声势,吸引朝廷的注意力,然后他好趁乱逃逸呢?

    旋即,他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旁人不知道刘瑾,他却是极为了解。这人虽然身体残缺,但是野心极大,不到最后一刻,他却不会放弃,更何况,那一位还在他手上呢?

    正在他心思沉重,胡思乱想,调遣四面八方赶来的锦衣卫,攻打北镇抚司的时候,一名伺候在一旁的百户,却突然出声说道:“报,大人,刚刚有兄弟来报,说是皇宫的宫门突然开了,有大票的禁军以及其他人等,正赶过来,好似要与我们为难一样,兄弟们请示,该如何处置!”
正文 第七百一十二章 圣驾
    本来锦衣卫指挥使是石文义,这等大事,理应石文义来亲自裁决。可锦衣卫指挥使衙门却在皇宫之内,而且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时辰,这石文义却一直没有露面。

    张彩略微一想,自己的北镇抚司都被人偷着给控制了,只怕指挥使衙门也是跑不了,而刘瑾没有去指挥使衙门,那么石文义多半还被人控制着呢!

    因此他也是没有指望石文义,只想着该如何处置。听这百户的口气,显然是朝廷反应了过来,调遣禁军,来插手这次北镇抚司的变乱。

    如果下令攻打禁军,虽然锦衣卫也是不惧,可只怕不少兄弟心中的疑惑会更深吧!毕竟攻打北镇抚司就已经很奇怪了,怎么连镇守皇宫的禁军,却也要攻打呢?

    但是张彩又一想,按照之前刘瑾定下来的基调,在控制了北镇抚司之后,自己就是要集结锦衣卫,等待刘瑾来传“圣旨”,调遣锦衣卫,攻打皇宫。

    既然待会儿就要攻打皇宫,对付禁军,那么何不趁着禁军已经被调离了皇宫,现在就打了算了。

    当下张彩心中一横,双眼闪现出一丝决绝,对着这百户说道:“于亮,传本官的命令,那些禁军已经投靠了乱臣贼子,控制了皇宫,实是我们的敌人!我们锦衣卫本就是保卫圣驾的,今日也不用与他们啰嗦,打他娘的!”

    “啊?”这名为于亮的百户,闻言不禁一愣。他来汇报这条消息,心中还很是奇怪,怎么连禁军都好似要与锦衣卫过不去了呢?

    如今临时指挥者张彩更是扬言,禁军已经叛变,下令要锦衣卫攻击禁军,却是让他心中更是茫然。

    锦衣卫与禁军,虽然历来就有龌龊,也不时给对方使绊子,但是不论如何,却毕竟都是护卫皇家,从来就没有刀兵相向。

    张彩这样离奇的命令,自然是让于亮百户极为困惑,一时间想不通,却是僵在了那里。正在这时,一道有些疲惫的低沉的声音,却突然传来:“不错,禁军已经叛变,张镇抚的命令没有错,快去执行吧?”

    那于亮闻言不禁与张彩都是循声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这北镇抚司外,锦衣卫临时的指挥中心附近,却出现了一名锦衣老人,虽然身材单薄不已,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刘公!”于亮与张彩不约而同的叫了出来,只是张彩的声音是满是惊喜,显然刘瑾到来,让他招到了主心骨。

    而于亮却是不同,他不过是个百户,历来没有资格面见刘瑾,如今突然见到他,又得他赞许了张彩的命令,他一时又是茫然,一时又是奇怪。

    张彩却不管于亮,三两步走到刘瑾身边,下拜说道:“卑职拜见刘公!”

    嘴上这般说,可却不住的对刘瑾使着眼色,却在询问刘瑾是否控制了局势。

    刘瑾此时颇为疲惫,显然他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战,只见他点头淡淡的说道:“不必如此,圣驾就在左近,你可着急百户以上的锦衣卫,来此听候圣上的旨意!”

    他点头,却就是告诉张彩,自己已经控制了义军里面那间厢房之中的人,示意张彩放心。

    而张彩本来还极为忐忑,见得刘瑾已然控制了那厢房之中的人,便明白要攻破北镇抚司,不过是时间问题,当即也是绽开了笑容,抱拳领命,说道:“陛下竟然亲至,却是臣等荣幸,卑职这就去传旨!”

    正德在此,其实他早就知道,也知道如今正德对刘瑾“言听计从”。他这样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让其他的锦衣卫,对正德的到来深信不疑。

    对刘瑾说完之后,他又转过头来,对着呆在一旁,没有对刘瑾行礼的于亮说道:“于亮,快去传令,就说陛下召见!”

    于亮这才明白过来,有些忐忑的看了刘瑾一眼,见他没有生气之后,才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退下去,准备去找那些百户以上的锦衣卫,

    等他走后,确认四周都是心腹之后,张彩才对刘瑾使了个颜色。而刘瑾也是不再故作姿态,松懈了下来,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张彩,命人给我按一下,那几个小辈倒是真缠人,让老夫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拿下来!”

    张彩闻言,却也是一脸笑容,在他眼里,拿下了那厢房之中的婉儿等人,这霸占了北镇抚司的人,却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当下他也是没有再找其他人来给刘瑾按摩头部,反而示意刘瑾坐下,来到刘瑾背后,亲自为刘瑾按摩,边说道:“刘公,既然逮住了他们,这攻下北镇抚司就是早晚的事了,如今我们更重要的,是集结锦衣卫,对付正赶来的禁军!”

    “哼!”刘瑾这声冷哼,声量倒是不大,显然刚刚一番苦战,损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只听他说道,“这些禁军,想来就是李东阳、杨廷和等人,联合英国公他们传唤来的!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么,如今陛下在我手上,只要陛下亲自下令,说他们是叛臣,我倒想看一看,到时候他们的嘴脸!”

    “哈哈!”张彩显然也是早就知道刘瑾的打算,不禁也是哈哈一笑,不再多说,只是一心一意为刘瑾按摩起来。

    而刘瑾自觉正德、婉儿都在手上,大局已定,不再多想,也就享受起这大战之前的片刻宁静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禁军在杨一清的带领下,总算是与锦衣卫的人对上了。

    虽然张彩曾下令让锦衣卫攻击禁军,可是事到临头,这些锦衣卫却还是犹豫不决,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

    杨一清见此,也是没有下令禁军攻击锦衣卫,只是高坐马上,对着锦衣卫喝道:“锦衣卫今日却是在干什么?竟然私自集结,还大规模的在攻击北镇抚司,在皇宫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惊扰了圣上,你们担当的起么?”

    那边的锦衣卫闻言先是一阵慌张,过了一会儿,却有一名锦衣卫千户模样的官员走了出来,对着杨一清行礼说道:“杨大人,我们是奉了圣旨,说是北镇抚司有人造反,而皇宫之中,也不太平,圣上命我等准备入宫,厘清叛乱!”

    一边说,这千户一边还怀疑似得看了杨一清一眼,那眼神,好似杨一清就是所谓的叛臣一般,让杨一清倒是大为火光。

    “什么?圣上的圣旨?你胡说什么?”杨一清爆喝一声,斥责道,“今晚刘瑾叛乱,圣上正在宫中处理这件事务,何曾下过什么圣旨,倒是你们,惊扰了圣上,才有我等到此啊!”

    “啊?刘公叛乱?不可能!”那千户闻言脸色先是一变,旋即想到了什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道,“我刚刚就见过圣上与刘公在一起,当着我等兄弟们的面,亲自下了口谕,这岂能有假?”

    锦衣卫千户级别,已经有资格面见圣驾,因此这千户说是见过圣上,倒也不算是假话。杨一清自然明白这千户的意思,心中暗自冷笑,直道刘瑾果然黔驴技穷,还在用这一招。

    当下又有点佩服李东阳等人的老道,不由得冷哼一声,又说道:“胡扯,陛下圣驾正在我等护卫之中,正在过来,你等竟然说什么见过陛下亲自下达口谕,这不是欺君罔上么?”

    “这不可能!”听到皇帝正在对面禁军的保护之下,刚刚不久前才见过皇帝的这位锦衣卫千户不禁就直接反驳道,“我等刚刚就见过陛下,大人不信,问于百户!”

    一面说,他一面指了身旁的一位百户,却正是之前在张彩身边,与刘瑾见过一面的百户于亮。

    这于亮起初也是茫然,可见过了刘瑾身边的正德皇帝,还在他亲口下达了圣谕之后,也就彻底不再迷茫,反而是狂热无比,自以为自己就站在了皇帝这一边,心中也是幻想着追随皇帝和刘瑾,平定叛乱之后,自己说不定也能升官一阶了吧!

    见得千户指来,于亮也是一脸肯定的说道:“不错,张千户说的没错,我等刚刚就见过圣驾,如今正在北镇抚司的门口,与刘公一起,指挥我等平定来历不明的乱军!”

    “哦?刘瑾身边竟然也有一位皇帝,这只怕是假的吧?”杨一清冷冷一笑,自然明白,刘瑾身边到底是谁,只是如今他也知道,要想拿下刘瑾,就不能承认那是正德。

    说完之后,他也不给对面锦衣卫反驳的机会,只是把马骑到旁边,与禁军一起,让开一条道来。

    在他侧身让开之后,一道声音徐徐传来:“皇帝驾到,众卿迎接!”

    话音一落,一阵阵花香传来,就见得两排大汉将军打头,后面数不清的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銮驾,缓缓向着这边行来。

    那本来还想指责杨一清所谓的皇帝才是假的那位锦衣卫千户,见得这等阵仗,不由得也是吓了一跳,什么话都是缩进了肚子,不敢再说,带着手下就退到一旁,躬身迎接圣驾到来。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三章 真假
    他这样做,却是也不知道到底哪边是真的圣驾,但是随便得罪了一边,只怕也没好果子吃,索性也就暂时先退避一下,等圣驾到了,再央求天子赐见,大概就能明辨真伪了。

    而那于亮哪里知道这张千户是存了这个心思,他只觉得刚刚既然连张彩这位北镇抚使都承认了那位皇帝是真的,更有许多千户,也是认同,那么此刻应当由刘瑾陪伴,在北镇抚司衙门前的那位,才是真的。

    至于现在这杨一清所说的圣驾,虽然派头十足,可他却是保持怀疑,因此见到众多兄弟让道,他却是没有让,只是矗立在道中,梗着脖子,睁大眼睛,好似要查看这圣驾的真假。

    于亮这般做,自然没有其他人会去拉他,一时间,偌大的长街之上,却只有这么一名锦衣卫百户,矗立在道中。

    等銮驾缓缓行到他附近,打头的大汉将军见他还是不肯让行,不禁都是脸上杀气毕露,拔出腰刀,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阻挡圣驾,速速拿下!”

    话音一落,这大汉将军之中的高手,却都是放下仪仗,就如同虎狼一般,想要扑击上来,抓住这于亮。

    而于亮却丝毫没有动容,只是梗着脖子说道:“慢着,标下是锦衣卫百户于亮,有为陛下监察天下万事的职责,如今有疑点不甚清楚,却只得冒昧惊扰圣驾!”

    如果这天子真的是正德,亦或是其他什么人,多半就不会理会于亮,直接就让这些大汉将军拿下他来再说。

    只是如今这天子,却是子龙,他虽然不想假扮自己的兄长,可听李东阳等人的意见,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扑灭刘瑾的野心,也能更安全的,救回自己的兄长正德,当即只能违心的冒充自己的兄长了。

    本来他一直端坐銮驾之中,准备等刘瑾出面,再按照李东阳等人的计划行事。可现在有人拦路,自称锦衣卫,质疑自己的真假。

    如果自己不出面,他却也知道这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必定会被大汉将军以意图不轨的名义,很可能就直接拿下,更有甚者,他若是敢稍微反抗,就会被以刺杀的罪名,斩杀当场。

    子龙本就是心中极为仁义之人,从来不肯乱伤人性命,就是那个恨之入骨的张太后以及曹秋海,他都是因为群臣的力谏,暂时饶恕了。

    现在这么一个敢言的锦衣卫百户,他却也不想就此让他受损,当即就出声说道:“慢着,既然这位于百户要见朕,那就让他上前来好了!”

    本已经准备动手的大汉将军们,听得子龙的声音,都是齐齐停下手来,朝着銮驾方向拱手行礼,齐声应是。

    有子龙这么一位“天子”发话了,跟随子龙身边,伺候着的随堂太监邱聚自然是忙不迭的表忠心,立即走上前来,捏着嗓子,倨傲的看了那于亮一眼,说道:“陛下有旨,宣你上前晋见,左右与我检查一番!”

    天子为国本,任何要面见天子的人,即便是大学士李东阳等人,按理来说也是要沐浴一番,再经过天子驾前的侍卫层层检查之后,才能面见天子。

    虽然子龙不拘礼节,也不怕有人故意行刺,可他也知道,自己在扮演着自己哥哥,正德皇帝的角色,一切也就只能按照正德的来了。

    当下他也是端坐銮驾之中,没有进行干涉。自有侍卫上前,对于亮进行检查。于亮本来有些不信,以为那銮驾之中,只是这些“乱臣贼子”弄出来的一个假皇帝。

    可现在这些御前侍卫却一本正经,检查起来分毫不差,这些侍卫之中,本就有许多出自锦衣卫,于亮身为百户,对这程序却也是了解。

    于是他不禁有些迷茫,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在他还没有见到“天子”,却也是有了一丝侥幸的心理。

    不多时,众侍卫搜查完毕,把于亮身上所有的利刃,即便是一把短刀,都是没收了,然后才让他手无寸铁的来到銮驾前,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子龙也是早就不耐,等于亮做了全套的礼节之后,他却直接掀开了銮驾的帘子,从里面探出身来,看着于亮说道:“你就是当众拦住朕銮驾的于亮于百户么?怎么,到底有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了!”

    其实包括杨一清、子龙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是知道这于亮为什么要拦圣驾,只是子龙来此,本就是扮作正德,因此也就借着于亮这一拦,直接现身算了。

    至于于亮,本来还自信满满,直以为刚刚见过的,才是真天子,这銮驾之中即便有人,也当是假天子。

    可现在子龙主动露面,那与正德丝毫不差的相貌,以及比正德更要多几分威严气势,少几分顽童心性,却是让于亮不禁以为自己花了眼。

    相比于北镇抚司衙门前那个有些呆滞的皇帝,眼前这个,岂不更像皇帝么?虽然这句话极为古怪,可于亮在见到子龙的容颜之后,心里却是第一时间闪过这句话。

    以至于子龙问话,他却都是呆住了,没有及时回答子龙。对于这种情况,子龙虽然没有预料到,可略略思索一番,也就明白缘由。

    他性子本就豁达,却也不至于就此怪责于亮,可跟在子龙身边的邱聚,见“天子”问话,那小小百户却只是发呆,还极为无礼的看着“天子”。

    却把这随堂太监给气到,当下就听得邱聚一声爆喝,说道:“大胆于亮,陛下驾前,问你话,你非但不回,还如此无礼,来啊!左右与咱家拖下去,杖脊伺候!”

    “是!”一旁的大汉将军见于亮无礼,也都是气愤填膺,得了邱聚的命令,轰然应诺,七手八脚的就准备来抓拿于亮。

    也因为这整齐划一的爆喝,于亮才反应过来,不禁脸色煞白,扑通的一下,跪倒在子龙的銮驾之前,磕头谢罪道:“陛下,标下有幸得见天颜,被陛下的天人之姿所慑服,以至于失了礼数,还请陛下谢罪!”

    说完之后,于亮忙不迭的磕了几个响头。他这般做,不说其他,至少算是承认了子龙是皇帝了。

    子龙本就不想为难这么一个百户,见得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免去了一些小烦恼,却也是心中高兴,抬了抬手,制止了大汉将军上前。

    然后抬手一挥,一道真气飘洒而出,直接就把于亮给扶了起来。于亮虽然惊异不已,只觉得一股极为柔和的力量托起自己,却想继续下跪,只是不能。

    “好了!于百户,你还有什么事么?朕此来,可是看北镇抚司到底在闹什么,可没有空闲与你耽搁太久啊!”

    见于亮一脸惊奇,子龙也是含笑说道,“更何况,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朕虽然是皇帝,但却也不喜欢见人随便跪朕,以后大可不必如此,明白了么?”

    这其实是子龙见不得有人总是跪拜自己,也就借着这次的事,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果然他一说之后,就是跟在他身边的邱聚,也是一副若有所思,杨一清更是端坐马背之上,抚须含笑,显然他是明白了子龙的意思。

    听得“天子”这般平易近人,还以神乎其神的手段扶起了自己,使得自己不能下拜,于亮却越发认定,眼前这个才是真的天子。

    当即激动无比的抱拳歉意的说道:“标下谢陛下指点,日后标下必定不会随意跪拜,还请陛下放心。”

    “嗯,这就好!”子龙闻言也是极为满意,又抽空环顾了一下左右,正好与杨一清对视了一眼,看出他眼中的笑意,却也是明白他已经懂了自己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多想,又回过头来,看着于亮,显然是在等于亮说出他要求见驾的事。

    于亮也是明白“天子”的意思,当即直接说道:“禀报陛下,刚刚标下曾在北镇抚司衙门口外,见到了一人,与陛下一模一样,还假冒陛下,发号施令,说是内阁首辅李东阳大人,与次辅杨廷和大人意图谋反,要求锦衣卫平叛!”

    “哦?岂有此理,竟然有人冒充朕?”子龙学着正德发怒的样子,跺着脚说道,“那这个假冒朕的人,身边可还有其他什么人么?你们怎么就确认,他就是朕?”

    其实子龙自然知道,于亮口中的,正是他这次要来营救的兄长正德皇帝,至于他身边,多半是有刘瑾在的。

    只是这会儿他却要扮作不是知道太多的样子,然后取信这些锦衣卫,让刘瑾失去最后翻盘的本钱。

    这于亮哪里知道这么多,他心里已经认定,眼前之人,就是大明天子,当下激动无比的说道:“那个假天子身边,还有刘瑾刘公公……”

    “刘瑾今日叛逆,公然欲要行刺朕,你们可知道么?”子龙早就知道于亮的回答是什么,只等他说出刘瑾,就直接说道。

    此番既是对于亮说的,也是对待在道路两旁的锦衣卫说的。那些锦衣卫虽然垂手而立,不敢稍有异动,可包括那位千户在内的锦衣卫,耳朵可都是支楞着,听着这边的情况。
正文 第七百一十四章 翻盘
    刘瑾对于锦衣卫的控制,其实就是到石文义、张彩这一层,就是靠他们来控制锦衣卫,至于寻常千户,自然是没有什么机密事情知会他们。

    正因为如此,本来那千户还笃定无比,认为自己见得正德,才是真的皇帝。可如今子龙在禁军簇拥之下,又有邱聚、杨一清这样的重臣跟随,怎么看,也是比刘瑾身边那个呆滞的家伙更像天子。

    如今子龙又亲口说了,刘瑾图谋行刺天子,那千户悚然一惊,隐约明白,锦衣卫已经卷入了一场惊天的阴谋之中,现在却也到了自己站队的时候。

    他略一思索,便发现不论是从卖相还是气质,眼前的这位皇帝比之刘瑾身边的,更像是真的。

    更何况他能调动禁军,又有重臣呼应,而那个跟在刘瑾身边的皇帝,除了刘瑾一人之外,却没有一个重臣,到底该站在哪一边,自然是心里有数了。

    当下这千户打定主意,只是却没有得到表忠心的机会。而于亮,却又把这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只见于亮听得刘瑾竟然图谋行刺天子,还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假天子”,意图让锦衣卫卷入谋逆的大事之中,他不由得吓得魂不附体,对刘瑾也是颇为憎恨。

    心中思索一番,旋即打定主意,直接就抱拳在子龙身前,朗声说道:“标下谢过陛下指点迷津,使得标下不至于一错再错!标下愿追随吾皇,前往征讨叛逆刘瑾,请为先驱,还请陛下准许!”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这通往北镇抚司的长街之上,却是颇为激荡。那些本来还差点与圣驾起冲突的锦衣卫,这会儿也都是反应了过来,不禁纷纷看向那千户。

    张千户也是一阵苦笑,既为于亮送给自己这么一个开口的机会庆幸不已,又有些埋怨于亮抢了自己的风头。

    见得这许多手下看来,他也是明白,如果现在再不表态,那可就是相当于要跟着刘瑾附逆到底,只怕天子一怒之下,那些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大汉将军,就会冲上来拿住自己。

    再说了,张千户本来就已经与于亮一般,相信了子龙才是真的天子,刘瑾身边,不过是他找到的一个傀儡罢了。

    于是张千户也是忙不迭的解下腰间的绣春刀,扔在地上,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然后快走两步,直到被大汉将军拦住,才对着子龙这边行礼说道:“臣被刘瑾蒙骗,差点铸成大错,当着陛下的面,不敢奢求赦免,只盼陛下能给臣一个机会,带着这些手下的兄弟,先去抓了刘瑾来,不知陛下是否准许!”

    就算他现在想要拨乱反正,可之前他领着一票锦衣卫,当街与禁军对峙,也就已经是冲撞的圣驾,所以他也就以退为进,想着去捉拿刘瑾,来将功折罪。

    好在子龙本来就没想过惩罚这些锦衣卫,也只想去看看,自己的兄长正德,与还在北镇抚司的婉儿,如今却是怎么样。

    如今在自己的一番表现之下,这些锦衣卫既然已经信了自己就是皇帝,那么却正好由他们为前驱,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牺牲,尽快到达北镇抚司才是。

    当下子龙又是袍袖一振,一道真气弹出,把那张千户扶了起来,然后说道:“不知者不罪,你既然是受刘瑾蒙骗,却能及时醒悟,还要为朕擒拿刘瑾,也就算是有忠心了!既然如此,朕也就赦免了你的罪过,你与于百户在前面,为朕的銮驾开道!”

    “啊?”张千户本来可没想过天子能直接原谅于他,如今却直接得了宽宥,他也是呆了一下,失神惊讶的说了这么一个字。

    一旁的邱聚也是没有料到,这以往性子跳脱,但是偏偏又有些冷酷的正德皇帝,怎么如今不但仪态端庄无比,更兼心中慈悲了不少。

    眼见得这张千户发愣,邱聚也是忍不住出声斥责道:“怎么?张千户,你难道想要陛下拿你进一趟诏狱么?”

    “不敢,不敢!”张千户听了邱聚的这句话,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点头哈腰的说道,“臣只是得了陛下的恩赦,太过激动了!还请陛下恕罪!”

    子龙自然不会拿这点小事惩罚人,当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算是原谅了张千户的失仪,然后又拿起手来,轻轻指了指北镇抚司的方向,却是示意张千户与于亮尽快带人动人。

    张千户却也是高兴不已,就与同样高兴的于亮,一起拜谢天恩之后,来到了那些锦衣卫面前。

    这些锦衣卫本来也与张千户一般,都是忐忑无比,深怕就此丢了差事,他们之中许多人,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罢了,如今冲撞圣驾,却自然很可能要丢了差事。

    可现在子龙一番话,直接免了张千户的为首之罪,那么他们这些跟来的喽啰,自然更不会被问罪,一时间,等的张千户与于亮回来,他们都是情不自禁的山呼万岁,庆幸自己等人逃脱惩罚。

    然后又在张千户与于亮的带领下,精神抖擞的列好队形,向着北镇抚司的方向开去,却是在为子龙的銮驾开道了。

    子龙眼见得这些锦衣卫已经归服,便知道接下来的事,要简单不少,便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杨一清,意思是让他好生戒备,等他会意一笑之后,才又重新回到銮驾之中,在邱聚的嗓音之下,庞大的銮驾队伍,又开始在禁军的重重叠叠的护卫之下,向着前方行去。

    一路上,确实有不少锦衣卫,出面阻挡禁军的脚步。可有张千户与于亮为首的这些归正的锦衣卫为首,在他们言辞恳切,说是圣驾就在后方的情况下,那些锦衣卫也是疑虑不已,不少锦衣卫也就呆立当场,不敢冒着冲击圣驾的风险,继续攻击禁军了。

    以至于原本需要极大代价的突破这些汇聚而来的锦衣卫,却就因为子龙那番表演,让这压力少了不少。

    正在北镇抚司衙门口,指挥攻打北镇抚司的刘瑾与张彩,听得手下的内行厂高手回报这个消息之后,却都是呆住了。

    张彩自然是有些气急败坏,他答应刘瑾的条件,与他一起谋逆,原因之一,就是天子在刘瑾手上,还对刘瑾言听计从,在刚刚锦衣卫将官集结的时候,天子可就是出面了,才让他安心不少。

    可如今却被告知,那禁军之中,另外有一位天子,还得到了一些锦衣卫的确认,以至于自己费了好大功夫,聚集起来的锦衣卫,却都是不敢动手。

    这样下去,等那天子銮驾到了这里,只怕天子盛怒之下,就会直接命人拿下自己,然后定自己一个居心叵测,聚集锦衣卫,阴谋叛乱的罪名吧!

    在太宗之后,对于叛乱的处理都是极为严苛的。有几任锦衣卫指挥使,或是自己权柄极大,滋生了野心,或是依附权贵,为虎作伥,最终都是被皇室严厉处置,轻则丢官去职,查抄家产,重则却是丢了性命,还要累及妻儿发配。

    想到这其中严重的后果,张彩也是心惊肉跳,急的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断的来回踱步。

    刘瑾却也是没工夫理会张彩,他心中,却也是有些计差一招的感觉。本来他以为,只要劫持了正德,而正德又是名正言顺的正统皇帝,又听自己的控制,那么想要翻盘虽然难,可也不是没有希望。

    只可惜如今听得有另外一位皇帝,还被一些锦衣卫证实,那才是真正的皇帝,却让刘瑾既是愤怒,又是有些沮丧。

    愤怒的原因,却是他知道,那位皇帝不是别人,理应就是这次幕后策划,要颠覆自己,而又几次在自己手上逃得性命的正德皇帝的孪生弟弟,徐子龙。

    沮丧的原因,却也与愤怒相类,大略也是因为知道是徐子龙假扮皇帝,又有朝臣支持,自己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毕竟从上次徐子龙,假扮皇帝,在皇宫之中,都把高凤给骗了过去也就让人明白,这徐子龙假扮的皇帝,几乎以假乱真了。

    再加上如今已经有见过他的锦衣卫,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他收服,肯定了他皇帝的身份,这一下,对自己这边的锦衣卫影响却是更大了。

    只看看如今没有几个锦衣卫,敢于听从自己与张彩的命令,阻击禁军,就可以知道子龙这位皇帝,已经算是正名了。

    自己最大的杀手锏,可以说已经处于一个废置的状态,却又怎能不沮丧呢?只是刘瑾本就不是容易服输的人,否则他也走不到今天。

    看着张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刘瑾也明白,既然连张彩都已经动摇了,再依靠锦衣卫,除了拖延一下时间,其他也是没有半分作用,还不如孤注一掷,试试自己最后的手段。

    打定主意之后,刘瑾双眼之中也是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喃喃自语道:“徐子龙,既然你我较量了这么几次,都是未分胜负,那么今日最后一回合,我们一把定君臣!”
正文 第七百一十五章 反转
    说完之后,他霍得抬起头来,不满的看着张彩,斥责一般的说道:“好了,你既然担心了,那就把那些禁军放过来吧!”

    “啊?放过来?”张彩心中虽然也早就有了这等念头,想要出卖刘瑾,保全自己,可他毕竟忌讳刘瑾的手段,知道自己如果一个不慎,只怕会被刘瑾抢先下手了,因此也一直犹豫不决。

    可如今刘瑾却突然主动要求,把銮驾放过来,张彩先是一喜,却又担心刘瑾是试探自己的,当即又颇为惊疑的说道:“刘公,这……这不好吧?”

    刘瑾自然也能听出他这话语之中的言不由心,不禁冷冷一笑,说道:“不放过来的话,你觉得以你手下这帮酒囊饭袋,能拖延多久?”

    “这……”张彩闻言尴尬不已,自己手下的这些锦衣卫,如今已经对銮驾半信半疑,却都不敢对銮驾稍作阻拦,因此就算自己不下令,其实也无济于事。

    “好了!你下令不下令,其实都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老夫要在这里,与那些家伙,一决雌雄!”刘瑾也明白,当即不再理会张彩,浑身一震,散发出极为狂悖的气势,然后就对自己身边的内行厂高手,耳语了几句。

    这些内行厂高手,现在才是刘瑾真正信任的人,得了刘瑾的耳语,他们也是忙不迭的点头,然后也就分散开来,前去准备去了,只有刘瑾一人,安然的坐在北镇抚司衙门口不远处的一把藤椅之上,等待着摊牌的时刻到来。

    张彩也是有些惊讶,照刘瑾刚刚的口气,显然他还有什么制胜的把握。

    只是这制胜的把握到底是什么呢?难道他能在这等极为不利的情况下,还能击败朝廷么?

    一时间,张彩心中又是胡思乱想起来,既担心刘瑾真的有些厉害的手段,重新反败为胜,那样自己如今所作所为,只怕再也休想得到他重用。

    可他又担心,这不过是刘瑾的虚张声势,自己继续在他这边下注,就再也不能回头了。也因为这等瞻前顾后的念头,却让他脸色起伏不定,站在刘瑾身边,倒是显得极为尴尬。

    从皇宫的正门,到北镇抚司的衙门口,本来就不远。一路上,有张千户、于亮等锦衣卫开道,那些被张彩召集而来的锦衣卫却都是束手而立,不敢稍有异动。

    即便是职位在张千户之上的锦衣卫高官,这会儿也都是不敢露面,只想静静的看着这次乱局,到底是哪边胜出,然后再出面不迟。

    也就在这些锦衣卫的旁观之下,子龙所乘的銮驾,一步步的向着北镇抚司进发,等远远的看到刘瑾一身黑衣,坐在北镇抚司衙门口外的藤椅之上的时候。

    杨一清策马高呼:“乱贼刘瑾,还不束手就擒,左右于我拿下此獠!”

    这次跟随圣驾而来的人员,不论是大汉将军,还是禁军,却都已经通报了刘瑾叛乱的消息,跟来的人手,也多是高凤、张永等人信得过的人手。

    再加上此刻锦衣卫都是束手而立,不敢上前,刘瑾身边,除了那心中忐忑不已的张彩之外,也就再无他人。

    一时间,杨一清刚一下令,禁军之中当即就越出几道人影,嗖嗖的就向着刘瑾冲去。

    虽然他们也知道刘瑾的武功,深不可测,可如今圣驾就在旁边,他们也是想要以多取胜,立下擒贼的首功。

    只是刘瑾既然老神在在,心无旁骛的坐在那里,自然就不会这么简单被人抓住。

    还没等那几名禁军高手冲到刘瑾三丈远,就见得本来空无一人的街头,突然闪出几道人影来。

    这些人也如刘瑾一般,一袭黑衣,手上的兵器却是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他们的武功都极为高明。

    冲过去的禁军高手至少有二十来个,都是禁军之中的佼佼者,皇家也专门延请高手,指点过他们,可以说他们随便一个,放到江湖上,都能闯出一番名头。

    可就是这样的二十来个禁军高手,却被对面仅仅只有五六个黑衣人,尽数拦了下来,平均每一个黑衣人 ,竟然对上了四五名禁军高手。

    最可怕的却是,禁军高手虽然人数居多,配合也算默契,可不过多时,隐隐落入了下风之中,显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杨一清本也是想到,刘瑾身边应当不止他一人。可如今二十多名禁军高手,反而被他手下五六个黑衣人尽数挡下,更气人的却是面上还没有占据上风。

    看着刘瑾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藤椅之上,翘着二郎腿,好一派云淡风轻,就好似一切还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当下杨一清却是气不打一处出,便又喝道:“谁人于我拿下刘瑾,本官必然于陛下面前,保举他!”

    他话音一落,禁军倒是一阵骚动,可终究是没有人再敢出头。刚刚出去的那二十多个高手,却已经是来这里的禁军之中,身手最好的一部分了。

    如今这样拔尖的一群高手,反而被敌人的手下打发了,隐隐还有落败的风险,这一下就让禁军意识到,这位前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手下,只怕能人不少,自己想去捡漏拿功劳,却是痴心妄想了。

    因此这数千禁军,护卫着銮驾,却无一人敢动。大汉将军以及那些御前侍卫倒是想动,可却职责所在,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更是不敢有所异动。

    那边的刘瑾见得自己的手下内行厂的高手占据了上风,又见得杨一清第二次出声,无一应和之人,他也是不禁有些得意,当即隔着老远,对杨一清说道:“杨一清杨大人,你这手下尽是一帮酒囊饭袋,难道就想凭借他们,来对付老夫么?”

    听得刘瑾讥讽的语言,杨一清也是有些愤怒,他自己的武功,倒也是可以一试,只是这会儿他是禁军的临时统帅,也是不宜亲自上阵。

    当下只能忍住这口恶气,也是以真气注入话语之中,回道:“刘瑾,你阴谋刺杀陛下,如今却还敢如此猖狂,难得真的不怕陛下降罪么?”

    他为了扳回一点颜面,却是运足了真气,可是他内力比之刘瑾,毕竟相去甚远,以至于这声话语,还是比之刘瑾仿佛在每个人耳边所说,相差极远。

    刘瑾也是一笑,直接回道:“陛下降罪?这还真是天大的笑话,老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自小看着陛下长大,最是得陛下信任!如今陛下更是在老夫身边,以躲避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的阴谋,你们却还敢如此胡言乱语么?”

    一面说,刘瑾一面拍了拍手,就见得一队黑衣人,簇拥着几个人,一起从附近的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却正是身穿九龙袍的正德皇帝,只是他神情呆滞,走起路来,也是颇为僵硬,让人看了好生奇怪。

    其后几人,杨一清却也认识,不正是之前子龙所说,控制北镇抚司的婉儿以及那名为周友的少林和尚,和峨眉派的谢青、岳淑两位女侠么?

    此刻不论是婉儿,还是周友以及其他两女,都是神色萎靡,尤其是周友,走起路来,都是打摆子,脸如金纸,好似虚耗过度一般。

    周友三人倒还好,可看到就连婉儿也是被刘瑾抓住,深知婉儿与子龙之间情感的杨一清,不由得脸色大变。

    当下杨一清正准备出声,想办法试探一下婉儿等人的状况之时,那刘瑾却从那藤椅之上,站了起来,恭敬的对着正德皇帝行了一礼,说道:“陛下,如今有人说是老臣谋反,意图行刺于您,现在有这许多禁军,锦衣卫当面,还请陛下为老臣解释一番,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经过了奉天殿的正德失控,这会儿正德形容也是有些憔悴,额角的伤痕与血迹,倒还是在的。

    而刘瑾为了加深对正德的控制,更是抽空给正德喂下了更多的毒药,以至于现在的正德,比之在奉天殿的正德,更是像一个提线木偶。

    也因为如此,他这会儿对刘瑾更是无法抗拒,在刘瑾稍稍控制之后,他就抬起头来,面向杨一清的方向,好似背诵书本一般的,面无表情的说道:“杨一清,真正要刺杀朕的,不正是你与李东阳等人么?怎么还敢诬陷刘公呢?”

    此前正德露面,只是在锦衣卫百户以上的官员面前罢了。如今这般公然的露面,还站在刘瑾一边,指正杨一清等人谋反,却是让现场的锦衣卫以及禁军,都是不禁哗然。

    一时间,禁军却是心中奇怪不已,怎么会出现两个皇帝,还一模一样。而锦衣卫却都以为正德才是真皇帝,一个个都是神色不善的看向銮驾。

    若不是张千户与于亮等锦衣卫,已经见过了子龙,更是觉得相对于呆板的正德而言,子龙才更像皇帝,因此一意为子龙声明,这銮驾之中,才是真皇帝,只怕锦衣卫早就起了骚乱。

    而刘瑾却是好笑的看着这一切,他自然明白,有子龙在,仅仅凭借正德可不能成功反转,但是他的目地,却不是如此。
正文 第七百十六章 晕厥
    那一边的杨一清,看着正德皇帝近在咫尺,却说自己才是乱臣贼子,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又有些无语。

    毕竟眼前的才是真的皇帝,他说的话,就算不是圣旨,也是金口玉言。

    虽然这些话,他也知道不是正德皇帝说的,可杨一清毕竟不想担一个忤逆的罪名,被正德皇帝事后追究。

    因此他却被正德这番言语,弄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的端坐马上,极为局促不安。也因为这样,禁军之中有些人,也是不禁议论起来,有些奇怪这位临时统帅却是为何如此。

    子龙虽然端坐銮驾之中,对外面的情况不甚了解,可他听了两人的对话,又听正德开口之后,过了良久,杨一清还是没有说话,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杨一清的顾虑。

    正德才是真的皇帝,这次布下这许多人手,想要救出正德其实不难,因此杨一清也担心,在救回正德之后,被他知晓今日杨一清当众顶撞他,事后不免怪责,所以杨一清才不敢乱说。

    当下子龙也是一笑,既然杨一清被自己兄长给难住,自己却就出去救场吧!

    反正自己与他本是兄弟,又不是他的臣子,也不用担心他事后不快。

    于是子龙却是撩开帘子,在邱聚的搀扶下,走出了銮驾,抬起头来,找准方向,对着刘瑾看去,正准备反驳正德,不料却发现,刘瑾却笑盈盈的拉着婉儿,站在了正德的身边,一脸奸笑的,看着自己这一边。

    “啊!”子龙不由得一惊,他本以为,有求救讯号发出,古笑天、任不凡理应会尽快赶到,这样婉儿应当不会有事,自己也就不用怕刘瑾。

    可如今刘瑾却拿下了婉儿,还让婉儿一脸憔悴,显然是打伤了她,想到这里,子龙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痛,倒是有些忘记了现在身在何处。

    而邱聚却哪里知道这些,他却比任何人,都想让刘瑾倒台,因此这会儿见到皇帝出面,却又看着刘瑾发呆,他还以为皇帝又念起了旧情。

    当即就小声的说道:“陛下,陛下……”

    叫了好几声,子龙才悠然醒转过来,有些不安的看了婉儿一眼,才回头看向邱聚,说道:“怎么了?邱伴当?”

    “陛下,老臣才想您是怎么了?您下来,难道不是斥责刘瑾,以及他身边的冒牌货么?怎么却一个劲儿的对着刘瑾发呆呢?难道您又动了恻隐之心么?”

    邱聚却哪里知道,那“冒牌货”才是正德,他身边的,却才是真真实实的冒牌货。子龙听得他的话,也是一阵苦笑。

    他自然能明白刘瑾拿住婉儿的意思,如果自己敢于说自己才是正德,那么他就会杀掉婉儿,毕竟正德与婉儿,可没有什么关系,也不会因为婉儿,而有所动摇。

    可如果不说自己是正德,那么杨一清,乃至李东阳等等文武重臣,只怕都会被刘瑾借着正德的嘴,打成叛臣,到了那时,这里聚集了许多锦衣卫与禁军,他借着正德振臂一呼,反攻皇宫。

    那样一来,自己布局这许久,不但功亏一篑,还会害的朝廷社稷动荡不已,更可能会引发大明内部的混战。

    毕竟刘瑾借一个傀儡皇帝上位,大明其他地方的藩属必然不会心甘情愿,那些有野心,或者忠心的藩属,必定会勤王起兵,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一时间,子龙也是有些彷徨。救婉儿,那么父亲弘治皇帝遗留下来的大明江山,自己的祖国就很可能会陷入混乱之中。

    不救婉儿,那么自己这一生就会陷入自责之中,她毕竟是自己一生挚爱,子龙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婉儿伤到任何一根毫发。

    刘瑾在布局之初,就能猜出一些此时的画面来,因此见得子龙果然犹疑不决,不禁明白自己手中的婉儿,才是奇货可居,才是对付子龙的利器。

    眼见得杨一清喃喃不语,子龙出来却又一直什么都不说,他也是得意无比,得寸进尺的指使正德,说道:“咦,那銮驾旁的却是哪一个?竟然敢穿着九龙袍,冒充朕么?左右还等什么,拿下这等乱臣贼子!”

    本来笃信子龙才是真命天子的张千户与于亮等锦衣卫,见得子龙下了銮驾,都是高兴不已。

    他们可是见过子龙的仪度,自觉这位“真命天子”出马,刘瑾与那冒牌货等等一切跳梁小丑,都会被迎刃而解。

    因此他们都是颇为狂热的看着子龙,只盼子龙能扭转乾坤,驳斥的那刘瑾与冒牌货体无完肤。

    却没有想到,这“真命天子”下来之后,看了刘瑾那边一眼,然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好似心虚一般。

    就连他身边的邱聚公公的话语,他都是没有回答。此刻正德又在刘瑾的控制之下发难,他却更是缄口不言,好似默认了自己是冒牌货一般。

    一时间,就连本来笃信不已的张千户、于亮等锦衣卫,却都是不禁呆住,不知本来英明不已的皇帝,怎么变成这样,难道他真的只是假的,可为什么又有那等远超于那边的那位皇帝的气势呢?

    锦衣卫之中,本来只是将信将疑的人,却也因为子龙的举动,以及张千户等人的动摇,也是渐渐觉得那位大声说话的才是真的,不禁隐隐的向他身边靠去。

    就在锦衣卫隐隐觉得,刘瑾身边那位呆滞的皇帝才是正德,而銮驾旁边,是像刘瑾所说的那样,李东阳的辅臣使人冒充的时候,本有些得意洋洋的刘瑾突然一声痛呼,然后捂着脑袋,一下子跌倒在藤椅之上。

    此时他旁边除了张彩以及押解婉儿等人的内行厂高手之外,其他内行厂高手,却还在与禁军高手大战,以至于他这番突然痛呼倒落藤椅之上,竟然没有一人来得及去帮助他。

    而他身边的张彩,本也是犹豫不决,以为刘瑾好似真的能凭借这么一个傀儡皇帝,以及那几个被抓的人翻盘。

    这一刻见得刘瑾突然痛呼倒落藤椅之中,半晌没有动静,他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冲了出来,把那群看守婉儿等四人的内行厂高手,都是打倒在地。

    本来这些内行厂高手就没有防备张彩,这会儿刘瑾又突然惨呼,因此张彩冲出来,却正可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脆利落的就把这几人尽数打倒。

    待得打倒他们之后,张彩又顺手解了婉儿等人身上的穴道,指着子龙这边说道:“快走,我来为你们拖延时间!”

    这倒真是峰回路转,婉儿等人前一刻还只是刘瑾的阶下之囚,被刘瑾拿来,要挟子龙,使得子龙一时投鼠忌器,差点就让他成功翻盘。

    如今张彩却突然反水,放了自己等人,婉儿等人先是一愣,旋即都是反应过来。

    周友仓促的对着张彩拱了拱手,算是感谢,然后就与婉儿等三女一起,向着子龙的方向跑去。

    子龙本来确实头痛,他不论救不救婉儿,却都是面临一个难题。

    如今刘瑾突然晕倒在藤椅之上,而张彩又临阵反水,放了婉儿等人,他也是欣喜若狂,指着婉儿她们,说道:“给朕救下她们,伤了一根毫毛,唯你们是问!”

    本来子龙的武功,若是能随便出手,除了刘瑾能勉强阻拦他一起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是无法对他稍作阻拦。

    可他现在是冒充正德身份,而正德的武功,不说人尽皆知,可也不会高到子龙这地步,因此为了不使别人起疑,子龙只能指使身边的侍卫与大汉将军出马,去接应婉儿等人。

    虽然隔得远,可子龙也是能看得出来,婉儿等人筋疲力竭,实是损耗巨大,只怕想凭借他们自己,跑到这边来,倒还是有难度的。

    好在他身边的侍卫以及大汉将军,却还是听从他这位“陛下”的命令。

    只见这数百侍卫,瞬间嗖嗖的就冲出了二三十号人,几个起落间,已然越过了那禁军高手与内行厂高手交战的地方,来到了婉儿身边。

    然后迅速的把婉儿等四人围在了垓心,到了这会儿,即便刘瑾清醒过来,也是枉然了!子龙见得,也是高兴不已,正准备出声呵斥刘瑾。

    不料晕倒了的刘瑾却突然慢慢的从藤椅之上,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对着毫无防备的张彩背后就是一掌,直接把张彩打的吐出老大一口鲜血,重重的跌出三十来步,落在了附近的房屋之中,生死不知。

    料理完张彩之后,刘瑾却缓缓回过头来,看向被众多侍卫保护的婉儿等人,暗自思量一番,自觉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只怕非得要十合才能尽数料理这些侍卫。

    可十合的时间,足够徐子龙这位“假皇帝”派出更多的侍卫,自己却已经失去了擒住婉儿等人,向子龙要挟的机会。

    当下刘瑾明白过来,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婉儿等人之后,才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了一旁呆滞的正德,莫名其妙的问道:“看来是有人要救你呀!”

    旁边围观的锦衣卫与禁军等等其他人等,见刘瑾突然对这位皇帝这般说话,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正文 第七百十七章 反败
    只有子龙等少数几人,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子龙这会儿却不想去理会刘瑾这边的事,只要救出了婉儿等人,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刘瑾就是瓮中之鳖,因此他却是一心看着婉儿的方向,看着他们在侍卫的护送下,慢慢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在场的另一位知情人杨一清,却是冷冷一笑,看着刘瑾,好似在看好戏一般。

    其实在来之前,李东阳等人就预料到,刘瑾极有可能再次控制正德,以这位皇帝的名义,来把水搅浑,甚至于以皇帝的名义,让锦衣卫反叛。

    正因如此,李东阳等人商量一番之后,定下了一条应对之策,那便是由子龙假扮正德皇帝,来个鱼目混珠,使得皇帝的权威下降。

    可正好上善木子在场,听得众人的谈话之后,她知道了刘瑾正是用自己曾交给刘瑾的毒药来控制正德。

    而她完全可以远距离解开刘瑾对正德的控制,而且解开控制的一瞬间,虽然正德不会有事,却可以让刘瑾因为精神牵连,会头痛欲裂,最终昏厥一段时间。

    当众人听了上善木子这个计划之后,都是觉得不错,便做了两手准备,子龙在明,上善木子在暗,伺机解除刘瑾对正德的控制,让刘瑾再无所恃。

    刚刚隐在暗处的上善木子见得子龙危急,知道子龙如果再不说话,誓必会引起混乱,当机立断,就施展密发解除了刘瑾对正德的控制,同时引得刘瑾突然间昏厥。

    只是她本是想借着刘瑾昏厥,立刻派出高手,去救援婉儿等人 ,却没有想到,刘瑾身边的张彩,却突然反水,让自己这边以最小的代价,救出了婉儿等人。

    那边本来一直呆若木鸡,如同刘瑾手下提线木偶的正德,这会儿果然回过神来,脸色虽然更难看了一些,可却精气神已经回来。

    就见他思忖一番,理清楚自己这些日子来,被刘瑾控制之后发生的一切,等他想明白了如今的局势之后,正好听到刘瑾的质问,他却也是淡淡一笑,看着刘瑾说道:“不错!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哼!”刘瑾本来察觉自己与正德之间的联系突然中断,就有些惊讶,如今正德自己说话了,他却明白自己最后一张王牌,都是失去了,当下也是气氛不已,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正德身前。

    闪电般的伸出手来,一把抓住正德的衣襟,把他提了起来,色厉内荏的说道:“小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你如今的性命,还在我的手上么?今日你若是不帮我度过难关,那么我临死之前,一定也要拉你陪葬!”

    此时此刻,在这众多锦衣卫、禁军之中,又有子龙这样的绝顶高手,刘瑾明白,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吓住眼前的小皇帝,让他配合自己,方能有一线生机。

    一直以来,刘瑾在正德面前的伪装,也就在这一刻都卸了下来。

    正德想起当年刘健等人一起跪请裁撤刘瑾,而刘瑾知情,却提前在自己面前演戏,声泪俱下,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只觉恍如隔世。

    他虽然被刘瑾与张太后刻意培养成顽童的心性,可在这一刻,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逆来顺受,反而极为刚毅的说道:“休想,老贼,今日就算与你同归于尽,我也认了!”

    说完之后,在刘瑾略微错愕的一瞬间,他又是高声喊道:“我只是刘瑾找来的一个冒牌货,不是真的皇帝,请皇帝陛下饶我性命……”

    这话一出,锦衣卫都是不禁哗然,一个个都是又是尴尬,又是愤怒的看向刘瑾,其中张千户与于亮还庆幸不已,暗自觉得自己等人刚刚没有动摇,却是极为英明的。

    而刘瑾也是没有想到,这顽童一般的小皇帝,小命都被自己拿在手下,他还敢自称不是皇帝,竟然真的是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当下他先是错愕不以,旋即勃然大怒,脸上一阵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既然你想要与老夫同归于尽,那么老夫就先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就准备催动葵花宝典的真气,冲击正德的经脉,直接把他给杀了。

    只是他刚刚有所行动,一道古韵的琴声又是悠然响起。

    刚刚提聚的真气,在这声琴音的干扰之下,又好似之前在奉天殿顶之上一般,一下子变得呆滞,甚至有些涣散起来。

    刘瑾察觉到体内的异样,不禁暗恨不已,知道之前在奉天殿顶之上,阴了自己一下的那位不知名的用琴高手这次也来了。

    虽然对着不知名的用情高手,刘瑾也是暗恨不已,可如今他无法以真气杀正德,那就只能以徒手武功来杀他了。

    此刻他心中最恨之人,正是正德,因此真气无法畅通的运用,他就手一翻,从袖子之中弹出一根寸许的银针,正要屈指弹出,取了正德的性命。

    不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一栋房屋突然轰隆的一声,炸裂开来,烟尘迅速的席卷向刘瑾,好似有人控制一般。

    刘瑾自身也是高手,明白这其中必然有不俗的高手,如果执意要杀正德,这烟尘之中隐藏的高手也能占尽上风,最终自己也就危险了。

    他想杀正德,不过是因为愤恨正德脱离自己的掌控,可没有想过,为了杀正德,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因此他提着正德,就准备施展葵花宝典那鬼魅一般的轻功,带着正德逃之夭夭。

    可那弥漫的烟尘却突然一收,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好似独角的龙头一般,咆哮一声,就向着刘瑾冲来。

    “毒龙掌!”这一招刘瑾恰好认识,心中不禁一震,明白如果想以现在这种状态,发动葵花宝典的轻功,只怕来不及躲避这一招毒龙掌最强的一招。

    当下他心中更是大恨不已,只得松手把正德放在一旁,全力催动真气,准备迎战这一招。虽然那琴音依旧不断响起,可刘瑾的内功修为,此刻毕竟不差,所以最终却让他在身前聚集了足够的真气,然后双手一开一合,就冲着那独角龙头模样的烟尘冲击而去。

    就在两大厉害的招式要交锋的时候,在刘瑾侧后,有些不知所措的正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腰部一紧,整个人已然腾空而起。

    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德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离得刘瑾十多步远,极为神奇的来到一名方脸阔耳,满脸豪气的一名打着补丁的壮汉身旁。

    这壮汉伸手扶住正德,让他落地之后,就把他向后一推一送,直接把他甩出根源,然后他也是双掌一拍,整个人好似蛟龙出海一般,双掌夹杂着无边的威势,向着刘瑾的背后拍去。

    “降龙十八掌,任不凡?”虽然那人还没有攻到刘瑾身后,可刘瑾却能凭借刚刚那一招,判断出那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降龙十八掌之中的双龙取水。

    如今察觉到这一招出现,正可谓前后皆有强敌,换做其他人遇到这一幕,只怕除了心惊胆战,畏惧无比之外,别无他法。

    可是刘瑾此刻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王牌正德皇帝,只怕要想再抓正德,已经绝无可能。当下虽然惋惜,可还是决定不再与前面的毒龙掌使用者古笑天硬拼,只是身形一闪,刹那间就遁出了两大强敌的环伺之中。

    任不凡与古笑天双双落空,都是不禁对刘瑾的武功有了更深的认识,好在他们武学经验丰富无比,乍然失去了刘瑾的踪影,可他们还是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向着一个方向追去。

    果然,刘瑾遁出两人的包围圈之后,再次现身,果然是冲向了一旁的北镇抚司衙门,看来他却打着是这北镇抚司之中,别无其他高手,想要借机制造混乱,逃出生天。

    再加上另一边有子龙这位大高手在,如果他选择跑向子龙那一边,除了别子龙擒下之外,也是没有其他的可能。

    虽然他主意打的挺好,可还没有进入北镇抚司衙门,就见得前方的院墙之中,陡然伸出一条蟒蛇般的影子。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对手,在奉天殿之中,关键时刻,他就是被此人趁机小小胜了一招,以至于功败垂成。

    此刻见得这人竟然又阻挡在自己的逃生路线之上,他也是气的牙痒痒,可他却也是不能与这人拼命。

    毕竟高手相争,也是瞬息万变。如今他凭借着葵花宝典极为诡异的轻功,暂时躲过了古笑天与任不凡这两位大高手的围攻。

    可刘瑾如果因为与这使铁袖功之人交手的话,稍微拖延片刻,只怕立时就会被古笑天和任不凡那两大高手追上。再次追上,他们必然吸取教训,自己再想从容逃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琴音一直还在,自己的真气一直有受到这琴音的压制,此刻的状态也因此出了问题,如果被古笑天与任不凡围攻,决然没有第二次逃逸的机会了。

    当下他只能愤恨的看了一眼那使铁袖功之人,整个人在半空之中,屈指一弹,射出一道指风,点在了那袖子之上。
正文 第七百十八章 擒拿
    “噗嗤”的一声脆响,这袖子自然而然的生出了感应,好似巨蟒一般的向着他席卷而来,可与此同时,袖子之上也反弹出一股力道。

    刘瑾弹出指风,就是想借出反弹之力,在半空之中,化不可能为可能。当下借的这股反弹之力,他也是得意的一笑,整个人又是一缩,正好又一次躲过了跟上来的任不凡的降龙十八掌,然后身形一闪,又是向远处划去。

    北镇抚司有使铁袖功的欧阳劲把守,他便只能准备逃逸到长街的尽头,然后混入民居之中,趁乱逃生。

    此时他把葵花宝典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即便是在子龙这等接近宗师级的高手眼中,也只能看到一条残影,更不用说其他普通的锦衣卫与禁军。

    在这些普通的锦衣卫与禁军眼中,他们只感觉刘瑾好似突兀的消失不见,再也捕捉不到刘瑾的踪迹了。

    好在古笑天等三人却不是普通高手,他们放在江湖之上,最高是掌门、长老一级,最次也是一流高手,实是不可多得的几名高手。

    他们见得刘瑾好似泥鳅一般,不与自己三人正面对战,只想着逃跑,心中倒是极为鄙视这老阉奴。

    旋即又颇为无奈,这人逃跑的功夫,倒真是天下一绝。三人之中,轻功最弱的欧阳劲,却好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逃逸一般。

    幸好子龙来之前,就预料到刘瑾如果不敌,必然会想法设法逃走。刘瑾在朝中势力极大,在民间,却有更可怕的江湖势力,以及那不知在何处的私军。

    如若放跑了他,只怕少不得要乱上好一阵子,这是子龙绝不容许的。更何况,对于刘瑾,子龙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他不能亲自动手,只怕这会儿必然已经出手。

    因此为了抓拿刘瑾,他却是早就埋伏好了足够的人手,古笑天、任不凡、欧阳劲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那边刘瑾堪堪跑到街角,行将要转过街角,消失在民居的时候,不料那本已经掩上了的门扉,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然后一大捧乌光,劈头盖脸的朝着刘瑾射来。这一下极为出乎刘瑾的意料,他就想躲过这些乌光,可毕竟事出突然,即便是他身法极为高明,也不可能全无代价的躲过。

    当下他也是一咬牙,抬起左臂,搅动那宽大的袖口,在半空之中急速划动,不多时,就变得好似一个气流漩涡一般。

    那些乌光碰到这气流漩涡,纷纷都是被吸入其中,下一刻,就听得“刺啦”的一声响,那气流漩涡戛然而止。

    刘瑾左手的衣袖,却被这些乌光切成了碎片,可这些乌光,好歹也被他打落在地。见得如此,他也是高兴不已,不再停留,又在地上一顿,就准备向着另外一边跑去。

    可他堪堪转身,那边又走出一个黄衣女人,运气于掌,就向着刘瑾劈头盖脸的砸来。这女子刘瑾也是见过,却正是在奉天殿顶之上见过的那名掌劲可怕的女人。

    见得她出现在此,刘瑾隐隐明白,自己这次想要逃走,只怕真的没有这个可能了。可即便心里隐隐有这个猜测,不到最后一刻,他也是不想放弃。

    只听他厉啸一声,猛然提气于掌,就向着那黄衣女子黄掌香拍去,这一掌,他却凝聚了过半的真气,把这段时间来的不快,都好似要由这一掌,拍出去,拍打在黄掌香的身上一般。

    因此这一掌当真势若雷霆,就见得他掌心之中,好似蕴含了极为可怖的力量,能一掌劈断乾坤一般。

    黄掌香这是第二次面对刘瑾,第一次对上刘瑾,只因刘瑾不想恋战,因此在掌力的交锋上,她还没有看出刘瑾有什么不同。

    如今刘瑾这满含愤恨的一掌击出,她却能发现这一掌看似只不过是提聚真气,以势压人,可她却隐约能看到,这一掌有不一样的地方。

    可惜她却知道,这一掌,刘瑾无论如何也是施展不全了,当下还有些惋惜的看了刘瑾一眼,然后看也不看刘瑾这一掌,突然揉身就撞入刘瑾的怀中,对着他的胸腹攻击过去,却把自己的后背送给了刘瑾这极为可怖的一掌。

    刘瑾本来确实是想要一掌定君臣,即便逃不了了,也要一掌击败,甚至击伤这黄衣女人,以泄心头之恨。

    只是他也清楚的看到黄掌香眼中的那丝惋惜,紧接着,他就发现黄掌香竟然无视自己这一掌,好似要与自己同归于尽一般。

    他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自然明白,这狡猾的黄衣女人,肯定不可能与自己同归于尽,那么就是她确信,自己这一掌要不了她的命。

    可自己这一掌,不说真的开山断岳,但是想要拍死这半大的丫头,应当是毫无问题。这女人掌功厉害,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可她哪里来的自信呢?

    就在刘瑾心中疑惑之时,黄掌香已然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香背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的掌影笼罩之中。

    眼见得时机已到,刘瑾也不再犹豫。心中暗道:“既然你想死,那么老夫就成全你罢!”

    想罢之后,他的掌中力道又是激发了几分,在琴音压制之下,真气又急速的从丹田之中,抽调了两分出来。

    可就是这两分内力,甫一离开丹田,他就发现自己丹田一阵剧痛,然后两眼一黑,那威势无匹的一掌,进而直接烟消云散。

    这种突然的变故,他也是没有想到,不禁就失神了这么一瞬间。可就是这一瞬间,黄掌香已然冲到了他身边,半点不留手的对着他的膻中就是一掌。

    “嘭”刘瑾被这一掌打的全身都弓了起来,然后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委顿的倒飞了出去。

    正好古笑天三人已经赶到,却一起冲了上来,对着刘瑾一起点来。眨眼间,刘瑾身上重要的穴道,就被这三大高手给制住了。

    等制住刘瑾之后,古笑天才轻轻一提,把他提了起来,而也在这时,刘瑾才悠然醒转过来。

    只见他脸色苍白的睁开双眼,扫视了一下四周,最终把视线定在了任不凡的脸上,说道:“任帮主,你们倒是好手段,这么多高手一起上阵对付老夫,竟然还使了下三滥的手段,老夫真是佩服啊!”

    这会儿刘瑾虽然身受重伤,还被古笑天等人制住要穴,可他说话的声音,却没有半分变化,依旧的铿锵有力。

    听了他这番话,光明磊落的任不凡也是不禁脸上一红,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话。

    任不凡为丐帮帮主,而丐帮最讲究忠义,历来都颇为耿直。在江湖行走之时,任不凡也多是以信义为先,不要说用下三滥的手段,即便是与人一起动手的次数,也比较少。

    如今擒下刘瑾,不但出动了这许多高手,其中确实动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好在一旁的欧阳劲看不下去,却直接反唇相讥道:“刘瑾,你平日里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了多少忠义之士,今日这叫一报还一报,若不是陛下还要见你,只怕你这会儿已经死了,哪里还有你在此乱吠!”

    欧阳劲这番话,可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出来之后,不但解了任不凡的尴尬,更是让刘瑾暴跳不已。

    可刘瑾这会儿已经成了阶下囚,古笑天等人也不想与他多做口舌,当即就见古笑天一指点在他的哑穴之上,令得他无法说话,然后会同旁边的梁梦雪、黄掌香二女一起,向着子龙的銮驾这边走来。

    此时观战的锦衣卫与禁军,才发现神通广大的刘瑾,莫名其妙的在街角“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上,因此见得古笑天等人押着刘瑾走来,这些人都是以敬畏、好奇的目光,不断的看向黄掌香。

    即便黄掌香大大咧咧惯了,被这许多人盯着,也是浑身不自在,只感觉比与刘瑾大战三百回合还要让她难受,不禁就躲在了梁梦雪身后,引来了古笑天等人一阵偷笑。

    另一边,子龙也是接到了婉儿等人,稍微安抚了一番,不在人前做的太过,然后又差遣了少林僧兵,配合禁军高手,以及自发出面的锦衣卫,把所有的内行厂高手,一个不落的全面擒获。

    又安抚了一下正德,对他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就让他进入了銮驾之中。正德不明所以,他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子龙,这个传言之中,自己的孪生弟弟。

    可他也知道,如今却是子龙扮作自己,而自己却是一个冒充皇帝的人,为了顾全大局,他也是躬身对子龙这位“皇帝”行了一礼,才在皇帝的安排下,进入了銮驾之中。

    本来邱聚还是想阻拦他的,只是毕竟是天子的命令,邱聚也只能有些警惕的看了正德一眼,然后放了正德上了銮驾。

    而正德刚刚进了銮驾,刘瑾也就被古笑天等人拿住,然后走了过来,一路之上,都是锦衣卫与禁军的山呼海啸,为古笑天等人庆贺。

    古笑天也是轻抚长须,面色红润,显然极为满意这等光明正大,受人欢呼的场景。他平生战斗次数无算,可只有这次,享受的欢呼最是让他满意。
正文 第七百十九章 怒气
    其他人也都是昂首挺胸,即便是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黄掌香,也一脸通红的走在外面,感受着锦衣卫与禁军的欢呼。

    不多时,众人带着刘瑾来到銮驾的侍卫警戒线外面,这些侍卫却正准备搜查一番,不料子龙说道:“放他们过来,不得阻拦!”

    刚刚古笑天等人,举手投足之间,威势无双,这些侍卫早就看出来,这五个人,随便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其中最厉害的两个,只怕就是自己等人都上,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来。

    这样的几名高手,让侍卫们阻拦,他们也是有些心惊胆战,如今得了“皇帝”的口谕,他们也是欢天喜地的放开了一条道路。

    古笑天也是没有在意,提着刘瑾,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来到子龙身前,投掷刘瑾于他脚边,抱拳朗声说道:“回奏陛下,草民幸不辱命,擒得刘瑾,特来交旨!”

    此刻古笑天还只是白身,因此只能自称草民。子龙也是歉意的一笑,然后又感激的看了古笑天一眼,也是说道:“古笑天,你为朕擒获这谋逆的刘瑾,实是大功一件,今日起,朕赐你御前一品侍卫的身份,随时能出入宫禁,其他诸位撞死,尽皆有赏!甚至于参加了此次剿灭刘瑾叛党的禁军、锦衣卫相关将士,皆会重重有赏!”

    本来那些锦衣卫与禁军都以为,这次的奖赏顶多也就是这位不知从哪儿来的五名武功高手有份了。

    可现在“皇帝”这话里的意思,竟然是要赏赐所有参战的人员,让那些与内行厂高手拼命许久的禁军高手激动不已,更是让锦衣卫与禁军都是佩服不已。

    当下就见得这些禁军与锦衣卫,一起放声高呼“万岁,万岁……”

    这“万岁”的呼声,响彻云霄,几乎传遍了附近,就是皇宫之中,只怕也是听到了这声音了。

    子龙不过是慷他兄长正德之慨,而且他也确实是那种喜欢奖赏手下的人,见得这些禁军与锦衣卫欢呼,他也是颇为高兴。

    等这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之后,子龙才命令禁军护着銮驾,暂时进驻北镇抚司,至于锦衣卫,都回归到各自所在地,平定各地的骚乱,严防京城今夜出乱子。

    他这临时“皇帝”下了令,这些禁军锦衣卫本来就是兴奋不已,对这皇帝有了不少好感,因此都是积极去执行命令。

    锦衣卫在各自的千户、百户率领下,遥遥对着子龙这边行了一礼,然后也就分散退了下去,今晚他们却不会直接回到驻地,而是就像子龙的命令一般,要在京城四处巡防。

    只是这一次的锦衣卫,却也体察到皇帝的意思,不但不会随意骚扰民居,反而都是动作轻盈,只针对京城各地,趁着京城有些骚乱,而要趁火打劫的匪类。

    另一边,禁军也是在杨一清的率领之下,重新整好队形,雄赳赳、气昂昂的护着銮驾,向北镇抚司进发。

    子龙却借口这里离北镇抚司不过一步之遥,因此也就没有上銮驾,而是命邱聚搀扶起刘瑾,随着古笑天等人一起,向着北镇抚司一步步走去。

    等他们与銮驾进了北镇抚司之后,杨一清喝令禁军,严密把守四周,未得圣谕,不得放一个人进来之后,才下了马来,进入了北镇抚司。

    此时子龙等人堪堪在院子之中,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他们之所以在擒下刘瑾,没有第一时间返回皇宫,实是子龙与刘瑾之间,还有一些话要说。

    见得四下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子龙才屏退邱聚等不知情的人,又让在銮驾之中的正德出来,才准备开始问刘瑾的话。

    只是正德出来的时候,脸上却又是欢喜,又是沮丧,等见到子龙,他才恍然醒悟,有些高兴的一把握住子龙的双手,说道:“你就是徐子龙吧!我几次听过你的事迹,也已经知道,我与你是亲兄弟……”

    “哼!”本来脸色如常的子龙,在听到正德说的这亲兄弟一语之后,却直接挣脱了正德的手,有些愤恨不平的说道,“你竟然还知道我们是亲兄弟?”

    “是啊!”正德见这位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弟弟有些不高兴,不禁也是奇怪的点头说道,“本来我是不知道的,后来传言……”

    “传言?哪里来的传言?你给我说说!”子龙脸色不善的看着正德,眸子之中,蕴含着极为可怕的怒火。

    正德即便是在呆板,也知道自己可能有哪些地方没有做好,让这位本领高超的亲弟弟发火了。

    只是他虽然是皇帝,但是他却对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亲弟弟摆不起架子来,毕竟自己的命,还是他救下来的。

    当下他一面思考到底哪里惹了这位弟弟不高兴,一面说道:“从宫外流传来的啊!据说是从一个叫郑旺的人……啊?你是不是怪我下旨,杀了郑旺?”本来还想不起来的正德,在说到郑旺的时候,正好看到子龙眼中火光更炽烈,一下子明白过来,有些无辜似得问道。

    “你这个畜生,竟然还直呼外公的名讳?若是你下的旨,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子龙对正德,一直以来心情颇为复杂。

    一方面,正德与他血浓于水,为一母同胞所生,更兼长相一模一样,几乎可以说是另外一个自己。他又对亲情极为在乎,因此对正德,理应是极有感情的。

    可是另一方面,正德自小被培养成顽童心性,在朝政上不但没有建树,反而配合刘瑾,使得朝廷上下乌烟瘴气,许多清流正直的大臣,被迫离开了朝廷。

    更进一步,他奢华无度,兴建豹房不说,还把政事悉数交给了刘瑾,更曾经下旨,处死郑旺。

    虽然郑旺是死在刘瑾的暗杀之中,可知道正德曾经下旨的子龙,却一直以来觉得,外公的死,与正德脱不开关系。

    因此今日他故意使銮驾到北镇抚司,一来解决他与刘瑾之间的恩怨,二来就是弄清楚,正德是否真的下过这道旨意。

    正德虽然顽劣,可毕竟不笨,他见弟弟如此愤怒,忌讳自己去称呼郑旺的名讳,当即明白过来,弟弟果然是以为自己下旨杀了郑旺。

    当下他先是歉意的鞠躬,算是道了歉,然后指着一旁瘫软在地的刘瑾说道:“郑……外公,是他指使我杀的……我……”

    “你个混蛋!”子龙本来还一直忍耐,可听到这句话,不禁再也忍不住,怒气冲天的就准备一掌拍飞正德。

    幸好杨一清正好赶到,吓了一身冷汗,闪身来到正德身前,一把抓住子龙抬起的这只手,对着子龙说道:“子龙,不要冲动,他毕竟是天子,也是你哥哥,你怎能以下犯上?”

    被杨一清这么一阻拦,子龙也是清醒过来,看着脸色吓得煞白的正德,不禁也是叹了口气,垂下手,说道:“非是我要教训他,实是他真的害死了外公。外公人那么好,又一直盼着能找回外孙,承欢膝下,从来没有半点野心!可这混蛋竟然听信了刘瑾的谣言,下旨杀了外公!”

    “子龙!”一旁的婉儿也是不想子龙与正德真的因为这件事闹翻,当即走上前来,规劝道,“外公是被刘瑾派人暗杀的,可不是因为圣旨而死,你可不能胡乱冤枉了陛下!”

    正德也已经明白过来,子龙对郑旺的感情,想到自己是郑旺的外孙,却曾经在刘瑾的蛊惑下,下了杀他的圣旨,他也是羞愧不已。

    只是这时候,外面却突然又走进一人,远远的就对子龙说道:“子龙,你不要误会陛下了!”

    众人闻言,都是看了过去,却就见一名素颜的宫女,正缓缓走来。

    子龙却认识这宫女,不正是丐帮在宫内的探子,那位帮助了自己一次的宁秀儿么?

    见得这位素有好感的宫女姐姐来到,不但是子龙,就是正德都是一脸惊喜的迎了上去。

    这两人长相一模一样,宁秀儿看得这两人迎来,不由得却是呆住了!

    好在子龙倒是体贴到宁秀儿的心意,率先出声,指了指正德,说道:“秀儿姐姐,他才是……”

    虽然这他才是什么没有说完,可宁秀儿冰雪聪明,已然明白过来。

    正德虽然平常也一直叫自己为秀儿姐姐,可说话的神情语气,与子龙还是有些差别。

    更何况,正德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会怎么体贴他人,自然不可能想到为自己介绍。

    如此一来,这开口说话之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宁秀儿也是甜甜的对子龙一笑,算是感谢了,然后才对正德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宁秀儿参见陛下!”

    “哎呀!”正德见宁秀儿与自己这么客气,却直接伸出手来,扶起宁秀儿,说道,“秀儿姐姐,我说了多少次,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就不用行礼了!”

    其实正德倒真的曾经这般说过,只是这里他特意强调,一则确实是不想宁秀儿与自己见外,二则却是说给子龙等人看得。

    他话语里,却是在说这里没有外人,显然不但是指子龙,更包括了在场的婉儿等等其他人。
正文 第七百二十章 谅解
    这句话虽然朴素,但是他毕竟是一个从小被宠坏了的皇帝,能说出这番话,不但是婉儿等人对他观感改了不少,就是本来在气头上的子龙,也是稍稍和缓了一点。

    宁秀儿也是明白正德的意思,倒也是对正德有些刮目相看,歉意的一笑,说道:“是!秀儿下次不会了!”

    “好了!”子龙心情和缓下来,也不再继续生气,当即出声说道,“刚刚秀儿姐姐说我误会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按理来说,宁秀儿如今应当还在皇宫之中的。

    只是她却有些事,被差到这里来,找子龙处理,刚刚靠近这小院,就听得子龙与正德之间的事,却就忍不住出声为正德辩解了。

    子龙这一问,一下子却让其他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们也都是好奇,这位宫女却是如何为正德辩解。

    当事人之一的正德,也是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的看着宁秀儿,如今他也知道自己以前错了,可是却又奢求能得到子龙这位亲弟弟的谅解。

    宁秀儿见所有人都是一瞬不瞬的看了过来,不禁脸上也是一红,然后才缓缓说了起来。

    她说的时间比较长,但是却讲的比较细,多是这些年来,张太后与刘瑾如何合谋培养正德,一步步把他培养成贪玩成性,不顾一切的个性。

    又说了刘瑾时常在正德玩耍的时候,故意跑过来奏事,让正德烦闷这些正事,最终把这些事务,都托付给了刘瑾。

    等到正德登基之后,刘瑾与张太后,更是凭借这种种手段,把皇帝的几大印玺,都巧取豪夺了过来,从那以后,很多圣旨其实不过是象征性的跟皇帝说了一句,至于他有没有放在心上,却是什么人也不知道。

    众人听着这些年来,正德被刻意的误导,不禁都是心情沉重。

    一旁的杨一清更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瞪着眼睛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刘瑾,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子龙听了,也是颇为惋惜。

    虽然自己流落民间,吃尽了苦头,甚至最糟糕的时候,还有过乞讨为生的经历,比之自己兄长正德,可谓是天壤之别。

    可从另外一个方面,又可以说自己一直以来都比正德幸福。至少自己这从小到大,教导自己各方面事情的人,都是对自己满是关怀,满是责任,从没有想把自己导入歧途。

    就比如说自己那个已经过世多年的养母,她虽然只是出身农家,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实的乡下人。但是自己自打记事起,她就教导自己,要做一个不偷不抢,不违法乱纪的本分人。

    甚至有一次自己因为饿了,而偷偷的吃了隔壁陈大叔家的一个窝窝头,被养母知道之后,就是好一顿胖揍。

    更是带着自己,亲自去给陈大叔赔礼道歉。也是那一次,自己才不再顽皮,而是慢慢走上一条正途。

    后来家里遭了灾,流落江湖,幸好碰到朱大叔。

    这位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真实姓名的老乞丐,不但带着自己四处乞讨,还教了自己做人的道理,可惜最后还为自己而被轩辕破的人抓走。

    接着,自己就碰到了寇剑南夫妇。这对夫妇如亲人般的对待自己,更是帮自己练就了绝世武功,可惜天不假年,为了报仇,他们双双被刘瑾害死。

    其后,更是有安王、无仙大师、古笑天、镜缘师太,甚至还有短暂回归正途的樊天涯,以及那只见过一面的王守仁,却都是给了自己不少人生方向上的指引。

    这些人,有正有邪,可是无论如何,他们对待自己,都是一片赤诚之心,在自己人生的指点上,也是以他们丰富的人生阅历,来帮助自己。

    可反观这位兄长正德皇帝。虽然自小锦衣玉食,又有亲生父亲弘治皇帝陪伴在身边,但是却防不住那别有用心的张太后以及刘瑾。

    被这两个居心叵测的人,不断的带歪,最终成为了一个让外人不理解,甚至于唾弃的昏君,背负了极为沉重的骂名。

    想到这里,子龙不禁有些同情这位兄长,如果自己与他调换一下位置,那么自己还会如现在这般么?

    答案自然是未知的!子龙心中也是有些不寒而栗,对正德的怨恨倒是消了不少,可对刘瑾以及张太后的怨恨,却又增加了不少。

    可是虽然如此,但是子龙却又想到,那下圣旨一事虽然不用经过正德的手,但是自己记得,任不凡曾经说过,这个杀郑旺的圣旨,正德确实亲口同意了。

    当下他不禁把这个疑问给了说了出来,听了他的疑问,宁秀儿却是与正德相视一阵苦笑,然后宁秀儿才缓缓把刘瑾曾经不惜在朝堂之上,控制正德的事,给说了出来。

    联想到今日刘瑾以日本毒药来控制正德,子龙也是谅解了,当下也是有些歉意,又有些心疼的看向正德,说道:“倒是我误会你了,希望你不要在意!”

    其实杀郑旺的圣旨,正德确实同意过,也确实没有被控制。但是那时候,他被刘瑾蛊惑,张太后逼迫,也是身不由己。

    因此见到子龙这位亲弟弟原谅了自己,他也是没有端着架子,只是一把扶住子龙,不让他行礼,说道:“好了,子龙,你我本是兄弟,这些算不得什么的!”

    见得这边上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那边瘫坐在地上的刘瑾再也是忍耐不住了。

    他知道,落入子龙的手里,以自己与他之间的仇恨,他必然不会给自己活路。而正德从宁秀儿那里知道了这些年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再加上自己这些日子来,必然也不肯放过自己。

    如果真的等他们和好,只怕他们下一刻就会掉转枪头对付自己。

    只是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没用,毕竟刘瑾能看出来,这院里如此之多的高手,基本都是子龙的人。

    要想活命,就必须让徐子龙点头。而要想徐子龙点头,那么就必须让徐子龙有所求自己。

    而徐子龙这人,为人正直,不贪财,不恋权,这从他一直以来的行为就可以得出。

    他唯一的破绽,或者说他唯一在乎的,其实刘瑾也早就知道,那就是他极为重情。

    这情,包括亲情,爱情,友情,兄弟之情,民族情怀,国家大义等等一切情怀,他徐子龙都是在意的。

    但其中,他最在意的,其实又是亲情。毕竟一个从小乞讨的孩子,对这个最在意,也是很正常。

    既然他在乎亲情,那么想要他求自己,刘瑾确实还有一个不是筹码的筹码,因此见得子龙与正德将要和好,他就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本来众人见子龙与正德和好,虽然他们有些人对正德不怎么感冒,可毕竟都与子龙交情深厚,因此见到子龙认回哥哥,不禁都是发自内心替子龙祝福。

    可就在这个档口,刘瑾却突然怪笑起来,众人先是一愣,旋即都有些愤恨的看向刘瑾。

    而那本来就在气头上,对刘瑾这般扰乱朝政极为不满的杨一清,更是直接忍不住,走上前来,喝骂道:“刘瑾,你已经是阶下之囚,要想活命,就放乖点,却还在这里鬼哭狼嚎什么?”

    “哈哈!”刘瑾却不惧杨一清,他知道杨一清或许气愤自己,但他毕竟是一代大儒,算是一个君子,不可能欺负自己这样不能还手的人,当下继续猖狂的笑道,“我是你们的俘虏,可未必代表你们就敢杀我!”

    “哦?”正德本来能与子龙和好,也是高兴不已,他今日得子龙相救,对这个弟弟印象好极了,哪怕之前子龙还如他有过不愉快。

    此刻听得刘瑾这般猖狂,打断了自己与子龙之间的和好,他也是有些愤怒,看向刘瑾,又想到这些日子来,他对自己做的一切。

    不禁气不打一处出,愤怒的喝道:“不敢杀你?朕是天子,要你死,都不用经过三法司会审!你真要惹怒了朕,那么朕马上就可以命令外面的禁军将士,把你拖出去凌迟处死!”

    凌迟是一种极为残忍的刑罚,一般是用渔网把人勒住,然后沿着渔网的缝隙,一块一块的把肉割下来。

    通常来说,是要割上一千多刀,割上三天三夜,期间人犯除了能喝一点水,保证不死之外,就只能忍受这种生不如死,死又死不了的凄惨局面。

    如今正德对刘瑾说出凌迟,显然真的是极为愤恨刘瑾了。众人听了,也都是忍不住心中一寒,却也都是能够体谅。

    只有首当其冲的刘瑾,却丝毫没有在乎,反而淡淡一笑,戟指正德,说道:“儿皇帝,就你这样的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你以为老夫会怕你么?若不是张太后护着你,只怕你早就去阎王殿找你那死鬼老爹报道了!”

    这番话,意思是说之前奉天殿上,刘瑾准备直接以日本毒药的控制,暗杀正德一事。

    当时的情况,确实就是张太后如果没有心存最后一丝仁慈,正德必定直接暴毙龙椅,成为大明朝廷的一大悬案。
正文 第七百二十一章 条件
    可正德与子龙听来,却发现这刘瑾不但猖狂无比,隐隐还不把先帝弘治放在眼中,都是气愤不已。

    只是子龙毕竟沉稳,没有直接动怒,而正德却是不一样,听得刘瑾辱及先帝弘治,他却抱拳就准备揍刘瑾一顿。

    子龙却知道,刘瑾如此有恃无恐,必定事出有因,而且他还有些事,要从刘瑾这里得到答案,当下直接拦下了正德。

    “放开我,子龙,这畜生竟敢辱骂父皇,我无论如何,也要揍他一顿!”正德被子龙阻挡,也还是咆哮着说道。

    “你冷静一点!”子龙一只手拉住正德,使得他无法动弹,然后看向刘瑾,冷声说道,“我们想杀你,确实易如反掌,但是在杀你之前,我还有些疑问,所以你可以稍稍活一会儿了!”

    听得子龙有事要问刘瑾,正德虽然还是气愤不已,可却慢慢冷静下来,他只是顽劣,却不是什么事也不懂。

    那边的刘瑾也是早就明白,子龙留下自己,必定是有缘故的,否则早就带着禁军回宫了。

    当下他倒是没有丝毫意外,却说道:“老夫既然早晚都是个死,却为什么还要回答你的问题呢?”

    “哼!”

    “嘭”的一声巨响,就见得一道掌力砸在了刘瑾附近的地板之上,把那块地方砸出了一个深逾尺许的坑洞来。

    “刘瑾,你放聪明点,如果你敢稍微犹豫,我会让你知道,我们天龙帮,有不少手段,可不比你的诏狱跟内行厂差哦!”古笑天见刘瑾被擒,却还如此猖狂,却也是忍不住,抬手砸出那么一个大坑出来,威胁一般的说道。

    天龙帮源自天阴教,而天阴教这数十年来,一般被人称之为魔教,却就是因为这个帮派之中,各种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其中更有鬼医这一代医术高手,用毒大师,为了帮助樊天涯控制江湖,可没少研制各种折磨人的毒药。

    刘瑾的触角早就伸到了江湖之中,这天阴教,他自然也是有些耳目,也能知道这天阴教的手段。

    对于其中的用毒大师鬼医,他也是有些不寒而栗,知道如果落入这人手中,自己也是会遭罪。

    可他也是知道,如果现在服了软,那就真的一线生机都是没有,相反如果强硬一点,再加上自己那个筹码,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刘瑾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早就是顺逆由心的主,这会儿被古笑天威胁,他也是一口恶气憋在心中。

    非但不曾低头,反而不屑的看了古笑天一眼,然后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好说,你们折磨我,看看老夫会不会低头!”

    “你以为我不敢?”古笑天本就脾气有些刚烈,被刘瑾这么一瞥,也是忍不住怒气上涌,当即就准备上前炮制一番刘瑾。

    只是子龙却知道,刘瑾这人,毕竟不会那么容易屈服,炮制一番容易,可再想撬开他的口,可就难了。

    于是他又拦住了古笑天,苦笑着说道:“师父,你消消气,徒儿真的有些话,要他为我解惑,还请师父暂且忍耐!”

    本来有子龙这句求情似得话,一直拿子龙当亲生儿子看待的古笑天,却也不会继续与刘瑾置气下去。

    可刘瑾却又讥讽似得说道:“要想我告诉你什么,首先得保证我的安全,明白么?”

    “你不要得寸进尺!”古笑天又是炸了,直接隔着子龙喝骂道。

    刘瑾也是知道,这会儿不能再激怒古笑天,以免弄巧成拙,只是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

    子龙却是苦笑不已,如今好似自己非要保下刘瑾的命,而其他的人,却都想杀他一般,也真是奇了怪了。

    只是子龙确实有些问题,只有问刘瑾才能明白,当下也只得说道:“好!,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徐子龙,原以为你有今日成就,理应有些城府,不想还如此幼稚!”刘瑾却是没有丝毫领情,反而又是冷嘲热讽了一番。

    他这一话一出,即便是几次忍耐的子龙,也是有些忍不住了,差点就想直接杀了他了事。

    可他心中毕竟还记挂着一些事,当即强忍怒气,又说道:“幼稚?你到底什么意思?”

    “很简单,如果你落入我的手中,我只是口头上说一下,会放了你,你会信么?”刘瑾说道。

    “自然不信!”子龙这才明白刘瑾话里的意思,当即说道,“可是我徐子龙与你不一样,说会放你,就会放你!想来这些日子来,你没少调查我,可曾发现我有食言而肥的时候么?”

    “哈哈!你再信守承诺,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的你一句承诺之上。你真以为老夫白痴,这里可都是你的人,就算你毁诺,又会有谁泄露出去呢?”刘瑾却是依旧不信的说道。

    “好!那你说,如何你才能信?”子龙虽然有气,可也是只能无奈的问道。

    “简单!”刘瑾一下子来了笑容,这徐子龙能这么说,那么自己就有逃出生天的希望了,当下只听他说道,“首先,你解开我身上的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武功,是跑不出你的掌心的吧?”

    如今子龙的武功,已经高出刘瑾不少,特别是在体内真气都被应龙洗涤之后,升华成不明力量,更是如虎添翼,单独对上刘瑾,已然是稳操胜券。

    再加上现在刘瑾也被打成了重伤,子龙想要擒下刘瑾,已经是更简单的了。可是即便再简单,刘瑾被点住穴道,无法动用真气与他没有被制可是完全两码事。

    刘瑾被制,不能动用真气,那就是武功最差的苗灵都能擒住他,还丝毫不费力。

    可要是让他恢复了真气,即便子龙想制住他颇为容易,可他如果使坏,只怕也能造成不小的破坏。

    当下子龙听得刘瑾的条件,不禁也是踌躇起来。不答应的话,以刘瑾的傲骨,未必肯屈服,而且他如果觉得没有活命的希望,很可能会抗争到底。

    但是如果答应,却也是问题不小,子龙也是担心,以刘瑾的诡计多端,加上他不错的武功,真的惹出什么乱子来。

    婉儿却隐约知道,子龙想从刘瑾这里,到底问出什么来,当即走上前来,拉着子龙,小声说道:“子龙,答应他无妨,大不了这里只留几个关键人物,以及足够制住他,让他无法逃走的高手!只是……”

    子龙听得婉儿的建议,却也是眼前一亮,如果只留下身手足够的人,不但让刘瑾诡计无法施展,而且还能有效的遏制他逃走的想法。

    只是婉儿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当下子龙也就传音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不能这么简单就被刘瑾牵着鼻子走!”婉儿听子龙的口气,便知道子龙明白过来,当即也是高兴的说道,“如果他说什么,我们做什么,那么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你也问不出来太多你想知道的!相反,如果你以问一个问题为条件,答应他一个条件,与他互换,才能一步步打消他的顾虑,也能得到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我想,你想知道的事情,不止有一个吧?”

    “还是婉儿聪明!”子龙听得婉儿的办法,不禁也是忧愁尽消,高兴不已,可旋即又想到一些什么,有些为难似得看着婉儿。

    虽然他没有说,可婉儿一看就明白,便就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也是这武功不够,留下来不合适的人对吧?好了,放心,我这就走!”

    其实婉儿的功力或许一般,但是自她学会双手互搏术,无极剑法在她手上的威力,比之子龙那里小不了多少。

    甚至可以说,如果她功力与子龙相若,两人对战,胜负还真的难以预料。可惜婉儿如今刚刚被刘瑾所伤,一身实力,能发挥五成就是侥幸。

    这样的她,留下来确实除了拖累之外,没有太多用处。再加上她又是子龙心中挚爱,子龙更是不想她冒险。

    子龙见婉儿这么善解人意,不禁也是尴尬一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话。

    有了子龙的同意,婉儿当即不再多说,莞尔一笑,就引着有伤在身,以及武功不够的人,依次退了下去。

    不多时,这小院之中,也就只剩下子龙、正德、任不凡、古笑天、欧阳劲、黄掌香、梁梦雪以及那问话的对象刘瑾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子龙屈指一弹,射出几道指风打在了刘瑾的穴道之上,顿时就把他的穴道给解开了。

    刘瑾也是有些欢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就准备开口说出第二条件,可子龙却是伸手一拦,说道:“不急,在你讲出第二个条件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作为交换,如果你再不同意,那我也是没办法了!”

    “哦?”方才刘瑾穴道被制,真气无法动用,以至于也听不到婉儿与子龙的悄悄话,因此也不知道婉儿给子龙的建议。
正文 第七百二十二章 问题
    这会儿听得子龙的意思,好似答应自己一个条件,那自己就得回答他一个问题,一时间,不禁踌躇思索起来。

    如果不答应,显然这徐子龙不会再让步,那么就算谈崩了,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可如果答应,他也不知道徐子龙的问题到底有几个,如果只有这么一个,那么可就麻烦了。

    但是到了这一步,子龙也算是退了一步,颇有诚意,刘瑾也是不能过分相逼,只得说道:“好吧!你问吧!”

    “这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否记得前洛阳知府屈武么?”子龙思索良久,决定从对自己极好的寇剑南夫妇的事情问起。

    “哦?你说那个老东西?”刘瑾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不屑一笑,说道,“一个小小的五品知府,竟然敢公然辱骂老夫,这样的傻瓜倒是不多见,我自然还记得!”

    见得刘瑾这般轻蔑的说起寇剑南的岳父,子龙心中也是怒气腾腾,可面上没有丝毫异样,淡淡的说道:“好!那他的女婿与女儿,也就是寇剑南夫妇,想来你也记得了?”

    “寇剑南?”刘瑾先是一愣,旋即思索一番,便即点头说道,“你说的是仁义剑猿吧?”

    “仁义剑猿?”子龙闻言却是一愣。

    原来这仁义剑猿,却是寇剑南行走江湖,留下来的美名。他体态欣长,双手过膝,比普通人的手,要长出数寸。

    再加上他在江湖之上,颇为急公好义,有受他恩惠的,觉得他就像一个剑猿一般,因此就赠了这个美名给他。

    只是他与子龙交往的时候,从来不曾说起太多的过往,只是略微的提到洛阳知府的血案,其他的一概没有去讲。

    而子龙也是没有去打听,以至于如若不是刘瑾说出来,只怕他一直还不知道,自己这位敬爱的大哥,还有这样的美名。

    刘瑾见子龙疑惑,不禁有些奇怪,还以为自己与他说的不是一个人。幸好一旁的任不凡对这件事有些了解,也就顺口为子龙解释了一番。

    在知道自己那位仁义无双的大哥竟然有此等雅号,子龙又是鼻头一酸,心中感怀,如果大哥现在还活着,却该多好。

    只是斯人已逝,子龙也知道不可过度感伤,当即点头说道:“我说的正是他,当初他曾与他妻子,因为洛阳知府的惨案,前去洛阳相国寺刺杀你,结果却一去不回!我曾听说,是你杀的,是不是?”

    刘瑾却也精明,在子龙的眼角,发现了一丝感伤,当即明白这仁义剑猿寇剑南与徐子龙,当是关系匪浅,便就明白该如何应答了。

    “当然不是了!”刘瑾却摇了摇头,说道,“老夫一直以来,就是内相,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很少会亲自出手!这寇剑南虽然在江湖有偌大的诨号,可还不值得老夫亲自出手。

    何况你也知道,那次是太后去相国寺上香,他们虽然是来杀我,可与刺杀太后没有两样。

    因此甫一现身,就被太后的亲信,曹秋海亲手击杀!不信的话,你如果检验过他们的伤痕,会发现他们是死在绵掌之下的!”

    其实真正动手的,确实就是曹秋海。只是刘瑾在其中,也曾发过两发暗器,阻挠寇剑南夫妇离去。

    但是如今子龙明显与寇剑南交情匪浅,而他问的,又是谁动手杀的,刘瑾自然不会傻到把这事说出来。

    子龙听了,却是眼睛之中,好似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说道:“曹—秋—海!”

    一旁的正德虽然不知道子龙与那寇剑南什么关系,可他也从子龙眼中的愤怒,读懂子龙对曹秋海的恨意。

    当下他也是拍了拍子龙的肩膀,安慰似得说道:“子龙,曹秋海也是我必杀之人,等我们回宫之后,我必然让那女人交出他来,让你杀了解恨!”

    听得正德的话,本来还气愤不已的子龙,不禁也是一愣,旋即宽慰的一笑,点了点头,没有说太多。

    然后才转过头来,看向刘瑾,说道:“好了!这个问题我问完了,你可以提第二个条件了!”

    “我第二个条件也是一个问题!”刘瑾却出人意料的说道,“如果我拿一个消息,来交换我的性命,你觉得可行么?”

    “什么消息?”子龙虽然还不知道刘瑾卖的什么药,可心中隐隐有些急切,好似刘瑾的这个消息,对他很重要一般。

    “关于你与这傻小子的生母的消息!”刘瑾得意一笑,指了指正德,才说道。

    “生母……”子龙与正德都是一愣,旋即两人反应各不一样。

    子龙的反应,却是有些激动,又有些胆怯。一直以来,他做了很多事,就是与自己的亲人,与自己寻找自己的生母有关。

    本来他以为马风月是他的母亲,可不曾想马风月不是,然后告诉他,自己的生母叫郑金莲,多年前诞下自己与正德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后来碰到外公郑旺,他也是感伤不已,说是自郑金莲进宫之后,再也没有女儿的消息,除了知道她生下了皇子之外。

    再结合刘瑾与张太后的过往行为,一直以来,子龙都以为自己的母亲凶多吉少,心中也是极为悲痛。

    可现在刘瑾这般说,显然意思是说郑金莲还在人世,这如何能不让子龙激动。但是激动过后,子龙又是忐忑胆怯了起来。

    一来他担心这个消息是假的,不过是刘瑾为了活命,故意这么说的罢了。二来却担心即便消息是真的,可母亲这么多年没有现身,显然是身不由己,吃尽了苦头。

    这样一来,子龙只觉得心中更是如刀绞,如针扎一般,不敢去想象母亲如今到底何在,又到底如何了!

    另一边,正德却也是先迷茫了一下,旋即又有些热切起来。他在被控制之前,曾经问了张太后,自己的生母如何了。

    张太后当时心情复杂,既没有说郑金莲死了,可也没有承认她活着。等正德醒来之后,时间仓促,事务繁多,正德还一直没有想过这个事。

    如今刘瑾突然提起,正德却明白,只怕自己的母亲郑金莲是真的活着,当即再也忍不住,高兴的说道:“刘瑾,你是不是说,我与子龙的母亲,她还活着?是不是?你快告诉我,是不是?”

    激动下的正德,竟然不顾安危,直接抓住刘瑾的胳膊,用力的摇动起来,一个劲儿的询问郑金莲的生死。

    一旁的众人,见得正德竟然直接走近了刘瑾的身边,都是齐齐一惊,杨一清更是额头上显出一丝汗水,显然是紧张所致。

    子龙也是因为正德的莽撞,一下子全身绷紧,只等刘瑾准备擒下正德的一瞬间,就出手救出正德,并且再也不给刘瑾机会。

    兴许刘瑾是知道即便拿下正德,在这么多高手,尤其是子龙这样的高手环伺的情况,自己也无法脱身,当即他也没有做什么动作。

    只是苦笑着说道:“你松开我,我才能告诉你啊!”

    正德闻言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自己竟然突入险境,不禁一阵后怕,尴尬的松开刘瑾,慢慢的向着子龙走去,一边安抚似得说道:“好了,你说吧!只要你告诉我与子龙,我们母亲到底何在,是生是死,我可以做主……”

    “陛下……”杨一清不禁吓了一跳,正德竟然真的这么好糊弄,仅凭刘瑾的空口白话,就想绕过刘瑾。

    更何况,如今这里做主的,明显是子龙,而不是正德,杨一清不禁出声喝止了一声,在正德疑惑的看过来之后,他却才对子龙那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正德要听子龙的。

    虽然正德比子龙早出生一些,是子龙的同胞兄长。可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事,正德都比子龙相去甚远。

    再加上如今子龙还带来这么多高手,于危难之中,救出他来,因此正德对子龙倒是服气。

    有杨一清提醒,他的话也没有说完,看了子龙一眼,当即有些尴尬的说道:“子龙,我……”

    “没事!”子龙却没有想与正德危难,只是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一旁,示意正德站过来,好保护他之后,才对刘瑾说道,“好了!就像我兄长说的,你如果真的知道我母亲的消息,又把我的疑问解答完,我可以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好!那现在放我出城,就你我二人,路上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都会回答你!等到城外,我再告诉你们母亲的消息,然后我走的我的阳关道,你过的你的独木桥,我们之间就此两清,如何?”刘瑾也是高兴的说道。

    “出城?”子龙闻言也是一愣,如果出了城,那么以刘瑾神出鬼没的轻功,自己都只能隐约捕捉到他的身影,他想跑,倒还真的有些麻烦。

    只是显然刘瑾也明白,他与自己之间武功上的差距,因此才想找到一个有利于他自己的环境,然后发挥他的优势,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正文 第七百二十三章 出城
    当下子龙犹豫再三,才说道:“好吧!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什么?”古笑天等人都是一惊,古笑天更是脸色难看的看着子龙,说道,“子龙,你怎么能答应他,不说他为人狡诈,就是他的轻功,也极为可怕,只怕出了城,你再想找到他……”

    “师父,你不用说了,我明白!”子龙自信的一笑,瞥了刘瑾一眼,然后说道,“如果他问题回答完了,我满意了,自然会让他走。可要是他回答的问题我不满意,或者想提前跑,那我也有自信,能拦下他来,你说是么?刘公?”

    子龙的话虽然有些狂放的意味,可是刘瑾听了,却只是尴尬一笑,丝毫也没有反驳的意思,显然是认可了子龙的话。

    眼见得刘瑾不说话,子龙当即就准备出发,带着刘瑾到城外去,完成他与刘瑾的最后一次博弈。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他却突然想到,刘瑾只说是母亲的消息,可没有说母亲是生是死,他寻找母亲这么多年,对这个问题,尤为在意。

    当即他就直接问道:“稍等,在带你出城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的母亲,如今是生是死?这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刘瑾闻言眼睛一转,笑着点头说道:“你母亲虽然遭罪,但是迄今为止,还活着!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那傻小子!”

    他话语中的傻小子,自然指的就是正德皇帝了。被几次三番的叫傻小子,还是自己以前的伴当,正德也是心里有气的。

    只是如今刘瑾的禁制已经被解开,他也是有自知之明,以方才在外面刘瑾力战几大高手的场景,自己就连他的衣袂,只怕也是碰不到。

    因此正德之时按捺住怒气,等子龙看了过来,他才点头说道:“他说的应当没错!我在被他与张太后那女人下毒之前,曾经问了张太后,我们娘亲的情况!她虽然没有说,可也没有说我们娘亲死了,所以我们娘亲理当还是活着的!”

    “那就好!”总算听到了一个子龙在意的消息,也是他期盼已久的消息,当下他不禁喜上眉梢,就连眼角,都是笑意,显然他对母亲还在世,真的欢欣不已。

    刘瑾本就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主,见得子龙对郑金莲在世的消息如此高兴,当即说道:“只是我得提醒你们一下,你们母亲毕竟……嘿嘿,所以她这些年来,过的也不是很好,你们可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啊!”

    子龙听得心里又是一紧,刘瑾这句话,却让他心中有些沉重起来。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因为母亲当年生下自己兄弟二人的缘故,所以这些年来,吃尽了苦头。

    想到母亲可能遭受的种种折磨,子龙心中也是忧烦不已,当即不想再多等待,只想带着刘瑾出城,好从他的嘴中,得知母亲的确切消息。

    只是他刚准备起身,刘瑾却又突然说道:“好了,既然我告诉你这个消息,那么顺带的,你也告诉我一个事情!”

    看着刘瑾眼中的狡黠,子龙隐隐猜测到,他想知道的是什么,只是他为人自信,觉得即便不凭借这个,也是不会真的让刘瑾得逞。

    于是子龙说道:“好!你问吧!”

    “之前在奉天殿,然后又是在北镇抚司外面,都有一股琴音,一直在扰乱我体内真气的运行,以至于我十成实力,顶多只能发挥九分,甚至于真气的流动速度,更是大为锐减!我想知道这用琴的高人到底是谁,而待会儿你与我出城,这位高人是否又暗中蛰伏呢?”刘瑾问道。

    听得刘瑾的话,子龙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当即也是一笑,点了点头,拍拍手,说道:“既然你想见这位高人,我这就让她现身一见,薛姑娘,麻烦你现身一下!”

    这话音刚落,就见得那正堂方向的屋檐之下,走出一个靓丽的女子来。这女子一袭素白长裙,掩盖着她那曼妙的身姿,脸罩薄纱,环抱着一张瑶琴,远远看去,好似看不清她的身影一般。

    她现身之后,对着子龙等人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抱着瑶琴,就站在那里不再动弹。刘瑾离得远,却也是看的不真切。

    “是她?她是谁?”刘瑾虽然看不真切,可毕竟也是老江湖,能从这女子的体态之中,发现这女子顶多就是一个年约双十的俏佳人,这样年轻的女子,怎么能使出那等奇怪的手段。

    “她是谁,可不在我们之间的约定之中啊!”子龙却没有准备把这女子介绍给刘瑾,只是也对她还了一礼,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女子也是会意,点了点头,也就轻摇身姿,又重新消失了踪影。刘瑾见得这女子离开,却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子龙会不会暗中继续令那女子窥视一旁,等着压制自己,可他相信以子龙这样重情重义,又极为讲究信用的人,绝对不会出尔反尔,因此也没有再追究这女子的事了。

    其实那女子,正是之前与子龙有过约定,要帮子龙的令狐世家的当代传人,薛晗霄。她那次与子龙在武当会战了轩辕破之后,因为洞庭帮等令狐世家的势力有要事让她处理,因此她也就没有来得及,参加宁夏之战。

    在大战结束之后,她才堪堪带人赶来。子龙在见过她武当的表现之后,就把她当做了一支奇兵,一直让她隐身于大部队之中,随同自己,来到了京城。

    等到挑选入宫人选的时候,子龙想到宫中两大高手,刘瑾、曹秋海都是自己的对头,也就把薛晗霄暗暗的带了进来。

    虽然刘瑾、曹秋海单打独斗,都不是子龙的对手,可子龙知道,皇宫之中,自己发挥也是要受到限制的,所以就想着自己缠住一个高手,然后由薛晗霄压制另外一个高手。

    这也是子龙之前在奉天殿外,安心的对付曹秋海的原因之一。毕竟在他想来,刘瑾的本事再厉害,仓促之下,有欧阳劲、黄掌香这等高手缠斗,又有薛晗霄暗中压制,只怕他也是难得有好果子吃。

    当然,这些子龙是不会跟刘瑾说的。眼见得该交代都交代了,子龙也就带着刘瑾,准备离开北镇抚司,出城去。

    临行前,却想到自己这会儿还是扮作正德,如果一身九龙袍走出去,只怕麻烦不少。因此他也就让古笑天等高手看着刘瑾,自己却去换衣服去了。

    此刻刘瑾有伤在身,这许多高手在旁,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逃脱的机会,索性也就盘膝坐在院子之中,静静调息,没有丝毫异动。

    不多时,子龙也就换了一身便衣,又让婉儿给自己易容成一个中年人之后,才来见刘瑾。虽然婉儿的易容术不错,可刘瑾还是一眼认出这便是子龙。

    当下他也是啧啧称奇了一番,然后就与子龙一起,离开了北镇抚司。

    因为他们之间的约定,属于私下里的约定,不能让其他人知晓,所以两人离开北镇抚司的时候,却都是以极为高明的轻功,躲过禁军的警戒岗哨,从容离开的。

    等离开北镇抚司之后,两人也就一边聊,一边向着南边走去。

    如若不是这会儿正是晚上,又处于戒严的状态,两人这般随意行走,多半会被人当做是至交好友,一同出游一般。

    虽然此刻街道之上,不时有锦衣卫以及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巡逻,可两人武功极高,警觉又是敏锐,没人的时候,就走在街上闲聊,从容赶路,有人的时候,却是身形一闪,已经避了开去。

    就这般,两人从北镇抚司衙门离开,到的南边的城墙之时,不过用了小半刻钟。看着京城那巍峨的城墙,两任都是没有在意,找了个人少的位置,直接轻轻一纵,就好似大雁一般,飞腾而起,然后缒出城去。

    等出得城来,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片林子边,子龙才说道:“好了,刘瑾,到地儿了,这里前面就是一片树林,你说完之后,就可以跑入树林,料来我也是抓不住你!可如果你不说,那我现在可就要带你回去,你应当明白,这里离树林还有十步远,我有足够的把握,擒下你的!”

    这话倒也不是恫吓,刘瑾此刻受了伤,一身轻功,能发挥五成也是不错。再加上子龙除了轻功稍微不如他之外,其他内功、外功等等,都是比他厉害不少。

    如果刘瑾真的想不付出任何代价逃跑,子龙确实是有把握,在他跑之前,擒拿下他来。刘瑾也是明白,当即淡淡一笑,说道:“真没想到,你确实是一个信人,只是我真的有点不明白,你对我,应该是恨之入骨,可为什么还肯给我一个逃命的机会呢?”

    “因为你掌握的消息,我很想知道!”子龙对刘瑾的废话也是有些不耐烦,当即说道,“好了,不要多说了,快告诉我,我娘亲如今何在,怎么样了?”
正文 第七百二十四章 五毒
    “真是个大孝子,好吧!我成全你!”刘瑾说道,“其实答案你应当知道,你娘亲得罪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后。那女人当年在你娘亲生下你们兄弟二人之后,就想着彻底的杜绝后患,杀了你娘,让正德成为她的亲子,而她能一直享受太后的荣光。

    只是她没有料到,先帝弘治对这件事已有所察觉,更对郑金莲生了真情,一直保护郑金莲的安全,还在临终前逼张太后立下毒誓,不得杀害郑金莲,否则天打雷劈。

    因此张太后在先皇驾崩之后,就命我,秘密的拘禁郑金莲在一个地牢之中,并且命令除了我之后,把所有的知情人都杀了。

    如此一来,只有我、张太后两人知道地牢所在,其他的,就算是张太后的亲信曹秋海,也是不知道。”

    刘瑾这番话,一来是告诉了子龙一些信息,安抚一下子龙,二来其实是告知子龙,不能现在就对他动手,在他心里,一直怀疑子龙,不肯放他安然离去。

    “你放心好了!”子龙也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当即说道,“只要你说出我母亲所在,我立即就放你离去!”

    “好,你娘亲的下落,就在这张纸上!”刘瑾缓缓点了点头,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来,对着子龙扬了扬。

    子龙一见,本有些焦躁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好似刘瑾手上的,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一般。

    “给我……”子龙嗓音低沉,有些急迫,又勉强压抑的说道。

    “嗯……”刘瑾嘴角轻扬,只觉得逃生的机会就在眼前,当即点了点头,故作沉默,抬了抬手,作势就准备把这张纸,抛给子龙。

    以子龙的眼力,也确实能够发现,他的手腕向外,显然是真的要把纸张抛过来,不禁眼神更是热切。

    突然,就在刘瑾将要抛出这纸张的时候,子龙却突然双眼恢复清明,说道:“慢着!”

    “怎么了?”刘瑾脸色一僵,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说我娘亲的下落,就在这张纸上,可我凭什么要信你呢?”子龙脸色有些冷峻的说道,“你不相信我能放了你,要求我到这里才告诉我娘亲的行踪!可你又如何让我相信你呢?”

    “嘿嘿!你小子倒真是机敏!”刘瑾倒也不恼,直接抛出这纸张,待得子龙接到,才说道,“不信你看看,既然你带我到了这里,我也没必要再惧怕了,如果你真的看了之后,又抓我回去,那么就是你言而无信了!”

    子龙见得刘瑾就这般轻易的扔出纸张,当即高兴不已,伸手一探,内力倾吐,那轻飘飘的纸张,也就飞入了他的手心之中。

    他两手摊开纸张,来瞧其上记载的内容,可却又有一半的意识,笼罩在刘瑾身边,却是怕刘瑾给的假消息,趁机逃跑。

    可刘瑾扔完那纸张之后,却一丝一毫要逃走的意思都是没有,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好似不想就此逃跑一般。

    虽然他的举动奇怪,可子龙丝毫不敢大意,依旧一面监视着刘瑾,一面看那纸张上的内容。

    那纸张之上的内容,不过寥寥几笔,一眼也就扫完,心里默念几遍,反复对了一下,牢牢的记下这内容之后,子龙才缓缓收起纸张,抬起头来,正准备问刘瑾为何不趁机逃走,不料刘瑾却率先说话了。

    “其实,那纸张之上,我已经涂抹了五毒教进献的五毒散,是他们教中的镇教之宝,中毒之人,如果在一刻钟之内,不去解除毒素,轻则内功全无,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重则就会失去生命!”刘瑾得意无比的说道。

    “五毒散?”五毒教的威名,子龙也是听过,据说是滇中首屈一指的用毒门派,就是在中原,也多有他的威名流传。

    如今刘瑾突然说自己中了五毒教的镇教之宝五毒散,子龙心中也是一惊,细细体味一下刘瑾的话语,他又放下心来,明白过来。

    果然,还没等他开口,刘瑾又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动怒,给你下药,倒不是想要了你的性命,而且据我所知,你好像已经能抵抗许多毒药,就好像河套那一次一样,对吧?”

    所谓的河套那一次,其实就是指刘瑾为了对付安王,联合阿希格,在河套草原毒害子龙的那一次,可惜那一次毒药非但没用,刘瑾一系列的谋划,也都是落了空。

    可这样一来,也暴露了子龙的一些底牌,比如他不畏惧许多毒药的事实。好在子龙也从来没有想过隐瞒这一点,不在乎的回道:“不错,我确实拜你与轩辕破所赐,如今大部分的毒药,已经奈何我不得了!怎么,你难道想说,这五毒散,我却不能抵抗么?”

    “能不能抵抗,我不知道!”刘瑾淡然说道,“我想说的是,这五毒教威名盛传江湖,而五毒散也是他们精心研制的秘药,一直以来,无有不中!你能抵抗也好,不能抵抗也罢,反正见效的时间,也就一刻钟!

    只是我知道,你身边有一个来自天阴教的医道高人,他医术与毒术,都是出神入化!你不想出事,现在去找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子龙听得,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刘瑾突然给自己用毒。原来他是担心自己不放他离去,就故意用出这毒药,逼的自己回去找鬼医解毒。

    五毒散是五毒教的镇教之宝,自己能不能抵抗,确实是两可之间。而这毒药的毒发时间,却又只有一刻钟。

    如果要捉拿刘瑾,一刻钟之内决计不可能成功。也就是说,刘瑾在给自己出了一个选择题,是选择留下自己的命,还是选择留下他刘瑾的命。

    想到这里,子龙也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你倒是工于心计,真正的杀手锏,竟然是在我这最在乎的消息之上,好,今日算你赢了,你便走吧!只是我可提醒你一句,如果再落入我的手中,只怕你再也没有什么保命的筹码吧!到了那时,你就免不得要上断头台上,走一遭哦!”

    刘瑾处心积虑,谋划许久,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安全的从子龙手中逃脱。最后这一招,其实他也是在赌,子龙到底能不能抵抗五毒散的威力。

    如今虽然还没有知道,子龙到底怕不怕五毒散,但至少他最初的目地,从子龙手中逃脱,却已经达成了。

    当下即便刘瑾再是如何城府深,到了这会儿,也是不禁有些高兴,得意的笑着说道:“下次再见,就不会像今日这般,被你逼的如斯窘迫了!告辞!”

    话音一落,刘瑾身形一动,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子龙却能依稀捕捉到,他以极快的轻功,冲入了那片树林之中,然后左腾右闪,折腾了几个来回,总算是消失不见了。

    “刘瑾啊刘瑾,这次我倒看你能跑多远!”凝视着那片树林,放跑了这个大敌的子龙,却是喃喃自语了一番,然后嘿然一笑,也就不再去理会刘瑾,转而提起轻功,向着京城掠去,瞧那模样,好似真的放弃追捕刘瑾了一般。

    不过多久,子龙也就从城外又回到了北镇抚司之中,来到之前的小院,发现除了任不凡、古笑天两人之外,其他的人,还坐在小院之中,小声交谈,等着自己的回来。

    就是正德,也是老老实实的端坐在小院之中,只是他却没有与其他人交谈,而是守在一名衣着清淡,但是却有无限风采的女子身边。

    这人自然正是上善木子,她心里记挂着子龙,也就在这里等着。而正德却又心里有她,一直守在她身边,两人之间,却是唯一没有丝毫交流的那一对。

    等子龙突然从院墙之外,一个腾身进入这小院之时,本来一脸思绪的上善木子,却以比婉儿还快的速度,一下子从那石凳之上站了起来,兴高采烈的向着子龙迎了过去,说道:“龙摩,你回来了啊!”

    正德一直一脸迷恋的看着上善木子,这会儿见到自己的弟弟回来,本来呆滞的她,瞬间容光焕发,去与子龙打招呼啊,他却也是不禁愣住了。

    就是本来还有些欢喜的婉儿,这会人也是有些吃味似的看着上善木子,那就更不用说,一直对子龙还有一丝情愫的谢青了。

    一时间,因为子龙的回来,以及上善木子的这一声招呼,本来颇为安详平静的小院,一下子变得极为静默了起来,气氛也是颇有些尴尬。

    本来还想着如何去营救自己母亲的子龙,才稍微有些缓慢的发现了这院子之中,尴尬的气氛,不禁也是勉强对着上善木子一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

    然后便直接越过她,来到婉儿身边,拉起婉儿的手,柔声说道:“婉儿,我回来了!”

    他这般做,其实就是向院子里对自己有情愫的几女,再一次表明心怀。果然,本还有些吃味似的谢青,脸色却是暗淡了下去,自嘲的一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正文 第七百二十五章 痴情
    婉儿更是一脸笑容,反手握住子龙的手,好似在宣布子龙属于她一般,然后说道:“嗯!回来就好!怎么样?娘亲的消息,得来了么?”

    本来热切不已的上善木子,被子龙这么一弄,也是脸上笑容一滞,缓缓显出一个令人心碎的表情来。

    跟在她身后的正德,见得上善木子这个表情,只觉得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心疼,可一边是他的亲弟弟,刚刚还救过他的命,另一边是自己深爱着,但是却爱着自己弟弟的女人,他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上善木子不是一般人,心中虽然难过,可也是收的极快,眨眼间,就收起了那令人心碎的表情,又恢复到那风情万种的模样,款款的向着子龙走去。

    一旁的人,包括正德在内,都是不禁暗暗佩服她,也都看着她与子龙、婉儿这边,看这三角关系,子龙该如何处理。

    那边的子龙却没有在意这边,只是对婉儿说道:“刘瑾已经说了我们娘亲所在,只是他说了等于没说,因为要想见我娘亲,必须要从张太后那女人口中,得知去那里的通道!”

    听得子龙这话,包括正德在内的人,都是有些生气,只觉得刘瑾耍了自己等人一把。本来一心都扑在上善木子身上的正德,更是出声说道:“哼!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直接杀了刘瑾,然后一起进宫,去找那女人!”

    在知道张太后不是自己生母,更为了巩固权势,而配合刘瑾控制自己之后,正德早已经不再认张太后为母亲,而是直接以那女人来代称。

    “他也逃不了,这个无妨!”这时候,上善木子已经走到了子龙的身边,含情脉脉的看着子龙,那双如水的眼睛,好似要把子龙融化在她的双眸之中一般,即便子龙再是如何镇定,一时间也大感吃不消,只得仓促的说了一句,然后与婉儿靠的更拢。

    到了这会儿,婉儿也是看出来,要想先去救郑金莲,那么上善木子的问题也必须先解决了,否则总是这般盯着子龙,虽然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也不好。

    当下她也是出声说道:“刘瑾的事,以及去皇宫救娘亲的事,我看暂且放放,大伙儿如果方便,可否暂时离去,我与子龙,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

    在场的明眼人都是看出来,婉儿所说的私事,不是别的,正是上善木子。

    当下都是会心一笑,知道婉儿要主动出击,帮助子龙理清他与上善木子的关系。

    于是众人都是偷偷一笑,然后三三两两的站了起来,对子龙拱手为礼,依次退出了这小院。

    只有一直未出声的马风月,却让苗灵先离开,然后来到子龙身边,小声说道:“子龙,不论如何,今天我们能够成功,与这位上善小姐的出现与帮忙,离不开关系的!能委婉点,就尽量委婉点,喜欢一个人,不是错啊!”

    子龙也是明白马风月的心思,知道她是怕自己与婉儿伤了上善木子,毕竟就像她所言,今日如果不是上善木子出现,只怕刘瑾又一次要得逞。

    “风月娘亲放心,子龙理会的!”就算没有今天的事,只说上次于家庄那一次上善木子的舍命相救,子龙也没办法真的伤她太狠。

    马风月见子龙答应下来,也是颇为高兴,对着上善木子笑了笑,然后又对婉儿眨了眨眼,好似在对婉儿说对不起一般。

    婉儿也是明白她的意思,当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怪马风月,并且也能理解马风月的意思。

    眼见得当事人都差不多明白了,马风月也不好再逗留,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小院。

    不多时,这本来还有许多人的小院,也就只剩下子龙与婉儿,以及上善木子与正德四人了。

    子龙三人,自然是为了处理子龙与上善木子之间的事而留下来,而正德,却是因为这会儿眼里只有上善木子,只想留在她身边,哪里也不去了。

    婉儿见得其他人都是离去了,就正德好似呆子一般,一直站在上善木子侧后,一个劲儿的盯着上善木子,她也是不禁觉得有些尴尬,当即也就轻咳了两声。

    正德也不是傻子,立即会意过来,对着婉儿苦笑一下,偷偷的指了指上善木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才对着婉儿一顿打躬作揖,示意自己心中只有上善木子,不想离开她片刻,请求婉儿让自己留下来。

    见得正德这般,婉儿也是有些无奈,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上善木子虽然也是有几分姿色,更难得的是会打扮,走在人前,确实能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可是正德毕竟是大明天子,坐拥天下,后宫诸多佳丽,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有见过,可为什么如此钟情上善木子呢?

    只是不论她想不想的明白,她也是知道,既然正德这般厚颜恳求了自己,如果自己还是拒绝他,不说其他,就是子龙这里,也不好做。

    当下她也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去理会正德,而是对着一脸痴痴的看着子龙的上善木子,行了一礼,说道:“上善木子小姐,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是谁!”本来痴痴看着子龙,目不转睛的上善木子,在婉儿出声之后,不等她说完,就直接转过头来,看着婉儿说道,“你是大明宁夏安王的女儿朱婉儿,徐子龙的挚爱,对吧?”

    婉儿确实是想强调一下,自己与子龙的关系,好让上善木子知难而退,不伤了彼此的和气。

    不料上善木子连她的自我介绍都没有听完,反而直接说了出来,虽然也没什么,可婉儿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压力,感受到上善木子对子龙的志在必得。

    当下婉儿也是淡然一笑,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小女子!上善木子小姐,据子龙说,你好像是日本幕府将军的养女,也算是日本国的公主,为什么却千里迢迢来到中原呢?”

    “我为什么来,早就告诉了子龙,难道他没告诉你么?”上善木子自然听出来,婉儿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在强调上善木子在日本有显赫的身份,没必要为了子龙,留在中原。

    只是她心中爱极了子龙,自然不想就此退去,当即说道,“更何况,再显赫的身份,又能怎样,人死之后,不都是一抔黄土么?我只想在我活着的时候,能轰轰烈烈的爱一场,也就够了!”

    说到这爱一场的时候,上善木子又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子龙,那意思,简直就是昭然若揭了。

    正德在她背后,听了她的话,不禁脸上一暗,只觉得心里好似犹如一把刀子在搅动一般,让他极为难受。

    而上善木子述说的对象,婉儿与子龙,也都是反应不一。婉儿自然是有些郁结,又有些微怒,她已经告诉上善木子,子龙是自己的挚爱,也说了上善木子的身份显赫,可她为什么还不知难而退呢?

    子龙却是有些怅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在他这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他认识了许多红颜知己。

    从谢青的相识于危难,到阿司丽的救她于水火,再到与上善木子的又争斗,又是互相救助,以及婉儿的相濡以沫,每一位,在他心里都是刻上了深刻的烙印。

    谢青含蓄内敛,但又侠骨柔肠,实是江湖难得一见的奇女子。虽然与她交往不多,可子龙却对谢青有一种难得的信任。

    阿司丽天真率直,又泼辣敢言,身上有浓厚的草原儿女风采。对于她,子龙更多的觉得她就像自己的一个妹妹,要好好呵护一般。

    至于上善木子,却是与自己有些不同。两人起初相识,只是因为自己失忆,化身龙摩,与她为了天阴教而战。

    可在那时候,自己却误把她当成了婉儿,以至于为了她,不惜杀了一名天阴教的高手,最终引起了樊天涯怀疑。

    后来在于家庄再次相遇,她却不再与自己为敌,反而一心一意,去救与自己一模一样外貌的兄长正德。

    更是在危难之时,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条件,祈求黄掌香、梁梦雪两人,留下自己与正德的命来。

    再到今日,她阴差阳错的出现,揭破了刘瑾的阴谋,更使得刘瑾对正德失去了控制,关键时刻,让刘瑾失败。

    这其中每一件,每一桩,子龙都是记在心头,也明白她为何这样做。可是他却不能接受她的感情,只因他身边的婉儿。

    在外貌上,上善木子既有恬静之时的知性,又有平日里待人接物的从容淡雅,更有难得一见的妩媚,算是极为出色。

    而婉儿自然不差,但是比起上善木子的多变风格,倒确实有些不一样。可子龙毕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真正在乎的,其实是婉儿与他这些年来,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

    早些时候,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江湖人,那时候就与婉儿相识相知,并且在少林寺有过短暂交流。
正文 第七百二十六章 名分
    后来两人不论是面对黑风寨,还是刘瑾的明枪暗箭,以及河套的风云,都是一起面对,即便是一时不在一起,无论多远,都是彼此思念。

    在子龙心目中,婉儿早已经不单纯是一个红颜知己,也不是一个未婚妻,而是自己的一个亲人,自己的另一半。

    因此,无论与上善木子之间,到底是何种感情,子龙都是不想去触碰,也不想辜负婉儿,在他心中,唯有婉儿,才是他的一切。

    当下见得上善木子如此,他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出声说道:“上善小姐,非是我徐子龙绝情,只是我与婉儿相识在先,又已经在众人之前,定下婚约,我……”

    “我知道!”上善木子见子龙好似真的要拒绝自己,不禁也是急了,当即伸出手,好似要按在子龙唇上,阻止他说下去。

    婉儿见此,却没来由的心里一慌,一下子来到子龙身前,挡着上善木子,有些警惕的看着上善木子。

    见得婉儿如此,上善木子也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怅然若失的说道:“其实吧!我早就知道你,也早就知道,这龙摩心中,有一个极爱的女人!”

    她说的你,自然就是婉儿。见她这么说,婉儿却是有些迷惑了,既然她早就知道,子龙心中极爱自己,可为何还要如此痴恋子龙?

    只是婉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心中疑问,上善木子又是接着说道:“那时候,我被人打成重伤,躺在船舱之中,被天阴教的人找上来了,就要杀了我!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就要离开人世,去黄泉地府了,不料龙摩从天而降,一下子就把那天阴教的人给杀了!

    而那时候,龙摩口中,就是一直叫着‘婉儿’‘婉儿’,也就是在那时,我就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有一个叫婉儿的女人!”

    婉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子龙与上善木子之间,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是一直以来,子龙述说的都是极为简略,她也是没有去追问,因此才知道的不全。

    如今知道了细节,她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只觉得在子龙失忆的时候,她都一直把自己记在心里,虽然错认成别人,可也能反应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当下她也是忍不住紧了紧手心,抓的子龙的手更牢了。子龙也是发现了,当即抽空对婉儿一笑。

    那边的上善木子见得眼前这对恋人当面如此,心中更是苦涩,可她一直以来,都有满腹的话语,要与子龙,这会儿逮到了机会,怎么会不说呢!

    于是她忍住心中的酸意,继续说道:“可是即便知道他心中有一个人,但是我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只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来,他几次三番,救下我!当时我就觉得,他是天照大神,派给我的守护神,要守护我一辈子的!也下定决心,此生非他不嫁!”

    这番话,被上善木子说的极为动情。不论是站在她身后,痴痴看着她的正德,亦或是站在她面前的子龙、婉儿两人,都是颇为感慨。

    正德自然是神伤不已,心里也暗暗奇怪,自己差钱宁去找上善木子,也让钱宁把那一晚,山洞之中的事,告诉了上善木子,可为何上善木子心中,还是只喜欢子龙,满心想要与他在一起,却没有想过自己一丝一毫呢?

    难道那一晚的旖旎风光,只是自己中毒之后,产生的幻觉?

    可旋即正德又甩了甩头,觉得不可能,自己虽然昏迷状态,但意识却一直颇为清醒,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是有所感知的。

    至于上善木子为何这样,可能得归究到她早就心有所属,一心扑在了子龙的身上吧!想到这里,正德也是不禁有些神伤,虽然还是痴痴的看着上善木子的背影,可脸上的表情,极为神伤。

    他这般模样,却又被子龙尽收眼底,一时间也是让子龙心里思绪万千。

    本来子龙虽然对正德印象不好,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孪生哥哥,实是天下之间,除了娘亲郑金莲之外,最亲的亲人了。

    这次正式相遇,相识,相认,子龙对他观感倒是改观了一些。只觉得他虽然有些任性冲动,但本性之中,还是不坏的。

    毕竟在知道娘亲的消息之时,他毫不作为,不顾自身安危的冲到刘瑾身边去询问,就凭这一点,也让子龙对他已经多了几分认可。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正德对上善木子满满都是情谊,显然是情根深种,已经难以自拔了。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正德明明就应该不认识上善木子,可为何还如此迷恋于她。

    可子龙却是有心成全上善木子与他,这样一来,对正德,对自己,包括对上善木子,都是一个不错的交代。

    毕竟自己在婉儿如今孑然一身的情况下,绝不可能再辜负她。可上善木子这番话,却是让子龙心中也是颇为惆怅,他能听得出来,也能看得出来,就像正德对上善木子一般,这上善木子也对自己的龙摩身份,已经情根深种了!

    子龙心里明白,如果没有婉儿,上善木子这样热情似火一般的表白,说不定他还真招架不住,可是一想到婉儿,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子龙却只能忍痛拒绝上善木子了!

    “上善小姐,我与婉儿同甘共苦,一起经历了太多,彼此早已经把彼此,当作此生的唯一伴侣,绝不相负,你若这样,只怕……”子龙虽然心中也是有些不舍,可还是如此说道。

    他后面的只怕,却是说如果上善木子一味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只怕两人之间,就连朋友也没得做。

    本来面色红润,情绪颇为亢奋的上善木子,本以为自己这番深情表白,就算不能打动子龙,至少也能让他有所感触,进而能给自己一丝可乘之机。

    可子龙那句未完的话语,显然就是告诫上善木子的意思,使得她心里隐隐一痛,只觉得好似伤心若死一般。

    她心里怎么想,也就直接反应到了脸上。从那满脸红润,容光焕发的模样,一下子变得脸色煞白,凄婉无比。

    就是她身前的婉儿,看了也是极为不舍,正忍不住开口,不料子龙却发现了婉儿的举动,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微不可觉的摇了摇头,对她传音入密说道:“婉儿,不要!现在不坚定一点,不但是伤害了她跟我,还会伤害到你啊!”

    婉儿听得子龙这般说,不禁又是有些犹豫了起来。她其实也明白,子龙与自己之间,真的很难容得下第三者,如若一时心软,让上善木子加入,后果只怕不比现在好上很多。

    上善木子见自己这番表白,还是没能令子龙有所松动,脸上也是泫然若泣,沉吟良久,最终咬了咬牙,才走上前来,说道:“好吧!既然如此,就算没有名分,我也愿意跟着你!只要婉儿姑娘不嫌弃,你愿意,就是我只是为奴为婢,我也愿意跟在你身边!”

    “这不可能……”子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得一声爆喝突然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却见院墙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两人。

    这两人虽然一身汉服打扮,可其中一人头发随意披散,只用一条丝绦束缚着,另一人更是留了个冲天髻,正德与婉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人非是中原人。

    果然,子龙一见这两人,不禁也是脸色一变,看着那长发披肩之人,也正是之前发出声音之人,说道:“边城一夫,竟然是你,没想到你武功在这些时日也是有了长足的进步,以至于你不出声,我险些也发现不了你的存在!”

    原来那人正是上善木子的头号护花使者,也是上善木子身边一等一的日本高手,边城一夫。

    也不知是怎的,这边城一夫虽然起初与子龙能较量,可子龙成长极快,如今理应是有差距。

    但是今日如果不是他主动说话,只怕子龙也发现不了他与另外一名倭人到此,显然他的武功,也是有了精进,至于能否与子龙再战,却也是未知之数了!

    边城一夫却是没有理会子龙,他今日却是带着一个倭人朋友,来见上善木子的。不料还没来得及为上善木子引荐,她竟然就当众说出这种话来。

    什么叫不要名分,什么叫为奴为婢,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让边城一夫恼火不已。以至于本来他因为武功精进,有所平复的内心,又是躁动起来。

    恨不得现在就施展出他那灭绝人性的魔刀,来把他认为的罪魁祸首徐子龙给一刀两半。只是如今他最想做的,是劝上善木子,打消那可笑的念头。

    当下他也顾不上把自己身边这倭人介绍给上善木子,而是在众人看来之后,他身形一闪,已然腾空而起,犹如大鹏展翅一般,以一个极为潇洒利落的姿势,落到了上善木子的身边。

    来到上善木子身边之后,边城一夫一把挽起上善木子的胳膊,极为用倭奴语说道:“木子,你是幕府将军的千金,在日本国尊崇无比,为什么要如此作践自己,是不是这个徐子龙逼迫你的?你别怕,告诉我,我会帮你杀了他的!”
正文 第七百二十七章 吃醋
    上善木子虽然只是日本幕府将军的养女,可一直以来,都是在边城一夫的保护之下,也一直被边城一夫视作无比尊贵的人,因此为了她,即便是地方大名,他都敢于教训,更不用说中原的人了!

    因此他一边说,一只手还按在了腰间的刀鞘之上,拇指轻轻一推,那凌厉之极的倭刀一下子就弹出了刀鞘一截。

    这上善木子哪里知道,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正好是碰上边城一夫赶来。她先是下意识心中有些羞愤,只觉得自己在边城一夫这里有些面子上不好看。

    可听到边城一夫把责任推到了子龙的头上,甚至还要与子龙一战的架势,她却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无论边城一夫是不是子龙的对手,她都不希望边城一夫再一次与子龙起冲突。

    更何况,她很明白,边城一夫修炼的阿修罗三刀,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魔刀。

    于是她回过神来,正准备喝止边城一夫的时候,那名头扎冲天髻的倭奴人,却正好赶了上来,对边城一夫用汉语劝阻道:“边城君,事情还是搞清楚再动手,也不迟,不要冲动!”

    一面说,这人走了两步,似慢实快的一下子越过边城一夫,来到他身侧,一手迅速伸出,准确无比的按在了边城一夫的刀把之上,显然是在阻止边城一夫出刀了!

    然后他才略带歉意的对着子龙与婉儿一笑,说道:“中原的朋友,我这朋友边城君,酷爱习武,以至于脾气秉性,都是暴烈耿直,还请几位不要见怪!”

    婉儿却只觉得眼前一闪,完全没有看清这人到底如何来到边城一夫身边,子龙却是眼前一亮,只觉得不说其他,但说身法,这人已经挤进了江湖一流好手的境界,当真是不错的。

    当下子龙也是淡然一笑,摇头说道:“不碍事,我与边城一夫不打不相识,早就有过较量!”

    这句话,却是告诉这人,即便边城一夫真的动手,他徐子龙也是不惧。

    那人闻言也是眼前一亮,旋即淡淡一笑,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又回头规劝起边城一夫来。

    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他这一开口,边城一夫竟然不再恼火,只是与他不断地用倭奴语交谈,然后又对着子龙指指点点,看那模样,是把他与子龙之间的恩怨,告诉这人。

    听着边城一夫的描述,这人也是不断点头,然后又用倭奴语回他,不多时,本来盛怒无比的边城一夫,就在他的规劝之下,变得静默了下来。

    从小就认识边城一夫,并且对边城一夫那一点就炸,炮仗一般的性格极为了解的上善木子,不由得也是惊讶不已。

    子龙等人或许听不出来,可是上善木子却是能知道两人到底咋说些什么。

    也正是这样,她不由得对这来历不明的倭奴人有些好奇,等边城一夫平静之后,她却问道:“边城君,这位是……?”

    边城一夫在这人的安抚之下,冷静了下来,见上善木子主动与自己说话,而且还是问起自己这位朋友,他也是高兴不已,拉着这人郑重其事的为他介绍道:“这位是尾张清州织田家的织田信定,是一位剑道高手,也是下一任的织田家的大和守家!”

    织田信定听着边城一夫的介绍,也是站在那里,对着上善木子一阵微笑,等边城一夫介绍完,他才行了一个大礼,鞠躬到底,说道:“织田信定见过上善小姐,请多多指教!”

    他说这句话,却是以倭奴语以及倭奴的礼节来说的,子龙等人倒是不明白。

    而上善木子听了边城一夫的介绍,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

    这边城一夫因为在自己年轻的时候,为自己出头,殴打了几个有权有势的大名,因此一直不被倭奴人的贵族圈子所接受,这也是他身为一个日本顶尖的剑客,最后陪同自己来中原这么久,不回日本的原因之一。

    也因为这个,他一直没有倭奴贵族朋友,怎么今日却带了一个尾***州织田家的下一任大和守家来呢?

    虽然这织田家不过是尾张国一个极小的藩臣,但毕竟也算是倭奴贵族之一,是边城一夫一直以来,不屑交往的对象啊?

    心里虽然奇怪,可面上她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勉强展颜一笑,也是对织田信定回了一礼,才说道:“织田君,不用这么客气的!”

    这样一来,就算是两人正式认识了,上善木子这会儿还正与子龙之间的事没有理清,当即就想打发这织田信定,带着边城一夫离开这里。

    毕竟既然织田信定能安抚边城一夫,那么带边城一夫离开,想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还没有说出口,那边的织田信定却说道:“上善小姐,我是奉了将军的命令,来中原迎接你们回国的!因为你们要找的人,已经现身了,你们的使命,也已经结束了!”

    织田信定言语之中的将军,自然是日本国的实际统治者,足利幕府的将军了。

    本来还想着与子龙把事情理清楚的上善木子,听了这话不由得脸色一变,有些不情愿的看着织田信定,问道:“怎么可能?将军在国内,一直没来中原,怎么比我还先一步,找到那人的踪迹呢?”

    如果现在真的听从幕府将军的命令,回返国内,只怕日后与子龙,再无一分可能。

    当下上善木子虽然有一丝为任务终结而欣喜的感觉,可更多的,是对离开中原,离开子龙的惶恐。

    边城一夫还以为上善木子是不相信,当即一脸欢喜的笑着说道:“木子,织田君没有说假话!那家伙已经现身朝鲜,想要找机会,回返国内,重新夺取大权!织田君今日来,一是告知我们任务结束,二是将军大人希望我能回去,帮助他对付那人!”

    “那你回去就好了啊!”上善木子听得织田信定来的真正使命,不由得也是心中一喜,脱口而出的说道,“既然他需要你去对付那人,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回去也不迟!”

    其实一直以来,上善木子确实是想尽快回国,毕竟飘零在异国他乡,再怎么样,也不是一个很好的滋味。

    可是在认识子龙之后,更进一步说,在经历了于家庄的事情之后,上善木子却想着抛弃日本国的一切,留在中原,留在子龙身边,陪着他,直到永远。

    因此她听到织田信定是自己养父差来,带边城一夫回去,而没有提到自己的意思,她又是有些遗憾,但更多的却是窃喜,才如此急不可耐的让边城一夫,就此与织田信定离开。

    边城一夫哪里知道,此时上善木子心里的微妙心态。

    一直以来,上善木子不知多少次,在他这里提到,她是多么的想去看富士山的雪景与樱花,多么想念家乡的寿司与生鱼片。

    所以在织田信定来告知,这中原的任务已经终结,自己可以带着上善木子回家的时候,他却是比上善木子还要高兴。

    可如今上善木子却突然这样说,好似不想回去了一般。他先是一愣,旋即又有些担心的说道:“为什么?一直以来,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想家了么?如今织田君带来了将军的命令,你跟我都可以回去了,可为什么却只让我回去,那你呢?你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

    边城一夫说到这里,突然想到方才他与织田信定过来的时候,上善木子对子龙说的那番话,他心中一动,隐隐明白过来。

    想到这其中的可能,他不由得再次愤怒起来。

    这次的怒火,他却是再也压制不住,只觉得胸膛好似炸裂了一般。

    当下他双眼瞬间赤红,铿锵一声,在织田信定放松了警惕的情况,直接把他的刀推出了刀鞘,然后顺势一斩,让那刀划过一道赏心悦目,但是又极为清冷的弧光,向着子龙与婉儿,席卷而去。

    这一刀,他是怒起之下出手,又是使出了倭奴刀法之中的藏剑决一式,一时间,不但出招极快,而且倭刀之上的破坏力与他的杀意,都是浓重无比,如果换了其他人,只怕一招就要败下阵来了。

    只是他选择的对手,却是子龙。

    虽然这一刀又快又狠,又极为出乎意料,可是子龙还是在他刚刚出招的时候,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就见得子龙轻轻把婉儿一推,运出一道真气,裹着婉儿,把她送出了边城一夫的刀招笼罩范围,然后又顺势在婉儿手上一摸,直接把她的雄剑给拿了过来。

    手上轻轻一抖,这锋利无比的雄剑一下子荡漾开来,化作无边的剑光,就迎着边城一夫这一极为凌厉的杀招冲了上去。

    如果把边城一夫这一刀比喻成一条乘风破浪,一往无前的快船的话,那子龙这随手施展出来的剑光就好似滔天巨浪一般。

    前面还温吞如水,随着剑光的越发浓密,这平静的水浪慢慢“愤怒”起来,好似对边城一夫这条快船的闯入极为不满一般,不多时,就把这一刀整个都卷入了剑光之中,前后左右,好似都是被封堵死了一般。
正文 第七百二十八章 昏厥
    织田信定作为边城一夫难得的日本贵族朋友,对边城一夫的武功自然所知甚详。

    他本以为边城一夫这近乎偷袭一般的一刀,必定能伤到那边的中原人,因此心中焦急,还准备出手救人。

    可等看到边城一夫这一往无前的一刀,反而卷入了子龙那绵密悠长的剑光之中,虽然来往冲突,但是始终却冲不破子龙的剑光,他才明白过来,这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一般的中原人,武功竟然高的可怕。

    只怕就是在日本国内,能有这等武功的,也是绝无仅有了。

    一时间,织田信定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中原藏龙卧虎,实是天朝上国的气象,当即又怕两大高手的交锋,不小心波及到上善木子,他便准备带着上善木子准备稍稍退后一下。

    但是有一个人,比他反应却快上不少。边城一夫刚刚出刀,正德就发现那一刀极为凌厉,他对子龙的武功,自然是有信心,因此也担心上善木子受到波及。

    所以那边两人还未完全交手,他就已经来到上善木子身边,殷勤而又极为小声的说道:“木子,这里危险,我们退后一点吧!”

    上善木子本就不想有人与子龙一战,因此她这会儿想的是去阻止边城一夫的胡乱挑衅,而不是避开此地。

    因此正德虽然也是一片好心,可她看也没看,只是沉默一会儿,才说道:“我要去阻止这一战,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织田信定这时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一人在,不禁好奇的看了过去,却发现这人的长相,竟然与那跟边城一夫大战之人的样貌一模一样,却让他有些啧啧称奇。

    好在他也只是感叹了一下,听得上善木子扬言要阻止这一战,他不由得吓了一跳,在上善木子将要施展轻功的时候,他却一把抓住上善木子的腕脉,担心的说道:“上善小姐,这可不行!边城君刀法极强,就是在国内,也没有几个人能与他一战。这会儿他对面的那个对手,武功也是可怕,竟然能随手一招,就把边城君的剑招给封堵死了,显然是中原一代高人,你若贸然闯进去,只怕反而受到损害啊!”

    他虽然才认识上善木子不久,可他却对这位征夷大将军的养女的脾气秉性已经有所了解,知道这位小姐虽然是倭奴人,可性格爱憎分明,她说出手阻止,想来也不是自己这一个才刚刚认识的外人所能阻止的。

    因此他索性就在腕脉之上,输入真气,循着这经脉,准备封住上善木子的真气,然后再带她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这织田信定在日本的师承极为神秘,武功不高,但是手段着实不少。

    本来如果他这般施为,上善木子又毫无防备,必定会直接被制,然后随着他,去旁边观战。

    可就在他自信满满的同时,那道真气刚刚进入上善木子的腕脉,就见上善木子“啊呀”的一声惨叫,然后脸色瞬间煞白,晕倒了过去。

    正德本来还有些感伤,上善木子对自己没有太多的不一样,可见得那名为织田信定的倭奴人突然出手,使得上善木子啊呀一声惨叫,他却也是一下子惊醒过来。

    眼见得上善木子惨叫之后,就直直的向着地上倒去,而织田信定却是一脸震惊的呆在了原地,正德气怒不已,一下子窜了过去,就把上善木子给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等抱住上善木子之后,正德第一时间去看上善木子的脸色,发现她脸上已经全无血色,嘴唇都是惨白,他不由得心中一痛,然后怒视着织田信定,喝道:“大胆倭寇,竟然敢伤害朕的女人,真是该死!来人啊!给朕杀了这倭寇!”

    他本来自己有武功在身,可是这会儿抱着上善木子,在不知上善木子到底如何的情况下,他却不想松开她一分一毫,因此拿出了皇帝的架子,以真气把这句话送了出去。

    这里是北镇抚司,皇帝这会儿正临时驻跸在此,四周不但有无数的禁军,更有许多皇宫之中的高手。

    因此这些高手甫一听到这道命令,想也没想,都是一个个腾身而起,向着这小院赶来,不过一会儿,数十名皇宫高手都是赶到,正好看到边城一夫与子龙大战,只是以他们的武功,连人影都是看不清楚。

    而他们能看清楚的,却是自己的皇帝陛下,正抱着一个女人,怒视着远处一个留着冲天髻的奇怪之人。

    这些人久在宫中当值,哪里还不明白皇帝的命令,正是杀掉这名奇怪的人,当下都是厉喝一声,准备一起冲将上去,把织田信定斩杀当场。

    可就在这时,先前遵从子龙意思,从小院离开的杨一清等人却都是反应了过来。

    他们虽然分不清子龙与正德声音细微的差别,可却能分得清两人的性格。

    以子龙的性格,如果真有人敢当着他的面,伤害他的女人,他多半就是自己动手,而不是像这般出声召集人手。

    因此这出声召集高手,颐指气使的,必然是正德皇帝无疑。

    只是这小院之中,有子龙这样的大高手在,怎么还有人敢不开眼的打伤正德的女人,还让正德出声叫人呢?

    众人都是心中奇怪,一个个也是焦急的赶了过来。正好与那些皇宫高手前后脚赶到这个小院,眼见得这些皇宫高手就要攻击那织田信定,杨一清虽然不认识,可却下意识的就觉得,这正德是不是又胡乱下了命令。

    毕竟在包括他在内的,众多大臣的眼中,这位正德皇帝,已经被张太后**成荒唐胡闹的皇帝,因此他对正德倒是极不放心。

    于是他在那些皇宫高手要出手之前,他却一下子冲了出去,来到正德皇帝身边,大声说道:“慢着,且慢动手!”

    杨一清如今为左督御史,征缴总督,刚刚还临时担任了一下禁军的指挥官,因此也是声望日隆。

    这会儿他出面喝阻,那些本来还有些没有头脑的皇宫高手,却齐齐的停下了手来,一个个都是看向杨一清,看他如何处置。

    眼见得这些皇宫高手没有继续动手,杨一清颇为满意,看了织田信定一眼,见他没有异动,才缓缓踱步走到正德身前,一眼就看到,正德怀里抱着的,正是之前有功的上善木子。

    看着正德一脸神伤,有些举足无措的模样,杨一清一下子明白了很多。

    原来之前奉天殿,被刘瑾控制的正德,之所以发疯似的撞击御案,却是因为这女子的缘故。

    当下杨一清也隐隐明白,可能是那边那个奇怪的人,伤了这上善木子,才让正德如此愤怒,以至于又动用了皇帝的名头,要置人于死地。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杨一清觉得问正德却是问不出什么,好在这院中应该还有其他人能知道事情始末,所以杨一清抬起头来,去搜寻其他的人影。

    却发现子龙与一名使倭刀的高手,战成了一团,两人的武功都是以快打快,若不是杨一清自身武功不错,只怕也看不清两人的动向了。

    那使倭刀的高手,武功不但极快,而且出招之间,极为阴狠,每次倭刀之上,都隐隐有黑气闪现,显然这人的武功,极为可怕。

    可杨一清对子龙也是极为了解,就连日月神教教主,当年的五绝之一,在江湖之中,名声几乎如日中天的南圣向元武,都只不过与子龙平手之局,这来历不明的倭刀高手,显然也不可能战胜子龙。

    因此他也是丝毫不担心,只是对着那在一旁焦急观战的婉儿喊了一声,说道:“刘小姐,这边出了点事,麻烦你过来一下,好么?”

    婉儿如今已经化名刘良女,在这许多皇宫高手在场的情况下,杨一清却不想暴露她的身份,因此也就以她的化名来称呼。

    她早就从子龙的口中,听过了边城一夫的威名。子龙曾经说过,以刀法的凌厉程度,以及疯狂来说,边城一夫是他见过最可怕的刀法高手。

    因此在知道子龙的对手就是边城一夫,而且他的刀招如此可怕,几乎就好像刀刀要与子龙同归于尽一般,婉儿的心,却是不禁揪得紧紧的。

    本来婉儿也想与之前合力战樊天涯一般,与子龙一起施展无极剑法的双人剑法,来击败边城一夫。

    只是她还没有出手,子龙就传言过来,让她不必担心,边城一夫不是自己对手云云。婉儿对子龙颇为了解,知道他不是口出狂言之人,既然他说边城一夫不是他的对手,婉儿也就暂且熄了去帮助他的念头。

    此时正好杨一清对她说话,她也是回头看了子龙与边城一夫的交战之地一眼,然后颇为不舍得向着杨一清这边走来。

    一路行来,她也是观察了一下织田信定,发现这织田信定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凝眉深思,显然他也是对上善木子的晕厥,百思不得其解。
正文 第七百二十九章 禁招
    当下婉儿有些明白过来,许是这织田信定,好心办了坏事,于是她走到杨一清身边,不等他发问,就直接把自己的推断说了一下,末了还对织田信定用倭奴语说道:“刚刚我说的,应该没错吧!织田信定先生!”

    那边的织田信定本来还奇怪不已,自己不过是以自己宗门秘法,准备制住上善木子,把她带离危险的地方,怎么就会让她突然昏厥。

    见到那中原人一声令下,许多的高手出现,他心中虽然震惊这中原人的身份,可却也是没有放在心里,而是在思索,上善木子到底怎么了。

    等到婉儿为他向杨一清辩解,并且还用了一句倭奴语来询问自己,他才一下子回过神来,有些震惊的看着婉儿,说道:“你……你懂倭奴语?”

    这句话,他却是以中原话说的。婉儿却是嫣然一笑,点头说道:“以前在家无事,学了一点,不想派上了用场!以我看,你身为尾***州织田家的下一任大和守家,理应不敢对这位征夷大将军的养女有所无理,不然不但是你,就是织田家,只怕也要受到波及,你说是么?”

    “刘小姐对我们日本国的情况倒是极为了解,信定佩服!”织田信定闻言也是一脸钦佩,然后对着婉儿郑重的弯腰行礼,才说道,“其实刚刚我不过是想要制住上善小姐,以免她冲动之下,冲入了边城君与那个中原高手的交战之地,毕竟这两人,都是绝顶的高手,上善小姐虽然武功不错,可冲进去的话,多少会受到损伤!”

    “原来如此,那么她晕厥,却是因为什么?难道是你故意……?”婉儿一听,果然如自己猜测,当即也是和颜悦色的继续问道。

    “不是,我身为一名普通的小贵族,怎么敢对征夷大将军的养女如此无礼!上善小姐这样,我怀疑是她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因此在我的封印真气进入她的体内,才引发了她的反应!”想了这么久,织田信定总算是想出了一点眉目,当即这般说道。

    正德听了他的话,却哪里肯信他的解释,只是大骂说道:“放屁,木子武功高强,就是朕,也有些不如她!怎么会身体出现了问题呢?你这个倭寇,肯定是在想着推卸责任!婉……刘姑娘,你快让开,让杨一清替朕,杀了他!”

    心爱之人晕倒在自己的怀中,正德却就只一心想要为她讨回这个公道了,情急之下啊,就连婉儿的本名差点叫了出来。

    杨一清在婉儿与织田信定的对话之中,已经大致明白了过来,情况很可能没有正德所反应的这么紧张,而正德执意要杀织田信定,不过是他爱他怀中那个女人太深的缘故罢了。

    当下他也是一叹,拱了拱手,就准备对正德行礼,规劝他不要冲动,先去为上善木子找来御医,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只是他还未开口,正德就发现了他的举动,不禁生气的说道:“好啊!杨一清,你竟然敢藐视圣意,朕……啊……”

    正德见杨一清那模样,显然没有半分遵令的意思,当即也是怒从心起,准备呵斥杨一清一番,只是他还未说完,他自己反而怪叫一声,脸上乌黑,与上善木子齐齐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却是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婉儿与杨一清先是一愣,旋即都是极为紧张的跑了过来,想看正德到底如何了!

    织田信定眼见那发号施令的人也突然晕倒,他也是心中挂念上善木子,当即就准备去查看一下。

    可他的嫌疑毕竟还没有洗清,才刚刚有所动作,那边的皇宫高手却都是呛啷一声,拔出刀剑在手,呵斥道:“不得擅动,否则格杀勿论!”

    一边说,这些皇宫高手还分出一半人手,把织田信定围成一圈,另一半高手,却紧急的来到了正德皇帝的身边。

    此时正与边城一夫交手的子龙,也发现了这边的转折。他见得正德无故也是晕倒,心中却也是不禁挂念起来。

    子龙武功本来就高,虽然离得远,可却能感觉到,正德晕倒之后,脸上一片乌黑,就好似中毒了一般,比之上善木子的情况要严重的多。

    他本来就极为重视亲情,如今正德也就是他最亲的一个亲人之一了,这会儿正德昏迷,又是脸色乌黑,他哪里还有心情,应付边城一夫。

    于是一面用剑光缠住边城一夫杀伤力极大的刀招,一面说道:“边城,那边出了事,我没有心情再与你这样下去了,你再不收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边城一夫自然不是莽夫,他连上善木子晕倒的时候,都没有去查看,却是因为他已经顾不得去查看了。

    首先,他相信织田信定,知道这个人,一定不会随意的伤害上善木子,这是一个他不去查看上善木子情况的前提。

    其次,却是他在通过这一次与子龙的交手之中,发现了一个令他极为诧异的情况。那就是自己虽然因为领悟了阿修罗三刀之中,善之刀的真谛,以至于武功大进,本以为能战胜徐子龙。

    不料情况却恰恰相反,在自己武功大进之时,自己在中原以来,碰到的这位强劲对手也是进步许多。

    甚至可以说,之前大汶河一战,自己还能用阿修罗这魔刀刀法来压制一下子龙,可如今,对上子龙,他却感觉形势完全逆转。

    如若把之前大汶河一战的子龙比作一泓清泉,那如今的子龙已然变成了长江黄河这般的主干河道。

    这样巨大的进步,却给边城一夫高山仰止的感觉,也发觉自己想要战胜子龙,那可能已经是没有机会了。

    本来发现这个事实之后,边城一夫一面感慨子龙进步之大,自己极为不如,有些心灰意懒。

    可转眼间,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武士之道,那颗永不言败的内心,却让他坚持到了这一刻。

    甚至于,他还想着能在子龙这巨大的压力之下,取得突破,重新再追赶子龙。因此在这种动力的驱使下,他竟然坚持到了这一刻,已经战斗了不下百合。

    隐隐的,他也发觉自己竟然对阿修罗三刀的真谛,又领悟了不少。这会儿正德晕倒,子龙想就此罢战,边城一夫又怎肯答应。

    所以子龙不说那话还好,一说这话,却让边城一夫觉得,自己苦战这百合以来,子龙不过是在勉强敷衍自己,连真实的本事都没有使出来。

    当下他气愤不已,更是不想让开,反而激发了心中斗志,那凌厉的倭刀之上,黑色的气息越来越浓,显然是他又更进一步,催动阿修罗三刀了。

    子龙见此,也是明白边城一夫不想退后,心中轻轻一叹,不再多说,拿着雄剑轻轻一退,本来绵密无比的剑光,刹那间都被他收回了雄剑之上。

    见到本来裹着自己,让自己无计可施的剑光都被收了回去,边城一夫不喜反惊,明白接下来子龙的这一招,必定石破天惊。

    当下他也是“咿呀”一声,双手持刀,那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无风自动,一道道黑色的气息,不断地从他体内冲出,然后汇聚到他的倭刀之上。

    远处观战的众人,都是隐隐觉得,那从他体内冒出来的黑气,就好似一个个恶鬼冤魂一般,每一道气息冒出来,都会有一阵鬼哭狼嚎,让众人心中都是感觉有种惊悚的感觉。

    也都是明白,这一刀只怕威力不小。杨一清不由得大急,卷起正德,又对着婉儿说道:“刘小姐,只怕接下来这一招,不是我等有幸能够观看的,我看不如你带着上善小姐,与我一同离开再说!”

    婉儿武功虽然没有登峰造极,只处于堪堪进入一流境界的样子,可她的眼力,却因为阅历的颇为丰富,倒是不比一般高手差多少。

    她也能看出来,不说子龙酝酿的那一招,只是边城一夫这鬼哭神嚎一般的一招,就是威力惊人,自己除非以双手互搏术,施出无极剑法的至强防守剑招玄武风刹,否则也是无法幸免。

    好在她对子龙的实力极有自信,知道这一招就算其他人都接不住,子龙一定能够接住。因此杨一清刚一提议,她也是点了点头,就此答应,伸手抄起上善木子,又对着那边的织田信定说道:“织田先生,这里不安全,我们一同离去吧!”

    织田信定也是巴不得远离此地,旁人不知道边城一夫施展的是什么招数,他身为边城一夫的朋友,却是知之甚详。

    他曾经听边城一夫说过,这一招是禁招,非万不得已,不会用出。而一旦用出,这一招必定毁天灭地,就是他自己,也要受很重的伤,实是与敌同归于尽的招数。

    这样可怕的一招,织田信定不明白这边城一夫为何一定要对那中原人施展,更奇怪的,是那明显是中原人的朋友,都是不在乎这一招,只是建议自己随着他们退出此地。

    虽然不明白,可他却没有多想,在皇宫高手的监视之下,就与杨一清、婉儿一起,退出了这个小院。
正文 第七百三十章 完胜
    眼见得这些人都退出小院,边城一夫咧嘴一笑,对着子龙咆哮道:“你确实是一个天才,仅仅几个月,就把我甩的远远的,只是今天,我必定要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日本人的剑道,也是不可小觑的!奥义——杀生决!”

    话音一落,本来凝聚在他身边,不断向着他倭刀之上汇聚而去的黑气,却突然都是爆裂开来,转而变成了一个个依稀有着人脸模样的怪物,凄惨的嚎叫着,向着子龙扑击而去。

    此时他身边的黑气早就聚集了很多,这般被他驱使开来,刹那间,这小院的上空,就好似乌云笼罩了一般,不断传来一声声极为惊悚,又让人有些焦心的惨叫声。

    护卫在北镇抚司外的禁军将士,这时候也总算反应了过来,一个个都是诧异不已,有将官正想下令,派人前去查看的时候,那鬼哭神嚎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这些声音就好像魔音,甫一到达这边,就令得所有的禁军将士都是脑袋一蒙,然后只觉得耳朵里都是充斥着那鬼叫声,一个个都是痛苦的抱着脑袋,七歪八斜的倒在了地上。

    至于其他的北镇抚司之内的人,比如婉儿等人,也都是被这声音扰的三尸神暴跳,其中内功一般的苗灵,更是差点就如禁军将士一般。

    好在这里高手众多,周友虽然虚弱,可他见得那魔音来袭,却是双手合十,默念起经文来。

    其他的少**僧见状,也都是如周友一般,一个个都是念起佛经来。这佛经声本来还不大,可等到魔音来袭,却一下子翁的一声响,然后就见得好似一道道金光坠光,半空之中,一个巨大的金钟落了下来,笼罩住众人一般,把那魔音都隔绝在外。

    这其实不过是魔音贯耳,然后又由周友率领一众少**僧,念咒驱散魔音,而在众人眼中产生的幻觉罢了。

    也幸好这魔音只是扩散而来,不是有意针对众人,否则只怕周友与一众少**僧,也是阻挡不下来。

    即便这会儿他们勉励诵念佛经,可是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只因那黑气越来越浓,魔音越来越嘹亮,好似就这么不大一点功夫,这里已经成了九幽地狱一般。

    被周友等少**僧庇护的众人,见周友等少**僧面色越来越差,心中也是忧烦不已。性格有些急躁的岳淑,差点就建议众人冲了出去。

    好在就在她准备冲出去的时候,就见那黑气最浓郁的地方,一道尖锐的亮光豁然刺出,那重重雾霭一般的黑气,却好似一下子就被这亮光刺穿。

    也因为这道亮光的出现,本来压抑着众人的魔音也一下子消散不少,就是周友等少**僧,也都是轻松许多。

    呆在众人之中,被几名皇宫高手看押的织田信定见得这等情况,不由得惊得合不拢嘴,喃喃自语的说道:“不可能,不可能,这杀生决威力无穷,是我日本剑道至极,被那人融化进魔刀之后,威力更是大增,从无一人接下,怎么这会儿竟然好似要被破去一般呢?”

    婉儿离的织田信定却是不远,听得他这般说,不禁得意的嘴角上扬,看向那亮光刺出的地方,满脸都是自豪的表情。

    可是这亮光刺穿之后,还未来得及扩散,那半空之中,浓郁的黑气又好似附骨之疽一般,向着那亮光不断环绕上去。

    虽然黑气碰到亮光之上,多半会直接惨叫一声,被化去,但是这半空之中黑气何其多也,一时间,那亮光也好似受到了黑气的压制,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一般。

    织田信定见得黑气又好似要重占上风,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好似这才是应当发生的情况一般。

    一旁的婉儿也是有留意他的表情,见了不由得有些好笑。这黑气显然就是所谓的杀生决,边城一夫如今最厉害的一招。

    这一招以目前来看,除了子龙之外,在场的人,都是不能接下来。而且婉儿还隐隐发现,这一招施展出来之后,已经好似不受边城一夫的控制。

    否则这些黑气与那魔音,就不应该肆意的扩散开来,波及其他地方。而应该是聚合到一起,去攻击边城一夫想要对付的子龙才对。

    所以这边城一夫如果击败了子龙,又控制不住这一招,那么这一招巨大的威力,多半会摧毁这附近的一切,至少在北镇抚司这一带的人和物,只怕都难以存活。

    因此这织田信定这般庆幸,其实是极为可笑的。如果子龙真的战败,他织田信定也是逃不了,这如何不让婉儿好笑。

    好在子龙也没有让婉儿失望,就在织田信定觉得杀生决理应战胜子龙的时候,那黑气又是一阵尖啸,然后越来越多的剑光,从那黑气之中,刺了出来。

    每一道剑光,都好似把漆黑的天幕戳出一个窟窿来,而那些黑气,也是疯狂的弥补这些窟窿,然后又投入到“围剿”剑光的战斗之中。

    只可惜这剑光好似无穷无尽一般,不断地刺出,把这些仓促围上来的黑气搅成一团青烟。虽然黑气极多,又极为凶顽,但是也不及这剑光的凌厉。

    到的最后,众人眼里就好似只有剑光了一般,一道又一道的剑光冲天而起,把众人头顶的阴霾,斩的支离破碎。

    织田信定本以为这日本剑道的终极奥义,被改进了的杀生决,一定能够在异域他乡让中原人震惊。

    可现实的残酷,却让他发现,在这藏龙卧虎的中原,竟然有人能正面击败这一招,还是毫无保留的。

    从第一道巨大的亮光开始,到最后漫天的剑气,撕裂阴霾的黑气天空,前后时间不过半柱香。

    这巨大的打击,却让织田信定震惊有些失神,久久不能恢复过来。等到漫天剑光缓缓消散,子龙迎着晨曦,一手提着雄剑,一手提着已经虚脱的边城一夫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之时,织田信定只觉得子龙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不禁来到子龙面前,对着子龙弯腰行礼,说道:“阁下的武功,真是超凡入圣,我代表边城君,向阁下赔礼道歉了,还请阁下不要伤害边城君!”

    为了给边城一夫求情,他用的语言,自然是中原话。虽然腔调怪异,但不妨碍子龙与众人听得懂。

    子龙也早就有留意织田信定,对他印象不好不坏,见他能在这时出面,替边城一夫求情,子龙也是颇为宽慰,有这么一个朋友,边城一夫倒也是三生有幸了。

    当下子龙暗暗点头,把如同瘫痪一般的边城一夫,轻轻的一抛,丢到了织田信定的怀里,然后说道:“他力竭昏迷了,只怕这次之后,他的武功境界会有所退步。你要劝他,这等灭绝一切的刀法,实是至凶至恶的魔刀,非是我等凡人可取,让他以后不要再练,否则定为魔刀吞噬!”

    织田信定见子龙就这么把边城一夫放了,心中也是感激不已,再加上对子龙如此干净利落,破了杀生决的敬畏,当下他也是一阵点头哈腰,极为乖巧的都是应了下来。

    虽然他都是应了下来,子龙也知道,他不过是屈于自己这一战的威势罢了,至于会不会规劝边城一夫,那却还在两可之间。

    于是子龙不再理他,而是向着婉儿等人走去。婉儿见子龙与织田信定说完了话,当即迎了上来,满眼都是笑意,说道:“刚刚那一招,才是真正的剑气冲天吧?”

    子龙听得也是一笑,把雄剑递还给婉儿,说道:“不错,那才是真正的剑气冲天,无极剑法第十八式,也是最厉害的一式。方才边城一夫的那一招其实确实厉害,如果不是他无法彻底控制,而我又临阵领悟了这剑气冲天,只怕想要破他,还真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一旁的织田信定一听子龙这话,不由得心中惶恐更是加深了几分。本来剑气冲天能破掉让织田信定,乃至日本剑道都引以为傲的杀生决,已经是让他极为震惊了。

    可是如今照子龙的意思,这一招虽然威力惊人,但还不是子龙的最终手段。而这剑气冲天,破解掉杀生决,其实没有费上子龙多大的功夫。

    这却代表什么?这岂不是代表,日本剑道的最终奥义,在子龙面前不值一哂,而这人在中原武林的地位,又到底是什么?

    如此看来,岂不是真的说,中原武林藏龙卧虎么?日本剑道想要与中原武林一较长短,这其中的路程,只怕还极为遥远了。

    也就因为这些想法,让织田信定以为中原武林极为可怕,在他心里也烙印下中原不可战胜的念头,进而影响到日后的日本局势走向,不过此是后话,却也不说。

    子龙等人自然不知道,也因为子龙这番中原人惯有的谦虚之词,却让织田信定产生了这许多看法,进而影响了日后的日本。

    众人却是在听了子龙的话之后,都是齐齐一笑,为子龙能有如今成就,都是高兴不已。婉儿更是自豪的翘起了脑袋来,好似这破解杀生决的是她一般。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一章 废人
    就在众人依次道贺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一声爆喝,远远的就听得古笑天那特有的低沉浑厚的嗓音咆哮着说道:“呀!这些禁军怎么都倒了?难道刘瑾还有什么隐藏势力?任小子,你我快快去查看一下,不要让子龙着了他的道!”

    一面说,就见得古笑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远处的廊角,然后就焦急的向着这边看来,正好看到都完好无事,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古笑天不由得一愣,一下子呆在了原地。而这时他身后也是转出一人来,一个没注意,一下子就撞在了他的身上,好在这两人都是大高手,虽然有些意外,可都是小退一步,然后站稳。

    “古兄,你不是很担心子龙他们么?你发什么楞啊……”那后出来的一人,自然就是任不凡了,此时他也是一脸焦急,手上还提着一个干瘦的人影,正一脸郁结的看着古笑天。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正好透过古笑天,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子龙众人,都是齐齐笑眯眯的看着这边。

    他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外面的禁军都莫名奇妙的倒了,但是子龙等人却是没事,本来还颇为担心,这会儿却一下子把心放回了肚子。

    子龙见两人都是发现了自己等人,这才出声说道:“师父,任大哥,你们都回来了啊!怎么样?”

    虽然他问的有些没头没尾,可在场的大部分人,显然知道他问的什么。

    古笑天与任不凡都是齐齐一笑,然后就见得任不凡把自己手上的那道人影一抛,直接丢在了走廊旁的院里,满脸笑意的说道:“幸不辱命!”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这人穿着一身蟒袍玉带,但是身形极为干瘦,等他在地上吃痛,缓缓转过身来的时候,众人总算看清了他的容貌,不正是之前被子龙放跑的刘瑾是谁!

    刘瑾这会儿好似一个全无武功的废人一般,被任不凡这般随手甩出,砸在那地板之上,浑身的骨头都好似要散架了一般,痛的全身发抖,好半天都回复不过来。

    子龙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其中蹊跷,当即疑惑的看向古笑天,却是询问古笑天,这刘瑾到底怎么了!

    古笑天洒然一笑,走上前来,踹了刘瑾一脚,呵斥道:“你这老东西,不要给老子装死,否则我让你尝尝老子的分筋错骨手的威力!”

    这般恫吓之后,刘瑾哆哆嗦嗦的停下了颤抖,然后凄凄惶惶的抬起头来,撩开那散乱在面前的头发,怨恨的看向眼前的子龙,冷冷的说道:“好你个徐子龙,枉你是当任的武林盟主,却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前面才说放老夫走,后面却就把老夫施计擒回来,真是不当人子啊!”

    被刘瑾这般当着众人面前辱骂,子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只是哈哈一笑,然后戏谑的看着刘瑾,说道:“我这人很简单,别人怎么对待我,我也会怎么对待别人!你说我言而无信,那么这些年来,在你手上枉死的那些忠直能臣,却又该如何说呢?”

    “这不一样!”刘瑾见子龙这般说,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再一次从子龙这里,以嘴上功夫逃生,当即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佝偻着腰,说道,“那些朝臣与我,是为了公事,是政见不合的政争,我用的手段,也都是对付政敌的手段,这难道有错么?

    相反,你与我之间,更多的是私仇,理应按照江湖规矩来!你既然当着你这许多亲朋好友的面,说要放我离开。

    可转眼间,又派出这两大高手,以奇诡的手段,把我抓了回来,还废了我武功,这在江湖之中,实是背信弃义之举,如若传将出去,只怕会受人唾弃啊!”

    “那照你这么说,我应该立刻放了你咯?”子龙一脸惊讶的问道。

    “是啊!为你名声着想,这是肯定的啊!”刘瑾眼底一丝喜色闪过,当即就回答道。

    只是他光顾着想从子龙这里,说服子龙放自己走,却没有发现,周围的众人,都是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好似他成了一个杂耍的戏子一般。

    “哈哈!”子龙见刘瑾这般急于求生,不禁再也是忍不住,不再戏耍他,只是一阵长笑,直把刘瑾笑的发毛,才缓缓说道,“刘瑾,你真以为我徐子龙有这么笨,这么简单的就放你走么?”

    “这……”刘瑾那股子想要逃生的欲望退去,骨子里的精明又重新回来,渐渐也明白过来,这子龙之所以与自己一番唇舌,不过是撩拨自己,让自己献丑罢了。

    “原以为你做事光明磊落,不想你却这般……”刘瑾恢复了理智,知道自己这次只怕无法幸免,当即也是不再想着求生,放开之后,反而有些恢复了他往昔的风采,只听他说道,“照现在看,我不死,你是不会安心吧!说吧,准备怎么杀我,是五马分尸呢?还是凌迟!”

    “不好意思,刘公!”子龙见刘瑾恢复常态,心中也是有些佩服,能在死亡迫近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镇定,这刘瑾果然不是常人,这样一来,自己就更非要杀了他不可,当下他说道,“你所犯的罪孽,非是一桩一件,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给你裁定的!如今你武功既然废了,那么就等着朝廷给你安排三法司会审,然后等罪名确定,按大明律来处置你吧!我徐子龙虽然恨你入骨,却也不想与你一般,胡作非为!”

    子龙这番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刘瑾这些年,生杀由心,从来不在乎所谓的大明律,以至于无数人冤死。

    他要杀刘瑾,这也是原因之一。为了以示与刘瑾的区别,他就大明律为基准,三法司会审,朝廷来亲自判决刘瑾,而不是他私自给刘瑾一个了断。

    刘瑾听了子龙的话,也是一愣,旋即一阵长笑,说道:“你倒真以为自己是皇子了?好,既然你这么维护大明江山,我反正也是砧板上的鱼肉,随你宰割了!现在却要我去哪里?是就在此地的诏狱,还是哪里呢?”

    “杨大哥,你带上一些得力的兄弟,把刘瑾带回刑部天牢,等我们回宫之后,会同内阁与三法司,给刘瑾量刑定罪!”子龙闻言也是想了想,然后才对着一旁的杨一清说道。

    此刻这些还在此处的皇宫高手,都是看清了子龙的容貌,发现他与正德的模样几乎没有区别,都是下意识的以为,这人正是之前,刘瑾找来冒充皇帝的那人。

    可这会儿子龙却大咧咧的向着杨一清下令,让这些跟随子龙而来的皇宫高手都是心里有些奇怪,直感觉这人怎么越来越像皇帝了。

    子龙倒是没发觉,可杨一清却明白了过来,他不由得故意瞪了子龙一眼,说道:“你这厮倒是扮演皇帝上瘾了么?竟然敢对本官发号施令?”

    听得杨一清这般拿架子,子龙一下子反应过来,当即配合着杨一清点头哈腰,把自己扮作了一个逾越了本分的江湖人。

    好在他刚刚武功表现极为出彩,这是皇宫高手们亲眼证实的,因此他只要不去扮作正德,众皇宫高手也都是不再怀疑,毕竟皇帝可没有这么厉害的武功。

    另一边,那刘瑾也好似明白了过来,就想当众拆穿子龙与杨一清的把戏,只可惜他武功已经被废,刚刚有所异动,就被他身后的任不凡瞧破,屈指一弹,一道指风就把他的哑穴给点上了!

    圆了这个皇帝的谎之后,杨一清又故意装模作样的训斥了子龙一番,然后就让皇宫高手带着上善木子与正德,先去厢房之中休息。

    然后他又差人去唤醒被这次边城一夫大战子龙所波及的禁军将士,之后才亲自带着一队高手,押解刘瑾去往刑部天牢。

    其实杨一清也是明白,子龙之所以把刘瑾关在刑部天牢,而不是这北镇抚司之中的诏狱,原因就是子龙想要光明正大的处决刘瑾。

    在这一点上,杨一清等清流文官也是极为赞成的,因此他也是没有二话,就这样带着刘瑾离去了。

    子龙却不放心,如今刘瑾看似倒台了,可是他明里暗里的党羽,其实还是很多的。这会儿他武功虽然废了,可万一有死党救他出去,只怕他又会咸鱼翻身。

    所以在杨一清走后,他暂且压下对上善木子与正德的担心,而是先拜托了任不凡,让他派出丐帮高手,暗地里监视刘瑾。

    如若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尽力留下刘瑾,不使他在朝廷会审之前,出了什么篓子。任不凡对刘瑾本就是愤恨不已,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他为人忠义,当初找来恒山派的人,却被刘瑾奸诈的躲了过去,最终还连累了恒山派的人。

    因此他也是最想刘瑾,被光明正大的明正典刑。所以子龙提了这点之后,他也是立时惊醒过来,转身下去布置去了。

    等杨一清与任不凡都陆陆续续的走了,这里又都是自己人了,古笑天才一脸笑容的靠了过来,得意的说道:“子龙,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追上刘瑾,又是为什么要废他武功的么?”

    “师父做事,自有分寸,我是晚辈,怎么会查问师父呢!”子龙淡淡一笑,却是没有接下古笑天的话茬,而是准备带着婉儿,去厢房之中,看看上善木子与正德如何了。
正文 第七百三十二章 引蛇
    虽然在送两人去厢房休息的时候,子龙就差人火速通传鬼医与佟鑫海来此,为两人诊治。在子龙眼里,这两人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一个虽然爱恋自己,但看自己哥哥的模样,显然是拿她当嫂子了。

    这样一来,便都是他的亲人,他如何能不急。

    只是他自然不是全然对古笑天所说不好奇的,但是他也知道,古笑天如今了却了天阴教的事务之后,整个人也是轻松了许多,与以往的性子,有了极大的改观。

    其中之一,就是他现在变得极为喜欢逗弄他人。

    比如他很多时候故意抛出一个悬念,让众人去问他,然后他卖足关子,方才告诉众人。

    包括子龙在内,欧阳劲,周友等人,都是受过他的捉弄,有时候也是哭笑不得,只觉得这压力没了的古笑天,倒是有些返老还童的感觉。

    这会儿他明显又是要卖关子,等着子龙去求恳他,然后做足姿态,方才告诉子龙等人一些不痛不痒的答案。

    可是这次子龙却强忍着好奇心,没有上当,倒是让古笑天有些大出所料。

    其他旁观的众人,却都是看到子龙转过去时,那嘴角一抹笑容,都是明白,子龙在逗古笑天罢了。

    一时间,众人都是会心一笑,等着看这对师徒的耍宝。

    果然,古笑天见子龙不上当,不肯恳求自己,来打听刘瑾这次被抓一事,他却显得比子龙还急,不由得抓耳挠腮了起来。

    其实这刘瑾被抓,虽然子龙隐约事先知道,但还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过程。他在答应刘瑾的时候,隐隐知道,就算自己肯放过他,这满院之中的其他人,都不会放过他。

    毕竟这院子里的,虽然暂时都是以自己的意见为主,但可不都是自己属下,自己当时说的,可也是自己放过他罢了。

    果然,等自己回来,他就发现古笑天与任不凡二人不见了踪影,他不去打听,也能明白这两人干什么去了,因此就安心准备处理了上善木子的事情再说。

    只是他没有料到,古笑天二人抓刘瑾的速度这么快,下手也这么狠,就好似自己刚刚放了刘瑾,他们就尾随了上去,然后把刘瑾逮了回来。

    另一边,古笑天也是有些憋闷。本来他自作主张,撺掇任不凡去抓刘瑾,起初是遭到任不凡反对的。

    任不凡这人,凡事都以忠义为先,这会儿暂时以子龙为主,既然子龙说要放刘瑾,他也是无可无不可的,就准备暂时饶过他再说。

    可古笑天一番劝说,又最后说,有十足的把握,擒下刘瑾,事后子龙怪责,他一个人一力承当就是。

    话说到这份上,任不凡也知道不能再退缩了,当即表态愿意与古笑天一起,前去抓拿刘瑾,并且事后子龙见怪,他也不会任由古笑天一人受责。

    两人谈好之后,又与众人交代了一下,不等众人反应,也就直接离开了北镇抚司,前去擒拿刘瑾。

    出了北镇抚司之后,古笑天却从怀里摸出一个香炉,然后神神叨叨的点燃之后,等了半晌,见一道青烟飘起,向着南面飘去,他想也不想,就拉着任不凡前去。

    虽然古笑天这举止极为奇怪,可是任不凡既然选择了跟出来,那就会无条件相信他,心中有些奇怪,可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古笑天向南边跑去。

    如此这般,两名武林高手,不多时就跟着这道青烟,出了京城,然后投身进入了刘瑾所在的那片树林。

    这会儿正是刘瑾已经与子龙分开的时候,古笑天就好像对这树林极为熟悉一般,带着任不凡,七拐八绕,极快的向前走去。

    也没用多久,到得一处大榕树附近,古笑天倏然停了下来,并且对着那榕树的树冠之上,指了指,点了点头,示意刘瑾就藏身在那树冠之上。

    然后又比划着,告诉任不凡,这刘瑾极为机警,虽然没发现自己二人跟来,可还是故意藏身在这榕树树冠之上,等着可能出现的追击之人出现,然后再视情况而定。

    任不凡看到这里,恍然明白过来,古笑天与自己说这些的意思。这刘瑾的轻功极为高明,如果看到自己与古笑天两大高手联袂到此,他多半心中惊疑,打死也不现身,更可能以那鬼魅一般的轻功,逃离而去。

    但是如果他只看到一个人,又确定没有其他人了,多半就会出手,一来发泄一下这次惨白的郁闷,二来也是折损一下子龙的力量。

    因此要想刘瑾主动现身,就必须由一个人去引诱刘瑾现身。而古笑天与任不凡说了这么多,显然打的主意,就是想要任不凡为这个诱饵来个引蛇出洞。

    明白古笑天的意思之后,任不凡不禁一阵苦笑,只觉得这对师徒倒真是会差遣人。可自己如今已经到了,而且也是很想擒住刘瑾,因此他也是打了一个明白的手势之后,就悄然潜越到远处,然后才现身,装作寻觅到此的模样。

    一边向着大榕树走,他还一边嘴里不足的念叨着:“这子龙也真是,明明说放过刘瑾,却还故意差我来抓,就算要抓,可也得给点方法啊!他难道不知道,这刘瑾的武功极为鬼魅,实是一个幽魂一般!也不知道我碰到他,是不是他的对手呢!”

    就这般,他一面故意说着这些抱怨的话,一面从这树杈上扒拉一下,或者一面又从那草丛之中,拨弄一番,好似刘瑾这么大一个活人,真的能藏在那里一般。

    找了一会儿,他便找到这株参天巨木附近。这处榕树极大,光是树冠,都已经覆盖了方圆百步,看过去,却是什么都看不清。

    任不凡走到这榕树附近,故作惊讶的说道:“呀!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一株榕树,倒是个纳凉的好地方!正好找的也有些累了,索性就歇歇脚再找也不迟!”

    说完之后,他竟然真的就来到树干之下,倒头就小憩了起来。这树林虽然位于京城近郊,可是却少有人来,更不用说,这会儿还是凌晨,天色都没有全亮呢!

    因此任不凡倒在这榕树之下,一时间,就连虫鸣鸟叫也是没有,倒是极为静谧。

    本来只是想假寐一下,引出刘瑾罢了,不想倒在树干之后,任不凡倒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不禁差点就眯了过去。

    好在他本就不是常人,外表看起来已经酣睡过去,实则最后一点精神,却留在了灵台间,密切的注视着周围的动向,刘瑾一旦出面,他却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拖延住刘瑾。

    只可惜也不知古笑天是胡掐的,还是刘瑾胆太小,任不凡睡了约莫一盏茶的时候,这刘瑾却还是没有现身!

    眼见得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任不凡当即就不再假寐,装作酣睡一觉,清醒过来的模样,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去找古笑天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刚刚起身,精神稍微松懈了一点的时候,就察觉到脑后方,树干的方向,一阵劲风袭来。

    他江湖经验无比丰富,知道这时候如果转头去看,多半会陷入敌人的圈套,因此索性不去理会那到底是什么,只是一个赖驴打滚,就用这般不体面的姿势,躲过了这突然而来的奇袭。

    等这波奇袭躲过去之后,他又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沉腰立马,警戒着四周,果然,就听得一阵掌声响起,刘瑾那特有的低沉嗓音从那之前偷袭的方向,缓缓传来:“任帮主身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却使用者赖驴打滚的招式,来躲老夫的攻击,只怕传将出去,你任大帮主的名声,以及丐帮的名头,可都要毁完了哦!”

    一边说,就见得一道人影,从那树冠之上,飘曳而下,行踪飘忽不定,就好似一个幽鬼一般。

    只是旁人看他,多半真觉得是鬼来了,被他这般奇特的轻功吓了个半死。可他面前的,却是江湖少有的高手之一,丐帮帮主任不凡。

    任不凡见得他果然出现,不惊反喜,笑眯眯的说道:“遍寻刘公不得,却在这榕树之上,偷袭某家,莫不是这如今没了地位,更是只能行这下三滥的事情了么?”

    “放屁!”刘瑾本想趁着任不凡最放松的时候,偷袭于他,然后尽可能的占据先手,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他来。

    毕竟这会儿,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势,任不凡又是劲敌,因此也不敢大意。可谁曾料,即便最放松的时候,这任不凡依然没有上当,反而以赖驴打滚这种江湖不入流的功夫,躲过自己的志在必得的一击。

    如今即便刘瑾隐隐觉得,不该与任不凡交战,却还是按捺不住内心愤怒的心情,身形一拧,就向着任不凡冲去。

    一边冲,他手心一晃,一把洒出,就见得身边陡然显出万千寒光,道道都可以让人见血封喉。

    这等神乎其神的武功,若是平常任不凡见得,多半也是凝神迎战,心中也有些谨慎。可现在,他却知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三章 刀圣
    任不凡当下洒然一笑,长啸一声,一招亢龙有悔,朝着刘瑾砸了过去。

    刘瑾不知任不凡的底细,自以为他真的是要与自己拼命了,心中也是暗自冷笑。

    可他的冷笑还堪堪显露,眨眼间,这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却原来,不知何时,他发觉身后已经有一人,与任不凡一起,向着自己夹攻而来,看着那淡淡的青烟之中,一个若隐若现的独角龙头,来人的身份,却也是呼之欲出了。

    “竟然是个圈套!”刘瑾心念电转,知道已经上了任不凡的当,下意识的就想撤了招式,逃离此地。

    如今他早已经是惊弓之鸟,一有不对,就想着逃离。可惜如今这捕鸟的人儿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怎么会给这只鸟儿机会。

    就见得这两大高手,一前一后,一使毒龙掌,一使降龙十八掌,不多时,就把这刘瑾拿下。

    又因刘瑾反抗的激烈,所以古笑天在擒下他之后,索性一掌击打在了他的丹田之上,直接就把他苦修多年,毁人无数的武功给废去了。

    这边回想完擒拿刘瑾的过程,古笑天也是一阵苦笑,眼见得子龙不上当,不来与自己说,当下也顾不得卖关子,一五一十的就把这其中的过程,都告诉了子龙。

    子龙等人静静的听完,然后都是有些讶异,子龙更是直接问道:“那个香炉,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又使了什么手段么?”

    “这手段须不是我使得,这却是鬼医的手段!”古笑天咧嘴一笑,说道,“你忘了刘瑾因何被擒么?”

    “哦?”古笑天说的,自然是今日在北镇抚司之外,众目睽睽之下,擒下刘瑾的那一幕,子龙也是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那一幕,看起来是众高手齐心协力,一起逼的刘瑾走投无路,才把他擒住的。其实只有众人知道,这其中关键一击,却是由鬼医,或者是鬼医借着梁梦雪的手,用出来的。

    在刘瑾发现情势不妙,想要逃走的时候,梁梦雪事先安排在他必经之路上,然后以独特的暗器手法,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洒出无数的暗器。

    那时候,这暗器好似牛毛一般,密不可数,刘瑾虽然施展奇招,挡住了大半,可其中却有一枚细微的暗器,还是打在了刘瑾的身上。

    而且部位,专门挑在了刘瑾不可察觉的手臂之上,碰一下,又在梁梦雪精妙的暗器手法之下,故意脱落。

    这样一来,就好像连这一枚暗器,都被刘瑾打落了一般。当时情势紧急,刘瑾也是没有多想,自觉已经成功抵住梁梦雪。

    只是他哪里知道,梁梦雪这一击,虽然只是碰了他一下,可暗器之上,附着的鬼医亲自调配的剧毒,已经进入了他的体内。

    与黄掌香对掌之时,正是这剧毒爆发,使得他真气错乱,才落入下风。

    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中毒,只以为自己这次再落败,还是因为薛含宵的琴音所致。

    本来这其中的道道,不单是子龙,就是其他参与这次围攻的人,都是知道的。

    大家伙本来都以为,这毒药只是关键时刻打乱一下刘瑾的真气,让他被擒罢了。

    可谁曾想,照古笑天所言,这鬼医亲自下的剧毒,竟然好似还潜伏在了刘瑾的体内,成了一个好似当初司空玄对子龙下的追踪的蛊毒一般的存在。

    有过河套经历的子龙,忍不住心中也是一惊,便直接问道:“难道是蛊毒么?”

    这蛊毒是苗疆特有,外界所知有限。古笑天见子龙这般询问,却是一呆,不知子龙在说什么。

    好在此时派人去请的佟鑫海与鬼医,正好赶来,两人还没走进这院子,就听得子龙的话,鬼医略一思索,当即明白子龙的问题所在,直接隔着一堵墙,自得却又惊讶的说道:“徐帮主倒是厉害,竟然还知道这蛊毒的存在!”

    一面说,他便与佟鑫海转过那堵围墙,出现在之前古笑天与任不凡走过的那回廊之上,笑嘻嘻的看向子龙等人。

    子龙一见鬼医到了,当即也是颇为欢喜,倒是不再追问这蛊毒之事,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鬼医身旁,拉着他的手,对着后面的厢房一指,说道:“你来的正好,如今上善木子与朱厚照都是突然昏迷了,我们也不知出了什么事,烦劳二位去给我们看看了!”

    本来鬼医身为樊天涯的嫡系亲信,在天阴教失败之后,是要遭到清算的。只因古笑天的求情,以及佟鑫海的面子,再加上他又积极的为如今天龙帮,以前天阴教一部分兄弟解毒,因此才让子龙原谅了他。

    后来历次天龙帮行动,包括宁夏军堡的那场恶战,若不是鬼医与佟鑫海在,只怕宁夏军民,不免血流成河。

    现在上善木子与正德莫名奇妙的昏倒,子龙还没有时间去查看,正好鬼医与佟鑫海到了,他便想着由这二人前往,却是正好。

    他二人来此,本就是被人告知这里有人昏倒,叫他们来救的,因此听得子龙所言,又见得他有些急切,鬼医与佟鑫海对视一笑,然后对着子龙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之后,两人也就径直向着后面走去。

    婉儿心细,却担心两人找不到地儿,因此就与苗灵一起,一人带着一个,前去为正德与上善木子诊治。

    眼见得佟鑫海与鬼医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后面,子龙才稍稍安了一下心,却才稍微有一点心情,转首看向一旁,不断输入真气,为边城一夫疗伤的织田信定。

    “放心吧!织田先生,这边城一夫看起来伤势很重,但是那不过是他使用那一禁招,自己承受不住所致,我却没有对他做什么手段,因此也不须如此耗费真气,来救他的!”子龙见着织田信定如今耗费真气,心中也是一动,当即就说道。

    这边子龙等人在处理事情,也是花了不少时间,天色都已经蒙蒙亮,外面的声音,也渐渐嘈杂起来。

    也就这段时间内,织田信定发现边城一夫虽然没有昏迷,可一直不能动弹,更不能说话,只有一双眼睛,无神的瞪着,问他话,也是不回,因此还以为子龙下了什么手段,就一直为他注入真气,帮他疗伤。

    可这注入的真气,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织田信定也是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只能一味的徒自耗费真气了。

    “真的么?可为何他……”织田信定心中也是奇怪,可还是选择相信子龙,当即缓缓撤了真气,指着呆滞着的边城一夫,对子龙问道。

    “或许是打击太大,这家伙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吧!”说这话的是古笑天,一边说的时候,一边还瞅了子龙一眼,显然意有所指。

    任不凡也是跟了上来,凑热闹一般的点头附和道:“不错!某些人进步太神速了,不要说你这个日本来的高手,就是我们中原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只怕都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啊!”

    子龙听了也是哑然一笑,正准备说些什么,不料那织田信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是这样么?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一边说,还一边站了起来,郑重的对子龙等人鞠躬,算是谢意,然后又说道:“虽然今日边城君无故挑衅您,可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边城君吧!他毕竟对上善小姐太过在意,难免有些偏激了……”

    “不用!边城一夫虽然为人尚武,又极为冲动,可毕竟秉性不坏,只是你身为他的朋友,却还是要劝劝他,以后这一招,可以不用,还是不要再用,否则只怕最终受伤的,还是他自己!”子龙淡然一笑,如此说道。

    虽然他没有明言放过边城一夫,可织田信定也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当即又是一阵点头哈腰,然后说道:“不瞒大人,刚刚那一招,是我们日本剑道流派柳生派的无上奥义,杀生决,后来又经过一代刀法宗师,一位来自中原的刀法宗师改良,成为了我们日本剑道公认的第一杀剑!

    现在这一绝招都被您破去,只怕不单是边城君震怖,就是我们日本剑道,以及那位中原刀法宗师,都是会惊讶不已。

    所以还请大人放心,我织田信定可以保证,在我有生之年,边城一夫,绝对不会再来中原挑衅!”

    “来自中原的刀法宗师?”子龙倒是没有在意,这边城一夫,乃至日本剑道会不会继续找自己挑衅,他在意的,却是织田信定话语之中的那一个人。

    “对!这人没有姓名,向来以‘魔刀’自称,我们倭奴人为了以示尊敬,都称他为刀圣,可他却执意叫自己刀魔!”织田信定为人确实伶俐,子龙才是一问,他回答的却就详细无比。

    “魔刀?果然是他!”子龙一听,不禁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这人如今何在,可也来了中原么?”
正文 第七百三十四章 怀孕
    所谓的魔刀,子龙猜测,多半正是这当年的五绝之一,有着东魔之称的魔刀了!当初这人以一手诡异嗜血的魔刀,横出江湖,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最终就连少林、武当,都不能制衡,当时的少林掌门,也就亲上华山,请求独孤剑神,下山除魔。

    虽然独孤剑神的使命是在华山,可他却还是答应了少林掌门,下的山来,找到魔刀,对决一番,干脆利落的击败了他。

    本来以这魔刀满手血腥,即便是剑神有一颗仁慈之心,也差点就要杀了他。

    最终剑神却念在天下高手不多,就使魔刀立下重誓,无故不得返回中原,即便是不得已回来,也不能再随手伤人,否则无论天涯海角,他必杀之!

    魔刀出道以来,未逢一败,就是少林、武当,也有不少高手败在他手上,因此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这手刀法天下无敌。

    可独孤剑神的突然出现,以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姿态,击败了他,却也让他又是惊恐,又是疑惑。

    惊恐自然是独孤剑神的武功,疑惑却是自己的武功难道如此不堪一击。因此在剑神留手,并且逼他发下这誓言之后,他却是战战兢兢的许诺下这誓言。

    立下誓言之后,独孤剑神自然是飘然而去,再也不见了踪迹。

    而魔刀却不敢再做停留,忙不跌的离开这里,灰溜溜的乘船离开了中原,去了那日出之国。

    如今天下高手,能被子龙放入眼中的,除了五绝之外,其实也没有他人。南圣向元武,在梁梦雪、黄掌香的证实之下,已经死在了轩辕破的突袭之下。

    西狂大漠狂刀,河套天王派的大天王,更是被子龙亲手击杀。除了轩辕破与剑神之外,子龙在世间,最忌惮的,就只剩下这东魔魔刀了!

    再加上这魔刀从传闻来看,极为嗜血,子龙也是怕此人再临中原,掀起腥风血雨,因此才这般问道。

    织田信定哪里知道魔刀在中原的名头,他虽然为人机敏,来中原之后,也是调查了一番魔刀的过往,可当初魔刀出世时候的江湖人,大部分已经作古,已经他哪里能打听出什么来。

    所以织田信定一直以为,这魔刀虽然刀法堪为宗师,可在中原之中,没有什么名头。可如今子龙这般,又是着重询问他,却让织田信定隐隐又发觉,自己好似猜错了一般。

    只是无论如何,子龙问起,他也是不得不照实回答,就见他摇头说道:“刀圣大人如今还在富士山之中,参禅悟刀,想来还没有出关!”

    “哦?”子龙闻言,又是有些庆幸,又是有些怅然。这庆幸自然是魔刀不回来,这中原也就少了一难,怅然却是为自己的对手少了一个,有些叹息罢了。

    旋即一想,如今独孤剑神自认时日无多,又隐隐要抬举自己,为他的接班人,守护神州大地,那么自己迟早也要与这魔刀对上。

    当下子龙略微思索一番,说道:“这样吧!这位魔刀,或许你不怎么了解,但是烦劳你回日本的时候,去与他说一下,如果他想打破誓言,我随时在华山之巅,等着他的到来!”

    “誓言?”织田信定不知当初的情况,闻言不由得一愣,旋即他又反应了过来,子龙这番话,不啻于下战书一般了,当下他也是郑重其事的行礼说道,“明白了,大人,这话我一定带到!只是烦请大人赐下名讳,我也好……”

    “等边城一夫清醒了,你就知道了!”子龙却不想与织田信定说太多,却是已经看到,佟鑫海一脸欣喜的从院墙后走了过来,当即挥了挥手,打发了织田信定,就引着众人,向佟鑫海迎了过去。

    “怎么样?”子龙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佟鑫海的身边,客套话都不说,便直接问了出来。

    上善木子对他,姑且不说其他,至少是有极大的帮助的,而正德又是他的亲哥哥,他如何能不捉急。

    佟鑫海也在诊治之前,已经听过苗灵介绍,知道了这其中的缘由,再加上她性格本就极好,对子龙也是犹如亲弟弟一般看待,因此子龙无礼,她也是没有怪责,反而展颜一笑,说道:“恭喜,恭喜了!”

    “啊?佟姊姊,喜从何来?”自己是去找佟鑫海给人去瞧伤,怎么这佟鑫海姊姊却突然奇怪的说出恭喜的话来呢?一时间,子龙也是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好在佟鑫海性情恬淡,也不喜欢卖关子,当即就直接说道:“那位上善木子小姐,不是子龙你的好朋友么?我还听灵儿说,她对你情深义重,有种非你莫属的感觉!”

    “这……”子龙闻言不禁满脸通红,这事虽然闹得人尽皆知,可又被这般说出来,倒真是让他有些难勘,一时间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一下苗灵,怪责她多管闲事。

    苗灵也是没料到,这有些粗线条的佟神医,竟然当众这般说,不禁也是有些尴尬,正好看到子龙瞪来,她也是尴尬一笑,对着子龙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又快步躲到了马风月的身后。

    马风月也是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宠溺的拍了拍苗灵的脑袋,然后对着子龙歉意的一笑。

    子龙自然不可能真的生苗灵的气,他不过是有些尴尬罢了。眼见得本来自朱执死后,呆板了不少的苗灵,又恢复到调皮的模样,倒是心中有些宽慰。

    旋即又想到,这佟鑫海还等着自己回话呢,自己也很想知道,这喜从何来,当即对着佟鑫海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细弱蚊蝇的说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佟鑫海却是对子龙的回答颇为不满,皱了皱眉头,准备训斥子龙几句,却又发现这里人太多,这样做也不合适,当即只得压下话语,有些没好气的说道,“难道世间男儿都这样么?连你徐子龙都不例外?”

    “啊?姊姊,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子龙也发觉了佟鑫海要说的,只怕有些令人吃惊,当即也是神色凝重的说道。

    正好这时候鬼医与婉儿也走了过来,他们脸上却都是一脸愁容,远远地,正好听到佟鑫海与子龙最后的对话,婉儿不禁好奇的说道:“是啊!佟姊姊,你到底说的什么意思,子龙是不是好男儿,我想我最清楚!”

    一面说,她还对着子龙笑了笑,眸光之中,满是鼓励与信任。

    子龙见了,也是心中宽慰不少,可他也看到了婉儿与鬼医脸上的愁容,不禁心中又有些担心,自己哥哥到底如何了!

    佟鑫海听得婉儿的声音,却是一脸惊喜的转过头去,三两步走到婉儿身边,拉起婉儿的手,说道:“子龙是不是好男儿,你可不能太早下结论哦,婉儿!”

    “佟姊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说吧!我相信子龙!”婉儿也发现了佟鑫海话语里的古怪,只是她对子龙更有信心,当即说道。

    此时在此的众人,却都被佟鑫海这般作为,吊起了胃口,就是连有些抑郁的古笑天,也是一脸好奇的走了上来,要听听佟鑫海嘴里到底能说出些什么话来,又能怎样证实,子龙不是一个好男儿。

    眼见得众人眼中的好奇,又见婉儿一脸的信任,佟鑫海叹息一声,好似极为艰难的说道:“本来我不想当众说的,毕竟有些损害人家女孩子的清白,也对子龙不好!只是这里既然都是子龙的亲朋好友,大家又都好奇,那我就说了吧!”

    “好啦!师妹,别磨磨蹭蹭了,快点说!”就是本来一脸愁容的鬼医,这会儿也是有些急了,扶着短髯,有些不耐的说道。

    佟鑫海听得鬼医催促,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其实吧!上善木子小姐是怀孕了,因我也曾给子龙治疗过,照脉象看这胎儿,很可能是子龙的……”

    “啊?”众人齐齐一惊,婉儿更是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佟鑫海,然后又看向子龙。

    子龙也是吃惊,又见得婉儿好似信了,脸色极为难看,当即就想去给婉儿解释,“婉儿,这不可能的……”

    “佟姊姊医术通神,就是鬼医也直承不如,她的话,又岂能有错……”婉儿虽然不愿相信,可还是咬了咬牙,缓缓说道,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

    见得婉儿这般,都要急的哭了起来,子龙忍不住就想过去安抚一下她,伸出手来,就准备去抓婉儿的手。

    只可惜如今婉儿已经深信不疑,以为子龙真的让上善木子怀孕了,那岂不是**裸的背叛么?

    想到如今自己两个爹爹都已经撒手人寰,那个不是自己亲哥哥,但是对自己也不错的哥哥朱执,也在阵前自杀,娘亲早就在自己出生不久便是了。

    到现在,就连唯一值得信任,值得托付的子龙,也好似背叛了自己,她不禁只觉得这世界好似离弃了自己,天地都要崩塌了一般。
正文 第七百三十五章 推断
    见到子龙抓来,她却是向后一缩,就准备离开此地一般。子龙心中忧急,却也是没有发挥自己的实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婉儿转过身去,泪水撒出。

    就在事情将要恶化的档口,正在婉儿身边的鬼医却倏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婉儿的手腕,柔声说道:“婉儿,不要听我师妹这疯婆子乱说,老夫还从来没有听说,有哪种医术,能直接通过号脉,就知道那胎儿的亲老子是谁呢!这种手段,只怕神仙也没有啊!”

    这番话经过鬼医这么一个医毒大家之口,倒是有不少说服力,至少本来激动不已,就想一走了之的婉儿,也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来。

    劝住婉儿,发现她不再想走之后,鬼医又是一脸愤怒的看着佟鑫海,破口大骂的说道:“老婆子,你瞎说什么?你怎么就能认定,那上善木子肚里的孩子,是子龙的呢?”

    上善木子是否怀孕,众人自然不会怀疑,毕竟佟鑫海这位神医亲自证实,岂能有假?只是她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众人却也有些迷糊了!

    本来佟鑫海医术通神,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当代大家,除了她与鬼医师父,药王谷的谷主之外,只怕就连鬼医,也不敢说必胜于她。

    因此她突然开口,说上善木子怀了孩子,而那孩子的父亲,又是子龙,众人虽然有些奇怪,可还是下意识的信了她这个神医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婉儿听了之后,伤心欲绝,想要离开此地,不见子龙的原因。可现在鬼医这位大家,又当场提出质疑,众人才齐齐反应过来。

    是啊!佟鑫海能通过脉象,鉴定出上善木子怀了孩子,这只怕就算一个市井郎中,都能鉴定的出来,不算什么难事。

    可她又是怎么,能仅仅通过一丝脉象,就鉴定出,这孩子是子龙的?就算她曾给子龙看过病,了解子龙的脉象,也不可能就断定这孩子是子龙的,再说子龙的人品,众人都是相信的,否则也不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着他到京城搏一把。

    因此等鬼医出面质疑之后,众人也都反应过来,古笑天也是忍不住说道:“是啊!佟神医,你医术通神,我老古也是知道的,就是那李木森这鬼猴子,只怕也比不过你!可难道你的医术真的有这般厉害,能鉴定出那还未成形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么?”

    “对啊!”马风月眼见得子龙与婉儿这对璧人差点就因为佟鑫海这句话给散了,不禁也是心有余悸的出声说道,“佟神医,我家子龙孩儿,你也是知道的,他虽然有些不拘小节,可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在上善木子之前,可有许多俊俏的小姑娘找他表白,可他都一一推拒,怎么可能稀里糊涂的,就让上善木子,怀上了孩子呢?”

    “不错!”子龙感激的看了鬼医一眼,然后看着婉儿垂首不语,心中也是一痛,当即也说道,“我徐子龙不说自己是一个完人,可至少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信人,这个在此的好友亲朋,都能为我作证!我在此对天起誓,如若有半点对不起婉儿,我愿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这……”佟鑫海本来也是气愤不已,直以为这孩子就是子龙的,因此说的时候,也没注意太多。

    可等到她把自己的推论说出来,引出这等轩然大坡,她才知道自己可能错了。因此虽然一直对她温驯不已的鬼医,此刻竟敢对她龇牙咧嘴,可她也是没有反击。

    从她说出口之后,到引起变故,她也是有些迷茫,更是有些忐忑。

    看到子龙发誓,她也是无奈一笑,有些忐忑的说道:“其实,这不是我用医术鉴定出来的!世上哪有此等医术,就是我与木森的师父,也是没有这等本事啊!”

    鬼医听得,更是吹胡子瞪眼,又是有些得意,又是极为愤慨的说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疯婆子胡掐!”

    一面又对牢牢抓住的婉儿说道:“看吧,这都只是这疯婆子胡乱猜测,婉儿你却是多心了!这徐子龙啊!像极了当年的樊教主,一样的光明磊落,一样的痴情啊……”

    说着说着,他却不禁有些神伤。那边的古笑天听得,也是一般感觉,看了看子龙,也是重重的叹息一声,显然也是想到了当年的樊天涯。

    婉儿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自己冲动之下,却是很可能冤枉了子龙,不禁有些焦急的看向子龙,想要看他怎么样了。

    子龙听完佟鑫海的解释,也是洒然一笑,不禁看向婉儿,正好四目对视,他却看到了婉儿眼底深处的一丝歉意。

    他如何可能生婉儿的气,当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宽慰了婉儿,又准备走上前去,重新再把婉儿带回身边。

    只是佟鑫海显然不准备就此作罢,只听她又接着说道:“慢着,虽然医术不能鉴定这孩子到底谁的种,可却能鉴定这孩子到底怀了多久!”

    “哦?”今日事情,倒真可谓一波三折,本来松了口气的众人,又是被佟鑫海这番话吊起了好奇心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欧阳劲,这时也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就算能推测出这孩子怀了多久,可这与子龙有何干系?要知道子龙这些日子来,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我们都可以为子龙作证,大伙儿说,是不是!”

    欧阳劲这话一出,却得了众人的一致肯定,大伙儿却都是异口同声的点头应是,站出来为子龙声援。

    鬼医也是脸色有些难看,松开婉儿,走到佟鑫海身边,拉住她,说道:“师妹,你到底要干嘛?你不是跟这小子的关系不错么?怎么好像今日来揭他的底一样啊!”

    “这不是揭底!我只是不想这孩子出生,却没有亲生父亲罢了!”佟鑫海却是没有就此作罢,反而梗着脖子,说道,“这孩子如今,已经怀了五个多月,你们倒是说说,五个多月之前,这小子可曾与你们在一起?”

    五个月以前,却差不多正是正德四年的年底,接近年关的时候。在那时,子龙却好似正处于天阴教之中,率领天阴教过半人手,血洗了泰山一地所有的武人。

    也就是在那时候,子龙正是与上善木子在大汶河之上相遇,阴差阳错,让上善木子的心底留下了他的烙印。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有五个多月,那么还真有可能是子龙的种?

    莫不是当初子龙化身龙摩,然后与上善木子相遇,却是被她魅力所感,然后与她颠鸾倒凤一般,最终才使得上善木子怀上他的孩子啊!

    古笑天与欧阳劲都是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从对方心底,看到了这个可能的猜测。鬼医也是知情者之一,本来一直对子龙深信不疑,这会儿也是忍不住有些怀疑的看向子龙。

    即便是子龙自己,也是一脸惊恐,脸上也满是疑虑。

    龙摩是被樊天涯以圣骷髅的魔力,把子龙自我意识封堵,然后篡改了子龙的记忆形成的另外一个人格。

    这个人,可以说是子龙,也可以说不是子龙。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毕竟都是子龙的身体。

    因此如果龙摩当初真的垂涎上善木子的美色,与她颠鸾倒凤,进而让她怀有身孕,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本来自信无比的众人,都是一脸的疑虑,一个个都是不安了起来。婉儿也是想到了其中的可能,虽然努力说服自己,这龙摩不是子龙,可一想到子龙竟然已经跟别的女人有过关系,还怀上了孩子,她不禁就感觉心都好似碎了一般。

    正在这时,一旁本来颓废不已,不理外事的边城一夫,却突然咆哮着说道:“八嘎!不可能的,这小子当初还没有碰到木子,我就进去了,他还只是搂着木子小姐,两人衣裳都是完好的,不许你们侮辱木子小姐的人格!”

    “这……”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却一下子让众人心底的疑惑都是烟消云消。

    子龙更是极为欢喜,回过头来对着边城一夫感谢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得以的看向婉儿。

    婉儿也是松了口气,有些疲惫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对着子龙莞尔一笑,就准备向着子龙走来。

    可佟鑫海却又说道:“慢着,我可没有说,是那什么龙摩那时候的事!我推算日子,这孩子怀上的时间,理应是小年夜附近,那时候,我听灵儿说,好像子龙已经恢复了记忆,并且赶到了于家庄,在那里,与灵儿、任帮主等人相遇,其中更有上善木子,对吧?”

    今日的事情,倒真是一波三折,让众人都是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婉儿此时已经坚信,这孩子应与子龙无关,当即不等子龙反驳,自己却替他说道:“不可能,如果说是龙摩,那……那虽然是子龙的身体,但意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因此还可能。可他如果当时恢复了意识,那就绝对不可能!”
正文 第七百三十六章 信任
    婉儿这番真情流露,为子龙辩白,不禁让佟鑫海一滞,更让子龙极为感动,一双星目满是柔情的看着婉儿,走上前来,挽起婉儿的手,深情的说道:“此生我定不负你……”

    “嗯!我相信!”婉儿也是嫣然一笑,抛却刚刚的怨怼表情,满是幸福的说道。

    众人见他们这对璧人已经互相取信,都是露出祝福的意思,佟鑫海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被眼明手快的鬼医一下子拦住。

    鬼医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个笨师妹,子龙为人,极有当年的樊天涯气概,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怎么可能会故意不承认!

    更何况,如今婉儿都已经深信不疑,你又何苦来哉,去拆散这对苦命的鸳鸯呢?”

    子龙与婉儿,命运多舛,自相识相知以来,变故无数,两人都是彼此信任着彼此,相扶相携,才能走到今天,说他们是苦命鸳鸯,倒也是没有说错。

    佟鑫海听得鬼医这番话,加上她了解到的一些关于婉儿与子龙的往事,也是轻轻一叹,小声的回应道:“可那上善木子苦恋子龙,又……又……”

    “我知道你是怜惜这上善木子有孕在身,不想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罢了”鬼医对这位师妹极为了解,当即劝说道,“先不说这是不是子龙做的,即便是,你觉得子龙今生能割舍下对婉儿的感情么?”

    看着在众人面前,相依在一起,好似成了一个人的子龙、婉儿,佟鑫海也是不禁一叹,摇了摇头,说道:“怕是不能!”

    “那就是了!”鬼医以为自己师妹已经想清楚了,当即继续说道,“这上善木子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只有她自己才是最清楚,你何苦要做这个恶人,让子龙与婉儿难勘呢?”

    “是啊!佟师妹!”古笑天这时也突然出声说道,“这孩子是不是子龙的,只有上善木子最为了解,你去把她救醒,大伙儿过去,一问便知,何苦要在这里,枉做恶人呢?”

    鬼医与古笑天份属兄弟手足,两人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自樊天涯故去,两人之间最后一丝隔阂也是消失,因此古笑天叫鬼医的师妹为师妹,倒也不算错的。

    佟鑫海经过这许多人劝说,又见得子龙一脸恳求的看着自己,想想这些日子来,子龙对自己的礼敬,不禁也是叹息一声,点头说道:“许是我这老婆子多管闲事了!那就这样吧!我先去想办法安好上善木子的胎位,然后救醒她再说,至于你们,待会儿过来问问她,就知道了!”

    “好!劳烦佟姊姊了!”子龙闻言也是大感满意,与婉儿一起,向着佟鑫海鞠躬为礼。

    可佟鑫海也是没有生受这一礼,只是摆了摆手,也就翩然而去。

    等她离去之后,众人好一阵沉默,心中也都是各有想法。

    婉儿却不忍气氛尴尬,当即对着鬼医问道:“李先生,你这出来了,是不是子龙兄长的症状,你已经理清楚了?”

    “算是吧!”鬼医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叹息一声,说道,“那小子却也是命不好,就算理清楚症状了,只怕也是难了!”

    “啊?”子龙本还沉浸在与婉儿和解的欢悦之中,陡然听得鬼医的话,心也是一下子揪了起来,看向鬼医,一字一句的问道,“怎么回事?李先生直言无妨!”

    不说这正德是自己的亲兄长,单是他身为天子,江山社稷的根本,他出了什么事,却都会引起大明极大的变故,子龙想到这些,也是忍不住心中有些着急。

    鬼医倒不似佟鑫海那般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的就说了出来。

    原来正德被张太后与刘瑾联手喂下日本的那种控制毒药,实是日本的一大极为厉害的毒药。

    这毒药如果存在于被控制人体内一年,那这人也就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任由懂得驱使方法的人,随意驱使。

    可刘瑾当时急迫,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药效发挥到极致,所以就提前用日本秘法,使得这毒药散布到了正德的四肢百骸,好能用最小的代价,来控制正德。

    本来这种控制不甚完美,只要有对应的解药与咒法,却是能完好无损的解除这毒药,让正德毫无损伤。

    偏偏奉天殿一事,上善木子突然现身,却让正德被压制的本我意识激动不已,进而想要摆脱刘瑾的控制。

    刘瑾在察觉正德的意图之后,也是强行以咒法来控制正德,最后更是动用了最终的手段,想要引爆毒药,直接毒杀了正德。

    虽然刘瑾的阴谋,因为张太后的不忍,而败露,最终挟制着正德逃出了皇宫,让正德远离上善木子,慢慢恢复了平静。

    但是也因为两人之间这次毒药的交锋,刘瑾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正德,却已经毒入骨髓,命在旦夕了。

    众人听完之后,不禁都是一惊,周友和尚更是破口大骂,犯了出家人的戒律说道:“这个直娘贼刘瑾,竟然敢如此暗害当今天子,真是该千刀万剐!我这就去天牢,把他提出来,一刀刀的割了他的肉!”

    一边说,周友和尚还一边撩开袍袖,就准备向外走去。子龙闻言虽然也是气愤不已,可若真由周友和尚这般,直接杀了刘瑾,却是违背了自己明正典刑,震慑天下的初衷。

    当下子龙只得强忍愤怒,一把拉住周有和尚,说道:“周友师兄,天子是我亲哥哥,我比你还想杀刘瑾!可杀刘瑾简单,要想去除掉刘瑾这些年来,造成的恶劣影响,却是难啊!”

    “嗯?子龙你是什么意思?”不单是周友,就是这里在场的众人,也都是极为好奇的看向子龙。

    他们都是对子龙颇为了解,知道子龙最在乎的,就是亲情,如今正德毒入膏肓,子龙不可能不想杀了刘瑾,为正德报仇。

    可他依然如此冷静,还说不这样简单的杀了刘瑾,是为了消除刘瑾这些年来造成的影响,众人都是不禁颇为好奇。

    子龙看着众人,包括婉儿都是颇为不解的看着自己,当即压下对正德担心,对着众人解释道:“其实刘瑾这些年来,造成的影响,无非就是横行不法,扰乱朝纲等!他身为朝廷宰执,却如此行事,自然就会引得他的同党,以及下面不明事理的官僚,上行下效也如他这般作为,最终造成大明国内,一派乌烟瘴气,诸位说,子龙这番分析,是否还在理!”

    “不错!不错……”众人闻言,都是思索一番,虽然不是朝廷中人,可基本的事理都是明白,一个个都是忍不住点头赞同起来。

    “刘瑾所为,正是横行不法,扰乱天下纲纪,我们如果为了我哥哥他的仇恨,也是随意的了结了刘瑾的性命,固然能够一解心头恶气,可却与刘瑾所为,又有什么不同?那些不明真相的官吏与百姓,只怕以为这天下还是一般无二,我们又何必扳倒刘瑾呢?”

    眼见得众人赞成,子龙又是接着说道。

    这番话,是他想了许久,也是他一直以来,想要扳倒刘瑾的根本原因。

    本来弘治在位,天下纲常有序,执法也是颇为严明,因此弘治一直被人所称颂,隐隐有大明中兴之君的意思。

    可惜好景不长,弘治匆匆驾崩,把这皇位交到了年幼的正德手中。

    而正德又被张太后、刘瑾培养成那贪玩成性的个性,以至于大权都落到了刘瑾那里。

    刘瑾掌权之初,倒也是有一番作为,以三宝太监、刘永成为榜样,立志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好宦官。

    只是品尝到权利的感觉之后,他急速腐化,最终变成那生杀予夺,皆有自心的程度,把大明律法,践踏在了脚底之下。

    有他这掌权人这般无视律法,本来被弘治皇帝苦心经营的良好氛围,却就这般毁于一旦。上至朝廷百官,下至乡野小吏,却都是如他那般,视律法如无物,整个社会风气,都是败坏到极点。

    子龙如今所说,显然是想借着刘瑾的明正典刑,作为扭转官场乃至天下风气的源泉,因此众人明白之后,也都是默然不语。

    有些冲动的周友和尚更是脸上赧然,讷讷的说道:“子龙,这个……我是真没想到这点……”

    “没事!”子龙见四周众人都是脸色各异的看着自己,显然是在消化自己的话语,当即也是心中高兴,摆手说道,“其实这些,也不过是安王殿下身前的遗愿罢了!”

    “啊?我爹爹?”本以为这些话是子龙所想所悟,婉儿还是好一阵自得,可子龙却说,这些话是安王所说,她也是颇为惊讶的看着子龙问道。

    “嗯!”子龙握了握婉儿的手,对着婉儿,也是对着众人解释道,“在起兵之前,安王殿下曾经与我有过一次谈话,也是在那次谈话,安王殿下才告诉我,为什么他非要几次三番,不顾自身安危,反对刘瑾的原因!”

    一边说,子龙也就把那次谈话的场景详细的说了一下。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七章 皇位
    一边说,子龙也就把那次谈话的场景详细的说了一下。那一次,却正是子龙与婉儿从武当山回来,去河套之前,路过宁夏的时候。

    谈话的内容,也就像子龙所说。只是在描述之中,子龙却把安王那悲天悯人,心怀社稷的神态、语气,都是详细的说了出来。

    众人听得,原来这杀刘瑾,扭转天下风气,竟然是由安王提出来的,不禁对这位经历坎坷的藩王,都是充满了感慨。

    婉儿更是双目含泪,一个劲儿的念叨着“爹爹”,显然又因为这事,想起了安王,子龙也是不由得自责,当即拉着婉儿,拥在怀里,好生的安抚了一番。

    等婉儿不再难受的时候,子龙才抬起头来,对着众人抱以歉意的微笑,然后说道:“所以刘瑾不能随便杀,要杀,我们得让他明正典刑!”

    “子龙,我明白了,不会再莽撞行事了!”周友和尚又是脸色微红的答道。

    “只是不杀刘瑾,那难道就看着皇帝陛下这般么?”欧阳劲也能理解子龙的举动,只是如今他更担心的,是皇帝的安危。

    “以我之见,这李先生来见我们,虽然面有忧色,可一直颇为淡定,我想他必定是有办法,来治疗我兄长,也不知我猜的是否正确呢?”子龙却是淡然一笑,对着鬼医拱手为礼,说道。

    鬼医一听子龙的话,不禁也是展颜一笑,捻须微笑说道:“你小子倒是颇为了解我!不错,有我鬼医在,就没有解不了的毒,只是……”

    这鬼医先是说能治,旋即又顿了一下,让众人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即便淡定如子龙,也是忍不住问道:“只是什么?这里没有外人,李先生但言无妨!”

    “好,那我就说了哈!”鬼医跺了跺脚,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才说道,“这来自日本的诡异毒药,本来确实很厉害,就是让我去解,也要费上好大功夫。如今更是种种巧合,让这些毒药散入他的四肢百骸,骨髓之中,可以说,换做其他人来救,只怕只能跟你们说安排后事了!”

    “鬼医,你有法子就说,快别卖关子了!”见得鬼医这般墨迹,古笑天倒是看不下去了,当即催促的说道。

    “别急啊!”鬼医谁都不怕,却有些怕古笑天,当即不再啰嗦,直接说道,“其实这法子也不难,我有一个汤浴的处方,先每日给他泡上三个时辰,等泡满一个月,他的小命,也就算暂时保下了!”

    一面说,鬼医还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从墨迹上来,那却都是以蝇头小楷,写的密密麻麻。

    见他递了过来,子龙想也没想,接了过来,展开看去,却发现这上面的药材不下百种,其中许多,都是名贵的药材。

    好在正德本就是皇帝,再名贵的药材,只要是给皇帝诊治,都是能够弄到,当下子龙点了点头,自信的说道:“虽然这药方之上,太多名贵药物,但是我想这为了皇帝治病,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李先生你刚刚说,这样泡一个月,才仅仅是保下他的命?”

    “嗯!”鬼医听得这些药材没有问题,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兴奋来。

    “那一个月之后?”子龙问道。

    “这要等一个月之后,我才能知道啊!”鬼医闻言也是一笑,说道,“这种毒入骨髓的病患,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要想救好,以我估计,少说也要三年时间!期间我只能寸步不离,根据他的反应,调整诊断的方式!”

    “原来如此!”子龙这才明白过来,要想救正德,竟然要让鬼医这等国手,留在这里三年。

    而照鬼医的口气,显然他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子龙也是不由得有些感动,就准备对鬼医道谢。

    不料鬼医却好似看了出来,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别忙着谢我!你我之间,本来就有不少恩怨,这次我尽力救了你兄弟,那日后我们可就两清,你看如何?”

    “自无不可!”子龙与鬼医,倒真是牵扯颇多,其中还为了鬼医曾相助天阴教,差点就要被正道惩罚,却就因为古笑天作保,子龙才最终饶了鬼医。

    如今鬼医以两人之间的恩怨两清为交换条件,来救治正德,子龙也是颇为高兴,这却意味着,自己的兄长能得到鬼医至少三年的悉心救治,想来却是想死都难了。

    想到高兴处,子龙正准备开心一下,不料鬼医却好似知道他的想法一般,又是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怎么了?”不单是子龙,就是其他人也是颇为疑惑的看向鬼医。

    “你兄弟这三年,只怕非要泡上三年的汤浴,一天不低于三个时辰,再加上其他治疗手段,你觉得他还有时间,去履行他的职责么?”鬼医笑着说道。

    “啊?”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反应了过来。

    正德职责,不就是皇帝的职责么?如果真像鬼医所说,正德接下来至少三年,大半时间都要去诊治这毒药,那确实没有时间去处理国事。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再加上这疾病毒素缠身,只怕就更成问题了。众人想到这里,都是有些担心起来。

    子龙也是明白过来,凝目沉思,良久,瞥见鬼医正在微笑,显得毫不担心,当即就问道:“这虽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烦恼,但我看李先生毫不着急,难道先生当真超然物外么?”

    鬼医自然明白子龙的意思,当即只是一笑,摇头说道:“这倒不是,只是我知道一个不是解决办法的办法罢了!”

    “先生但说无妨!”子龙见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隐隐猜到鬼医要说什么。

    “其实这问题很简单,既然那小子无法履行他的职责,你反正已经代替过他几次,索性不如这些年来,你就代替他,抛头露面就是了!而且以我看,这天下由你掌握,比由他掌握,却是要强出许多啊!”鬼医一脸笑意的说道。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都是高兴的点头认同起来。周友和尚更是第一个说道:“不错,子龙本就是先皇之子,如今皇帝暂时不能处理国事,子龙出面,却是天经地义了!”

    “对啊!子龙当皇帝,我看行!”古笑天也是一脸肯定,又颇为自豪的说道。

    有这两人带头,剩下的人纷纷表态,就是婉儿,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子龙,虽然没有说话,显然却也是赞成子龙,暂时替代正德,成为皇帝了。

    只是子龙本就是不想担负太多的责任,更何况这天底下,最累,也是压力最大的事情之一,当皇帝。

    可就像鬼医所说,正德不能行使皇帝的权利,要想天下不出现动荡,那就必须由自己出面,来暂时代替他了。

    正在这时,欧阳劲却突然开口说道:“话虽如此,但是你们却没有想过皇帝陛下的意见么?”

    “嗯?”子龙等人都是齐齐一愣,旋即都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皇帝一直以来,荒唐任性,倒是让众人不知不觉得忽略了他的存在。如今欧阳劲所言,其实是在提醒众人,这个方法,不过是众人的单方面想法,如果正德不同意,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只是子龙却又隐隐觉得,自己这位兄长,多半会同意。于是他说道:“大哥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看看我兄长,顺便与他商议一下,看看他的意思如何,再做定夺了!”

    子龙倒不是贪图这皇帝的权利,他只是忧心这皇帝如果出了问题,对江山社稷,对天下的影响罢了,因此欧阳劲一说,他也是立即要求,现在就去看看正德。

    一边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鬼医,说道:“李先生,如今我兄长是否能清醒过来呢?”

    “本来是不能的!但是有我鬼医在,却可以!”鬼医自得一笑,然后转过身,负起手来,就向着后院走去,子龙等人也是连忙跟上,鱼贯而入,他们都是想知道,这正德皇帝,到底会如何抉择。

    不多时,众人就在后院的一间普通的厢房之中,见到了正德。在鬼医用方法叫醒他之后,众人却以子龙为代表,把情况都与他说了,然后询问了他的意见。

    正德本来醒来第一时间,却是吵着要去见上善木子,显然是对上善木子极为担心。在子龙再三保证,有佟鑫海在为她诊治,她不会有事之后,正德才缓缓静了下来。

    等他静下来之后,子龙又把他的身体情况,以及接下来几年,他没办法处理朝政的事情,都是告诉了他。

    本来子龙还以为他会发愁,不料他听了之后,首先确实有些发愣,可一会儿之后,他却是高兴的说道:“子龙,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喜欢做这什么劳什子皇帝,如果你我交换,我倒更宁愿闯荡江湖!”

    对他这话,子龙只能抱以苦笑,什么也是没有多说。正德也是没有在意,又继续说道:“既然我不能朝政,那么以后这些事情,就暂时拜托给你了!今日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做这皇帝,要不这皇位就给你吧!怎么样?我想父皇与我们的母亲,不会反对的!”
正文 第七百三十八章 情伤
    子龙闻言却是觉得有些无奈,自己这位兄长倒真是有些散漫,这天下至尊的宝座,他说让就让,还说二人的爹娘会同意,倒真是颇有意思。

    只是子龙本就不喜被约束,他考虑暂代正德,不过是想正德安心养病,又不想天下出乱子罢了。

    当下见自己再不说话,只怕正德真的要把皇位给了自己,于是子龙连忙说道:“不!这皇位是爹他传给你的,所以这辈子,就只能由你来担任!至于我,可以帮你暂代一段时间,但不可能永久,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说这段话的时候,子龙却是盯着正德的双眼,一瞬不瞬,以表示自己的诚恳。

    正德也是从他清澈的双眼之中,明白子龙的诚意,当即一笑,说道:“好了,随你,反正这皇位,你我谁坐都成!既然我有几年不能处理朝政,那么就麻烦你了!我想那些知情的大臣,理应不会反对吧!”

    正德言语之中的那些知情的大臣,却指的就是李东阳、杨一清等人为首的清流文官,以及少数的勋贵等人。

    他虽然被控制,一直以来也不理政事,可却不是傻子。相反,他与子龙一般,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

    只要稍微想一下李东阳与杨一清等人过往的举动,又再看到杨一清亲自带领禁军,护送子龙前来,显然他们是早就知晓子龙的存在,并且也认可了子龙。

    子龙略微一想,就明白正德的意思,当即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杨一清大哥与我的关系,想必你已经知道!至于李大人,以及其他的一些重臣,也是知晓我的存在。不过他们是最忠于大明,忠于你的臣子,你倒不用担心!”

    原来子龙却是想岔了,以为正德是认为杨一清等人都心向自己,故意这般试探他,因此也就解释了起来。

    正德一听,也是不禁一笑,拉着子龙的手,豁达的说道:“子龙,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长相别无二致,实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也说过,你若想要我的皇位,就是给你也是无妨,又如何会在意西崖公他们如何想。

    他们觉得你优秀,也是我朱厚照的光荣。毕竟有一个厉害的兄弟,日后我若有机会行走天下,只怕也是能多多借你的光了!”

    “这……”子龙闻言不禁无语,这兄长倒是颇为惫懒,只是这种豁达的性子出现在一个君主身上,如果这位君主懂得用人和为君之道,倒真是天下于百姓之福了,一时间,子龙对正德的印象,倒是扭转了不少。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些事情,你知道,我不在意的!”正德突然收起笑容,然后有些为难,又有些腼腆的说道,“倒是有一件事,我想从你这里,知道确切的答案!”

    “嗯?”这兄长对家国大事不关心,却还有什么挂在心上么?子龙刚一疑惑,可看到正德的眼神,不禁福至心灵,一下子明白过来。

    “可是有关上善木子小姐的么?”子龙想起那院中,对上善木子痴情守护,并且为了上善木子,差点下令杀了织田信定的正德,一下子就猜到了正德在意的是什么。

    果然,正德听得子龙这般说,脸上倏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好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般,羞答答的低下头去,细弱蚊蝇的说道:“嗯……”

    旋即又好似想到什么,却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对着子龙说道:“这个……你真的……真的……?”

    真的什么,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没有说全。可子龙却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正德想问什么,当即微笑着点头说道:“你放心,上善木子小姐虽然与我恩怨颇多,也对我有些好感,可天地可鉴,我此生只会钟情于婉儿一人,也只会伴她一人身边!”

    说这句话的时候,子龙故意的把音量提升的比较大,守在外面的婉儿听见,却也是笑开了花,子龙这般表态,她本来还微微有些忐忑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这就好,这就好!”正德闻言也是欣喜无比,满是笑容的捶着床榻说道,看那模样,倒好似碰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子龙见兄长这样,更是坚定了自己不能接受上善木子的心意,当即也是说道:“只是兄长,不是我说,上善木子小姐性格外柔内刚,我虽然不会接受她,但是想要她接受你,却也是……也是……”

    也是什么,子龙却没有说完。可正德却是明白,本来兴奋的双眸,也是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

    只是旋即,他好像又想起什么,当即又有些自信的说道:“我还有一丝机会,或许……能行吧!”

    见他有一丝自信,子龙也是不想太过打击他。与他正式认识这么短的时间来,他也是能看出来,自己这位亲兄长,也是一位性情中人,更是爱江山胜过爱美人。

    当下子龙也不再多说,就准备与他告辞,让他好好在这里先静养一下,等鬼医给他初步的稳定毒素再说。

    可站起身来,他又想到之前佟鑫海说的那件事。

    佟鑫海一直以为,这上善木子的身孕,是自己造成的。

    但天可怜见,自己不要说与她有多亲密,只怕连她的手,都是没碰过,至少她怀上身孕的那段时间,也就是在于家庄的那段时间。

    既然不是自己,那么却又是何人?本来子龙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正德,可又想到这件事,对痴情上善木子的正德,或许会有很大的打击。

    如今自己这位兄长重伤在身,假如因为这点事,造成他伤势加重,自己却也是罪人了,当下他便决定隐瞒此事,出去之后,也要与众人交代好,不要走漏了消息。

    打定主意之后,他也就与正德再说了两句,宽慰他配合鬼医的治疗,初步稳定住毒素之后,就与他进宫,一起去救母亲云云。

    正德听到要去营救生母,也是高兴不已。他性子本就不坏,对生母也是极为关心,当下也是急不可耐的催子龙快去请鬼医前来,为他稳定毒素。

    子龙见此,对这个哥哥更是认同,当即不再多说,也就退了出来,又重新把鬼医换了进去。

    等处理完之后,看向婉儿,却发现她笑靥如花,情不自禁的倒是有些看呆了。

    婉儿被他这般看着,也是一下子羞红了脸,低下头去,说道:“呆子,看什么呢?”

    “额!看你!”子龙脱口而出,旋即反应过来,见婉儿这样,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鼻子,故意岔开话题,说道,“好了,兄长这边已经商量好了,我们这就去与师父、风月娘亲他们说清楚,然后安排接下来的事吧!”

    “嗯!”婉儿闻言也是点了点头,顺从的被子龙拉起手,就准备离开此地,只是临去之前,却瞄了一眼正德房间附近的一间厢房,突然想到什么,顿了脚步,说道,“子龙,慢着……”

    “怎么了?”子龙不明所以回过头来,看着婉儿问道。

    “那个……”婉儿瞟向那间厢房,缓缓说道,“她在那个房间,你既然来了,不去看看她么?”

    原来那个厢房,却正是上善木子暂时入住的房间。

    本来若是没有见过正德,子龙说不定也就去了。

    可与正德谈完,子龙明白,如若与上善木子牵扯太深,不但会伤害自己、婉儿以及上善木子,更可能会让自己这位亲兄长难受。

    如今子龙对这位知情识趣,颇为豁达的亲兄长倒是有几分满意,自然不想因为这点事,让他难受。

    当下他思索一番,然后摇头说道:“不了!她与我,毕竟只是朋友关系,如今佟神医又那般说,我却不能再引火上身了,还是避嫌的好!”

    说完之后,又是对着婉儿一笑,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就直接拉着婉儿,向前面走去。婉儿虽然对他这样回答颇为满意,可却也是有些担心似得看了那后面的厢房一眼,然后才缓缓宽心,随着子龙离去。

    其实不论是子龙还是婉儿,亦或是在那间厢房之中,救治上善木子的佟鑫海,却都是不知道,此刻的上善木子,已然是意识清醒的状态。

    在子龙来找正德,商谈这皇位的事宜之时,其实上善木子就已经清醒了。

    她也是知道,这正德就是子龙的兄长,对子龙先去探望正德,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满以为子龙在探望完正德之后,理应会前来探望自己。

    不料左等右等,还没等到子龙前来,她首先就听到子龙故意提升音量,说的那句深情的话语来。

    那句话对婉儿而言,自然是幸福无比的承诺,能让婉儿高兴不已,对子龙的爱意更是浓郁不少。

    可对于上善木子而言,这句话就好似一扇无情的铁门,封堵住了她想要走向子龙内心的路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世界好似要崩塌一般,整个人差点又昏迷过去。

    只是她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希冀,希望子龙这句话,不过是说给婉儿听得,内心深处,却不是这样的想的。
正文 第七百三十九章 回宫
    就是这么一丝希冀,她却又是强打起精神,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希望能够坚持到子龙来探望自己,然后在这房间之中,再与他表白一次,挽回一丝可能。

    可惜,她苦等子龙,不但没有等到子龙的探望,等到的,却只是子龙与婉儿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自己与他只是朋友关系?什么叫引火上身?又什么叫避嫌?自己为了他,连命都可以舍弃,连父亲的命令,也是可以不遵守,更关键的,却是为了他,连身子都给他了。

    而且,听这位为自己诊治的女神医的意思,自己好似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可他却为何还是这般决绝,连见一面都是不肯,还说出那种话来呢?

    一时间,上善木子又是有些绝望,又是颇为愤恨。只觉得自己付出了所有,换来的却只是一个负心人罢了。

    原来在她心中,那一夜的人,就是子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却也是子龙的,却也怨不得她如此误会了。

    也就因为这些,她又急又气,一下子又晕了过去,对外界的事,倒是又再无知觉了。只苦了那为她诊治的佟鑫海,本来察觉她状态有些回复,眨眼间却又变得恶化。

    却是让佟鑫海担心不已,一个劲儿的在思考,自己诊治的环节,却是哪里出了问题,又该如何去完善了。

    不说这边的种种,却说子龙与婉儿一无所知,心情放松的离了那后院,来到了前面,把与正德见面交流的情况,大略的与众人说了一下,其中却是有意无意的漏了上善木子相关的事情。

    众人听了正德想法之后,都是不禁有些放心,又有些想笑。古笑天更是直接说道:“若我是弘治皇帝,只怕真的要被你们两个小子给气活了!”

    “啊?师父,你……”子龙见古笑天拿自己亲生父亲开自己的玩笑,倒是有些不明所以。

    “你想啊!这大儿子,也是正德皇帝,他本来从小性子被错误的引导成了贪玩成性的毛病,对百事都不放在心上,这也就罢了!如今更绝,看到你,连皇帝都不想做,还一个劲儿的想把皇位给你!你自己说说,这好不好笑!”古笑天一脸笑意的说道。

    “这……”子龙闻言也是有些尴尬,倒是没有反驳。

    “再就是你了!”不料古笑天却是没有说完,继续说道,“你也是一个性情散漫,哥哥 让你皇位,你却不要!若是弘治皇帝在世,见你们这么‘兄友弟恭’是该高兴,还是该哭呢?”

    听了古笑天玩笑一般的话语,就是婉儿与子龙都是不禁笑了起来。众人又是笑闹了一阵,然后才开始说起了正事来。

    现如今,来京的正事,或者说一直以来,子龙希冀的正事,扳除刘瑾,总算是成功了。如今刘瑾已经被押解在刑部天牢,等天色一亮,朝会开始,就会有人在朝会之上,正式弹劾刘瑾的诸多罪名。

    届时,正德暂时伤重不能参与朝会,子龙会代替他,成为皇帝,在朝会之上,宣布查处刘瑾,把他移交给三法司联同会审,最终明正典刑。

    也就是说,只要到了朝会召开,刘瑾的罪人身份也就无可动摇,笼罩在大明朝廷以及天下的阴云,也即将要消散。

    可以说,这件事,不单是子龙在意的,这院子里的其他人,也是极为高兴的。只是刘瑾倒塔,这只是京城事件的开端罢了。

    毕竟接下来,子龙要代替正德,出任皇帝,持续几年之久。在这段时间里,他该如何做,要做些什么,也是子龙急需要与众人商议的。

    最后,也是子龙私下最在意的,那就是救出自己生母郑金莲一事。这件事既是私事,也算是公事。

    首先,子龙想要搞清楚的,是救出自己母亲郑金莲的方式。是光明正大,率众去找张太后要人,还是私下里与正德一起,找张太后要回母亲。

    这两个方式,却是会造成不同后果的。前一个,自然会闹的满城风雨,当年郑金莲的事,以及弘治钦定的郑旺妖言案,又会喧嚣尘上。

    本来英明神武,有大明中兴之主一称的弘治皇帝,只怕也会蒙上一层不好的阴影的,让世人猜测。

    当然,这些不是子龙这些偏向于江湖的人所能想到的,说出这些的,却是还在这里,等着正德恢复过来的宁秀儿。

    子龙本来是倾向于携正德,以及扳倒刘瑾的威势,直接帅众臣去慈宁宫,一来是光明正大的迎回母亲,二来也算是为母亲出了这口被囚禁二十年的恶气。

    可宁秀儿告诉他这些,却又让他忍不住犹豫起来。父亲身为先皇,名声确实是无比重要的。

    如果自己这般做,毁了他的清名,却还真是有些不孝。可不这般做,子龙又总觉得心中有口恶气,不出不顺一般。

    宁秀儿久伴君前,最擅长察言观色,看出子龙的脸色不虞,也是劝解道:“虽然我不认识你母亲,可是却对先皇也是有些了解。

    他在朝廷一向宽厚仁和,为人也是极有主见,更难得的,是他洁身自好,除了张皇后之后,就只有你母亲一人,证实与他有过关系了!真是难得的一代明君。

    当初他与郑夫人有那段往事,显然是他心里也是爱极了郑夫人,不然以他为人,想来不会如此了!”

    子龙听着宁秀儿说起自己的母亲与父亲的过往事情,不禁也是思索起来,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是啊!父亲在朝在野,都是声望极高,向来就是被人交口称赞,引为君子。就是李东阳这等博学的大学士,在父亲离世之后,也是一直扼腕叹息,为父亲伤神。

    如此说来,父亲的人品理应是极好。一直以来,外界既然说他只有一个张皇后,可私底下他却又有自己的母亲郑金莲,这样看来,可不是在说他人品有瑕疵么?

    可是子龙又明白,这人能装一时,却无法装一世。父亲既然得到了所有人的交口称赞,显然不会是那等伪君子。

    既然他不是伪君子,那么他与自己母亲当年的事,或许还真的另有隐情,于是子龙也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宁秀儿,说道:“秀儿姐姐,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父亲与母亲的事,其实另有隐情,可你又不曾经历,却怎么知道?”

    “先皇与郑夫人的过往,我这个小小宫女,自然不可能知道的清楚,否则只怕我早就身殒了吧!”宁秀儿开玩笑似的说道,“其实我想说的,却是以先皇的人品与德行,这郑夫人的事,是发生在他在位的时候。

    那时候,朝廷上下皆称道他为圣君,虽然偶有直谏,但是对他都是极为服从。以他那时的权势,想要救下你母亲,只怕也不难,可是为何他没有这么做呢?”

    “啊?”子龙闻言这才明白过来,宁秀儿绕了这么远,到底想要说什么,当即也是一脸茫然的思考起来,自己父亲身为天子,为何在世之时,不能救下为自己生下两个孩子的女人,还让自己的岳父,郑旺背负妖言的罪名。

    “我说这些,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宁秀儿也不等子龙思考太多,又说道,“只是我知道,当年先皇不救出你母亲,一定是有他难言的苦衷,而这个,除了张太后与郑夫人之外,也就无人知道了!

    你如果执意要大张旗鼓,以张太后身败名裂为代价,救出你的母亲,虽然也能成事,但必定违背了你父亲的初衷,也让他的身后名蒙羞,遭天下人耻笑。因此我才建议你,一定要三思而行!”

    听到这里,子龙才完全明白过来,当即展颜一笑,说道:“谢谢秀儿姐姐的提醒了,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只是不论你怎么做,如今时辰也已经快到了!你这个‘皇帝’如果一直逗留在这北镇抚司,只怕朝廷不会安定!以我之见,你现在最好是率领禁军,返回皇宫,在奉天殿举行朝会,解决了刘瑾一事之后,再回头来,处理郑夫人与张太后的事情!”宁秀儿见子龙从谏如流,也是高兴不已,当即又是大着胆子,说了这番话来。

    如今上善木子未醒,正德还没有脱离危险,子龙确实是不想就此离开北镇抚司。

    只是宁秀儿说的也不错,现在正德无法行使皇帝的职权,子龙身为他的弟弟,却必须帮助他。

    再加上这今天的一个议案,肯定就是刘瑾一事,子龙说什么也是要去处理的。当下子龙看了看时辰,发觉天色已经不知不觉大亮,却也是不由得苦笑一下,对着古笑天与婉儿说道:“师父、婉儿,秀儿姐姐说得对,如今时辰已经到了,我若再不回皇宫,主持早朝,只怕真的会出乱子!”

    婉儿已经明了子龙的心迹,对子龙也是越发充满爱意,眼见得这未婚夫有正事要忙,她也是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当即挽着子龙的手,笑着说道:“子龙,你放心的去吧!这里有我,上善木子小姐与兄长有任何事,我都会第一时间通报你的!”
正文 第七百四十章 执政
    子龙与婉儿道别的意思,其实就是这点,见她领会过来,子龙也是心中极为满意,笑着点了点头,反手拍了拍她的手,却是说她辛苦了的意思。

    见子龙如此体贴,婉儿却也是满是爱意的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此时古笑天也是出声说道:“你就宽心的去吧!这里有我,你放心,除非轩辕破亲至,否则一定不会出什么乱子!”

    “好!”子龙与古笑天道别,也是存了让他照拂的心思,见他应允,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就准备下去换身行头,为上早朝做准备。

    不料古笑天却又拉住他,指了指欧阳劲与周友,说道:“子龙,慢着!”

    “怎么了?”子龙见他这般,不明所以的问道。

    “世人都知道,这当皇帝可是一门危险的差事啊!”古笑天先是玩笑似得说道,然后才转入正题,“你兄长正德,武功不过是江湖二流顶峰,连一流都算不上!皇宫之中,藏龙卧虎,对你有敌意的,或许也有!

    如果到时候情况有变,需要动武,以你本身的武功,自然是无所畏惧,便是轩辕破,也奈何你不得!

    可你真的动武,誓必暴露了你的身份,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无端起疑。因此我就想,索性就让欧阳劲与周友和尚两人,随你入宫,挂个职位,伴你身边。

    一来碰到需要动手的,都交给他们两个。我想天底下,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值得他们一起联手的。

    二来却是碰到紧急的事务,缺人手,或者缺个心腹之人商量的,你也不至于捉急,你们看可好?”

    说到最后,古笑天却是对子龙、欧阳劲、周有和尚三个人说的。三人听了古笑天这番话,也都是会意过来,思索一会,都是齐齐点了点头。

    欧阳劲更是出声赞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古大叔却真是思虑缜密啊!”

    子龙见师父这么为自己考虑,不禁也是有些颇为开心的说道:“师父真是师父,比我要想的周到的多了,好,我这就带着大哥与周友师兄,一同换装,去皇宫之中走一趟。”

    说完之后,子龙等人不再多说,当即也就与众人做了一番告辞之后,一起走了下去。换好行头,子龙找来邱聚,命他整理好銮驾,点起禁军,就与欧阳劲与周友,一起浩浩荡荡的返回皇宫。

    好在正德过往也是随性,任命官职等等,都是随口随心的说。因此子龙这番呆了欧阳劲与周友来,并且把他们任命为自己的贴身护卫一事,也没有引起邱聚丝毫的疑心。

    之前欧阳劲可是参与了围攻刘瑾,那一幕也是被邱聚瞧在眼里,自觉以自己的武功,相差甚远,皇帝启用他,也是应有之义了。

    搞定这些琐碎的事务之后,子龙也就在銮驾之中假寐一番,不多时,也就进了皇宫,来到奉天殿。

    在山呼万岁之后,他昂首阔步的引着一众宫女、太监,进了这大殿之中,在口宣众卿平身之后,才开始说起了正事来。

    此刻杨一清已经回宫,早就把昨晚的事,大略的告诉了李东阳等知情之人,因此这些人也就打好了腹稿。

    在邱聚刚刚宣布朝会开始之后,张永也就立即出班,弹劾刘瑾擅权弄法,阴谋造反的一干事迹。

    朝堂之上的群臣,也大多得到了消息,虽不知道刘瑾是否被抓住,可却知道刘瑾已经算是倒台了。

    因此在张永检举之后,非但没有任何一人,包括以前的刘瑾同党,出面反对,反而都是争先恐后的附议,并且还或多或少,援引了一些具体的案例,述说刘瑾的不法举动。

    一时间,这以往争来斗去的朝堂,今儿个却是难得的整齐划一,在一同检举一个人,而这个人,不久之前,还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倒真是极为讽刺。

    眼见得如此之多的人检举刘瑾,子龙也是知道,刘瑾的末日已经到了,现在就是大罗神仙下凡,只怕也救不回他了。

    当下子龙也是颇为得意,只觉得郁结在心头多年的一口恶气,总算是舒缓了一些。然后才装模作样的下旨,责成内阁为首,三法司一同会审刘瑾,尽快查清楚,给刘瑾明正典刑。

    本来那些刘瑾同党,却都以为刘瑾还未归案,因此虽然嘴上叫嚣的厉害,但是那不过是一个归大流的举动罢了。

    如今“皇帝”这般说,岂不是说刘瑾已经被抓了,还在某一处等候朝廷裁决,这样说来,刘瑾的日子,也就真的到了头了,那自己这些以往刘瑾的同党,说不定还会被株连不少。

    一时间,本来还喧闹无比的大殿,却就这般静默了下来,再不复方才群情汹涌,举报刘瑾的场景了。

    子龙端坐龙椅之上,对这等情况自然也是明了于胸,心中也是有些好笑,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他也是极为明白的。

    只是对这些以往刘瑾的同党,如何处置,子龙毕竟经验不足,也是没有成案,因此这会儿也没有说什么。

    又商量了几个议案,多是关于刘瑾一事的,在满朝过半的朝臣心不在焉的情况下,这些议案都极快的得到了通过。

    早朝也就在这奇怪的氛围之中,落下了帷幕。宣布退朝之后,子龙又命李东阳、杨廷和、杨一清等人留下来之后,就遣散了其他的大臣。

    在偏殿,子龙把正德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了几位内阁重臣,却没有说自己与正德之间商量好了,由自己暂时替代正德,而是直接问几位重臣,该如何办。

    不料他刚一说完,李东阳却就直接表态,可以用子龙为皇帝,暂时替代正德,处理朝政。他刚一说完,杨廷和等人也都是积极表态,就连高凤,也是含笑点头。

    见得如此,子龙心中也是微微有些高兴,对自己能得到这些重臣的认可,倒是有些高兴,然后又把刘瑾倒塔的事,与众人商量了一下。

    刘瑾自正德登基以来,就一直擅权弄法,最后独揽朝纲,徇私舞弊,排除异己,使得朝廷上下,早已经是乌烟瘴气了。

    因此子龙刚刚提出如何处置刘瑾及其同党之后,李东阳等人也就异口同声的要求严惩,其中更是请求那些首恶,如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北镇抚使张彩,以及刘瑾的幕僚孙聪、张文冕都是直接定下死刑。

    其他的附逆同党,诸如兵部尚书刘宇等人,也是要求把革职查办,清算他过往所作所为,一究到底。

    这种种举措,实是严苛无比,无异于要在京城之中,乃至天下范围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起来。

    子龙确实想惩办刘瑾及其同党,可是却不想因为刘瑾,弄得天下一片腥风血雨,牵连太多。

    当下他却是略一沉吟,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以为,这首恶必除,这是肯定的!你们说的不错!

    但是那些从逆的,比如兵部尚书刘宇等人,其实也不用矫枉过正。我们应该是派得力人员,查清他们的所有事情,裁定他们的罪责之后,再依据大明律,来定罪。

    否则,我们现在做的,岂不是与刘瑾过往所做,没有太多的分别么?这样一来,刘瑾是否倒台,又有什么关系?”

    几位重臣闻言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都是齐齐一笑。子龙被他们这般,也是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杨一清见子龙不解,当即出面说道:“子龙勿怪,其实我们也不是真的想要搞出太大的事来,只是毕竟你要代替几年皇帝,我们虽然对你都极为了解,可却还是要勘察一下,你的心性。

    之前我把刘瑾带回天牢,就回了内阁,与西崖公等人说了一下,关于你之所以执意要送刘瑾回天牢,明正典刑的用意。

    西崖公等人知道之后,都是惊奇不已,因此才故意这般说,看你到底是真的想要维护大明纲纪,还只是……”

    说到最后,杨一清却没有说下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对子龙郑重的拱了拱手,下拜下去,算是道歉。

    其他几位重臣,包括高凤、李东阳在内,也都是与他一般,一起向子龙弯腰致歉。

    本来子龙听了杨一清的话,知道这些重臣是在试探自己,心中还是有些不高兴,可如今诸位重臣一起弯腰致歉,他心中那些不高兴,却一下子烟消云散,一一扶起众人,才诚恳的说道:“诸位,我徐子龙虽然是先皇之子,当今天子的弟弟,但是我毕竟来自民间,很多事,也没有众位看得那么远。

    日后我暂代皇位,必定会多多聆听诸位的教诲,不会擅自妄为,让诸位难做。也请诸位多多体谅一下,不要与我太过计较!”

    这番话,却是让众位重臣对他的印象更是好到了极点,几人都是连说不敢,誓言必定好好辅佐子龙,维护好大明江山。

    等这些话说完,在这“君臣”之间,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隔阂算是彻底消失了,众人说起话来,也是更放的开了。

    在处理刘瑾党羽一事上,众人也达成了一致,那就是只诛首恶,从逆以过往罪行论罪。如若过往只是与刘瑾斡旋的,一概都是赦免无罪。
正文 第七百四十一章 平反
    子龙对这个结果,也是极为满意,当即又说道:“刘瑾党羽能这样处理,再好不过!只是,那些曾经因为刘瑾,而遭受不白罪名,或贬或死的大臣,我们是不是也要商量一下,如何弥补?”

    “陛下所言甚是!”双方探明心迹之后,诸位重臣也正式以陛下来称呼子龙,虽然子龙不喜欢这个称呼,可也是没有反对。

    此时子龙刚刚说完,李东阳深思一番,也就说道:“刘瑾当权,确实有许多正直大臣,或死或贬,让朝廷损失惨重!

    如今既然给刘瑾定罪,那么确实应该为他们翻案了!只是这翻案,也要考究,那些确实是冤假错案的,肯定要平反。但是过往有劣迹的,我们却要斟酌一二啊!”

    “西崖公说的不错!”子龙点头说道,“我曾认识一名因弹劾刘瑾,而遭到贬黜的刑部主事,他就算是冤假错案的一种,理应平反!”

    “哦?刑部主事,还弹劾了刘瑾?”李东阳闻言捻起胡须,想了想,说道,“陛下说的,莫不是龙山先生的长子王守仁么?”

    “龙山先生?”子龙先是一愣,旋即又点头说道,“他倒是没有跟我说起他父亲,不过他确实叫王守仁倒是没错的了!”

    原来子龙想起这为刘瑾擅权一事,而遭到贬黜的大臣,就直接想到了当初自己因安王遗失先帝画作,自己去寻找而被打落悬崖,认识的那位差点投水自尽的王守仁。

    当时那王守仁虽然因为势尽而要自尽,可他身上铮铮铁骨,以及与子龙一夜交谈,感受到他满腔抱负,却让子龙对他印象极为深刻。

    如今刘瑾倒台,要平反冤假错案,子龙第一个想到的,却正是这位他极为欣赏的年轻的饱学儒者。

    “那就错不了!”李东阳虽然也好奇,这王守仁如何能与子龙认识,可既然子龙提起他,李东阳也是极为高兴的说道,“龙山先生王华,本是礼部左侍郎,在朝野之中,风评不错,与老夫也是交往甚深!

    他的这个儿子王守仁,自小也是聪慧过人,与我也是有过接触,我一直觉得,我大明朝日后,却有他一席之地!

    因此当年戴铣一案,他据理进言,为戴铣求情,惹怒了刘瑾,老夫就与王华以及诸多同僚一起,设法营救他。

    那时候许是刘瑾权位还没有稳固,就以王华转任南京吏部尚书为条件,最终把他发配了贵州龙场驿完事!”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许多波折!”子龙这才知道,原来王守仁的事情,却还有这许多内幕。只是他说起这事,是要为王守仁平反,可李东阳的口气,好似不为他平反一般。

    这却让子龙心中奇怪,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他就属于被刘瑾冤枉的,是平反一类的,可是西崖公你怎么好像不愿为他平反一般?”

    子龙这一问,却又是让众位知情的重臣齐齐一笑,过了一会儿,李东阳才拱手说道:“非是老臣不愿,实是那小子天生傲骨,不肯啊!”

    “啊?”子龙闻言也是一愣,说道,“这怎么可能?当初……”

    本来子龙还准备说,王守仁当初差点因为被贬,投湖自尽的事。可话到嘴边,想到这事情不甚光彩,说了出来,却是于王守仁形象有损,因此他也就顿了一顿。

    李东阳虽然不知道子龙要说什么,可他知道子龙关心的是什么,当即说道:“老臣虽然不知道,陛下与王守仁如何相识,可一直以来,老臣却对这小子倒是颇为关心。

    在他被贬龙场驿之后,老臣一直想方设法,要把他带出龙场驿,重回我大明朝廷,为天下,为朝廷效力。

    后来因为一件事,我与刘瑾达成私下的协议,可以调任他离开龙场驿,因此老臣就兴冲冲的差人前往贵州,准备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不料,我那心腹说,王守仁一口回绝了我的帮忙,并且还说在龙场驿待得很好,还让我那心腹给我带回了一句话!”

    当初王守仁因为被贬,自觉朝廷黑暗,已经了无生趣,就准备投湖自尽。子龙一直以来,虽然不曾说起这事,可对这位只见了一面的好友,倒是极为关怀。

    如今能够为他平反,他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不料如今李东阳却告诉他,王守仁自己却不想离开龙场驿了!

    这一下,却让子龙极为好奇,忍不住就示意李东阳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

    虽然在与婉儿读书的时候,子龙没有学习太多的儒家经典,却也是能够体会到,王守仁说这句话的含义,以及心境。

    听到李东阳转述的这句话,子龙一下子明白,这位聪慧绝顶的好友,想来是在思想上,又是更进了一步,日后的成就,却更是不可限量了。

    一面为不能与王守仁促膝相谈有些遗憾,一面又是为他的成就,内心欢悦不已。此时,李东阳又是说道:“而且,他还说,既然遭到贬黜,那就应该顺势而为,既然到了龙场驿,也应该竭心尽力,为那一方百姓的福祉而努力,这才是为官之道!”

    这句话,却是让子龙不由得一震,心中既是想笑,又是有些觉得有意思。原来当初王守仁投湖自尽,与子龙相识,进而彻夜长谈。

    在那个谷底,子龙为了宽慰王守仁,让他断了轻生的念头,曾说过类似的话语。并且还说,京城的百姓的是大明的百姓,难道那龙场驿的不是么?

    那时候,他只是想着王守仁能坦然面对被贬龙场驿,坚强的走下去。留得有用之身,等得刘瑾倒台,再为国效力。

    不料这句安慰的话语,却被王守仁听了进去,还被当成了他在龙场驿坚持下去的动力,甚至于在李东阳已经为他求得离开的机会情况下,他依然还是要求留在了龙场驿。

    想到这其中的阴差阳错,子龙也是不知该如何说才好。李东阳却也看出子龙心底的一丝想法,又说道:“不过陛下也不用太过为他担心!”

    “哦?怎么?”子龙见李东阳眼里的笑意,当即也是问道。

    “他这贬谪期限,也已经快要到了!虽然刘瑾在位,如果他继续这么倔下去,肯定还是继续在龙场驿待着,可是如今刘瑾已经倒台,他也就可以离开龙场驿了啊!”李东阳笑着说道。

    “这样最好!”子龙不想王守仁这位满腹经纶的好友,埋没于龙场驿这个偏远一隅,可他也明白,王守仁的选择,也是没有错的,因此正是为难。如今听得王守仁贬谪还是有期限,更是已经到了,他也是高兴不已脱口而出道,“那最好,这样一来,他就能够离开龙场驿了!只是,以他的个性,如今让他回到朝廷来,其实也不好!”

    “不错!”李东阳闻言也是点头说道,“他既然有此决心,现在回到纷扰的朝廷来,实是误了他的道啊!”

    子龙倒不是能明白这儒家一道,但是他却明白王守仁既然真的能做到教化龙场驿百姓,那现在让他回来,确实是打断了他一腔热血。

    当下子龙沉吟一番,觉得以王守仁的性格,最好的其实是先让他去基层继续锻炼一段时间再说,于是子龙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调他回来了,西崖公,你看离龙场驿近的,比较繁华的地方,缺一个父母官的,就让他先去干干吧!”

    “陛下英明!”李东阳一听,心悦诚服的拱手应命道。

    如今王守仁已经走上了实干亲民的道路上去,在李东阳等人看来,把他调回来,确实对他个人而言,不是很好。

    但是让他继续在龙场驿待着,不说子龙肯不肯,就是王守仁的父亲王华,以及李东阳这些与王华交厚的人,也是不忍他这个不错的人才埋没了。

    因此如何处理王守仁,倒是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子龙顺口直接说了这么一个安排,一来确实能让王守仁的个人修行继续进行,让他能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二来,却也是脱离了龙场驿那偏远之地,算是对王华,以及众人有个交代。更何况,繁华地方的县城,其实比起那穷山恶水的地方,更是难以管理,对他王守仁,也是一个不小的磨练。

    所以子龙顺口这么一说,李东阳等人也都是眼前一亮,对这位“新的皇帝”,倒是忍不住佩服起来。

    子龙眼见得王守仁的事情这般解决了,当下也是高兴不已,也就不再纠缠于这件事上,转而是说起了张太后的事情来。

    在刘瑾谋逆一案之中,明眼人其实都看出来,张太后在事前,其实是一定程度上的知情的,因此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也是从逆。

    但是张太后为一国之母,身份不同,如果把她拎出来,入了罪,那其中引起的连锁反应,却是让所有人都头痛。
正文 第七百四十二章 内情
    所以众人已经决定,在刘瑾一事上,把张太后摘除,让她继续做她的太后,只是从此以后,只能在后宫之中,修养心性,不得再插手任何朝政了,也算是对她的处罚。

    本来这些,子龙都已经与众臣达成了默契,也是准备如此处理。可如今从刘瑾那里,知道了自己母亲被张太后囚禁,他却就憋了一口气,一直在想,该以何种方式营救母亲。

    如今与这些重臣都已经敞开了说话,事情又牵扯到张太后,子龙也是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就把这其中的关系,都说了出来。

    诸位重臣听完之后,齐齐默然,就是本来快语连珠的李东阳,这会儿也是不禁沉默了起来。

    他们也都是看了出来,以子龙的意思,是想要大张旗鼓的去迎接他的母亲郑金莲,然后给郑金莲正名。

    子龙为郑金莲亲子,这般做,无可厚非,实是人之常情,诸位重臣也会无可指摘。可是如果真的这么做,却又是诸位重臣不愿意看到的。

    毕竟之前张太后有从逆嫌疑,他们都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约束了张太后了事。如今这件事,虽然于子龙极为重要,可诸位重臣也都是不想大动干戈。

    一时间,这本来还颇为热闹的偏殿,一下子静了下去,子龙见状,虽然也明白诸位重臣的顾虑,可也是不禁有些失望。

    眼见得诸位重臣一直不说话,子龙正准备揭过这事,不料高凤却抬起头来,看着子龙,脸色凝重的说道:“陛下,老臣有一件事,想要私下里与你说!”

    “哦?”子龙闻言一愣,旋即明白高凤要说的,可能就是当年自己母亲的事,毕竟高凤在内廷之中,侍奉了三朝皇帝,实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

    想到要知道一些自己母亲的事情,子龙也是高兴不已,点头说道:“可以,高公随我来!”

    说完之后,他又与李东阳交代了一下,就领着高凤,来到了偏殿一角。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偏殿,但较之寻常人家的房子却是大多了。

    因此这里虽然只是偏殿一角,但也是有座椅的,子龙带高凤来到此处之后,屏退左右,让欧阳劲帮自己把守四周之后,才示意高凤坐下。

    不料高凤恪守君臣之别,只是摆了摆手,说道:“虽然陛下只是暂代君位,但一日为君,就一日是老臣的陛下!陛下在前,岂有老臣坐的地方!”

    子龙也知道高凤这样的老臣,心底的坚持,见他不肯坐下,也是没有勉强,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好!高公高风亮节,恪守君臣之礼,我倒是很佩服的!好了,闲话不说,高公单独与我相处,可是有以教我?”

    “教不敢当,只是老臣也算是当年陛下与郑夫人相识相知的见证人之一,有些事,也是该告诉陛下了!”高凤抖了抖手,郑重的行了一礼,说道,“只是在说之前,老臣还恳请陛下,宽恕老臣出言无状之罪!”

    “言者无罪!”子龙也是干脆利落的承诺道。

    有了子龙的保证,高凤也是缓缓以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把当年弘治皇帝、张太后、郑金莲之间的事,都是慢慢说了出来。

    原来张皇后是在成化二十三年的二月,被立为太子妃,十月的时候,弘治皇帝登基,正式成为了皇后。

    起初,弘治皇帝与张皇后,倒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时间,在朝野之中,传为佳话,为士林所称颂,朝廷诸大臣的楷模。

    期间张皇后一直无所出,以至于储位空悬,引得诸臣心中不安,竞相规劝弘治皇帝,想要让弘治皇帝再纳几个后宫。

    可是弘治皇帝深爱张皇后,却是一直不答应,以至于六宫空悬,后宫颇为冷清,朝中诸大臣也是忧心不已。

    事情一直到了弘治三年的时候,张皇后却还是没有身孕的迹象,而弘治皇帝的身体,又被证实了有些问题,或许会天不假年。

    这一下,却让朝臣更是急躁,一个个都是规劝,其中刘健、谢迁、李东阳等内阁大臣,也是有过旁敲侧击的举动。

    弘治皇帝也是担心,怕自己不幸早夭,不但让张皇后孤苦无依,甚至还让江山社稷产生动荡,因此他也有了一些念想。

    张皇后也是看了出来,倒也是没有怪责,反而规劝弘治皇帝去再多纳几个妃嫔,好延续皇家血脉。

    只是张皇后这么一说,弘治皇帝却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因此倒是没有再去动这心思。本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多半弘治皇帝与张皇后就会这般一直下去了。

    可惜就在弘治三年的小年夜那一次,皇宫设宴,款待群臣。弘治皇帝高兴之下,却是喝得有些多了。

    在宴散了之后,被时任皇帝贴身宫女的郑金莲,扶上銮驾,向坤宁宫而去。可也不知到底是弘治皇帝喝多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两个身份悬殊的人,就因为这次醉酒,最终却是稀里糊涂的做下了一番错事。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张皇后知道,只会怪弘治皇帝荒唐。可是偏偏郑金莲,却一直反复说,这件事是她的错。

    张皇后一气之下,也是就怪上了郑金莲,怨她勾引皇帝,要把她贬黜出皇宫。可这时候,弘治皇帝却站了出来,说是既然错已经铸成,那就暂且把郑金莲收在宫中。

    如果说之前张皇后本着延续皇室血脉的想法,会同意郑金莲收为妃嫔,但现在弘治皇帝亲自开口,反而就不一样了。

    本就独宠后宫数年的张皇后,却觉得郑金莲成了自己的威胁一般,一直强硬的要求贬黜郑金莲出宫。

    也因为她的强烈反对,郑金莲只能是一个宫女的身份,被弘治皇帝留在了皇宫之中。而弘治皇帝与张皇后的夫妻之情,也是因为这件事,慢慢淡薄了一些。

    等到子龙与正德降生,张皇后更是担心这郑金莲会母凭子贵,夺了自己的皇后之位,就与刘瑾、曹秋海一起,行下了那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当时朝中有事,弘治皇帝无暇分身照拂,等他回到后宫,郑金莲的大儿子已经被张皇后说成她自己所生,小儿子子龙,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就是弘治皇帝也不知情。

    至于郑金莲自己,更是被张皇后软禁在不知名的地方,无论弘治皇帝如何逼迫,也是不能令得张皇后释放郑金莲以及那孩子。

    就在宫中因为这事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宫外的郑旺却也是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然就说出了郑金莲的事情来,一时京城满城风雨。

    朝廷之中,也是因为这件事,风言风语。张皇后更是大发雷霆,几次三番,想要直接派人,出宫处死郑旺。

    弘治皇帝眼见得再与张皇后僵持下去,不但郑金莲与郑旺的性命堪忧,就是朝野也会动荡不安。

    他自小就生长在一个极度动荡的环境之中,每日里担惊受怕,自然不想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江山又变成那样。

    所以弘治皇帝最终妥协,与张皇后达成密议,以郑旺妖言为罪名,幽禁郑旺,只要郑旺不再说这些事,那就保他一生平安,以及接下来的荣华富贵。

    至于郑金莲,弘治皇帝也是无法可想,只能逼迫张皇后发下毒誓,让她不得伤害郑金莲的性命。

    作为交换条件,正德也就成为了张皇后的儿子,张皇后一门尽皆封为公候,荣宠一生,而弘治皇帝也立誓,再不纳妃。

    事情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完结了。高凤顿了顿,又说道:“陛下,当年之事,其实也是错不在太后啊……”

    子龙听得这些,也是不禁深思起来。诚然,当初张太后无孕,自己父亲弘治皇帝又身体不佳,需要绵延子嗣。

    可张太后起初也是一直劝弘治皇帝纳妃,不曾有过异议。

    只可惜,自己母亲与父亲认识太过蹊跷,才让张太后因妒生恨,最终更因为弘治皇帝的一再包庇,才铤而走险。

    这样看起来,张太后好似极为无辜一般。子龙虽然恨她,但知道这些事,却忍不住有些怜悯她。

    张太后看似独宠后宫,一生荣华富贵,就连张氏一门,也是说不尽的风光。可惜她最在乎的,弘治皇帝的真爱,却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母亲那里。

    虽然高凤没有说清楚,那一夜,弘治皇帝与自己母亲在一起的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洁身自好,一直不肯纳妃的弘治皇帝,却稀里糊涂的要了自己的母亲。

    而自己的母亲郑金莲,也在事后一直说错在自己。这其中,隐隐还是另有隐情,让当年的事颇为扑朔迷离。

    本来子龙一直坚定的认为,当初若不是张太后利欲熏心,自己就不用母子分离,流落民间,他倒不是喜欢这皇家的荣华富贵,只是不想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漂泊。

    可如今高凤一番话,却算是推翻了一点他自以为的想法。原来张太后本来不是那样,也不曾想过要直接致自己母亲于死地。

    只是当初事情扑朔迷离,子龙也是没办法分清,到底是谁对谁错,想问高凤,可明显这老太监也只知道这么多,否则也不至于不说。
正文 第七百四十三章 大哥
    当下子龙沉吟一番,却也是缓缓转过弯来,当年的事,实是自己母亲与张太后之间的恩怨罢了,如果自己胡乱行事,还不知道自己母亲如何想。

    于是子龙决定,干脆等救出母亲来,让母亲自己,亲自决定如何处置张太后,不论她的决定到底是什么,子龙都是支持的。

    想到这里,子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算是落地了。当即抬起头来,看着高凤说道:“谢过高公告知当年之事了,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如此最好!”论察言观色,其实高凤还在刘瑾之上,他一眼就看出,子龙眼中已经再无杀意,更是没有什么戾气,显然是暂且放下了对张太后的报复之心了。

    能让子龙暂且放下这报复之心,高凤就已经很满意了,至于以后子龙会如何做,那却是以后的事了。

    聊完了当年之事,子龙也是颇为感慨,神色有些倦怠起了身来,就领着高凤又回到了李东阳等人身边。

    交代了一下,关于处置刘瑾及其同党的事务之后,子龙也就准备离开皇宫了。

    虽然众人有心想让子龙就此长住皇宫,可也知道他毕竟不是皇帝,留在皇宫,只怕也是有些不便,当即也就随他去了。

    子龙离了这偏殿之后,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与欧阳劲、周友换了身衣物,然后以绝顶轻功,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皇宫。

    不多时,就赶到了北镇抚司外。以往这北镇抚司恶名在外,却真是有几分鬼神辟易的威风。

    经过昨夜惊变,这北镇抚司却冷清了不少,虽然外面的街道热闹非凡,可靠近这北镇抚司外的街道,却更是冷静了许多,许久都看不到一个人影走过。

    本来子龙就对锦衣卫的影响一般,这北镇抚司又是锦衣卫之中,最恶名昭彰的衙门。如今它这般冷清,子龙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欢喜,自觉这般也能让天下多消停一下了。

    于是他也是悄然以轻功划过街道,飘飘洒洒的直接飘进了这北镇抚司衙门,刚一落地,就听得一声爆喝:“谁!”

    话音刚刚传到,子龙等人落地所在的位置,却已经被一股浑厚的掌力所笼罩,四面八方,就好似要把三人直接一掌拍死一般。

    感受着这熟悉的掌力,子龙淡淡一笑,衣袖轻轻一抖,那漫天呼啸而来的掌力直接就被他化解了,然后就听他说道:“师父,你这不看清楚,就直接举掌相迎,我若是武功再低一点,不是要被你一掌拍死么?”

    原来这人正是古笑天,他受子龙所托,照拂在这北镇抚司之中的众人。

    这北镇抚司经过昨夜变乱,虽然冷清了不少,可他却不敢丝毫答应,深怕有刘瑾的余孽党羽,或者轩辕破的什么人来袭。

    因此在子龙走后,他就在北镇抚司衙门找了一个高处,盘膝坐下,把精气神全部散开,笼罩在不大不小的北镇抚司衙门之上。

    子龙三人刚一触碰,他立即生出感应来,察觉到来人轻功不错,担心一掌不能建功,反倒打草惊蛇,因此就提聚了半数真气,务求一掌能令来人没有还击之力。

    不料这来人正是子龙,只是轻轻拂动衣袖,就化解了古笑天这惊天一战,让古笑天心里却是又惊喜,又失落。

    惊喜自然是子龙的武功,真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己却是已经望尘莫及了。失落的却是自己在武林苦熬数十年,才有今日武功,可这小子才学武多久,竟然已经让自己生出这等高山仰止的感觉。

    想到这里,古笑天却从半空之中缓缓落下,脸上颇为懊悔的说道:“你小子倒真是怪才,这武功却是一日千里,昨天还没这等感觉,今日一见,竟然能以衣袖拂动,来化解我半数的毒龙掌力,哎,老咯老咯!”

    子龙知道古笑天性情豁达,虽然自己超越了他,应该会让他颇为难受,可也不至于感叹老了,当下子龙也是笑着说道:“师父老当益壮,刚刚这一掌,又是毫无痕迹,如若不是我有所察觉,只怕要大出洋相啊!”

    一面说,子龙还回头对欧阳劲与周友使了个眼色。

    他两人却是反应过来,当即一脸惊讶的走上前来,却是说着刚刚如若不是子龙发现得及时,两人多半都会受伤。

    古笑天也是与众人打闹惯了,知道这几个晚辈是照顾着自己的面子,才这般说,同时也知道,自己刚刚那一掌,如若不是子龙在,说不得还真的要让欧阳劲与周友吃个暗亏。

    于是他轻轻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老夫这么大年纪了,哪还需要你们这几个小辈来奉承!先说正事,稍后再说闲话!”

    “正事?师父你指的宫中发生的事么?”子龙却以为古笑天想知道朝会的情况,虽然觉得奇怪,可还是准备亲自为古笑天解说。

    不料他刚准备说,古笑天却把眼一瞪,说道:“莫名其妙,老夫是江湖山野之人,哪里会想知道朝廷这鸡毛蒜皮的事!”

    “哦?既然不是朝廷的事,那师父你说的正事却是什么?”子龙闻言不禁有些奇怪,难道自己不在,又出了什么事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古笑天看子龙一脸凝重,知道他又想岔了,索性不再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其实是你大哥,徐子雄来了!而且……”

    “什么,我大哥来了?”古笑天话还没说完,子龙就惊讶的叫了出来,“他怎么来了?他不应该在武当么?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当初子龙在河套,陷入刘瑾与轩辕破联手布下的陷阱,直可谓十面埋伏,让他真是有些心力交瘁。

    后来子龙断然帅军南下,驰援安王与宁夏,选择的路线,却正是当初蒋云松北上的死亡峡谷。

    可他这举动,早早的就被轩辕破的弟子,黄易所算中,因此提前埋伏了一批轩辕破炼制的奇怪魔兵,再魔兵首领徐子雄的带领下,意图在死亡通道之中,拿子龙当试金石。

    当初这魔兵,手段凶残,刀枪不入,派出的哨探,几乎全军覆没。

    就在子龙准备硬干的时候,徐子雄飘然来到,道出轩辕破的意图之后,与子龙携手,以极少的代价,剿灭了这极为可怕的魔兵。

    但是徐子雄却已经被轩辕破种下了控制的魔种,此番挣脱,如若让轩辕破知道,子龙却担心他会不顾一切,前来诛杀徐子雄。

    想起当初徐子雄身上暗藏的魔种正是武当派掌门清虚真人所解,子龙也就在南下之后,让徐子雄暂且上武当派躲避轩辕破可能的追杀。

    徐子雄虽然不想如此藏头露尾,可也知道这是弟弟不想自己遇难,因此也就答应了弟弟,离开死亡通道之后,立即南下,去了武当派。

    其后事情繁多,子龙一直想着,等自己手头上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就上武当山一次,与清虚真人一起,商讨出解决徐子雄身上隐患的办法,好让大哥重获自由。

    可如今古笑天突然告诉自己,徐子雄竟然莫名其妙的离开了武当山,还来到这里来找自己,子龙第一反应就是,徐子雄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碰到了什么危机么?

    当下他也顾不得与古笑天客套,一面拉着古笑天的衣袖就向里面走去,一面还问道:“师父,我大哥在哪里,你快点带我去见他!”

    若是换做别人,敢对古笑天如此无礼,说不得古笑天就一巴掌扇出,把他拍的吐血数斗而死。

    可这人是子龙,古笑天又知道他为何如此,心中只是欣慰,全然没有半分动怒。

    脚上也是跟着子龙,说道:“子龙,莫急,莫急,徐子雄他……”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得前面的回廊走出一道人影来,远远的就说道:“子龙,你却好生无礼啊!竟然这么对待你的师父,古前辈!”

    来人却不正是让子龙挂怀的徐子雄么?子龙一见的正主,不由得松了口气,缓缓松开古笑天,对他歉意的一笑,才回过头来,打量起徐子雄来。

    此时的徐子雄,却已经换做了另外一番打扮。

    竟然穿着一身印有太极八卦的月白道袍,头上挽着一个道髻,背后背着一把古朴的宝剑,好似一个行走江湖的风尘道长一般。

    “这……大哥,你这是唱的哪处?怎么?”子龙惊讶无比的问道。

    “哈哈!”徐子雄早就知道,自己这番打扮,如果教熟识的人,比如说自己的弟弟徐子龙瞧见,多半会惊讶不已,如今见果然如此,他也是忍不住一阵长笑,纵身来到子龙身边,拍着子龙的肩膀说道,“这不过就是一个装扮罢了!更何况,我已经正式成为了武当派的弟子,这副打扮,想来也是没错吧?”

    “啊?武当派的弟子?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突然离开武当,来到了这里?”相比于徐子雄的变化,子龙更在意他的安危,徐子雄如今头上可悬着轩辕破的屠刀,在江湖之中,实是犹如阎王的催命符一般,由不得子龙不在意。

    “好了!你这问题太多,容我慢慢为你解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说!”子龙虽然急躁不已,可徐子雄倒是镇静的多,只是把起子龙的手臂,就向着附近的一处庭院走去。
正文 第七百四十四章 嫡传
    子龙本也不是毛躁的人,只是这担心的对象是他极为在乎的大哥,因此才有些乱了阵脚。如今徐子雄这番冷静的处置态度,却也让他缓缓回过神来。

    大哥徐子雄是比自己还要谨慎的人,他既然不急,显然是可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了,自己在这里徒自着急,却是有些不该了。

    想到这里,子龙也是冷静下来,就随着徐子雄,带着古笑天等人,进入了这附近的庭院之中。

    这里或许是北镇抚司衙门的一处小型花园,平日里是供北镇抚司衙门的酷吏们忙碌之余,稍作休憩的。

    因此这里不但百花锦簇,在花团繁茂的地方,还设有几处石制的桌椅,其上这会儿也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婉儿、苗灵、马风月等人。

    见得子龙等人走进来,婉儿带头,一起迎了上来,互相见礼之后,才在这石制的桌椅之上坐了下来。

    互相又说了一些闲话之后,子龙才回到之前在乎的问题:“大哥,你就说说吧,别让我这心一直悬着!”

    徐子雄见子龙这般担心自己,心中也是极为欣慰,这个不是亲弟弟的弟弟,倒真是比亲弟弟还让自己感动。

    当下徐子雄先是一笑,然后才缓缓说起了这些日子来,他所经历的一切。

    原来自他离开死亡通道,孤身南下武当,期间确实有遭遇过轩辕破的魔相派所派来的杀手追杀。

    好在这些杀手之中,多数武功不及徐子雄,魔相派的那些压轴高手,却都是一个没来,倒是让徐子雄有惊无险的,安全到达了武当山。

    上了武当山之后,报上名号,徐子雄顺利的见到了武当掌门清虚真人,与他一番交流之后,本以为可以直接留在武当山避祸,可清虚真人却突然开口,说是武当山人才凋零,看徐子雄秉性纯良,有意收他为武当的嫡传弟子。

    此时徐子雄的年龄,早就过了最佳的练武年龄,虽然有武功在身,但是改学武当武功,只怕也不会有太大突破。

    当下他也是疑惑不已,可毕竟曾与清虚真人打过交道,知道清虚真人不会坑害自己,犹豫一番之后,在清虚真人诚恳的目光之下,他也是顺势同意了。

    在徐子雄同意为武当嫡传弟子之后,清虚真人极为高兴,亲自召集了武当几位长老,就在真武大殿之中,真武大帝的神像与张三丰的牌位之前,把徐子雄收入门墙,列为嫡传弟子。

    之后更是隆而重之的把武当祖师张三丰手书的太极拳经,以及张三丰随身的佩剑真武荡魔剑,都交给徐子雄,让他习练一番武当武功之后,就前往京城,寻找子龙。

    太极拳经以及真武荡魔剑,都可是武当的镇派至宝,即便是清虚真人这个掌门,一般都是不能带在身边,而只能把它们放在真武大殿之中,用以供奉,需要时,才在知会长老们之后,再取来一用,用完就必须马上归还。

    徐子雄虽然久在蒙古,对中原武林的事知道的不多,可这太极拳经以及真武荡魔剑实是名满江湖,由不得他不知道。

    因此隐约知道这两件宝物的重要性,徐子雄心中更是疑惑,他本就是性情直爽之人,直接就把疑问给问了出来。

    清虚真人却没有直接解答,只是捻须微笑,说是这一切,本是命中注定,他徐子雄理应承受这两件宝物,非是他清虚真人故意如此,然后又说了一些道可道,非常道之类的道偈,显得极为神秘。

    如若是其他人,这么又送宝物,又教武功,徐子雄多半会直接推拒,不敢收下。

    可清虚真人为武林泰山北斗,又与子龙交好,徐子雄虽然弄不清他的真实想法,可还是收下了这两件宝物。

    在收下宝物之后,清虚真人从次日起,亲自教导徐子雄练习武当武功,直到最近,才说时辰已到,要徐子雄前往京城,与子龙会面。

    这段时间来,虽然徐子雄没有完全掌握武当的武功精要,但是在清虚真人这般不遗余力的教导下,却已经是突飞猛进。

    如今以他的武功,就是面对魔相派大弟子黄易,也是有一拼之力。这等颇为巨大的进步,他虽然察觉不到,可也是隐约觉得,眼前的清虚真人,已经极为神秘了。

    要离开武当,徐子雄最担心的,其实是轩辕破可能的追杀,他把这疑问说出来之后,清虚真人却只是淡淡一笑,说当初为徐子雄拔出魔种,已经让这魔种成为了道胎。

    轩辕破之所以察觉不到,实是他的魔功还没有大成。

    如今徐子雄彻底挣脱了魔种的控制,除非面对面,否则轩辕破是再也不可能仅凭魔种,感应到徐子雄所在。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清虚真人预测,轩辕破更会不计代价,来寻找徐子雄。

    但只要与子龙汇合,就是轩辕破亲至,这会儿想必也没那么容易,把徐子雄带走。

    说到这里,徐子雄却是停顿了一下,一脸笑意的看着子龙。

    而子龙闻言也是不禁一阵苦笑,感情这清虚真人以为武当庇佑不了大哥,才打发大哥来寻找自己。

    只是既然轩辕破无法再凭借魔种感应到徐子雄,那么只要徐子雄隐身武当派,由清虚真人屏蔽他的气息,那么短时间内,轩辕破必定无法找到徐子雄,清虚真人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大哥来寻找自己?

    更何况,即便是无力庇佑,清虚真人为何又要把太极拳经以及真武荡魔剑这两件至宝,交给大哥呢?

    就算武当庇佑不了大哥,子龙也不会去怪责武当,这一点,他相信清虚真人也是能够明白的。

    可偏偏如今的情况就是,清虚真人把两件至宝给了大哥,还让他离开了武当,好似在赔礼道歉一般,让子龙不由得想偏了。

    想了这么多,子龙虽然一句话没说,可他在亲人这里,没有丝毫掩饰,以至于心里想的,都反应在脸上了。

    徐子雄一见,不由得笑着说道:“其实不是子龙你想的这样的……”

    “我想的什么样的?”子龙闻言也是不禁有些好笑,自己可还没说,大哥就直接说不是这样的。

    “你虽然没说,可却都反应在你脸上了!”徐子雄指着子龙的脸,微笑着说道,“清虚真人让我下山,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但一定不是你想的这样!而且,他还说,我来京城,不但是要找你,还要与你一起,进宫去会一个人!”

    “会一个人?”说到这里,子龙心念电转,忍不住与婉儿对视一眼,想起皇宫之中,确实有一个人,与武当有些关系。

    当下子龙忍不住直接说道:“不会是曹秋海吧?”

    “不错,正是他!”徐子雄一脸笑意的说道,“清虚真人教我武当武功,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我去为武当清理门户!”

    曹秋海早些年为武当得意门生,隐隐为武当后一辈台柱一般的人物,被清虚真人以及一众长老,寄予厚望,当做了掌门人选来培养。

    可惜曹秋海性子太急,绵掌堪堪练成,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武当派能把武当压箱底的太极拳传授给他。

    这太极拳历来只有武当掌门能够参悟,即便是曹秋海已经内定为掌门人选,但是在他没有成为掌门之前,按例都是不能交给他的。

    因此他刚刚提出,就遭到了武当师长的拒绝。而他也是气愤不已,一气之下,就把自己的师父打伤,转而反出武当门墙。

    武当立派虽然没有少林悠久,可自三丰祖师以来,一直是江湖之中,隐隐与少林并列的两大武学圣地。

    平素里就是一个二三代弟子行走江湖,都会得到江湖之人的礼遇,更不用说武当长老这样地位尊崇的人了。

    如今曹秋海索要武当太极拳不成,反而打伤自己师长和一名武当长老,还反出了门墙,一时间,引得武当震动,差点就要派出强力高手,追捕曹秋海。

    只因清虚真人道法深厚,说这一切只是命数,就只派了一小部分人手下山,追捕一番之后,就不了了之。

    在曹秋海混到皇宫,依靠上张太后之后,更是只每年派一个弟子,来找曹秋海一番麻烦,就算了事。

    看起来是在教训曹秋海,但更多的好似把曹秋海当成了武当的一块磨刀石,用以打磨后辈弟子一般。

    这些渊源,子龙与婉儿都是曾经听人说起过,心中也是奇怪过清虚真人的做法。

    如今清虚真人却突然收大哥进入门墙,还让大哥进皇宫,去会一个人,子龙第一时间,也就想到这武当叛徒曹秋海。

    只是以前清虚真人没有施展雷霆手段,反而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也有曹秋海武功高强的原因,但是却也可以说是武当未尽全力。

    可现在突然就派出徐子雄来,扬言要徐子雄来清理门户。

    不说才只学了不到两个月的武当武功的徐子雄,是不是曹秋海的对手,单只是这其中的用意,都足以让人揣摩了。
正文 第七百四十五章 错爱
    子龙想了许久,都是没能想到,清虚真人这样做的用意,旋即又想到,这曹秋海毕竟与自己有仇在,寇剑南夫妇,就是被他所杀。

    如今大哥要代替武当,清理门户,自己又正好陪着他进宫,有自己在,不说曹秋海,就是五绝在,自己也有把握保大哥无恙。

    如此一来,大哥不会有事,那又有什么担心的呢?子龙想到这,不禁自嘲一笑,才抬起头来,对着徐子雄说道:“好,既然你的任务是这个,正好我也要去找张太后,更要找曹秋海算算账,那么我们兄弟一起找时间进去一趟就是!”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不如就现在起行,子龙你看如何?”徐子雄见子龙答应,当即也是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拍案而起,朗声说道。

    “为何这么急?”子龙刚刚下了早朝,从皇宫回来,这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请求现在再入皇宫,却让他不禁有些奇怪。

    “这也是清虚真人交代的!”徐子雄不禁也是眉头一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说如果我进了京城,就必须在三个时辰之内,进入皇宫,找到曹秋海,迟恐生变!”

    “哦?这能有什么变故?”子龙越发觉得,这一段时间不见的清虚真人,怎么越来越有些神神叨叨的感觉。

    “反正掌门没有说,我也是不知道,但是以我对他这些日子来的认识,他说话,定当无措!”徐子雄摇着脑袋说道。

    “那好!既然清虚真人这么要求,想必有他的道理,听也无妨!只是这次进宫,你是去找曹秋海清理门户,我却还有一些私事,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这次进宫,子龙是去营救母亲郑金莲,而正德,身为自己的同胞兄长,再加上他的性情,多半也是要去的。

    本来子龙是准备等到正德压制住体内毒性,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才去的。如今徐子雄要求的急,他也是只得前去看一看,看看鬼医是否在这几个时辰,有所进展。

    如果有,那自然一切好说,子龙也能带着正德,进入皇宫,一起去迎接郑金莲脱离灾厄,让正德与母亲都是高兴高兴,他自信有自己在,又带上鬼医,不会让正德出什么事。

    可如果没有,正德无法成行,虽然颇为遗憾,但是子龙也只得让鬼医继续在此诊治正德,毕竟天大地大,命最大。

    心里这般想着,子龙也就暂时告别了众人,向着北镇抚司衙门的后院走去。还没有到那后院,远远就见得边城一夫与织田信定在那院门口守着,瞧那模样,好似两尊门神一般。

    子龙见了不禁也是觉得有些好笑,这边城一夫伤应该还没好,就这般忠诚,对上善木子的心意可见一斑。

    远远地,边城一夫与织田信定也是发现了子龙的到来,织田信定好歹知道这是人家的地盘,之前也是子龙宽恕了边城一夫,因此远远地就与子龙鞠了一躬,算是问好。

    而边城一夫,却好似没有见到子龙一般,只是把头撇向了一旁,鼻孔之中,还重重的冷哼了一下。

    对于这种情况,子龙也是明白其中意思。这边城一夫自来到中原,不说横扫无敌,可也是击杀了悟空大师这样知名高手的人。

    再加上他在日本的崇高地位,实是心高气傲的紧。

    昨天一战,非但他竭尽全力,最后更是施展出了他还没有完全掌握的禁招。

    这样一来,实是犹如一个赌徒一般,把所有的身家都是压上了桌面,指望一把定君臣,搬回劣势。

    可现实是残酷的,虽然边城一夫倾尽所有,但最终还是被子龙击败。

    但更残酷的,却是子龙好似没有尽全力,就已经击败了他。这让一直以来,习惯鼻孔朝天,横行无忌的边城一夫,情何以堪。

    这些道理,子龙也是明白,因此见边城一夫这样,他也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有些尴尬,为边城一夫向自己赔礼的织田信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介怀,然后就准备越过两人,进入这小院之中。

    只是他刚刚抬起脚,一条腿迈入小院之中,就见得上善木子的那扇门扉突然打开,然后身材婀娜的上善木子,恰好就从里面,娉娉婷婷的走了出来。

    “你是来看我的么?”上善木子本来愁容不展,苍白的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是没有,气色极为难看。

    此刻见到子龙突然出现在小院门口,她那苍白的脸上,一下子亮起一抹病态的红晕,黯淡的双眼,也一下子明亮了起来,目光之中,满是欢喜与期待。

    子龙本来就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他在明了正德的心意之后,就更是坚定了与上善木子划清界限。

    可如今见得,才几个时辰不见,这上善木子的气色就这么差,又想起她是有身孕在身,当即也是心中一叹,不想过多的刺激她。

    于是子龙犹豫再三,最终才缓缓点头,说道:“嗯……”

    上善木子本来自几个时辰前,见子龙到了这里,还不来探视自己,心中满是伤心与怨怼,只觉得自己在子龙这里,无关紧要一般。

    本是心如死灰,只想就此一死了之,因此内心深处,竟然放弃了生机。好在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大碍,又有佟鑫海这等国医圣手在,就是想死也难。

    因此在一番调理之后,佟鑫海却是把她给救醒了过来。

    本来都准备放弃此生的上善木子,陡然又被救醒过来,心中虽然还是难过,可也不想再死一次了,当即谢过佟鑫海,起身就准备出去走动一下。

    不想堪堪出门,就见到子龙迎面而来。虽然昨晚子龙那番话,深深的伤透了上善木子的心,可上善木子心底深处,总有一股子不服气,觉得自己对子龙这般有情有义,是块石头,也该有所察觉。

    所以在见得子龙来到之后,虽然她隐隐明白,子龙不是为自己而来,可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问了出来,心底深处也是充满渴求,希望子龙能够回答一个肯定的答案。

    如今子龙犹豫良久,总算回答了一个上善木子希冀已久的答案,却是让上善木子不禁高兴不已,本来如若是一朵差点快要枯萎的玫瑰,那在子龙回答肯定之后,刹那间,就变成那盛开的玫瑰了。

    子龙看着自己回答前后,上善木子差异性这么多,更是明白了自己在上善木子心中,却是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

    可越是知道,他也越是觉得无奈,上善木子虽然千般好,万般好,但是自己此生必定不能有负婉儿,也不能让自己哥哥伤心,因此他内心深处,也是不禁生起了一丝对上善木子的歉意。

    上善木子哪里知道这么多,她见子龙点头说嗯,就觉得自己总算在阴霾之后,迎来了一丝阳光。

    当下也不去想太多,绽放笑容,欢喜的向着子龙走来,一面走,一面忍不住眼角溢出欢喜的泪水,说道:“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情的,这真是太好了……”

    说话间,她就已经来到了子龙的身边,展开双手,就准备拥入子龙的怀中,好去感受子龙温暖的胸怀。

    可子龙回答肯定,不过是因为乍然见到上善木子花容憔悴,不忍她再这么下去罢了!

    此刻上善木子这般举动,子龙如何肯受,当即伸出一只手来,运转真气,在前方布下一道无形气墙,说道:“慢着,上善木子小姐,你这却是干什么?”

    虽然有些明知故问的嫌疑,可上善木子这会儿已经是爱极了子龙,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被无形气墙所阻,只能无奈的说道:“你……你既然是来看我的,难道不是因为回心转意,要……要与我……”

    子龙称呼上善木子依然为小姐,而不是直呼其名,显然就是他其实没有接受上善木子罢了。

    本以上善木子的聪明才智,理应能发现子龙话语里的意思。

    可惜她这一刻已经是冲昏了头脑,臆想中,子龙就是接受了自己,来与自己摊牌的,因此却是自动忽略了这些细节。

    而子龙眼见得自己其实说的这么清楚,可上善木子还是如此,有心与她把话挑明,不忍她继续误会,又怕挑明之后,对她打击太大,一时间,也就僵在了这里。

    好在老天爷确实照顾子龙,正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另外一个厢房,正德所在的房间的大门,嘎吱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然后就见得正德在鬼医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此刻或许鬼医已经压制住了正德体内的毒性,因此正德的气色倒也不错。

    出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在院门口呆立的子龙、上善木子二人,正德先是欣喜的看了上善木子一眼,然后才对着子龙点了点头,说道:“怎么?你现在来,可是有事?”

    子龙见得正德半路杀出,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不用继续刺激上善木子,他也是颇为宽慰的。

    当下也不与上善木子做别,只是对着正德点头说道:“是的!我马上要进皇宫,是来看看你的毒,怎么样了,能不能随我一起,进皇宫一趟!”
正文 第七百四十六章 鼓声
    本来正德看到上善木子,却想找机会与她叙述一下衷肠,表明自己对她的爱慕之意,他自认为只要子龙不与他抢,以自己大明天子的身份,上善木子理应会接受自己。

    因此他的心情,其实是颇好的。

    可现在子龙突然说要进皇宫,他下意识的就准备说,皇宫对子龙没什么难度,想进就进,为何跟他说。

    好在话到嘴边,他才反应过来,子龙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进皇宫,还有意邀请自己,显然不是偶然。

    然后又想到自己母亲的事,豁然明白过来,原来子龙是准备现在就进宫,与张太后摊牌,救出二人的生母郑金莲出来。

    当下他虽然有些不舍得这个机会,可还是对着子龙微微一笑,说道:“李先生医术真是堪称国手,只怕满皇宫的太医,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他厉害!如今我的毒素,已经都被压制,用李先生的话说,只要不去动用真气,至少七天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就好!”子龙闻言也是一喜,对着鬼医遥遥拱手致意。

    鬼医得了这九五之尊的夸口称赞,言称自己医术在皇宫太医之中,可算鹤立鸡群,心中也是得意不已,头都有些昂了起来,

    见子龙拱手致谢,他却也没敢怠慢,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子龙的谢意了!

    与鬼医致谢完毕之后,子龙也就没有再理会上善木子,径直来到正德的身旁,与鬼医一起,一左一右,扶着正德就准备出去。

    正德也是没有推拒,只是眼光一直若有若无的瞟向上善木子,眼神之中,极为炽烈。

    偏偏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虽然正德的目光几乎炽烈的能把冰都融化,可上善木子偏偏视若无睹。

    眼见得子龙就要与正德离去,上善木子一扭身子,挡在了三人的前面,展开手,露出她性感的身姿,鼓足勇气说道:“你们要去皇宫,能不能带上我?”

    明眼人都瞧的出来,上善木子想去皇宫,不过是为了跟随子龙而去罢了!

    可正德却就误会,以为上善木子这番表白,是愿意入主后宫的意思,当即脸上满是喜色,忙不迭的点头说道:“自然可以,自然可以……皇宫随时欢迎你!”

    子龙本来明白上善木子的意思,也不想再与她继续纠缠下去,更何况这入宫所行之事,是大明朝这些年来最隐私的事情,他却不想把这件事捅到日本那里去。

    无奈自己还未开口,自己这兄长就已经答允下来,子龙见状,只得作罢,叹了口气,摇头说道:“随你吧!”

    这个随你也不知是跟正德说的,还是与上善木子说的。

    可这句话说出来,却让两人都是极为高兴。

    正德高兴,自然是子龙没有反对,那代表他真的愿意放弃上善木子的一片痴心了,自己岂不有机会与她长相厮守。

    上善木子高兴,却是以为子龙没有反对,那就是进一步接受自己了,就这般循着这错误的执念,倒是偏的更远了!

    子龙如今心思却早已经不在这里,他心中想的,更多是皇宫一行,可能引起的变故,以及清虚真人为何极为反常,如此神神叨叨。

    因此这一行人各怀心思,表情各异,在鬼医、佟鑫海的陪同下,出了小院。

    如同门神一样,把守在小院门口的边城一夫、织田信定两人,自然也是不经同意,就直接跟了上来,一左一右,跟在了上善木子的身后。

    这队人浩浩荡荡,来到前院,再又会同了婉儿等人以及徐子雄,就准备离开北镇抚司,向皇宫进发。

    临出这北镇抚司衙门口的时候,子龙总算是回过神来,才豁然发现,身边的队伍竟然极为庞大。

    有心不带这么多人去,免得这皇宫最大的丑闻暴露。

    可这些人不是自己的亲朋,就是自己的好友,多半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更何况,他们也是担心自己,才跟着来的。

    因此子龙只能苦笑一声,与正德一起,钻入了一个普通的轿子之中,就责令众人起行。

    此次入宫,要面对什么,众人皆是清楚,也都知道,如若稍有差池,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众人在起行之前,公推以古笑天来指挥众人行动,其余众人,包括马风月在内,却都只是听命,不能自作主张。

    眼见得子龙与正德钻入了轿子之中,古笑天找来四名健硕的义军将士,晃晃悠悠的抬起了轿子之后,就在欧阳劲、周友的带路之下,向着不远处,巍峨的皇宫而去。

    不多时,这一行打扮各异,不伦不类的队伍,就来到了紫禁城之前。

    远远的,就有禁军岗哨瞥见,当即分出一队禁军来,准备拦截下这队不明身份的人,让他们去往别处。

    可这队禁军堪堪靠近,一眼就看到打头的二人,身上穿的,却正是御前护卫的大汉将军的服饰,看那品级,倒有二品的头衔,实是极有来头。

    等这些禁军再走近几步后,又恰好看到了子龙队伍之中的古笑天、黄掌香以及梁梦雪等昨晚力擒刘瑾的高手,其中有昨晚参加行动的禁军将士,不禁反应了过来。

    不等带头的校尉说话,那知情的禁军将士远远的就对古笑天等人行礼,嘴上也是恭敬的说道:“高手大人,你们来皇宫,却是有何贵干!”

    古笑天等人相对于朝廷而言,可以说是来历不明。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昨晚他们出手擒拿刘瑾,是在皇帝,也即是子龙的指挥之下进行的。

    这些人武功又高,又能直接通达天庭,哪里是他们这些一般的禁军小兵所能惹得起的。因此那识相的士兵,却以这“高手大人”此等不伦不类的称呼,来探寻一下,这些高手的来意。

    古笑天本来是准备以欧阳劲、周友和尚的官身在身,带头进入皇宫的。

    毕竟子龙与正德,可都是不好出面的。

    可现在那些士兵,却直接认出了自己等人,古笑天也是没有再拖拉,长笑一声,抚须站了出去,对那士兵大辣辣的说道:“老夫是奉皇帝的圣旨,去进宫面圣的!这些人,包括那轿子中的人,却都是的!”

    “啊?”禁军将士见这队人马直直的向着皇宫行来,心中都是隐约明白,他们或许是想进宫的。

    但是这队人马,不但来历不明,而且人数约莫在二十多人,如若一股脑的进宫,而没有经过报备,只怕以后上司知道,查问起来,却也是难堪。

    因此即便这有禁军将士认识古笑天等人,可乍然听到真是这么多人想进宫,其中还有在轿子里没有露面的人,他们却不禁犹豫了起来。

    古笑天也是看出这些禁军将士的为难之情,当即就准备再说些什么,而后面的轿子之中,正德也是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出头。

    正在这时,本来宁静威严的皇宫之中,“咚”的一声巨响,远远的传荡开来。

    这声巨响传荡到这里来,那守门的禁军将士都是齐齐色变,其中当值的都尉更是脸色大变,就在那城楼之上,大声呵斥道:“不好,宫中有警,一队立即封锁宫门,二队迅速列队,与我前去查看!”

    他话音刚落,那巨大的好似钟鼓一般的声音,又是连续响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沉重,也一次比一次急促。

    本来就有些焦急的都尉,听得又是三声钟鼓响起,脸色更是唰的一下,一片惨白,身形一软,差点就从城楼上摔了下来。

    其他的禁军将士,也都是手足无措,呆立原地。

    只有古笑天一行不明所以,不知道这皇宫之中,发生了什么。

    正在轿子之中,准备出声的正德,也在这钟鼓之声响起之后,愕然了半晌,等子龙询问起来,他才有些惊讶的解释道:“这是通天鼓,历来是代表皇宫之中,有危急的情况发生,号令禁军以及各司侍卫,前去拱卫皇室的!”

    “只是这通天鼓历来不曾动用,在我们父皇在位的时候,更是一次都不曾动用。如今乍然响起,还一连响了四次,显然事态极为严重啊 !”

    一边说,正德的脸色也是越发难看。他虽然贪玩成性,责任感较少,但皇宫毕竟是他的家,如今家里出事了,他如何能不焦急。

    子龙听了正德的话,不禁也是奇怪。

    照正德所说,这通天鼓是一个危急时刻的示警讯号,是皇帝或者其他重要的皇室成员,通知皇宫禁军以及各司侍卫救驾的讯号。

    可弘治皇帝在位,也曾遭到过刺杀,比如马风月与苗定山那一次。但正德说,即便如此,弘治皇帝也不曾动用通天鼓。

    从这里也就可以看出,这通天鼓非同一般,只怕真的是非大事不会启用。

    但是如今皇帝就坐在自己的身边,自己这个代理皇帝,也是不曾在皇宫之内,这通天鼓突然就在自己等人要进宫的时候响起,却是何人下令,因何响起呢?

    子龙心中隐隐觉得,这所谓的通天鼓,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等人的到来,而响起来的。
正文 第七百四十七章 吸血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外面的徐子雄也是解答了一下他的疑惑:“不好,子龙,清虚真人在我来时,就说过,我们进宫,很可能皇宫就会突发变故,如若不在一刻钟之内,找到事发之地,那么问题可就大了啊!”

    果然!果然这件事,真的与自己等人到来有关。

    只是为什么远在万里之遥的清虚真人,竟然能神奇的把握到,皇宫之中,会在自己等人来到之后,发生变故,又会断言一刻钟之内,如若不赶到事发之地,就会有更大的变故呢?

    子龙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去猜测这其中的种种可能。

    既然清虚真人如此神奇的一一猜中,那么自己姑且相信他就是了!

    当下子龙一拍扶手,整个人一下子弹出了这轿子,直接来到了外面。

    站在皇宫之前,负手而立,看着有些慌乱的禁军,当即轻声喝道:“通天鼓响,该如何做,你们的统领难道没有教你们么?怎么如此不成章法!”

    这句话子龙却故意以真气,输送到每个人的耳朵之中,更是在其中,加入了一丝清心诀的法门,一下子就让这些慌乱不堪的禁军将士,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禁军将士,一下子就看向了子龙,一眼看出,这人不正是皇帝陛下么?

    来不及思考本应在皇宫之中的皇帝陛下,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这些禁军将士都是脸色一整,齐齐行了一个军礼,高呼万岁。

    子龙出面,也不过是想尽快进宫,不想再生波折,当即摆了摆手,示意这些禁军谨守岗位,然后才对古笑天等人吩咐一番,让武功一般的马风月、苗灵等人,以及受了伤的婉儿、周友等人,留在此地。

    其他人,包括鬼医、正德,以及古笑天、欧阳劲等人,直接腾身而起,向着通天鼓响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帝本来就会武功,虽然一般,但是没有一个禁军将士,能有这等眼力劲,分辨出子龙的轻功,到底如何。

    因此见到“皇帝”带着一行人向着通天鼓响起的地方而去,他们也是没有阻拦,只是各自归了自己的岗位,然后把剩下的婉儿一行人引入了皇宫之中,在宫门附近的一处偏房之中,找了个休憩的位置,权且安置婉儿等人。

    婉儿等人也知道,皇宫起了变故,又能被清虚真人事先料到,显然接下来,子龙有的忙了,自己等人受了伤,跟上去也是拖累,索性也就安心的在此,等候消息。

    只是婉儿这些人能够想通,但是上善木子却想不通。

    她之所以来皇宫,就是为了子龙,不想与子龙片刻分离。

    如今子龙突然离去,还只字未提自己,这让她心中极为烦闷,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抛弃了一般。

    等到被安置到这里,她心中更是忧烦不已,觑得一个空隙,乘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的潜出这间屋子,就向着子龙的方向跑去。

    她这前脚刚走,边城一夫与织田信定都是发觉,想也没想,都是跟着上善木子,急速跟了上去。

    这两人一个是上善木子的铁杆护花使者,如何放心上善木子在大明皇宫之中乱跑。另一个却是日本征夷大将军派来,护送上善木子回国的使者,自然也是不能视上善木子的安危于不顾。

    如此一来,走了三人,不多时,婉儿等人也是都知道了。苗灵知道消息之后,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上善木子倒也是奇怪,这皇宫之中,如今马上就要戒严,她一个倭奴女子,却胡乱行走,倒真是不知所谓!”

    其实平心而论,苗灵也是想跟着子龙去的人之一。

    只是一来如今她与子龙的名分已定,一辈子只能做子龙的妹妹,二来就是武功低微,跟上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只能拖累子龙罢了。

    因此上善木子私自离开,让苗灵又是羡慕,又是有些恼怒,所以言语之中,倒是有些火药味。

    婉儿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苗灵的手心,安抚道:“妹妹,没事的,她武功还可以,又有边城一夫、织田信定这两个倭奴人的高手跟在后面,只怕或多或少,对子龙有些帮助,我们就不要多想,还是在这里安心的等着吧!”

    苗灵等人闻言,也是觉得有些道理,当即也就安心的在了房屋之内,等待着这场皇宫变乱的结束。

    而子龙此刻正带着欧阳劲、古笑天,一路把轻功施展到极致,便是上等的好马,也远远及不上他们几个的速度。

    因此没用多久,几人也就来到了通天鼓响起的地方。远远的,就见到那边禁军与皇宫侍卫围着一座宫殿,不断嚷嚷,好似叫里面的人出来投降一般。

    而且宫殿四周,已经有至少百余人的禁军与皇宫侍卫,七歪八斜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伙儿人的首领,却是昔日子龙的对头,如今还担着东厂厂公的谷大用。

    远远看去,就见谷大用畏畏缩缩的对着那宫殿不断哀嚎,但是却就是不敢稍有越雷池半步。

    子龙等人见了,也是有些奇怪。

    虽然这宫殿附近,已经倒了不少的禁军与皇宫侍卫,可是外面的禁军与皇宫侍卫却还更多,粗略估算,约莫不下三四百人。

    这么多的禁军与皇宫侍卫聚集在此,他们却如何还是只敢在宫殿外面叫唤,却不敢稍稍进入宫殿一步呢?

    更奇怪的是,谷大用为何敢敲响数十年不曾响起的通天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么?

    想着这诸多疑问,子龙已经带着几人,来到了宫殿的外围,远远看去,就见得这宫殿的正门匾额之上,写着“慈宁宫”三个大字。

    这竟然是张太后的居所,也正是自己等人进宫的目的地,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子龙一面心中嘀咕,一面落下身形来,远远就叫道:“谷大用,你们好大的狗胆,聚众围在慈宁宫不说,竟然还敲响通天鼓,难道是准备谋反么?”

    刘瑾在时,谷大用可以说是刘瑾的得力鹰犬之一,许多刘瑾不想做,不方便做的脏活、累活,却都他大包大揽了。

    如今刘瑾倒台,他虽然还是东厂厂公,可却权势大不如以前。

    这些日子来,其实也是谨小慎微,不曾犯什么事,就是怕李东阳等人寻得空隙,把他以刘瑾同党的名义给处置了。

    今日他因要进宫汇报东厂这些日子来的情况,正在去司礼监的路上,慈宁宫这边变故抖生。

    本是有心不去理会,可慈宁宫的张太后,已经是刘瑾倒台之后,他们这些刘瑾余党的最后依仗了。

    因此他壮着胆子,来到这里,期望这边的变故比较小,自己能够解决。

    不料他却失了算计,这边的变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甚至于他不得不启用通天鼓,通报整个皇宫。

    此刻他正在有忧心,该如何解决此事,就想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能够与里面的那人述说旧情,让事情平复下去。

    可他这边还没什么进展,就陡然听得子龙这声惊呼。

    子龙的声音其实与正德有些微差异,但是只有极个别的亲近之人,才能听得出来。

    谷大用虽然是八虎之一,可自得势之后,伴驾的机会就少了,因此倒是有些忘却了一些,关于皇帝的记忆。

    这会儿子龙一声爆喝,他先是吓了一跳,身上的肥肉都是一阵哆嗦。

    旋即好似想起什么,如丧考批的转过头,迎着子龙,边跑边说道:“陛下,老奴如何敢随意启用通天鼓,实是这慈宁宫发生了大事,如果不快点启动应变,只怕今天……”

    说到最后,他已经来到了子龙的身边,佝偻着腰身,脸色煞白,好似不敢再说下去一般。

    子龙眉头一挑,看了一眼那紧闭门户的慈宁宫,又看了慈宁宫外,倒在地上不起的百余人。

    他眼神锐利,发现这些人其实可能已经死了,脖颈之处,都是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只是奇怪的事情是,这血洞之中,早已经没有了鲜血,就连他们倒毙的附近,也是没有鲜血,就好似这百余人的鲜血,凭空消失了一般。

    见得这等诡异的情况,子龙隐隐觉得,自己或许又要面对一个或者数个非同一般的对手,因此心中也是凛然,嘴上却也严肃的说道:“把话说完,不要吞吞吐吐!”

    “是!”谷大用也是用眼角的余光,有留意子龙的视线,察觉到自己很可能已经看出些什么,他当即说道,“陛下,这慈宁宫之中,有一个怪物,挟制了太后娘娘,并且杀害了百余禁军将士、皇宫侍卫!

    但最可怕的,却是这怪物好似不是人一般,无论被我们打成什么样的伤势,只要觑得机会,抹上一个人,直接一口咬断他的脖子,瞬间就能喝干他的鲜血。

    喝完鲜血之后,这怪物不但伤势恢复,而且实力更加强横。

    老奴也是担心如果再这般耗下去,让这怪物越来越厉害,只怕我们就没办法收拾了!

    所以才自作主张,下令敲响了通天鼓,封闭皇宫,又派人去统治了高公,让他紧急疏散皇宫之中普通的宫娥、宦官,以免成为累赘!”
正文 第七百四十八章 怪物
    谷大用说话倒是调理分明,不过几句话,就言简意赅的把这慈宁宫的变故说了个大概,只是怪物,什么是怪物?这怪物是什么样子的,从何而来,为什么要在皇宫之中,尤其是这慈宁宫这里,大开杀戒?

    子龙等人听完之后,心里头尽皆冒出一系列的疑问。

    只是大家都知道,既然通天鼓都敲响了,这事情肯定简单不了,如果问的太琐碎,平白浪费了时间。

    当下古笑天一摆衣袖,缓缓踱步出来,朗声说道“嘿!老夫纵横天下数十年,从未见过什么怪物,竟然能吸食人血,来加强自己,这就进去会一会这怪物!”

    说着,他便就准备提纵起轻功,闯入慈宁宫去。

    子龙也是没有阻拦,询问别人这怪物的具体情况,确实有些浪费时间,但是让古笑天去探一探路,或许能更清楚的知道这怪物到底是什么。

    至于说古笑天是否会出现危险,子龙却也是不担心。

    不说古笑天的武功,在如今江湖之中,算是仅次于五绝的这一个批次,整个江湖之中,如他这般,不到百人,实是顶尖的存在。

    单说子龙就在外面,古笑天就是出现任何意外,子龙也有把握能及时救援。

    因此子龙只是对着古笑天一笑,示意他小心,然后就与其他众人,站立在外面,看着古笑天的行动。

    古笑天也是郎然一笑,双腿一蹬,整个人扶摇直上,然后微微一前倾,就好似一道流星一般,向着慈宁宫冲去。

    眨眼间,就已经越过慈宁宫外的众人,以及那周围的亭台楼阁,一下子就来到了正门之前。

    到的正门,他也是没有拖延,伸手轻轻一掌,就准备把这大门打开,看了看这门后的情况到底如何。

    只是他这一掌还没有伸出,只伸到一半,就突兀的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了令人好似要疯狂的气息,以及无穷无尽的压力。

    武林中人,虽然也有气势一说,但能熟练驾驭气势,进而与人交锋的,其实也就五绝这个层次,其他人,包括各派掌门,只能简单的运用一下气势,可称之为借势。

    但如今,古笑天能敏锐的察觉到,这包裹而来的令人疯狂的气息,不是所谓的借势,而是这气息的主人所能掌握的。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这还未现身的敌人,竟然已经有五绝这一层次的身手么?

    想到这里,古笑天悚然而惊,当即就想离开这气息风暴的漩涡中心,可他刚一动,却发现自己体内的鲜血尽皆凝固,就是心跳,也是越来越慢,好似快要停止一般。

    学武之人,起初的目地之一,就有强身健体这一条。因此学武之人的气血都是极为旺盛,心跳的力度,也远超常人。

    古笑天为江湖有数的高手,他的血气强度,以及心跳的力度,更是在学武之人中,都是极为少见的。

    可如今还未察觉到敌人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古笑天的血液就已经渐趋凝固,心跳近乎停止,这却是如何令人骇人听闻。

    更可怕的是,心跳近乎停止,血液不流动,即便经脉之中的真气再是如何浑厚,却都是如无根浮萍一般,无法动用。

    当下不过弹指一挥之间,本来还生龙活虎的古笑天,已经好似变成了木桩一般,呆立在慈宁宫的大门之外。

    此时谷大用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惊叫着说道:“不好,那怪物又使妖法了,竟然连古笑天这等高手,都是抵御不住,看来这怪物已经差不多要消化完毕了,陛下,这里危险,快快离开这里!”

    一面说,谷大用一面就指挥自己的几个亲随,准备簇拥子龙等人,离开慈宁宫之外。

    以子龙的眼力,在古笑天刚刚出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只是以凡人的眼光来看,古笑天不过是到了慈宁宫门口,然后就呆立住罢了,顶多是被人制住,暂时却也是没有生命危险。

    可谷大用一席话,却让子龙一下子有些疑惑。

    妖法?什么是妖法?难道师父这般,是因为那怪物的缘故么?

    可还没等子龙理出头绪,那边的情况又是出现了变故。就见得本来空无一人的慈宁宫大门附近,突然就出现一个身高七尺,膀大腰圆,依稀有人模样的一个怪物来。

    这怪物不着寸缕,全身肌肤如血一般,不断的在身上流动。

    而他也如寻常人一般,只有四肢,以后肢着地,支撑全身,前面的,却是一对颇为锋锐,隐隐有许多血光的爪子来。

    此刻他是背对着众人,因此包括子龙在内,都只是看到他背后那冲天而起的两根血刺,远远看去,倒真是极为可怖,不愧为怪物之名。

    而且他刚一出现,本来还围在慈宁宫四周的皇宫侍卫以及禁军将士都是齐齐惊叫,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如若不是子龙正在这里,只怕这些人之中,或许会出现逃兵吧!

    这等情况,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明白,那个突兀出现的丑陋怪物,正是谷大用敲响通天鼓的原因,那个杀人吸血的怪物。

    眼看着这怪物伸出那好似带血的爪子,就向着古笑天的背后挠去,就好似要把古笑天剖腹挖心一般。

    子龙不由得心中一动,知道如若自己再不出手,或许古笑天就会出事。

    当下他心念一动,正准备不顾一切动手的时候,站在他侧后的徐子雄一把拉住他,传音说道:“不要轻动,我去……”

    说完不等子龙反应,直接呛啷一声,把他那背后的宝剑直接拔出了剑鞘,整个人在半空连点,好似一只鹞鹰一般,向着那怪物疾驰而去。

    本来子龙还在担心,大哥徐子雄的武功虽然也还可以,但只是相对于一般高手而言。如今古笑天都束手待毙,他就是上去,只怕也于事无补吧!

    因此徐子雄虽然冲出,子龙也还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可见到徐子雄那姿态优美的轻功,更能在半空之中,虚空借力,好似滑行一般,子龙眼前一亮,喃喃自语道:“梯云纵……”

    这却正是武当绝顶轻功,梯云纵。是江湖之中,极少能在半空借力,犹如仙人飞行一般的轻功。

    眼见得徐子雄连这等绝技都学得有模有样,子龙隐隐觉得,或许大哥真的能有所作为。

    只是无论徐子雄是否能够对抗那怪物,子龙都是明白,自己必定会出手的。

    当下他瞟了一眼谷大用,下令道:“好了,朕知道了,你快点带着这些侍卫、禁军将士,退出慈宁宫范围,在外面戒备吧!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谷大用见到那怪物出现,神色倒是极为复杂,又是有些恐惧,又是有些疑惑。

    眼见得一个莫名的道士,竟然使出武当绝学,却迎战那怪物,他本还想再多看两眼,看看这怪物是否能接下这武当道士,而这武当道士,又是否能战胜这怪物。

    可心里的小心思还没转完,子龙的命令就已经说了出来。此刻子龙扮作皇帝,而正牌皇帝正德,却在欧阳劲、鬼医的遮掩之下,躲在人群之中。

    因此子龙的话,这会儿就相当于皇帝的圣谕。

    谷大用如今对圣谕最是敏感,指望着能重新讨得皇帝得到欢心,不被秋后算账。

    所以子龙刚一说,他先是准备应承下来,可又反应了过来,“皇帝”这道命令的意思,竟好似要自己等人退下,他却留在这里,对付那怪物一般。

    这如何使得?如果“皇帝”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了问题,谷大用不用想就知道,李东阳等人,必定会直接让自己掉脑袋。

    当下他惊了一条,说道:“这……陛下你不走么?”

    此刻徐子雄已经以梯云纵,转瞬间,滑到了怪物的背后,手腕轻抖,那宝剑在他手中画出数朵剑花,向着怪物的背后要害刺去。

    那怪物虽然没有转身,可也是有所察觉,当下还未等徐子雄的剑花刺到,他却是把身躯猛地一摇,一蓬血光一下子就从他的身躯之上,扩散开来。

    其中一道血光,犹如利箭一般,向着徐子雄的眉心射去。徐子雄见得这等情况,又是以梯云纵的神奇,在半空一阵扭动,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就想躲过这道激射而来的血光利箭。

    可是这血光利箭速度实在太快,才刚刚成型,徐子雄准备闪躲,它就突然好似跳跃了两者之间的空间一般,瞬息出现在了徐子雄的眉心。

    “噗嗤”的一声脆响,这道血光利箭直接就这般刺入了徐子雄的眉心之中。

    徐子雄不禁失声“哎呀”的惨叫一声,整个人一下子向后颠倒而去。

    他头上的道冠,也是因为这道血光利箭的射中,一下子裂开来了,黝黑浓密的长发,一下子披散开来。

    只是即便如此,徐子雄却也没有忘记自己为何出手,手中那一剑不肯丝毫松懈,趁着这被击倒的时机,他伸出手来,在地上拍了一掌,整个人借了一丝力道,然后又竭力把之前的那一剑招,继续刺向了怪物去了。
正文 第七百四十九章 吞噬
    那怪物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近乎偷袭一般的血光利箭,在射中之后,这人还能反击。因此他在放出漫天血光以及血光利箭之后,也就不再去理会身后。

    也正是因为他的大意,徐子雄那颇为华丽的一剑,犹如摧枯拉朽一般,一下子破开了怪物布在身后的血光,然后数朵剑花在怪物背后陡然合而为一,化作凌厉无双的一剑,对着怪物那冲天而起的骨刺,狠狠的劈砍而去。

    本来那怪物的骨刺冲天而起,上面满是血雾缭绕,寻常人见了,都知道这骨刺非同凡响,唯恐避之不及,与这等怪物交战,多半不会去触碰这地方。

    如今徐子雄众目睽睽之下,在“挨了”怪物一击之后,却“浪费”了这等大好机会,外面围观的诸多禁军将士与皇宫侍卫都是忍不住扼腕叹息,为徐子雄错失良机深为不平。

    可接下来的事,却让他们不禁有些出乎意料!

    就听得“叮当”的一声脆响,本以为坚逾金铁的骨刺,被徐子雄这一剑砍中之后,竟然从中断裂。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那断裂的骨刺之中,流出许多鲜血出来,就好似人的动脉被切了一般。

    围观的众人一见,不禁都是齐齐一叹,然后都是不禁呐喊欢呼起来,为徐子雄能在这万难之中,还能击伤怪物而喝彩。

    而那怪物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自己这骨刺竟然被这凡人的一剑削断,在骨刺断裂之后,先是浑身颤抖了一阵,然后才惊恐无比的转过身来。

    他这一转身,古笑天自然暂时没了危险,而徐子雄,也就错过了继续乘胜追击的机会。就见得那骨刺断裂之后,喷洒出的鲜血,在怪物转身之后,竟然诡异的都漂浮在半空之中。

    然后怪物伸出那犹豫老鹰爪子一般的前肢,一只对着徐子雄一爪抓去,准备教训教训这凡人,另一只却对着那鲜血一点,然后轻轻一抖,再又回指自己的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鲜血,在怪物这般指引之下,犹如万流归宗一般,向着怪物的嘴中而去,最终消失在他的血盆大口之中。

    这等诡异的情况,让外面的众人都是头皮发麻,隐隐觉得这等怪物,实是前所未见,心中不免生出惊恐来。

    而徐子雄的第二剑,虽然极力避免与怪物硬碰硬,可无论他使出何种套路,这怪物的利爪就好似能未卜先知一般,与他剑刃的方向不断变幻,封堵死了徐子雄的第二剑击中的任何可能性。

    试了十几个方向,徐子雄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只能击中怪物的前肢利爪。

    而且现在怪物还在吸食那半空之中的鲜血,都能这般抵御自己,若是等他吸完,只怕危险的就是自己了。

    本来自己就中了他的一击,虽然不知道为何,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感觉,可徐子雄却也知道,不能拖延太久。

    当下他眉头一凝,心中打定主意,既然绕不开他的利爪,那索性不去绕开,试一试他利爪的坚硬程度也好!

    想到这里,他不再施展那繁复的剑法,而是倏然剑光一凝,对着怪物的利爪砍击而去。

    怪物显然也是预料到,徐子雄无奈之下,必定只能攻击自己的利爪。眼见得这会儿鲜血已经吸食的差不多,他也是怪笑一声,露出血雾之后的面庞来,向着徐子雄的长剑抓来。

    等他的面容从血雾之后显现出来,眼尖的人,都是齐齐一震,然后不禁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说道:“曹大人……”

    即便是子龙这些人,也齐齐一惊,欧阳劲也是禁不住说道:“怎么会是他?”

    原来那怪物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皇宫大内,六大掌侍卫官之一,素有京城第一高手的美名,武当的叛徒,也是这次徐子雄进宫的目标,子龙的仇人之一,曹秋海。

    按理来说,曹秋海理应是一个人类,虽然武功高强,但终究还是人。

    可如今,这怪物面目狰狞,浑身如血,背后满是倒刺,就连前肢,也是一对利爪。

    如若不是他有一张依稀可见曹秋海面容的脸,只怕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会是曹秋海。可不论是子龙等人,还是禁军将士以及皇宫侍卫,绝大多数人,可都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这怪物的面容。

    也都深信,自己理应没有看错。

    虽然不知道,为何武功高强的曹秋海,变成这副模样,可都是已经渐渐相信,这正是曹秋海本人无疑了。

    那边长剑与利爪交击在一起,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果然刚刚还能斩断骨刺的宝剑,这会儿却斩不穿这利爪。

    怪物一爪击中长剑,不禁“呼喝”的一阵怪叫,听那声音,好似颇为喜悦一般。然后一道血气一下子从利爪之上,蔓延开来,顺着徐子雄的长剑,就要向徐子雄缠绕过去。

    徐子雄见状,不慌不忙的在胸前单手竖起一个手掌,嘴中念念有词,在血气蔓延半把长剑之后,他也是厉喝一声“疾”!

    就听得轰隆一声,万里无云的天空,猛然好似炸了一个惊雷一般。本来翻腾不已,在怪物引导之下,蔓延极为迅速的血气,却因为这突兀响起的惊雷,而一下子被震散了开来。

    远远看去,本来邪恶无比,好似能吞没一切的血雾,此刻一下子都稀稀落落了起来,然后血雾包裹之中的徐子雄,却也立即乘胜追击,刷刷刷的又是刺出了几剑,分刺怪物的腰肋等要害。

    虽然这怪物全身都是血液一般,不断流淌,让人不禁疑惑,凡人的刀剑对他是否还有用。

    可围观的众人却丝毫不怀疑,徐子雄的荡魔剑,能对怪物造成伤害。

    而怪物显然也与众人的想法一般无二,因此徐子雄的剑攻来的时候,他也是怪叫连连,扭动着身子,一边躲避徐子雄的剑法,一边也是不断划拉起血气,化成一道道利箭,不断的向着徐子雄射去。

    徐子雄的剑法,固然是高明,可怪物的身法也是不赖,一时间倒是再也刺不中怪物一剑。

    反观怪物的那血气利箭,每一箭射出,都带着无边邪恶的血光,让人远远的看着,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这等奇怪的攻击方法,徐子雄自然不敢再如之前一般,让它击中,因此也是一边躲闪,一边攻击。

    好在徐子雄如今的轻功,已经得了不少武当的真传,因此连番躲避之下,这绵密的血气利箭,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办法。

    可血气利箭拿他没办法,但是射出之后,却不会消息,在刺了个空之后,犹自没有消失,反倒陡然加速起来,化作一道长虹,一下子射到了附近的一名观战的禁军将士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名禁军将士的胸甲给射中。

    就见得本来射中徐子雄没有什么大碍的血气利箭,在射中这名不幸的禁军将士之后,不但一下子击穿了他的胸甲,造成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更令人恐怖的是,那血气就好似有生命一般,在击中这名禁军将士,就沿着他的伤口,不断的吞噬起禁军将士的血肉来。

    对!正是吞噬!

    在附近的袍泽的注视之下,从被血气利箭击中,再到众人反应过来,准备上前搭把手,救一下这名袍泽,那血气却已经迅速的将这名不幸的禁军将士的伤口扩大,转眼间,这名禁军将士的整个胸腔,竟然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从前到后,一目了然。

    这等可怕的伤势,众人也都是知道,这名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的可怜兄弟,多半是不能活了,不禁心中又是惋惜,又是惊恐。

    可还没等他们惋惜完,又是几道血气利箭,被徐子雄躲开之后,却又射中了几名禁军将士或是皇宫侍卫,然后这些不幸的人,也如之前这人一般,胸口迅速的被血气吞噬出一个血洞,无法存活。

    如此一来,怪物拿徐子雄是没办法,可却反掌间,连续击杀了几人,好似不费吹灰之力一般,让观战的众人都是心惊不已。

    眼见得那血气利箭越来越多,外围的禁军将士与皇宫侍卫却也知道躲避了,都是自发的或用盾牌,或以轻功躲避,或干脆找了个旮旯角落躲避。

    一时间,本来还颇为严整的包围圈,眨眼间就被怪物这般给破解了。

    后面的子龙一看,不禁叹息一声,他已经明白,这怪物已经不是靠着这些普通的禁军将士以及皇宫侍卫能够解决了。

    当下更是坚定了遣散这些人,以及谷大用的决心,说道:“谷大用,你也看到了,这些禁军将士以及皇宫侍卫,对这疑似曹秋海的怪物,丝毫没有抵抗能力,随意的一道血箭,就能杀一个。

    你瞧瞧,他要杀完剩下的兄弟,却还需要多久,而这些兄弟的宝贵性命,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显然子龙话里的意思,就是要谷大用识相的立即带领禁军将士以及皇宫侍卫撤出慈宁宫的范围。
正文 第七百五十章 忠心
    谷大用在宫中当差许久,这浅显的话语,他自然也是能够明白。只是他这会儿正是想将功赎罪的时候,如何肯在这关键的时刻,不表露一下忠心。

    因此子龙虽然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意思,可他依旧摇头说道:“陛下,老奴也知道,这些普通的侍卫与士兵,不是这怪物的对手!

    可他们生来的使命,就是保卫陛下。如今陛下还未脱离险境,就是他们死绝了,也必须挡在这里!

    所以如果陛下担心,不如现在就跟老奴离开这里,然后这些忠勇的侍卫与士兵,才能够离开此地啊!”

    禁军将士与皇宫侍卫的使命,自然是保卫皇帝,哪怕是献出自己的性命,也是必须的。这点换做正德,只怕也没错。

    再加上正德的武功,虽然一直号称打遍皇宫无敌手,但真正明白情况的人,都是知道这事实到底是怎样,因此谷大用不肯皇帝留下,倒也不算是错。

    可惜谷大用面前的,不是武功一般的正德,而子龙也不会如正德一般,视这些忠勇的禁军士兵与皇宫侍卫的生命如草芥。

    因此谷大用才说完,子龙脸色一变,正准备呵斥谷大用,不料那边的变故却又起了变化。

    本来徐子雄以剑法进攻怪物,而怪物回以凌厉至极的血气利箭,打的热火朝天,虽然怪物的血气利箭不断的射中外围的观战之人,可瞧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

    但就在众人以为,徐子雄能够坚持下去的时候,不料那些被血气利箭击中的人,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尸身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原地上,只留下盔甲衣物。

    在整个尸身变成一滩血水之后,那边的怪物一阵颇为欢悦的鸣叫,然后血水在地上竟然飞了奇怪,化作一团,向着怪物飞奔而去。

    不多时,已经绕开了徐子雄,一下子没入了怪物的身躯之中。吸收一团血水,那怪物也是颇为欢悦的一笑,露出满是獠牙的嘴来,好似在嘲笑徐子雄的无能一般。

    虽然包括徐子雄、子龙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怪物吸收血水有什么作用,可看他这般欢悦,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在吸收了一团血水还没有起到变化的怪物,可在接二连三,不断吸收血水,直到吸收了不下十几团之后,那怪物咧开大嘴,朝着半空一阵狂笑。

    然后就见得本来不过是正常人高度的怪物,竟匪夷所思的又长高了数寸,就连身上的血雾,也好似浓郁了几分一般。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吸收了十几团血水的怪物,这会儿已经又变强了不少,让人不禁心中又是忧急,又是惊恐。

    徐子雄有心趁着这个机会,攻击怪物一番。可那怪物即便在这等关头,也没有放松,伸出利爪,竟而施展出了一套极为不错的爪法,单爪与徐子雄周旋起来。

    子龙见得这等情况,不禁面色发苦,又有些愤怒的说道:“谷大用,朕再说一次,这是命令,你若再不带着这些无辜的兄弟撤走,那朕立即下旨,把你的所有职务革去,赶出皇宫,永不录用!”

    如今徐子雄苦战许久,古笑天也还一直没有动静,又牺牲了许多无辜的皇宫侍卫以及禁军将士,这让本来颇为冷静的子龙,也是有些焦躁起来。

    他一直在想,如果现在谷大用以及这些外人不在,自己与欧阳劲等人一起上前,相助大哥徐子雄,只怕就算不能取胜,也不会让怪物如此猖狂,堂而皇之的杀人提升自己的实力。

    因此即便他知道,谷大用这般做法不错,可他还是忍不住暴跳如雷,对谷大用说起话来,也是毫不留情。

    谷大用本以为他这般表露忠心,就是皇帝不感动,至少也会念着点情分,慢慢对自己有所改观,毕竟自己这般,可是为皇帝着想的。

    可如今皇帝非但没有如自己所想,反而如此愤怒的斥责自己,却让谷大用有些莫名其妙。他先是一愣,旋即又是反应过来。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小皇帝虽然自小乖顺,可现在越发不同了!

    谷大用想到了这里,不禁也是一阵苦笑,当即拱手说道:“好,老奴遵旨,这就带着兄弟们撤!只是兄弟们可以走,老奴却不能走,毕竟老奴的命,都是陛下的,陛下不走,今天除非陛下亲手杀了老奴,否则老奴绝不离开半步!”

    前面谷大用还说的小心翼翼,可越到后面,他说的越发亢奋,最后梗着脖子,倒好似那些要直谏君王,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板荡忠臣一般。

    子龙也是没有料到,这素来没有大骨气的胖太监,竟然还有这样一面,被他这般顶撞,虽然知道这里面他还有作秀的成分,可也是被他对正德的忠心有了些许感动。

    当下子龙不禁也是有些哭笑,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幸好正德此次跟来了,听了谷大用这番话,他心中也是高兴不已,暗道这皇宫之中,没想到还有这样忠心自己的人。

    这样一来,他如何还能够忍得下,不禁从欧阳劲等人的身后,一下子走了出来,一脸受用的对着谷大用说道:“大用,朕本以为刘瑾叛朕,你们八虎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其他都与刘瑾沆瀣一气,心中好是难过!

    还是俗话说得好,疾风知劲草,板荡见忠臣!

    今日这怪物如此凶悍,你还能不顾圣命,愿意留下来陪朕,朕真的很欣慰啊!”

    正德自知道真相之后,就心中一直难受,只以为这皇宫除了宁秀儿一人之外,自小伴自己长大,逗自己欢心的八虎,却尽是信不过。

    即便是高凤、张永,其实他也是心有芥蒂,埋怨他们在自己被控制之时,却没有及时出手。

    如今谷大用这番意外的剖明心迹,让他这般感动,也让他忍不住暴露了真实的行藏,却让谷大用以及他身后的属下都是愣住了。

    正德与子龙,都是一身布衣,外貌上看来,却一模一样。如若两人不出声,外人真的很难分清,到底谁是谁。

    谷大用也先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他作为刘瑾过往的心腹之一,自然知道不少内情,更知道子龙的存在。

    显然,刚刚与自己说话,就是当初与自己打过交道,甚至于差点就被自己弄死的徐子龙。而后来说话的,却是徐子龙的胞兄,自己的主子,当今天子正德皇帝。

    想明白之后,谷大用心里忍不住一阵后怕。

    昨晚的事虽然已经有所隐瞒,但谷大用作为东厂厂公,又岂能不知,刘瑾怎么失败的!

    他本来一直在奇怪,这正德皇帝即便没有被控制,如何又能英明神武,招来古笑天、任不凡这样的江湖高手,把刘瑾一举成擒。

    如今正德现身,他心中许多疑问得到解答。原来这背后,一切都是徐子龙策划的。

    而且貌似徐子龙也得到了正德的信任,竟然能在人前代替正德,发号施令。

    刚刚如果不是自己阴差阳错,为了自己的日后安危,而刻意表明愿意与正德同生共死的心里,只怕自己也无法发现,这其中的奥妙。

    想到这里,谷大用已经明白,不论如何,这正德已经极为信任徐子龙,显然这群人里,徐子龙才是头,而自己日后的安危,也是依赖徐子龙的心意了。

    但是谷大用对子龙,也是颇为了解的。

    知道这人武功极高,偏偏极为顾念亲情。

    当初为了不是生母的马风月,能不惜孤身一人,前往势力庞大的天王派,瓦解了天王派,打败了鄂尔多斯部,来拯救马风月。

    而正德皇帝,即是他的胞兄,想来他也多少会看着他的面子。

    当下谷大用脸色数变,最后一下子跪在正德面前,以头戗地,声情并茂的说道:“陛下,老奴刚刚认错了人,却也是该杀啊!”

    “无妨,无妨!”正德如今已经觉得谷大用可以信任,又没有看到谷大用之前的神色,当下也是极为感动的虚扶了一下谷大用,说道,“起来说话吧!我与子龙,本就是孪生兄弟,这你也是知道!不说其他,平时如果我乍然看到他,多半还以为面前有面镜子呢!”

    正德也是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活跃了一下气氛。

    谷大用闻言,更是确认了正德的身份,当即还准备继续表演一番,以更大的可能,重新获取正德的信任。

    可惜子龙却没有耐心,看着谷大用的表演。因此不耐烦的打断说道:“好了,有什么,以后再说,这里不安全,谷大用,你也应该看出来了,那疑似曹秋海的怪物,人越多,他反而越能够增强实力!

    如果你不想这怪物变得不能节制,进而摧毁皇宫,那你就给我快点带着你手下的这些兄弟,退出慈宁宫,把这里交给我们来处理!迟恐不及啊!”

    既然正德已经挑明了一切,子龙也不准备继续与谷大用演戏,眼看着怪物的血气利箭越来越多,而且在增强之后,不再是依靠着野兽一般的本能与徐子雄交战,反而是以强横的身躯,施展出了一些武功招式来,打的徐子雄也是有些苦不堪言。

    而子龙身后的欧阳劲等人,也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们在见到古笑天遇险的时候,就曾想出手,去帮助古笑天。
正文 第七百五十一章 符箓
    可正德皇帝的真实行藏,在没有暴露之前,又必须隐藏。否则太多人知道了子龙的事,确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现如今正德皇帝主动暴露,谷大用又没有明显的异动,欧阳劲也再是忍耐不住,当即就站了出来,喝道:“婆婆妈妈,真是裤裆里少个东西,做事都像女人了!子龙,徐大哥与古大叔危险,我就不墨迹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子龙同意,整个人也是一跃而起,几个起落间,已然越过了这期间的距离,一下子撞入了那怪物的附近。

    远远的,他把袖子一甩,功力疯狂的涌入到袖子之中,直接就把无相劫指,以铁袖功施展了出来。

    昨日晚上,在奉天殿一战的时候,即便以刘瑾那鬼神莫测的武功,对上欧阳劲这一手,都是吃了苦头,最终不得不暂避锋芒,以至于最后黯淡收场。

    此刻离得那怪物还有二十来步,欧阳劲就迫不及待的施展出这等武功,那袖子犹如蟒蛇一般,倏然蹿出,狠狠的就朝着怪物的背后点去。

    怪物显然是察觉到欧阳劲的到来的,只是就像他最初轻视徐子雄,以至于被徐子雄斩去一根骨刺一般,这会儿的他,依然轻视了欧阳劲。

    因此他非但没有去理会欧阳劲,反而狂呼乱吠,舞起双爪,密不透风的朝着徐子雄抓去,显然打着先击败徐子雄,然后再收拾欧阳劲的打算。

    可欧阳劲这一手铁袖功加无相劫指,不说其他,但是就攻击距离而言,在天下武功之中,只怕除了当年神秘的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之外,其他武功,都是无法做到这般。

    所以当怪物正在打的徐子雄苦不堪言,差点就能拿下徐子雄的时候,猛然察觉到背后有一股灼热刺痛的气息,正向着自己攻击而来。

    这怪物在增强之后,明显在智商上,提升了不少。

    因此感觉到这股气息之后,他想也不想,一爪拍退了徐子雄,然后就一个滚地葫芦,颇为狼狈的躲过了那股灼热刺痛的气息。

    等他滚出去之后,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慈宁宫正门前不大的平地,被一道巨蟒一般的影子,一下子抽的碎石纷飞,尘埃弥漫起来。

    外围躲避怪物的血气利箭的人,见得欧阳劲这一击,都是不由得瞠目结舌,只觉得这高手还真一个接一个。

    欧阳劲一击没有得手,却没有放弃,反而在半空之中落到地上,换了一口气之后,身子一摇,真气又灌输到袖子之上。

    然后这袖子又是一动,极为灵活的就朝着怪物滚出的方向追击而去。

    徐子雄这会儿也恢复了过来,提起剑来,也与欧阳劲一起,分成一前一后,朝着怪物攻击而去。

    此时怪物还蜷缩着身子,没有伸展开来。前有徐子雄寒光闪闪的宝剑,后有欧阳劲威风赫赫的铁袖功,一时间,就好似陷入了绝境一般。

    可就在铁袖与宝剑将要临身的时候,那蜷缩的怪物却突然抬起头来,狂啸了一声。

    这会儿这顿嘶吼,就好似少林寺的狮子吼一般。

    本来还向着怪物坚定攻击过去的二人,都是齐齐一怔,只觉得被他这一吼,耳膜都差点震破,双眼之中,都有些显出重影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徐子雄显然有比较丰富的对付这怪物的经验。

    因此怪物嘶吼,镇住两人之后,欧阳劲只是以内功抵御,僵在了原地。

    而徐子雄却又是单手竖在胸前,嘴中念念有词,然后爆喝一声:“敕!”

    一蓬微不可觉的金光从他身体内闪现了一下,然后他的状态,竟然就神奇的回复了过来。等回复过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之前的方向,查寻怪物的行踪。

    可就这短短的不到一瞬的时间,这怪物却趁机一下子伸展开身形,就朝着欧阳劲疯狂的跳跃过去。

    显然他也知道,相对于徐子雄,这欧阳劲比较好对付。

    徐子雄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一面提起轻功就向那边赶去,一面喝道:“欧阳,快快闪开,那怪物朝着你去了! ”

    本来欧阳劲被这怪物一阵怪吼,气血涌动,头脑发蒙,整个人状态极为不好。

    他又不会徐子雄那等神奇的手段,以至于徐子雄出声喊得时候,他还是在那晕眩状态。

    徐子雄见得情势危急,自己明显又赶不上怪物的速度,如若让他伤了欧阳劲,自己却是不好跟子龙交代。

    当下徐子雄猛地从怀中摸出一把黄色的符箓出来,看了一眼,满是不舍,旋即脸色一凝,大喝一声,直接就如同天女散花一样,把这黄色符箓当做暗器撒了过去。

    虽然符箓多是黄纸制成,若让一般的江湖人去使,却是半点用处也是没有,可徐子雄已经拜入武当,更得了当代武当掌门的青睐,学习了武当玄门正宗的心法。

    因此这一把黄色符箓撒出,起先倒还是飘飘洒洒,软弱无力,好似追不上那怪物一般。可等徐子雄在后面又是连连念动,对着那符箓不断指点。

    就见得那符箓迎风而展,不多时,本来不过巴掌大小的符箓,转眼间就变成了磨盘大小,然后齐齐一动,迅疾若分的追上了怪物。

    这次徐子雄撒出的符箓,至少有十余张,每一张都变作磨盘大小,极快的追上了怪物,直接从四面八方,便连天上地下,都是给封死了起来。

    按理说,这符箓本是黄纸制成,不说江湖高手,就是普通的人类,或者说小孩,都是能直接撕破。

    偏偏这刚刚威风不已,一声怪吼,都能让徐子雄、欧阳劲两大高手费力应付的怪物,这会儿被黄纸符箓封住,他发出阵阵怪吼,似是愤怒,又似是害怕,可无论如何,他却被这黄色符箓所围,跌落地上,显然是无法再威胁到欧阳劲了。

    徐子雄见状松了口气,可也不敢稍有大意,身形一动,一下子蹿到了欧阳劲的身边,伸出手来,在他的太阳穴之上揉动一番。

    本来痛苦不已,无法动弹的欧阳劲,也就因为徐子雄这般做,一下子舒缓了眉头,睁开了双眼。

    虽然 方才痛苦不已,几乎无法反抗怪物的袭击。

    可欧阳劲感觉未失,却也是知道是徐子雄用这符箓救了自己。

    因此他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弯腰对徐子雄拜了拜,诚恳的说道:“徐大哥,若不是你,今日我欧阳却要死在这怪物手上了啊!救命之恩,欧阳没齿难忘!”

    “不用,子龙与你结拜,那就是我与你也有兄弟之谊,救你也是应该!”徐子雄却没让他拜下去,扶着他,然后脸色凝重的看着那被黄纸符箓包裹在地上,不远处的怪物,说道,“我这符箓是清虚真人给的,顶多能困住这怪物一会儿。你是肉体凡胎,对上这怪物极为吃亏,以我之见,你还是尽快带着古大叔,离开这里吧!”

    欧阳劲比之徐子雄倒确实小上一些,叫他一声哥哥,倒也没错。只是欧阳劲感激徐子雄的救命之恩,但对他接下来说的话,却不是很认同。

    什么叫自己是肉体凡胎,又什么叫离开这里为好?

    这意思,岂不是说他欧阳劲与古笑天,在对付这怪物之上,非但没有什么作用,反倒还是累赘么?

    如若别人说的这话,欧阳劲只怕早就翻脸不认人,要与他比过一番。可说这话的事徐子雄,刚刚救过他一命的徐大哥。

    即便他说的话不中听,欧阳劲也是强忍不快,脸色有些僵硬的说道:“徐大哥,这……只怕不好吧!”

    “怎么不好?”徐子雄一直戒备的看着怪物,却没有留意欧阳劲的脸色,因此他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反而让欧阳劲不高兴了!

    “不说我欧阳劲,就说古大叔,他可是原天阴教的左护法,江湖上赫赫有名,威风无比的毒龙尊者,天下间,听他之名,莫不闻风丧胆!你如今却这样说,只怕……”欧阳劲也不是不晓事的人,他也看出来,徐子雄这般说,不是有意,因此只说欧阳劲,反倒没说自己。

    徐子雄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否则也不会得到巴尔王子的青睐。因此欧阳劲这么一说,他就反应了过来,当即回头看了欧阳劲一眼,看了看他的脸色,也就明白他心中所想。

    当下他也是不禁苦笑一声,指着那不断在黄纸符箓之中,挣扎着的怪物,说道:“你觉得,那东西是人么?”

    “哦?”不说还好,一说欧阳劲也是反应了过来,思虑一番,然后说道,“这……他有曹秋海的面容,又与人的身形差不多,只是外表差异极大,很可能不是人……”

    “这就对了!”徐子雄见欧阳劲面色稍霁,心中也是略略放心,可怪物的事情迫在眉睫,他也是不能过多废话,只能说道,“本来我也只是不信,可今日见了,才知道清虚真人所言不虚,这东西不是人,更不是曹秋海,他是外魔,一个附身在曹秋海身上的外魔!”
正文 第七百五十二章 降魔
    “外魔?这是什么东西?”欧阳劲不过是儒家子弟,自小就是不语怪力乱神,只学武功一道,这外魔却也是从未听说过。

    “他就是外魔?”欧阳劲不知道,在这附近的,却有其他人知道,欧阳劲刚刚问完,就见得远处的子龙已然飘然而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两人的身边,更是不知如何,把呆立在慈宁宫前的古笑天,已经送离了这里。

    徐子雄与欧阳劲都是不禁都是转过身来。徐子雄对着子龙点了点头,然后没有多说,依旧一脸戒备的看着那怪物。

    而欧阳劲显然听出刚刚子龙话里的意思,当即说道:“子龙,你知道外魔?到底什么是外魔?”

    “大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子龙闻言一笑,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古笑天等人,说道,“如果这真的是外魔,那么你留在这里,就很危险了!我建议你立刻离开,这里也就交给我与大哥了!”

    他这话语里,叫了两个大哥,倒是极为好笑。

    可不论是欧阳劲还是徐子雄,都是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因此倒没误会。

    那边徐子雄也是接口说道:“不错!欧阳,非是我徐子雄轻视你,实是这怪物,不是一般的怪物,你这不懂太多,反而会有危险,快快听子龙的,离开这里吧!”

    先前徐子雄这般说,欧阳劲还能想歪。可如今连子龙也是劝他离开,他也是明白过来,看来这曹秋海模样的怪物,非同一般啊!

    他也知道时间紧迫,耽误的越久,也越不好,虽然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有些不情愿,可还是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我这就走!”

    说完之后,他一个腾身而起,几个起落间,已经退出了慈宁宫前。一时间,这偌大的慈宁宫前不小的平台之上,就只有子龙、徐子雄以及那在黄纸符箓之中,挣扎的越来越厉害的怪物了。

    见得欧阳劲总算走了,徐子雄也是松了口气,当即又从腰间的褡裢之中,取出一蓬朱砂,对着真武荡魔剑就抹了上去。

    一面抹,一面还对子龙说道:“子龙,照你刚刚那口气,这外魔你也是早就知道的么?”

    外魔子龙自然知道!当初他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大明的龙脉宝藏,在那里,不但功力得到了飞跃式的突破,也认识了一个传说中人物,或者说神兽——应龙!

    在那里,应龙非但暗中帮他隐瞒了行踪,吓跑了轩辕破与刘瑾,更是告诉了他,许多以往不知道的迷辛。

    比如传说之中的刘伯温斩龙,又比如说,这传说之中的仙人,为何自刘伯温斩龙之后,一直未曾出现!

    其中应龙着重提到了神仙的对头,那群神秘的外魔。

    据应龙所说,这外魔从远古以来,一直与神仙有争斗,对待凡人的态度,也极为酷烈,因此凡人多是站在神仙一边,一起抵御外魔。

    可后来外魔却因为一次机遇,入主了几次中原,气运一时大涨,就连神仙,也是莫能奈何。

    直到太祖皇帝朱元璋起自布衣,率领百姓奋起反击,在许多神仙的帮助之下,总算是把外魔赶出中原。

    这一战,虽然也扬了中原人的骨气,让中原人重新直起腰板做人,可中原人的实力,在这一战之中也损耗极大,甚至就连神仙,也是损失极大。

    后来刘伯温奉命以阵法封锁龙脉,希望能锁住中原龙气,不再被外魔所侵。刘伯温来到龙脉宝藏,见到应龙之后,也就表达了这一层意思。

    应龙启奏天庭,最终天帝降旨,以大法力施展天地囚笼大阵,把神州大地守护在大阵之中,从此外魔再也无法现身,但同时,这个方法也隔绝了仙凡之路,自开国之初以降,也就再无一人能成仙了。

    所以渐渐的,人间武道昌隆,那修仙之道,却越来越淡出人们的视线,以至于到了今时今日,仙人与外魔,具都成了传说,再无多少人能知晓。

    这许多隐秘,应龙都是告诉了子龙,也告诉子龙,虽然外魔正常情况下无法现身,却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混入天地囚笼大战。

    而这个方法,正是徐子雄方才所言,散去自身的修为,化成肉体凡胎,以一介凡人之身,进入神州。

    此方法的好处,自然是成为了凡人,再也不用被天地囚笼大阵检查到,也不惧这威力非凡的大战。

    但是这方法的弊端也很明显!外魔放弃修为,非但沦为一介凡人,失去力量,就连那记忆,没有特殊机遇,也是不可能恢复!

    名镇天下,野心勃勃的鞑靼国师,天下五绝之一的北幻轩辕破,据应龙所说,正是外魔之一。

    可看他平日所为,虽然野心不小,所图甚大,布局也是深远,可还是属于凡间争霸范畴,显然是失去了外魔的记忆。

    但这眼前被围入黄纸符箓之中,奋力挣扎的曹秋海,或者说这外魔,却与轩辕破极为不同。

    不知为何,他竟然好似觉醒了一部分记忆,甚至于在吸收了一些人的血液精华之后,力量都在渐渐恢复。

    如若真的等他彻底恢复了记忆与力量,先不说天地囚笼大阵会如何对付他,至少在他被灭杀之前,这皇宫,乃至京城的人们都是无法存活了。

    毕竟这外魔的对手,是高高在上,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仙。

    而神话传说之中,又有哪一个神仙,不是能移山填海,有大威能的手段。

    因此子龙不知道这是何物还罢了,既然知道这是外魔,那就留不得。

    虽然这外魔神通不小,好似能克制凡人,无论武功多高,对上他都能被他所制,可自己却有应龙给的杀手锏,一直没办法使用,今天倒是能好好用一用了!

    想到这里,子龙也是淡淡一笑,回了一下徐子雄,说是自己曾听前辈高人说过,然后便一把握住身后的轩辕剑,就即准备拔剑出鞘,来斩杀这尚未成型的外魔。

    徐子雄见子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是不把这外魔放在心上。如果换做别人,他还要再强调一下这外魔的厉害。

    可子龙非但武功高绝,而且也听过外魔,显然也是知道外魔的厉害,他既然有把握,那么就是有把握了!

    于是他也是不再多说,安心的把朱砂擦拭在真武荡魔剑上,做好与这外魔开战的准备。

    这边两人在准备去与外魔开战,那边的古笑天等人,以及皇宫侍卫、禁军将士,也准备撤离。

    子龙此刻扮演的身份,是正德皇帝,如若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太过惊世骇俗的手段,只怕就要被人怀疑身份了。

    毕竟子龙这个皇帝身份,不能摆到明面上来,所以之前无论是古笑天遇险,还是欧阳劲受窘,他都是只能焦急的在旁看着,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后来正德出面,表明了真实的身份,总算是说服了谷大用。

    虽然谷大用知道了正德隐藏身份,子龙替代皇帝,可经历了刘瑾倒台,他也已经明白,想掌握权势,最主要是得到皇帝的信任,而不是意图取代皇帝。

    再加上他刘瑾同党的身份还没有洗去,所以他对这件事也是佯装不知,只是配合子龙、正德,下令让慈宁宫附近的皇宫侍卫、禁军将士撤退。

    子龙也是见谷大用识相,才提前施展轻功,去了那慈宁宫前。

    等古笑天被欧阳劲带了回来,这边的撤退工作已经井然有序的展开,第一批皇宫侍卫已经听命离开。

    眼见得人越来越少,等到最后,除了谷大用以及他的一批亲信之外,就只有古笑天等人了

    而那黄纸符箓,经过外魔的这许久的挣扎,也早就出现了裂缝,一丝丝血红色的气息,不断从里面翻涌而出,冲击着黄色符箓之上的符文。

    徐子雄与子龙都是明白,顶多再只有盏茶的功夫,这外魔只怕就会脱困而出,到时候一场大战,却也是免不了的。

    好在徐子雄已经准备完毕,拿着涂抹了诛杀的真武荡魔剑挽了一朵剑花,然后横剑立在子龙身前,头也不回的说道:“子龙,这外魔的实力,极为强悍。我从清虚真人那里学得手段,顶多也只能拖延住他一部分精力罢了,待会儿我会正面阻拦,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若是……若是……”

    这徐子雄倒不愧是子龙的哥哥,虽然不是亲生兄弟,可关心子龙的心,倒是没有低多少。他说要正面阻挡,那就是把最大的危险自己来承受。

    至于最后说的若是什么,没有说完,显然是若是事有不谐,却想子龙能尽快离去,保留有用之躯,至于他,却会留下来为子龙拖延时间的。

    大哥果然还是大哥,就像当初官兵来抓丁,也是大哥甘冒偌大风险,让自己先走,因而流落他乡,几乎命丧域外。

    想到这里,子龙心中满是感动,也说什么不愿意再让大哥为自己冒险了。

    当下呛啷一声,拔出轩辕剑,轻轻一抖,微笑着说道:“大哥放心,这小小外魔,不值一哂,且看我来降魔!”
正文 第七百五十三章 血魔
    说句实话,子龙自拿到轩辕剑开始,就一直没有发挥出轩辕剑的真实威力,一直以来,这把剑给他,不过是他施展剑法的武器罢了,没有太过特异的地方。

    他也了解过上古传说,听说过这把剑为轩辕黄帝的宝剑,用来战败蚩尤,进而定鼎中原的宝剑,威力端的不凡。

    可就这么一把极为不凡的宝剑,到了子龙这里,就如同明珠蒙尘一般,一直未有什么用处。

    虽然应龙说过,他是为了怕子龙滥用轩辕剑,因此封印了这把剑,只让这把剑的威能,在有外魔的时候,才会绽放出来。

    所以轩辕剑一直没有发挥出来,也是应有之义。但是子龙心中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见识一下这轩辕剑的威能。

    本来他以为,这要等到他正式与轩辕破对上,而那轩辕破的外魔记忆又觉醒的情况下,才会有这等机会。

    不想今天进一趟皇宫,为了救自己母亲,却就平白无故的碰上一个外魔附身的曹秋海,更有机会动用轩辕剑了。

    因此说句心里话,子龙此刻内心,既是有些忐忑,又是有些高兴。

    高兴自然是能有幸一睹这上古神剑的风采,忐忑却是怕这神剑的威力太大,自己控制不好,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就怀着这等复杂的心情,那边的黄色符箓一下子破裂开来,一阵阵洪荒野蛮的气息,从那符箓之中散布开来,外魔的嘶吼声,也是不绝于耳,显然这外魔是脱困了。

    徐子雄显然对这外魔有些了解 ,因此见他甫一脱困,搅出无边的血雾来,连身形都是看不见。

    可徐子雄却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撒出一把金色的粉末,没入那血雾之中。

    也不知他撒的粉末到底是什么,那血雾还未被粉末触碰到,就避之唯恐不及的向里面收缩而去。

    不一会儿,隐藏于血雾之中,那狰狞崎岖的外魔身影,若隐若现,几乎可以看见了。

    徐子雄见得,也不再犹豫,轻喝一声,脚下走出九宫步,迅疾若雷的蹿了过去。

    对着那外魔的身影,想也不想,拿起真武荡魔剑,唰唰唰的瞬间刺出了不下百剑,在那外魔身影的四周,刺的滴水不漏,几乎把外魔所有躲避的可能,都是堵死了。

    这一手剑法,子龙见了也是称赞不已,只觉得自己大哥的剑法,不意间竟然登堂入室,隐约把握到剑道的范畴了。

    心中为徐子雄能有此成就,也是高兴不已。

    可又隐隐觉得,徐子雄这手剑法虽然不错,但是想要凭此拿下外魔,却也是力有未逮!

    果然,就在子龙这般想的时候,那被徐子雄笼罩在剑网之中的外魔不管不顾,只是仰天一阵长嘶,然后右爪血光一凝,对着徐子雄的真武荡魔剑就直接抓去。

    此刻在他身边,剑光霍霍,徐子雄这手剑法施展开来,当真是眼花缭乱,让人分不清剑的真身到底在哪里!

    可这从头到尾,一直嘶吼,如同怪物一般的外魔,却好似视漫天剑光如无物,精准无比的一爪探出。

    漫天的剑光倏然消散,只有涂抹着朱砂的真武荡魔剑,孤零零的现身在半空之中。

    徐子雄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招,竟然能被外魔如此轻松的破去。

    当下心中也是有些紧张,可看着外魔那狰狞凶狠的表情,他也是下定决心,即便是外魔再是如何厉害,他也要挡住这外魔,为了这些无辜的人,也为了子龙。

    于是他眉头一挑,真气疯狂的灌输到这真武荡魔剑之中,一阵阵若有若无的赤光,也在他灌输真气之后,从那真武荡魔剑之上缓缓散发开来。

    本来一往无前,好似要把徐子雄撕成两半的外魔,在被这赤光一耀,竟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不敢迎着这赤光前冲,反而在半空之中,直接转身,向着徐子雄的侧后移动而去。

    徐子雄见它果然害怕这赤光,当即知道清虚真人所言非虚,于是急忙运转剑锋,对着外魔刺去。

    外魔怕徐子雄剑上的赤光,因此只能闪避徐子雄的锋芒。可外魔不论是肉身的强度,还是攻击的诡异性,都远远不是现阶段的徐子雄所能应付的。

    所以一时间,徐子雄不断的追逐外魔,但却始终刺不中外魔哪怕一剑。

    只因这外魔非但能施展一般人的轻功,更可怕的是,它竟然能凌空虚渡,好似这空气犹如平地一般。

    这样一来,他躲避的空间,实是超出凡人的想象,也超出一般武学的范畴,想要刺中他,非是宗师级高手,只怕无能为力!

    一旁的子龙本准备在外魔现身,就立即出手,使出轩辕剑,一剑结果了这外魔,免得它遗祸无穷。

    可徐子雄急忙忙的冲上去,又与外魔缠斗在一起,子龙不确定这轩辕剑的威能到底是怎样的,一时间倒是不敢随意使用了。

    等徐子雄与外魔这般痴缠许久,那真武荡魔剑之上的赤光,都渐渐的由淡淡的,转向炽烈,再由炽烈,又缓缓转为黯淡,显然徐子雄也是支撑不了太久了。

    子龙也是看的出来,这外魔存在的时间越久,手段就越是繁多,显然他外魔本身的神通,也是越来越厉害。

    就像之前,外魔连武功套路都不懂,只是以肉身强度抗衡,可现在非但懂了不少武功套路,竟然还能凌空虚渡。

    一边越战越强,一边越来越力竭,子龙知道,大哥徐子雄与外魔之间的胜负,已经差不多成了定局。

    因此他见徐子雄气息越来越紊乱,当即决定不再等待,运转真气,提起轩辕剑,斜指外魔方向,大喝一声,道:“大哥让开,看我除魔!”

    虽然应龙从未告诉子龙,这轩辕剑该如何使用,可子龙想来,理应是如同凡间武功一样,把自己体内被应龙升华了的力量,输入到轩辕剑之中,再辅以自己领悟的剑道,应当可行。

    所以他说完之后,身上被他命名为真元的力量,疯狂的向轩辕剑之中涌动,本来只是淡金色的轩辕剑,刹那间就变成一把金光闪闪,耀得这附近满是金光的宝剑。

    就是本来在纠缠的徐子雄与外魔,都是被金光笼罩其中。徐子雄本着金光笼罩,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应,反而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乃至真气,都以极其迅速的速度再回复,整个人的精神,也是空前的舒坦,好似再让自己与外魔大战三天三夜,都不是问题。

    反观那边的外魔,在被金光罩住之后,本来血色的躯体之上,不断的泛起一股股浓烈的烟尘,好似被金光烫伤了一般。

    最关键的,却是外魔在这金光所照耀之下,再也无法在半空之中如履平地,只能犹如一个普通人一般,落在了地上。

    这样一来,徐子雄要攻击他,却也是比以前容易了!

    只可惜虽然轩辕剑散发的这金光对外魔压制极大,但是外魔也不是没了凌空虚渡的能力,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感觉到这金光的威胁更胜一筹,外魔怒吼一声,对着徐子雄的刺击不再躲闪,反而送出一条胳膊,对着徐子雄的真武荡魔剑抓去。

    子龙这边本应在释放了金光之后,就彻底动用轩辕剑的威能,一剑了结了外魔。

    可惜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档口,一道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让他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咦?小子,你怎么能动用轩辕剑呢?”这声音,子龙熟悉无比,正是当初那吓跑轩辕破以及刘瑾,救了自己,还赠送自己轩辕剑的神兽应龙。

    只是应龙这会儿,不应该在龙脉宝藏之中,无法分身么?怎么却突然说话,还在自己脑海里响起,当下子龙也因为应龙的声音,只得停下了下一步的动作。

    这边应龙来的极为蹊跷,刚刚问完,还没等子龙回复,就又自问自答道:“哦!原来是跑进来一只血魔,竟然还让这血魔成功的借助凡人的躯体化形成功,看来那般外魔最近没少折腾啊!”

    “血魔?”虽然不知道应龙到底如何知道眼前的一切,可子龙却还是问道,“这果然是外魔?是不是一只很厉害的外魔?”

    “厉害?”应龙轻轻一阵哂笑,极为轻蔑的说道,“这等外魔之中的小角色,就是来一万,我应龙一只手指都能戳死!”

    “啊?这……”子龙听了这其中的差距,心中隐隐吃惊,应龙的本事既然高到了这种程度,那为何不直接出手,把神州之上的外魔化身,都给杀掉呢?

    “好了!我不出手的原因,你应该知道!那座火山湖的状况,以及我留在龙脉宝藏的原因,应该都已经跟你说了吧!”子龙虽然没有问出口,可应龙偏偏就知道子龙心中想些什么,直接说道,“这血魔对我而言,虽然不值一哂,不过蝼蚁一般的存在!但他终究是一个外魔,是一个凡人以血肉之躯,无法抗衡的存在!”
正文 第七百五十四章 魂飞
    在说到这血肉之躯的时候,应龙加重了语气,显然是意有所指。

    子龙也是反应敏捷,一下子明白过来,说到:“应龙前辈的意思,这血魔的力量,是克制凡人的血肉之躯,所以一般凡人,都不是对手?”

    “不错!”应龙见子龙明白过来,当即也是高兴不已,语气欢悦的说道,“但是这不过是他的外魔异能,虽然厉害,但终究只是野兽一般的本能,还没有彻底成为他自己的本事!所以这种低劣的血魔,不堪一击!”

    低劣的血魔?那这么说,自然还有更进一步,掌握了这血魔异能的高级血魔了?虽然应龙未说,可子龙还是从他的话语之中,明白了这些。

    只是这些事,对眼下的情况没有什么帮助,子龙也是没有多想,当即说道:“那如何克制他这异能?”

    “你已经克制了!”应龙爽朗一笑,说道,“轩辕剑为轩辕黄帝配剑,实为天下神剑之中,极为厉害的存在!

    这神剑最基本的作用,就是克制外魔的异能,使外魔种种邪异的手段,被压制大半,方能为我等所败!

    你如今已经释放了轩辕剑的金光罩,在这罩的笼罩范围之内,血魔异能无法动用,也再不能借助异能,不断的恢复伤势,以及提升实力!

    所以接下来,你只要用轩辕剑切了他的脑袋,这血魔自然也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不过……”

    原来打败这血魔竟然如此简单,子龙听了不由得有些放松,可应龙最后的不过,却让他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

    “不过什么,前辈请说!”子龙问道。

    “不过这血魔毕竟是外魔,如果你在金光罩之外,解决他,那么他的外魔之魂就不会死亡,反而会趁机溜走,继续蛰伏,而你,很可能就要再对上他一次了!”应龙语气轻松的说道。

    血魔再厉害,对应龙而言,都不是对手。

    当年他追随轩辕黄帝,与蚩尤开战,所见外魔不知凡几,神通也都是极为惊人,哪里是眼前这小场面所能比拟!

    子龙听应龙的话,也就明白过来,这金光罩非但能压制血魔的外魔异能,更关键的是,在斩杀血魔的肉身之后,能直接泯灭了血魔的外魔之魂,防止他再一次为祸天下。

    当下子龙心中凛然,暗暗打定主意,再是如何,也不放过血魔逃出这里,于是郑重无比的说道:“前辈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血魔离开这里!”

    “那就好,你快去吧!那边那个傻小子,快撑不住了!”应龙说了这最后一句,然后也就不再多说,陷入了沉寂之中。

    既然应龙不说话了,子龙也知道他该交代的基本都是交代完了,提起轩辕剑,直接长剑一撩,就刺向了血魔。

    此时血魔早就与徐子雄又交战了数个回合,只是他被金光罩所罩,非但没了外魔异能,就连凌空虚渡也是没有。

    虽然肉身一样强悍无比,可此时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徐子雄卸了,浓稠的鲜血,不断从那断臂处流淌而出。

    徐子雄把血魔打成这样,他自己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真武荡魔剑之上的赤光完全黯淡下去不说,就是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道袍,此刻也是已经支离破碎,全身上下,清晰可见数处伤口。

    子龙发现自己大哥受伤这般严重,依旧还在勉力拖延血魔,心中感动不已。

    虽然徐子雄没有说,可子龙明白,这必然是大哥看到自己在发呆,担心血魔趁机攻击自己,因此舍了性命都不要,才与血魔鏖战至此。

    想到这里,子龙既是感动,又是愤怒,手中这一剑的力道更是十足,转眼间,已经来到了血魔身后。

    这会儿血魔兀自与徐子雄鏖战不休,被子龙刺到背后,虽然有所感觉,可也暂时脱不开身。

    它的外魔时期的记忆又未完全苏醒,以至于虽然感受到轩辕剑的威能无所匹敌,可还以为就跟真武荡魔剑一样,只要花费一定代价,就能够抵御。

    因此它没有第一时间去理会子龙,反而更加凶狠的对着伤他颇深的徐子雄攻击过去。

    徐子雄这会儿已经算是发挥到了极限,眼见得这怪物伤的越深,凶狠更甚,不禁心中也是有些绝望。

    正在这时,天边一道金色的流星一般的金光划过,对着血魔的背后不偏不倚的刺了过来。

    本来血魔肉身强度极为可怕不说,背部还有许多倒刺,狰狞无比。可在这道剑光的刺击之下,犹如春雪一般,急速消融。

    感受到自己赖以为生的强悍肉身,在子龙这一剑之下,毫无反抗之力,血魔也是有些急了,就想转过身来,躲避这一剑。

    可轩辕剑为上古神剑,轩辕黄帝的佩剑,就是蚩尤这等绝世凶魔,也是败在了这把宝剑之下,如今这么一个不入流的血魔,却又如何能抵抗神剑的风采。

    因此子龙这一剑,真可谓摧枯拉朽,血魔不断哀嚎,只能被剑光笼罩,叫声从凄惨到绝望,又从绝望到了后来的静默。

    看到这等凶悍的血魔,都被自己一剑轰杀至此,子龙也是震惊不已。

    可手下依然丝毫没有容情,继续催动真元,注入到剑光之中,务求这一剑让血魔魂飞魄散。

    就在将要功成之时,那耀眼的剑光之中,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来:“徐子龙,你若还想救你母亲,就快快停手!”

    这声音虽然虚弱无力,可又偏偏底气十足,好似觉得自己说的话,能十拿九稳一般。

    可偏偏子龙听了这句话,心中一动,已然反应到是何人所说。

    虽然奇怪,这人如何就知道眼前的是自己,又如何知道以自己母亲来威胁自己,可他又知道,这人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或许真的有一些关于自己母亲的事。

    当下虽然不敢,可子龙还是缓缓撤去剑光,从半空之中,落到地上,对着徐子雄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安心,让他来自己身后调息,然后便一瞬不瞬的看着剑光笼罩的所在。

    本来这里应该镇压的是行将被杀的血魔,可如今,狰狞凶悍的外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衣衫褴褛,连乞丐装束都不如的曹秋海。

    此刻他匍匐在平地之上,气喘吁吁,就好似只差一口气了一般。

    子龙见果然是他,心中也是有些奇怪,这血魔不是已经化身出来,按理说,这曹秋海应当神志不存,彻底消亡了啊!

    怎么在关键时刻,偏偏血魔不见了,这曹秋海却又恍然现身。

    当下子龙眼光一凝,提着轩辕剑,斜指曹秋海,说道:“果然是你!且说说吧!我母亲怎么了?”

    “嘿嘿!”曹秋海侥幸之下,逃得性命,不禁狠狠的喘了几口气,方才一副劫后余生一般的说道,“你应当知道,你母亲郑金莲被太后关押,知道位置的,除了太后之外,也就只有我与刘瑾了!”

    “不错!”子龙倒是没有否认,直接点头承认了!

    “那就对了!”曹秋海一脸得色,看着子龙说道,“张太后在此之前已经被血魔吸了精血,这数十年来的记忆,已经荡然无存,不要说能否记起你母亲所在,只怕连她自己,是不是知道自己是谁,都是难了!

    至于刘瑾,嘿嘿,昨晚他挟制皇帝逃走,以他的武功,一心想逃,只怕就是你,也抓不到他,是也不是?”

    听曹秋海说到这里,子龙已经明白过来,这曹秋海想要威胁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当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曹秋海想说的,无非是三个知情人,一个已经成了白痴,不可能再想起自己母亲所在,另一个已经跑路,自己想要抓住他,也不知何年何月。

    因此最后就剩下他这么一个知情人,想要知道母亲郑金莲的去向,那就只能与他妥协,放他一条生路。

    此等逃生的方法,倒是与刘瑾如出一辙,这两人狼狈为奸,倒真是有相像的地方啊!

    子龙想到这里,不禁爽朗一笑,索性把轩辕剑收入鞘中,一脸好笑的说道:“这么说,你想说只有你一人知情,因此想要以我母亲的下落,来换取你的生路了!”

    “正是!”曹秋海也没有看出子龙脸上的戏谑,他自以为自己已经拿住了子龙的命脉,不无得意的说道,“我知道,你徐子龙最重亲情,这些年来,也在各地寻找你母亲的下落!如今你母亲真正的下落,除了我以外,却是无人可知,难道你不应该为了你母亲的安危,放我离开么?”

    “倒也不错!”子龙本想直接说出刘瑾的事来,可话到嘴边,又想到一些事来,当即转过话锋,说道,“放你走,也不难,只是我很奇怪,照你所说,好似你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名为血魔的外魔附身,那如今这外魔何在,你又怎么可能保留下自己的意识呢?”

    这确实是最让子龙奇怪的地方,只因应龙说过,外魔想要进入神州,只能放弃修为,放弃前世记忆,化身凡人,才能通过天地囚笼大阵的检测,进入神州!
正文 第七百五十五章 硬闯
    此等做法的好处自然就是躲过天地囚笼大阵,坏处就是没有记忆,没有修为,自己本来的目地都很难记起,更不用说有能力去实行。

    可总有一些厉害的外魔,在转世之初,就提前设置好了节点,只要转世之身达成节点的要求,就能一步步唤醒外魔时期的记忆与力量。

    等到力量恢复到一定程度,就能在神州内部展开破坏,达成外魔破坏天地囚笼大阵的意图。

    本来不论是应龙还是子龙,都是认为这血魔化身成曹秋海,就是这种方法,只因曹秋海达成了这血魔的节点,此导致曹秋海慢慢变成了血魔。

    但这个方法最可怕的,其实是转世之身,也是有一个完整的人格与记忆的,在外魔苏醒之后,就会吞噬这一世的记忆与人格,也即是说,血魔苏醒,理应曹秋海再也不复存在。

    可如今的情况是,自己就要把血魔灭杀,关键时刻,这曹秋海的人格突然出现,血魔消失,而曹秋海还以自己母亲的事,要挟自己,意图逃出生天。

    虽然应龙没有说,可子龙知道,非但自己,应龙这位神兽大神,理应也是好奇的,索性也就故意装作被曹秋海胁迫,问一问,看是否能得到答案。

    果然,曹秋海自以为自己拿住了子龙的脉门,当即也是有些得意,听子龙问起,想了想,觉得这也算是自己逃生的一个筹码,当下便毫不客气的说了出来:

    “这血魔本来就是寄居在我的体内!当初我为武当弟子,机缘巧合,奉师命去西域公干,在昆仑山的一处山谷之中,认识了这血魔!

    他说只要他附身在我体内,就能让我的武功进展神速,成为天下至强的高手,作为回报,我在日后他需要的时候,为他做几件事,也就可以了!

    我在武当本不过是一个不得志的小弟子罢了,资质也是一般,如果不能得到他的帮助,这一辈子也是不能出头,所以也就同意了他的建议,让他附身在我体内!

    果然,自他附身之后,我武功突飞猛进,更难能可贵的是,我可以随意修炼凡人的任何武学,而不会产生冲突与隐患,哈哈哈……却也是快哉啊!”

    子龙听完,这才明白,感情这附身在曹秋海身上的血魔,竟然用了其他的方法,来达成进入神州的目地。

    这方法与外魔之前用的方法孰优孰劣,子龙不懂,自然不好评判,可他却听出了曹秋海话里的另外一重意思。

    也就在子龙听出这重意思的同时,曹秋海又得以无比的说道:“所以,你如果真的要置我于死地,那么就相当于在这里放出了血魔这个祸害,到了那时,全盛时期的血魔,你真的能够对付么?”

    如果这血魔只是转世成曹秋海,那么以他之前的手段,确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外魔之中的喽啰,对于自己虽然是个挑战,但不至于没有抵抗之力。

    可如果照曹秋海这般说法,这血魔非但不是喽啰级别的血魔,很可能还是天资卓越的血魔,实力必定不凡。

    毕竟能找出另外一个办法的家伙,子龙是真不敢轻视。

    可子龙又隐隐觉得,就是这血魔再厉害,自己只要轩辕剑在手,也不用怕他。

    于是子龙故作犹豫,然后说道:“这么说,我如果执意要杀你,那么你体内的血魔反而会重获自由么?”

    “那是自然!”曹秋海以为子龙真的被吓住,当即更是嚣张的说道,“血魔的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当初我见他时,他随手一道血光,就能削去一座山峰,这等手段,只怕神仙也是不及!

    你如果执意要杀我,非但不能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反而放出了这等绝世凶魔,到了那时,你觉得这满皇宫,甚至满京城的,又有几人能活着?”

    “也是……”子龙倒好似信了曹秋海的话一般,收了轩辕剑,点了点头,曹秋海见他这样,心中不由得狂喜无比,只觉得自己总算有机会,逃出生天了。

    可就在这时,子龙突然抬起头来,说道:“既然如此,刚刚那血魔现身的时候,为何被我一剑打的不能自已,最终还是躲入你的体内,要让你来巧舌如簧呢?”

    “啊?这……”曹秋海闻言一愣,有心去解释,可他本就是不善言辞,一时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边的子龙却已经想明白,当即又是再接再厉的说道:“更何况,你以为这血魔如此神通,为何却要进入你的体内,来进入神州呢?”

    “这……”这问题一直困扰着曹秋海,他虽然从血魔那里,知道了许多仙魔之事,但是这天地囚笼大阵这等仙魔之中都极为罕见的秘闻,老奸巨猾的血魔自然不可能告诉他。

    如今看子龙的口气,好似他知道一般,曹秋海不禁极为意动的问道:“为何?难道你知道?”

    看曹秋海果然不知情,子龙也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当即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然后在曹秋海一脸茫然的情况下,说道:“这血魔怕的,却是天地囚笼大阵,若是敢现真身,只怕刹那间,就会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我说的可对?”

    曹秋海闻言,浑身一震,也不知是他听了子龙的话吃惊,还是他体内的血魔听了吃惊。一时间,也就因为子龙这句话,气氛都是渐渐僵硬起来。

    就在这气氛僵持的时候,从慈宁宫外,却有几道人影以轻功极快的掠动过来。

    正在场外观察子龙这边变化的古笑天人不觉一惊,齐齐看去,发现这几人正是上善木子与边城一夫还有织田信定三人。

    看他们掠动的方向,显然是想赶去慈宁宫大门前的平台之上。

    古笑天与欧阳劲刚刚吃了亏,如何肯让这三人再上去。

    当下古笑天一面示意欧阳劲等人拦截,一面对着上善木子说道:“上善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这却还是姜是老的辣!古笑天知道,这上善木子外柔内刚,最是倔强,如若以言语逼她停下,只怕她不会就范。

    虽然古笑天已经示意欧阳劲等人拦截,但是这拦截的对象却只有边城一夫与织田信定二人,至于上善木子,他们却没有想过去拦。

    原因自然是上善木子与子龙之间的关系,颇有些不清不楚,如若日后发现,这上善木子真的怀了子龙的孩子,那现在这么冒犯她,着实不好。

    不能硬拦,那就用软的!问她来此何干,只要她还把自己等人当做同伴,多半就会停下脚步,来回答古笑天的问题。

    一旦停下脚步,古笑天自然有把握,能慢慢说服上善木子,使得她不上去干预子龙的除魔大业。

    可惜古笑天虽然厉害,但是上善木子却更厉害。

    她一眼就看出古笑天等人不想自己等人接近子龙那边,心底以为古笑天等人偏向婉儿,不想自己痴缠子龙。

    于是她却没有去理会古笑天的问话,反而示意边城一夫、织田信定,如若这些人阻拦,就替自己拦下来,她自己的身形却也是更快,好似化成一道流光一般,向着慈宁宫前急速掠去。

    古笑天自己吃过亏,自然知道那平台之上,血魔的厉害。

    不要看现在他被打回曹秋海的模样,也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但是古笑天敢肯定,这等怪物,如若碰到凡人,又会焕发生机。

    子龙施展出轩辕剑,才把血魔一招擒下,如若因为上善木子等人误闯,给了血魔翻盘的机会,这是古笑天包括众人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古笑天见上善木子铁了心要闯,当下也不再容情,冷哼一声,说道:“拦下他们!”

    早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欧阳劲、黄掌香、梁梦雪等人,齐齐腾空而起,对着上善木子三人迎了过去。

    欧阳劲知道边城一夫武功最高,即便是受了伤,也是不可小觑,因此抢先一步,对上了这边城一夫。

    黄掌香在贴身交战方面,优于师妹梁梦雪,所以也就对上了不知深浅的织田信定,怕师妹不谙世事,着了织田信定的道。

    至于最后熟门熟路的上善木子,却就交给了梁梦雪来对付。

    本来梁梦雪虽然不擅长贴身短打的武功,但是以她那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外加神出鬼没的身法,想拦下上善木子,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偏偏她刚刚有意以暗器逼退上善木子,那边护花心切,见不得上善木子受伤的正德,却不顾自身有毒在身,挺身而出,竟然代着上善木子,把梁梦雪的暗器尽皆挡了下来。

    本来他不能动用内功,就算再精妙的招式,也是无用。

    偏偏弘治皇帝知他喜好学武,不辞辛劳,从武当请来高人,把武当镇派绝学太极拳的一些精要,都是交给了他。

    起先他用这太极拳,也不过是花花架子,看起来似模似样,其实与真正的太极拳相去甚远。

    只是他去年年底为了所谓的武林正魔大战,偷偷跑出皇宫,非但邂逅了许多事,许多人,就连这太极拳的精要,也是被他领悟了不少。

    此刻又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他这太极拳更是打的圆润无比,一时间,那漫天花雨一般的暗器,齐齐都被正德打飞。
正文 第七百五十六章 巨剑
    打飞了这许多暗器之后,正德心中高兴不已,满以为自己这般当众护花,会让上善木子心有所动,当下见得梁梦雪没有再发暗器,他也是转过头来,寄望上善木子一个赞扬的眼神。

    不料上善木子看也是没看他一眼,只是裙摆轻动,一下子腾身而起,越过了他与梁梦雪。

    而梁梦雪虽然想要再度拦截,可也知道正德必定再度出手。

    如今正德有剧毒在身,梁梦雪却怕自己的暗器就算没有伤到正德,也会因此引发了正德体内的剧毒,只得苦笑一声,收手作罢。

    而一旁观战的鬼医,这时也是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走上前来,对着一脸失落,犹自呆滞的正德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语言之中,毫不留情。

    末了,才伸出手来,准备去看正德身上的剧毒是否有所异动。

    他这般训斥,其实也是在场其他知情人想做的,可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人,完全不知情。

    这人便是谷大用!

    谷大用只知道眼前的这是皇帝,自己能否继续保留现在的权势,安度余生的最大保障。眼见得一名贼眉鼠眼的糟老头,竟然敢跟教训亲儿子一样的教训正德,他却不由得怒了。

    就见谷大用也是身形一跃,跳到了正德与鬼医的身边,对着鬼医一个耳刮子,就准备扇去,嘴上还说道:“岂有此理,竟敢辱骂皇上,罪该万死!陛下,老奴这就替你杀了此人!”

    其实他也看出,正德对这些人颇为在意,因此嘴上说是要替正德出气,杀了鬼医,可是手上却没有用多少真气,只是准备替正德教训一下鬼医罢了。

    鬼医平生最为自负,在与子龙约定之后,不惜花费自己接下来数年的时间,来医好正德,因此在他眼里,正德不是天子,而只是一名他的患者罢了。

    自己早就告诫这位患者,就是被人打脸了,也绝不能用真气还手,否则真气带动毒气,反攻心脉,那就药石罔效,神仙也是没办法了。

    本来正德答应的好好地,一路上也只是由着自己与佟鑫海带路,丝毫没有动用真气,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可如今,正德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突然出手,还硬接了梁梦雪的一招天女散花,这却如何能不让鬼医生气,以至于不顾一切,骂了正德一顿。

    正德倒也乖顺,知道这干瘪的瘦老头是为了救自己的命,心中虽然也是有些恼怒,可也忍了下来,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

    但是谷大用倒好,不但骂了一顿鬼医,还准备扇鬼医大耳刮子,这一下,却惹得鬼医三尸神暴跳,就准备出手与谷大用较量一场。

    还是正德知道这其中的误会,当即一把抓住谷大用的手,呵斥道:“大用,你这却是干什么?怎么敢对李先生不敬?”

    “哦!啊?”谷大用本以为正德是亲手教训一下鬼医,因此顺势收了手,回答了一声“哦”,可紧接着,他才发现正德是在帮鬼医说话,还说自己对他不敬?

    这一下却出乎谷大用的预料之外,自己一个堂堂二品的内监,东厂厂公,不论是在朝在野,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多少达官贵人,又或者武林高手,听得自己的名头,不得对自己拱手致敬,道一声谷公公。

    可如今倒好,这不知哪里来的干瘪的瘦老头,非但当着自己的面,辱骂了一顿自己的陛下,最可气的,却是陛下都站在他那边,说自己对他不敬。

    这却差点谷大用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整张脸,都是憋成了紫红色。好在他这人极为能忍,气过之后,也想明白了!

    连皇帝都要敬称先生,还说自己莽撞,显然这姓李的老头,在皇帝心目中位置极重,当下他也是收起了自己的架子,一脸愧色的对着鬼医致歉说道:“李先生,老奴却是不知先生何等身份,冲撞了先生,还请勿怪!”

    鬼医说正德一顿,只是出于医者的角度罢了,倒不是真的要与正德难堪。等谷大用出声,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了。

    好在正德维护了自己的尊严,竟然使谷大用不得冒犯自己,却也让鬼医的气,消了个七七八八。

    当下鬼医心情转好,抚须微笑,摇头说道:“无妨,无妨!只是陛下,日后切记不能乱动用真气,切记,切记!”

    “李先生,朕省得了!”正德也是郑重的抱拳说道。

    于是这边因为上善木子三人的到来,引起的乱局,也就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有欧阳劲与边城一夫、黄掌香与织田信定,依旧交手在一起,至于上善木子,这会儿自然是冲入了慈宁宫前的平台范围之内。

    这会儿正是子龙戳破血魔的纸老虎本质,不但让曹秋海体内的血魔尴尬不已,更是让曹秋海心中惴惴,知晓自己的杀手锏已经无效,因此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两边正在沉默之时,这上善木子没头没脑的闯了进来,还未落地,就直接对着子龙问道:“子龙,这个金光闪闪的罩子,却是什么?难道你还会仙法么?”

    子龙本是凝神对付曹秋海,毕竟他体内的血魔虽然囿于天地囚笼大阵,不能本体现行,施展外魔威能,可却多少能借用曹秋海的人类身躯,施展一些神通。

    如若不是轩辕剑的金光罩把这里笼罩住了,子龙毫不怀疑,这血魔必定已经逃离此地,才不会在此与自己废话。

    可偏偏在这关键的时刻,上善木子不分青红皂白的闯了进来,还若无其事的朝着子龙这边走来。

    这一下,不但让子龙心头一跳,忍不住回头看去。就是那本来一脸铁青,瘫在地上凝思的曹秋海,也是转头看了过来。

    子龙见上善木子前来,还一副不知这里危险的模样,不禁心中大惊,忍不住就打出手势,示意上善木子退走。

    而曹秋海那边,却是双眼一亮,宛若看到了救星一般。当下他立即开口说道:“徐子龙,就算你不在乎我体内的血魔,那你难道不在乎你老娘的安危么?杀了我,至少在抓到刘瑾之前,你都无法再知道你老娘的所在!若是去的迟了,只怕她就魂归地府了哦!”

    到了这会儿,子龙哪有心情与他虚与委蛇。毕竟子龙想知道的,已经从他的嘴里知道了,留着曹秋海,百害而无一利!

    当下子龙一面示意徐子雄前去保护一下上善木子,一面转头盯着曹秋海,对他说道:“不好意思,你认为我抓不住的刘瑾,如今已经被我逮住,还废去了多年苦修的武功,关押在刑部天牢,等待三法司会审!今日早朝的时候,就已经讨论了此事,你这位掌侍卫官,难道还不知道么?”

    皇宫之中,只有六位掌侍卫官,领导皇宫上下,不下千人的皇宫侍卫,在皇宫之中,实是权利极大,责任极重。

    一般早朝的时候,也会有一到两名掌侍卫官,作为圣驾的护卫,亲自跟随皇帝,到奉天殿去。

    下朝之后,这朝中讨论了什么,这些掌侍卫官也都是门清,可以说,他们也是天底下最了解朝廷政策动向的一批人。

    可偏偏血魔今日异动,曹秋海非但没有机会去奉天殿护卫,更是连早朝的内容都是不知,因此他也不知道,刘瑾早就被抓,还已经供出了所有。

    也就是说,如今就算曹秋海不说,他也是没有一文钱的价值。子龙想杀他,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想到这里,曹秋海脸色大变,继而又变得极为凶狠,看着子龙,说道:“好啊!原来你小子再套我话!那好,既然你存心要我命,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完之后,曹秋海大喝一声,从平地之上拍地而起,直直的向着子龙冲击过来。

    凌空之时,那只有一只的手臂,也陡然变成了之前血魔的那种利爪,显然是真的存了与子龙同归于尽的心思。

    子龙眼见得曹秋海狗急跳墙,竟然妄想与自己同归于尽,心中也是一阵冷笑。不说如今看来,这血魔只是借用了部分的力量,只怕就是血魔现身,只要自己轩辕剑在手,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既然曹秋海求死,那么自己也就成全他吧!

    想到这里,子龙一把抽出轩辕剑,真元涌动,灌输到轩辕剑之中,一记平平无奇的力劈华山直接劈出,照着曹秋海的头顶劈了过去。

    这一招虽然平平无奇,可在子龙的真元,轩辕剑的威能加持之下,竟然真的化出一道恢弘的金色巨剑,照着金色巨剑的架势,就是劈碎慈宁宫,也是不在话下。

    那边的曹秋海见得这等可怖的攻击,心中也是泛起了绝望。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硬着头皮,鼓荡起全身的真气,注入到自己仅剩的右手之上,散发出一蓬蓬的血雾,好似妄图以这血雾,来抗衡子龙的这道金色巨剑一般。

    正跑来的上善木子,见子龙莫名的施展出这一招,又见那边的那人,非但手突然变成血色的爪子,就连这施展的神通,也是看起来邪异可怖。
正文 第七百五十七章 老祖
    看到这里,她非但没有停步,反而加快速度,向着子龙跑去。一面跑,还一面说道:“子龙,快躲开,那是邪神爪,极为阴险,不能硬碰啊!”

    曹秋海借用血魔力量的这一爪,只怕就连他自己,也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招式。反倒是上善木子,竟然一口道破。

    这一下,却让曹秋海忍不住又看了上善木子,也就是这一眼,竟然从他的双眼之中,射出一道血雾出来,化成一道血箭,好似一道流星一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着上善木子飞掠而去。

    子龙本来还为自己借由轩辕剑的威能,施展出此等威力绝伦的剑招心惊不已,心中也是有些迷醉,以为曹秋海与血魔,除了束手待毙之外,别无他路。

    可上善木子一句话,却让心中不由得一紧,也是奇怪,这所谓的邪神爪,真的能抵抗自己的这一金色巨剑的。

    就是这么一犹豫,非但错过了杀死曹秋海的机会,甚至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血雾箭从曹秋海的双眼之中射出,急速的越过赶去保护上善木子的徐子雄,来到了上善木子的身前。

    然后嘭的一下,直接爆炸成一团血雾,直接就把上善木子整个都笼罩其中。

    虽然子龙不会接受上善木子,可毕竟不可能对上善木子的安危熟视无睹。

    眼见得血雾把她笼罩,他不禁抖动了一下手中的轩辕剑,直接就操控着金色巨剑,一下子划过曹秋海的上空,就向着那血雾斩去。

    他有种直觉,这血雾是比曹秋海更需要消灭的东西。心念所至,手上自然不会慢多少了!

    可是他的直觉虽然敏锐,但毕竟血雾已经赶到了上善木子的身边,还把上善木子直接笼罩住。

    见得金色巨剑转向,那血魔之中陡然发出一阵好似金属撞击一般的声音:“小子,快停手,否则这女的,就要为老夫陪葬了!”

    一边说,那血雾之上,渐渐凝出一颗模糊的人头来,细看去,却是连面容也是看不清。

    可曹秋海一见这血雾之上的人头,却是忍不住停下了手上施展的邪神爪,而是对着那人头惊讶的问道:

    “血魔前辈?你怎么跑出我身体,去了那里了?”

    原来这血雾竟然就是血魔本体!子龙听了,只得强行终止了金色巨剑的斩击,愤恨的轻轻一抖,那失去约束的金色巨剑,一下子脱手而出,把慈宁宫的一角,都是切的崩塌了下来。

    曹秋海见这金色巨剑的威力竟然如斯惊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随时都好似能毙命一般。

    子龙却没有去理他,而是看向血魔,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倒是好算计,故意指使曹秋海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让我把精力都放在他这里,你却趁着机会,一下子挟制了一个人质!你难道就不怕,我直接杀了曹秋海,又或者你以为,你抓了这么一个人质,就能够令我就范么?”

    如今上善木子被笼罩在血雾之中,生死不知,子龙虽然担心,可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暂且与这血魔交涉一番,看看有没有办法,救出上善木子了。

    也因为上善木子的被擒,子龙更担心兄长徐子雄的安危,在终结了金色巨剑之后,也就飞身而起,把徐子雄护在了身后。

    徐子雄受子龙所托,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魔当着自己的面,把上善木子掳为人质,一时间在子龙背后,又是羞惭,又是愤恨,只想现在就冲上去,与这血魔拼个死活。

    可惜血魔却没有把徐子雄放在眼里,只是看了一眼曹秋海,然后才回头看着子龙说道:“你有轩辕剑,又知道天地囚笼大阵的秘辛,显然已经见过了应龙,知道了我们外魔不少事情!那应龙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血魔,只要有血液,就能存活,就能成长,就不会被灭杀么?”

    “哦?你什么意思?”子龙心中狂跳,隐隐猜出一个猜测来,只是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他不想,也不肯去认同这个猜测。

    可惜血魔却直接证实了,只听他说道:“很简单!我本就不是一般的血魔,你可以称呼我一声血魔老祖,天下的血魔,都可以算是我的分身,因此普通的血魔都能借用血液重生,那对老祖我而言,这又算得了什么!

    曹秋海的作用,也就是带我进入神州,助我找到我需要的血液罢了!如今我已经找齐了差不多,只差最后的真龙之血!

    本来以为张太后这里,或多或少会有真龙之血,因此就想着趁她失势,来取了真龙之血!可惜这老女人却没有一星半点真龙之血,反倒平白让我不得不陷入血劫之中!

    正好你来了,不但把我血劫状态结束,还让这怀有真龙之血的女人,来到了我的身边!

    哈哈……

    只要集齐了这最后的真龙之血,那么老祖我就能练成血神真身,日后天大地大,就是这该死的天地囚笼大阵,也是不能困我分毫!

    所以,你说这曹秋海还有什么作用呢?你想杀,那就杀了好了,反正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弃子,何足惜哉!”

    一边说,那血雾一边翻滚,却也显出了这血魔老祖的兴奋心情来。子龙听完,也是脸色铁青,自己的猜测,果然不幸猜中了。

    本来他猜测,这血魔只要有人寄生,那就可以继续存活下去。

    因此他猜测,这血魔会寄生在上善木子身上,那时候自己想杀他,就无异于杀掉上善木子。

    上善木子对自己情深义重,自己不能接受她,却又如何能够杀掉她。

    所以子龙在想到这个可能之后,心中也是犹豫不已。

    可如今这血魔老祖所言,却比之寄生在上善木子身上更为严重。

    这上善木子,竟然怀有什么真龙之血,能助血魔老祖打破最后的关节点,练成那血神真身。

    据这血魔老祖所言,如若练成了血神真身,那么这天地囚笼大阵,都是再也拿他没有办法,岂不就是说,连在人间守护的应龙,都是无法对付他么?

    虽然血魔老祖的话,很可能是骗人的,但是子龙却不敢冒险。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这血魔老祖说的万一是真的,那么也就麻烦了。

    天地间本来就已经没有神仙,除了在龙脉宝藏之中,维持天地囚笼大阵的应龙。

    如若血魔老祖真的能无视天地囚笼大阵,那么也就是说不再惧怕应龙,更意味着,这方天地,他却可以为所欲为。

    再想到血魔老祖又说,他的力量源泉,就是他人的血液精华。

    只怕到时候他称霸这一方天地,那么整个中原的人们,都成了他口中的血食,任他宰割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子龙不寒而栗,看着那片血雾,也是充满了矛盾的心里。

    为了天下苍生,自己理应斩杀了这血魔老祖,可斩杀了血魔老祖,也很可能连着上善木子都被杀掉,这样的可能性,却是子龙不敢,也不愿去面对的!

    血魔老祖身为外魔,意图祸乱天下,自然非杀不可。

    但是上善木子非但对自己有情,更是有诸多帮助,甚至不惜舍去性命,此等厚恩,他又如何能泯灭良知,前去连她也杀了呢?

    就在子龙纠结不已的时候,那边的曹秋海也是听完了血魔老祖的话,不禁失神的惊呼起来。

    自己一生虽然也算风光,可却可以说是活在了这血魔老祖阴影之下。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心甘情愿的,毕竟是血魔老祖,让自己从一介普通的武当弟子,成为名满天下的京城第一高手,就是武当,也拿自己没办法。

    但是如今,这血魔老祖明言自己不过是个弃子,还说徐子龙要杀自己,他却不会去阻挠,这却让他又是绝望,又是恐惧。

    忍不住一顿惊呼之后,对着血魔老祖指着骂道:“老鬼,你竟然敢翻脸无情?”

    “怎么?蝼蚁?你想现在就死么?”血魔老祖以一席话,镇住了威胁最大的子龙,不由得也是高兴不已。

    可曹秋海突然说话,他也好似极为惊慌一般,有些威胁意味的那般说道。

    曹秋海此时已经绝望到极点,方才子龙那一剑,只怕只有仙人,才能够使出,比之这血魔老祖的神通,实是弱不了多少。

    自己与他,本有仇在身,一直的依靠,也就是体内蛰伏的这血魔老祖。以为有他在身,就是与天下为敌,自己也能安然无恙。

    但是现在,就在刚才,自己引为靠山的血魔老祖,竟然毫不留情的抛弃自己,还说自己不过是个弃子,可以随徐子龙任打任杀。

    这无异于断绝了曹秋海最后的生路,让他陷入了空前的绝望之中。

    即便血魔老祖语气之中隐含威胁,可他还是怒吼道:“哼!老东西,你既然已经放弃我了,那我又何必替你守着秘密!你少在那虚言恫吓,在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受了重伤,来中原,不过是为了躲避仇家以及疗伤的,还说什么突破,简直就是笑话!”

    “啊?闭嘴!”果然,血魔老祖最担心的事,还是被曹秋海临阵说了出来,气的他暴跳如雷,忍不住从血雾之中,弹出一道血箭,就射向了曹秋海。
正文 第七百五十八章 骨肉
    可惜子龙这时却觉得,也许转机会出现在这曾是敌人的曹秋海身上,因此如何肯让血魔老祖,当着自己的面,去把曹秋海杀了。

    当下就见得子龙轻轻一抖,真元经过轩辕剑的压缩,化出一把金色的小剑,迎着那血箭就射了过去。

    金色小剑撞上血箭,却就是摧枯拉朽一般,直接就把这血箭化成一缕青烟,消散在这方天地之间。

    曹秋海本来见血魔老祖悍然对自己出手,不禁也是心中一跳,有心想躲,可却知道这血箭的厉害,不由得吓得呆在原地,闭目等死。

    可左等右等,死亡都是没有临头,他忍不住睁开双眼看去,正好见到子龙的金色小剑,把那血箭直接化成青烟。

    血魔老祖吃瘪,曹秋海却是最高兴的。

    当下就见他拍手称快,得以无比的说道:“哈哈!老鬼,吃瘪了吧!有徐子龙在,你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说完之后,又转头对子龙说道:“徐子龙,你保下我性命,事后要杀要剐,都随你,只要你答应,我这就把这老鬼的底细,都告诉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对于子龙而言,曹秋海也是敌人之一,可相对于血魔老祖而言,子龙如今更想除去的,却是这血魔老祖。

    听得曹秋海的建议,子龙也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保下你,你快把这老鬼的底细都说出来!杀了他之后,我可以保证,留你一条全尸!”

    到了现在,曹秋海已经明悟了,不论是子龙还是血魔老祖,事后都会杀了自己。可相比于子龙,他更恨血魔老祖。

    毕竟如若不是自己,这血魔老祖还只是在西域的一座深山之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自己这些年来,也对他是有求必应,甚至为了他,不惜深入十万大山,只为了给他找出一种疗伤的血液来。

    可就算如此,这老东西得到那什么真龙之血之后,竟然毫不犹豫的就准备放弃自己,还声称自己就是弃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秋海在那一刻决定,就是要下地狱,也一定要拖着这血魔老祖,一同下地狱,看到底是谁,受的苦楚更深!

    血魔老祖也是没有料到,本来就如同一条狗一般,被自己随意驱使的曹秋海,如今竟然临阵防水,想要把自己的底细,都透露给眼前这个持有轩辕剑的凡人。

    如果真的让曹秋海得逞,自己逃命的机会,只怕真的就没有了!

    当下他那血雾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滚,就听得血魔老祖愤怒的吼道:“小子,既然你找死,那么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子龙正准备上前抵挡血魔老祖的杀招,不料在子龙背后的曹秋海,却突然怪叫一声,然后七窍都流出鲜血来。

    站在他身边的徐子雄一见,不禁大吃一惊,就想上前帮一下曹秋海,留他一条命来。可惜他还没有出手,曹秋海整个身躯竟然膨胀起来,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团肉球一般,丝丝的血液,都从他躯体之上,不断溢出。

    徐子雄一见,脸色大变,抓起子龙的手,展开身法,就向远处跑去,嘴上还说道:“不好,这血魔不惜代价,用了血爆术,快走!”

    子龙对徐子雄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既然他拉自己走,自然有他的道理,因此也就随着徐子雄,展开身法,一下子就蹿到了平地的边缘,也即是这金光罩的边缘。

    等他们刚刚站定,那涨成肉球的曹秋海,就轰的一下,爆裂开来,血肉炸的到处都是,把这慈宁宫前的平地,变成了血肉地狱一般。

    爆炸的正中心,用青条石铺就的平地,这会儿也是砸出了一个数尺见方的深坑,可见这血爆术的威力。

    如果刚刚不是徐子雄反应的快,子龙稍有犹豫,只怕两人都会受到不轻的伤势了!

    眼见得自己前一刻还誓言保曹秋海不死,事后留他全尸,可如今曹秋海就当着自己的面,被血魔老祖炸的尸骨无存,子龙心中也是颇为叹息。

    旋即,他便暂且将这个抛之脑后,示意徐子雄暂且离开这里,然后独自一人,提着轩辕剑,朝着血雾,也就是血魔老祖的所在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说道:“血魔老祖,以我之见,曹秋海方才没有说假话吧!”

    “是!他没说假话!可那又如何?”血魔老祖冷冷一笑,说道,“老夫就算受伤,可只要吞噬了这真龙之血,便就能恢复如初!就算不能直接对抗天地囚笼大阵,只怕也不是你这样的小辈能对付的!”

    “可是应龙前辈对付你吧!”子龙听到天地囚笼大阵对着血魔老祖还有作用,不禁也是松了口气,当即又是说道,“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你应该想的不是怎么炼化什么狗屁真龙之血,而是想着怎么逃出我的金光罩吧?”

    “哦?怎么说?”血魔老祖听得子龙的话,那血雾又是一阵翻腾,良久之后,才问道。

    “你宁愿发动那威力极大,但同时消耗极大的血爆术,阻止曹秋海透露你的底细,显然你有弱点!”子龙越说,心中也是越是镇定,“既然你有弱点,那么我就在思考,你的弱点到底是什么?起初我想不到,可刚刚发现,你从头到尾,除了挟制上善木子之外,却连这个金光罩,都没有退出去,显然,这就暴露了你怕金光罩的弱点!

    你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不能出去!既然如此,那你就是瓮中之鳖,我想要杀你,不过是反掌之间,而你想要逃命,却是极为艰难哦!”

    说到最后,子龙也是心中大定,也是认同了自己的这番推测。只要血魔老祖有弱点,怕这金光罩,那就意味着他也是怕轩辕剑,那么轩辕剑在手的自己,就是他的克星。

    只要有办法克制他,那至少就有遏制他,不让他为非作歹的本钱了,那么就可以慢慢找到救出上善木子的办法了。

    而子龙显然也是说对了,那血雾又是沉寂了许久,最终才沉沉一叹,说道:“好厉害的小子,没想到这些年没进中原,这中原又出了你这么一个人才,真是不错!

    可是,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那又如何?如今这丫头在我的控制之下,你就算能凭借轩辕剑斩杀我,那这小丫头也是会与我一同魂归地府哦!

    更何况,这小丫头腹中怀有真龙之血,与你身上的血液精华如出一辙,显然她肚子里,却是有你的骨肉,你难道连老婆孩子都不要,就为了要杀我么?”

    这番话,却让附近的人都是齐齐一惊,古笑天等人,却都是心中奇怪,这血魔老祖的力量来源于血液,那么对血液的评定,显然就是权威了。

    之前佟鑫海就说过,上善木子怀有身孕,怀疑是子龙的种。那时候,子龙极力否定,众人相信子龙的为人,也是相信了他。

    可如今,血魔老祖却说这孩子的血液,与子龙几乎如出一辙,这岂不就是在说,这肚里的孩子,真的就是子龙的么?

    一时间,众人看向子龙的目光,都是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来。佟鑫海更是有些鄙夷的看着子龙,只觉得自己看走眼了,这弟弟却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只是众人都是没有发现,在血魔老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众人之中有一人,却是脸色奇怪,先是愕然,旋即惊喜,继而迷惑,最后却又是一脸担心与忐忑来。

    众人的眼光,却都是看着子龙与血魔老祖,自然没有发现这人的神色数变。而子龙,也是对血魔老祖如临大敌,在听到血魔老祖的话之后,也是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有没有与上善木子发生关系,继而让她怀有身孕,在是龙摩的时候,子龙还真不敢保证,可意识清醒的时候,子龙很能确认,自己没有去碰上善木子!

    之前佟鑫海也说过,这上善木子怀有身孕,大约是去年的小年夜前后。那时候,自己已然恢复了自己,不复是龙摩。

    而且小年夜的时候,正是在于家庄与日月神教的人纠缠,自己与上善木子虽然有过接触,但确定没有发生关系。

    可就像附近亲友的猜测,这血魔老祖的力量既然源自于血液,那么对血液的分析,肯定不会出错。

    他既然说上善木子肚子里的骨肉与自己的血液一般,那必定不会骗人。毕竟血魔老祖怕的是自己,或者说自己手上的轩辕剑,如果抓一个不相干的人,自己真的铤而走险,他也是命在旦夕了。

    所以他既然说这肚里的孩子血液与自己几乎如出一辙,那就很可能这孩子真的与自己有些血缘关系。

    但是他又确定,自己一定没有碰上善木子。就在思维陷入死角的时候,子龙突然瞥到不远处,正紧张的看着这血雾的正德,看他那模样,恨不得自己替上善木子被血魔老祖抓住。

    子龙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这孩子,很可能是正德的骨肉。难怪血魔老祖会说什么真龙之血,难怪他会说这孩子的血液与自己相似。
正文 第七百五十九章 异能
    想到这里,子龙即是豁然,又是有些无奈。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置上善木子于不顾。如今再加上她很可能怀有自己哥哥的骨肉,自己更是不可能把她连同血魔老祖一起杀掉。

    可不杀血魔老祖,显然这魔头逃离此地之后,真的会有办法,慢慢恢复实力。等到他实力彻底恢复,只怕天下除了应龙之外,就是剑神这样超越脱俗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偏偏应龙在龙脉宝藏之中,无法离开半分,如此一来,这魔头成了气候,那中原大地只怕就是一场浩劫。

    是救自己的亲人,还是救天下万民,子龙不禁陷入沉思之中。那边的血魔老祖以为自己威胁得售,当即也是高兴的说道:“果然如此!小子,只要你肯放老祖我离开,那么我也能助你,让你能更好的运用你身上的真龙之血,你看如何?”

    “先放了她,我就可以考虑放了你!”子龙听得也是有些好笑,这血魔老祖真是骗三岁小孩呢!

    他自己是外魔之中,最重血液力量的血魔,世间血液皆可成为他的力量源泉,那么他自然可以运用自己这身什么真龙之血。

    而子龙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凡人,武功虽然不错,可毕竟还是凡人。

    这血液力量到底如何运用,只怕无从谈起。

    想要以这子虚乌有的真龙之血,让自己放了这很可能扰乱天下的大魔头,子龙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血魔老祖果然忌讳子龙,或者说是他手上的轩辕剑。听得子龙不肯,而是提出这等条件,他也是没有发怒,只是说道:“小子,我把这丫头放了,那不是没了凭仗么?难道你真以为老祖活了千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么?”

    “那你说如何?”子龙也知道,要血魔老祖先放了上善木子怕是不可能,这是个傻瓜都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他这般说,只是为了与血魔老祖讨价还价,进而拖延时间,找到血魔老祖的漏洞,来达成自己救人除魔的目地。

    “很简单,你撤了金光罩,这丫头就可以到你身边,否则……”血魔老祖也不是无所察觉,当即也是冷冷一笑,说道,“否则你就等着这丫头以及腹中胎儿,被我吸干精血,成为干尸吧!”

    “你敢?”子龙倒真是急了,上善木子与自己有恩,那肚里孩儿又很可能是自己侄子,自己如何能让她们当着自己的面,被这血魔老祖吸成人干呢?

    当下子龙手上的轩辕剑一抖,运转真元,直接在剑身之上,形成一道金色剑华,然后子龙轻轻一甩,这道剑华激射而出,直接就把血雾附近的地面削出好大一块裂缝来。

    “你若敢伤害她们,那我就立即斩你于剑下!”子龙语气森然,表情冷漠的说道。

    他这般做,其实是为了报答上善木子的恩情,以及为了与正德之间的亲情,而且这会儿也没时间给他解释,那孩子不是他的。

    只是他不解释,外面的人却又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都以为子龙已经默认,那孩子便是他的。

    当下佟鑫海更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早认下不就好了么!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刚说完,站在她侧面不远的鬼医却是回头瞪了她一下,脸有愠色的说道:“老婆子,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我建议你不要再乱说了!”

    “他现在都这么紧张那倭奴女人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岂能有错?”被鬼医瞪了一下,佟鑫海也是颇不服气,当即就指了指平台之上,说道。

    也因为她不服气,这声音颇大,却是让四周的人都是听见。古笑天与欧阳劲却都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子龙是这样的人,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与子龙接触时间还不长的梁梦雪、黄掌香二女,却都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因此看向子龙的目光,倒是颇为复杂。

    只有正德一脸尴尬,有心解释,但是谷大用还在身边,他也不知该如何与众人说,更怕谷大用知道,又要大惊小怪,叫来太多的人,因此只能看向子龙,眼中满是歉疚。

    这边在为了那孩子是不是子龙的进行辩驳,这边子龙与血魔老祖唇枪舌剑了一番之后,总算是达成了一致。

    两边都是各退一步,只要子龙收了金光罩,血魔老祖就让上善木子现身,但是却不放她,算是确认她还安全。

    然后血魔老祖再转移到宫外,期间只有子龙一人可以跟随。等到了宫外,血魔老祖也就放了上善木子,子龙也答应不再追杀他。

    虽然这个妥协漏洞极多,其中两边都是留下不少反制的手段,显然都是没有存按照这个妥协走的意思。

    可子龙与血魔老祖,却都是自动忽略了其中的不妥,都是心中认定,自己的后手,才是关键的制胜手段。

    当下按照这个协定,子龙轻轻一抖轩辕剑,这把慈宁宫外的小平台完全笼罩住的金光罩,就缓缓的消散,最终都收入到这轩辕剑之中。

    眼见得金光罩缓缓消失,血魔老祖那张由血雾凝结而成的脸庞也是写满了高兴与满意,等金光罩被收回轩辕剑,他也是在那血雾之上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好了!”子龙虽然收了金光罩,但是其实要再放出,会比这第一次更快,范围更广,也更能保证,血魔老祖逃不出这慈宁宫的范围,这也是他为何敢与这魔头讲条件的原因。

    如今金光罩看起来已经消散,子龙也是说道:“金光罩已经撤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诺言呢?”

    血魔老祖没有在金光罩撤掉的第一时间就跑,实是他也知道,子龙的轩辕剑,威能不小,如果自己没有让他彻底松懈下来就想跑,那却只能自取其辱。

    因此听子龙说完,他也是冷冷一笑,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把你妻子给你看一眼……”

    话音一落,那浓郁的血雾一下子分散开来,上善木子那曼妙的身影,就在这血雾之中,若隐若现,缓缓的出现在血雾的包裹之中。

    只是她虽然出现,可四肢都是被血雾化成的锁链给锁住,头上也是被浓郁的血雾覆盖,显然这血魔老祖是害怕上善木子也有什么手段,就此逃开。

    “怎么样?满意了吧?”血魔老祖见到子龙看上善木子现身之后,果然放松了一点,当即也是颇为高兴的说道,“如果满意,那我们就进行下一步吧!”

    “慢着!”子龙却又是提着轩辕剑,对着血魔老祖一指,吓得血魔老祖都是忍不住一抖,差点就发动了他的后手,好在他毕竟活了千年,还是比较沉得住气,而子龙这时也是愤恨的说道,“我们之前的条件,却是确认她安然无恙!”

    “对啊!”血魔老祖闻言却是颇有些不耐烦,当即说道,“你已经看到她了,可曾缺胳膊少腿?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么?”

    “你们魔头的手段,哪是我们凡人能够了解的!”子龙却是轻轻抬了一下血魔老祖,然后又说道,“我需要你解开对她头部的控制,让我看看她,顺便问一下她到底如何,只要她回答无恙,我们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步骤,否则,那就只能抱歉了!”

    一边说,子龙一边舞动轩辕剑,身上的真元也是不断鼓荡起来,就好似准备再施展金光罩,要把血魔老祖重新笼罩住一般。

    血魔老祖本来还想直接拒绝,可看到子龙一言不合,就即要与自己翻脸,当下也是有些暗自骂娘,可却又只能就范,嘴中说道:“慢着,慢着!你这人怎么性子这么急,我又没说不肯,你却又何必使出那讨人厌的金光罩!”

    虽然心里把子龙恨到了骨子里,但是血魔老祖毕竟忌惮子龙手中的轩辕剑,虽然不情不愿,可还是撤去了上善木子头上的血雾。

    见得上善木子渐渐在血雾之中,显出相貌来,子龙也是颇为激动,待得她缓缓睁开眼,子龙也就问道:“上善小姐,你没事吧?”

    其实上善木子虽然被血魔老祖以这血雾笼罩,但是对外面的谈话内容等等,都是一清二楚,因此她也是知道,子龙为了从血魔老祖手下救出自己,倒是废了不少的心血。

    此时血魔老祖解开了她的禁制,第一时间又听得子龙这略带关切的话语,虽然子龙的称呼依旧是有些客套,可上善木子还是颇为开心的点了点头。

    看着上善木子有些白皙的笑脸,子龙心中松了口气,当下正准备就照着自己暗中设定的计划,来救出上善木子,不料上善木子却突然如之前应龙一般,直接就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说出一段话来:

    “子龙,这血魔老祖没安好心,他其实真正的目标,就包括你!待会儿他准备乘你跟他离去,就以血魔的异能,来控制你,使你不能动用轩辕剑,你若稍有差池,必定万劫不复!”
正文 第七百六十章 神魂
    听得这段话,子龙也是一惊。这血魔老祖难怪想要自己撤去金光罩,原来是打着歪心思,想要以血魔异能,来控制自己。

    只是子龙却也是不在乎,有了第一次动用轩辕剑的经验之后,子龙已经反应过来,想要再次施展金光罩,可以说是意之所动,这金光罩就会直接放出。

    到了那时,这血魔老祖再多阴谋诡计,在轩辕剑的金光罩之下,必定是无法施展。而他想的释放金光罩的机会,也正是血魔老祖放松对上善木子禁制的时候。

    他这边这般想,那边的上善木子就好似知道了一般,当即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继续在子龙的脑海里说道:

    “没用的!子龙,其实这老家伙是骗你的,他确实忌惮金光罩,会很大程度的压制他的实力发挥!但是要说不能动用血魔异能,那为什么之前他能附身在曹秋海身上,后来又能化成血雾,前来控制我呢?

    这老鬼所做的一切,其实就是麻痹你,让你以为有胜算,然后等你轻敌的时候,再以雷霆手段,把你也擒下,毕竟如果说真龙之血的浓度,你身体里的,肯定比我们孩子的要多啊!”

    先不说子龙对这句我们的孩子有些无奈,单说血魔老祖原来是藏拙,想要在自己轻敌的时候,来拿下自己,这就让子龙极为震惊了!

    从血魔老祖的话语之中可以看出,这老鬼已经活了不下千年,十足十的一个老怪物。

    这样的一个老怪物,人生经历理应丰富无比,显然也不会好对付,他藏拙的原因,子龙虽然不知道,可也是下意识的相信了上善木子的话。

    毕竟之前曹秋海可是拼死说了,这血魔老祖在见到曹秋海的时候,已经受了伤,还被人追杀,实是颇为凄惨。

    后来无奈之下,以血魔异能,附身在曹秋海身上,进入中原,一来躲避追杀,二来找寻血液精华,恢复自己的伤势。

    如今他既然藏拙来对付自己,一来可能是忌惮自己手中的轩辕剑,二来却是老奸巨猾,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把自己拿下。

    只是子龙也不知道他发动的时机是什么时候,因此即便知道这血魔老祖的阴谋,也是没有办法反击,除非现在就翻脸。

    可若是现在就翻脸,施展出金光罩来,照着上善木子刚刚的话分析,费上一些代价,兴许能拿下血魔老祖。

    但是血魔老祖所制的上善木子,那就多半凶多吉少了!想到上善木子可能会因此而死,子龙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丝不忍。

    那边的上善木子也是感受到子龙的心意,不禁觉得心中一阵甜蜜,心中暗道:“既然你会为我的生死难过,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想罢之后,上善木子脸色陡然一变,被血雾锁链束缚住的双手,竟然神奇的挣脱了这血雾锁链,然后来到身前,结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两人在子龙脑海里交流,其实时间不多,可血魔老祖还是发现了一丝异样,正准备对上善木子加强禁锢,可上善木子就已经挣脱了血雾锁链,并且在身前结成了那个手印。

    这血魔老祖本还奇怪,这不堪一击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在自己无所察觉的情况,挣脱自己的血雾锁链,可看到她手心结成的那个手印,脸色忍不住一边,说道:“缚龙印?你是阴阳灵童的什么人?”

    可旋即,这血魔老祖又想到这缚龙印的可怕之处,当即就准备把自己的血雾躯体从上善木子身上摘去。

    但是他虽然反应也是快,但早就打定主意,要为自己心爱之人,缠住这血魔老祖,好方便子龙除魔。

    因此这名为缚龙印的手印刚刚在上善木子的手心凝结,一道忽黑忽白,又有些好似灰色的光芒从上善木子的胸前绽放开来。

    这奇异的光芒所到之处,瞬间就把这血雾整个笼罩,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罩子,把这血雾给罩住了一般。

    血魔老祖见到这光罩成型,不禁也是大惊失色,语气之中,又是愤怒,又是慌乱的说道:“丫头,你干嘛?这缚龙印可是把你我两人的神魂,都是串在了一起,我若死了,你也跑不了,你这却是何苦呢?”

    他的这番话,倒几近求饶一般。可上善木子却没有上当,只是脸色肃然,说道:“血魔老祖,别人不知道你,我却是知道你!即便你如今已经身患重伤,但是全力爆发,子龙这样的凡人仍然不是你的对手,即便他有轩辕剑在手也不行!

    再说了,血魔本就是从血液之中诞生的恶魔,除非把你所有的精血都是灭杀,否则哪怕只留下一滴精血,你都能慢慢重生,最终为祸苍生。

    只有把我的神魂与你的神魂困到一起,然后让子龙出手,以轩辕剑杀了我,那么也便是杀了你,如此一来,也算是永绝后患,子龙也不用再受风险了!”

    说完之后,她也不等血魔老祖再说话,直接对着子龙喊道:“子龙,快快出手,我这缚龙印顶多能束缚住他一会儿,若是让他挣脱,即便他害怕你的轩辕剑,暂时逃遁,可日后必定会再找上门来。

    那时候,即便你武功到了巅峰,也只是他砧板上的鱼肉,而且他为了恢复自己的伤势,必定要杀害许多无辜的人!

    所以,请你快快出手,以轩辕剑,一剑刺穿我的心脏,把我与他,一同给杀了吧!”

    子龙与外面的众人,都是万万没想到,最终的转折却如此惊人。原来一直以来,这血魔老祖其实就算不是子龙的对手,却也是逃遁无碍。

    而大家更没想到的却是,上善木子不知怎的知道了血魔老祖的伪装之下的真实情况,担心子龙受损,竟然以一种名为“缚龙印”的奇特方法,把自己神魂与血魔老祖绑到了一起。

    如此一来,血魔老祖死,那上善木子也要死,反之亦然!她却正是想要这等方法,从根源上,把这难缠的血魔老祖直接杀了,永绝后患。

    可惜无论是子龙,还是外面观战中的几人,却都是不想上善木子就此离世。

    一直在与欧阳劲不咸不淡打着的边城一夫,在见到平台之上的巨变之后,不禁一刀逼开欧阳劲,冲着这平台吼道:“木子,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啊!”

    织田信定也是同一时间喝道:“上善小姐,你若死了,我回去如何跟大将军交代,还请小姐三思啊!”

    最后就是正德,也都没有忍住,直接对着上善木子这边吼道:“上善木子,我喜欢你,我爱你,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啊?”谷大用闻言大惊,只觉得脑袋都是当机了一般,其他的众人,也都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子龙这位亲哥哥,突然对上善木子这般关系,竟然还扬言要与上善木子同生共死。

    虽然这几人表达的意思,却都是挽留的意思,可上善木子决心一定,理也不理,看着子龙,说道:“你看,那么多人不想我死,那么你呢?”

    “我?”子龙本也是想开口挽留上善木子,让她松开缚龙印,自己再来想办法,对付这血魔。

    可是他又反应过来,如若松开缚龙印,只怕血魔老祖转眼间,就能把上善木子形神俱灭,她与她肚里的孩儿,都会被吸成人干。

    但要让子龙现在出手,连上善木子加上血魔老祖一同杀死,他却又于心不忍。

    行走江湖多年,他手上的人命却也是不少,可无论如何,也从来没昧心杀一个人。

    上善木子不但与他有恩,还可能怀有自己的侄儿,自己如何忍心,亲手杀死这么一个很可能是亲人的人呢?

    当下上善木子问起,他也是一阵犹豫,虽然没有说话,可那表情却也是把他的心思表露了七七八八。

    见得子龙好似也不情愿自己死去,上善木子也是高兴不已,喜极而泣,说道:“你还说不能接受我,如今却也是舍不得我,是不是?”

    “这……”不论说是还是不是,都不是一个好的回答,子龙不禁又是默然。

    “嘻嘻!你不舍得我就好!”上善木子双眼流泪,身上那奇异的光芒越来越亮,血魔老祖的咒骂声,都被她置之不理,她只是深情的看着子龙,说道,“我自小孤苦,在别人的歧视之中长大,除了边城以外,就只有你,对我最是公允!

    可惜我一向把边城当做哥哥,你才是我的心头之爱。

    为了你,即便是没了性命,又有何妨,只是我希望,以后我每年的忌日,你都能在我的坟前,陪我说上一会儿话,好么?”

    “你不会死的!”子龙手中的轩辕剑也是不断抖动,显然心情也是颇为复杂,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人在生死之机表白,却让他又是难受,又是惭愧。

    上善木子对自己一往情深,为了帮自己除去血魔,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惜自己终究不能接受她!
正文 第七百六十一章 弥留
    那边的上善木子哪里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只理解成了子龙不舍得自己死,当即脸上笑的更开心了,泪水也是流的更多了。

    “我知道,你不舍我走,也不舍得杀我!所以其实叫你杀我,不过是试探一下你的罢了!”上善木子身前的手印突然一散,那本来浓郁的奇异光华也是不禁一阵晃动。

    血魔老祖以为上善木子终究撑不住这缚龙印的消耗,当即喜出望外,就准备趁隙逃离,至于抓子龙,以及取真龙之血的事情,那就等自己养好伤之后,再从长计议了!

    毕竟只要自己恢复,这没有神仙的凡间,却不是任自己为所欲为么?想到高兴处,他也是高兴不已,整片血雾急速浓缩成一团,显然准备就此逃离。

    那边的子龙见上善木子松了缚龙印,不禁也是松了口气,转眼间见到血魔老祖要跑,他也是一抖轩辕剑,那剑身之中,金光耀眼的亮起,显然他是准备施展出金光罩,把血魔老祖拦下。

    虽然上善木子说了,自己不是血魔老祖的对手,这老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虎,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自己来。

    按说子龙见血魔老祖准备逃遁,理应不再拦截。可子龙想到,自己手持轩辕剑,那便已经是站在神仙这一边,与血魔这种为祸天下的外魔,终究是要对立上的

    这次自己不趁着他受伤的时候,拼死与他斗上一番,那只怕等他伤好以后,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此他就准备施展出金光罩,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与血魔老祖大战一场。

    一时间,血魔老祖一门心思想逃,子龙却一心想要与他大战到底,两边却都是卯足了劲,就准备等上善木子的缚龙印散去了。

    只可惜,上善木子的缚龙印还未散去,就见得松开双手的上善木子,却从衣袖之中,划出一把短匕出来。

    子龙毕竟是江湖人士,对刀剑之类,反应要比血魔老祖这个神魔人士敏感许多,因此乍然见到寒光亮起,他心头也是忍不住一寒,焦急的向着上善木子看去。

    果然就见得上善木子已经抬起短匕,就准备扎向自己的胸口。一瞬间,子龙已经明白过来,上善木子竟然担心自己不是血魔老祖的对手,执意要与血魔老祖同归于尽。

    自己不肯动手,那么她就亲自动手,杀了自己,然后以缚龙印的力量,连带着杀了血魔老祖。

    一时间,子龙心中又是感动,又是不忍,当即向着那边狂奔过去,大喝道:“不要,上善不要……”

    血魔老祖这才反应过来,当即也是尖啸一声,然后就准备驱使血雾,去阻止上善木子的自杀行为。

    可惜上善木子主意早就打定,当下就见她脸上挂着笑,又是欣慰,又是不舍的看着狂奔过来的子龙,轻轻一笑,小声的说道:“永别了,子龙……”

    话还没说完,她却就利落的一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脏之中,一道血箭飚出,一下子就喷在了赶过来的血雾之上。

    本来血魔老祖为血魔,是源于血液的力量。上善木子体内有真龙之血,因此她的血,也算是血魔老祖的补品之一。

    但这一道血箭飚来,那血雾非但没有吸收这道血箭,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半空之中,犹如煮沸的开水一般,不断的鼓动起来,冒起一个个血泡,然后又化成一道道青烟。

    子龙见状,心中却只有难过,恨自己力量不够,只能累得上善木子与血魔老祖一同去死,正好见到上善木子插中自己的心脏,无力的倒下去的时候。

    他却立即伸出手来,揽住上善木子的腰身,温柔的把她抱住,看着鲜血迅速的染红她的衣襟,她本来只是白皙的脸色,也是瞬间变成苍白,子龙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好似插了一把尖刀一般。

    台下的众人见得上善木子竟然举刀自尽,也都是叹息不已。之前喊着不要上善木子死的的三人,却也有两人越开众人,向着台上跑来。

    此时上善木子其实还有一丝气息,感受着子龙温暖的怀抱,她却是对着眼角有泪的子龙轻声说道:“我总算是感受到你的怀抱了,真的,真的好暖和,能在你怀里死去,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心脏刺穿,就是神仙只怕也救不了了。子龙有心为她止血,可手忙脚乱的点穴之下,发现不但没有用处,反而沾了自己一手的血。

    上善木子也是开心的一笑,继续说道:“我用的不是普通的自尽方法,只要插中了心脏,那就必死无疑,你不用想着救我了!能不能在我临死之前,多抱抱我,陪陪我?”

    “好……”子龙也是看出来,上善木子说的没错,自己却是救不了他,当下只得抱紧上善木子,成全她人生最后的一程。

    只是上善木子虽然这般想,可边城一夫显然不肯同意。远远的就咆哮道:“混蛋,你给我死来,竟然让木子为你而死,那么你就与她陪葬吧!”

    话音未落,一道浓郁的刀罡就在十几步外成型,显然边城一夫真的是怒到了极点,非要杀子龙不可了。

    子龙正想抱着上善木子躲闪,不想上善木子却勉力从子龙的怀中,探出头来,瞪着边城一夫说道:“边城君,你是让我死也不能安静一会儿么?”

    正是狂怒不已的边城一夫,听得上善木子的话,只得愤恨不平的散去刀罡,落到两人的身边,脸上满是泪水的说道:“我……我不敢……”

    “不敢就滚一边去,我还有些事,要与子龙交代一下!”上善木子脸上突然闪现出一副病态的红晕。

    边城一夫一见,哪里还不明白,这不过是回光返照,上善木子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想要陪伴上善木子这最后的时光,可又知道上善木子不肯答应,边城一夫气的跺了跺脚,贪婪的看了上善木子最后一眼,然后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转过头去,落寞的向外面走去。

    见得边城一夫离开,上善木子才安心的返回了子龙的怀中,伸手环抱着子龙的脖子,脸上满是喜悦的说道:“能在我人生最后一刻,明白你的心,我就放心了!”

    子龙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决定接受上善木子,因此她这般说,子龙脸色也是变了一下,正想反驳,却又想到上善木子时辰不多,何苦非要让她带着怨恨离去呢!

    当下他也是没有多说,只是紧紧的抱着上善木子,想让她最后一刻,走的更安祥。也正在这时,正德却已经来到了这里。

    远远的,正德也对子龙与上善木子说道:“子龙,上善木子时间不多了,能让我陪一陪她么?”

    上善木子只想安静的陪着子龙最后一刻,可刚打发了边城一夫,这会儿正德又是找了过来,她虽然有些生气,可也是无奈的伸出头来,瞪着正德,说道:“你是谁?凭什么让你陪我最后一刻!”

    “我……”正德身为大明皇帝,实为天下第一人,如今被心爱之人这般不留情的说,他脸色涨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什么我?”上善木子不耐烦的说道,“我都快死了,你难道连我死前,都不想我安宁片刻么?”

    “哦……”正德听的,也是一叹,又求助似得看向了子龙,显然是想子龙能帮自己求情。

    可惜到了这会儿,子龙也是犹如泥菩萨过江一般,自身难保。虽然他已经猜出了上善木子与正德之间的事,可好像这当事人,至少上善木子是不清楚的。

    如今正是上善木子的弥留之际,却还是不要拆穿这件事的好。当下他也是只得轻轻一叹,爱莫能助的对着正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办法,让他照着上善木子说的去做。

    正德见状,最后一丝希望也是断绝,只得怅然一叹,对着上善木子说道:“好,既然你不要留,那我就不留了!这辈子你走了,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下辈子,我一定会娶你的!”

    立下这般儿戏一样的誓言,正德毅然转过身去,肩膀一抽抽的,向着外面走去,显然他的内心,也是极为难过,心爱之人的最后一刻,自己却不能陪伴左右,正是何其痛哉!

    等这两人都是退走,上善木子的脸色已经开始转为灰败,胸前的血液,也是渐渐没了,显然是快流干了。

    子龙知道,上善木子的人生最后一刻就要来临,心中也是难受不已,就准备静静的抱着上善木子,等待她人生最后一刻。

    不料上善木子却突然以虚弱的声音,对着子龙问道:“子龙,不相干的人都走了,我也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老实的回答我!”

    “好!”子龙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朱婉儿之前出现,你会选择我,还是她?”上善木子喘了几口气,才最终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其实早在她没有问完,子龙就已经猜到,上善木子的问题到底是什么。等她说完,子龙却是不禁默然,良久,看着上善木子有些期盼的眼神,他只得叹息一声,说道:“我不知道……”
正文 第七百六十二章 玉殒
    不知道?

    上善木子先是一阵难受,旋即又想到,不知道,那不就是说,如果有这个如果,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呢?

    想到这里,上善木子高兴不已,又是问道:“既然不知道,那我再问问你,如果我不在意你有几个女人,你能接受我么?能在我死之后,我的墓碑之上,刻上爱妻上善木子之墓,提名人就写你,可以么?”

    “我……”子龙闻言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善木子的最后一个要求,竟然是这样的。

    不说他没有接受上善木子,即便是接受,他也不可能在未经婉儿的同意之下,就答应上善木子这个要求。

    即便上善木子行将离去,永远的离开人世,子龙也不想违心的说上这么一句违心的话。

    因此他愣了半晌,才叹息一声,说道:“其实,你或许理解错了!”

    “错了?我理解错了什么?”上善木子一脸愕然的看着子龙问道。

    “其实,我……”子龙咬了咬牙,决定在上善木子死前,给她一个明白的答复,当即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我这一生,只属于婉儿一人,无论其他人对我再好,我也是不能接受,你懂了吗?”

    “我……”上善木子闻言脸色大变。

    本来就脸色灰败无比,行将离开人世的上善木子,在听得子龙这等决绝的话之时,脸色刹那间变得更为难看。

    子龙见了,心有不忍,正待相劝,不料上善木子却又“噗嗤”一声,吐出老大一口鲜血,躲闪不及之下,子龙的脸颊之上,都溅了不少血迹。

    虽然如此,可子龙也是没有太过在意,仍然是对着上善木子想要温言安慰一番,不想让她走的太过凄凉。

    可惜等他抹开眼角的血渍之后,才发现佳人在自己的怀里,已然断送了最后一口气息,就此香消玉殒,与世长辞了。

    看着她那不甘心的瞳孔,渐渐涣散,子龙也觉得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一般。

    可惜若是再给子龙一次机会,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直接这般说。

    与其以违心的言语欺骗上善木子,让她带着谎言的安慰离开人世,莫不如跟她坦白一切,让她能明白的走,这却也是子龙内心深处的想法。

    眼见得上善木子就这般走了,子龙心中也是叹息一声,抱起上善木子,也就准备离开这慈宁宫前的平台。

    此次进宫,本来是为了找张太后讨要自己的母亲,救回遭难二十余载的母亲。

    可不想这连张太后的面都没见到,自己这边,却已经有一人离世了。

    就在子龙为上善木子离世感叹不已的时候,远处一直等待的织田信定,也总算是无奈的接受了征夷大将军的养女离世的消息。

    一面感叹着这大将军的命令,可是要带回上善木子小姐,如今她却已经过世,自己却该如何交差。

    另一面,织田信定也觉得既然上善木子已经过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流落异国他乡,更何况,这个她钟情的徐子龙,对她没有半分情义。

    想到这里,织田信定也是站了出来,来到子龙身前,对着子龙鞠躬行了一礼,说道:“徐大人,上善木子小姐本就是我们日本征夷大将军的养女,如今不幸罹难,我请求大人准许小人带着她的遗体,归返日本国,让我们大将军也好悼念一番!”

    “哎!”子龙本还准备找一个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来安葬上善木子,日后逢年过节,有时间也能时常去祭拜,也算是不枉上善木子因自己而死了。

    可织田信定这般说,倒也不算错,上善木子明面的身份,却是日本国征夷大将军云英未嫁的养女。

    如今客死异国他乡,又有织田信定这么一个使臣在此,带回去安葬,也算是应有之义了!

    当下子龙思索一番,便即点了点头,把上善木子的遗体递到了织田信定的手上,不无伤感的说道:“上善小姐为我挚友,此次更是为我,为了天下甘愿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我对她,对你们日本国,真是感激不尽!”

    “大人客气了!”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一套一般的外交辞令,织田信定自然知道如果应付。

    “此次带她回去安葬,还请多多费心,等我中原事了,有了闲暇,我必拜会日本国,顺便给我这位挚友扫墓!”子龙却也不全是外交辞令,这句话倒是出于真心,上善木子为他而死,他又怎能不去为她凭吊一番。

    “大人尽管放心,若是大人莅临日本,我想不论是征夷大将军,还是泉下有知的上善木子小姐,都会很高兴的!”织田信定又是说道。

    “嗯!”子龙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摆了摆手,最后再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冰冷的上善木子,当即就与织田信定挥手作别。

    织田信定也是与子龙见礼之后,便就抱着上善木子,缓缓离开了这里。

    虽然这里是皇宫,又处于通天鼓的警戒期间,但是他想离开,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织田信定离开,子龙还好一阵难受。

    古笑天也是看了出来,带着众人迎了上来,远远的就说道:“子龙,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你还是节哀的好啊!”

    “是啊!”欧阳劲也是跟上说道,“子龙,这血魔老祖虽然除去,可他留下来的影响,只怕还在,那一位又……”

    一边说,欧阳劲还指着不远处的一角。

    在那里,却有一人,痴痴的看着织田信定离开的地方,即便织田信定早已经带着上善木子消失不见,他却依旧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

    显然欧阳劲是在说,这血魔老祖对皇宫造成的影响极大,连数十年未动用的通天鼓都敲响了,可现在理应作为皇宫的主心骨的正德皇帝又是这般。

    所以欧阳劲希望子龙能暂且放下心中的郁结与悲伤,代为出面,尽快弥平这次血魔老祖带来的影响余波。

    本来若是他们这般相劝,子龙也是能够走出心里的不舒服。

    可佟鑫海这时却上前,狠狠的瞪了子龙一眼,不客气的说道:“子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这上善木子即便有千般不是,万般不是,她都怀了你的孩子,又为你而死,你为何不能临死之前,骗一骗她?宽慰一下她呢?”

    “这……我……”刚被古笑天与欧阳劲二人劝说,心情好了一点,正准备振作的子龙,被佟鑫海这般话,又是说的老大一阵无语。

    有心解释这孩子不是自己,可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却又好似是自己的一般。

    可若是不解释,佟鑫海误会事小,若是传到了婉儿那里,指不定自己成了什么人呢?

    正在子龙有些头痛的时候,不料站在那边发呆的正德,却突然回过头来,无悲无喜的说道:“佟神医,你不用怪子龙了,那孩子,不是他的,是我的!”

    “啊?”众人齐齐一惊,其他人都是惊讶,这孩子怎么就突然成了正德的孩子,只有谷大用却惊叹,这血脉单薄的皇室,就在刚刚,却又有一个直系血脉胎死腹中,不禁也是扼腕叹息。

    “是你的?”佟鑫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正德问道。

    “嗯!”正德也是没有多做解释,缓缓走向这边,说道,“子龙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什么亏心事!只可惜,上善木子一直一厢情愿,哎……”

    “大哥!”子龙本以为正德会因为逝者已矣,不会再出面承认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对他这位皇帝来说,也算是挺丢脸的一件事。

    可不想正德却在这时候,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当众承认了这件事,倒真是让子龙有些刮目相看了!

    “没事的!”正德摆了摆手,示意子龙无妨,然后说道,“好了,这次我们来皇宫,可是找张太后找回母亲的!可不要因为其他的细枝末节,耽误了正事!至于说消除这血魔老祖,也就是曹秋海的影响,我想大用应该能做到吧!”

    最后一句话,他身上倒是莫名的散发出一丝上位者的气息,让本来还一直在那叹息皇室又凋零了一个血脉的谷大用忍不住浑身一震。

    “陛下放心,老奴知道该如何做,这就差人前去,通禀内监各司各局,放松警戒,恢复常态!

    另外也会与内阁知会一声,大致的说一下这次通天鼓的情况!”

    “嗯!”正德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就准备打发谷大用退去。

    可谷大用说完之后,却没有直接离去,而是看着正德与子龙,说道:“老奴知道,这事本不该老奴多嘴的!可是如今事已至此,却不得不说。之前敲响通天鼓,其实就是曹秋海变成了那可怖的血魔模样,还劫走了太后娘娘!后来我们多次与里面交涉,最终发现,这慈宁宫之中的宫娥、内侍等等都已经不在了……所以……”

    “所以你想说,这张太后很可能也已经被吸成了人干?”子龙此时也是恢复了过来,听得谷大用的话,当即问道。

    “可能吧!”谷大用也是一脸苦笑,说道,“这血魔非是寻常魔头,做事也不是老奴这等凡人能猜测的!因此两位最好还是做个心理准备吧!”

    “好!”子龙想起方才血魔老祖,也就是曹秋海曾经有意无意的说过,这张太后已经成了白痴,结合谷大用的话,子龙已经明白张太后很可能出现了意外。
正文 第七百六十三章 疯了
    等谷大用与他的人都是离开之后,子龙才对着正德说道:“怎样,要不要与我一同,进入慈宁宫,找来那张太后,探明情况之后,再一起去迎接母亲,脱离灾厄!”

    “理该如此!”正德也是勉力展颜一笑,昂首阔步,竟然越过子龙,向着塌陷了一角的慈宁宫走去。

    子龙见他能勉强打起精神,心中倒更是有些佩服。毕竟刚刚心爱之人与未出世的孩子就死在自己面前,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换做自己,他只怕却是接受不了。

    当下子龙对他也是越发能接受了,就与古笑天等人笑着作别,准备追上正德的步伐。期间佟鑫海也是一脸羞惭的对子龙道了歉,子龙也是含笑收下之后,方才追向了正德。

    不多时,兄弟俩,肩并着肩,一起向着这经受劫难的慈宁宫走去,远远的,两人的身影倒是被这午时的太阳拉成了一道。

    进的慈宁宫,映入眼帘的果然都是那死状极为凄惨的干尸,远远看去,这大明皇宫之中最重要的宫殿之一的慈宁宫,竟然几近成了鬼蜮。

    正德之时心性贪玩,但论胆量,其实也不差,否则当初也不敢与钱宁两人,就冒险出头,打抱不平。

    这会儿即便慈宁宫如何森然,他也是面不改色,只是领着子龙,在殿阁回廊之中,兜兜转转,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处暖阁前。

    指了指暖阁,正德说道:“一般而言,她会在这里,至于现在她还在不在,我却不确认了!”

    两人在慈宁宫找寻这么久,其实就是为了找到张太后,从她这里,放出自己的母亲来。之前找了几处,却都是没有找到,这已经算是正德知晓的最后一处。

    子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伸手轻轻一挥,那紧闭的暖阁直接被他的袖风扇动,一下子洞开了。

    伴随着这暖阁的大门的打开,一阵阵难闻刺鼻的气息传了过来,但是奇怪的却是,这些气味之中,竟然没有半点血腥的气味。

    一路走来,所有的内侍、宫娥,都被吸成人干,以往**肃穆的慈宁宫,早就成了修罗地狱一般,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以至于这暖阁推开,竟然没有这血腥味,倒是让两人忍不住愣了一下。正德回头看了子龙,脸上也是有些笑意的说道:“这里没有血腥味,看来血魔老祖没有屠戮到这里来,我们进去瞅瞅,说不定那女人正在这里!”

    “好!”子龙也是有这想法,可又想到正德如今已经不能动用真气,又有剧毒在身,因此把他护在身后,一起向着这暖阁里走去。

    进入暖阁,这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凌乱不堪,古董、花卉什么,都是摔得满地都是,就好像遭了强盗洗劫一般。

    慈宁宫其他的地方,虽然血腥味十足,犹如修罗地狱,但是一般的陈设,都是没有被打烂,偏偏只有这一处,竟然是这等情况,确实有些不一样。

    子龙正准备继续找寻一番,不料正德却突然蹿进这暖阁的后阁,然后发出了一阵惊呼,旋即又说道:“子龙,快来,我这里有所发现!”

    本来就担心正德出事,子龙想也不想,心中一动,人已经来到正德身边,正准备跟正德说,让他不要乱跑,以免遭遇不测,却就发现正德身前,竟然是一个地道的入口。

    “嗯?”子龙一愣,这慈宁宫为太后居住所在地,怎么会有地道?而且看正德的模样,显然他也是颇为吃惊。

    果然,子龙还没发问,正德就指着这地道入口,以及向下的台阶,说道:“我来这暖阁无数次了,小时候也曾在这暖阁玩耍,可从未有见过这地道!”

    “好!”正德这般说,子龙也就明白过来,正准备带头进地道查看一番,不料那地道深处,却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我错……”

    “原谅……”

    虽然子龙耳力极佳,便是百步以内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这声音虽然传来,但是伴随着那声嘶力竭的哭腔,中间又断断续续,言语之上,也颇有些混乱!

    听了一会儿,翻来覆去也就能听懂这两个词!

    子龙不禁奇怪,这血魔老祖血洗了慈宁宫,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存活下来呢?

    正在子龙奇怪的时候,正德却脸色怪异的喃喃说道:“子龙,这声音虽然混乱,可我依稀听来,却正是那女人的声音!”

    那女人,指的自然就是此次两人进慈宁宫的目标,当朝太后张氏了!

    正德自小在她膝下长大,对她可谓熟悉至极,既然正德说这声音是这张太后,那子龙也是没有怀疑。

    当下顺手一抄,挽起正德的手,然后身形一动,恍如一道轻烟一般,蹿入了这地道之中,向着下面跑去。

    本来子龙还以为,能听到张太后这鬼哭狼嚎的声音,这地道理应没有多长,可不想全力冲刺之下,才发现这地道不但是蜿蜒盘旋的向下,而且长度也是极长。

    即便子龙轻功不错,带着正德来到地道最下面的时候,也用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

    随着到达这地道的尽头,张太后那哭诉一般的声音也是越发嘹亮,就见前方隐约传来亮光,子龙知道,这是尽头到了。

    当下脚下又加快了几分,一下子蹿入了那亮光之中,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幕颇为阴森的场景。

    这地道底部,是一个约莫一间屋子大小的地方,可这却被建造成一个牢房模样,中间一个颇大的火盆,在那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四周的墙壁之上,却挂满了各种刑具。

    从这些刑具的新旧程度来看,这些刑具非但时常被用,而且保养的很好,显然有人经常到这里来,给人用刑。

    至于给何人用刑,子龙一眼看去,却发现正对着自己的墙附近,有一人被碗口粗细的铁链,绑住了四肢,瘫坐在墙角。

    只是这人披头散发,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倒是不知是男是女,是生是死,也不知具体容貌。

    在他或者她的身前,却还有一人,一身金黄凤袍,不断对着他或者她,叩首诉说,言语之中,极为混乱。

    不用说,在这磕头之人,就是此次子龙与正德进来的目标,张太后了。

    正德甫一定下来,也是如子龙一般打量了一番,等看到张太后,他却是怒不可遏,怒喝一声,就冲着张太后走了过去,说道:“毒妇!你竟然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却是为何?”

    一面说,正德也是没有顾忌自己的实力不在,准备直接去那边,质问依旧在不断磕头诉说的张太后。

    子龙却察觉到一丝不对,这张太后非但活了下来,还莫名其妙的来到这慈宁宫的隐蔽监牢,对着一个人不断磕头诉说,显然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而且子龙隐隐觉得,那辅佐在地上,披头散发,看不清容貌,衣衫褴褛,一言不发的人,似乎于自己而言,极为重要一般。

    当下子龙鬼使神差的一把抓住正德,摇了摇头,说道:“慢着,有些奇怪!”

    “奇怪?”正德再见张太后,已经恨不得要与张太后分个你死我活,毕竟张太后虽然养育他这么多年,可却别有用心,最终还愚蠢的相信刘瑾,使得自己被剧毒所制。

    只是子龙的话,正德也是极为听从,因此他一说,正德也是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向了子龙。

    可子龙却不想与正德解释太多,毕竟这情况再诡异,子龙也是有把握处理,更何况张太后手无缚鸡之力,更是不用担心。

    因此子龙也是用了最简单的方法,松开抓住正德的手,先是对着张太后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张太后,我敬你是先朝皇后,本朝太后,先敬你一分!可是你也知道,今日你大势已去,我与兄长前来,只想知道母亲所在,还请你说了吧!”

    在刘瑾那里,子龙已经隐约知道,母亲郑金莲被张太后关押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可这地方,就在皇宫之内,因此子龙也有把握,就是张太后不说,他也是能够找到母亲。

    现在既然碰到张太后,虽然她有些奇怪,可子龙还是觉得,先问问再说。

    只是他这番有礼有节,却好似表现给瞎子看了一般。

    一番话说完,那张太后置若罔闻不说,还依旧在那匍匐在地上,不断的对着那被铁链捆住的人,磕头哭嚎述说。

    “毒妇,你怎敢如此?”正德见状又是一怒,本来子龙对张太后行了礼节,正德就极为不爽,如今却还得不到张太后回答。

    当下却把正德气的更是火冒三丈,又准备前去惩治张太后一番,反正此处就自己与子龙、张太后、以及那被铁链锁住的人,就算对张太后再过分,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就在他准备上前惩治一番张太后的时候,那被铁链锁住,一直不曾说话的人,却突然说了一句:“她疯了……”
正文 第七百六十四章 认亲
    这声音极为难听,好似一片破布败革被风吹过的声音一般,不但刺耳,而且不仔细听,都是听不清说了什么。

    好在子龙之前那般做,其实本就是让这不明身份的人说话,因此早就凝神准备倾听,倒也是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

    “疯了?”子龙也是颇为愕然,怎么这张太后竟然疯了,却又跑到这里来发疯撒泼?

    虽然奇怪,可子龙也是没有继续纠缠张太后的事,而是转身对着那人行了一礼,朗声说道:“谢谢阁下相告!我与兄长,本是来此寻找张太后,想从她嘴里,知道我们母亲的下落!如今她却疯了,倒是有些难办!

    我看她疯了之后,却跑你这里,又是磕头,又是诉说什么我错了之类的,显然是对您忏悔,那不知阁下是否知道,我们母亲的下落么?”

    “母……亲?”那本来一动不动的人,听了子龙的述说,却缓缓抬起头来,然后艰难的抬起自己一只右手,缓缓的撩开自己右侧那污秽的头发,露出半边脸来!

    这半边脸之上,非但纵横交错,被划出了许多伤痕,看得狰狞可怖,而且其上到处都是泥垢等污秽,好似许久都不曾洗脸一般。

    虽然这半边脸看起来极为恐怖,但是这脸上的那只眼睛,初始有些混沌,有些呆滞,等看到子龙与正德死后,却是不禁微微亮了一下,显得极为灵动。

    “叫……什么?”看到子龙与正德的容貌,这人非但眼睛有些生气了,就是言语,也是利索了一点。

    “郑金莲!”正德这才明白,子龙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为什么,原来是想从这被捆住的人嘴里,探听一些消息,当下也是急不可耐的说了出来。

    “啊……”那怪人先是短促的惊呼了一声,音量极低,整个人也是轻微的抖动了一下,然后才迅速的恢复平静,语气生硬冰冷的说道,“她死了……”

    “怎么可能?我娘怎么可能死呢?”正德闻言却是不信,怒吼着说道。

    子龙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更加疑惑的看着那人。

    刚刚正德因为内力不能动用,这里视线又不是很好,没有察觉到那人的怪异之处。

    可子龙却没有半分阻碍,在正德说出娘亲的名讳之后,就一直把自己的精神,放在了这人附近,探查这人的反应。

    因此这人在听到自己娘亲名讳的反应之时,短促的惊呼以及那身躯不可遏制的颤抖了一下,却都是被子龙察觉到了。

    自己娘亲当年虽然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在宫中认识的人不少,可后来因为卷入这后宫之争,在自己流落民间,兄长正德被张太后抱走之后,却就遭到了张太后在后宫的全面弹压。

    所有知道当年之事的,哪怕是只言片语,都是被她找了借口逐出了皇宫。因此郑金莲这个名字,能知道的,其实不多。

    这人在这慈宁宫暖阁之下,极为隐秘的监牢之中,看模样,显然是受了不少张太后的折磨。

    再从附近的刑具上看,时间也是极长。他之前那般反应,极有可能对自己娘亲的事情是知情的。

    当下子龙又是拉住正德,示意他不要多说,又对着那人拱手一礼,说道:“阁下,我与兄长,自出娘胎,就被迫与娘亲分隔开来!兄长被这张太后抱养,看似对他极好,其实却故意让他走上歪路,让他变得贪玩成性!

    至于我,却从小就被张太后下令杀死,只因一名叫马风月的风尘女侠,正好路过皇宫,把我救下,又几近周转,把我送到民间,我才侥幸活了下来!

    如今我学成武功,又得了一班好友鼎力支持,更与朝中诸臣关系不错,才与兄长合计,来慈宁宫找张太后,询问我们生母郑金莲的下落!

    不论她老人家是生是死,我们却都想找到她!

    如若阁下但凡知道一点消息,还请不吝告知,我徐子龙必定救你出这地牢,让你重见天日,也与家人团聚,如何?”

    随着子龙的述说,那人却表现是越发怪异,先是又用乱发敷面,旋即又哆哆嗦嗦的退回到了墙角,依着墙角,不断的抽动着肩膀。

    等到子龙说完,正德还没察觉到,子龙却能隐约听到,这人好似在啜泣一般,只是声音压得极低,这里光线又是不好,因此正德才无法发现。

    正德见子龙说了这么多,那人非但没有回答子龙半句,反而还蜷缩到墙角,一副不想听的模样,当下也是失望,就准备前去抓住张太后,带出去再说。

    可子龙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人的怪异之处,又如何肯就此放弃。

    他早就隐隐有个猜测,只是没有证实,看到不远处依旧在那磕头哭诉的张太后,他突然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

    子龙突然话音一变,竟然模仿起了曹秋海的声音,说道:“太后娘娘,你怎么在这儿?”

    那墙角啜泣的人,以及正德听得子龙的话,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可从子龙两人到此,一直不曾有变化的张太后,却突然好似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一下子转过头来。

    只见曾经母仪天下的张太后,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个受了极度刺激,脸上满是泪痕,双眼无神的呆滞妇人。

    她极为恐惧的看着子龙这边,身形蜷缩着说道:“不要!不要,不要把我变成血奴,我不适合!我没有做亏心事啊!”

    一边说,她一边蠕动身子,向着相反的方向缓缓挪动,嘴上也是不停的说道:“我已经求得了郑金莲的原谅,她已经原谅我了,我也就没有做亏心事了,郑金莲,你说是不是……”

    待得她退到了那墙角,竟而一把抓起那怪人被锁链铐住的左手,把脸凑了过去,看着这怪人,如斯说道。

    那怪人显然也没有想到,张太后会突然来到自己身边,还抓起自己的手,如斯说,不禁也是惊了一跳,一把甩开张太后的手,极为激动的说道;

    “我不是……我不是……”

    一边说,这怪人也是极为惊恐,又极为悲伤的用双手抱住头,蜷缩的更紧了,那破布一般的声音也不断传来:“我不是……我不是郑金莲……你认错人了……”

    到了这里,子龙的目地已经达成,即便是正德反应再迟钝,也已经明白,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母亲,就在自己的眼前。

    虽然她极力否定,可张太后依旧如痴如狂的不断去抓她的手,说着“她是郑金莲,她已经原谅了我”这样的话。

    正德心中一痛,虽然还不敢肯定,可还是率先三两步走上前去,来到墙角附近,一下子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九个响头,哭泣着说道:“娘,你怎么不认我跟弟弟呢?”

    子龙也是一脸恻然,来到正德身边,如他一般跪下磕头,方才开口说道:“娘,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无论你遭了怎样的非人的折磨,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始终是我与兄长的亲娘,你又何必如此,忍心与我们相见不相识呢?”

    那人听了正德与子龙的举动,又听他们如此述说,尤其是子龙的话,全身抖动的更为厉害,显然也是激动无比。

    可他还是用那沙哑刺耳的嗓音,继续回绝道:“不,你们认错人了!张太后疯了,她的话,怎么能信?你们的母亲郑金莲,已经死了!”

    “郑金莲,你快告诉那恶魔,就说你原谅我了啊!否则他就要把我变成血奴,拖入无间地狱啊!”那人的话刚说完,这张太后却又恰好这般鬼哭狼嚎一般的说道。

    到了这时,其实已经算是真相大白,虽然那人极力否定,可子龙与正德都是铁了心,相信这人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正德当下哭泣着爬到那人的身边,想要去触碰这人的肌肤、手臂,嘴里也是不断的喊着“娘、娘……”

    可这人却不断的退后,就是不让正德碰自己,摇着污秽不堪,又杂乱无比的头发,说道:“不,我不是你娘,也不是郑金莲,你们认错人了……”

    子龙其实明白,眼前这人是自己母亲郑金莲的可能,几乎是肯定的!只可惜,她遭受了二十余载的劫难,刚刚看她模样,显然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这样一来,她却心中生出自卑,不想与自己与兄长相认,却也是应有之义了!

    只是母亲就在眼前,不论她再是如何,自己也必须与她相认。

    当下子龙也是跪着移到了她的身边,又磕了一个头,说道:“母亲,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被张太后折磨,实是痛苦不堪,犹如置身无间地狱!是孩儿不孝,没有及时来救母亲,还请母亲原谅……”

    说完之后,他又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这一下却用了几分内劲,砸在这花岗岩铺就的地面,却是震得这小小的地牢一阵震天响。

    那边本还激动不已,不想认下儿子的郑金莲,在子龙这般说,又磕了这么一个重的头的情况,却一下子心中疼惜不已,反应过来,伸出手来,一下子扶住子龙,哭泣着说道:“儿啊!你这是干什么?你没来,却不是你的不是,是娘不对,娘没有保护好你们啊!让你哥哥被那女人抱走,你却流落民间,吃了无数的苦头!都是娘不好,你不要这样!”
正文 第七百六十五章 毁容
    一边说,她还扶起子龙的额头,看着那额前一片殷红,心中更是疼惜,想要去为子龙擦拭,可看到自己那破败、污秽的袖子,却又是不愿。

    到了这里,她却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正德闻言高兴不已,一下子拽住她的手,说道:“没事的!娘,你是不知道,子龙他虽然流落民间,可学了一身天下无敌的武功,如今这天下,能当他对手的,一个没有,就是那不可一世的曹秋海,也不配给他提鞋啊!”

    子龙见郑金莲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是高兴不已,反手抓起她的另一只手,然后就想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去看她的面容。

    多少次午夜梦醒,他都在想象自己娘亲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天下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子,如今这个梦就要实现,子龙的手都是忍不住抖动起来。

    可郑金莲想起自己那可怖的容貌,不禁又是挣扎起来,不断的晃动着乱发,嘴里也是说道:“不要,还是让它这样吧!娘的脸太可怕了,不能吓到你们!”

    “娘,子龙刚刚还说,狗不嫌家穷,子不嫌母丑!”正德立即说道,“你是我与子龙的娘亲,就是再如何,也是我们的娘亲,这一辈子都不会变!所以你不要担心!”

    “对!”子龙也是透过乱发,看着郑金莲那惶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娘,我自小就不知道你什么样子,多少次梦里都梦到你,可始终看不清你的容颜,一直遗憾无比,如今你在眼前,还请成全儿子这点心愿吧!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在儿子心中,你都是最美,最善良,最漂亮!”

    “嗯!子龙说的对!”正德也是如子龙一般,看着郑金莲的眼睛,坚定无比的说道。

    看着子龙与正德那坚毅的眼神,非但没有一丝嫌弃,有的,却只有浓浓的亲情,郑金莲心中也是一动,不禁眼圈之中,泪光闪动。

    然后才缓缓点了点头,却是答应了子龙与正德的请求。两兄弟见母亲同意,都是高兴不已,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从那额前,小心翼翼的为母亲拨开了乱发。

    等乱发拨开,郑金莲的面容却也是毫无阻碍的呈现在了兄弟两面前。只见她脸色苍白,显然是长期不见阳光所致。

    但是这苍白的脸上,本应秀丽无双的容颜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犹如沟壑一般,一道道来往交错,狰狞可怖,犹如蜈蚣一般的伤疤,爬满了她的脸颊。

    即便早有准备,即便方才已经依稀看到,也隐约猜到,自己母亲的容颜可能有什么惨变,可亲眼看到之后,子龙还是震惊不已。

    旋即,平生从不流泪,即便是面临生死之际的子龙,却是落下泪来,伸出手掌,颤抖着想去抚摸母亲的脸庞。

    可又害怕自己不小心,再弄伤了母亲,一时间,手悬在半空,双眼也是渐渐的通红。

    另一边,正德也是吓了一跳。他自小以张太后为母亲,因此在他心目中,也以为能从张太后那里,还能得到父皇青睐的母亲,理应也是雍容华贵,秀丽大方。

    但如今一见,非但蓬头垢面,而且脸上满是伤痕,就好似一个厉鬼一般,一下子让正德都有些吓懵了。

    过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看着子龙那般悲伤,他才不由得悲从中来,一下子扑进郑金莲的怀中,揽着郑金莲的腰,痛哭着说道:

    “娘啊!你这脸……”正德心中着实悲痛无比,想想自己娘亲本来不说是国色天香,理应也是秀丽端庄,否则如何能得到弘治皇帝的垂青。

    如今却突然变成这等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的模样,正德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就好似被这般毁容的,就是自己一般,匍匐在郑金莲的怀中,嚎啕大哭。

    子龙虽然没有说什么话,可那满脸的泪水,紧握的拳头,猩红的双眼,也无一不在说明,此刻他内心深处的愤怒。

    是的!就是愤怒!

    虽然郑金莲现在还没说,到底是谁把她祸害成这样,可子龙却都不用猜测,必定是还在那边哭诉哀嚎,犹如疯婆子一般的张太后无疑。

    本来子龙已经答应李东阳等人,会尽量饶了张太后一命,不使这大明朝纲紊乱。可如今见得自己母亲这般凄惨,子龙却真的起了杀心,恨不得现在就提掌把这张太后毙杀掌下。

    郑金莲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儿子不同的心思,可在幽闭了这么多年,遭受了无数的非人折磨之后,却猛然还能见到两个儿子,她却也是极为高兴的。

    起先她还以为子龙已经死了,只有正德这么一个儿子,存活世上。刚刚两人进来,她还奇怪。

    等两人说明身份,她心中既是欢喜,想要认下两人,可又想到自己如今的模样,却又不想认下他们。

    可拗不过两人的苦苦哀求,更是因为子龙那番话,却让她不得不认下两人。她心中一直忐忑,在想自己的孩子见到自己这厉鬼一般的容貌,是不是会嫌弃自己,不认自己了。

    但事实却相反,正德虽然呆了一会儿,可显然是被吓到了,没有那心理准备。至于另一个儿子子龙,看他那副愤怒的模样,显然也是为自己难受。

    郑金莲本来就性情温和,如今两个孩子都认自己就是最好了,却也不想两个孩子为了自己的容貌,却要如此悲伤与愤怒。

    当下她一手抚摸着正德的脊背,宽慰的说道:“儿啊!娘没事,不哭,不哭,再哭娘的心都碎了……”

    另一面,她却是一手抓住子龙的那只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上,对着子龙一笑,摇了摇头,眼眶之中,也满是泪水。

    虽然她没说什么,可子龙却从她的眼神之中,读懂了她的意思,却是让自己不要愤怒,放下对自己毁容的仇恨。

    子龙见自己娘亲如此善良,心中更是难受,再也忍不住,也如正德一般,终于嚎啕大哭,情不自禁的就伏向郑金莲那边。

    郑金莲也是伸出手来,把子龙抱入怀中,一时间,母子三人在二十年之后重逢,却都是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哭了起来,一旁疯了的张太后反倒不哭了,一副痴呆着看着三人,脸上满是迷惘!

    其实张太后突然出现在此,实是因为血魔老祖,也即是曹秋海的缘故罢了。

    血魔老祖蛰伏在曹秋海身体之内这许多年,在曹秋海的帮助下,采集到许多珍惜血液精华,伤势也是一点一点的回复,就是那血魔的神通,也是恢复了不少。

    这些日子来,他正好恢复了一门名为血傀儡的神通,就想要找人施展,一来看看自己恢复的如何,二来也算是增加实力。

    血傀儡必须以心有愧疚之人为载体,然后经过血魔的神通,炼制成一种视血魔为主人的邪门法术。

    天下之中,这心有愧疚之人,千千万万,就是这皇宫之中,这样的人只怕也不少。可偏偏血魔老祖伤势太重,这血傀儡施展了几次,都是失败。

    最终他发现,要想施展血傀儡,就必须找那些有大气运加持,拥有大富大贵气象的人来施展。

    这等大气运加持,又有大富大贵气象的人,在京城虽然不少,可多是达官贵人,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寻寻觅觅,最终曹秋海无奈发现,能动的,好像也就刚刚失势的张太后。因此也就打起了她的主意,趁着一个机会,闯入慈宁宫,在她面前露出血魔本相,告诉她,要她成为血魔老祖的血傀儡。

    那血魔本相,非但周身都是血液流动,极为恶心,就是那面目处,也是犹如七窍流血一般,极为狰狞。

    张太后一见血魔本相,本就惊吓无比,不由自主的,就想到当年嫉妒之下,把郑金莲毁容的时候,郑金莲就是这副模样。

    当时她心中也是有些歉疚,可还是问血魔老祖,为何非要拿她当血傀儡。血魔老祖本不想说,可曹秋海却念着两人主仆这么多年的情分,把其中的缘由告诉了她。

    等告诉她之后,血魔老祖准备先用张太后的血液精华,来恢复一下自己的实力,因此用神通采集。

    这样一来,张太后还以为血傀儡的炼制已经开始,当即也就吓疯了。而血魔老祖也因为用了张太后的血液精华,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陷入了血劫之中,成了那鬼怪一般的模样。

    血魔老祖陷入血劫之后,子龙等人正好到来,这血魔老祖也就离了慈宁宫,而疯了的张太后,却就因此想要得到郑金莲的谅解,让自己内心得到救赎,避免沦为血傀儡,所以才来到了这郑金莲被囚禁的所在了。

    母子三人抱头痛哭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首先破涕为笑的,就是性情温和的郑金莲,只见她收住泪声,然后脸上挂着笑意说道:“莫哭了,孩子们!老天爷对我也是不错的,在我遭了这二十年的罪之后,却又把我的孩子送了回来!

    而且,子龙……”
正文 第七百六十六章 朱寿
    子龙听得娘亲呼唤,也是收了眼泪,从郑金莲的怀里缓缓起身,看着郑金莲虽然可怖,但是却又欣喜的模样,当即也是宽了心,问道:“怎么了?娘?”

    “当年只因我先生了你兄长!被刘瑾抱走后就要杀我灭口!幸好被一对江湖人士所救,因当时情形危急,我万般无奈之下,就把后出生的你交给了这对江湖人士,拜托他们带你逃走!

    可当时我觉得,这两人武功就算再厉害,在皇宫侍卫,锦衣卫等人的追捕下,多半要丢了性命,就是你,也活不了!

    因此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危,你们走后我就给你起了个名字,叫朱寿,便是希望你能逢凶化吉,健康长寿的活着!”

    说到这里,郑金莲叹息一声,显然也是颇为难受。

    当初刚刚诞下一对麟儿,转眼间就要面对生离死别,其中一个,更是九死一生,几乎没有生路的情况,她却是如何忍受这等煎熬。

    子龙听得原来自己娘亲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朱寿,不禁也是高兴。

    当下子龙拉起郑金莲的手,便就把自己这些年来,从出生开始,一直到现在的经历,挑那些重要的,却都说了出来。

    其中着重强调,马风月为了自己,与苗定山漂泊海上许多年,归来之后,苗定山却落下病根,郁郁而终的事。

    又说了自己在那农村之中,那养母对自己谆谆教导,以及对自己诸多照顾的事,还有徐子雄为自己逃避抓丁而被抓走的事。

    后来的寇剑南夫妇、安王等人,对他的诸多恩惠提携,他也是一一说了出来,只因时间所限,没有说的太细。

    可即便如此,郑金莲听来也是唏嘘不已。

    她自听到眼前这就是自己的朱寿,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她就能知道他会吃多少苦。

    毕竟子龙可没有正德这么优越的条件,从小不用担心衣食住行等等,也不用担心安全。

    偏偏这流落在外的孩子,非但没有沉沦死去,反而练成了正德口中的绝世武功,成为天下至高的高手。

    显然他有此成就,也是历经了无数劫难。

    虽然子龙更多只是说马风月、寇剑南以及养母对他的好,可郑金莲也是从其中,嗅到了子龙所遭受的劫难。

    当下她又是欢喜,又是唏嘘,拉着子龙的手,又是说道:“好在我儿是皇家血脉,自有真神庇佑,总算平平安安,回到了娘的身边!”

    “嗯!”子龙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娘,我回到了你的身边,那就会与兄长一起,好好照顾你,让你安享天年,再也不遭罪了!”

    “弟弟说的是,谁再敢动你一个指头,我抄了他满门!”在子龙述说之时,正德就已经平静下来,此刻闻言,也是少有的霸气的说道。

    他本就自小被弘治培养成接班人,虽然被张太后、刘瑾故意带歪,但身上也是有帝皇的烙印,如今这么一激,倒也威武霸气的紧,好似有几分弘治风范一般。

    一旁的郑金莲看了,也是有些迷离。

    子龙却又说道:“只是娘亲,虽然我已经知道我的名字叫朱寿,本来是应该改名回来的!只是我养母对我恩重如山,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所以……”

    “你不用说了!”郑金莲闻言回过神来,抬了抬手,阻止了子龙说下去,一脸笑意的说道,“你养母能把你抚养成人,教育成才,如果我见到她,却一定要好好报答她!如今她既然已经不在人世,那么却只能由你来报答了!你有这份孝心,娘很满意了,至于名字是什么,我想就是你爹在世,也不会怪你的!”

    子龙的爹,就是弘治皇帝,他以仁孝治国,如果知道这些事,只怕确实不会怪责子龙,反而还会称赞子龙。

    正德听了,也是点头说道:“娘说得对,父皇他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娘、弟弟,这里终究是地牢,外面也有好多人等着,在这里待久了,只怕不好吧!”

    “对,对,对!”光顾着相认与叙话,倒忘了所在何地,子龙这才反应过来,娘亲依旧被那四条碗口粗细的铁链绑住四肢。

    当下他轻轻一运真元,手指轻点,几道剑光飞出,摧枯拉朽一般的就沿着郑金莲的脚踝,手腕,直接就把郑金莲身上的四条铁链斩断。

    斩断铁链之后,他也是轻轻一拂,就带着郑金莲与正德一起,站起身来。

    而郑金莲此时,却还陷入自己儿子这神乎其神的武功的惊讶之中。

    站起身来,子龙与正德也都是下意识的看了一旁疯疯癫癫的张太后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张太后的凛然杀机。

    只是子龙极为孝顺,这张太后是对自己母亲造孽,那如何处置,却还得看自己母亲的意思。

    当下他对着郑金莲询问道:“娘,我们这就可以离开,只是这张太后,这恶毒的女人,却该如何处置,还请娘示下!你若想杀她,孩儿现在抖抖手,就能杀了她!而且还不会有什么麻烦!”

    “不错!娘!这女人又是囚你禁你,又是打你骂你,还把你……你……”正德也是义愤填膺的说道,只是说到这脸的问题,他又不敢说下去,怕刺激了郑金莲,当下便又绕开,说道,“总而言之,弟弟说的不错,她罪该万死,我们不如现在就杀了她,然后离开此地,到外面去,让我与弟弟好好孝敬你,如何?”

    “冤冤相报何时了!”出人意料,本来以为对张太后也恨之入骨的郑金莲,此时却突然叹息一声,有些怜悯的看着张太后,说道,“她虽然有千般不是,但终究把照儿你抚养长大,又能够在我面前忏悔,这就够了,何必非要对她斩尽杀绝!”

    “可是娘……”正德本想说一下张太后伙同刘瑾,非但故意误导自己,还准备下毒控制自己的事,可话到嘴边,又想到自己娘亲已经遭了太多罪了,自己这些事,何必告诉她。

    更何况,张太后在奉天殿的时候,发现刘瑾的阴谋之后,临时出声,让刘瑾阴谋败露,也算是救下了自己了!

    子龙见正德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心中也是颇为满意。自己这哥哥虽然做皇帝糊涂,但是做人倒是不差。

    眼见得郑金莲真的想要饶恕张太后,子龙也是没有太大的意见。

    反正不论如何,这女人终究是疯了,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也算遭了报应了。

    当下子龙也是点了点头,答应了郑金莲的意思,然后便一手牵着郑金莲,一手带着正德,提起轻功,向上跑去。

    来的时候有些慢,回去的却颇为迅速。

    不过好似一眨眼,子龙就带着郑金莲与正德,回到了暖阁之中。

    在这暖阁没有过多的停留,子龙又带着二人,来到了慈宁宫之外,与古笑天等人汇合到了一起。

    两边见面,子龙也是郑重其事的为众人介绍了自己的母亲。虽然郑金莲面容已经被毁,可子龙还是让她以真面目示人,把那散乱的头发,束缚在了头后。

    因此古笑天等人见得子龙生母竟然这副模样,也都是吓了一跳,可旋即都是庆幸不已,一个个丝毫没有异样的与郑金莲见礼,一时间倒是交流无碍。

    其中佟鑫海更是看着郑金莲的面庞许久,在子龙都以为她又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之时,不想她却说道:“子龙,郑夫人,我看了许久,发现你这脸虽然看似毁了,但是动手之人胆子太小,却只是割破了你的肌肤,没有伤害到你的筋骨,所以……”

    “所以什么?”子龙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也是惊喜的看向佟鑫海,问道,“难道佟姊姊你能治好我母亲的脸?”

    “有六成把握!”佟鑫海看着子龙高兴的样子,心中也是略微松了口气,然后才缓缓说道。

    “六成就不错了!”子龙一听,更是大喜,直接走到佟鑫海身前,弯腰行礼,说道,“我在此替我娘亲,先谢谢佟姊姊了!”

    佟鑫海之所以主动出头,其实却是因为之前误解子龙,心有歉疚,所以想要弥补子龙罢了。

    因此子龙行礼道谢,她如何肯受,只是推拒着说道:“好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姊姊,能帮你,我如何会不帮呢?”

    那边的郑金莲与正德,听到郑金莲的面容有望治好,也都是齐齐高兴不已。

    当下郑金莲在正德的搀扶之下,也是走到佟鑫海身边,感谢的说道:“佟神医能治好我,我却真是感激不尽,只是却不知如何报答……”

    “不用!”佟鑫海洒然一笑,回首看了鬼医一眼,然后又看着子龙,那意思不言而喻。

    子龙见状,也是明白过来,也是轻轻一笑,当下众人又说了一会话,然后才想起婉儿等人还在宫门口等着,当下子龙也就引着众人,一起前往宫门。

    只是才出慈宁宫的范围,远远地就见到李东阳、杨廷和,杨一清等人,会同司礼监现任的掌印太监高凤,以及内监的几个头头,率领许多皇宫侍卫、禁军将士赶过来。
正文 第七百六十七章 正名
    远远地看见子龙,这些人当下喝住皇宫侍卫与禁军将士,然后才快步来到子龙面前,山呼万岁。

    见他们这般,子龙却也是明白,显然谷大用虽然下去弥平通天鼓的影响,但是去的太慢,以至于这些大臣与他错过,倒是带着大军前来了!

    眼见得他们都是极为关切的看着自己,眼神之中,也都是关怀的意思,子龙也是颇为受用,与他们以君臣之礼说了一番,大致就是没有大事,让他们遣散大军云云。

    李东阳也是明白子龙办事沉稳,不会胡乱说,当即也是下令就遣散了皇宫侍卫与禁军,并且让不相干,不知内情的官员、内监都是退下之下,才带着杨廷和等人,再次询问似得看向子龙。

    子龙也是没有多说,只是侧身让出身后的郑金莲,指着她,说道:“这是我母亲郑金莲,今日得脱灾厄,我希望朝廷能公正的对待她!”

    “不错!”正德见附近都是那些知情的大臣,当即也是有恃无恐的走了出来,赞同的说道,“西崖公,我娘如今既然脱离了苦海,那依照惯例,她就应该被封为太后,你说呢?”

    李东阳等人哪里知道,这皇宫之中刚刚响起数十年不响的通天鼓,转眼间,这皇帝的亲娘就现身了。

    当初郑金莲的事,虽然传的满城风云,但许多内情,都被掩盖,所以很多事的细节,其实李东阳等人也是不知。

    如今乍然见到郑金莲,还是那副满是伤痕的脸,他们先是一惊,旋即听到子龙与正德想要立自己母亲为太后,为她正名,不禁都是苦笑起来。

    李东阳也知道,如果只有正德说,那这件事还好办,可子龙也是一般意思,那就有些难办了。

    本来皇帝的母亲,在皇帝登基之后,就会加封为皇太后,这是自古以来,皇家的制度,倒也不算什么错误。

    可错就错在,正德与子龙的生母,却不是如今的张太后,而是郑金莲。

    可张太后母仪天下这么多年,早就是人尽皆知,突然要改立一个皇太后,不说对朝纲的影响,单只说这其中的理由,只怕就很难说清楚。

    总不能把弘治朝的这件稀里糊涂的荒唐丑闻,直接给公布于众吧!那弘治皇帝的名声,不就彻底败坏完了么?

    更何况,看郑金莲那副模样,显然已经毁容了。这样的人,如若坐上太后之位,只怕也无法做到母仪天下!

    当下李东阳苦笑一下,小声的就对子龙与正德解释了一番,只是最后一条理由,他却不敢明说,只是有意无意的暗示了一下。

    郑金莲哪里知道,自己这才脱离灾厄,就碰到这许多朝廷大员,更发现自己两个儿子,都被他们称为皇帝,然后这两个儿子,还要求这些朝廷大员,尊自己为太后。

    要知道郑金莲从始至终,不要说太后了,却一直就是一个最低品级的宫女,如今却要一步登天,她也是颇为惶恐。

    正好看到李东阳一脸为难,她忍不住出声说道:“既然大学士觉得不妥,儿啊,不若就算了!娘出来,看到你们就高兴了,那什么劳什子太后,当不当,为娘都不稀罕!”

    “这怎么可以?”正德却是不干,有些恼怒的说道,“我是皇帝,那我娘肯定就是太后,怎么能因为什么狗屁原因,就不给我娘正名呢?”

    弘治皇帝没有来得及,也没办法给郑金莲名分,这也是子龙一直以来,心中的遗憾。如今到了这一步,他也是想要替弘治皇帝,也即是他的父亲,来完成这个未完成的事情。

    当下他也是对着李东阳,郑重其事的说道:“李大人,诸位大人,我兄长说的不错!我娘虽然一直没有名分,但她与先皇的事情,你们应该或多或少都知道!

    再者说,就像兄长所言,我娘遭罪二十余年,一直遭受非人折磨与对待,好不容易脱离灾厄,你们却因为那个女人,说是不能让我娘成为太后,你们觉得这公平么?”

    “这……”几位大人物闻言都是一怔,一时间找不出来反驳的话语来。

    “至于你们担心,我娘的面容问题,这个我能理解,刚刚佟神医已经说了,有把握把我娘亲治好,这样总可以了吧!”子龙也知道这些人最大的担心,当即指了指佟鑫海说道。

    佟鑫海见状,当即忙不迭的点头应诺,声称自己能治好郑金莲,至于先前所说的六成把握,她却也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李东阳等人一听,郑金莲容貌能治好,那确实就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这更改太后,实是大事,也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定下来的。

    那边的郑金莲眼见得李东阳等人这样,不想自己的儿子与朝臣不和,当即又说道:“不如这样,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众人闻言,都是看了过来。郑金莲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当下也是微微有些窘迫,好在子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轻轻为她揉了揉手心,然后点头微笑,示意她不用紧张。

    她才展颜一笑,落落大方的对着众人说道:“我儿想尊我为太后,一来是全了先帝之情,二来却是以尽孝道!诸位大人觉得不便,却是因为改立太后,实是国家大事,更何况改立之后,先帝的事,也都会抖落出来,于他名声不利,不知我所言是否有错!”

    “娘娘明见!”李东阳本不了解郑金莲,可如今郑金莲这番话,条理清晰,倒是让他刮目相看,忍不住就直接承认了她的一部分身份了。

    其他诸位大臣,也都是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的看着郑金莲,倒是让郑金莲忍不住脸红起来。

    好在此时她脸上还是沟壑纵横,又没有去清洗,倒也不虞被人发现。

    就见她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又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就继续让张太后为太后,我呢,就像子龙这样,在你们这些人这里,就是太后,在外的话,还是以张太后之名!这样一来,朝廷体制不变,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两个孩儿,也就尽了孝道了!”

    子龙没有皇帝的名分,但是在正德受伤的情况下,他却一直是代理皇帝,实是与皇帝无疑。

    虽然这些事,子龙与正德没来得及与郑金莲说,可还是被郑金莲看出端倪,因此也就依着子龙与正德的例子,准备弄出两个太后,一明一暗来!

    这般做法,不会出现太大的改动,但是郑金莲却可以成为太后之尊,统领后宫,确实也是一个折中的办法了。

    李东阳等人一听,都是齐齐眼前一亮,然后都是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不约而同的对着郑金莲下拜山呼:“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子龙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初衷是为了给娘亲正名,不想被郑金莲这么一搅合,她的身份倒变得和自己这般情况了。

    当下他也是一阵苦笑,不过再细细思量,发现这方法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也就只能这样了。

    有了李东阳等人的承认,郑金莲的身份也就确定了下来,当下子龙也就吩咐这些大臣,找人把慈宁宫好好清理一番,等郑金莲伤好之后,再去入住。

    李东阳等人也是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又说了一些朝廷的事,当即都是退了下去。等李东阳等人一走,子龙才带着众人,继续向宫门口进发。

    一路行来,皇宫因为通天鼓而引起的骚乱,也在渐渐平息下来。远远的,宫娥、侍卫见到御驾来到,也都是在道路两旁拜迎,却都是没有人上前干扰。

    因此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就到了那临近北镇抚司的宫门口,远远的,就见到苗灵站在那房顶之上,向着这边眺望。

    等看到子龙一行人远远的现身,她也是一下子跳回了屋中,不多时,屋子里的一行人等,都是随着婉儿,向着这边迎来。

    进宫之前,婉儿等人就知道子龙是为何而来。因此远远地,婉儿就在人群之中,搜寻郑金莲的身影。

    郑金莲此刻虽然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衣衫,但是人群之中,就多她一人,婉儿自然一眼就确认这是子龙的母亲了。

    眼见得子龙的母亲还在人世,她也是高兴不已,快步上前,对着郑金莲行礼说道:“婉儿见过伯母……”

    一路上,郑金莲与古笑天倒是聊得挺投缘,也早就从古笑天嘴里,听了许多子龙的事迹,自然也就知道了婉儿的存在。

    本来认为已经死了的儿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已经定亲了,这让郑金莲既是高兴,又是有些担心自己儿子没找对人。

    即便古笑天如何说婉儿的好话,郑金莲也是极为忐忑,一直在想,婉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性情如何。

    等婉儿突然拜倒在她面前,她才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的打量起婉儿来,不禁越看也越是满意,点了点头,伸手扶起婉儿,说道:“既然定亲了,却叫我什么伯母呢?”
正文 第七百六十八章 反腐
    婉儿本来也是忐忑无比,上一次自己要与子龙成就好事,可就是马风月这个子龙母亲阻挠。

    如今子龙亲生母亲现身,她也是担心又会旧事重演,再加上郑金莲又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打量她,让她更是担心。

    等郑金莲扶起她来,说出这句话时,她却不禁松了口气,这样看来,这子龙生母算是认可了自己与子龙的婚事了。

    只是郑金莲话里的另外一重意思,却让婉儿忍不住闹了个红脸,只得低下头来,娇羞无限的不敢搭话。

    郑金莲一见,也是高兴不已,拍了拍婉儿的手,又与她说了一番话,最终子龙却怕婉儿太羞怯,却是从她这里“救下”了婉儿来。

    认完了“儿媳妇”,那后面的人也一一上来与郑金莲见礼。等马风月一脸笑意的与郑金莲见礼的时候,还没等她说话,郑金莲却一把握住马风月的手,激动的说道:“马女侠,怎么是你?你也来了么?”

    之前在地牢之中,子龙虽然提到过马风月,但却没有说起马风月来到了皇宫,因此一直以来,郑金莲还以为马风月扔在宁夏。

    如今乍然见到这个当年救下自己儿子性命的恩人,郑金莲却是激动不已,双腿一曲,竟然就准备给马风月下跪叩谢。

    马风月如何肯受郑金莲这等重礼,一把托起郑金莲,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子龙是你孩儿,也是我的孩儿,当初救了他,那是天意,你却不用如此!”

    苗定山因为陪马风月进宫,救下子龙而死,因此在马风月心中,子龙一直就是自己的孩儿,即便没有半分血缘关系,也是这样的。

    子龙也是这般看法,一直与马风月母子相称,对马风月极为尊重。

    郑金莲听得马风月的话,也是想起子龙所说,当即也是一笑,不再跪倒,可还是重重拜谢道:“虽然如此,但是你救子龙却是真的!既然你愿意认子龙为儿,那我做主,日后子龙第一个孩子,就过继到你膝下,为苗大侠传宗接代,你意下如何?”

    郑金莲也听子龙说起过,苗定山与马风月仅有一女苗灵,因此她早就寻思,要让子龙为苗家传后。

    对于这件事,子龙虽然第一次知道,可也是没有反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婉儿,却又让她更是娇羞了。

    众人一见,不禁都是笑了起来,气氛也是一时活络了起来。

    子龙觉得此处不适合待太久,当即就提议带着众人,准备离开皇宫,到宫外找个地方,把众人安置一下。

    不料正德却突然说,与其在宫外再找一个地方,不如就去早就为他建好的豹房。那里不但空间宽敞,也是在宫外,更因为他早些年的荒唐,不会被人打扰。

    大伙儿一听,也是觉得不错,也就随着正德、子龙一起,去了豹房入住。

    到得豹房以后,众人分好住处,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子龙又亲自领着众人,就在那豹房的院子之中,搞起了一个篝火宴会起来,众人在篝火附近,无拘无束,一起畅谈,吃喝,倒也是悠闲乐无边了。

    一晚无话!到了次日,子龙醒来,第一件事却是与婉儿一起,带上正德,来到郑金莲与马风月的房外,为二人请安。

    然后才一起用了早饭,期间又是一番浓浓亲情,自不必说。等早饭吃的差不多,子龙却只能依依不舍的与亲人作别,在徐子雄、欧阳劲、周友的陪同下,换上皇帝装束,去往奉天殿参加朝会。

    如今已经一天过去,在刘瑾倒台,一面倒的情况下,刘瑾擅权弄法,贪污索贿,阴谋篡逆的案子,却在三法司的会审之下,以极其高速的效率,通过了初审、复审,再到这朝堂之上的终审。

    子龙看着案头刘瑾一案的奏折,静静的一字一句的看完,就好像把刘瑾这嚣张跋扈的一生又看了一遍一般,最终叹息一声,在那最后的位置,印上了皇帝的制诰之宝。

    用印之后,子龙也就把奏折递了下去,也就此宣判了独霸朝纲几年的刘瑾,已经到了死亡的倒计时了。

    台下群臣,欢喜有之,忐忑有之,淡然有之,子龙都是尽收眼底,最后又说道:“刘瑾一案,虽然不再大肆牵连,可却也不会就此放过!朕意加派人手,从上至下,从京城到各省各府乃至各县,对全国范围内的官员,进行一个审查!着意查贪墨以及渎职等行为,诸卿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也是早就有的想法。在他还是那小山村的一员之时,先是哥哥徐子雄被抓走,生死不知,后是自己无奈离乡背井,养母为自己而死,等千辛万苦回到村子,却发现村子竟然被付之一炬。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大明敌人作祟,而是大明底下的官吏为非作歹所致罢了!而像子龙这样的事,在大明的万里江山之内,还有很多很多。

    如今既然让他来当皇帝,他第一个想做的,就是加派人手,去各地彻查这些贪官污吏,让老百姓能过上一个安泰的日子!

    对于大明江山之中存在的诸多乱象,身为首辅的李东阳,就算不会完全知情,也是知道的颇多!

    只是在以前,朝堂之上以刘瑾为尊,而刘瑾,本身就是大明江山贪腐的源头。所谓上有所好,下必从焉。

    面对大明从根子上的腐败,李东阳除了叹息之外,就只能竭尽所能,为大明保留尽可能多的元气。

    如今,刘瑾一朝而倒,死期降临,大明的又一次复兴崛起的机会就在眼前,再加上如今的皇帝,又是一位相较于正德而言,更敢于用事,锐于进取的人。

    当下子龙刚一说完,朝堂一片静默的时候,李东阳却一脸含笑,率先出班,拜服在坍圮之下,高声说道:“陛下之意,实是老臣日夜所思,恳请陛下把这次事情,就交由老臣来牵头处置,事后会形成一份详细的奏章,呈报陛下,恳请陛下恩准!”

    杨廷和刚毅果敢,勇于任事,本来这等反贪整肃官场之事,他也是应该出面揽下的。可如今李东阳率先出声,他也是只得让一步,可也是出班说道:“陛下之意,臣赞同!”

    这两人起了个头,那些早就希望大明拨乱反正的清流文官都是争先恐后的出班附和,到了最后,就连以前那些归附刘瑾的大臣,也只能无奈出班应和。

    子龙见得这反贪一事就要定下,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可如今出列的都是文官,一个武将也是没有。

    但是子龙却觉得,这大明贪腐,不但有地方父母官的问题,就是连各地卫所,只怕也是有问题。

    当下子龙思索一番,看了一眼大殿一旁的徐光祚,又出声说道:“徐国公,如今这内阁以及诸位臣工都已经同意了这彻查贪腐一事,你等勋贵武官,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徐光祚虽然不知台上的是子龙,可他本来的性子,就属于性情耿直的功勋。对于军队之中,吃空饷等贪腐行为,他也是知之甚祥。

    只是以前定国公一门虽然荣耀无双,但在军队之中,实是插不上太多手。

    如若不是他之前冒险受命,在子龙以及诸多武林人士的帮助下,以及在河套的支援下,打赢了宁夏边墙一战,只怕他还是没有资格,在这朝堂之上说话。

    如今他既然已经因为宁夏边墙一战,取得了仅次于英国公、成国公在大明军队之中的地位与威望,自然也不会再任由定国公一脉颓废下去,也不会任由军队荒废下去。

    听得子龙这等近乎明显的暗示,他也是一脸的笑意的走了出来,抱拳说道:“陛下所言甚是,我大明各地卫所军队,不下百万,或许太祖、太宗在世之时,还是威武雄壮。可过了这么多年的承平日子,确实荒废了许多!

    既然陛下有意再次强军,那徐某不敢推脱,愿为陛下去到各地卫所,考察一番各地卫所的武备情况,惩治那些军队之中的蛀虫,必不姑息!”

    “好!”子龙闻言也是脸色大喜,兴奋之下,忍不住拍案而起,说道,“大明有徐国公这样的正直武将,才是我大明之福!朕这就赐你一柄尚方宝剑,允你先斩后奏之权,可节制诸路兵马!”

    说完之后,对着一旁的高凤点了点头。高凤也是没有多少表情,只是从身后捧出一柄金色宝剑来,亲自送到坍圮之下的徐光祚身边。

    徐光祚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番出面,竟然得到了许久不曾下赐的尚方宝剑,还得了这偌大的职权,不禁又是激动、感动,又是有些忐忑。

    可看着坍圮之上,皇帝眼神之中的鼓励,他也是双头接过尚方宝剑,高举过头,跪在地上,朗声说道:“臣领命,不彻查清楚,誓不回京!”

    “壮哉!”子龙也是激动不已,要的就是徐光祚这样敢于用事,当下他又把这彻查全国文武的一应具体事宜,都移交给了内阁与徐光祚,让他们商量着来,最好在半月之内,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
正文 第七百六十九章 民族
    李东阳与徐光祚自然都是高兴不已,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快拟出章程,呈到圣驾前御览。

    这浩浩荡荡的彻查贪腐的行动,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时间,奉天殿内欢喜鼓舞有之,忐忑不安亦有。

    只是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件事,子龙却又突然从御案之上,拿起一个卷宗,朗声说道:“诸位臣工,可有人知道,朕手上这卷宗,却是什么吗?”

    “陛下不说,老臣等自然无从知晓!”对于子龙,李东阳已经明白,直言说话,子龙都不会怪责的,因此既然不知,李东阳也索性带头就说了出来。

    果然,子龙没有在意下面群臣不知手上是何物,而是直接在御案之上,摊开卷宗,说道:“这卷宗是我从锦衣卫的档案那边取来的,记载的,却是从太祖年间起,一直到弘治朝的回民暴乱的事情!”

    “哦?”李东阳脸色不动,却是颇为疑惑的问道,“回民暴乱?陛下这是何意?”

    “这些暴乱,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死了无数的人,不单是有我汉族百姓,就是回民,也是损伤不少!”子龙却没有正面回答李东阳,而好似自顾自的一般说道,“朕看了之后,极为痛心,一直在思索,为何从太祖时期起,一直到弘治朝,这回民就一直暴乱!诸位臣工博学多识,想必有以教我!”

    “这……”别人不知道,李东阳哪里不知道,这风月帮,就是回民帮派,而帮主马风月又与子龙是何关系,当下他却敏锐的感觉到,子龙可能有些什么事要宣布,在不清楚这位新皇帝的意图之前,他却不想引火上身,因此却明智的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却让其他有些大臣误解了,以为李东阳答不上来皇帝的问题。

    其中有野心的,正想露露脸,当下就有大臣出列说道:“回陛下,这自元朝起,那些蒙古鞑子把天下万民分为四等民众,其中蒙古人自然为第一等,色目人,也就包括现在的回民为第二等,北人为第三等,南人却为第四等!

    每一等级之间,壁垒森严。第一等、第二等的民众更是可以对第四等的百姓任打任杀,随意处置,而没有丝毫过错!

    如此过了数十年,两方百姓早就积怨甚深!到了我太祖起自布衣,帅天下百姓揭竿而起,推翻蒙元。

    那些蒙元时期的受益者,上二等的民众自然视我朝如仇寇。

    其中回民本为第二等人,却不得不放弃特权,不甘之下,有些暴乱,实属应有之义啊!”

    对于蒙元的这种匪夷所思的四等民政策,子龙也是听婉儿提起过。当初他听到的时候,还在感叹蒙元的统治者是完全没有脑子么?

    这等把民众割裂,在民众之间肆意的制造矛盾的政策,却哪里是长治久安之计,实是自取灭亡之策。

    只是他怎么,却也没有把回民问题,归结到这四等民的政策上来。毕竟他所知有限,却哪里能分得清,回民与色目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又有什么不同。

    他今日在朝堂说起这回民暴乱的事,其实也很简单,只是想说自己分析卷宗发现回民暴乱的根结所在,然后尝试去解决这件事。

    可如今这位不知名的大臣说的头头是道,就好似自己的分析是错,而他所说的回民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才是对的一般。

    但如果回民却是因为失去特权,才一直处处与大明朝廷作对,那么却也有些不对。

    毕竟如果说太祖时期的回民,还是从蒙元遗留下来的特权阶层,这还能令人信服。

    可弘治时期的回民,却已经繁衍了好几代,许多人生下来,根本就没有听过蒙元士气色目人的辉煌,更遑论知道这色目人与回民之间的隐约联系。

    因此太祖时期的回民暴乱,或许有历史遗留的问题,可弘治时期的回民暴乱,不一定有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子龙却也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把这自己所想,大部分都说了出来。

    那官员本来不过是想表现一番,显示自己的卓越见识罢了。不管子龙说的对与不对,在子龙身为君主的情况下,他不能,也不敢去明目张胆的反驳。

    更何况,子龙所说的,却也是对他这等回民暴乱的问题,就是历史遗留问题的一个最好的反击,他听了之后,也是不禁反思起来,良久之后,只得苦笑一声,高呼一声“陛下英明”,然后退入了班中。

    他这一退下,却也是让朝堂炸开了锅。朝堂之上诸位大臣,不说都学富五车,至少都是有本事的能人,不论他的本事是正是邪!

    如今这经历过大劫的陛下,非但突然对政务上了心,还在朝堂之上,公开与一名大臣讨论起回民暴乱这种政务的问题来,却是让诸位大臣眼前一亮。

    拒谏怠政的皇帝,才是最让他们头痛的,而像子龙这样,能够与大臣讨论,还能听取大臣意见之后,再进行讨论的皇帝,才是让他们高兴的。

    因此一个大臣刚刚铩羽而归,却让更多的大臣都跳出来,一个个的都是尽自己所能,去思考,去提出这回民暴乱的种种可能来。

    可他们或许在庙堂太久,说了许多原因,却终究不是子龙要的答案。

    可子龙也是面带微笑,一一听取之后,又反思良久,觉得有理,就记录下来,没理的,却也是找出其中漏洞,反馈给大臣。

    一时间,这以往争执、吵闹的朝堂,倒第一次出现这种君臣相谐的场景。令得李东阳、杨廷和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也忍不住出头说话了。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大部分观点都已经被说完。

    子龙见下面群臣渐渐都说完,不禁也是有些疲累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好好看了看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然后才一脸笑意的说道:“今天朝会,能与诸卿讨教,倒真是一大快事,日后但有什么要说的,要进谏的,诸卿都可以与今天这般,不必忌讳!朕今天下旨,有朕一日在位,不以言者入罪!”

    其实在太祖朱元璋的时候,就曾经形成过不成文的规定,不以言者入罪!

    可是太祖的规矩,一来针对的是负责监察的都察院,以及六科给事中,二来因为历任皇帝性情不同,这条政策的执行自然也出现了不同的偏差。

    但今日子龙郑重其事的下了这道旨意,非但是强调了这个言者无罪的政策,更是把这个范围,从都察院与六科给事中,给扩大到了整个官僚阶层。

    这让这些自幼熟读儒家经典,信奉君王虚怀若谷,善于纳谏的大臣们都是高兴不已,就是李东阳,也是脸上罕见的布满了笑意,抚须微笑,看着子龙满是满意。

    而李东阳更是出面,领着群臣一起,对着子龙山呼万岁,在庆幸有子龙这么一个好君主,出现在了大明衰败之时。

    等受了李东阳领着群臣的这一礼之后,子龙等群臣稍微冷静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朕刚刚与诸卿讨论了诸多回民暴乱的种种可能,其中有人意见虽然朕不认同,可有些意见,倒真是让朕眼前一亮!

    诸卿方才说的,朕觉得对的,都已经记录在册,待得朕差人去查访清楚,然后再针对这些意见,分别嘉奖一应人等,并且再恳请诸卿,根据这些意见,提出解决办法来!”

    这倒是子龙真心的话,想起当初凤翔府回民暴乱,马风月一家无辜被杀,无数回民、汉民,大明将士无辜蒙难,子龙都觉得极为痛心。

    他久在宁夏,也与回民打过许多交道。觉得回民虽然与中原汉民信仰不同,但大部分回民,都与中原汉明一样,颇为良善。

    如若继续放任不管,回民很可能还会因为某些原因,再次暴乱。这是子龙不想见到的,他只愿自己在位的这些年,不说能风调雨顺,至少也要国泰民安,战事不兴!

    因此这些大臣所说的意见,虽然有些不切合实际,可有些倒是可以去查证一番,如果真的可行,自然要去实施的。

    子龙这番话,更是谦虚到极点,又是让下方群臣感动不已,一起歌功颂德了一番,等这些客套完之后,子龙才又接着说道:

    “朕想要的,不单单是你们的称颂,而是天下万民的称颂,而这天下万民,就包括了回民!

    所以,在你们之前,朕就查阅了卷宗,在思考,这同为大明治下的回民,为何暴乱的次数,却远远高于我们汉民,甚至于其他的苗民等少数民族!

    好在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朕虽不擅长政务,可在埋首卷宗的时候,总算发现了一条回民与汉民之间的差异!”

    到了现在,朝堂之上的大臣都已经对子龙极为满意,也渐渐知道,这位皇帝要说什么,因此他这么一说,杨廷和也是接下话头,说道:“敢请陛下示下!”
正文 第七百七十章 报答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过了不起的发现!”子龙面有得色,高兴的说道,“朕发现,回民的税率,远远要高于汉民,有些地方,甚至是汉民的一倍之多!

    碰到丰年,倒还好,至少还能有养家糊口的口粮,不至于人家挨饿!可要碰到灾年,那这沉重的税率,就是一道催命符,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们就只能等死!

    所以,朕以为,这税率,才是回民一直暴乱,不肯安生的原因,至少是主要原因之一,不知诸卿意下如何?”

    关于税率,在场的诸多大臣其实都是门清,但是他们却都没有想到,回民的税率与汉民之间,竟然相差如此之多。

    只有曾在边关督抚过,重建九边的杨一清,对此倒是知晓一些。

    当下子龙一说完,他也是直接出班赞同的说道:“陛下所说,确实是实情,臣在边关之时,曾经发现过这其中的弊端,无奈这税率自太祖时期就定下来了,臣有心去奏报朝廷,可也是无能为力!”

    “哦?竟然还有这等事?”李东阳也是没有料想到,这回民问题,竟然很可能只是税率的不一样造成的。

    在满朝文武之中,李东阳可以说是最想国家长治久安的几人之一,因此他一发现这回民问题的可能解决方法以后,也不等子龙再说下去,而是直接出班说道:“既然陛下与杨大人都这样说,那看来就是有这个可能!以老臣愚见,不如就责令内阁,户部等,派人下去调查清楚之后,尽快回报!

    如若税率确实远高于汉民,那就从回民所在地的实际情况出发,重新厘定回民的税率,尽可能的定出一个让他们能承受得起,不至于再反复的税率来!”

    虽然在回民税率这件事上,子龙的起因是因为马风月与风月帮,可在调查之后,发现这件事于回民,于江山社稷都有利之后,他也是把这件事看得更重了。

    现在李东阳这般说,也就是代表内阁认同了此事。当下子龙也是高兴不已,回头看了高凤一眼,那意思却是在询问高凤为首的内廷意见。

    高凤对江山社稷稳定的关心,其实不比李东阳低多少,因此子龙看了过来,他也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内廷的意见。

    内廷,外廷意见一致,那这桩大事又能直接执行了。子龙满意无比,当场就令高凤拟好圣旨,交由内阁实施。

    等内阁接旨之后,子龙也就放下心来。

    有李东阳、杨廷和、杨一清主导的内阁,子龙相信,他们一定能给回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处理完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日到中午,却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本来应当早就散朝,可子龙初登皇位,心中积压的事情,却想今日就处理完。

    当下亲自对众臣说了一下内心还有事情,恳请诸卿留下,并且责令御膳房做成午宴,待得最后一件事处理完之后,就与诸卿一同饮宴。

    除了李东阳这样的重臣,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个能时常享受到御宴的资格。

    因此这一有御宴的机会,文武百官的倦怠都是不翼而飞,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看着坍圮之上,犹如换了一个人的皇帝。

    看着这今日已经促成三件大事的皇帝,会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子龙见百官情绪不错,也是颇感愉悦,过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朕日前遭受劫难,不幸被刘瑾逆贼所制,几乎就命丧贼手,诸卿想必也是多少有所耳闻吧!”

    刘瑾谋逆那一晚,其实许多细节,都是不曾透露出去。可是无奈阵仗太大,先是全城锦衣卫向北镇抚司集结,然后又是禁军开出皇宫,与锦衣卫对峙在北镇抚司前。

    因此即便不知详细,但是那一晚的风波,也是让不少大臣心有余悸,都是或多或少有些猜测。

    如今子龙坦然说出正德曾被刘瑾所制,差点命丧刘瑾手上的事,却是让群臣都是脸色大变,一个个都是呼喊着“陛下保重龙体”,“刘瑾耳贼罪该万死”等话语。

    见百官群情汹涌,子龙也是颇感满意,抬了抬手,示意群臣安静一下,然后又接着说道:“本来朕以为,朕就这样要去见父皇了!幸好天佑大明,最终刘瑾被江湖义士所擒,其中诸多人等,朕都已经感谢过了,也赏赐过了,唯有一些方外之人,却是没有办法!”

    “方外之人?陛下是指?”李东阳眉头一挑,看了看子龙身边不远处,护卫一旁的周友和尚,显然他以为这方外之人就是周友。

    果然,子龙倒也是没有避讳,直接指了指周友,说道:“不错,这方外之人,正有周友大师,以及背后的诸多少**僧,如若没有他们,刘瑾只怕阴谋就得逞了!”

    子龙说的是正有,而不是正是,显然他说的方外之人,非但只有周友与少**僧,还有其他人,这其中的意思,却也是让李东阳听了出来。

    当下李东阳也是没有说破,只是说道:“少林寺与我大明朝廷,素来和睦。一直以来,朝廷都是以少林寺为皇家供奉寺庙,逢年过节,时有赏赐,因此……”

    “朕知道,这些朕都知道!”子龙摆了摆手,一脸笑意的说道,“少林与朝廷,皇家的渊源,朕都是知道的清楚,首辅大人也不用再说!

    朕想说的是,这次事件给少林寺的赏赐,自然不能少了,可只有一些俗气的赏赐,倒未免拉低了少林的声誉!

    因此朕就在思索,到底如何赏赐,才能真正的体现到朕对少林的这一次援手的感谢。想了许久,朕想到,这少林出自佛门,最喜欢做的,理应是让佛法弘扬光大,而不是仅仅就停留在少室山!

    所以朕着意,把洛阳相国寺,以及其他几处的皇家寺庙,都交由少林寺代管,以为少林下院,为少林张目,高公,你看如何?”

    皇家寺庙,为皇家私事,更多的是牵扯到内廷,因此子龙最后一次,却就是问的高凤。

    高凤虽然是头一次听到这等想法,可只要皇帝乐意,他却也是乐见其成,因此倒是一笑,说道:“陛下之愿,老臣觉得倒是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子龙也是高兴不已,对着周友说道,“你们少林不但佛法高深,这武功也是为武林翘楚,以前为场地所限,武僧规模不大,今天朕就多拨几所寺庙,让你们多多弘扬佛法,多多教授武僧,为国屏藩!”

    “小僧替少林阖寺上下,谢过陛下天恩!”周友也是没有想到,子龙竟然在朝堂之上,给了少林这么的便利以及如此之多的好处,当下激动不已的感谢道。

    “只是……”子龙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吟。

    “陛下还有何事,只要小僧能够办到,一定照办!”周友不明白子龙顿这一顿却是为何,当即也是拍着胸脯说道。

    “朕是观你们少**僧,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战阵严密,纪律森严。如若只是在沙门之中,弘扬佛法,维护沙门,倒是大材小用!”子龙笑着说道,“因此朕想若是可以,不若授予你们一些军职,一来强健我大明军士的武功修为,二来却是让你们的佛法弘扬到我大明将士那里,让他们能成为一支纪律严明的仁义之师,不知周友大师意下如何?”

    子龙竟然打起了让周友以及少**僧从军的主意,这却是在事前没有跟任何人表露的想法。

    因此他一说,周友以及在满朝文武都是一愣。

    徐光祚下意识的就想出声反驳,可想到子龙话里的意思,以及他这番用意倒也不差,自己想要反驳,除了祖制之外,别无良法。

    但如果提起祖制,太宗朱棣时期,可就有一位僧人宰相,号称黑衣宰相的僧道衍便是。这僧道衍非但极得太宗朱棣信任,更是出了名的算无遗策,在民间,隐隐都说他与刘伯温是师兄弟。

    既然和尚都做到了宰相这样的高位,那少**僧投军,却又有什么理由来阻止呢?当下徐光祚只能苦笑一声,退回班中,等待着事情的进展了。

    那边的周友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看向子龙,发现子龙却是一脸认真的笑意,显然不是故意乱说,于是他也是沉下心去,思考子龙为何这般做的原因。

    想了一会儿,虽然没想到子龙的用意,但想起子龙与少林之间的恩义,以及刚才他对少林的赏赐,周友决定不论如何,先答应子龙再说。

    因此周友拜下身去,说道:“陛下所差,小僧不敢推拒!只是小僧是少林寺的一名普通僧人,有所举动,还得与寺里说一声,因此还请陛下给小僧一点时间,准许小僧去寺里报备!”

    “这自然是可以的!”子龙点了点头,就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只是他提起少林寺与周友,却不单只是答谢少林寺这么简单,因此等周友应下之后,他又继续说道:“这救助朕的方外之人,其中一方少林寺,朕已经如此感谢了,但是另一方,朕却还没有感谢,因此留下诸卿,来商议这一方的感谢之事!”
正文 第七百七十一章 法王
    李东阳就知道,这留下文武百官,郑重商量的,绝不止这点赏赐几座皇家寺庙,让少林僧人参军的小事。

    因此之前少林一事,他也是没有多说,直到说起这个,他才知道重点来,当即说道:“不知这另外一方,却是何方神圣,还请陛下说明,臣等也好思虑如何赏赐!”

    “便是乌斯藏的高僧,大觉法王是也!”这件事压在子龙心中许久,当初子龙被轩辕破使坏,引出体内魔力,差点就此沦落入魔。

    幸好大觉法王在场,不惜以自身精修数十载的佛力,在少林僧人的帮助下,舍弃自己的性命,把子龙给挽救回来,并且洗清他全身魔力,再把自己的佛力传给了子龙。

    此后子龙实力突飞猛进不说,就是有这数十载精纯的佛力护体,再想走火入魔,已经是个难事了。

    因此在子龙心中,一直觉得亏欠了大觉法王,想要找到机会,回报一下这位高尚的佛门大师,以慰他在天之灵!

    时光荏苒,子龙成了皇帝,他第一时间,也就想到了如何回报大觉法王,因此就借着刘瑾一事,牵出大觉法王来!

    只是李东阳等人,何曾听过有这么一号法王,还参与到了那一晚的行动之中,不觉都是茫然。

    杨一清更是个性率直,正想说那一晚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大觉法王,想问子龙是不是弄错了。

    可还没有说,他却又看到子龙的眼神,一下子明白子龙的想法,这大觉法王,许是一位对子龙有恩的人,而不是对正德有恩。

    当下他也是话到嘴边,变了一下,说道:“陛下,既然想要赏赐这大觉法王,莫不如就请他到大殿之中,一起商议,你看如何?”

    他不知道大觉法王是何人,因此就向着见一见这大觉法王,想看一看能帮助子龙这样几近天下无敌的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他话一说完,子龙却脸色一凝,显出一片戚容来,语气沉甸甸的说道:“哎!朕也想大师能到殿中来,朕就能好好感谢一下他了!可是大师为了救朕,不但耗尽了一生苦修的佛力修为,更是连性命,都给葬送了!因此他无法到场,可朕却更要好好报答一下他来!”

    那边的周友也会过意来,当即也是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出声说道:“阿弥陀佛,陛下所言甚是,当初若不是有法王在场,只怕事情危矣!”

    李东阳本也在奇怪,这大觉法王是何人,杨一清一开口,他也是明白了过来,当下也是说道:“既然是救驾大功,那自然得好好赏赐!不若就下旨给乌斯藏的活佛,责令他在乌斯藏好好宣传一下大觉法王的功绩,让乌斯藏的百姓尽皆供奉他,陛下你看如何?”

    这等赏赐,实不亚于让大觉法王在乌斯藏一步登天,此后香火不断,倒真是风光得紧,李东阳这番建议,倒也是不差。

    可子龙却不想这么简单草率的感谢大觉法王,当下却是凝神思索一番,然后才摇了摇头,说道:“西崖公的建议倒也不差,只是这么简单的感谢,却远远不足以表达朕对大觉法王的感激之情。”

    “哦?”李东阳也知道了,子龙是一个主见极强的人,见他不同意,当下也是直接问道,“那不知陛下可有什么打算,说出来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好为陛下一起参详参详啊!”

    “确实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子龙眼前一亮,缓缓说道,“朕之前赏赐少林寺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佛门之人,最喜欢的就是弘扬佛法,是也不是,周友大师!”

    “我佛门只度有缘之人,弘扬佛法,也是为了天下能够太平,确实如此!”周友先是解释了一番,然后就同意的说道。

    “嗯!不管原因如何,总之佛门想这样,却也不算是错!”子龙说道,“既然少林寺可以借由朕赐下的几座皇家寺庙,来扩展布道讲法的场所,那朕也觉得,这大觉法王所在的密宗,也可以发扬到我中原来,诸卿意下如何?”

    “这……”李东阳闻言一阵沉吟,旋即才抚了抚胡子,点了点头,说道,“倒也不是不行,我华夏最讲究缘法,这佛门也是!既然如此,密宗传来中原,也不无不可!老臣可以与密宗活佛说上一声,让他准备意下,派遣人手来中原弘扬密宗佛法!”

    “好!”子龙见李东阳这个首辅带头答应,当下也是颇为满意,又继续说道,“这样很好!只是不够!”

    “不够?”杨廷和闻言一愣,问道,“陛下何意?”

    “少林为首的禅宗佛法,自汉明帝期间传入我中土,但是却一直到了魏晋南北朝的时候,才渐渐兴盛起来,期间可是用了不下数百年!”子龙举了个例子说道,“因此如果只是让密宗活佛派人进中原传道,只怕就是给他们一百年,这密宗佛法都不一定能有什么进展啊!”

    “陛下!”杨廷和闻言,眉头一挑,说道,“这传道一事,本就是民间之事,我们朝廷,只怕过多干预吧!更何况,欲速则不达,如若我们太着意为之,非但不一定起到效果,反而会有些不好吧?”

    “不好在哪里呢?”对于反贪、回民税率,子龙都是极有把握,因此放在前面说,可这最后一件,其实他却没有多少把握。

    毕竟让密宗传教,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子龙一想到大觉法王悲天悯人,又恨不得这密宗佛法早日发扬光大,因此倒是难得的倔强了一次。

    当下他也是这般反驳了一下杨廷和,噎了杨廷和一下,不等他回话,就继续说道:“大觉法王救了朕,那朕帮他的密宗佛法弘扬一下,这难道还有错么?”

    “不……臣不是这个意思……”杨廷和听得也是一囧,当即摆手说道。

    “杨大人不用如此,朕也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子龙也不想杨廷和过于为难,当即继续说道,“但是朕意已决,这密宗佛法要弘扬,那朝廷一定要出面配合,凡有愿意入密宗为喇嘛僧的,朝廷也都要有一些相应的奖励!”

    “……”杨廷和还想反对,可他也看出来了,子龙倔起来,只怕非是自己这些人能够阻拦的,当下只能苦笑一声,摊手对着李东阳一阵苦笑。

    李东阳也是无奈,既然推了子龙为皇帝,而且又得到了正牌皇帝正德的信任,再加上子龙本就是正德的亲弟弟,弘治的次子,那在法理上,他就是自己的君上了。

    历任皇帝,干的荒唐糊涂事其实也不少,子龙的出发点又是报恩,只是要支出一部分财政经费,去弘扬密宗佛教,这倒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当下李东阳也是无奈苦笑一下,然后出声说道:“陛下既然决意如此,那臣等只能奉行!只是臣等还是希望,陛下能够三思……”

    这句话的本意,其实是想说他李东阳已经代替内阁以及诸多大臣,答应子龙这么一个有些荒唐的要求,但同时也希望子龙不要再做出更荒唐的事情来。

    可是子龙这会儿正是有些心中不安,误会了李东阳的意思,还以为李东阳兀自反对。当下也是脸色神色一整,站起来,说道:“嗯,朕思虑清楚了!为了这密宗佛法的弘扬光大,朕决议,加封自己为大庆法王,以示朕的决心……”

    “啊?”群臣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皇帝为了报恩,荒唐一点的行为,可最终这位皇帝突然荒唐的要给自己加一个密宗的法号,这一下都是让群臣,包括李东阳等人、高凤等人、乃至周友、徐子雄、欧阳劲等都是傻了眼。

    出于误会,子龙就这般加封给自己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大庆法王的头衔,却让整个朝堂一片静默,几乎落针可闻!

    过了良久,群臣才反应过来,李东阳、杨廷和、杨一清等清流文官自不必说,都是跪倒在坍圮之下,请求君上收回成命。

    定国公徐光祚也是震惊不已,率领诸多提督、将校,也是走上前来,请求皇帝陛下不要太过草率。

    高凤、邱聚等内廷亲侍更不必说,也是痛哭流涕,匍匐在御案四周,希望陛下能体恤百官之请。

    就是欧阳劲、周友和尚、徐子雄三人,这会儿也是走了出来,拜在一旁,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那模样,显然也不是赞成子龙的。

    一时间,大殿之中除了值守的宫娥、皇宫侍卫之外,其余人等,竟然都是出面反对子龙的这道几乎有些荒唐的旨意。

    子龙不过是想报答大觉法王的救命之恩,想要让大觉法王在天之灵,能够得到一丝慰藉,因此才不惜违逆众意,大力推行这密宗佛教。

    可如今非但朝臣反对,就连自己亲近的欧阳劲、周友和尚、徐子雄三人都是出面反对,却也是让子龙不禁疑惑起来!

    莫不是自己这等决策,真的有些草率,以至于不但朝臣都是反对,就连这三位亦兄亦友的亲近之人,也是反对?
正文 第七百七十二章 急奏
    正在子龙疑惑,群臣力荐的时候,外面突然“昂”的一声,响起一道高亢的声音,尽皆着,就是一阵阵人仰马翻的嘈杂声音。

    大殿众人听得,都是齐齐一惊,不明所以。已经被加封为西厂厂公的邱聚,也是不由得大喝一声,说道:“大胆,奉天殿外,何人敢大肆喧哗,快快加派人手,去处理掉!”

    西厂本就出自御马监,监管禁宫的宫防重任,因此他这位西厂厂公一说,四下里自有大批的侍卫、禁军应和,然后腾腾的就有不少高手的身影,向大殿之外闪去。

    旁人或许听不出外面的动静到底是什么,可子龙耳力惊人,从那高亢的掌声之中,却听出这等掌风、掌劲,除了天下第一刚猛的掌法降龙十八掌之外,没有一门掌法能够达到这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可天下间,除了任不凡一人之外,就是丐帮诸多长老,也是没有这等降龙十八掌的修为,那么殿外突然出现的人,很可能就是丐帮帮主任不凡。

    只是任不凡不说与自己之间的良好关系,就是他丐帮与清流文官的紧密合作,也断不会随意做出这等擅闯宫禁的事情来。

    毕竟他有事来找这殿内中人,有好几种方法,这硬闯是最次,也是最后的手段。这等手段使出来,显然是有大事发生,否则断不会如此。

    当下子龙想罢,对着一旁站立的欧阳劲使了个眼色,传音说道:“大哥,外面是任大哥,显然他有急事进来,你出去迎一迎,不要让任大哥受损!”

    如今皇宫之中虽然还有五大掌侍卫官,武功也是一等一,但是想要拿下任不凡,只怕五人不到齐,却也是没有可能。

    因此与其说子龙在担心任不凡被侍卫们打伤,倒不如说子龙担心任不凡打伤太多侍卫,不好收场。

    欧阳劲也是侧耳倾听了一下,听出降龙十八掌那特有的劲爆音浪,当即也是点了点头,会意过来,然后身形腾起,在半空中一转,人已经出了这奉天殿。

    等他出去之后,就听得外面一声训斥,然后就是欧阳劲与那值守的掌侍卫官的一些对话,说明是皇帝的意思之后,那掌侍卫官只得示意侍卫们放行。

    不多时,奉天殿门大开,就见本来沉稳,不苟言笑的任不凡,此时却凄凄惶惶,脸色极为难看的跟着欧阳劲走了进来。

    远远地,还不等子龙问话,任不凡就哐当一声,跪倒在大殿门口,说道:“草民任不凡,拜见陛下,今日擅闯皇宫,实是有天大的急事,还请陛下恕罪!”

    本来朝臣都在力谏皇帝,想要他收回那加封自己为大庆法王的荒唐旨意,可不想任不凡这般乱入,一下子把气氛给打破了。

    因此朝臣们都心中多少有些愤恨,只准备等这擅闯皇宫之人进来,就奏明皇帝,要治这人大不敬之罪,就算不能杀了,也要杖脊八十,好泄一泄心头邪火。

    可子龙显然也知道,任不凡是有急事而来,更知道只怕任不凡无意间,得罪了许多朝臣,因此不等朝臣开口,直接虚抬手,说道:“朕可以宽恕,只要你所说的急事是真的很急的事情!”

    如果直接宽恕,这些朝臣必定不服,会要平白生出事端来。可要是说任不凡所言不虚才宽恕他,那么朝臣就算有些许怨言,可毕竟皇帝金口玉言在先,他们也是不好反驳。

    因此子龙这么一句抢先的话语,却把满殿文武的话语都是给堵住了,即便是李东阳等人,也不再多说,都是直起身来,看着跪倒在殿门口的任不凡,看他到底是什么急事,竟然不顾尊卑礼仪,擅闯禁宫。

    任不凡显然也是对皇宫,或者说官场的规矩知道一些,在子龙口说宽恕的条件之后,他先是对子龙谢了一番,高呼谢陛下隆恩之后,又打了个四方揖,算是对诸多朝臣赔罪之后,才缓缓说道:“陛下,草民得到消息,日前鞑靼国师轩辕破、日本第一剑客魔刀,以及一些其他邪魔外道,竟然齐齐现身中原!”

    这个消息显然没有说完,但是这个消息却是武林的事情,因此任不凡才说了一半,那原属于刘瑾一党的兵部尚书刘宇就一脸愤慨的开口打断道:“大胆……这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你竟然敢拿到奉天殿来说,非但耽误我们这些大臣的时间,还劳动陛下,你居心何在?来啊,给我乱棍轰出去,在殿外……”

    “刘大人,这大殿之上,还有陛下在,你是准备代替陛下,行这赏罚之事么?”杨一清一看不好,如若真的让刘宇这般下令了,任不凡被轰出去,只怕就不妙了,因此率先开口,也是打断刘宇的话,抓住他话语之中的漏洞说道。

    “我…”刘宇闻言一惊,以前这皇帝就是一个傀儡一般,他更多的是在刘瑾示意之下,出面做恶人。

    那时候,殿外值守的锦衣卫、皇宫侍卫等等,都是刘瑾的人马,他自然能够越俎代庖,代替皇帝下令了。

    可如今,皇帝重振君威,就是李东阳等为首的内阁、高凤为首的内廷,都已经对他俯首听命,这等威势,哪是以前可以比拟的。

    刘宇这般做,放以往不是什么大罪名,可放今天,倒才真是大逆不道。当下他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反应过来,转身匍匐在地,对着坍圮之上的子龙叩头说道:“陛下……臣不是……不是……”

    “好了……”子龙却听出来任不凡话语之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轩辕破号位北幻,魔刀号位东魔,是如今仅存的三位五绝之二。

    这两人,放在朝堂诸公眼里,可能只是江湖武夫,不值一提。可在子龙这等武林人士眼里,却能敏锐的感觉到一丝危机。

    天下间,能让这两大魔头都亲自出动的,显然只有一处,而那里,却也是子龙的牵挂之一的所在,因此他比其他人,都想知道任不凡接下来的话。

    所以刘宇还待辩解,他却是不耐烦的说道:“凡事不要急,听听别人说完最好,再有下次,你就自己滚出奉天殿吧!”

    声音虽然不大,可配着子龙如今的煌煌君威,却把那刘宇以及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都是给震慑了一下,刘宇更是吓得如同筛糠,不住的点头称是。

    喝住了刘宇,子龙也不再管他,而是看向任不凡,问道:“你继续说!”

    许是子龙这番镇定自若的表现,让任不凡总算是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当下见他深吸一口气,总算淡开了眉间的愁绪,然后才缓缓说道:“这些邪魔外道,目标直指华山,如今华山已经发出江湖求救令,号召少林、武当、峨眉等诸多人士,前往华山一同抵御邪魔外道的入侵!”

    “华山?”子龙一听,不禁皱了皱眉头,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些人的目标,果然正是剑神所在的华山。

    只是华山除了有九鼎之一的雍州鼎之外,就只有华山的独孤剑神了,却哪里值得轩辕破与魔刀一同前往。

    更何况,轩辕破号位北幻,行事一向天马行空,谋算缜密,很少会在谋略用尽之前,亲自上场肉搏。

    如今他堂而皇之的与魔刀一同现身,目标又直指华山,却不符合他这北幻一向的风格,显然这其中,还有一些任不凡与丐帮还未曾探查到的秘密。

    但无论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北幻、东魔一同攻击华山,而华山在有剑神坐镇的情况下,依然号召天下正道前往,显然事情真的有些不妙了。

    正想到这里,还没有理清头绪,那边的李东阳却是皱着眉头说话了:“任帮主,你为丐帮帮主,一向老成持重,与朝廷也是关系不错,理应知道,这些江湖事,朝廷历来不会去理会,你到奉天殿来,确实有些唐突了啊!”

    “不……首辅大人!”李东阳刚刚说完,一向称呼他为西崖公的杨一清,却出面反驳道,“乍一看,这任帮主所说是江湖事,但是仔细探究,这实是国家大事!”

    “哦?愿闻其详!”李东阳倒不是故意为难任不凡,只是他这句话,想必是大多数朝臣心中的想法,因此才故意由他自己提出,好能给任不凡留一些转圜的余地。

    “轩辕破在江湖之中的身份,是魔相派尊主,五绝之一的北幻!但他在鞑靼的身份,却是鞑靼国师,比之当年的也先,只怕虽然有些不及,却也不会太远吧!”杨一清缓缓说道。

    “也先……”朝臣闻言,齐齐色变。

    这也先曾是瓦剌太师,还染指过蒙古大汗的宝座。

    但他在大明最有名的,却是以当时还颇为不堪的蒙古游骑,在土木堡一战,击败四十万大明精锐,生擒了当时的大明英宗皇帝。

    其后更是挟英宗皇帝,来北京城叩关,要求大明投降。只是当时大明朝廷及时以英宗皇帝的亲弟弟朱祁钰为皇帝,又有兵法韬略都是极为出彩的于谦为守将,总算是坚守住了北京城,保住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因此要说起也先,这在大明为官的朝臣,却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大家伙听了,惊惧有之、愤慨有之。
正文 第七百七十三章 出战
    李东阳也是面上愕然,心底却是有些佩服杨一清,对着杨一清说道:“也先?不至于吧?这轩辕破不过是一江湖草莽,如何能与也先相比并论!”

    “非是我危言耸听,其实三厂一卫,只怕早有关于轩辕破的诸多调查在案了!”杨一清却又把皮球一踢,直接踢给了内廷。

    内廷的内相高凤,自然知道子龙与下面的任不凡是何等关系,也是知道这轩辕破的一些底细,当下见皮球过来,他也是拢了拢衣袖,说道:“不错,这轩辕破或许在某些方面,比不上那也先贼子,但是在某些方面,只怕犹有过之!”

    当下高凤便把轩辕破的一些事迹,说了出来。其中更是着重以河套乱局,轩辕破在背地里遥控鄂尔多斯、永谢布等诸多蒙古部族,一同围攻河套参将府的事说了出来。

    群臣听到这轩辕破以一个魔相派尊主的身份,就能遥控拥有控弦之士数以十万计的鄂尔多斯、永谢布等部族参战,更能让鞑靼不参与其中,能量之大,实是令人咋舌。

    一时间,群臣都是面面相觑,多是交头接耳起来。

    子龙一见,知道任不凡这次擅闯皇宫的事,就可以这般揭过了,对着高凤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感谢,然后才说道:“既然这轩辕破能量如此之大,那这次突然率领一众妖魔鬼怪,攻打华山,这只怕就不算是江湖事,而是国家大事了吧!”

    “不论是江湖事,还是国家大事,以臣愚见,这等事也不宜由朝廷出面解决!”定国公徐光祚知道内情不多,因此在听了这许多之后,思虑再三,才出言说道,“陛下,这轩辕破就算能量再大,这次进入中原,想来也是以武林身份来的!我堂堂大明,如果因为这一介江湖人士就劳师动众,徒自惹来四周邻邦嘲笑啊!”

    徐光祚显然看出子龙等人意图以朝廷名义,前往华山救援,他因为知道内情最少,分析起来,也颇为客观,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虽然徐光祚把子龙的话堵在了肚子里,可子龙也是知道,徐光祚所言非虚,当下也是沉吟半晌,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任不凡,然后才又看向徐光祚,说道:“既然徐国公说不能以朝廷名义,那不知我如果以私人名义参战,却不知是否可以?”

    “啊?”徐光祚以及众多不知内情的大臣都是一惊,他们虽然知道“皇帝陛下”学了些武功,可也知道这位“皇帝陛下”没有见过鲜血,武功也是一般。

    再说了,即便皇帝陛下武功盖世,这些大臣又怎敢让皇帝轻易出京。毕竟土木堡殷鉴不远,大明的朝臣最怕的,就是御驾亲征,更何况是为了这江湖事的御驾亲征。

    当下徐光祚还没有来得及反对,本还胆战心惊的刘宇就抖擞精神,慷慨激昂的进谏了起来,言语之中,不断提到土木堡一事,口口声声都是为皇帝的安危着想,请皇帝三思而后行。

    他这一说,却恰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般,那些不明内情的大臣,争先恐后的谏阻起来,言语之中,翻来覆去,就是那土木堡的往事,以及君子不立危墙的圣人言语。

    更有一些六科给事中,长跪坍圮之下,声称如果皇帝陛下一意孤行,他们情愿撞死在玉阶之下,成以死谏!

    子龙一见,也是无奈。他本就不是那种枉顾他人性命的人,更何况这些人也没有做错,只是不知子龙的真实身份,也不知轩辕破的威胁。

    当下他为难的看了李东阳一眼,示意他来给自己解围。

    李东阳叹息一声,最终才缓缓咳嗽一声,示意群臣安静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诸位同僚,请静一静,听老夫一言可否?”

    “首辅大人请说!”李东阳如今权柄日炽,这些大臣却都是卖他几分面子,一个个都是停下进谏,看向李东阳,看他如何说。

    他们却都觉得,李东阳为饱学儒士,朝廷宰执,想来不会跟皇帝一起胡闹。

    可不料,他们刚这么一想完,李东阳就说道:“诸位同僚,陛下所言,其实也不错!”

    “哦?”群臣齐齐脸色一变,如若不是有人拦着,只怕那些急性子的已经要破口大骂了。

    李东阳也知道自己这句话多招人痛恨,当下也不敢再继续拖沓,直接就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来:“这轩辕破武功之高,或许诸位没有概念,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诸位,这轩辕破在如今这个天下,即便想刺杀我们大明皇帝,只怕六大掌侍卫官都在,也是阻拦不得,不信的话,大家大可以问问高公公!”

    其实李东阳哪里知道这轩辕破的武功,他这番话,实是子龙传音入密,把这轩辕破真正的威胁告诉了他,然后他斟酌一番之后,才说出来了。

    可他也是没有夸张,群臣听了,惊愕有之,不屑有之,可还是不约而同的看向高凤,等着他的回答。

    高凤倒是没有说什么,三厂一卫对轩辕破早就有不少调查,对轩辕破的武功,也是有些记载,因此见群臣看来,他也只是轻轻颔首,脸色凝重,也算佐证了李东阳的话。

    他这番佐证,却让群臣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个就算是六大掌侍卫官齐在的高手,一个能随意刺杀皇帝的高手,那岂不是说,众人的性命也都被此人操持,他想杀谁,那谁都无法躲了么?

    一时间,那些本就惊愕无比的朝臣都是更加惊惧,一个个求救一般的看向李东阳,而那些本来不屑李东阳所说的朝臣,这会儿却也是脸色凝重,一脸忐忑的看向李东阳。

    眼见得在高凤的配合下,总算是镇住了这般朝臣,李东阳也是松了口气,说道:“但是,这世界上终究没有无敌的人!这轩辕破虽然厉害,但在江湖之上,终究只是五绝之一,还是比较次的那一个。在他之上,有一个诨号为中剑神的绝世高手,能稳压他一头!

    而这中剑神的隐居之地,正在任帮主所说的华山!那么这次轩辕破联合魔刀,带领一堆邪魔外道进攻华山的意图不言而喻。

    如果我们置之不理,那轩辕破最后一个制约,很可能就会被拿掉,那时候,他就真的成了鞑靼悬在我们大明头上的一把刀,谁也不知道,这把刀何时会出现,又会砍向谁!”

    说到这里,李东阳却故意顿了一下,看了看群臣的脸色。

    果然,这些本来担惊受怕的朝臣,在听到轩辕破之上,还有一个中剑神可以克制他,都是不禁升起了一丝希望。

    有性急的更是直接表态,表示愿意同意皇帝亲自出马,会同朝廷高手,以及江湖武林的各路援军,一同救援华山。

    可徐光祚依旧不知内情,还是耿直的说道:“照首辅大人所说,这华山是一定要救,但是要让陛下亲自前去,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徐国公担心什么,老夫也是知道的!”李东阳见大部分朝臣已经同意,只有小部分,如徐光祚这般老成持重的朝臣还是脸有疑色,当即也是忍不住继续解释道,“徐国公所忧心的,无非担心陛下的安危,以及陛下去的必要性!

    那首先,我便所说陛下去的必要性吧!此次轩辕破看似以武林身份,会同各地妖魔鬼怪,围攻华山,但是他毕竟是鞑靼国师,实是我大明的劲敌之一!

    如若让他真的肆无忌惮的围攻华山,并且还把我中原剑神给灭杀了,只怕我中原士气大减,而鞑靼士气大振,是也不是?”

    “这倒是,不过……”徐光祚倒也没有反对。

    “不过这些还不足以说明陛下亲自的必要性!”李东阳自然知道徐光祚想说什么,当即不等他说出,又继续说道,“只是徐国公想过没有,武林之中,向来以武为尊,这天下邪魔外道应轩辕破的要求,前来合力围攻华山,自然都归属到了轩辕破的麾下,可谓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了!

    反观我们中原正道武林,以及我们可能派出的朝廷援军,一来武林各派互不统属,二来我们朝廷人马也不可能听命武林人士。

    如此一来,敌人号令一致,而我们这些除魔卫道之人却是各自为战,不知这样的战斗,以徐国公之见,却又几分胜算?”

    “我没有胜算……”徐光祚闻言颓然一叹,旋即又是说道,“但只要派出一名足够分量的朝廷大臣,比如杨一清杨大人,只怕也能做好朝廷、武林的协调工作,这……”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李东阳淡淡一笑,抬手对杨一清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杨大人可以自己说,你如若为朝廷方面的领军人物,却不知是否能做到与武林的无缝对接,保证两方协同作战!”

    不说杨一清真的在武林没有这个威望,即便有,这会儿他也知道该说什么。当下就见他两手一摊,有些无奈的说道:“让徐国公失望了,如若说九边大军,我杨一清倒是能如臂使指,让这些丘八都能俯首听命!可武林自古杂乱无比,互不统属,就是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一般也只能以松散的同盟形式来约束武林各派,而无法做到直接下命令!”

    “那杨大人的意思是,陛下出面,能整合这些武林门派?”徐光祚的话,代表了绝大多数朝臣的想法。
正文 第七百七十四章 华山
    在他们心里,这以往荒唐暗弱的皇帝即便振作了,又如何能够崛起到这等地步,竟然能号令武林,为朝廷所用?

    即便是英明如秦皇汉武,又亦或是雄才大略的开国太祖,都是没有一人能够做到这等壮举。

    可他们虽然疑惑,但杨一清却还是点了点头,指了指子龙身边的几人,说道:“或许说陛下号令武林,诸位同僚可能不信,但是诸位同僚看看陛下身边几位效力的武林人士,就明白这不是没有可能!

    欧阳劲,出自江湖有名的圣贤山庄,为圣贤山庄少庄主。这个大家或许还陌生,但是天阴教呢?

    他可曾出任天阴教玄武旗总旗,现在又是脱胎自天阴教的天龙帮的副帮主,在绿林黑道之中,实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下一位,周友大师,自不必说!他为少林高僧悟空大师的嫡传弟子,少林周字辈隐隐的第一人,实是少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最后便是这位徐子雄了!他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来头甚大。是武当派清虚真人亲自收入门墙的嫡传弟子,这还不说,他更是被传下了三丰真人的太极拳经以及真武荡魔剑,在武当的影响力,实是极大!

    除此三位,陛下麾下效忠的更有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原天阴教左护法、现天龙帮太上长老的古笑天,以及峨眉派的峨眉双剑等等武林极有威望之人。

    就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天龙帮帮主徐子龙,也与陛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陛下如若出面,以这许多纽带,只怕江湖泰半势力,都会屈从在陛下令旗之下,为陛下奔走,诸位同僚现在以为,陛下出马,是否应当,是否合适呢?”

    有了杨一清这般解释,群臣才知道,不知不觉间,这黑白两道武林竟然都与皇帝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心中既是震惊,却又极为疑惑,皇帝除了小年夜跑出一次皇宫之外,即便是在弘治皇帝在位的时候,都未曾出过皇宫,怎么却能认识这许多江湖之中,大有地位之人呢?

    子龙等人不会去解释太多,只要群臣不反对,那么这次救援华山也就可以成行了。

    可徐光祚固执的认为,如果以皇帝身份前去,未免让鞑靼小瞧,因此即便皇帝执意出宫,率领朝廷、武林各路人马救援华山,却也是不能以皇帝的身份。

    到了这会儿,子龙哪还在意什么身份,他最想做的,就是能够让自己暂时脱开皇帝的身份,前去救援剑神与华山。

    当下自然没有过多的辩驳,也就答应了下来。

    皇帝答应了以私人名义出战华山之后,那么朝廷这个庞大的战争以及后援机器也就开动了。

    武林争锋,又是只能以私人名义前去,那么也就无法开拔出大部队,参与到这次战斗之中。

    可朝廷之中,非但有各路精锐将士,更是网罗了天下许许多多的高手,其中不乏武功卓越,即便在江湖之上,也能当得起高手二字。

    如今“皇帝”都要亲自出马,这些分散在各地的高手,自然都召集起来。

    可子龙却不想不多等,只汇集了京城,以及京城附近的高手,约莫三百来人,也就带着这些高手,离京向华山进发。

    其他各地高手,却也是吩咐他们,一发赶到华山来,与武林正道一起,击退这次轩辕破掀起的围攻华山的举动。

    一路上,子龙心忧华山有难,剑神状态又不稳定,天年将至,怕遭了轩辕破的毒手,因此也是多次催逼手下,要他们日夜兼程的赶路。

    可即便如此,堪堪出京不到一日,才到大同城,还未入城休息,任不凡也就带来了不好的消息,说是轩辕破与魔刀不知怎的,就好似知道了华山的虚实,竟然抛开了大股的邪魔外道的人马,率领少部分精华人马,已经提前赶到了华山。

    也正因为这两个魔头亲自带领精英突进到华山,一时间,据丐帮弟子观察,华山派提前预伏的几个防守要点,都已经被拿了下来,形势可谓极为不利。

    子龙仔细听完任不凡的情报,发现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剑神,心中的担心也就更重了!

    上一次见剑神,他就与自己提到,希望自己忙完手头上的事,能够去华山一行。

    自己也问了他,到底为何?剑神的回答是,他自己已经天年将近,希望自己能去华山,接替他肩上的重任。

    剑神对自己几次提携,几次指点,又几次救命之恩,在子龙心中,实是尊崇有加,因此他也是早就打定主意,在忙完手头上的事之后,一定去华山一行。

    可不料自己还未处理完毕,这剑神以及华山就面临危机。在情报之中,华山派的各处防守关隘尽皆失守,可以说形势对华山派极为不利。

    但剑神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那么只能说明,他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毕竟在最初的时候,他被收入那位令狐前辈的门下,成就无上剑道,却就是因为交给他的那个守护华山的责任。

    如今轩辕破、魔刀这两个昔日的手下败将,亲自打上门来,可谓是嚣张至极,以剑神以往的表现,如若没事,一定会出面收拾这两人。

    现在没出现,那就意味着剑神要么有别的更重要的事牵绊住了,要么就是无力前去阻止轩辕破与魔刀了。

    不论是哪种可能,子龙都对剑神担心不已,当下就与朝廷一边的带队之人杨一清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由正德暂时出面,杨一清从旁辅佐,带领朝廷大队人马,以及各路朝廷、武林援军,徐徐赶往华山救援。

    至于子龙自己,却要带徐子雄、欧阳劲、周友和尚等人,先行一步,赶往华山,瞧一瞧剑神到底如何。

    本来子龙更是想一人前去,杨一清等人说什么都不肯,最终才如此决定,兵分两路了!

    徐子雄等人,无一不是江湖之中,一等一的高手,这会儿又知道情势紧急,不等子龙说起,都是自发的表示愿意连夜赶路。

    子龙见兄弟们如此信任自己,不禁也是感动,当下也没有再多说,只带着这不到十人的小分队,一路餐风露宿,快马加鞭的向华山赶去。

    这一路上,不论碰到任何事,子龙都是没有再停下来去理会,只是一味埋头赶路,渴了就拿起水袋咕咚两口,累了就猫在路边的树上,眯了不到一刻钟,养好精神,又起来催促众人赶路。

    就这样一路颇为艰苦的狂奔,总算是只花了一日多一点,两日不到的时间,竟然就已经赶到了华山境内。

    此时轩辕破带来的各路邪魔外道却还没有到齐,也就没办法对整个华山地界进行封锁,因此这里除了有些荒凉之外,倒是没有太多的异样。

    一天多以前,任不凡的情报可是说邪魔外道的精英,已经在轩辕破与魔刀的带领下,把华山派守山的要隘,悉数攻陷了。

    如今想来,假如还沿着大道上山,非但速度上会慢很多,还会惊动轩辕破与魔刀。

    这两人,无一不是高手,魔刀更是从未与子龙打过交道,子龙可不想在见到剑神之前,与这两个难缠的对手打一场胜负难知的战斗。

    当下子龙直接抛弃了从正面上山的意见,而是来到华山后崖,指着那刀削斧凿,几乎拔地而起一般的悬崖峭壁,声称要从此上山,前去援救华山。

    这华山后崖,对于普通人,即便是有武功在身,江湖上的一流一下的高手而言,都算是绝路。

    毕竟一眼望去,这里直插云霄,又是陡峭无比,几乎很难有借力的位置,这等险峻的峭壁,岂是一般人能够攀登。

    好在跟子龙来的七八人,每一个都是武林之中,一流以上的高手,轻功虽然未必极好,但在内力之上,却都是不弱。

    因此都是顺着子龙的指点,看了看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华山后崖峭壁,自忖了一番,觉得有几分把握,也就同意了子龙的意见。

    徐子雄更是把真武荡魔剑向背后一搁,绑敷在背后,然后对子龙欣然一笑,使出武当梯云纵出来,一个蹿身,就已经带头攀爬起来。

    其他几人一见,都是相识一笑,各自展开自己的轻功,纷纷沿着这峭壁向上攀爬。

    子龙见这些兄弟如此信任自己,竟然真的愿意冒险陪自己攀爬这万丈峭壁,前去救援剑神与华山,不禁心中也是极为感动。

    等到最后一人也开始攀爬之后,他才施施然的开始了攀爬。

    他这般故意落在最后,却是因为他武功最高,如若上面有兄弟支撑不住,或者出现了意外,他在这后面,却也是有个接应。

    众兄弟在前头奋力攀爬,又见得子龙这般,更是心中大喜,一个个攀爬起来更是卖力。

    一时间,这本是绝路的华山峭壁,却在这般武林一流高手的攀爬之下,竟然好似成了坦途一般。
正文 第七百七十五章 杀出
    约莫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众人隐约看到这峭壁顶端,都是心中高兴不已。子龙也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如果有任何一个兄弟,因为这攀爬峭壁出了事,子龙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当下他正准备鼓鼓气,让兄弟们再接再厉,登顶之后再庆贺一番的时候。不料就听得峭壁顶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下一刻,那峭壁顶端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竟然飞离了峭壁,向着下面砸来。

    这巨石起码不下千斤重,如若在平地,这近十个一流高手,任意一人,都是能够完好无损的接下来。

    可如今不但攀爬了峭壁许久,耗费了许多真气与体力,更关键的是这峭壁之上,攀爬住都很难,更不用说能借到什么力了。

    看着这突然掉落的巨石,即便是高手如欧阳劲等人,也是不觉色变,思虑该如何是好。子龙却也知道这班兄弟的底细,知道在这万丈峭壁之上,毫无立足之地的地方去硬接巨石极为为难。

    当下子龙也没有多等,只是在峭壁之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轻轻一拍,借了些许力道,然后整个人犹如一道流星一般,逆着巨石而去,等到巨石将要临头,其他人都颇为担心的时候,他才并拢左手食指与中指,向着上空急点而去。

    又是“轰隆隆”的身巨响,这磨盘大小的巨石,在触及子龙的手指之前,好似受了莫大的力量一般,轰然中开,一下子谁裂开来,化作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石子,给众人下了一场小规模的石头雨。

    这巨石可怕,不过拳头大小的小石头,对这些高手而言倒不算什么,当下众人都是情不自禁的为子龙这般举动欢呼,然后或击或躲,都是安然无恙的度过了这场“石头雨”!

    只是众人虽然为子龙欢呼,可子龙击碎巨石之后,又趴在了那峭壁之上,非但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抬头凝视不远处的峭壁顶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徐子雄此时离得子龙最近,因此见子龙这副模样,他飞快的爬行到子龙的身边,也是顺着子龙的目光看去,问道:“子龙,怎么了?你这么看着那峭壁顶端,莫不是那什么有什么变故么?”

    “我挑选的这道峭壁,不是随意挑选的!”子龙拧着眉头,一副担心的模样,说道,“这峭壁是通往华山巅峰,而那里,却一直是独孤剑神隐居之地,这些可都是剑神前辈告诉我的!”

    “哦?”徐子雄一下子明白过来,当即说道,“剑神的隐居之地,却突然滚落下这么大块的巨石,你是担心,轩辕破他们已经找到了这里来了,正在对剑神不利?”

    “正是!”子龙见徐子雄明白自己的想法,当即也是不禁松了口气,说道,“轩辕破手下的邪魔外道已经把华山下面祸害成千里无人烟的模样,那想来离攻击剑神,也不会太久!我们爬这峭壁虽然也是极快,但轩辕破只怕已经到了那里了!”

    子龙本来的想法,是汇合剑神,有他在,即便不出手,对轩辕破等人也是一种威慑,然后拖到各路援军到来,那轩辕破这次图谋也就是不战自溃了。

    毕竟剑神上次见面的时候,可是说过他天年将近。学武之人,到了一定境界,确实能感应到自己的寿命极限所在。

    在那个极限到来之时,学武之人的真气会缓慢散去,直到气竭人亡。这即是说,剑神的真气散去速度,就等于他生命存留的时间。

    不与人动手,子龙知道,剑神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可如果与人动手,特别是对手还有轩辕破、魔刀这样的绝顶高手,只怕剑神真的命不久矣。

    想及剑神对自己的诸多提携与救援,子龙就极为不愿,这位和蔼可亲,犹如师长一般的前辈高人,就此与世长辞。

    徐子雄明白子龙的担心之后,却也是说道:“子龙,与其在这担心,莫不如尽快杀上去。轩辕破他们在,那我们兄弟与你一同维护剑神,保他老人家不失。轩辕破若是不在,那更好啊!”

    “也是!”子龙从担忧的心情之中,缓缓恢复了过来,然后回过头来,一一扫视了身下众位兄弟,轻声说道,“诸位兄弟,子龙也不瞒你们,这峭壁顶端,正是轩辕破这些极道高手的目标所在,他们很可能已经到了那里!如果再跟我向前,那么即便是我,也无法保证诸位兄弟的安全,诸位还要与我一同前去么?”

    “朱公子都愿意以身犯险,那我们这些人,又如何敢不从命!”说话的却是一名皇宫之中的掌侍卫官,他的武功,仅次于曹秋海,却是朝廷方面,派出来保护子龙的。

    至于之所以称呼子龙为朱公子,却又是因为子龙这次为了掩盖身份,打得却是自己娘亲郑金莲给自己取的名字——朱寿。

    这位掌侍卫官一说,欧阳劲等人自然齐声应是,一时间,众人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即时杀上去,与轩辕破等人见个真章。

    子龙一见士气可用,当即也不再啰嗦,又在峭壁上轻轻一拍,率先腾身而起,好似一只扶摇直上的大鹏一般,稳稳当当的在峭壁之上蹿行。

    身后众位兄弟,也是各施绝技,一个个都是兔起鹘落,跟着子龙向上冲去。虽然上面有轩辕破、魔刀这样威震八方的一代魔头,可只要看到子龙那矫健的背影,众人都是凭空生出了许多胆气,只觉战死在这华山巅峰,也是没有什么可惜了。

    本来这万丈峭壁,就已经被众人攀爬了大半,这最后一段,其实不到百步的距离。只是平地百步,对于众人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是这峭壁之上的百步,却是要耗费不少时间。

    因此随着巅峰在望,众人正满怀激荡心绪的时候,就见得那晴空万里的天空之上,一道劲风扫过,然后在这疾风之中,一阵惨呼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血雨以及碎肉、内脏等等,从天空之中洒落下来。

    这等情景,就是白痴也知道,在巅峰之上隐居的剑神,真的已经动手,而且还威风无比,一剑扫出这么大的劲风,毙杀了一名魔道高手。

    虽然血腥味与那碎肉之类的扑面而来,可众人却没有半分在乎,只是躲避着这些污秽,心中更是想要尽快一睹剑神的风采。

    与此同时,就听得一阵夜枭一般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独孤老鬼,这次你以一敌百,倒也是极为光荣,极为厉害!可惜你已经天年将近,大限到了,每用一分真气,就少活一分。我们这次带来了这上百个高手,倒是看你能杀得了几个!”

    他话音一落,那巅峰之上也是蓦地响起一片喊杀声,然后那夜枭一般的声音又在那不断指点,显然是在指挥手下之人,如何围困剑神,攻击剑神。

    听得这巅峰之上,竟然有百名高手围攻剑神,子龙心中更是担心无比,当下也不再过多保留,回头又是说了一句:“剑神危急,我不能再拖了,兄弟们慢行,由子龙为大家杀出一条道路来!”

    说完之后,他在腰后一拍,把那轩辕剑直接擎在手上,然后真气猛然自涌泉穴喷出,整个人的速度又是暴涨一倍有余,眨眼间竟然已经冲过了云霄,来到那巅峰之上。

    他这速度又快,又是出其不意,一下子冲到巅峰之上,放眼看去,就见得这巅峰之上不过是一个不到一个小广场大小的平地。

    在平地的一侧,靠近峭壁的地方,有一座不大的茅庐,显然是剑神隐居所在。本来这处倒是一个不错的清修静养的地方,可是如今在这茅庐之前,有上百名形色各异的武林高手,摆下一个奇特的大阵,在那围攻一名头发雪白的老人,不正是剑神是谁。

    以前看剑神,虽然他头发花白,但是腰板挺直,声音洪亮,倒不似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可如今这会儿,剑神的满头白发非但散落开来,就是那腰身也是佝偻了不少,手中的剑虽然依旧犀利,每一剑出,必定杀掉一人,可出剑的速度与力道,也是越来越慢。

    显然随着使用真气的加剧,剑神的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而在这些高手大阵之外,却有两人站在外面,其中一人不断出声指指点点,显然就是之前说话之人。

    “剑神前辈休慌,子龙来也……”眼见得剑神的状态越发不好,子龙当下不由得爆喝一声,一下子落在茅庐顶上,然后挥剑而出,杀了过去。

    本来这万丈峭壁,犹如绝境一般,非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哪里能从这里上来,因此这些邪魔外道只顾着从其他三个方向围攻剑神,这茅庐这边,倒是忽略了。

    此时子龙一剑杀出,这些人才如梦初醒,虽然都是震惊于子龙怎么从峭壁之下上来了,可还是有些不屑,以为这就来一人,哪里是自己这边百多人的对手,更何况后边还有两大高手压阵呢!
正文 第七百七十六章 六鬼
    当下就见得这大阵之中,分出十来号人,自以为凭借这十多名高手,拿下子龙不过是易如反掌。

    可远处阵外,观战的两人之一突然轻咦一声,小声的喃喃说道:“这小子到的好快!”

    他虽然说话极轻,可他身边这人也不是一般人,一下子就听到这同伴的话语,不禁说道:“这小子?轩辕兄认识这小子?”

    原来这人便是北幻轩辕破,这次子龙最大的敌人之一。

    当下就见得隐藏在黑色兜帽之中的轩辕破,抖动了一下头上的兜帽,算是点头,然后说道:“魔刀,这正是我们此次的目标之一啊!”

    “啊?竟然是这小子?”另外一人闻言不禁一惊,一把掀掉兜帽,扯出背后的一把普普通通,好似生了锈一般的钢刀,就准备上前亲自与子龙一战。

    可此时那十多人已经迎着子龙冲了上去,子龙看也是没看,随手轻轻一抖,轩辕剑刹那间爆发出激烈的光华,一下子就好似变作了太阳一般,把这十来名高手晃的眼都睁不开。

    只是这些高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招虽然出其不意,可他们却都是听风辩位,就想躲过这一刹那,等得视觉恢复,再来围攻这可恶的小子。

    但是子龙既然是来救剑神,便是分秒必争,哪里会与这些人磨蹭。当下这些人本想躲过子龙的这一次交锋,可不料他们听风辩位之下,发现自己耳边都传来十数道剑风,就好似被人用十几把宝剑攒刺一般。

    可来人明明只有一人,这又如何能施展这等可怕的剑法。

    这个疑问,注定不会得到解答,下一刻,这些有些大意的高手,纷纷闷哼一声,然后身中数剑,一一倒在了子龙的脚边。

    从轩辕破道出子龙的身份,再到子龙大展神威,不过也就是一瞬息的功夫。

    可这十来个邪道高手,却就是连着一瞬息都没有撑过,纷纷倒毙在地。

    这一下,比之在大阵之中,大杀四方的剑神,还要让这些邪道高手惊讶。

    一时间,这些邪道高手忍不住都是心中发寒,暗暗的离得子龙远了一些,而那些离子龙近的,更是恨不得就此抽身离开,免得自己也被秒杀。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跟随子龙而来的七八名高手已经尽皆登顶,都从子龙身后鱼贯而出,凶神恶煞的向着这些邪道扑杀过去。

    跟随子龙而来的几人,放在江湖,无一不是江湖顶尖,接近长老层次的高手。

    这番在子龙先手立威,寒了敌人的胆气之后,他们这般杀出,一时间犹如砍瓜切菜一般,直接冲杀到了剑神的身边,随着子龙一起,把剑神团团护住。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这些邪道高手,至少损伤了二十来人,多是直接被当场击杀或者打成重伤,轩辕破与魔刀布下的这个围困剑神的大阵,就这般迎刃而解。

    “前辈,你没事吧?”子龙看着远处的两人,发现那提刀之人虽然无比愤恨的看着自己,可却暂时没有上来的打算,当即回过头来,看着额间隐隐有汗渍的剑神,颇为关切的问道。

    “哈哈!没事!”独孤剑神微微摇头,看着子龙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你进步如此之快,才这么短时间没见,非但功力已经登峰造极,隐隐可以与我巅峰时期相提并论,就是这剑道,竟然也登堂入室。

    刚刚那一招,非是对剑道领悟到一定境界,必定是无法施展的!”

    “承蒙前辈不弃,曾以剑道理解赠我,方有子龙今日成就!你我虽无师徒之名,却实有师徒之实!今日但有我徐子龙与众位兄弟在,必不教这些邪魔外道伤了前辈!”

    当日与子龙临别之前,独孤剑神曾把自己多年的剑道理解,塞到了子龙的怀中。

    子龙这些日子来取得这么大的进步,一来是奇遇不断,二来就是这独孤剑神毕生的剑道理解了。

    “桀桀!小子,你真以为带着这么几个人,就能击退我与轩辕兄么?”这边在叙旧,那边的魔刀却也是看不过去,当下纵身一跳,来到子龙等人不远处,大阵的最前沿说道。

    “能不能做到,试过才知道!”周友和尚双手合十,走上前来,对着魔刀宣了声佛号,然后说道,“小僧周友,早就听闻东魔魔刀之名,今日不才,想请前辈指正一下小僧的武功!”

    说完之后,他越众而出,立在的两阵对圆的垓心,竟然真的要与魔刀来一场公平的较量一般。就是子龙,也没有出言反对!

    “小和尚,若是可慧老和尚在,或许我魔刀还要避让三分,可你这小和尚,却是可慧老和尚的师孙辈,与你动手,岂不是平白辱没了老子的身份么?”

    魔刀眼中精光一闪,却也是明白周友和尚出头挑战的目地。

    这些人想必有人见过轩辕破出手,但是对自己,却不甚了解,因此就想派一个人出头挑战,来了解自己的武功路数。

    本来若是一般的对手,魔刀随手打发了也就是了!

    可他看得出来,这周友和尚虽然年轻,但是却打通了任督二脉,内力已经贯通了小周天,实是极为了不得。

    再加上少**功极为精深,其中有几门,更是连魔刀都不得不小心应对,一不留神,还可能着了道。

    因此想打发这样内力不俗的少林精英弟子,只怕魔刀还真的使出几分真本事,这样一来,岂不是堕了自己这边的威风么!

    只是如果一味拒绝,却也是有损士气,因此魔刀说完之后,眼珠子一转,随手对身后一指,说道:“再说了,这次跟随我而来的高手,却还有这么多,小和尚,你若能战败他们,再来与我一战也是不迟!”

    说完之后,又对后面的这些邪道高手使了个眼色。

    这些邪道高手本来就是心性狡诈之辈,最不讲究江湖道义。

    刚刚出其不意,被子龙率领周友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折损了两成有余的人手,这些睚眦必报的邪道高手正都是憋了口气。

    因此魔刀刚一说完,就见这邪道高手的阵中,走出了一列六人的高手来。

    这六人排头之人,极为瘦高,就是那脖子,也极长,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吊死鬼一般。

    这些人出来之后,那吊死鬼一般的人就对着周友和尚嘿然冷笑道:“在下兄弟六人,为漠北六鬼,据都在魔相派尊主之下听令!今日既然你这少林小和尚想要挑战我们魔刀前辈,那就先过我们兄弟六人这一关吧!”

    他一说完,他手下的六人都是嘿哈一声,各自撤出兵器,就要呈扇形一般,围攻周友。

    站在子龙身后的那名掌侍卫官一见这六人准备以六打一,当即气愤无比,就说道:“忒不要脸,竟然要以六打一,算我李云鹏一个!”

    一边说,他一边就提着单刀,就准备上前。

    可欧阳劲却是一把拉住这名为李云鹏的皇宫侍卫掌侍卫官,说道:“李大哥,不必急躁!你看朱公子都没有动怒,你又何必为周友师兄担心呢?”

    李云鹏听了欧阳劲的话,当即回头看了子龙一眼,发现这位皇帝竟然在与剑神谈笑自若,仿佛对这边的事完全不在乎一般。

    可李云鹏又是对子龙有些了解,知道这位皇帝“以前”或许糊涂,可在经历了“出宫事件”之后,焕然一新,变作了另外一个人一般。

    雷厉风行不说,更是颇有几分神机妙算的感觉,就连刘瑾、曹秋海,据说也是他带人捕捉的。

    因此眼见得子龙不在乎,这李云鹏当即也是将信将疑的宽下心来,就去看着漠北六鬼与周友和尚是如何交锋的。

    这交手的过程,自然是精彩无比,李云鹏生平第一次觉得,这少**功,倒真不愧是名震天下。

    就见得周友和尚穿梭在敌人之间,左一招“摩柯无量拳”,右一招“如来神掌”,把这六鬼压在自己的掌风拳劲之中,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的力气。

    那边的魔刀一见周友和尚果然深得少林真传,不禁也是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莽撞。

    可旋即又觉得,这六鬼自不量力,在此等大战之中,竟然六打一还如此被人压制,真可谓丢脸至极。

    心中暗自决定,待得这六人战败,必定毫不留情,直接祭了自己的魔刀,即便他们不是自己的手下,而是轩辕破的手下!

    可他这番心思刚刚想罢,那边周友和尚却是仰天一阵咆哮,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他嘴里扩散开来,眨眼间,就把这六鬼尽皆笼罩住。

    六鬼虽然横行大漠,可何曾见过这少林绝技狮子吼,这般被吼住之后,非但六神无主,头脑一片空白,甚至于还七窍流血,竟然好似承受不住一般。

    周友和尚却没有心存慈悲,一招狮子吼镇住这六鬼之后,闪电般的飘出,在这六鬼要害处都是补上一掌,打得六鬼骨断筋折,吐出三升鲜血,瘫倒在地,显然是不活了。

    “好!周友师傅的少**功真是厉害!”李云鹏见周友这么快得胜,不禁也是发自肺腑的为周友和尚喝彩道。
正文 第七百七十七章 毒计
    那边的魔刀见自己派出的六人,不到盏茶的功夫就被这个少林和尚料理了,不禁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少**功果然不错,那就让我……”

    “慢着!”一直站在远处的轩辕破,却飘然而至,打断了魔刀的话,对着周友等人身后的子龙、剑神说道,“独孤,你应该知道,我来此的目地,徐子龙,这次我非是想要取独孤的性命,只是想要他退一步罢了!只要退一步,我们也可以退一步,如何?”

    “退一步?退什么?”子龙闻言一愣,他本还奇怪,这轩辕破突然上前,却是要干什么,孰料他却说出这么一番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来。

    轩辕破见子龙的神情,却也是明白子龙可能不知情,当即对着剑神一指,然后说道:“你不知道?那你来找独孤干什么?”

    “你轩辕破大举进攻我中原武林门派,我身为武林盟主,难道不该管上一管么?”子龙不觉有些好笑,这轩辕破以往行事,不但诡计多端,而且狡诈狠辣,下手从不留情,何曾像今天这般,竟然要与自己、剑神讲和。

    虽然不明白轩辕破的谋算,但直觉告诉子龙,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只是到底是什么,囿于信息有限,子龙也是猜不出来。

    “徐子龙,我敬你年少修为不易,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啊!”另一边的魔刀,突然也是画蛇添足一般的说了这么一句,看似威胁,实则竟有些色厉内荏的感觉。

    子龙更是觉得奇怪,正想继续反唇相讥,不料一旁的剑神却突然说道:“轩辕,上次雁门关一战,你的伤,好了么?”

    这一下,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是惊呆了。

    独孤剑神与轩辕破的交手,理应是在华山大战之后,再也没有。

    可如今独孤剑神突然又说什么雁门关之战,听他口气,就好似击败了轩辕破一般,显然这一战的时间,离现在不远。

    而子龙闻言也是不禁释然,之前他一直听说独孤剑神受命守护华山,继而因为武林之请,又开始了守护神州的职责。

    樊天涯为神州武林内部的人士,又是剑神的第一个弟子,他在武林掀起的骚乱,只能算是中原武林的内部纷争。

    但轩辕破却不一样,这人非但是魔相派的尊主,掌握塞外漠北多数武林之人的命运,更可怕的却是,他还是鞑靼的国师,实非一般人士而言。

    上次武林正魔大战,在关键时刻,轩辕破突然杀到,把天阴教一统武林的计划破坏的一干二净,这看起来是帮了武林正道的忙,可在子龙等小部分人心中,都是在思索,为何这轩辕破肆虐,却不见剑神出手。

    如今照剑神的口气,显然事情不是子龙等人想的这样,剑神非但已经出手教训了轩辕破,而且还胜了。

    轩辕破自重履中原开始,先是强势率领魔相派的一众高手,围攻武林泰山北斗少林寺,亲自击杀少林老一辈高僧可心。

    而后又突然南下,在天阴教得势的情况,又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天阴教众多高手尽皆击杀,更是连天阴教教主,魔君樊天涯,也是毙命在他手上,称霸一时的天阴教眨眼间盛极而衰。

    其后他又趁着武林正道与刘瑾对峙在峨眉山之际,率领魔相派高手,强上武当,直接逼得武当交出了武当所保管的九鼎之一。

    之后更是为了兴王朱祐杬手上的九鼎之一,不惜再次犯武当。此战虽然在中原武林黑白两道的同心协力之下,击退了轩辕破,可九鼎也是被他夺去,就是子龙,也差点被他魔化。

    可以说,这轩辕破自数十年后,重履中原武林,每一桩每一件事,都是引得中原武林无不侧目,甚至于经过这些事之后,中原武林各派都有谈轩辕破、魔相派色变的地步。

    如今这几乎无敌一般的轩辕破,竟然曾败在了剑神的手上,却让子龙等人如何不惊喜,那些轩辕破带来的邪魔外道如何不惊讶。

    就是轩辕破自己,听得剑神乍然说起这个,脸色也是难得泛起一阵潮红,显然是既有些恼怒,又有些窘迫。

    当下他也看出自己手下这些人心思的变化,知道如果任由士气这样跌下去,今日的目地,只怕不能达成。

    于是他脸色一整,指着剑神也是说道:“是!我是又一次败给你了,独孤老儿!可这又如何,你没有能力杀我,相反,为了击败我,还用了你赖以生存的一招。如今你剑气即将耗尽,寿元也是不多,你觉得这样的结果,到底是谁胜谁败呢?”

    子龙闻言一惊,这才明白,原来剑神为了教训轩辕破,才失去了生机,寿元不多,即将逝去,当即心中又是有些悲凉之感。

    徐子雄等人,也是一惊,他们这次来,本是依着有子龙、剑神在,抵住轩辕破、魔刀两大高手,然后才能有一战之力。

    可如今子龙之前的话,又被轩辕破证实了,这剑神寿元无多,实力大打折扣,那么就只能由子龙一人对战轩辕破、魔刀,可子龙能够保持不败么?

    众人心中的小心思还没转完,剑神却是淡然的点了点头,毫不在乎的笑着对轩辕破说道:“不错,我是差不多了,可我至少还有子龙这么一个接班人,你自觉以魔刀的武功,是子龙的对手么?”

    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在说魔刀武功不及子龙,却把魔刀气的三尸神暴跳,差点就要提刀上来与子龙一战。

    轩辕破却不想现在就开战,当即一把拉住魔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才说道:“对,魔刀可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但若是加上我呢?你觉得我收拾掉你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却需要多久的时间?是一炷香,还是一顿饭呢?”

    “只怕你也没这个实力了吧!”剑神却出乎意料的说道,“我观你印堂隐隐有青黑之色环绕,却是中了剧毒,而且这剧毒已经深入骨髓的征兆!这种情况下,你半数真气都要压制毒素,与我一战,却没办法压制毒素,只有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罢了!不是么?”

    “什么……你……”轩辕破本来脸色还颇为平淡,可在剑神一语道破之后,整张脸都变得极为难看,显然被剑神戳中了痛处。

    “哈哈……”就在两边都互相揭对方的短时,一阵有些癫狂的笑声,突然从崖后传来,不多时,就见得一红衣人影自崖后翻了上来,一下子落到了两阵之间,看也不看子龙这边,只是盯着轩辕破,说道;“轩辕破,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子,竟然为了一个死人,不惜败了自己的性命,倒真是一个奇男子!

    只可惜,你再厉害,也是着了我的道。这毒药为鬼医炼制,他曾说过,无人可以解,包括他自己!

    你如今毒入骨髓,显然是命不久矣了,那我师兄的仇,也就算是报了!哈哈……”

    说完之后,这人又是一阵疯狂的笑了起来,然后又对着南边一阵祷告,嘴中念念有词,说道:“师兄,你的大仇,师妹叶无焉已经替你报了,这老家伙马上就要到地府来陪你,我也会跟着下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黄泉路上太过寂寞的!”

    原来这人竟然是上次黄河边一战,消失了踪迹的叶无焉。听她口气,这轩辕破身上的毒,竟然是她下的,用意就是给樊天涯报仇。

    只是也不知她如何下的,竟然能瞒过老奸巨猾的轩辕破,让这魔头竟然也是着了道,半数真气不能动用,否则只能与剑神一般,命不久矣。

    “竟然是你这贱人!”轩辕破也是看清了来人,当即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把叶无焉生撕了一般,双眼喷火的瞪着叶无焉,说道,“我还在想,这艳丽身上的奇毒,却是怎么来的,原来竟然是你趁着拜祭她的时候,偷偷下的!

    看来你对我颇为了解,竟然知道我能够用神通,救活艳丽,是也不是?”

    原来这毒药竟然是叶无焉下在申艳丽身上,利用轩辕破想要救回申艳丽的心理,然后间接的传到了轩辕破的身上。

    只是就像轩辕破所说,这叶无焉又是从何知道,轩辕破能够救回申艳丽,又是用何种方法,倒真是颇为奇怪。

    可叶无焉这次来,显然不是答疑解惑的,她祷告完之后,才缓缓回过头来,看着轩辕破说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你只要知道,你的命,是我收的,到了地府见到天涯,告诉他就是了!”

    “哼!贱人!魔刀,给我拿下这贱人!”轩辕破怒极,也顾不得现在与子龙、剑神对峙,竟而直接给魔刀下令,让他出手去擒下叶无焉来。

    本来两人同为五绝之一,在排名上,魔刀原是优于轩辕破的。可通过这数十年,轩辕破几次与魔刀合作,却渐渐让魔刀听了他的话一般。

    因此轩辕破一声令下,这魔刀就对着身后一摸,又擎出那把生锈了的钢刀,就准备前去替轩辕破拿下叶无焉来。
正文 第七百七十八章 复生
    子龙一见,当即也是准备出手,为叶无焉拦下魔刀来。虽然对于叶无焉,子龙的印象是极坏的,若换了另外一个时间、地点,子龙绝对是见死不救。

    可如今大敌当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子龙也是不想叶无焉太过轻松的被魔刀拿下,因此就想联合叶无焉,逼退魔刀再说。

    只是两边正准备大打出手,轩辕破的邪魔外道大阵后面,却突然传出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来:“魔刀,住手!轩辕破,你是昏了头么?如今最重要的任务,是你的私仇,还是剑神背后的东西?”

    随着这话语的响起,那邪魔外道的高手都是如分水浪一般,缓缓分出一条通道来,一名全身罩着黑色纱衣的女子,面上也罩着黑巾,引着几个人,向着这边走来。

    听她口气,完全就是上司对下属的吩咐一般,以轩辕破、魔刀的地位,却又有何人能够吩咐他们。

    但奇怪的却是轩辕破与魔刀听了这女子的话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轩辕破更是侧过身子,躬身抱拳说道:“大人,恕属下莽撞,还请大人恕罪。”

    这女子走动之间,速度似慢实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轩辕破二人身边,见轩辕破已经认错,她也是摆了摆手,示意原谅了轩辕破,然后才瞟了叶无焉一眼,接着就无视她了。

    只见这黑衣女子缓缓把视线扫过子龙等人,最后视线停留在子龙这里,才缓缓出声,说道:“徐子龙,我们又见面了!”

    在这女子甫一出场的时候,就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子龙与剑神在内。众人都是没有想到,轩辕破与魔刀之上,竟然还有一个人,能够领导她们。

    其他人都是在猜测这女子到底是谁,可子龙却隐隐觉得,这女子的声音,颇为耳熟,就好似自己认识这女子一般。

    自己闯荡江湖多年,认识的女子不下千千万万,但是要说能有这等崇高地位的,他却是一个也猜不到。

    等到这蒙着面的黑衣女子把视线转移过来,还犹如老友一般的对着子龙说话,却让子龙更奇怪了。

    就在子龙正准备询问黑衣女子到底是谁之时,他却恰好看到这黑衣女子身后,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边城一夫、织田信定?”子龙一惊,这两人不是护送上善木子的遗体,回转日本了么?怎么突然跟在了这来历不明的黑衣女子身后,出现在自己的敌对阵营。

    正这么想着,子龙却脑中灵光一闪,隐约觉得,这女子莫不就是上善木子?

    可也不对,上善木子为了消灭血魔老祖,不惜以缚龙印把血魔老祖的神魂与她自己的捆在了一起,最终自己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已与血魔老祖同归于尽了。

    这个可是当时在慈宁宫外,十数个人见证的,却岂能有错。连血魔老祖都死了,上善木子如何能活下来,而且即便她活下来,又如何成为了自己的敌人,还能领到轩辕破、魔刀这两大盖世魔头呢?

    子龙心中这般杂七杂八的想着,自然也就没有回那黑衣女子的话语来。

    而黑衣女子倒也是没有着恼,只是看着子龙,心中充满了遗憾与愤怒!

    其实这黑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子龙以为已经魂归黄泉地府的上善木子!

    本来上善木子因爱着子龙,而甘愿与血魔老祖同归于尽,以缚龙印捆住两人神魂,自绝心脉,企图与血魔老祖一起死亡。

    可是在临终之前,上善木子满怀期待,希望能从子龙嘴里听到一些不舍与留恋,也算是不枉自己这般舍去生命,成全他了。

    但子龙偏偏据实以告,把自己对上善木子的感情,都是祥祥细细的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

    上善木子这才知道,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子龙的心始终只属于婉儿一人,至于自己,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本来如果她是正常死亡,那也就没有办法,只能等着自己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永远离开这个人世。

    偏偏她是为了子龙,与血魔老祖同归于尽,而血魔老祖,却是与神仙对战的阵营之中的一个极有特色的强者。

    在感受到上善木子心中的些许悔恨,以及不甘就此死亡的时候,血魔老祖也是不甘心与这么一个黄毛丫头一起死亡。

    当即就以血魔的神通,从二人绑敷在一起的神魂之上,污染上善木子,接着就在神魂的领域,与上善木子展开了关于生与死的对话。

    期间他又是极力渲染子龙的无情,以及上善木子尚怀有孩儿在身,两重事情的挑拨之下,上善木子总算是因爱生恨,被这血魔老祖以神通魔化,成为了一个想要找子龙复仇的人了。

    在心底魔化成功之后,血魔老祖也是想出了如何能使两人保下性命来,那就是让上善木子放弃神魂的抵抗,两人的神魂合而为一。

    这样一来,血魔老祖与上善木子可以说都消失,但也可以说两人都重生了!新生的人,既是上善木子,也可以说是血魔老祖。

    此时上善木子内心已经遭受了魔化,因此血魔老祖这般建议,她倒是没有拒绝,反而就此答应了下来。

    有上善木子的不抵抗,两人的神魂也就开始相融,最终,融合结束之后,就只剩下一个想要找子龙复仇的魔头。

    而相融的过程,就是上善木子假死的那段时间,也正是这段时间,子龙以为上善木子已死,而边城一夫与织田信定带走了上善木子的遗体。

    看到上善木子突然死而复生,边城一夫是极度高兴的,扬言愿意为上善木子做一切事。织田信定虽然狐疑上善木子为何复生,可他毕竟只是日本极小的一个地方贵族,在面对幕府征夷大将军的养女,他也只能俯首听命。

    有这两人效命,上善木子也没有过多耽误,先是命二人去猎杀了一些有灵气的飞禽走兽,取来精血给她进食,让她好能借助这些精血恢复伤势。

    这个要求极为奇怪,可边城一夫已经陷入了对上善木子死而复生的疯狂喜悦之中,这一次,他发誓,哪怕是要下地狱,他边城一夫都要陪上善木子下,更何况是猎杀一些飞禽走兽。

    因此他想也不想,提着倭刀,就杀了出去,把方圆数十里,或者能动能飞的野兽,杀了个遍,然后挨个拖来,给上善木子进食。

    上善木子此时也可以说是血魔老祖,有了这许多精血进食,她的伤势也是极快的好了起来,所以没过多久,她也就停止了这从动物精血提取精血疗伤的手段,改为去其他地方,找寻更多的疗伤办法,以及提升实力的手段。

    这一次,她根据血魔老祖存留的记忆,找到了一处既可以说是外魔们不想去,也不能去的地方,也可以说是她上善木子的疗伤圣地——龙脉宝藏。

    在血魔老祖的记忆之中,这龙脉宝藏即是天地囚笼大阵的一个阵眼所在,但却也是外魔们重点进攻的地方。

    只可惜天地囚笼大阵威力太大,外魔们无法直接进攻,只能以各种诡秘的手段,不断的把魔力送入神州,来污化天地囚笼大阵,应龙镇压的那座火山湖,其实就是魔力的一种具现形式。

    这些魔力,如果能完全吸收,非但能让上善木子重新获得血魔老祖当初巅峰时期的实力,甚至于还能有所突破。

    到了那时,或许天地囚笼大阵的威胁,都不是问题!至于应龙的威胁,上善木子更是不怕。

    血魔老祖的记忆之中还有另外一点,这应龙虽然手段通神,就是血魔老祖全盛时期,也不敢明言必胜。

    可是据血魔老祖所记忆的,这应龙不能对人类的皇族直接出手,杀害人类皇族,否则他必受天谴,在人类皇族龙气缠身之下,凄惨死去。

    这人类皇族,如今指的自然是朱明皇室的成员,比如子龙、正德二人及其后代子嗣。上善木子一直固执的认为,自己肚里的孩儿,就是子龙的孩子,那这孩子便就是朱明皇室的成员之一。

    有这孩子护体,这应龙就算再厉害又如何,自己就算真的从他面前,把所有的魔力都吸收走,他也是无能为力。

    根据这些情报,她也就暂且命边城一夫、织田信定原地待命,她则以秘术,进入了龙脉宝藏之中。

    进入宝藏之中,见到了那好似一座绵延不断的山脉一般的应龙,上善木子起先倒是有些忐忑,毕竟这神龙是传说之中的神兽,她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

    可在看到应龙对她置之不理,她也是慢慢的壮起了胆子来,上前来到应龙身下的火山湖,就以血魔老祖的秘法,开始吸收这岩浆形态的魔力来。

    应龙在她刚一动作的时候,就睁开了灯笼一般大小的双眼,瞪视着她,想看一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外魔来自己的老巢吸取这里的魔力。

    但看清上善木子,尤其是她体内的胎儿之时,他却是惊住了!

    这人外表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是神魂却是有极重的魔性,恍若一个老魔头重生一般。

    偏偏最可怕的却是,她体内竟然有一个人类皇族的胎儿,这胎儿虽然还小,尚未彻底成型,可却散布着威压的人族龙气,环护着这奇怪的女人。
正文 第七百七十九章 成魔
    要出手对付这个奇怪的女人,非得连这胎儿一起拍死。

    可是这胎儿若死,那自己也就命不久矣,这样一来,没有自己镇压的火山湖,会立即爆开,天地囚笼大阵,自然也就破解,那时天下不免一片涂炭。

    因此应龙震惊不已,不能以武力去驱赶,那就只能以言语来扰乱这奇怪的女人,希望她能趁早回头,不要真的成了绝世魔头。

    可上善木子如今报仇心切,只想着如何能得到足以匹敌子龙的力量,摧毁子龙以及子龙所守护的一切。

    所以应龙不驱赶,只以言语来威逼她离开,对她而言,却是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意思。因此她索性不去理会应龙,只顾着埋头吸收魔力。

    到得最后,应龙也看出这奇怪的女人显然知道自己的弱点所在,因此只能放弃对这女人无效的咆哮,只是想着,如若这女人真的吸收太多魔力,就不怕成魔之后,被天地囚笼大阵收拾么?

    总不至于成魔之后,她待在这里,永不出去,又或者想要借着这些魔力,来击败自己吧!

    先不说自己神通也算不小,一般的外魔不是自己的对手,就是说这女人的身体,也不足以她成长到逆天的程度,来击败自己,更何况,她肚里的胎儿,既是保障了她面对自己的安全,更是限制了她魔化的过程,使得她无法真的彻底成为一个无情无义的魔头。

    有了这些想法,应龙也就乐得轻松,干脆趴在一旁,任由上善木子吸收魔力,看她最后到底要如何行事。

    没有了应龙的聒噪,上善木子吸收魔力的速度也是更快了,可最终的结果,就如同应龙的猜测一般,她只能到达天地囚笼大阵的一个临界点,无法直接对抗天地囚笼大阵,也就无从击败应龙了。

    这一切,也跟应龙的推测一样,正是她体内胎儿的影响,束缚着她,不让她在魔道之上,沦陷太深。

    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恢复到血魔老祖全盛时期之后,上善木子虽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暂且离开这里,虽然血魔老祖的前世记忆告诉他,要摧毁这天地囚笼大阵,但毕竟功力不够,此刻这龙脉于她,已经算是无用了。

    既然龙脉宝藏无法满足她的愿望,那么她就另想其他途径,希望能从其他地方,找到对抗天地囚笼大阵的方法。

    也就是这个想法,让她寻着前世记忆察觉到了横行日本的魔刀,以及魔相派尊主轩辕破,都曾是外魔,现在却为了破解天地囚笼大阵,放弃前生,进入了这神州之内。

    这两人,每一个都是绝顶高手,每一个,都能与子龙一战。

    若是能唤醒他们外魔时期的记忆,不论是让他们听自己的话,亦或是与自己结成同盟,都是能够让自己的实力更为强盛。

    想到这些,她就以血魔老祖的血遁术,一遁千里,返回了日本,找到了在富士山之中隐居的魔刀,以外魔的魔力,唤醒了魔刀前世身为外魔的记忆。

    不想这魔刀这一世虽然颇为风光,但前世身为外魔之时,地位却不高,正好是在血魔老祖之下。

    因此醒悟了前世记忆之后,魔刀的实力虽然只比如今掌握部分血魔老祖神通的上善木子弱上少许,可他还是认上善木子为首领,表示愿意追随上善木子,破坏天地囚笼大阵,迎来外魔的回归。

    上善木子平白得了一个高手的效忠,当即也是高兴不已,便带着魔刀,再用了一次血遁术,来到漠北深谷,找到了魔相派,以及魔相派的主人轩辕破。

    此时轩辕破正为了以当初炼制魔兵的邪术,来把已经死了的申艳丽救活,因此沾染了叶无焉下在申艳丽身上的奇毒,导致内力被限制过半。

    见到魔刀与一个黑衣女子到来,他先是有些紧张,正准备寒暄几句,打听一些这两人来此的目地。

    可上善木子却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只是轻轻一挥手,又解开了轩辕破前世身为外魔的记忆。

    恰好轩辕破的前世外魔之身,也如魔刀一般,地位没有血魔老祖高,觉醒了前世记忆之后,他也如魔刀一般,表示愿意与魔刀一起,效忠上善木子。

    但轩辕破今生为人的记忆,也是极为强大,内心深处倒是不愿放弃轩辕破的身份,以及他深爱的女人申艳丽,所以拒绝了上善木子直接引导出他体内魔性与魔力,彻底恢复前世外魔身份的建议。

    这样一来,上善木子倒是有些不高兴了。毕竟她需要的是两个强力的打手,而不是一个修为被限制,无法对抗子龙的中毒之人。

    轩辕破也好似很怕血魔老祖化身的上善木子生气一般,见她不高兴,当即就想出了两点,来平复上善木子的怒气。

    第一点,他指出他在华山决战之时,曾经发现了一丝剑神所守护的秘密,在没有恢复外魔记忆之前,他还奇怪,这剑神到底在守护什么。

    可如今外魔记忆恢复,他隐隐明白,这剑神所守护的,竟然好像与天地囚笼大阵和外魔有关的东西,找到这东西,说不定对于摧毁天地囚笼大阵有所帮助!

    所以他提出,愿意与魔刀一起,召集天下邪魔外道,围攻华山!

    并且为了消除上善木子的疑虑,他还指出在上一次雁门关的对决中,剑神为了击败自己,被迫使用了禁忌剑术,如今已命不久矣。

    上善木子现在的使命本就是破除天地囚笼大阵,让外魔入侵人间,听了轩辕破的计划后立刻就答应了。

    更何况,轩辕破还说了第二点,如果事有不谐,他轩辕破也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自动释放体内的魔性与魔力,重新成为前世的魔头。

    有了这第二重保证,上善木子更是信心大增,她还真不相信,剑神能一人战败自己三人,哪怕是子龙来援,就算动用了那威力不凡的轩辕剑,只怕也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何况上善木子本就是因爱生恨,对子龙起了杀心,所以面对子龙也绝不会心软。

    在上善木子的授意下,轩辕破与魔刀开始号召天下各地的邪魔外道,一起进攻华山。

    ……

    这些自己死而复生之后的记忆,缓缓在上善木子的脑海之中流动了一遍,然后她看向子龙的眼神,也不再含有一丝一毫的柔情的,剩下的,却都是刻骨的仇恨。

    子龙到现在还不敢确定,这蒙面女子到底是不是上善木子,他也不知道,如今重生之后的上善木子,是带着对自己无尽的愤恨而来的,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也可以说是因为上善木子对他的愤恨而造成的。

    而且他也搞不清楚,她如何能得到轩辕破、魔刀以及边城一夫、织田信定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效命的。

    只是他想来想去,却始终想不到原因,索性也不再去想,对着上善木子抱拳说道:“这位小姐,恕徐某眼拙,你认识我,可我对你真的没有半分印象……”

    “好啊!”上善木子一听,更是出离的愤怒,心想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她只觉得这子龙无情无义到了极点,非但对自己的深情置若罔闻,更是在自己“死后”没多久,就把自己彻底忘了。

    当下她极为愤怒的打断了子龙的话,说道:“既然不认识我,那就不认识吧!今日我率众前来,非为其他,只要你身后那糟老头子,愿意交出他身后守护的东西,那么我们就可以暂且退去,与你的帐,也可以日后再算!

    如若不然,那么今日我就率众与你们天下正道全力开战,至少这华山上下,千余条性命,却是没有一个能活的,你信么?”

    说到最后,她杀气凛然,隐隐动用了一丝外魔的蛊惑邪术。

    那些大阵之中的邪道高手,中了这蛊惑邪术,不禁眼中都是放出了一丝丝嗜血的光泽,只要上善木子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把任何敌人,不顾生死的撕成碎片。

    子龙本来想,这女子既然与自己好似熟识,那或许能以自己与她之间可能存在的交情,暂且让这次邪道入侵撤退,好避免一场惨烈的厮杀。

    可未曾想,他才刚刚准备试探这女子到底是谁,这刚刚还和声细语的女子,眨眼间就变得好似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扬言如若剑神不退步,她就要血洗整个华山。

    想到当初自己化身龙摩,助纣为虐,把泰山一地武人都给血洗了,子龙心中都是不觉有些凉飕飕。

    而这个女子,竟然要血洗包括自己与身后众人在内的华山,子龙不禁也是有些怒了,当即就准备提剑上前,与这女子决战。

    就在这个当口,剑神却突然开口说道:“慢着,子龙……”

    子龙闻言一愣,转过头来,看向剑神,发现他虽然神色依旧淡然,可眉宇间,隐隐有些忧色。

    虽然不知道生性豁达的剑神担忧何事,可既然他这样开口,那显然是有话要说,当下子龙看着他,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正文 第七百八十章 茅庐
    剑神却没有直接与子龙说明,只是对着子龙歉意的一笑,然后才转向上善木子那边,说道:“给我们一点时间,我要去跟子龙商量一下,可以么?”

    上善木子其实恨不得现在就与子龙开战,可之前子龙在皇宫之中,以轩辕剑施展出那金光罩,打得血魔老祖毫无还手之力一般,却让有一部分神魂融入的上善木子,也是心有忐忑。

    如果现在开战,上善木子实是没有必胜把握。

    现在看来,剑神已经有些受了威胁,虽然不知道他担忧所在,可上善木子也是乐意见到剑神屈服,当即也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给子龙与剑神一些时间了!

    剑神见到上善木子点了头,当即就拉着子龙,向着身后的茅庐走去,子龙虽然不明所以,可明白剑神真正的顾虑所在,只怕就在这茅庐之中,于是也就随着他,进入了这茅庐。

    之前忙着营救剑神,子龙还没来得及打量这茅庐。

    如今明显是要进入这茅庐,远远看去,却发现这茅庐虽然看似简陋,实则占地倒是颇大,居然不下于一座小型的宫殿。

    子龙知道剑神秉性,这位前辈高人,舍剑之外,别无他求。

    因此一直以来,甘愿隐居这偏僻荒凉的华山之巅,甚少轻履凡尘。

    可如今这占地如此之大的茅庐,却又与剑神的秉性极为不符,让子龙心中,也是不禁有些疑惑。

    好在子龙知道,既然剑神拉着自己过来,显然是跟自己有什么事要交代,如此一来,到很可能解开这茅庐之惑。

    果然,进了茅庐之后,子龙发现了这其中的异样。

    占地如此宽阔的茅庐,但是里面的陈设异常单调,除了一桌一椅,一个练功蒲团之外,就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就是连本该有的床榻,这里都是没有。

    这么一点物什,自然占不了太多的地方,只是靠近门扉的小角落,也就完全放置下来,而如此宽大的茅庐,其他的空间,却都被剑神刻意的用一块巨大厚重的黑色幕布,与他这生活所在的地方给隔开了,好似那里有什么秘密一般。

    “前辈,这里太简陋了吧!也真是亏了是你,换做我,都可能坚持不下来呢!”虽然奇怪这黑色幕布后面的空间到底是什么,但子龙第一时间,还是对剑神这起居所在的地方表示出了自己的感叹。

    确实,就像他自己所说,这里连床榻都是没有,占地真可谓只有巴掌大小的地方,子龙确实难以想象,在武林之中,几近神话一般的剑神,是如何在此生活与修炼的。

    可剑神就是剑神,这些身外之物,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淡然一笑,示意自己没有什么,然后就指了指那厚重的黑色幕布,说道:“你难道不奇怪,我建这么大一个茅庐,这被幕布遮住的,到底是什么吗?”

    “是奇怪!”子龙倒也不做作,直接大方的点头承认道,“只是晚辈在想,前辈带我来这里,想来就是为我解惑的,那我又何必多问呢!该告诉我的,我想前辈不会吝啬!”

    “好!果然不愧是我看重的人!”剑神抚须长笑,颇有些得意的说道,“其实这幕布后面,不是别的,正是我留守华山这么年,从来不敢下山的隐秘所在,也是我师父,当年的那位令狐大侠交代给我的最重要的任务之一,更是外面那些邪道人士的目标所在!”

    “啊?”子龙一惊,他还真没想到,这幕布后面,就是轩辕破等人的目标所在,而这更是剑神守护的使命所在。

    当下他也是颇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问道:“到底是什么,还请前辈为我解惑!”

    “是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剑神却出乎意料的说道,“其实当初这座茅庐非是我建造的!我听师父说,这座茅庐其实在开国之初,就已经存在!历年来,都有武林之中的前辈高人,来此守护此地!

    在我之前,是我师父夫妇一直守护。直到他们年纪大了,不想为外物所累,正好又觉得我可堪早就,因此就送我去剑冢,造就了我,再把这里传给我,让我去守护!

    我自领命以来,甚少离开华山之巅,但是也因为痴迷剑道,从来不曾去揭开这幕布,去探寻这幕布背后,到底有些什么!”

    剑神的回答,倒真是出乎子龙的意料之外,让子龙心中感慨不已。自己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实是机缘巧合,屡次奇遇之下,才能得到,可谓是气运所致!

    但剑神却是不同,他能力压群雄,独自战败东魔魔刀、西狂大天王、南圣向元武、北幻轩辕破,成就天下第一的威名,实是他痴迷剑道,为了追寻剑道的终点,甚至于能甘愿留在这荒凉的华山之巅,独处这不到一步的小空间之中。

    这等坚毅的精神,却让子龙又是敬佩,又是汗颜,无形之中,对剑神的敬意又是提高了好几分!

    “既然不知道,那前辈叫我来此,却是所为何事?”敬佩归敬佩,可子龙又是想到这剑神到底用意何在。

    “很简单!”剑神指了指外面,说道,“如今情况,你也知道,外面那女子既然能号令轩辕破、魔刀,那么想来她的武功就算比不得巅峰时期的我,也应当与现在的轩辕破、魔刀以及你相仿!

    如今轩辕破身中剧毒,不能动用真气,那且不说!可那个女子如若与魔刀联手,你自问你是否有把握,胜过他二人联手?

    毕竟如今我不过就是一个等死的废物,只怕我不出手,还能苟延残喘片刻,一旦出手,必定在一炷香之内殒命!”

    剑神所说的出手,其实就是全力出手,与轩辕破这等五绝级数的高手交锋,他无法保留一丝一毫,之前被困在邪道大阵,其实也是他不愿,也不能全力出手的缘故!

    子龙听剑神突然说起这个,不禁也是有些感慨,如若是血魔老祖这样的外魔,其实他倒有信心以一敌二,但是如若那女子与魔刀是武林高手,偏偏又都是五绝级数,那他还真不敢明言必胜。

    当下他隐隐明白,剑神的担忧所在,虽然想去宽慰剑神,但发现如今局面,倒真是有些无解。

    剑神见子龙没有说话,也没有等待,而是又指了指脚下,说道:“再说我师父交代我的两个使命,一个是例行历代江湖高手的职责,守卫这幕布后面的秘密,一个是代替他,守护他的师门,华山派!

    刚刚那女子也是说了,这次如果不取得这幕布后面的秘密,必要血洗华山!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是将死之人,你与你手下那般兄弟,想来也不会害怕他们!

    但是华山之中,传承数百年的华山派,只怕就要被他们这般邪魔外道一朝覆灭了啊!这如果成真了,我九泉之下,如何去面对我师父啊!”

    子龙的担忧果然成真,不禁心中也是有些唏嘘,叹了口气,看着眉宇间尽是担忧的剑神,只得说道:“前辈,就算你答应他们,交出这幕布后面的秘密,这不也是违了令师交代的使命么?更何况,邪道贼子,他们的承诺能信么?

    你前一刻交出这幕布后面的秘密,只怕他们下一刻就会立即动手,屠戮整个华山,到了那时,你岂不是鸡飞蛋打!”

    剑神以往天下无敌,一个名号,就能镇住天阴教,使得他们在攻略了陕西之后,却不敢对华山有丝毫不敬。

    如今剑神因为轩辕破一事,却是动用了禁忌剑气,命不久矣,此刻也是有些英雄气短,竟然想要为了华山派,与邪道妥协,如若旁人知道,指不定怎么嘲弄于他!

    可剑神如今一心只想着保下华山派来,脸上的担忧之色越发浓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若不如此,就能救出华山派么?这幕布后面秘密,毕竟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想来也失去了应有的价值!

    但华山派不同!这华山派不但是我师父的门派,生养他长大的地方,更是有许多鲜活的生命。在我眼里,这世上没有比生命更可贵的,所以我的剑下,甚少杀人啊!”

    这句话,却把剑神的心里剖露了出来,让子龙更是肃然起敬。毕竟相较于剑神而言,子龙剑下可没少杀人,但是剑神就因为这生命可贵,竟然甚少杀人,也不知说他是迂腐,还是说他高尚呢?

    “可晚辈适才所言,其实也是实情!”子龙虽然不忍,可还是说道,“邪道妖人的话,如何能信!至于这幕布后面到底是什么,我想不如现在就看一看。如果这后面的东西有可能危害太大,那今日我就与一班兄弟一起,同华山派上下,一同与邪道妖人决一死战。

    如果这东西没有太大危害,就跟前辈所说一样,已经过时了,那么我就出面与他们谈判,让他们先放了华山派的人,然后再与他们决战。

    前辈放心,如今不单是武林正道,就是朝廷,也已经派出精锐人手,乔装改扮成武林人士,在来援的路上。

    只要我们撑上半日左右,这第一批援军,一定能到。

    那时候,华山派一定不会覆灭,请前辈相信我,好么?”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没来得及告诉剑神如今武林的动向,眼看着剑神就要自毁名节,为了华山派的安危,与邪道谈判,却让子龙只得把这些告诉了剑神。
正文 第七百八十一章 裂隙
    剑神听了子龙的话,听到非但是武林正道来援,就是朝廷都派出人手,参与到这次拯救华山的行动之中,不禁也是有些松了口气。

    当下他沉吟片刻,才缓缓恢复之前的淡然模样,点了点头,对子龙笑着说道:“子龙,真没想到,你有今日成就,好,这一次,我都听你的,我这老骨头,也听你调遣。我会用我的命来帮你拖延住最后的时间!”

    一边说,剑神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头发花白,可就好似他已经化身成一把待出鞘的利剑,一旦出鞘,必定石破天惊一般。

    眼见得剑神恢复了斗志,甚至还愿意牺牲自己,来发挥最大的战力,子龙又是高兴,又是神伤,心中也是暗暗打定主意,就是华山派真的保不了了,他也必定要保下剑神,不让这位可敬的老人,就此逝世。

    想完这些,他也是展颜一笑,指了指那幕布,说道:“好了,不说这些,我们先进去瞅瞅,兴许这真的已经没什么用了,那样我们才能进退自如!”

    “好!”剑神欣喜一笑,率先来到这幕布附近,轻轻一撩,这厚重的幕布就被掀开来了,旋即二人就觉得,一阵晦暗莫名,隐隐带着一丝阴邪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好似那幕布后面,有什么怪物一般,惹得两人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奇怪!”子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就与剑神一起,从那幕布掀起的一角,一头钻了进去。

    等进去之后,他还准备去摸出怀中的火折子来,用以照明。

    毕竟这幕布黝黑厚重,茅庐也是不见阳光,这后面极有可能是一片黑暗。

    但是没等他去摸火折子,他却发现了一个令他惊讶的事情来。这幕布后面的空间,确实就跟他想象的一样,漆黑一片,但是却非是不见半点光亮。

    因为阳刚照耀不进来,但是在这黑暗空间的正中央,却又一团有些银灰色的光晕,在那不断的放出微弱的光芒来。

    这些银灰色光晕呈现一个漩涡状态,远远看去,就好似已经身处夜空一般,而那光晕,正是天上的繁星。

    此等绚丽但是又极为奇特的景象,让进来的子龙与剑神都是不由得呆住了。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这后面有可能是武功秘籍,也有可能是什么如同九鼎一般的上古宝物,唯独没想过这等场景。

    就在两人因为这光晕的惊讶,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时候,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封印裂隙……怎么可能,天界诸神亲自布下的天地囚笼大阵,怎么可能出现这么一个封印裂隙,这怎么可能?”

    这道声音,却把发愣的子龙与剑神二人都是惊得回过神来了,剑神耳力不错,感觉到这声音是从子龙身上发出来的,不由得奇怪的看向子龙。

    而子龙也是有些震惊,就准备伸手去摸身后的轩辕剑,不料这轩辕剑突然自子龙背后漂浮起来,闪耀着柔和的金光,慢慢的漂浮到了子龙与剑神之间。

    “是我在说话,小子,你应该知道了吧?”那声音又是说道,却是从轩辕剑之上发出来的。

    “应龙前辈?你……你不是?”子龙惊讶无比,上次血魔老祖在,应龙突然在自己脑海之中,指点自己一番,这会儿就更奇怪了,竟然好似附在了轩辕剑之上一样。

    附在轩辕剑之上的应龙显然也知道子龙的疑惑所在,当即又是说道:“这不是我本体,我不过是借着留在轩辕剑之上的一道神魂分身,与这轩辕剑取得共鸣,来探查这边的情况,顺便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至于上次不这样现身,一来是太过骇人听闻,怕你不好解释,二来是这里是封印裂隙所在,时空力量都很紊乱,我若是还跟上次一样大大咧咧,那就很危险啦!”

    这番解释,却也就是告诉子龙,附在轩辕剑上,比直接在子龙脑海之中交流要容易不少,子龙听得,也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算是自己明白了。

    那边的剑神听了两“人”的对话,隐隐也是明白了一点,他也知道,这时不适合询问太多,于是便缄口不言,等着子龙与这奇怪的“剑”的对话!

    子龙也是没工夫与剑神解释,当即继续看着轩辕剑,问道:“那应龙前辈这次现身,到底是要告诉我一些什么呢?”

    “第一,这是封印裂隙,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留下来的,也不知道天界知不知道,但是这里一定不能交给外面的那些人,否则,人间就危险了!”

    应龙也没有拖沓,而是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之中,隐隐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虽然应龙的语气过于强硬,可子龙倒是没有在意,他在意的,却是这封印裂隙到底是什么,而又为什么不能交给外面的那些人,人间的危险,又是从何而来。

    而应龙好像知道子龙心中所想一般,当下缓缓的就把这其中的缘由,说了出来!

    为了便于子龙的理解,应龙这次讲解的,要比上次在龙脉宝藏之中,讲的要详细了许多。

    首先,他告诉子龙与剑神,在这人间之外,还有另外几处空间,其中之一被称为天界,也就是凡人口中的仙界,是仙佛神圣所居住的地方。

    而天界之外,有多处空间,比如有山精妖怪统领的妖界,以及各类生物死亡之后,都会去的地府幽冥界。

    可在这诸多空间之外,还有一片虚无的地方。那里即便是众位大神,也不曾探查清楚,但是在这片虚无的地方,却诞生了许多邪恶的生命,他们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致力于毁灭整个空间,让万物归于初始的状态。

    众位大神本来是抱着宽容的态度对待这些生命,可发现无论是仙人的长生术,还是佛的成佛之道,都是不能让这些生命安静下来。

    相反,在众位大神的容忍之下,这些生命竟然发起了几次侵略人间的战争,无数生物在他们的入侵之中,灰飞烟灭,就是魂魄,也不再存在。

    这等可怕的现象,让天界的众位大神愤怒不已,因此集合力量,就与这些生命展开了大战,并且把他们,称之为外魔。

    此一战,也就打了无数时间,就是轩辕黄帝与蚩尤一战,其实也是背后有天神与外魔的博弈,而应龙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被派到了凡间。

    经过了几次三番的鏖战,天神最终把许多力量强大的外魔都是一一打败,并且在无尽虚空之中,找到位置把他们分别封印起来。

    可有一些外魔不甘心就此失败,竟而直接闯入地府幽冥界,借助轮回之力,把自己等人变成了人身,这场神魔大战,也就由外空间,延伸到了人间。

    等明太祖朱元璋建立大明,驱除了外魔在人间的势力代表蒙元政权之后,众神受刘伯温所请,就设下了天地囚笼大阵,以防外魔重新进入人间。

    这天地囚笼大阵,非但保护着人间,就是连人间与天界等其他诸界的通道,都是通通切断,更是把无尽虚空到人间的通道,也是一并切断。

    本来应龙以为,只要天地囚笼大阵在,这人间就不会有事,至少在众神解开天地囚笼大阵之前,不会有事。

    可现在这剑神茅庐之中的这奇异的光晕,却是这大阵之中的一个破绽。是不是唯一一个,应龙不敢说,但这封印裂隙,却正是破绽之一。

    只要有外魔记忆觉醒之人,实力又足够可以,那就能通过这封印裂隙,沟通无尽虚空,到了那时,不仅会招来许多外魔,而且这无尽虚空之中的混乱之力,也能把人间搅得不得安宁。

    更何况,那外魔记忆觉醒之人还能借用这无尽虚空之中来的混乱之力,进一步恢复自己的实力,进而甚至可以破除这天地囚笼大阵,让人间彻底暴露在无尽虚空的窥视之下。

    子龙听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奇特的光晕,就好似一扇门,可以打开通向外魔所在的通道。

    但应龙说了,这想打开这扇门,首先必须有一个外魔化身之人,觉醒了外魔记忆。然后这人又神通足够,才能借助外魔异能,来打开这扇门。

    当下子龙也是微微放心的说道:“应龙前辈,你说的我大概明白了,可是按你所说,这天地囚笼大阵之中的外魔化身之人倒是不少,比如那轩辕破就是!

    但是觉醒记忆的,我看就算是轩辕破这样厉害的角色,都未曾觉醒,更何况其他外魔化身。除了上次那个血魔老祖之外,我想再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借用这个封印裂隙,那你又担心什么呢?”

    “之前血魔死了,我也以为天下太平,外魔化身之人都未曾觉醒,我也是能继续安稳的睡大觉了!”应龙又是无奈,又是叹息的说道,“可是就在不久前,有一个身怀人类龙气的女人,突然闯入了我的地盘,然后堂而皇之的当着我的面,把我身下的魔力吸收了不少!

    我想如果不是她囿于人类躯体所限,无法吸纳太多的魔力,只怕一个绝世魔头就已经诞生了,那时候,就算是我,也是要头痛不已啊!”
正文 第七百八十二章 守护
    “啊?一个女人?还身怀龙气?闯入了龙脉宝藏,吸收魔力?那前辈既然看到了,为何不阻止?难道这女人很厉害么?”子龙也是颇为惊讶的问道。

    “厉害倒是不厉害,毕竟她虽然觉醒了外魔的记忆,但却只是虚弱期,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戳死她!”那漂浮在半空之上的轩辕剑金光一暗,然后才听应龙说道,“她身怀龙气,为人类气运所牵连,我这等修道之人,如若随意擅杀,因果缠身,最终也是得赔她一条性命!

    如若我没有什么责任,那与她拼一拼倒也是可以,毕竟少一个魔头,这人间就安宁一分。可如果我真的冲动之下,与她拼个同归于尽,那魔力化成的火山湖无人压制,天地囚笼大阵破裂的就会提前,到了那时,人间就是一片灾难了啊!”

    子龙这才明白,为什么应龙方才强调那女子身上怀有人类龙气。心中却也想着,这些大神通的存在,竟然也有一些忌讳,倒真是万物相生相克。

    只是这时候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子龙思索一会,又问道:“应龙前辈,既然如此,那这个女子,是不是就在外面?”

    应龙提起这个女子,又说这封印裂隙不能交给外面那些人,显然这女子很可能就是能破解封印裂隙,打通无尽虚空的人,而且她很可能就在外面。

    “算你不傻!”应龙说了这许多,子龙才想到,他不禁也是有些没好气的说道,“那女子,正是外面那个黑衣女子,本来我还在想着,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杀了她,不能使她祸乱人间,破坏天地囚笼大阵。

    如今这封印裂隙出现在这里,显然就代表着女子就是冲着它来的。因此无论如何,这封印裂隙不能落在她手上,而且,她今天必须得死,你明白了么?”

    子龙还不知道那女子正是他心中颇有亏欠之感的上善木子,因此应龙这么一说,又拿出天下安危这等大义,子龙当即想也不想,点头说道:“应龙前辈放心,今日我必定斩杀那女子,不让她生离此地!只是你也说了,她吸收了许多魔力,如今只怕实力极为可怕,对付她……”

    “你是想问轩辕剑吧?”子龙的话还没说完,应龙就打断了子龙的话,也是爽快的说道,“我设下封印,只是不想你滥用轩辕剑,这次对抗觉醒外魔,又是这等吸收了魔力的大魔头,这轩辕剑,你自然可以随意使用。

    只是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轩辕剑的威力毕竟太大,这华山又是封印裂隙所在,因此我想你能有所收敛,不要打坏了这封印裂隙,否则就大事不妙了!”

    “前辈放心,晚辈省得!”子龙见应龙答应了这动用轩辕剑的要求,当即也是信心十足的说道。

    “好!那就交给你了,我会随时注意这边情况,如有意外,会立即赶来助你!”应龙见子龙答应,当即又是这么说了一句,然后那泛着金光的轩辕剑,也就渐渐黯淡了下去,从半空之中摇摇晃晃,就好似要坠落一般。

    子龙一见便知道应龙已经收回了这轩辕剑之上的控制,当即伸手一探,就把这神剑拿在了手上,然后舞了个剑花,眉宇间尽是自信,满意的点头微微一笑。

    剑神也发现了应龙已经走了,当即才说道:“子龙,你真的要听那应龙前辈的,与外面的邪道还有那女子决一死战么?”

    其实剑神倒不是担心于外面邪道决战,他所忧者,始终是在华山之上的华山派,这是他师父的师门,他虽不是华山弟子,可毕竟深受令狐大侠的厚恩,一直立志,终自己一生,一定要保得华山派的周全。

    如今听子龙与应龙的对话,这一战死不打也得打了,毕竟剑神再怎么想回护华山派,都不可能把华山派放在全天下之前。

    可要说能够保下华山派,即便是付出再大,他也是愿意的。因此他才这般询问,实是想知道,子龙如何处理自己的顾虑。

    子龙却也不是笨人,剑神甫一开口,他就知道剑神所虑,当即也是凝眉沉思一会儿,才说道:“前辈,为今之计,只有暂时与那邪道之人虚与委蛇,让他们先放了华山派,然后我们才把这茅庐之中的秘密,交给他们!

    我想他们即便不可能全部答应,但至少会意思意思放出一部分人,给华山留下一点火种。而朝廷与武林援军,也已经在路上。

    多拖延一下,援军到了,华山派能保存下来的人就更多了,那时候,前辈的顾虑,想必也就降到了最小。

    只是我这法子,毕竟不可能保华山派上下所有人周全,必定会有不少人,因此死于非命。前辈,你觉得如何?”

    法子也说了,利弊也分析了,子龙说完之后,也就一瞬不瞬的看着剑神,等待着他的最后决定。

    剑神其实也不傻,想要完全救下华山派上下数百口人,除非他还是巅峰状态,与子龙联手,彻底击退这邪道之人,才有可能,而且即便如此,大战一起,还是会有不少华山派的人要殒命。

    用子龙的方法,倒也是会损失不少华山派的人,可至少能保留一部分火种,留下华山派的传承,倒也算不是办法之中的办法了。

    思来想去,剑神最终只得长叹一声,然后说道:“师父啊师父,非是弟子不愿守护华山,实则今日危局,弟子也只得如此了!”

    说完之后,他收起一脸颓容,振奋精神,对子龙说道:“好了,我可以了,出去与这些邪魔外道大战一场,让我在死之前,也能轰轰烈烈一把!”

    “好!”子龙见剑神想通,当即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与剑神一起,掀起幕布,向着外面走去。

    两人出了茅庐,就发现邪道大阵已经团团把徐子雄一行七八人,围在了茅庐门口,双方相距不到三十步,气氛凝固,随时都好似要爆发大战一般。

    见得子龙与剑神出来,徐子雄等人忍不住松了口气,那边的上善木子也是有些急躁,瞧着子龙,直接说道:“怎么样?徐子龙,你与独孤想清楚了没有?只要交出独孤守护的东西,我们自然就会撤离华山,不伤华山一草一木!”

    “你能保证,真的不使一人受伤么?”子龙先是对着徐子雄等众兄弟点了点头,示意已经与剑神商量好了,然后又对着剑神笑了笑,才转过头来,看着上善木子问道。

    “大人说的话,自然是没错的!”魔刀倒是有些桀骜惯了,即便血魔老祖在外魔时比他地位高上不少,这会儿他还是抢先不耐烦的说道,“交出秘密,我们立即就撤!”

    上善木子现在只想着能拿到轩辕破所说的那个破开天地囚笼大阵的秘密,因此倒是没有计较魔刀的无礼,看着子龙,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口说无凭!如果我们现在把秘密交给你们,但是你们却立即动手,到了那时,又待如何?”子龙故意眉头一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轩辕破不再任由魔刀随意插话,却是直接说道,“我为魔相派尊主,鞑靼国师,说出去的话,一向都是说话算话的……”

    “哈哈……”还不等子龙反驳,那边一直看好戏一般的叶无焉就笑着说道,“轩辕老鬼,你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你曾经承诺我师父,不会刻意害她,可她如今死不死,生不生,不都是拜你所赐么?”

    “小丫头,你倒是真的不想活了么?”申艳丽实是轩辕破心中的一根刺,叶无焉一提起,无论轩辕破城府如何深,也不禁怒气上涌,恨不得现在就挣脱一切,放出自己体内潜藏的魔性与魔力,毙杀了这聒噪的女人。

    “我只是在证明,你们这些妖魔鬼怪的话,是不可信的罢了!”叶无焉冷冷一笑,看了子龙一眼,然后才傲然看着轩辕破说道,看那模样,倒是在激怒轩辕破动手杀她一般。

    上善木子本不想节外生枝,可叶无焉一再挑衅,她倒真是有些怒了。只是她见识过子龙的轩辕剑,知道子龙有轩辕剑在手,自己倒真不一定能取胜。

    当下只得强行压下怒气,又传音给轩辕破,让他也暂时克制一下之后,才对着子龙说道:“这疯女人的话,能代表你们么?”

    “叶无焉虽然与我一直是敌非友,可此刻她与我,倒是有个共同的敌人,因此某些时候,她的意思,确实能代表我们的意思!”子龙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叶无焉,然后说道。

    叶无焉闻言撇了撇嘴,本想反驳,却又看到不远处的轩辕破,旋即樊天涯的仇恨又涌上心头,只得咽下了这口气。

    上善木子见这两处敌人果然走到了一起,虽然叶无焉的威胁不大,可她还是不禁感叹,这子龙的运气,倒真是不错,走到哪里,都是能不断有人相助。

    乱想了一下,她才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接着问道:“那你们所说,要如何,才肯把独孤守护的东西交出来?”
正文 第七百八十三章 鬼仆
    “其实在这华山之巅上十来个人,都是武功好手,想走的话,只要魔刀与轩辕破还有你不出手,想来你们手下这般酒囊饭袋是挡不住的!”子龙不屑的扫了这些邪道之人一眼,神色间充满鄙夷,再加上他这般话语,却是把这近百的邪道之人气的三尸神暴跳,如若不是轩辕破等人不动,只怕他们此刻就冲上来拼命了。

    可即便拼命,子龙也是不怵他们,当下激起他们的怒气之后,又无视他们的喷火的目光,继续说道:“但是这华山派的众弟子,却是剑神前辈牵挂的人,因此我们要求,你们把华山派的人都放离华山,我们也就把东西交出来,怎么样?”

    堂而皇之的说出剑神牵挂的,就是华山派的人,一来是为了让这些邪道之人放松警惕,知道他们还拿着一些自己等人的痛脚。

    二来却也算是没有办法,子龙想了许久,都是没有想到如何才能不着痕迹的让他们放了华山派,无奈之下,索性就实话实说。

    反正如果这些人顾忌两败俱伤,顾忌剑神所守护的茅庐之中封印裂隙,那自然就会放了华山派的人。

    毕竟相比于华山派,这封印裂隙,才是那已经觉醒了外魔记忆的黑衣女子所需要的,因此放一些华山派的人,又有何不可?

    果然,子龙话音一落,上善木子假意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又假装拉着轩辕破、魔刀商量了好半晌,最终才又对着子龙,语气冷冰冰的说道:“就像你说的,你们这十来个人,不惧我们一样。如果我把华山派的人都放走,那么又有何人能够拿来让我们能迫使你们交出独孤身后的秘密呢?”

    “这……”子龙早就猜到邪道之人不可能全部放了华山派的人,毕竟这是自己等人的痛脚之下,抓住了才好威胁自己等人。

    当下他故作惊愕,旋即脸上又是变化了诸多神色,最终环视了周围一眼,着重看了看轩辕破、魔刀以及上善木子三人,最终才是长长一叹,说道:“好吧,这倒也是!可不放华山派的人,我们也不可能交出东西的!”

    “倒也简单!”上善木子轻轻拍了拍手,招来一名全身罩在黑袍,身形佝偻的人,然后指着他,对子龙说道,“这人是轩辕破亲随之一的鬼仆,在魔相派,实是权利极大,这次上山的人,多半都是认识他的!”

    “额……”子龙不知这黑衣女子突然介绍一个轩辕破的亲随给自己是什么意思,当即有些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等着黑衣女子接下来的话。

    上善木子倒也没卖什么关子,紧接着就说道:“要放了所有的华山派的人,想来是不可能的,但不放,你们也担心我们事后反悔,尽数杀了华山派的人。

    因此我有个提议,你们派出一人,跟着鬼仆一起,去华山正气堂,在你们的人的监督之下,放了一半的华山派之人,然后由你的人回来确认,你再把东西给我们!

    我们收到东西确认无误,那就一切好说,自然撤离华山,剩下那一半华山派之人,也都是能存活,你们看如何?”

    “啊?派我们的人跟着去?”子龙倒真是惊了一跳,他想了这么一个主意,但却还没想到,这件事确实需要人去确认,因此上善木子这般说,他才发现其中问题。

    照上善木子的说法,派出一人或者几人,跟着这些居心叵测的邪道之人,去到山腰的华山正气堂,监督邪道放人。

    这样好处自然是能够确认华山派之人脱离威胁,坏处却更明显,那就是如果这邪道之人反复,那去的人,多半也就回不来了!

    如此一来,这却让子龙如何能放心派人前去。毕竟跟来的几人,不论是徐子雄、欧阳劲这样的兄长,还是李云鹏这样的朝廷之人,都可谓是自己的亲信与好友,如何能随意送了性命。

    当下想到这里,他却不禁一阵犹豫,也是理解了剑神对华山派那种担忧与不舍的感觉了!

    他虽然没有说出来,可徐子雄作为他的大哥,又如何能不了解自己这个弟弟。所以子龙刚这么一说,徐子雄却自告奋勇的出声说道:“这有什么?子龙,就让我跟着去吧!”

    “不错!”欧阳劲也是爽朗一笑,出声说道,“我也可以陪徐大哥一起前去,有我们两人,想来不会被这些邪魔外道欺骗!”

    “这如何可以……”子龙听了一惊,回头就想劝解这两位兄长,让他们不要冒险,神色间,满是紧张。

    徐子雄只是对着子龙轻轻一笑,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弟弟,这等时候,我不去,谁去呢?”

    他这话,其实意思是说这等危险的时候,如果让其他人去,子龙更不好做,他身为子龙的哥哥,倒是一个颇好的人选。

    欧阳劲也是跟着说道:“对啊!子龙,你放心,有我与徐大哥一同前去,必定会安然无恙的返回来的!”

    子龙还待再劝,剑神却长笑一声,上前说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子龙,既然你两位兄长有意前去,那就让他们去吧!我想有我们在,有我守护的那东西在,这些人想要的话,就不会乱来,放心吧!”

    有了剑神的劝说,子龙这才缓缓放下心来,想了一想,发现剑神却也是没有说错,这些邪道之人显然不知道封印裂隙的具体存在,但偏偏又想要这封印裂隙。

    自己等人有他们需要的,而他们又有自己等人所在乎,双方都可谓投鼠忌器。这时候,想要一边妥协,那就得互相妥协。

    徐子雄与欧阳劲前去监督邪道之人放了华山派的人,看似危险,实则倒真是没有太大的风险。

    更何况两人一个得了武当真传,更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手段,即便面对血魔老祖,都是有一战之力。

    另一个,得了少林绝学,又是家传渊源,身兼释儒两家之长,也是江湖之中,难得的年轻俊彦。

    两人联手,想来即便面对魔刀,都是一战之力。更何况如今有那所谓的剑神守护的东西牵扯,魔刀无论如何不敢离开这华山之巅。

    如此一来,他二人看似危险,实则倒是颇为安全。想到这里,子龙才稍稍宽心,对着两人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对着上善木子说道:“好了,我们这边就派出这两人前去,是否可以?”

    “嗯!”对于徐子雄、欧阳劲,无论是血魔老祖还是上善木子,都是极为熟悉的,眼见得这两人前去,她也是难得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那鬼仆吩咐了两句。

    那鬼仆听了上善木子的吩咐,当即躬身应命,来到轩辕破身边,拜了一拜,才向着山下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是等待徐子雄、欧阳劲两人前去。

    徐子雄与欧阳劲两人却是对视一笑,然后又与子龙拱手作别,方才相携一起,提起轻功,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那鬼仆的身边。

    鬼仆也是对两人拱手为礼,等二人回礼之后,他也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施施然的就沿着那羊肠小径,领着二人,向着山下走去。

    子龙目送着两位兄长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山梁之上,暂且压下对两位兄长的担心,开始了与那边的黑衣女子的虚与委蛇起来。

    本来他就打着主意,要利用邪道释放华山派之人的事情,拖延一些时间,给朝廷、武林联合援军赶到的机会。

    只要这援军赶到,那时候主客之势就易转,这邪道之人再也不能牵制剑神的心绪,自己也就能放手一搏,完成应龙的嘱托。

    于是在鬼仆等三人下山之后,子龙也就故意找起话题,与对面的轩辕破等人闲聊起来。只是武林中人,哪里有太多闲言碎语,说着说着,这些话就渐渐变成了武林之中的常规项目——比武。

    那边的轩辕破受不了子龙一再逼问九鼎之事,以及申艳丽与他之间的旧事,因此就扯了个由头,说是既然是在等山下回话,大家又都是武林中人,干等着也是无聊,索性不如就比武来打发一下时间。

    这个提议既是堵住了子龙继续扯来扯去的理由,又是一个试探。如果子龙真的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自己带来的人,除了轩辕破等三人之外,都是不惧,那这比武自然可以接下。

    反之,如果不敢接,那就说明他带来的人威胁也就那样,想要击败,也不是不可能。一来可以提振邪道士气,二来就是为接下来可能的乱战摸清子龙身边之人的底细。

    子龙也没想到,这扯来扯去,最终却扯到了比武之上。有心不想比,毕竟现在每一分战力都很宝贵,子龙可不想浪费。

    但他也知道,这比武由不得自己推拒。当下只能点头应允下来,又是磨了一会儿时间,也就定下来出战的人选。

    第一场出战的,却正是皇宫掌侍卫官第二高手,如今的第一高手李云鹏。这李云鹏师从崆峒派,虽然没有学得崆峒的绝学七伤拳,但是却把崆峒八门之一的追魂门的绝学,学到了手上。
正文 第七百八十四章 小泽
    这追魂门武功繁杂,尤以追魂枪,追魂抓为主。李云鹏最擅长的,却恰好也是这两样。

    甫一出战,他也知道在场的都是邪道高手,之前出其不意,又有子龙搓动敌人的锋锐缘由在里面,才能一战而定。

    如今单人比武,想来邪道派出的人,也必定不是庸手。因此他上前之后,互相通名之后,抢先就把追魂枪施展开来。

    顾名思义,这追魂枪的厉害,就全在这追魂二字之上,施展开来,犹如跗骨之蛆,只要抢的先手,就能逼得敌人步步后退,最终无路可退,魂被追走。

    此刻李云鹏存心立威,这追魂枪十成火候,被他使出了至少十二成,一枪快似一枪,到了最后,就仿如一道道流光飘荡而过,晃得他的对手完全看不清。

    挡了三十来枪,却被李云鹏抓住一丝破绽,一枪刺出,直接洞穿这邪道之人,一彪热血飞出,大喝一声,单手以枪提起了这邪道之人。

    这一下,不但让邪道之人惊了一跳,就是子龙,也是不禁侧目,暗暗为李云鹏能有此膂力而震惊。

    结果了这邪道之人,李云鹏又震慑一番敌人之后,才轻轻一抖,把那早就咽气的对手轻轻一抛,犹如破布一般扔在地上,然后喝道:“还有何人,敢上前一战?”

    其实对战李云鹏的这位邪道高手,倒真是漠北一名悍匪,武功不但极为熟稔,手段也是极为凶残,不是轩辕破相招,只怕他也不会履足中原。

    如今这等悍匪,却是命丧李云鹏之手,倒是成就了李云鹏一般,让其他邪道之人都是不禁色变。

    有些邪道之人对着悍匪有几分了解,把自己与他比较一番,发现自己连这悍匪很可能都打不过,更不用说李云鹏了,当下都是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李云鹏。

    即便是轩辕破扫视过来,激人出战,这些邪道之人,许多都是埋着头,索性装作看不见。轩辕破本来就被叶无焉、子龙气的够呛,这会儿自己提起的比武,首先就输了一城。

    肚子里倒是憋了老大一口气,恨不得亲自下场。如今正想要这些手下出战,却无一人敢正视自己,显然都是惧了阵前那耀武扬威之人。

    当下轩辕破也是更气,正准备对魔刀说,让他上场的时候,不料魔刀率先开口说道:“小泽,你上前去与这位中原高手请教一下!”

    “嗨咦!”魔刀话音一落,就见得一道声音凭空响起,然后就见魔刀身后的阴影之中,一阵晃动,不多时,竟然闪现出一名一身黑色夜行衣一般打扮的人来。

    这人一身忍者服饰,显然正是倭奴人的忍者。只是他方才能一直潜匿在魔刀身后的阴影之中,即便子龙都是没有发觉,可见此人在众多忍者之中,也属于佼佼者了。

    眼见得这人出战,子龙倒是情不自禁替李云鹏担心起来,正想换下李云鹏,剑神却小声的对子龙说道:“子龙,这小鬼子的高手,倒是个厉害的角色,如若能与他一战,那姓李的小子,只怕也能突破现在的瓶颈,武功更上一层楼啊!这既是他的危机,可也更是他的机遇,我想你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哦?”子龙闻言一愣,旋即看了李云鹏一眼,发现李云鹏正是战意狂飙,双眼之中,散发着炽烈的斗志,显然对有小泽这么一个厉害的对手极为兴奋。

    既然剑神没说错,李云鹏想要与这小泽一战,子龙虽然担心李云鹏的安危,可也是没有再去阻止,当下就与剑神以及众位兄弟一起,在旁边静观其变。

    没了阻挠,李云鹏与小泽的战斗也就直接展开了。

    李云鹏的枪虽然名为追魂,速度极快,打前一个对手,不过三十多枪就能战而胜之,直接杀了了事。

    可对上小泽这么一个顶尖忍者,他的追魂枪,倒是有些失去了神采。

    每每一枪扎出,等看起来好似扎在小泽身上的时候,却才发现那不过是小泽的虚影罢了。

    眨眼间,已经交手了不下五十招,但是没有一招,李云鹏能扎中小泽。

    相反,小泽以那神出鬼没的忍术,时不时的以幻影取代自己,然后再出现在李云鹏的身后,攻击李云鹏。

    如果不是李云鹏武功不错,反应敏捷,只怕真的也就着了道,被小泽这般击败了。

    可即便没有直接就此落败,但是李云鹏的背后,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有大蓬的鲜血撒出,染红他浅蓝色的衣服。

    就是这等劣势,李云鹏也是没有轻言放弃,一枪不中,就再扎两枪,两枪不中,就继续扎出四枪。

    到了最后,就感觉李云鹏好似胡乱扎一般,可他每一扎出,却又偏偏有一丝奇怪的意味在里面,至少对于他的对手小泽而言,就好似自己送上去让他扎一般。

    又是交手了五十招,李云鹏血流的更多了,脸色也是有些苍白,周身都是漫起一丝朦胧的水汽,那却是汗水蒸发所致。

    可就是如此,小泽却觉得,这个时候的李云鹏,比之前更危险。就在这时,小泽又再一次准备在李云鹏的视线死角发起攻击的时候,不料本来面对前方刺出长枪的李云鹏,陡然反手一握枪杆,头也不回的重重拉着长枪,猛然回击了过来。

    这一枪非但出乎人的意料之外,速度也更是奇怪无比,就好似一道出洞的毒蛇一般,狠狠的朝着小泽啃噬而去。

    小泽何曾想过李云鹏还有这么一枪,不禁也是惊呆了,一时间,发现自己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好似只能闭目待死一般。

    就在小泽又要成为李云鹏枪下之鬼的时候,“铮”的一声琴音响起,一道高亢的琴声,突然响彻这华山之巅。

    本来使出这妙到毫颠的一枪的李云鹏,听得这琴音不禁一愣,手下的枪,也是慢了半拍。

    可就是这半拍,却让生死之间的小泽一下子就脱离了危险,当即顾不得胸前被枪上的真气戳出的伤痕,极力后退两步,然后发动忍术,一下子又用幻影,替换掉了自己的真身。

    等小泽发动忍术,逃出生天之后,李云鹏这一枪才堪堪刺出。只可惜这极为精妙的一枪,只能刺在犹如光影的幻影之上,扎出一圈涟漪,使得这幻影就此消失。

    这一枪非但扎了个空,而且因为发动这一枪,耗费了李云鹏太多的心血,以至于这一枪刺出之后,李云鹏身体内不禁有些贼去楼空的感觉,整个人也是虚弱到了极点。

    小泽显然也知道李云鹏这一枪使出来不易,因此在幻影堪堪消失,他就突然出现在李云鹏的背后,提着短刀,就狠狠的朝着李云鹏的脖颈砍来。

    李云鹏不禁也是闭目待死,心中充满无限遗憾。

    也就在这时,子龙这边的阵中也是“呛啷”一声,一阵悠扬的琴声也是突兀的响了起来,眨眼间,就盖过了之前的琴音,让凶狠无比的小泽也是愣一了下。

    就是这么一愣,李云鹏也是抓住了机会,索性没有再去提枪,揉身撞入小泽的怀中,照着小泽的胸膛一掌快似一掌的击出,眨眼间,打出了十几掌,把小泽的五脏六腑都是直接打碎。

    受了这等重伤,小泽吐出一口和着碎肉块的鲜血,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李云鹏又一次赢了,对手还是一名忍术高超,让人叹为观止的忍者。

    只是他虽然赢了,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全身上下都是浴血,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血人一般。

    更关键的,却是那魔刀在见到自己的亲信忍者被李云鹏当众格杀,不禁面上挂不住,澎湃的气势随即发动,就准备笼罩住李云鹏,让他吃一番苦头。

    好在子龙早有准备,不等魔刀的气势到达,却是抢先一步,来到李云鹏身边,随手点了他几个穴位,把他的血止住,对李云鹏小声的说了句辛苦了之后,便拦在李云鹏身前,替他抵挡魔刀汹涌而来的气势。

    如果说魔刀的气势就好似狂风骤雨一般,那子龙就好似一块巨石,任是这狂风骤雨如何猛烈,他却只是岿然不动。

    “魔刀,你想现在就下场,与我较量一番么?”在抵受了几波魔刀的气势,护住李云鹏之后,子龙冷冷的看着魔刀,质问道。

    “哼……”魔刀起初是为了发泄李云鹏击杀小泽的愤怒,后来子龙上前,他却是借着这个机会,试探子龙的深浅。

    只可惜子龙的修为如今是突飞猛进,即便对上轩辕破,只怕都不逊分毫,魔刀如今的修为,实则已经在子龙之下了。

    当下试探了半天,一点成果都是没有,魔刀不禁也是有些自讨没趣,只得撤了气势,怒气冲冲的看着子龙,说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呢,你却是什么意思?”子龙自然知道魔刀因何愤怒,可他却故意装糊涂的说道。

    “这小子连杀我们两人,你难道是瞎了么?”魔刀指着子龙背后的李云鹏,咬牙切齿的说道。
正文 第七百八十五章 讥讽
    其实在日本,魔刀虽然威风,但是麾下效力的人却不多。这小泽本是其中佼佼者,可谓魔刀心腹之中的心腹,这样的好下属死了,魔刀如何能不动怒。

    “比武较技,本就是刀枪无眼!不要说李云鹏他是光明磊落的赢,就是方才那小泽要失败之际,你们阵里传来一阵琴音,扰的李云鹏心神错乱,差点落败身死,如若那样,你还会吵着说自己这边死了两人么?”

    子龙倒是干脆,知道不能与这魔刀过于纠缠,索性就把方才邪道阵中的琴音一事拿出来说,更何况,这琴音突兀,明显就是邪道之中,有人暗助小泽。

    魔刀闻言不禁一滞,旋即眼珠子一转,就否认道:“琴音?什么琴音?徐子龙,我劝你不要信口胡掐,这里在场可是有百多人,可曾有多少人像你一样,听到什么琴音么?”

    一边说,魔刀还一边扫视一圈,示意那些邪道之人为自己佐证。

    这些邪道之人虽然大部分不是魔刀的下属,可也知道这时候该如何做,因此见得魔刀看来,一个个都是睁眼说瞎话,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一味为魔刀否认。

    见得这许多人否认,魔刀自然颇为满意,就准备转头过来,嘲讽一下子龙,不料子龙身后却走出一名披着宽大兜帽的女子,抱着一把瑶琴,娉娉婷婷的走到阵前,对着轩辕破说道:

    “轩辕前辈,我是令狐家的薛晗霄。二十多年前,令狐家最后一代传人,与她的丈夫一同离开令狐家,前去追击一个魔相派的人,从此以后,杳无音讯!

    一直以来,我都一直在追寻他们的下落,希望即便他们身死,也能给他们收收尸!可就在刚刚,我亲耳听到了笑傲江湖曲,这首曲子如果常人来用,不过是一首节奏明快的好曲子。

    但给我们令狐家的人用,却是一首妙用非凡的曲子,在与人交手之时,非但有类似少林狮子吼一般奇效的打断对手的动作,更是能压制对手的真气流转!

    所以,我冒昧的想问一下,这令狐家的人,实则是落在了你的手上吧?至于这笑傲江湖曲的妙用,也是你强迫他们,交出来的吧?”

    出来的自然正是令狐家当代最后一名传人,剑神师父令狐大侠的外孙女,薛晗霄了!其实她一直就跟在子龙一行人之中,毕竟这次是要以少对多,薛晗霄的琴音,却是能最大的发挥功效,让众人压力小上许多。

    只是她这一自曝身份,在场的却有两人都是吃了一惊。其中一人,自然是她叙说的对象,轩辕破了!

    轩辕破本以为这令狐家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断绝了传承,上次在武当派面对薛晗霄的时候,虽然薛晗霄也动用了一些其他的音攻手法,可他却没放在心上,更是没想太多。

    不想如今这小姑娘自曝身份,竟然是当年隐隐为武林第一世家的令狐家的传人,并且话语之中,隐隐指责自己,说令狐家最后的传人,是被自己魔相派给害了,言辞凿凿,倒是让轩辕破不禁有些头痛起来。

    他头痛的原因,倒不是敢做不敢当,也不是害怕令狐家的威名,实是在场之中,还有一人,更在乎令狐家的一切。

    这人自然就是另外一个,对薛晗霄身份极为震惊的独孤剑神了!

    本来独孤剑神隐居华山之巅,因为师父的遗命,以及这茅庐之中的秘密,一直甚少下山走动,以至于从来不曾知道,自己师父竟然还留下这么一支血脉。

    现在薛晗霄揭开这层身份,言语之中,又是说明了令狐家如今的凄惨状况,更说明了令狐家最后一位传人,也即是自己师父的直系后人,很可能已经遭到了轩辕破所在的魔相派的坑害。

    听到这里,剑神只觉得脑袋一懵,旋即就愤怒无比,提着腰间的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走出两步,来到薛晗霄身边,尽量挤出笑容,看着她,说道:“孩子,你……你叫薛晗霄?那与令狐家却有什么关系?”

    “我外公上令狐讳冲……”薛晗霄其实早就知道,这华山之巅,有一位天下第一,是自己外公的亲传弟子,只是另有使命,因此令狐家遭受再大的危难,也不曾有人来这华山之巅,找独孤剑神解决。

    只是此刻独孤剑神问起,薛晗霄心中又极为凄苦,看着独孤剑神,就好似看到自己父母一般,不禁眼眶一红,就直接把自己外公的名讳说了出来。

    “竟然是真的……是真的……”独孤剑神再一次听到自己师父的名讳,不禁恍如隔世,想起师父在世之时的谆谆教导,即便他再是坚毅,眼角之中,也是隐隐有泪光闪过。

    薛晗霄也是看出独孤剑神对令狐家,尤其是她外公令狐大侠的敬重,当即也是不再隐瞒,三言两语,就把当年魔相派、魔刀一起对令狐家所做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这一说不要紧,独孤剑神听到自己师父的令狐家,因为一个什么狗屁圣骷髅,竟然被魔相派联手魔刀,弄的家破人亡,薛晗霄父母北去不知所踪,那令狐家最后一位男传人,却惨死在华山脚下的时候,他却是痛心不已。

    他怎么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师父的儿子,曾经想要托庇于自己,都跑到华山脚下了,却偏偏还是死在了魔刀的手上。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中隐隐作痛,觉得对不起师父令狐大侠,更是对魔刀、魔相派充满了愤怒,当即一提铁剑,呛啷一声,拔剑出鞘,遥遥指着轩辕破与魔刀,喝道:

    “轩辕、魔刀,你们给老夫解释解释,薛丫头所说,是不是都是实情,我师父的儿子,是不是被魔刀你杀的?我师父的女儿、女婿,又是否落在了你轩辕的手上?”

    轩辕破最担心的,就是独孤剑神的怒火。

    如今双方正是相互克制,暂时的和解状态,原因就是独孤剑神命不久矣,轩辕破也是剧毒在身,双方都是投鼠忌器,不敢大战罢了。

    可轩辕破却知道,独孤剑神即便再是不堪,也比自己好。毕竟这可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临死之前,拖下一些垫背的,却有什么麻烦。

    一旦剑神真的因为令狐家的事而爆发,那誓必会破坏两边的实力平衡。

    到了那时候,上善木子或许能对上徐子龙。可魔刀,一旦拦不住愤怒状态下的剑神,到时候,想要完成血魔老祖的想法,轩辕破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放弃现在的生命,让体内魔性、魔力爆发出来,重新成为前世的魔头。

    这样一来,轩辕破是否还是轩辕破,无人可知。但是一旦没了这一世的记忆,那意味着就会放弃申艳丽的感情,这让为申艳丽付出了半条命的轩辕破,又如何甘心。

    当下见剑神发怒,轩辕破也是心中筹谋,该如何辩解,才能让剑神怒火最小。

    但是他在想如何安抚剑神的怒火,可魔刀却哪里想了这么多。

    魔刀当年练阿修罗三刀,灭绝人性,斩杀无数人,用以祭刀。引得少林掌门无奈,上华山请出剑神,击败了他,并且让他立誓,不能再在中原逗留。

    无奈之下,魔刀横渡大海,去了荒凉无比的日本,在那里,虽然享受了日本国的无上供奉与荣耀,但日本终究是日本,如何能比得了繁花似锦的中原。

    因此在魔刀心中,一直深恨剑神,想着一旦有机会击败剑神,必定不会容情,一定要把剑神大卸八块,方能一解他心头愤恨。

    这也是轩辕破找他,一起对付令狐家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的原因。

    他打不过剑神,但是却能杀了令狐大侠的儿子来恶心剑神,让剑神悔恨不已,这就是魔刀,一个心性极度扭曲的极道高手。

    因此剑神发怒,轩辕破还在想着如何安抚,魔刀却满不在乎的出声说道:“哦?你说那老小子?不错,是我杀的!

    怎么?难道这小子真的是你师父的儿子?那岂不是你的师弟么?

    这倒真是奇怪了。你这弟子武功这么高,可亲儿子武功却这么低,是不是你才是你师父的私生子,那小子不过是小妾生的啊!因此你师父才把毕生武功传给了你,而那小子就只能用那三脚猫的功夫呢?”

    其实魔刀早就知道令狐家与剑神之间的关系,他之所以这么说,实是他憋在心里这么多年,一直想跟剑神说的,用意却也简单,就是调侃嘲讽剑神罢了。

    剑神本就怒不可遏,只恨不得立时就给师父后人讨回公道,这会儿听了魔刀这番嘲讽,辱及他敬爱不已的师父令狐大侠,他如何能忍,当即也不顾子龙的劝解,大喝一声,手中长剑之上剑光爆闪,整个人也好似融入了剑光之中,然后大喝道:“魔刀受死……”

    话音未落,这道融合了剑神的剑光倏然射出,好似一道惊世长虹一般,划过他与魔刀之间的距离,眨眼间,就夹杂着无边的威势,笼罩住了魔刀。
正文 第七百八十六章 气浪
    魔刀不敢轻履中原,即便是那次与魔相派一起覆灭令狐家,也是偷偷的来,偷偷的去。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害怕剑神,不敢让剑神知晓,他破了当年的誓言。

    如今他却明目张胆的嘲讽剑神,却不是其他,实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受了上善木子唤醒了前世外魔的记忆,只觉得这一世的武人,都是蝼蚁罢了,觉得以自己的力量,对付剑神,倒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剑神这一手剑光笼罩而来,一下子把他四周的空间都是彻底封死,他却才惊愕的发现,这剑神即便只是一个凡人,但就凭这一手对剑道的感悟,放在外魔之中,都算是极为难得的存在。

    而他前世的外魔,却哪里能领悟到这等层次,不禁脸如土色,有些气急败坏的求救道:“大人,上善大人救命啊!”

    剑神暴怒一剑,岂是寻常可比。这一剑,即便是轩辕破也是第一次见到,在旁边暗暗看来,只觉得就是全盛时期的自己,面对这一剑也只能拼掉一些代价,或许可以躲避。

    至于魔刀,本就比不得轩辕破、剑神,因此面对这一剑,他却是极为绝望的。

    另一边,子龙见剑神暴怒之下,竟然想当众杀了魔刀,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又觉得如果真的能出其不意,杀了魔刀,那么优势又会回到自己这边来,到了那时,却也不用跟邪道之人虚与委蛇了。

    只是魔刀刚刚喊了一声“上善大人”,在这这里能被他称为大人的,除了那黑衣女子之外,便没有其他人。

    而他喊黑衣女子为上善大人,显然是这黑衣女子的名讳。这女子的名讳倒是与上善木子好像,也不知是否是上善木子什么亲人,因此子龙又是疑惑的看着上善木子。

    至于上善木子,这会了也是不禁有些恼怒起来。本来她是打定主意,先拿到剑神守护的秘密,破开天地囚笼大阵再说。

    那时候,无尽虚空的援军源源不断,就是天界出面,只怕也不用太过惧怕。孰料这魔刀在关键时刻,无端嘲讽那已经黄土埋了半截的剑神,激起这老头的愤怒,想要来杀魔刀。

    如若在无尽虚空之时,魔刀这般角色,也算不得外魔之中的什么重要角色,死了也就死了,血魔老祖也是不会太过在意。

    可现在却是在人间,魔刀在外魔之中的身份一般,可在人间倒是不赖,算是顶尖战力之一。

    在没有确认剑神守护的秘密能打破天地囚笼大阵之前,这魔刀还死不得!否则就剩自己、轩辕破,对上手持轩辕剑的徐子龙,胜负真是难料。

    但想救出魔刀,看着密布在魔刀身边,无懈可击的剑光,把魔刀的身影都整个盖去,上善木子却又颇为无奈。

    以上善木子本身的实力,莫说救出魔刀,就是被这道剑光擦上一下,都得受不轻的伤势。

    要想救魔刀,只能动用魔力,以血魔老祖的外魔异能,来对抗剑神这暴怒的一剑。

    可这样一来,就在徐子龙面前暴露了自己外魔的一面,说不得被他看出破绽,动用轩辕剑,那就更麻烦。

    救不是,不救亦不是,上善木子不由得呆在了原地,不置一词,就好似没有听到魔刀凄惨的呼救声一般。

    她为难,可轩辕破却想她出手,因此见上善木子迟迟不出手,剑神那剑光越来越强盛,当即轩辕破走上前来,对上善木子拱手说道:“大人,魔刀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毕竟也是难得的一个战力,如若任由他折损在这里,只怕于我们的大业更是不利啊!”

    “嗯……”上善木子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更明白轩辕破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告诉自己,如若救不出魔刀,他轩辕破也会对自己有所怀疑。

    无奈之下,上善木子只得说道:“好了,放心吧!他死不了……”

    说完之后,上善木子突然探出手,随手抓过一名邪道之人,双手一分,咔嚓一下,就把这人的头颅拧断。

    拧断此人头颅之后,她丝毫没有眨眼,反而满不在乎的轻轻一提,就把这人的头颅从脖颈之上摘了下来。

    人的头颅如若离开脖子,那必然是血流如注,洒的到处都是。这邪道之人却也是人,被拿掉头颅之后,那鲜血也是犹如泉涌,一下子喷射出来。

    但奇怪的是这些鲜血喷涌而出之后,却在上善木子的手心,凝聚起来,眨眼间,化成了一团妖异的血球。

    这血球形成之后,上善木子双眼血光一闪,轻轻一抛,这血球化作一道流星一般,朝着剑神的剑光砸了去。

    从她抓过一名邪道之人,再到最后抛掷血球,砸向剑神的血光,不过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反应慢得人,却只觉得不知何时,上善木子的手上,多了个无头的尸体,而剑神的剑光,却被一层血雾笼罩住了。

    可反应快的,目力强的,比如子龙,却都是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子龙,在看到这黑衣女子如此作为之后,心中忍不住一番狂跳。

    虽然在与血魔老祖大战的时候,这血魔老祖没有使用多少血魔神通,但是子龙能感受的到,血魔的神通,多半就是与血液有关,就跟血魔老祖化身的那血雾一般。

    如今这黑衣女子施展的手段,无异就是血魔类的神通,显然这女子极有可能,就是一名血魔转世。

    但奇怪的也正在这儿,这女子叫上善,又懂血魔的神通,却让子龙心中忍不住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是如今剑神也因为这女子的插手,那剑光慢慢被染红,本来澎湃无比的气势,也是渐渐滑落,显然陷入了危险之中。

    子龙也顾不得去思考着女子的奇怪地方,只得纵身而起,擎出轩辕剑,真元一动,涌入轩辕剑之中,然后轻轻一划拉,一道金色的巨大的剑刃爆射而出,一下子就没入了被血雾笼罩的剑光之中。

    本来有些暗淡的剑光,得到这金色剑刃的帮助,一下子气势又升腾了几分,就是那血雾,也翻腾起来,显然是比不过这金色剑刃加成的剑光。

    “哼!果然时时刻刻与我作对,我这不过是想以这招逼退独孤老头,你却横加出手,真是可恨!”

    如今上善木子真是对子龙怨言极大,见到子龙这会又是出手,心里忍不住咒骂一句,手上却也是不慢,又身形一动,探手再抓过了两名邪道之人,如法炮制,再度极快的凝聚了两颗血球,抛掷过来。

    子龙也是没有料到,这女子这么难缠,一颗血球就能逼得气势如虹的剑神剑光黯淡不已,如今又能飞快的再来两颗,却真不愧是觉醒了外魔记忆的魔头。

    当下她不客气,子龙自然也不会跟她客气。如法炮制的也是挥出两道金色剑刃,迎着那血球冲击而去。

    好在子龙也不想现在就全面开战,因此这两道剑刃的目地,更多是阻挡血球,所以两边四道攻击在半空之中相遇,嘭的一声脆响,掀起了一大波热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邪道之人受了这冲击,却都是一个个人仰马翻,只有少数几个顶尖的高手,方才能站稳。

    另一边,子龙带来的几人,包括叶无焉,却都是勉力在这波气浪之中站稳了身形,但是他们身后的那间茅庐,却就经不起此等气浪的摧残,一下子就被吹的支离破碎,轰然倒塌了。

    茅庐一倒,子龙心中一跳,也顾不得剑神这边的状况,以及应付那黑衣女子,身形一收,就向后看去,想要看看茅庐之下的封印裂隙,是否会被显露出来。

    而这时,剑神也是从暴怒状态下,稍稍平复了过来。

    有了上善木子的这次插手,剑神想要当场格杀魔刀,已是没有可能,当下他只能尽力削掉了魔刀的一条左臂,算作对魔刀猖狂的教训之后,才收敛剑光,与子龙一般,紧张的回到茅庐旁边。

    这场战斗,从剑神暴怒发难,再到最后气浪翻滚,冲倒茅庐,所用时间倒也是不多。许多邪道之人都是没有看过瘾,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就已经结束。

    只留下那因为倒塌了,而溅起无数尘埃的茅庐,以及因为断了左臂,而惨痛哀嚎的魔刀了。

    上善木子本也不是想与子龙等人现在就全面开战,因此见子龙与剑神都退了,即便魔刀受伤,她也是没有再理会,只是静静的待在原地,脚边上,却是三具无头尸首,以及三个死不瞑目的人头。

    不多时,那边茅庐的尘埃落定,就见得原来的茅庐处,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四四方方,由黑色的厚重幕布覆盖的地方,上下左右前后,都是毫无死角,让人一眼看不出,这幕布之中,能有什么!

    子龙与剑神一见这幕布还在,都是不禁松了口气,然后相视一笑,不再多想,转身就准备继续与邪道之人拖延。

    而邪道之人这时候也才三三两两的爬起来,一个个都是**的**,疗伤的疗伤,显示了刚刚那一波气浪的可怕。
正文 第七百八十七章 愤怒
    就在子龙准备再度开口的时候,远远的山梁之上,徐子雄与欧阳劲的身影却缓缓出现,几个起落间,就已经蹿到了这华山之巅,远远的就对着子龙说道:“子龙,华山派有一半人,已经离开了华山了,你可以放心了!”

    明面上这么说,暗地里他却传音给子龙说道:“大好消息,杨一清大人担心我们有失,提前组织了一波武林、朝廷援军的精锐,到达了华山脚下,就在华阴城之中,随时都能杀上山来接应!”

    这一明一暗的消息,却也是让子龙眼前一亮,当下他也是喜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对着二人微笑着说道:“辛苦二位兄长了,那就请二位兄长过来休息一下吧!”

    一面说,子龙还一面准备迎上去,担心两人被敌人扣住。

    只是他这边才动,上善木子却是身形一动,已经来到两人身边,分出两手,按在两人肩头,使得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然后上善木子对着子龙怒道:“徐子龙,原来你一直是在拖延时间,我真是太傻了,到现在还相信你,正所谓你不仁我不义,都是你逼我的,开战吧!”

    “慢着,你怎会有如此神通,却能听到我们的心语,你到底是谁?”子龙问道。

    上善木子冷冷一笑,本来罩在她面上的黑巾突然随风而动,一下子飞了起来,露出她真正的面容来。

    子龙一见这黑衣女子竟然真的就是上善木子,不禁也是有些懵了,指着她,说道:“你……你……你……”

    “我什么?”上善木子看似微笑,实则满是怨怼的说道,“是不是觉得我没死,你很失望?”

    “不是……”子龙颓然一叹,看着上善木子怨恨的目光,不禁有些明白上善木子为何如此了。

    “你觉得我会信么?”上善木子冷冷一笑,说道。

    “信不信在你,你先放了我两位兄长再说!”子龙眼见得昔日对自己情深义重的上善木子,突然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心中也是痛心不已,有心解释,但此时实在不适合,只得先想办法救回徐子雄与欧阳劲再说。

    “哈哈……”上善木子一手制住一个,看着子龙有些焦急,才有些得意的说道,“你徐子龙倒是更在乎兄弟一些啊!我这傻傻的付出,却只得到你无情的拒绝,连死前骗我一下你都不肯,我倒是真的很傻……”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眼见得上善木子真的误会,子龙也是不由得想解释的说道。

    “我想的怎样?”上善木子眼神一冷,语气也是陡然变得极为严肃的说道,“好了,这些过往的事情,我暂时不想跟你多费唇舌,今日我只想问你,难道你徐子龙真的觉得,这天底下就你最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么?”

    “你什么意思?”子龙闻言一愣,问道。

    “我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上善木子看着子龙身后黑色的幕布,说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你有轩辕剑在手,想来也是明白吧?”

    “这……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子龙心中一惊,这才明白上善木子突然发难,所为哪般。

    显然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这上善木子竟然发现了幕布之下的秘密,这会儿也是想要通过挟制徐子雄、欧阳劲二人,取得这幕布之下的秘密。

    只是子龙又知道,这秘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觉醒了外魔记忆的上善木子知道,否则她必定会不顾一切,前去借助封印裂隙,联通无尽虚空,那时可就真的麻烦。

    因此子龙索性装傻,看看上善木子如何反应,也看她到底知道这幕布之下的秘密有多少,也好给自己一点思虑的时间。

    上善木子爱恋子龙,自然就对子龙曾经下过很大功夫,分析过。

    因此子龙这番作为,却是让她立即知道,子龙知晓一切,如今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想起子龙有负自己,如今却又继续明目张胆的欺骗自己,上善木子只觉得自己真好似瞎了眼一般,才能看上子龙,当即一手轻轻一探,陡然拿起欧阳劲的仅有一条臂膀,看着子龙,说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让你痛不欲生!”

    说完之后,也不给子龙反应时间,随手一扯,欧阳劲这仅有的一条臂膀,也就这般被她整个扯断,一下子鲜血飚出,溅了上善木子一脸。

    上善木子被这鲜血喷在脸上,倒是没有丝毫在意,反而伸出那粉嫩的舌头,在脸上把血迹一一舔掉,最终才看着呆愣的子龙,说道:“怎么样,说不说?”

    子龙也是没想到,上善木子竟然这么心狠,一言不合,就动手扯断了欧阳劲仅有的一条臂膀。

    看到欧阳劲痛的脸庞都是扭曲,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子龙心如刀绞!

    而上善木子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在那极为变态的舔掉血液,他不由得有些懵了……

    这还是上善木子么?那个敢爱敢恨,为了自己,情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可爱女子么?

    她何时变得这么陌生,何时变得这么心狠,能眼不眨的杀掉三个人,凝聚血球,又能在明知自己与欧阳劲的关系之后,还残忍的扯断欧阳劲的最后一条臂膀?

    子龙不禁心中一阵剧痛,好似那条臂膀不是欧阳劲的,而是他自己的一般,当即惨嚎一声,说道:“贱人,你为何如此歹毒……”

    说完之后,他便准备冲上前去,从上善木子的手中,救回两位兄长。

    孰料上善木子好似知道子龙的举动一般,子龙刚刚有所行动,她却突然从手中弹出一柄短刀,架在痛苦不堪的欧阳劲脖子之上,说道:“你若敢上前一步,那就与你这位多灾多难的好兄长说再见吧……”

    “你……”子龙总算体会到刚刚剑神的愤怒,这一刻,他真的想要辣手摧花,不顾一切的杀了已经完全变得陌生的上善木子,不使她伤害两位兄长。

    “别你啊你的!”魔刀此时总算是止住了伤势,眼见得上善木子撕了欧阳劲的一条臂膀,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一点仇,当即极为高兴的走上前来,帮助上善木子制住徐子雄,然后对着子龙喝道,“有本事,你就过来啊!我们上善大人刀很钝的,兴许一刀割不破这小子的喉咙,你还有点机会,救回他哦!”

    “无耻小人……”剑神也是没有想到,这情势突然就急转直下,当即也是皱着眉头,恨不得再上前去,教训一下魔刀,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给魔刀开口的机会。

    要说魔刀最恨的人,此刻无疑就是剑神了。听剑神骂自己,他自觉拿住了剑神的痛脚,当即就又准备再嘲弄剑神一番。

    可上善木子却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喝止了他,然后又对着子龙说道:“好了,别废话了,你身后的那地方,应该就是我想要的,我劝你们这就让开,我倒是可以让你们下山去。要战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子龙见抵赖不了,又看上善木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当即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和解,当即振奋精神,提起轩辕剑,对着上善木子喃喃的说了这么一句。

    上善木子见子龙承认,更是心花怒放,正准备继续胁迫子龙,让开道路的时候,不料子龙却对着她擒住的徐子雄与欧阳劲说道:“两位兄长,你们虽非子龙的亲生兄长,但是对子龙一直照顾有加,子龙也一直记在心中,想要找机会报答两位兄长。

    无奈天不从人愿,如今事情紧急,子龙累得二位陷入敌手,无法保全两位兄长,今日在此承诺,谁杀你们,伤了你们,那我必定上穷碧落下黄泉,追杀的他至死方休,不论是谁!

    你们也一路走好,待得子龙了结了手头的事,必定下来找你们,与你们相聚地府,畅饮一番!”

    说完之后,子龙更是弯腰鞠躬了三次,一副真的要与徐子雄、欧阳劲诀别一般的场景。

    欧阳劲本是疼痛无比,如今两条胳膊都没了,他非但痛在身上,更是绝望在心里,只觉得自己日后再无可能,跻身江湖高手,一生的希望,也就此断送了。

    本来心灰意冷的他,此刻就是上善木子要杀了他,只怕他也是不会丝毫反抗,反而会觉得这是一个解脱。

    等的子龙突然出声,一副诀别一般的模样,却让欧阳劲突然惊醒过来。

    欧阳劲听着子龙的话,又见子龙悲痛不已,显然这番话不是麻痹上善木子的,当下他也是高兴不已,却又颇为担忧的说道:“子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等武人习武之时,都被教导早晚会死在与别人的交手之中。

    此番我欧阳学艺不精,被人一朝而擒,非怨他人,只能说我学艺不精。等我死后,你能杀的了那动手杀我之人最好,杀不了也不要紧,我欧阳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有你这么一个结拜的兄弟。

    至于你最后说要死要活的话,那你可得收回。你可是有郑夫人,马夫人还有婉儿等等一系列的人都要照顾,更有天下苍生,需要你去眷顾,你如何能轻易死呢?”
正文 第七百八十八章 陪葬
    “对啊!兄弟……”徐子雄等欧阳劲说完,也是洒然的说道,“为子龙你死,我不怕,我只遗憾不能见到你与弟妹喜结良缘,生儿育女,听你的孩子们,喊我一声大伯啊!

    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等你有了孩子们,来我坟前为我上一柱清香,给我磕个头,告诉他们我是谁,这就够了啊!”

    他这一话说完,子龙早就是满脸都是泪水,眼神之中,满是不舍,显然是不想这两位兄长如此死去。

    只是如今为了身后的封印裂隙,他避无可避,只能与上善木子决一死战。

    那要动手,以方才上善木子狠辣的手段,显然这两人,都是活不下来了。

    当下子龙怒吼一声,说道:“魔头,受死吧……”

    说完之后,子龙全身真元都灌输到了轩辕剑之中,本来平淡无奇的轩辕剑,猛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金光,把这华山之巅,整个都笼罩进去了,这却正是上次让血魔老祖颇为头痛的金光罩。

    那边的上善木子见子龙执意要与自己作对到底,当下也是暗恨不已,眼见得子龙又一次使出金光罩,她脑子里那属于血魔老祖的记忆不禁又是发作,一阵狞笑,当即就准备先把手边的两个人给撕了,然后再去收拾子龙。

    其实血魔老祖怕金光罩,一来是他本就受了重伤,跟着曹秋海东奔西走许久,虽然恢复了一些,却终究没有好利索。

    第二却就是他为了躲避仇家,进入天地囚笼大阵,舍弃了外魔的躯体,只以血魔本源,融入到了曹秋海的身体之中。

    没了躯体,只剩下本源,这金光罩的威力无形之中又加了数倍,以至于这金光罩对上他,却是能令血魔老祖忌惮不已,最终作茧自缚了。

    如今他却以为不一样了,自己已经与上善木子融为一体,又从龙脉宝藏的火山湖之中,吸收了许多魔力,即便一时半会儿没有磨合完毕,但是也不惧这金光罩。

    因此她正准备动手撕了子龙的两位兄长,让子龙后悔不已的时候,不料一阵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急急如律令,定……”

    这口诀还没念完,她就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妙,才反应过来,自己逮住的两人,非但是子龙的两位兄长,其中一人,更是武当弟子,曾经与子龙一起,力战血魔老祖的徐子雄。

    不用想,念动这口诀的,显然正是徐子雄。他也是不知何时,发现了上善木子是外魔的实情,竟然趁着上善木子微微一松懈,当即就念动了口诀。

    口诀堪堪念完,上善木子就觉得脑袋一懵,整个人就好似被定住了一般。

    只是她毕竟是血魔老祖融合而来,又吸收了太多的魔力,以至于这口诀虽然出其不意,可也仅仅是定住她不到一刹那的功夫。

    但就是利用这一刹那,徐子雄挣脱了她对自己的束缚,一下子蹿到欧阳劲身前,飞快的捡起欧阳劲的断臂,然后猛力一抛,就把欧阳劲与他的断臂一起,抛向了子龙那边。

    那边的子龙见自己使出金光罩,果然让兄长意识到问题所在,配合着自己救出了欧阳劲,当下也是高兴不已。

    害怕欧阳劲再出意外,子龙飞身而起,一把接住欧阳劲,然后把他随手一推,就向着后面众位兄弟那里飞去,并且快速的为欧阳劲点穴止血,让他好好养伤,便继续马不停蹄的冲向徐子雄,盼望能接应出大哥来。

    只可惜徐子雄这口诀出其不意,但是却只能定住上善木子那么一瞬间,因此等欧阳劲被救离出虎口,徐子雄自己反而已经没了机会。

    清醒过来的上善木子见得自己的阶下之囚跑了一个,又见子龙准备冲过来救出另外一个,不禁暴怒无比,一掌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徐子雄的背后。

    这一掌,显然不是用什么武功,而是用了血魔的异能神通。

    因此被这一掌打中之后,徐子雄瞬间脸色变得蜡黄,就好似虚弱多度的病人一般,双眼之中的神采,也是在急速的褪去。

    子龙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长,惨死在自己面前,当即怒吼一声,又是说道:“上善,你恨的人是我,要杀便杀我吧……”

    此时子龙已经冲到了上善木子与徐子雄的身边,就想伸出手去,把徐子雄救离出上善木子的魔掌。

    可惜一旁的魔刀哪里肯给子龙这么一个机会,当即提起那把生了锈的钢刀,唰唰的就砍出九九八十一刀,刀刀险恶无比,存心要逼退子龙。

    但子龙此时也是明白,每多耽误一瞬,自己的兄长就多一分危险,当即哪里肯与魔刀纠缠,想也不想,就把那蓄满真元的轩辕剑,直直的插入魔刀的刀网之中。

    这一次,实是魔刀与子龙的第一次真正较量,在这之前,魔刀几次三番,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子龙武功不错。

    只是在他看来,子龙不过是学了一些精妙的武功,或许招式厉害,但是这内功一道,一定比不得自己这浸淫武学数十年的老前辈。

    因此早早的,他就想到了以内功取胜的法子。

    此刻子龙救徐子雄心切,一剑刺来,没有用太多技巧,却是正中他的下怀。

    所以魔刀狞笑一阵,又是变化了数种方位,然后倏然一刀劈在了子龙的轩辕剑之上,体内的真气受他引导,疯狂的向着子龙体内涌动而去,妄图以内力直接取胜。

    可他哪里知道,子龙如果只是一般修炼内功,那确实比不得魔刀这样,浸淫在内功之上数十年的老前辈。

    但子龙如今的成就,一部分是他勤学苦练,打下了颇为深厚的基础,可更多的,却是子龙的诸多奇遇。

    其中最关键的一次奇遇, 便是进入龙脉宝藏的时候,受应龙青睐,以应龙的独特力量,替子龙易经伐髓,把子龙的内功升华成了真元。

    因此魔刀本是得意洋洋的让真气涌动过去,想看子龙失败的样子,不料下一秒,感受到子龙剑上传递来,那汹涌澎湃,好似怒海一般的真元,他却不禁大惊失色,就想撤回真气。

    但是他想来容易,想走却没那么容易。子龙在察觉他的意图之后,猛然的运转真元,一股脑儿的都顺着这刀剑相交的位置,投入到了魔刀的体内。

    今日见识了魔刀的卑鄙无耻之后,子龙也不想对魔刀丝毫手下留情,因此意念所至,真元旋即就把魔刀体内的经脉搅了七七八八,凌乱不堪,魔刀苦修数十年的功力,也就此烟消云消。

    感受到体内惊天的变化,又受了这等重伤,魔刀不禁飚出一口黑血,惨叫一声,委顿的倒在了地上,却也是不知生死了。

    这内力比拼,不过就是眨眼间。

    子龙一举击败魔刀,立即又刻不容缓的就朝着上善木子逼去。

    上善木子本想以血魔神通,把徐子雄彻底榨干,让他体内没有一丝精血,受尽苦楚而死。本来如果魔刀能聪明点,拖上子龙一小会儿,她的目地也就达成了。

    可如今魔刀自作聪明,不信子龙的实力,偏偏以弱击强,反而被子龙一招打成了残废了,生死不知。

    这倒让上善木子有些愣住了。

    也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子龙总算把握住,一把拉过徐子雄,然后身形暴退,直接带着徐子雄,回到了众兄弟与剑神这边。

    落地之后,子龙焦急的去看徐子雄如何了,却发现徐子雄眉头紧锁,双眼紧闭,无论如何呼唤,都是唤不醒。

    子龙见状,还以为徐子雄就此被上善木子杀了,当下出离的愤怒,提起轩辕剑,斜指上善木子,说道:“上善,我与你的恩怨,你为何要报在我两位兄长身上啊!徐大哥自幼受苦受难,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我本想这次他在我身边,好好回报一下他,你却直接把他给杀了。

    欧阳大哥,本就因我失去了一条手臂,如今你又心狠的把他另外一条手臂也给卸去,这让他如何立足武林?你就怎么能这么心狠,非要伤害我最亲的人呢?”

    本来上善木子还在发愣,这会儿听得子龙这般近似于哭诉一样的话语,她却忍不住升起一丝报复一般的快感,说道:“哈哈……你能忍心如此对我,我又怎能不忍心对你以及你身边的人呢?徐子龙,你当日那般对我,就应该能想到有今天!我放话在这里,今日起,任何与你有关系的人,我都会一一杀掉,我要拿整个世界,为你陪葬!我够爱你了吧!”

    “疯子……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今日只得替天行道了!”子龙本来对上善木子还有些亏欠的感觉,因此在知道黑衣女子就是上善木子之后,还好是犹豫了一番,在思考该如何既能完成应龙交代的事情,又不再伤害上善木子。

    可上善木子非但伤害两位兄长在先,更是扬言要杀掉任何与自己有关系的人,要拿整个世界为自己陪葬,这却彻底触到了子龙的底线。
正文 第七百八十九章 灵气
    当下子龙不再愤怒,只是淡淡收起轩辕剑,在那做了个剑法的起手式,稍微回头,对着众兄弟与剑神说道:“今日我要斩杀这妖女,恐怕会伤到你们,你们还是带着两位兄长,暂且退出华山之巅吧!”

    剑神也是没有料到,昔日这还是要仰望自己的孩子,如今却用这么短短的时间,就成长到这样一个需要自己仰望的高度。

    当下他既是欣慰,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率先就抱起欧阳劲,转头带着薛晗霄等人一起,向后崖走去。

    那边的邪道之人见到剑神等人想要离去,当即就有人喝道:“兀那贼子,休要逃跑!”

    一边说,这些邪道之人还涌出一队约莫七八个人来,就向着这边冲了过来,竟然好似要拦住众兄弟一般。

    子龙对着众兄弟说道:“放心离去,这里有我!”

    然后又怜悯的看了一眼这一队邪道之人,手腕轻轻一抖动,一招“仙人指路”直接轰出。

    就见得一道硕大的剑华,从他的轩辕剑之中爆射而出,犹如狂风席卷而过一般,瞬间就把这队邪道之人席卷了进去。

    待得这剑华消散,这队邪道高手,已然不见了踪影,竟然就被一道剑华,直接抹杀成灰,好似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这……”即便是轩辕破,看到子龙这等威力绝伦的招式,不禁也是显出了惊惧的表情,看子龙的目光,也不再是当做一个对手,而是当做一个需要敬畏的对象一般。

    其他的邪道高手,更是吓了一个跳,一个个都是情不自禁的退后了几步,好似这样就能避免被子龙一道剑华砍成飞灰一般。

    一剑之下,这些邪道的胆气已经丧尽,子龙也是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回头看着上善木子,说道:“上善,金光罩已经施展出来了,你有血魔神通,想来对金光罩有所了解,也知道我手中这柄神剑,我劝你还是自己了断吧!”

    确实,子龙如今能有这等几近神仙一般的威势,多得他手中这柄轩辕剑的功劳。这柄神剑既然是上古传承下来,又得应龙守护,自然不是一般的神剑可以比拟。

    只是要想仅凭这么一点,就让生性刚烈的上善木子认输,却也是不可能。当下上善木子冷冷一笑,说道:“不错,对上轩辕剑,即便我再提升实力,都是无用!毕竟太多的魔力宣泄,就能引起天地囚笼大阵的制裁,可不动用太多的魔力,又不是轩辕剑的对手……”

    “你知道就好!自裁吧!你这次死了之后,我会为你收尸,不会再让你孤零零了!”子龙面无表情的说道。

    “嘻嘻!你觉得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付你与你手上的轩辕剑么?”上善木子突然一拍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腹部,脸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说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

    她不说,子龙还没想到这个,但是这么一说,子龙才想到应龙与正德所说的话。正德曾在上善木子“死”了之后,承认上善木子是他的女人,并且两人曾经发生过关系,显然那肚里的孩儿,也正是正德的。

    只有这样,才会有所谓的真龙之气,在上善木子身上,庇护上善木子,使得应龙都不能下手对付于她,只能任由她逍遥法外,安然的吸收魔力。

    如今上善木子又突然说起这肚子,显然是在说这个孩子,当下子龙情不自禁的说道:“我知道,那是一个孩子……”

    “是的!是你与我之间的孩子!”即便到了今时今日,上善木子依然认为,这孩子,是她与子龙的,“本来我是想,在打败你之后,把你牢牢的捆在身边,与我一起,等待着我们孩子的降临。只是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了啊!”

    “啊……你想干嘛?”子龙本还想解释这孩子不是他的,可听上善木子的口气有些不对劲,他不禁吓了一跳,有些紧张的说道。

    “没什么……既然你这个孩子的父亲要杀了孩子的亲娘,便是也不在乎这个孩子的性命了,那我又何必要在乎这个孩子的存亡呢?”

    上善木子突然抬起头来,脸上闪现着极为疯狂的表情,双眼渐渐流出血泪来,缓缓说道,“我要用这个孩子献祭,打破你身后的封印裂隙,联通这里与无尽虚空,让这里变成无尽虚空的一部分!哈哈……”

    一面说,她竟然真的一掌拍在自己的腹部,然后另一手抬起,对着四周猛的一吸。

    本来站的远远的诸多邪道高手,被她这么一吸,都是情不自禁的向着她飞奔而去。

    而随着这些邪道高手的飞奔,每近一步,他们身上的血肉都会掉落,然后汇聚到半空,化成一道血肉长虹,向着上善木子的手心涌去。

    远远看去,这华山之巅仿佛成了地狱一般的惨叫,邪道高手的惨叫声,以及临时之前绝望的呼声,让这本来颇为荒凉的华山之巅,多了几分幽森的感觉。

    子龙听得上善木子竟然用孩子献祭,妄图打开身后的无尽虚空,用来对付自己,当即又惊又怒,就想上前阻止上善木子。

    可是这些横飞的血肉,就好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一般,在上善木子的四周,形成了一个颇为奇怪的法阵一般,让子龙无论如何,即便动用轩辕剑,也是劈不开这些横飞的血肉,只能干看着这些血肉不断的汇聚到上善木子的手心上去。

    当下子龙心中忧急不已,正在这时,轩辕剑突然又是跳到半空之中,从里面发出了应龙的声音来:“小子,这丫头已经疯了,如果真的把这里与无尽虚空相连接,那么不说人间界如何,至少你,以及这山上的所有人,都是活不了了,无尽虚空之中的外魔,会把你们撕成碎片,然后吞噬掉的!”

    “啊?”子龙一惊,当即转过身去,发现之前撤离的剑神与兄弟们,果然无奈的从后崖之下又爬了上来,剑神远远的就说道:“不好了,子龙,这整个悬崖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锁住了,我们怎么也下不去啊!”

    “是啊!徐帮主,这该如何是好?”远远的,薛晗霄也是看到了这边血肉横飞的场景,心中不禁也是觉得颇为惊悚,怯怯的看着子龙问道。

    子龙也是没有想到,上善木子孤注一掷之下,竟然能使出这等奇诡的手段,非但困住众人,竟然好似连一座山都封死了一般。

    想到应龙所说,如果让上善木子接着封印裂隙,割裂了华山,使之与无尽虚空连接,那自己等人便将死无葬身之地,当下子龙只得看向轩辕剑,问道:“应龙前辈,你既然来了,显然是有办法了,只要能帮助华山之上无辜的人脱离危险,即便损失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请前辈帮助我吧!”

    “你小子……”应龙笑骂了一下,然后说道,“其实想解决这件事,对你的损失倒是不大,相反还能得到许多好处,反而是我,却要损失极多啊!”

    说到这里,应龙顿了一下,可也是没有等子龙提问,就直接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我牺牲自己的一部分修为,替你暂时的沟通仙界,接应这仙界的灵气下来,洗涤你,让你的修为再做突破,成为一名陆地神仙。

    如此一来,以陆地神仙的神通,想破解这丫头制造出来的麻烦,虽然还是有些难,但也不是不可能啊!”

    “啊?牺牲前辈的修为?这……会不会?”子龙也是没有想到,方法竟然是牺牲应龙,成全自己,只是应龙是镇守天地囚笼大阵的阵眼的,无比重要,怎能随便出事呢?

    可应龙显然也知道子龙心中所想,当即轻喝一声,说道:“好了,都这个时候,就不要多想了,宁心静气,准备接受仙灵之气的洗礼吧!我这次受损有限,接引的时间与灵气的浓度也是有限,你若不能取得突破,那就真的只能任由你们在这座山上死去了……”

    说完之后,应龙也是不再多说废话,那把轩辕剑无人控制,却突兀的对着虚无的天空重重一切。

    本来空无一物的天空,就好似被这一剑切出了一个窟窿来,远远的,就见到一丝丝五颜六色的流光溢彩,从那个裂缝之中,不断渗透下来。

    这些流光渗透下来之后,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直接都是倾泻在了子龙的身上,直接让子龙整个人,沐浴在了一次五光十色的光浴一般。

    远远的看着子龙,就好似成为仙人一般,剑神等人不禁都是生出了无限的希望,只觉得子龙或许真的能有所得,然后拯救华山之上,所有的人吧!

    流光来的突兀,去的也是极快。不到半晌的功夫,这流光就渐渐变小,然后就直接消失不见,就好似不曾出现一般,天上的那个窟窿,也不知何时已经没了,除了在那紧闭双眼的子龙,就再也没有其他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了。
正文 第七百九十章 飞升
    而轩辕剑,此时也是光泽黯淡,歪歪斜斜的飘在半空之上,从那其中,隐隐传来应龙颇为虚弱的声音:“小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吧……”

    说完之后,那轩辕剑猛地一阵颤抖,然后光泽彻底变暗,成了一把普通的铁剑一般,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

    就在轩辕剑将要落地之时,静止不动的子龙,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握住轩辕剑,睁开双眼,就见得一道浓烈的金光自他双眼之中爆射而出,直冲云霄。

    “哇……”薛晗霄看了一惊,忍不住对剑神说道,“剑神前辈,这……徐帮主不会真的已经成了那什么陆地神仙吧?”

    如果说之前的子龙,就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一般,那么在他睁眼之后,却只觉得他已经截然不同,好似平平无奇,成了一个凡人一般,如若不是那睁眼之后的那道金光,倒真是没有太多的异样。

    剑神听得薛晗霄的话,也是有些瞠目结舌,扶着长须,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又极为高兴的说道:“子龙天资聪颖,我想,他已经成功了吧!”

    子龙好似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般,却也是转过头来,对着众人展颜一笑,让众人不禁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然后就听他说道:“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待我了结了这些事,再说吧!”

    说完之后,随手一抖,一道金色的小剑在他手指间成型,然后被他轻轻一指,绕着众人旋了一圈,眨眼间,竟然划出了一个金色的圆圈来。

    做完这些之后,子龙又看向一直待在旁边的叶无焉,说道:“叶无焉,虽然以往我们是仇人,但是今天如若没有你的报仇举动,只怕也拖不到这一刻,看在我们同是人的情分上,你也进入那圆圈内,暂时躲避一下吧!”

    说完之后,他便没有再理会叶无焉,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话的躲进去,而是轻轻把轩辕剑一抛,这轩辕剑也就猛然放出金光,如之前一样,漂浮在他的身边,只是这一次,显然不再是应龙附体所致了。

    抛出轩辕剑之后,子龙负手而立,一脸怜悯的看着远处在努力催动血魔神通的上善木子,说道:“上善,你应该知道,我已经突破到了陆地神仙的境界了,即便你成功把华山拉入无尽虚空,我也能与你一战,你又何苦,非要继续这样作孽下去呢?”

    上善木子虽然在作法,以肚里孩子为祭品,以封印裂隙为媒介,意图拉华山进入无尽虚空,借助无尽虚空之中的混乱的魔力,来击败手持轩辕剑的子龙。

    可谁曾想,应龙横插一杠子,不惜损伤自己的修为,替子龙接引仙界灵气,把子龙的实力,提升到了陆地神仙的水准。

    陆地神仙的下一步,自然就是举霞飞升,成为天界的一员了。也就是说,陆地神仙其实与仙界的神仙差别不大,一样的算是外魔的有力对手了。

    虽然与上善木子融合的血魔老祖也算是外魔之中地位颇高的存在,可他毕竟受了伤,如何能与陆地神仙一战呢?

    但即便到了这一步,上善木子依旧不肯放弃,对着子龙厉啸一声,然后猛的一跺脚,说道:“哼,今日不击败你,不屠戮华山所有的人,那我便也不活了!”

    话音一落,就见得本来安然无比的茅庐之中的幕布,突然就碎裂开来,那银灰色的光晕一般的封印裂隙,一下子就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子龙一见,不禁大惊。这上善木子果然要孤注一掷,即便是自己成了陆地神仙,她依然不肯放弃。

    当下子龙双手掐出一个奇怪的手诀,对着上善木子一指,说道:“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完,就见得本来没有任何东西的背后,突然亮起一阵阵五颜六色的光华来,眨眼间,就见得一把把颜色各异,长短不一的宝剑,带着无边的光晕,在子龙背后现身。

    然后子龙奋力一指,喝道:“万剑归一,杀……”

    这些长短不一的宝剑听得子龙号令,一个个飞了起来,化作一道道鸿光,朝着上善木子激射而去。

    从剑神的角度看去,就好似子龙背后背了一个无形的剑匣一般,数之不尽的宝剑,在子龙的指挥之下,化成一道又一道鸿光,射了出来。

    那边上善木子显然也知道子龙这一招的厉害,不禁也是色变,手掌一抓一放,然后朝着子龙一点。

    本来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血肉,也是突兀的化成一个个血肉骷髅,嚎叫着,也是迎着子龙的宝剑扑击过去。

    只是这血肉骷髅明显比不得子龙的宝剑,每一把宝剑化成的鸿光,都能切碎十多个血肉骷髅,然后才光华散尽,成为一堆碎片,散落在空气之中。

    上善木子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这宝剑的威势如此可怕,脸上也是吓得花容失色,有些紧张起来。

    远处一直观战,不曾说一句的边城一夫,也是发现上善木子的窘境,知道再这么下去,只怕上善木子非死不可。

    即便他已经知道,如今的上善木子,已经不是以前的上善木子,或者说至少不全是。

    可他毕竟深爱上善木子,如何忍心见上善木子就此陨落,当即冲了出来,一边跑向上善木子,一边说道:“木子,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此时本来封锁了上善木子附近空间的横飞的血肉,已经大部分化成了血肉骷髅,在与子龙的飞剑拼消耗。

    因此这时候上善木子四周,倒是没有什么阻碍。边城一夫三两步,就以轻功跑到了上善木子的身边,伸手就准备去抱上善木子,带她撤离此地。

    孰料本来神色慌张的上善木子,见到边城一夫到来,不禁展颜一笑,水汪汪的双眼看着边城一夫,问道:“边城君,今日事急矣,你愿意为我而死么?”

    “在所不惜!”边城一夫想也不想答道。

    “好,那你去吧!”上善木子突然伸出手来,对着边城一夫的胸口一塞,整个手掌直接没入了边城一夫的胸口。

    然后她才有些森然的说道:“要想与徐子龙一战,就只能炼制血肉傀儡,虽然你是我最敬爱的兄长,但为了我,你就牺牲吧!”

    这番话,她说的颇慢,而边城一夫却也是随着她的话语,渐渐脱去身上的皮肉,眨眼间,就成了一个血肉模糊,极为渗人的骷髅架子!

    “好了,去吧!击败徐子龙!”上善木子一见边城一夫真的变成了血肉傀儡,当即高兴不已,指挥着这血肉傀儡,就准备反攻子龙。

    边城一夫变成的血肉傀儡听了上善木子的命令,倒也是没有多耽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向着子龙那边冲去。

    舞着那双滴血的骷髅手,沿途碰到任何砸来的宝剑,这血肉傀儡一拳打出,就能把这宝剑直接砸的粉碎。

    子龙也是没有料到,上善木子竟然还有这一招,当下皱着眉头,调集更多的飞剑,刺向了这血肉傀儡。

    一时间,子龙也就与这边城一夫变成的血肉傀儡,就这般杠上了。而得了空闲的上善木子,不禁也是喘了口气,然后欣喜无限的把手指对着那银灰色光晕漩涡一般的封印裂隙一指,许多血肉骷髅也就掉转了方向,就向着那银灰色光晕漩涡之中投去。

    每一个血肉骷髅投入到那光晕漩涡之中,那漩涡的颜色就会变得暗上一分,气息也就变得暴烈一分,显然离打通与无尽虚空的连接也就近了一分了。

    子龙眼见得一时拿不下血肉傀儡,而无尽虚空又要被打开,不禁也是急了,大喝一声,指了指一直漂浮在身边的轩辕剑,然后猛然向着上善木子一指,便准备用轩辕剑,来斩杀上善木子了事。

    可就在他准备动用轩辕剑,了结一切的时候,本来一脸得意,就要站住上峰的上善木子,却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而随着她这般惨叫,边城一夫化成的血肉傀儡也好似一下子就失去了威能一般,被子龙众多的飞剑一下子给击碎,消散在这世间。

    击碎了血肉傀儡,子龙也是松了口气,又在半空比划了几个手势,指挥飞剑前去拦截那些血肉骷髅,而他自己,却是带着轩辕剑,眨眼间,就来到了上善木子身边。

    等来到上善木子身边,俯身看去,却发现上善木子身下一片殷红,子龙心念电转,说道:“上善,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孩子要生了?”

    前一刻,两人还打生打死,就好似非要分出一个胜负一般,可后一刻,看到上善木子那满头大汗,一脸痛苦的表情,以及她身上殷红的血迹,子龙却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啊……”上善木子却哪里有时间去回答子龙,只是痛的不断乱动。

    子龙见了不由得大急,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边的叶无焉却说道:“徐子龙,我也算有点经验,放我过去,让我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一听这话,子龙也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指挥一把飞剑,掠过叶无焉身边,一下子带着叶无焉来到了这边。
正文 第七百九十一章 归隐
    叶无焉到来之后,也没有与子龙多说什么,俯下身去,就去为上善木子检查,不多时,她便抬起头来,手上满是鲜血的,抱出了一个肉嘟嘟,全身是血的孩子来。

    “果然,她是生孩子了,只是这孩子奇怪,还不足月,生产的也极为顺利,倒是奇怪……”叶无焉抱起这孩子,站起身来,准备递给子龙说道。

    “啊?孩子……”那边的上善木子闻言,才缓缓恢复过来,看向叶无焉手中那孩子,然后紧张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确认那孩子是自己的之后,忍不住惊叫一声,就准备站起来,去抢夺那孩子。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抢到孩子,子龙身边的轩辕剑之中,突然又响起应龙那虚弱的声音来:“魔婴,岂有此理,这孩子竟然是魔婴……子龙,快,杀了这孩子,不要留下来……”

    “啊?”子龙与上善木子都是一愣,之后上善木子状若疯魔一般的咆哮着说道,“哪来的混蛋,竟然敢说我孩子什么狗屁魔婴,还要杀了我这刚出生的苦命孩子,你出来,我要与你拼了……”

    子龙虽然没有这么过激,可也是迟疑的问道:“这……不好吧?这孩子总是无辜的,前辈因何要置这刚出生的孩子于死地啊?”

    “哼!笨蛋,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而是无尽虚空之中的外魔,借助了这傻丫头的献祭,投放到这世界来的魔婴,如果不管他,等他成长起来,那天地囚笼大阵一定能被他毁去啊!”

    应龙也是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他一直以来,对子龙都是倾心尽力,不想这关键时刻,子龙却好似不相信他一般。

    “什么?这怎么可能?一个孩子长大就能毁灭天地囚笼大阵?有这么厉害?”子龙惊奇的说道。

    “如果任由他成长,自然会这样。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应龙听子龙口气,显然是想保下这孩子,当下只能语气和缓了一下,说道。

    “办法?什么办法?只要能救下我的孩子,便是要我的性命,我也是愿意啊!”在孩子未出世之前,上善木子能用这孩子为祭品,只为达成自己的目地,可如今孩子降生,她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度的大转弯,竟然愿意为了孩子,舍弃自己。

    “哼,你这个傻女人的性命有何用?你在献祭孩子的同时,其实也是把你的魔性与魔力,都注入到了这孩子的身上了啊!”

    应龙有些愤怒的说道,“如今你之所以能放下私心,甘愿为了孩子付出一切,实则是你已经变回了原来的自己而已,但是这个孩子,却是魔头们的诡计,我的建议,始终是除去的好!”

    “这……”子龙这才明白,上善木子竟然因为诞下这个孩子,而变回了原来的那个上善木子,不禁也是有些惊讶。

    可应龙执意要除去孩子,子龙又是极为不愿,这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毕竟也是自己的侄子,有可能的话,他还真是不想孩子死于非命。

    当下子龙又说道:“前辈,这杀孩子的事,你还是不要说了,你还是说说拯救这孩子的方法吧!”

    “哎!方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太难了!”应龙叹息一声,然后说道,“首先,那封印裂隙,本来是被道家高人,以阵法锁住了,不会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也不会让无尽虚空感知到!

    可是你们这番斗法,尤其是这蠢女人用孩子为祭品,沟通了无尽虚空,如今那里想必已经有外魔,留意到了这个缺口。

    因此要想救下孩子,这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就是由一个懂道法的人,现在上前,舍去自身修为,去堵上这封印裂隙,切断这里与无尽虚空的联系!

    但这里懂道法的,我想除了你,就只有……”

    应龙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在子龙划出的圆圈之内的徐子雄,就陡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子龙爽朗一笑,说道:“子龙,我总算明白我的使命是什么了,也明白我师父他老人家对我说的话的意思了,我这就去履行我的使命,你多保重!”

    说完之后,徐子雄不等子龙反应,却是突然跳出那圆圈,提着真武荡魔剑,一下子就冲入了那光晕漩涡之中。

    倒也奇怪,本来不断散发蛮荒气息的光晕漩涡,在徐子雄这番投身进入之后,却是渐渐归于平淡,最终缓缓缩小,竟然变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在半空一人高度漂浮的光晕。

    子龙哪里知道,徐子雄竟然莫名其妙的投入到了这光晕漩涡之中,瞧那模样,竟然好似应龙所说一般,舍去自身,堵上了这封印裂隙。

    当下他不由得失声痛哭:“大哥……”。

    应龙也好似看见一切一般,不禁叹息一声,说道:“一切皆是命数,这孩子,可以存活了……”

    说完之后,重重一叹,本来纷纷扰扰的华山之巅,也就渐渐归于沉寂,只剩下子龙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华山之战,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结束了,邪道彻底溃败,魔刀惨死,轩辕破自废修为,不知所踪,一时间,武林正道士气大涨,一派欣欣向荣。

    子龙在华山之战之后,又回到了朝廷之中,重新代替兄长正德,暂时作为皇帝,把持整个朝廷大局。

    大明也因为朝廷中枢有李东阳、杨廷和、杨一清等层出不穷的能臣,地方又有王守仁这等勤奋实干的干将,一时间倒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感。

    一时间,因为弘治皇帝英年早逝,刘瑾趁机祸乱朝政而造成的不利影响,也在子龙与诸多大臣的努力之下,渐渐平复下来。

    但没过多久,杨虎在失去了轩辕破的约束之后,意图恢复日月神教的荣光,怂恿化名刘七的刘晨,联同一个叫刘六的山匪首领一起,举行了浩大的起义。

    子龙对这等在国家平稳之时,还意图造反的人极为愤慨,派出各路大军,并且把周友等武林之人加入其中,极快的扑灭了这次起义。

    等刘六刘七起义过了两年,鞑靼在没有了轩辕破的干扰情况下,最终在巴尔的努力下,再次一统了蒙古各部,一时间大明北方极为危急。

    子龙有感于鞑靼威胁,不顾群臣反对,带着众多武林之中的好兄弟一起,把自己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设在了九边重镇的中枢——宣府。

    有他亲自坐镇,边军士气高涨,在几次鞑靼的试探性进攻之中,都是坚挺的撑了下来,其中却也有一名名为江彬的将领,在这些边疆战斗之中脱颖而出,被子龙委以重任。

    巴尔心有婉儿,不甘心她一直跟在子龙身边,在细作的探听之下,知道了子龙轻巡应州之时,悍然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意图在这一战击败子龙,把婉儿抢回来。

    可惜子龙却也是早有准备,从容应对,即便没有出手,可作为皇帝始终留在第一线,却也是极大的鼓舞了大明将士的士气。

    一时间,大明将士都是争先恐后,打得鞑靼大军抵受不住,最终赢得了这自土木堡以来,第一次中原与草原的大规模,大范围的战争。

    有了这次胜利,大明各地宵小都是惊惧不已,却也是不敢再出头闹事,整个大明都好似恢复了多年以来,少有的宁静,国力也是增长了许多。

    在正德十二年应州大战完结之后,子龙也就没有再在朝廷待着,因为此时正德伤势已经好了,子龙也就把权利重新交给了正德,与正德定下了五年再见之约,然后他带着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婉儿,还有他的两位母亲、苗灵、欧阳劲夫妇,来到黄河边那个安葬安王、段衡等人的河谷之中,好好祭拜众人一番之后,便就带着家人,飘然隐居,再也是没有在江湖上出现了。

    正德为感恩子龙,自称朱寿,并封朱寿为威武大将军,群臣错愕,哪有自己给自己封官的皇帝,只有李东阳等心腹大臣知晓内情。

    正德更是怀念自己的孩子,经常派使者去日本打探上善木子的下落,总是杳无音讯,其实上善木子已经改名换性,嫁给了织田信定,给她和正德的孩子起了一个日本名字叫做织田信秀。

    正德找不到自己的儿子,心情不好,做了一些任性荒唐的事,使得宁王以此为借口于正德十四年率部造反,幸得王守仁洞察先机,带兵平叛,立下汗马功劳。

    正德重用王守仁,政治清明,一心期待子龙能带母亲回来看望自己,可惜没有等到五年之约,于正德十六年不慎掉入冰河之中,感染风寒,诱发体内被鬼医压制的剧毒,不幸身亡。

    子龙得到消息后如五雷轰顶,带着家人回来奔丧,秘密接见心腹大臣,因兴献王朱祐元之子朱厚熜与子龙有一段渊源,故提议由朱厚熜继承皇位,群臣附议。

    之后子龙带家人隐居河套,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但在江湖上却一直流传着一位神龙大侠的传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