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evenlef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命运所编织的锦缎中,只有少数人是金线缠绕的图腾太阳,大部分人都是装饰用的小花,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们之所以挣扎于命运,无非是在梭子将华丽繁复的图像绘型之前,努力争取当一把太阳。============================================================================
关于怎么破壳而出的命题,梁小夏思索了很久都没有一个好结果,书迷们还喜欢看:。什么样的时机才是正确的?过早出壳的小雏鸟很可能发育不全,夭折的几率也大大增加。太晚出去的话,却会因为延误时间,把自己憋死。还有,这暂且称之为“壳”的东西该怎么突破?具有韧性的东西想要打破总是很艰难的。梁小夏在电视上见过少林武僧单手破砖头,却无法想象少林武僧单手切皮沙发。那一拳打在棉花上,很难使出十分的力道。
我到底是什么生物的后代?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壳?
想得久了,梁小夏也就不在想了。思考过后如果还是无法解决,就扔给时间去想吧。
估计是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原因,梁小夏的双手只能局限在胸前的部分,无法回缩,也没法让她摸摸自己的脸,看看有没有鳞片什么的,好判断自己的真实身份。手指所能触及到的,只有梁小夏的壳。
梁小夏苦中作乐地想了一下,能挥舞的手除了给她带来麻烦以外,还带来了另一个好处。无法睁眼的世界时漆黑一片的,昏昏沉沉的梁小夏因为做梦幻想太多,又不能动,除了极少数清醒的时候,她都是在沉睡或者在做梦。现实和梦境之间的界限也越来越模糊。
黑暗中,她慢慢伸出双手,细细地抚摸“蛋壳”。这样,她就能判断自己到底是在清醒着思考,还是又沉浸在睡梦中,做着香甜的美梦。
这一次,梁小夏陷入了深深地沉睡。这次沉睡似乎比历史上的每一次都要长久,脑袋昏昏沉沉的,过往的记忆更加快速的在脑中闪现,仿佛就要这样永远睡下去,长眠不醒。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能见到亲爱的爸爸妈妈,睡着了,就能回到那个温暖可爱的小窝。
依稀之中,梁小夏似乎真的回到了家,还是像往常一样,没事和死党甜甜一起挂q扒一扒哪个帅哥眉毛更挑,面容更翘。甜甜和往常一样,冒着星星眼,眉飞色舞地描述哪个作者大大又开了新坑,里面的男主多么多么春风一笑,桃花荡漾,女主多么多么聪慧可人,智计百出,总能转危为安。看甜甜唾沫横飞的样子,是义无反顾地准备跳坑了。
“我的臭丫头呢?”
听到声音,梁小夏匆匆给甜甜留了个信,关了q打开一个在线学习的网站,装模作样地背单词,,挺直了腰杆,努力的就像一个十分的好学生。
爸爸就像是男版的王熙凤,总是那么爱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单眼皮的小眼睛笑得只剩个缝隙。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心情不好的时候,爸爸虽然还会笑,却总会问“你的臭丫头呢?”只是一个字的差别,却完全暴露自己的好心情。
妈妈努力板正脸回答爸爸的问话,同时让自己藏不住的兔牙显得严肃一些,
“还不是在屋里玩电脑,也不知道天天趴在电脑跟前有什么好玩的,把眼睛都看坏了。还有,你女儿到现在都只穿一条牛仔裤。为了漂亮,就在外裤里面只穿着一条线裤,连毛裤都不穿。将来看她把腿冻坏了找谁哭去。唉,反正我现在是管不住了。”
这声音一点都没有刻意压低的意思,尾音高高扬着,是拐着弯批评梁小夏的。
梁小夏第一次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也没有若无其事好像自己没听见一样。只是闭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真好,又能见到他们,又能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了。
屁颠屁颠地拿着拖鞋递给爸爸,又狗腿地给妈妈倒了一杯热水。还给爷爷剥了一个他平时最爱吃,却在得病后望之却步的冰糖橘子。
梁小夏小心翼翼地撕掉橘子上粘的白丝,爷爷牙不好,这些丝丝卡在牙缝里,爷爷总是要用牙签斗争半天才能把他剃出来。嗯,爷爷嘴馋,但是只能吃一半,要不血糖又得升高了,另一半就我吃吧。
好心情地剥着橘子,闻着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气,梁小夏琢磨着,一辈子就这样过了也不错。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她,醒来吧,醒来吧,该出去了。她努力挣扎,想清醒过来,想睁开眼皮,可是太沉重了,头上似乎有千斤的大石头压着她,不让她抬头。
梦境里,爸爸妈妈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一改往日面孔,严肃且担忧地望着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终究还是紧紧地抿上了嘴。那表情,仿佛她梁小夏像是一个走上不归路的浪子。
梁小夏心虚地低下头,像小时候犯错误不敢看大人一样,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脸红红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想找个借口对付过去。该怎么说好呢,似乎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努力回想,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爷爷勾着背,慢慢从屋子里踱步出来。像记忆里一样,从部队退伍几十年,爷爷还是保留着短短的行军头,白色的头发一根一根向上扎着,从没有柔软服帖的时候。老好人爷爷实际上是个笑面狐狸,眼睛有点浑浊了,却不改精明本色。那慈爱的眼神无声宽慰着梁小夏,让她有些惶然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顺着手心的纹路,像是第一次,又像是最后一次,苍老的带着粗茧的手掌慢慢摩挲着梁小夏细嫩年轻的手。
爷爷郑重地嘱咐“要记得,我们梁家人,没有傻瓜。”
是的,梁家人也许都像梁小夏这般偶尔迷糊,偶尔小聪明,开朗爱笑爱做梦。在大事上,却从来没犯过傻。
甜美的梦境就像是过多吸食的大麻,阵阵愉悦让人沉湎其中无法自拔,那片刻的美好过去后,内心的空虚和不安也只能由更多的大麻来弥补。
傻瓜梁小夏,连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都分不清楚,书迷们还喜欢看:。还可笑的想把这片刻臆想中的美好化成永恒。
如果这是梦,那这一定是最甜美的噩梦。
是梦,终究就会有醒来的一天。
朦胧中,梁小夏似乎又幻听了。这次,耳边除了以前能听到像蚕宝宝吃桑叶的“莎莎”声以外,还又多了一种她以前从来没听过的“咚咚,咚咚”声。
“咚咚,咚咚”
像最开始学敲鼓的人,单调的鼓声一下,一下,间隔着同样的时间,毫无变化,那声音像来自遥远的天边,顺着节奏轻轻划入耳朵。
“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咚”
只是过了一小会儿,这声音似乎就来到了耳边,随着声音还有巨石砸在胸口上,砸得她全身随之颤抖,心惊不已。
初时微不可闻的鼓声现在已经大得震耳欲聋,痛得梁小夏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组织那声音对耳朵进一步折磨。那鼓也挣扎着,想要把她的胸膛砸烂,想要破开她的身体,想要将她娇弱的身体扼杀在萌芽里。那声音单调,机械重复,似有不甘不屈,不愿沉寂,又充满对生命的敬意。
那声音,是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美梦做得够久了。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梦境中,她当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挥斥方遒的一方女王,凭着自己的智慧与美貌成就霸业。
她也当过众星拱月,娇美可人,享受华服美食的王国公主,被父母视作掌上明珠,还有一个常伴左右,温柔体贴的丈夫,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当过风流不羁,女扮男装,热血江湖的仗剑侠女,拯救百姓于危难之间,锄强扶弱,肝胆侠义。
她当过普通百姓家的母亲,当过身负血海深仇的普通少年,当过睿智深沉的老者。
她的梦,太长太长,也太多太多。梦境里的人,大多是面容模糊的,朦朦胧胧看不清五官,有时连她自己的长相也是模糊的。她对着镜子望自己的样子,只想着自己很美很美,却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样。
现在,她要醒来,她要活着。
她要亲自去感受梦里的风吹海棠,塞漠飞雪,她想感受倾盆暴雨击打在身上,带着微微痛楚的畅快淋漓,她想躺在金黄金黄的沙滩上晒太阳,晒得身上暖暖的,痒痒的,充满阳光的味道,翻个身,粘一身沙粒。
她想看清身边每一个人的脸,不再是想象中的抽象,是清晰的,有着淡淡纹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脸。
她要享受真实的生命,去爱,去恨,去撕心裂肺的痛,去开怀怅然的笑。
无边的黑暗,不是她想要的,安全,温柔,静谧。
却充满虚妄。
“咚咚,咚咚”
心跳声不断擂击,重重打击。
我是谁?我是梁小夏,只是梁小夏,不是其他任何人。
姐就是姐,姐是不能这么憋屈着死了的梁小夏。
猛地,梁小夏睁眼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生命,让人肃然起敬,书迷们还喜欢看:。
敬百折不挠,敬生存不易,敬那些活着的,也敬那些死去的。========================================================================
梁小夏睁眼了,可看见的还是一片漆黑。没有光源,她还是得认命地当个睁眼瞎。原本浸泡身体,给身体提供营养的粘液物质几乎见底,似乎是被这具身体给吸收了。包裹身体的蛋壳好像也开始缩小了,就像一个漏气的气球,少了其中支撑的液体,渐渐干瘪了下去。
这样下去,很麻烦。
蛋壳的萎缩给梁小夏留下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现在,留给梁小夏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破开这个坚韧的蛋壳皮出去,要么让蛋壳最后贴在身上,和这量身打造的棺材一起完蛋。
试着用手臂去砍,根本砍不动。韧性蛋壳随着手刀凹陷,再紧紧地附上来。用脚去蹬也蹬不动,怎么蹬过去,就怎么弹回来。糟糕的是,没了液体支撑的蛋壳缩小的速度加快,很快就失去了原本圆圆的样子,一块一块凹进来,挤压梁小夏的空间,让她难受不已,呼吸也因缺氧开始变得短促。
“别急,梁小夏,别急,你能行的。想想办法,总有出去的办法,不会什么方法都没有。”梁小夏心里默默念着,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回想以前学习的能够帮助自己破开蛋壳的方法,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果压力不够,那就靠压强来弥补。将力量集中在一点,一鼓作气破开。梁小夏不再乱挥乱砍浪费力气,深吸一口气,将胳膊缩回来,手肘向外,用力顶了出去。
不行,还是不行。
她小小的身体没法供给她巨大的力量破开那蛋壳。不论力量,还是爆发力,都没法与蛋壳抗衡。
“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认命,然后憋死在蛋壳里?”
狭小的空间内,能够利用的氧气逐渐稀薄。刚开始还能小口小口急促喘气,现在只能大口大口的吞入空气。梁小夏贪婪的张大嘴,脸憋得越来越红,可供吸入的氧气实在是太少了。
“该死的,姐使出吃奶的劲也要拼出去。”
等等,吃奶?
舔舔嘴,确认自己有牙以后。梁小夏猛扑上去,狠狠撕咬几乎已经裹在身上的蛋壳。那蛋壳也不能再称之为蛋壳了,像裹尸布更恰当些。一咬下去,就像咬在牛皮上,韧劲十足。没空去体会那东西味道到底是好是坏。梁小夏手脚并用,连抓带撕,紧紧咬合,甩着脖子不断拉扯,终于咬开一块小口子。
用手砍开一块布不太可能,但如果有小剪刀剪个口子,再撕开整块布,那就轻松多了。
咬开小口以后,梁小夏慢慢用手扯开个大口子,探出身子,并手并脚向外挣扎。
“呸,呸呸~怎么是土?”
一张嘴,泥沙灌进,涩涩的,好像还有小石子,说不出的咯牙。
“姐是被活埋的?人道主义精神哪去了?”
从蛋壳里逃出生天的梁小夏咒骂了一句,吸一大口气,感觉了一下方向,努力向上挖,其他书友正常看:。新生的柔软小手触碰在坚硬的泥土上,火辣辣的疼,偶尔划过的石子也会把手割破。不到片刻,梁小夏的手上身上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咬紧牙,再坚持,再坚持一会儿。一定能行的。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努力挖掘的梁小夏感觉到小手一凉,新鲜的带着泥土腥甜味道的空气迎面而来。微微弱弱的光线透进来,却差点亮瞎她的眼。
有救了。梁小夏稍微停了一刻钟,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呼气,缓解因为缺氧已经有些发晕的脑袋。
她从来没觉得空气是这么甜,这么美好。就像沙漠中干渴的旅人遇见了郁郁葱葱的绿洲,想要浸泡在其中痛快打滚,那心情是一样的。凉凉的,有些寒意的空气轻轻抚慰着伤口,蜇人的疼痛也有所减轻。
休整完毕,继续向外开挖,有了突破口,一会儿功夫梁小夏就挖出了一个可以容纳身体通过的洞。挣扎划拉着爬出来,满身泥沙,梁小夏四仰八叉地躺在土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酸疼酸疼的,伤口也不知道有多少,大大小小的,痛的已经麻木了,可能血也没止住。
慢慢的,平复激动心情的梁小夏开始打量自己这辈子的身体。
可第一眼,她就楞住了。
在被怀孕的日子里,梁小夏想过很多自己这辈子可能的身份,也淡定的接受了自己大概不是人的事实。从龙到鸭嘴兽,到变色龙,壁虎,海龟,电池人,她的种族猜测都不靠谱。
自己有手,手是分开的五个指头。有脚,脚也有指头,是分开的,六个。她的皮肤透明透明的白,有点像以前见过的一种能看见骨头的半透明小鱼,隐隐可以看见下面的青筋,其他书友正常看:。
手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有几十处,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在流血,血是,白的。没有镜子,看不见自己长什么样,不过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这个还是没有变化的。
“也许~大概~可能~我是个外星人。”
外星人就外星人,好歹还有个“人”字,没有变成蛇,她已经很感谢上帝了。梁小夏随遇而安的想,她吃到的比比多味豆虽然味道不明,却强过耳屎味,苍蝇味千倍万倍了。
在野外,各救援条件不明朗的情况下,首先要打量清楚自己的生存环境,保存体力,注意隐蔽。
梁小夏支着坐了起来,睁大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自己所在的地方好像一个苍天大树的内部,大概有足球场那么大,辽阔旷远,明亮的光线透过树干间的缝隙,一缕一缕照射进来,给原本深邃黝黑的环境增添了几分明媚。
透过那些缝隙,可以看见外面一大片的绿色。“莎莎~莎莎~”树叶慢慢随风起舞,让人原本烦躁不已的心也逐渐安定。
这片潮湿的泥土地上,除了梁小夏自己的泥土包已经被自己挖的不成样子,有一个大约一米深的大窟窿,黑黝黝的,隐隐能看见蛋壳裹尸布,还有三十来个大小差不多,微微拱起的小土包,隔得挺远,要爬过去估计得费不少力气。好奇心从来都是建立在能自保的前提条件下。梁小夏也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好奇挖开来看看,那些包包里是不是也有和她一样的幼崽,包裹在蛋壳里求生求死。她可不是圣母小白花。
而且,还有让她更好奇的事情在吸引着她。
这大片土地的正中央,有一个白色的方形高台。似乎是祭坛之类用来作法的地方。祭坛上高高耸起三个颜色不一样的塔柱,塔柱顶端拱起三位姿容各丽的女子雕像。三座雕像都刻得栩栩如生。
左边的女子一身绛紫色长袍,长袍上很有规律地排列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文字,偶尔还会亮亮地闪一下。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眉毛微皱,下巴微微上翘,长长的秀发一丝不苟地梳向头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倾国倾城的脸上表情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在她的面前,众生皆为蝼蚁。她一手持着与她一样高的巨大手杖,一手手心向上,高举天空。似乎她和她的手杖能够带来无穷的威力,毁天灭地,谴罚罪孽的世人。
中间的女子雕像比左右两边的稍微大一些,一头干净利落的及颈短发,英气勃勃,一身金红相间的紧身战装,绣着繁复的银色花纹,突出她柔韧,具有爆发力的身体曲线。金色女子的脸部的线条并不如普通女性柔和,有些刚硬果决的味道,眼角微微上挑,眼神专注向前,似乎在激励人们要勇往直前,永不后退。她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平举胸前,背后交叉背着两把双手剑,有些随时都能给人致命一击的味道。
右边的女子是三个女子中唯一一个蹲着的,她身穿一套翠绿色猎装,衣领和袖口勾勒着简单的白色花边,脚蹬天青色的长靴,背了一把比人还高的大弓。一手扶着膝盖,一手伸出,似乎是在给身前的小草浇水,头微微低着,一缕调皮的长发滑到胸前,看不见表情,却能想来是温润如玉,怜爱生命的微笑。
三座雕像都有像两边生长的长耳朵,纤细姣好的身材,白到透明的皮肤,尤其是右边的女子雕像,很符合自己在西方里看到的描写精灵族的样子。摸摸自己的耳朵,也是长长的,还有些软骨,控制着稍稍动一下,居然还可以竖起来,怪不得听力这么好。视力也不错,隔着老远,连祭坛上像花藤缠绕一样的文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我是到里来了。”
没再多打量三个风格不同神态各异的雕像,梁小夏注意的是三座女子雕像举起的手里流下来的液体,白色的,一滴一滴,有点像梁小夏这具精灵身体流出来的血,。
本能告诉她,这白色液体是个好东西,得想办法搞到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装到自己兜里的,哪怕是金山银山,也是纸上大饼,水中月影,书迷们还喜欢看:。
攥到手里的,即使是一个铜子,也有钱的价值。====================================================================
梁小夏目测了一下自己和白色祭坛之间的距离,有些远,如果爬过去的话,膝盖上的嫩皮肯定保不住,其他书友正常看:。
梁小夏尝试着慢慢站起来,这具身体还不错,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样子,短胳膊短腿的,像个藕节娃娃,站起来的时候还是稳稳的,脚掌紧紧踩着土地,没有摇晃,也没有一不小心坐个屁股墩。可惜身上泥呼呼的,粘着土渣子,有的还糊到伤口上,说不出的碍眼。
“唉,人生二十来年,到头来晚节不保,又得当一回裸奔青年。”除了泥巴再无一丝遮蔽的梁小夏感叹一声,再顾不上什么羞耻之心,小命要紧。
梁小夏尝试着迈开步子,身体稍微晃了晃,差点栽一跤,伸出双手左右摇晃两下,把握了平衡。站住了以后,又迈出了第二步。到第三步的时候,却“吧唧”摔了一跤,栽了个狗啃泥。
初生婴儿梁小夏就这样三步一趔趄,五步一跟头地晃悠向前。从最开始摇摇欲坠,把握不住平衡,一小会儿后就掌握了节奏,一步一步稳稳向前。
不管怎么说,上辈子的梁小夏作为人类行走了一辈子,如果重生以后连走路都不会,那还不如回炉重造。梁小夏本来也就不是个笨人,掌握行走技巧也比第一次学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已经能够快步移动了。
祭坛不高,只有三层台阶,每层半个梁小夏那么高,对成年人来讲就是三个大步子跨过去的事情。越是向前,三座雕像手中那白色的液体就越是清香诱人。散发出淡淡的,甜甜的,花蜜一般令人浓郁垂涎的味道。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梁小夏其实早就筋疲力尽了,可饿得拧巴的胃和渐渐有些发黑的双眼都在叫嚣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脚酸腿酸的梁小夏爬上祭坛,才看到三座高高在上的雕像手上乳白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坠落,并不是打在光洁的地板上,而是落入下面的石盘里,书迷们还喜欢看:。仔细嗅闻,三种液体散发的味道也是有所区别的,紫衣女子脚下的石盆里的液体微微发凉,中间红衣少女的石盆里的液体好像温度要热些,绿衣女子的石盆里,液体温度适中。
三种香浓的气息就像调皮的小精灵,围着梁小夏的脑袋跳着热情的桑巴舞,娇笑着“来喝我呀,来喝我呀~喝了我的~就跟着我走吧~”
喝哪一种?似乎不同的液体蕴含不同的力量,冥冥之中,对以后的发展也有影响。
如果是保持理智,身体供能情况正常的人,面对这样的局面可能还会稍稍犹疑一下,做了全盘考虑之后再决定喝哪个。对饥饿干渴快要虚脱的梁小夏来说,不用考虑,哪个近喝哪个。右边绿色的那个最近,喝那个。
攒着自己最后的力气,梁小夏奋力爬动,脑袋一歪,躺倒在右边的石盆边上,伸着手指从石盆里蘸一滴乳白色液体,嘬了一下。甜度适中,青草味浓郁,微微有点植物的辛辣气息,应该没有问题。
饥饿归饥饿,梁小夏并没有丧失必要的谨慎之心。看过的各种里没少写些空间灵泉,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不能多吃,否则爆体而亡的事情。稍微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确定没有大问题后,梁小夏喝了一大口石盆里的水。猛得发现手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了,看来这水是治愈系的。能治伤的水,这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捧着乳液,梁小夏喝了个肚子溜圆,还细心地在手上身上的伤口上抹了些,终于耐不住疲劳,就这么在石盆边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除了风吹过树叶的“莎莎声”以外,这片辽阔宁静的树洞广场没有任何声音。梁小夏不太清楚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有点迷糊,不过精神还不错,虽然还是很饿。看来那石盘里好喝的水虽然能治伤,却不顶饱。
既然都爬上来了,不妨再尝尝另外两个石盘里水的味道。
中间红衣女子石盘里,乳液带有浓浓的热带水果气息,甜得发腻,入口却又辛辣辛辣的,像高浓度的烧酒,呛得梁小夏流了鼻涕眼泪,真的喝到肚子里却暖洋洋的,让人精神为之一震,书迷们还喜欢看:。
左边紫衣女子的石盘里,那白色乳液说是液体,其实凉得都快结冰了,石盆上覆辙一层淡淡地白霜,雾蒙蒙的。液体很凉,甜味淡得几乎唱不出来,薄荷味倒是很浓,冰冷地顺着食管向下流,让梁小夏冷的不断哆嗦,脑袋却清醒多了。
来回喝了几次,梁小夏很快就摸清楚了三种水的功用。右边的石盘,也就是梁小夏最开始喝的那种,水能治外伤,能解渴,却没法充饥。中间石盘里的水,像掺了二斤白糖的酒,能充饥扛饿,却越喝越渴,越喝越兴奋。左边石盘里的冰薄荷味水,喝下去连牙齿都快冻住了,却能有效缓解身体的疲劳酸痛,还能加强人的灵敏度。
弄清了这些水的作用以后,梁小夏得开始为以后做打算。先折返回自己脱身的地方,从黑乎乎的地洞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的蛋壳弄出来。拖出来才发现,这东西叫蛋壳,不如叫蚕豆皮,棕黑棕黑。
梁小夏打算把种皮咬一块下来,给自己做个能遮蔽身体的小裹裙,到了晚上也能防寒,不至于让自己太狼狈。
就在她咬到一半,和那难咬的种皮不断较劲的时候,另一个小土包里似乎也有幼生精灵要出来了。
梁小夏停下动作,仔细盯着离她二十步远的那个小土包,在戒备的同时又有点好奇。
耐心等了一会儿,另一个小小的身体扒拉着泥土,慢慢爬了出来。和她刚出来的时候一样,气喘吁吁,满身伤口和泥土,根本看不出来本体雪白的样子,远远看着就像个小泥球。这个小泥球估计是因为在土里挣扎,缺氧太久,刚刚爬出来,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怎么办?吃他还是救他?
不知道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能待多久,三个石盘里的水虽然有补充,却远远不够消耗的速度,书迷们还喜欢看:。可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同类,梁小夏还没能接受吃掉同族这种灭绝人性的做法。生吃食物也不太好,茹毛饮血是野兽的行为。本质上,梁小夏还是认为自己是文明的高等生物,不能退化到什么都吃的地步。
那么,救还是不救?
救了,就多一个人分口粮,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麻烦,见死不救,梁小夏却摸着良心做不出来。
那就救吧。
咬出来两块手帕大小的蚕豆皮,窝成两个小小漏斗角,去白色祭坛上分别盛了绿色和红色的水,晃晃悠悠地来到那个昏过去的小泥球跟前,慢慢喂他喝了进去,又帮他拍掉身上多余的泥巴。
细细地打量,才发现这是个她,而不是他。淡亚麻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头上,眼角微微上挑,两眼紧闭,睫毛留下一小圈阴影,小脸圆润,和梁小夏一样有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唇色也是淡到看不见的粉。长长的耳朵向后耷拉着,毫无知觉。
不愧是精灵,她得到了造物主太多的宠爱,让人见了就觉得内心一片柔软。
过了片刻,那个小精灵就醒了过来,睁开大大的眼睛,苍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懵懂。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梁小夏,本来白皙可爱的小脸立马因为这表情变成了小呆。
大眼对小眼,梁小夏立刻就断定,这是个好骗到完全没心机的。
既然是自己捡到了,那就得负起责任来。梁小夏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始教育这个天然呆的小精灵,转眼就忘记了自己刚刚还纠结过将人家做晚餐的事情。
“梁小夏~”梁小夏指了指自己。
“梁小夏~”小精灵学得很快,奶声奶气的,指了指自己。
梁小夏揉了揉鼻梁,一阵头疼。再来一遍吧。
“梁小夏~”梁小夏指了指自己,“泥球~”梁小夏指了指小精灵。
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让泥球搞清楚了互相的身份,看看大树缝隙里投射进来的光线逐渐微弱,梁小夏估摸着,如果有太阳的话,太阳估计该落山了。
看来,必须加紧赶制过夜的睡袋一体裙。梁小夏可不想一晚上靠“烧酒乳液”过夜。
没头没脑的泥球现在已经顺着本能的指引,爬上了白色的祭坛,去喝石盆里的水。可能是因为中间红色石盆和右边绿色石盆的水她之前喝过,比较熟悉,泥球没怎么犹豫,还是喝了一点两个石盆里的水。
泥球闭上眼睛看着还跟天使似的,睁了眼,立马变身傻乎乎的小呆瓜。
“泥球~~过来,该睡觉了!”梁小夏刻意忽略自己的声音其实也奶声奶气的,扯开嗓门对着祭坛上的泥球大喊,树洞内空旷,回声嗡嗡作响。
泥球虽然不太懂梁小夏喊话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不过大概也明白,梁小夏大概是要叫她过去。初生的泥球没见过任何人,内心就像白纸一样等待涂抹,在她心里,教她说话,给她喂水的梁小夏就是最最值得尊敬,最最厉害的人,所以梁小夏说的话,泥球本能地会去遵从。
就这样,梁小夏和泥球互相搂着,睡在蚕豆皮里,度过了一夜,在这一夜里,再也没有其他新的精灵从土包里爬出。
梁小夏悲哀的想,大概他们也不会出来了。
第二天清晨,梁小夏醒来了,尖尖的耳朵听到了细碎的步子声。
有人来了,而且是很多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果想要生存,并且掌握发言权,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了解游戏规则。
低调,低调,再低调。===================================================================
重生前的梁小夏是普通学生,不是职业特种兵,根本不可能根据脚步声听出来到底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能听到声音还得归功于自己这对长耳朵和没有放下来的戒备心理。
梁小夏推推睡在另一侧的泥球。泥球醒得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嘴边挂着哈喇子,眼睛眯着蹭了蹭梁小夏,翻个身还想抱着梁小夏继续睡。
看她这个完全没心没肺的样子,梁小夏满头黑线。加大力气又推了推,也不管她是醒着还是睡着,抓着泥球就往前跑。
刚刚出生一天的泥球勉强只能爬行,站着都摇摇晃晃,现在闭着眼睛,被梁小夏带着跑,差点栽跟头。梁小夏也顾不得那么多,带着泥球赶快跑到祭坛后面,用力把她脑袋一按,紧紧塞住不让乱动。
好在泥球从出生以后就很听梁小夏的话,最开始还哼哼唧唧地小声嘟囔着:“梁小夏?梁小夏?”,似乎搞不清状况,书迷们还喜欢看:。被梁小夏恶狠狠瞪了两眼以后就老实地闭嘴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来的人如果是精灵,那有很大可能上是安全的,如果不是精灵而是什么其他生物,那有很大可能就是危险的。自己刚出生,完全没什么自保能力,现在还拉着个拖油瓶,除了藏起来,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梁小夏怀里搂着泥球,偷偷探出脑袋,从祭坛后面打量来人,见机行事。
看到这伙人的第一眼,梁小夏那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这是一大群精灵,至少有四五十个。身材纤细玲珑,凹凸有致的是女性精灵,大多一身绿色及膝长袍,上身收紧,下摆宽松,还有深浅不同的绿色简单勾边,左胸口别着一片绿叶样子的胸针,有几个的绿叶胸针上还有花朵图案。几乎每个女性精灵的身边都陪伴着一个男性精灵,个子略高,耳朵也要比女性精灵稍微长一点,也是一身绿色长袍,左胸口别着一模一样的一片叶子,长长的头发里间或能找到几个掺着金线,卡着金色小卡箍的细辫子。
有这么一瞬间,梁小夏觉得自己眼花了,仿佛来到了群英荟萃,众美云集的戛纳盛典,一对一对的俊男美女,眼花缭乱。
仔细打量,精灵的美和前世那些超级巨星的美是截然不同的。
明星的脸,一般都很有特点。如范冰冰又水又有神的大眼睛,梁晨标志性的大嘴巴,使人看到以后眼前一亮,虽不是貌若天仙,却印象深刻。为了适应多变的角色,明星的气质很多时候也是多变的,观众可能记不住他们都演过哪些人,却因为那些有特色的脸而念念不忘。
精灵们的长相较人类柔和,大多数都是小巧的瓜子脸,无论男女。男性精灵的下巴微宽,五官深邃,在本就阴柔的面容上多了几分阳刚气。女性精灵眉眼弯弯,下巴圆润小巧,眼睛大多是杏圆,眼角微微挑着,如春风拂面,温柔可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精灵的美是一种气质上的美,不妖,不媚,像空谷幽兰般自然,宁静。这样的脸,不能让人惊艳得疑似天人,望过之后也难以记住长相,只是残留一丝韵味。
这些精灵身上没有佩戴明显的武器,每个男性精灵的胳膊上都挎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篮子里还有一把像铲子一样的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上山挖蘑菇的。
头领的是一位女性精灵,被左右两个年老的女性精灵簇拥着向前,大概是整支队伍里地位最高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光洁白皙,看不出年纪,高颧骨,鼻梁挺直,金色的眼睛像是锐利的老鹰,瘦得脸颊上几乎没什么肉。精神却还不错,除了额前的刘海,一头银色长发全被编成了小辫子,统一扎在脑后。她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松松垮垮的,长长地拖在地下,走动之间露出一双铁红色尖头鞋。衣服上也没什么装饰品,只是在腰间围了一条带着树叶的绿色藤蔓。神奇的是,凡是她的双脚踩过的地方,小小的花草钻破土壤,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生长起来。远远走过来,身后就像跟了一条绿色的绸带。
这是传说中的魔法?好神奇~~梁小夏睁大眼睛,盯着头领的人使劲看,那人好像感觉到她的视线一般,朝着祭坛后面轻轻瞥了一眼,微微挑了挑嘴角。
“好厉害!”就这么淡淡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包含无上的权威,却慈爱无比,像一个睿智的长者,却怎么也让人害怕不起来。梁小夏低下头,按着噗通噗通乱跳的心,慌乱无比,怎么办,被发现了。
精灵首领除了那一眼,再没理会梁小夏,她慢慢走上白色祭台,面对三座雕像站定,扬着头,开始低声吟唱。
梁小夏完全听不懂歌词的意思,歌曲调子倒是很好听。曲子低沉悠远,舒缓柔和,偶尔划过一两个高音,却不突兀。像是哄宝宝睡觉的安眠曲,又像是送别亲人的远行的离歌。
祭坛下面的精灵们面色沉重,眼角含泪,和着乐曲声一起清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泥球听着这歌曲,早就睡过去了,梁小夏也听得昏昏沉沉的,猛掐一把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还不能睡。
歌曲越来越慢,越来越高,像辽阔高远的天空,候鸟飞远,回复宁静。
唱完歌曲的首领单手慢慢挥了一下,等在下面的精灵们各自分散开,站在小土包前,拿出准备的小铲,开始挖掘。
“@#¥%&***”有两对精灵夫妻发现自己要挖掘的小土包早就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急急忙忙走到祭坛前汇报给精灵首领。梁小夏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觉得又急又快,几个高音几个低音夹杂着,像黄鹂鸟在枝头唱歌。可那脸上的焦急做不得假,用猜的也知道他们是找不到孩子,急着找首领想办法。
看着他们急迫忧心的样子,梁小夏心里有一丝愧疚,似乎自己这样躲起来,不太厚道。
“西晶卡尔纳家的多兰,愿普卡提亚的月光永远照耀您,精灵女王陛下。”头上戴着绿色花草环的精灵女子和她的丈夫一起来到女王陛下的面前,伸直双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圆,交叉合抱收拢在胸前,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女王右手捂在左胸口,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得到回礼的精灵女性皱着眉,继续说到:“女王陛下,我们家的生息之冢是空的,连胎衣都不见了,克秋家的生息之冢里胎衣还在,可宝宝却不见了。祭坛上一个都没有,怎么办?”
“不要着急,在生命之树里,她们不会有危险。”女王笑了笑,嘴角努了努,用眼神示意,祭坛后面有两个还搞不清状况,让人操心的捣蛋鬼。
梁小夏不知道她们对话的内容,可只要不是傻子,猜都猜出来她们是在找自己。这两对夫妻里,其中一个女性精灵也是长长的淡亚麻色头发,和泥球的发色一模一样,这个估计就是泥球的妈妈。
那另一个别着绿色花草环,红棕色头发的应该就是自己的母亲。脸蛋不像一般精灵一样尖尖的,反而肉肉的圆圆的,两个大眼睛水汪汪的,眉毛细细,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俗称娃娃脸。母亲身边的是父亲,淡金色长发散散批下来,只有一缕挑在额前,脸部棱角很硬,眉毛下压,眼神深邃,不好让人猜在想什么,一看就是很沉稳的人,只是微微抿着的嘴角泄露了有点焦急的心情。
看到这个情况,梁小夏也不好再躲,搀着睡着的泥球磨磨蹭蹭地从祭坛后面走了出来。
“哦,普卡提亚的上弦月,我感谢你。”带着花草环的精灵看到梁小夏拉着泥球,从祭坛后面躲躲闪闪地出来,身上裹着破破烂烂的胎衣,还有点脏兮兮的,用疑惑,内疚,不安的小眼神打量着她,立刻将刚刚的焦急抛到了九霄云外,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梁小夏。
在梁小夏眼里,就是那个脸圆圆的精灵女子高声唱了一句歌,然后激动地把自己抱起来揣进怀里。她的身上暖暖的,有一种很好闻的花香,小甜小清新。身上和脸上一样有肉,胸前鼓鼓地挤压着梁小夏,软软的挺舒服。梁小夏蹭了蹭,原来这就是母亲,感觉还不坏。再偷偷望一眼父亲,还是板着脸,只是眼睛弯着,点破了冰山的好心情。
抱着抱着,梁小夏眼泪就下来了。感谢穿越大神,让自己这辈子父母双全。作为一个普通女生,没经过什么挫折的梁小夏虽然聪明,心却孤独了太久太久,只是强忍着告诉自己要活下去。突然投进了避风港,有了能够安身的地方,绷着的心弦一下子就松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多兰感觉怀里的孩子不对劲,掰开一看,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眼泪鼻涕,糊得一塌糊涂,小耳朵也伤心地一抽一抽,一下子就慌了,抱在怀里轻轻哄了半天,才算是不哭了,低着头钻到自己怀里,却怎么都不愿抬头了。
泥球才不管那么多,被自己的妈妈顺利从梁小夏手里接力过去,眼睛稍微睁开一下,换个怀抱,调整了一下姿势,又睡过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帝在关闭一扇门的时候,总会打开一扇窗。
大多数人的窗,不过是个通风管道,总是要人舍了骄傲,缩了身子拱出去才能脱身。========================================================================
……
精灵女王海黛?西拉雅已经有五百岁了。
五百年对于人类来讲很漫长,完全能容纳一个家族,乃至一个朝代的诞生,繁荣,衰退,灭亡。可对精灵来讲,五百岁的她刚刚走完自己的青年时期,正直壮年。从一百四十七年前,她承接上代女王遗志,接掌族群开始,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生怕自己有疏忽的地方,行棋布错,带领全族走向灭亡。
一百多年了,每隔七年她就主持一次生息仪式,年轻一代的精灵几乎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族群中的每一个精灵她都认识,都能叫出名字。
可是今年,唉~
海黛吸了一口气,胸口就像堵着一块石头,闷闷的。七年前,一共埋下去三十四个生息之种,可到了今年却只有两个族人诞生。族人本来就不多,这样的情况分明就是雪上加霜。难道精灵一族终究还是免不了灭亡吗?
精灵女王一动不动,默默观望下面的人。
每一对精灵夫妻都没有开口,无声地挖掘着生息之冢。这冢里早已经没了生气,变成了亲人长眠不醒的坟冢。女性精灵们眼里蕴着泪水,盈盈欲坠,却倔强地悬在眼眶里不肯落下。男性精灵严肃地干着活,一言不发,却小心翼翼地挖掘者泥土,一层一层浅浅刨开,生怕伤到睡着的孩子。
整片场地静得落针可闻,树叶被风吹动,“莎莎”作响,明明暗暗的光线顺着大树间隙投射进来,说不出的寂寥萧瑟。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论是精灵,还是人类,感情是一样的。失了孩子,就像是活活挖出父母的眼珠子,黑暗一片,痛苦绝望得连呼吸都喘不过来。
趴在母亲怀里的梁小夏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些精灵动作轻柔地挖掘,一个接一个小小的包裹被挖掘出来,黑褐色的皮紧紧裹着,勾勒出幼儿稚嫩蜷缩的外形。
没有一个精灵放声痛哭,却心碎得像是被碾压过。父亲们挖出小小的襁褓,帮它理干净了身上的泥土,低下头,软软地吻了吻自己尚未出生便长眠的孩子,母亲接过抱在怀里,也柔软地亲吻孩子的额头,似在唱歌,似在道别。他们的眼神灰暗得没有任何神采,空洞得就像漂亮的玻璃珠,没有焦点。最后,一个个幼小的生命被放入精灵带来的藤篮中.
看着那些还没出生就死去的孩子,看着他们的父母轻柔地动作,受到气氛感染,梁小夏紧紧咬着嘴唇,心情从刚开始见到父母的喜悦中重重落了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些孩子,没有生的机会,没有未来。都是她的同族,本该在父母的怀里牙牙学语,乖巧小意,说不定还会成为梁小夏的朋友玩伴。可现在,他们只是隔着一层韧皮,却再也无法凝视相望。这一层皮,只是里面和外面的距离,却也是生和死的距离。这层皮,是无法跨越的鸿沟,闷死了光明,扼杀了希望,困他们于内,伤亲人与外。
如果她梁小夏当初不奋力一搏,如果她梁小夏长醉于甜梦不醒,如果她梁小夏不奋力破土求生,那么等待她的,是不是也是这么一个下场?只能被受着锥心之痛的父母挖出来,淡淡地亲一亲,从此天人永隔?将来也没人会记得她梁小夏是谁,她的存在不过是尘埃。
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是这种大规模的,梁小夏的心就像被重重的鼓锤敲了一下,震惊后怕不已,她自己也不过是险险逃生,和死亡打了一个擦边球。
精灵女王海黛向下面扫了一眼,没有错过梁小夏那惊惧,惋惜,复杂的眼神。最后看着她慢慢恢复平静,眼底不再有任何波澜。心里不由得一赞,难得刚刚出生的精灵就这么懂事,似乎对于事理道理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理解力。虽然初生,看着怯懦,心思也多变,却能很快安静下来。最开始进入祭坛的时候看到的,好像也是这个小精灵把那个小的护在身后,对人有种天生的高警惕心。有意思,很有意思。这小东西给人的感觉不太像精灵,倒像是南边大路上的人类种族一般多变多虑。
对了,那个东西,留在自己这里,不如送这小家伙吧,希望是个有缘分的。
梁小夏可不清楚就这么短短一会儿,自己就被精灵女王放在心上考量了。精灵女王海黛一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阅人无数,大风大浪经历多了,只要看人一眼,对方的心思很难瞒过她。可人类重生成精灵这样的事情她可真的没遇到过,看着梁小夏聪明,只当是自然赐予,其他书友正常看:。大概是普卡提亚的月亮听到了精灵族伤子痛心的哭声,特地补偿一个聪明的给精灵族,将来说不定也是优秀的。
千百年来,多少惊采绝艳的人物最后都像流星一样陨落了,精灵女王对梁小夏的欣赏也不过一瞬间,面子上绝不会显露出什么,脸定得平平的,挂着慈祥的微笑。
这个时候,挖掘已经结束了,所有的精灵都提着篮子,围在祭坛下面。女王走下祭坛,从莱斯蒂娜的怀里接过沉睡的小精灵,慢慢地又踱步上阶。
泥球还是睡得死死的,换了个怀抱也没感觉。女王将泥球平放在白色祭坛上,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片刻,静止不动的三座雕像各自泛起不同颜色的光,中间的双刀精灵女子和右边背着弓箭蹲着的精灵女子雕像居然动了。背着弓箭的绿衣精灵弯身站起,对着小精灵微微颔首,短发红衣的精灵雕像也收回了伸在胸前的双手,点了点头。一红一绿两道光线从雕像身上射出,围着泥球的身体打转,没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光线消失后,雕像也静止不动,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梁小夏瞪大眼,乖乖,原来这雕像还是能动的,是某种机关吗,还是一种神奇的魔法?
精灵女王待一切静止后,将泥球从祭坛上报了下来,又交还给莱斯蒂娜。转个身就向梁小夏走来。
梁小夏看着精灵族的最高首领向着自己走过来,眼神意味不明,头皮一阵发麻,这该是轮到自己了。精灵女王看到梁小夏紧张,窘迫的样子,眼睛里笑意更浓。原来这还是个爱害羞的。
当了二十多年人的梁小夏可不想被抱着上祭坛,太丢份了。更何况她本能地有点怯这个面目和善的精灵族头头,总感觉她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
精灵女王海黛伸手准备抱梁小夏,被她稍微挣扎,推脱了一下,就不再勉强她,放她下来,让她自己走,只是手牵着手上祭坛。
梁小夏在祭坛站定,女王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她头上一点,书迷们还喜欢看:。和刚刚泥球遇到的情况一样,三座雕像开始泛光,不同的是,这回三座雕像都动了。三个精灵雕像看到另外两个也动了,同时都愣了一下。左边拿着权杖的紫色精灵一愣过后柳眉轻蹩,好像有点不情愿地想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中间红衣精灵愣过以后,咧开嘴大大地笑了一下,开心地点点头,右边的绿衣女子微笑着点头,还对梁小夏眨了眨眼。
紫,红,绿三道光束射向梁小夏,缠着她的身子绕了一小会儿。这时的梁小夏觉得自己就像理发店门口迎客的三色转桶,彩条缠绕,锦旗飘飘。伸手想要碰一下这些彩带,根本碰不到,眼见三色没入身体消失。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好像有了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仪式很顺利,精灵女王领着梁小夏走下祭坛,拍了拍她的手,又将梁小夏还了回去。梁小夏不太清楚仪式上三个雕像奇怪的动作,转回头打量自己的父母。母亲的耳朵微微翘着,圆圆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梁小夏,深情专注,眼里根本容不下别的。父亲还是严肃的冰山脸,低着头,看起来若有所思。从父母的表情上看,三座雕像的反应,即使不是好事情,也应该不会是坏事。
梁小夏心里隐隐地有个猜测,动作的雕像和之前她喝掉石盆里的水有某种关联,说不定是喝哪盆水,哪座雕像在仪式上有所反应。
还有手里的东西,梁小夏左手紧了紧,乖巧地回归母亲的怀抱。
仪式结束,精灵女王带着一大帮人走出生息之地,除了梁小夏的父母和泥球的父母,精灵们提着装着孩子的篮子走在后面,面容平静,脸上的悲伤绝望被深深藏在心底,除了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悲痛之意,再不哭泣。梁小夏被母亲抱着,攥着拳头有些紧张。
走出这里,她,梁小夏,不再是一个人类,过去的二十年将被放下,作为一个美好的回忆,永远珍藏在心底。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作为一个精灵,将开始另一段生命旅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书迷们还喜欢看:。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形乃长生。
——第十一
===========================================================================
密林葱郁,高大参天的树木耸立,根部虬结,顶冠繁茂。各种藤蔓植物依树而生,树木与树木之间紧窄的空地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灌木植物,欣欣向荣。森林随着地势起伏,浓郁的绿色涂抹整个大陆,偶尔有湖泊装点其上,在阳光下闪耀碧蓝光芒。这块被森林覆盖的大陆自成一块,四面临海,鲜少能看到道路。不知道地形,没有地图的人很容易迷失在茂密的森林里,最后落入危险野生动物的口中。
大陆东边坐落着一座死火山,几千年前喷发过一次。现如今,早已不见当时岩浆滚滚,毁天灭地的气势,巨大的火山被浓密的森林满满覆盖,成为了动物们的家园。西晶精灵部落就居住在这座火山附近。
死火山山腰的树林里,高高矗立着一个远山瞭望台。瞭望台搭建在一颗笔直高耸的杉树上,六根立柱撑起一个小小的瞭望庭,杉树上挂着木质踏板的绳梯,供警戒巡逻的精灵上下。
现在瞭望庭里没有巡逻精灵,反倒是亭子的六角木顶上,斜躺着个四五岁大的小精灵,双手懒懒抱在脑后,腿脚悬在半空来回晃荡,悠然自得。
这个惬意地在高处晒着太阳,欣赏大片林海随风起伏的小精灵正是梁小夏。
高山瞭望台上视野开阔,梁小夏看着繁茂浓绿的森林,想到洛基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不禁一阵好笑。
“白色树干,白色树干,精灵就在你身边。”
普通树木的树干是棕黑色的,而一种白色树干,四季常绿的树木叫做精灵树。很多冒险传记里都会提到,精灵族和这种白色树干的树木有种未知联系,他们的族群往往住在这种树木附近。冒险者千万不能砍伐这种树木,甚至连攀折枝干都不行。若被精灵族发现,一定会不远千山万水地追赶,捉回来在树下杀死。
精灵族虽然平时傲气,瞧不起人类或者矮人族,却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不会像火罗族一样,一言不合,喊打喊杀。
几十年前,一个人类大国王储在世界游历,听说东雪精灵族美女众多,想要迎娶一位精灵作为自己的王妃。在求亲的路上,遇到暴雨,侍卫不小心砍伐了一棵精灵树幼苗,烧了生火取暖。
这件事不知怎么的,被精灵族知道了,要杀了那侍卫。王储亲自求情,但精灵族态度强硬,最后居然是王储要迎娶的那个女性精灵亲手杀了侍卫。两方的联姻也不欢而散。
从这以后,精灵族不讲情理,铁血卫树的名声更响,甚至在人类社会中,精灵族被传成了凶神恶煞,吃人扒皮的魔鬼,让人敬而远之。
洛基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眉飞色舞,听众们也笑得前仰后合。精灵族寿命长久,知识渊博,却还真的不知道人类什么味道,只因他们吃素。
也难怪精灵族态度这么强硬,十年前,梁小夏亲眼看着精灵女王带领族人,将那些没出生的孩子埋在了森林里。现在,那片地方已经长出来三十二棵精灵树。
精灵族的繁殖方式和其他生物完全不同,父母结合后会产出一颗生息之种,将生息之种埋在生命之树的树洞里,书迷们还喜欢看:。生命之树会给生息之种提供生长营养。
繁育的过程需要七年,当第三个月亮,普卡提亚的上弦月升起时,发育完全的小精灵就会从中破土而出。而那些力气不足,沉睡不醒的小精灵则会被父母挖出,埋在森林里。
这些死亡的小精灵会反过来成为养料,心脏变成精灵树的树种,破开身体,长成一颗新的精灵树。
王储的侍卫砍倒了精灵树的幼苗,就相当于杀了精灵族父母的小孩,他们怎么可能不生气不复仇?
本来,精灵族并不想得罪这个王储,人类可能是出于政治目的或者贪恋貌美的精灵,想要两家联姻。而精灵不敢得罪人类大国,害怕引来战争。
但精灵树有个精灵族死守的秘密。
精灵的心脏和人类相反,是长在右边的,跳动的也不是供血的心脏,而是一颗叫做自然之心的种子。当精灵死亡时,自然之心也会随之死亡。精灵树也有自然之心,随着小精灵的尸体深埋在土里。当人类砍倒精灵树的时候,自然之心因为树木顽强的生命力不会立即死亡,如果保存得当,能够一直跳动下去。
精灵的自然之心在跳动的时候被吃下去,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无论多重的病,都能救回来。这样的无上至宝一旦被发现,会立即引起其他种族对精灵族的战争。
普通的精灵树早就长大,人类砍树也习惯从树干砍,不会挖出深埋地底的自然之心。但那个侍卫砍倒的是小树苗,谁也不能保证他在偶然间会不会挖出自然之心,据为己有。
愤怒的父母要求报仇,加上东雪族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杀死侍卫就成了必然,也顾不得两个种族之间的关系了。
梁小夏嘴里叼着草,暖洋洋地晒太阳。洛基是以前走出精灵森林,在人类社会游历过的,为人亲和,说话诙谐幽默,西晶的小精灵们都喜欢围着他,闹着要求讲故事。
洛基的故事每次也都能让周围一圈听众开怀大笑,虽然是几十年前的老故事,有的甚至是梁小夏出生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能让梁小夏听得津津有味。
精灵们的消息们还是太闭塞了,生活在森林里,不知外面哪个王朝,国王是谁,也没必要知道,反正是昙花一现的事情。
吐掉嘴里的草,梁小夏站起来眺望连绵不绝的森林。心里想着,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走出森林,看看外面的世界。
“夏尔~~夏尔~~你在上面吗?”一个短胳膊短腿的小精灵站在瞭望台下,对着上面大喊,这个小精灵就是梁小夏在出生时还抱着睡了一晚的泥球。
泥球现在也不叫泥球了,有了一个很好听的精灵名字:赫尔沙。在精灵语中的意思是可爱的小蓝莓。可梁小夏还是喜欢叫她泥球,就像泥球在没人的时候也喜欢叫她梁小夏一样。十年过去,泥球看着也只是比当初大了一点点,披肩的亚麻色长发编成一个粗粗的亚麻辫,盘在头上,苍灰色的大眼睛神采奕奕。
泥球仰着头看高大的杉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犹豫到底要不要爬上去。梁小夏大概就在上面,可爬上去会弄脏妈妈新做的裙子,她很喜欢这条草绿色的裙子,不想第一天就弄脏。
“呃~又来了。”梁小夏一捂额头,一阵头疼。
泥球什么都好,就是太黏人,缠着梁小夏,要她给编草蚂蚱,要讲神奇故事,要一起玩过家家扮演爸爸妈妈。泥球还一定要当妈妈,让梁小夏当爸爸,给“宝宝”,也就是一只家养松鼠喂饭。
梁小夏是独生子女,没什么兄弟姐妹,最开始还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没事也能耐着性子陪泥球玩玩这些幼儿园游戏,其他书友正常看:。可任谁玩了快十年,也都腻味的受不了了。精灵的智商高,情商低,几年时间过去,脑子也就长了一岁。
每当梁小夏拒绝泥球的时候,泥球就抬头,苍灰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梁小夏,两只手不安地揉着裙角。活脱脱一个讨肉骨头的小狗。看到这样的神色,梁小夏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陪玩。
时间长了,梁小夏就开始到处躲,眼不见为静。泥球也跟着到处找,在森林里玩着“躲猫猫”玩得不亦乐乎。
泥球提起裙角,准备向上爬。梁小夏眼看着是躲不过去了。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扔下去一根打磨得光滑,没了枝杈树叶的藤蔓,握着自制滑锁。“哧溜”一声滑到了树下。
“哇~~梁小夏~~你真厉害。”
在绳梯上攀了两节的泥球看到梁小夏串着藤蔓从天而降,动作干净利落,激动得双眼放光,忍不住大声赞叹。
梁小夏收了藤蔓,盘起来藏到杉树后面,整理了一下衣服。左手搭在左肩膀上,右手背后,微微下蹲,向泥球行了一个问安礼:
“愿铃兰花与你的心同在,我的朋友。”
精灵族的礼节有一个十分复杂的体系,从对精灵女王的礼节,到对亲人朋友的礼节,每一个礼节都有非常细致而繁琐的规定。梁小夏行的这个礼节,则是对女性最好的朋友所用的礼节。
手搭在肩膀上表示这是我的朋友,若是左手搭在左肩膀,表示这是向对方敞开了心胸,最好的最亲密的朋友。铃兰花是一种白色的小花朵,一株树上一般开三到四朵,是女性朋友之间最常用的问候和祝福,表示纯洁无暇的友谊。
看到梁小夏行礼,泥球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新裙子,向梁小夏行了一个同样的礼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直觉和理性,是互相矛盾,又并立而行的朋友。
=======================================================================
“梁小夏,你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看到泥球腰杆挺得笔直,生怕别人看不到她新裙子的模样,梁小夏微微笑了。泥球就是这样,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拿来分享的就是梁小夏,有什么新消息,第一个告诉的也是梁小夏。
“嗯,没什么不一样,就是脸上蹭了些土。”梁小夏故意板着脸,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啊?”泥球赶紧抹了抹脸,发现脸上什么都没有,气急败坏地喊:“骗人,梁小夏你好坏。我脸上根本没什么土。你就跟洛基一样,爱捉弄人,太狡猾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穿了新裙子。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被泥球抓着闹的梁小夏一阵痒痒,赶快岔开话题。
“我闻到你的味就找过来啦。”泥球吸吸鼻子:“梁小夏,你最近可是越来越难找了。”
难道是真的狗吗?梁小夏眼睁睁看着泥球缠上自己的胳膊,小脸使劲蹭,一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似乎还有一条隐形的尾巴在身后来回摇摆。原来自己真一不小心养了十年宠物。
“嘿~梁小夏,陪我去看看迅风老师吧。”泥球蹭着蹭着,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迅风是精灵族里的战舞者导师,有一头漂亮的银白色长发和碧绿的瞳孔,嘴边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对谁都谦恭有理。
梁小夏曾经远远地见过迅风一回,面容俊逸,衣袂飘飘,碧绿的眼睛漂亮得像宝石一样,其他书友正常看:。整个人看上去不像骁勇善战的战舞者,倒很符合天使的形象,纯洁无暇,在追求完美的精灵族里一表人才,又是一个好说话的性子。怪不得泥球在见过一次以后念念不忘。饶是前世见过各色美男的梁小夏也对迅风的好样貌叹一声“神的杰作”。
“你穿个新裙子出来,原来不是给我看的,是给迅风老师看得呀?”梁小夏戏谑地打量着泥球,看得泥球莹润洁白的耳尖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眼神飘忽,却使劲摇头:“我想当战舞者,妈妈让我先问问迅风老师,有没有什么要求。”
“好吧,陪你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迅风老师。”快到精灵族一年一度的花朝节了,在每年花朝节的庆典上,适龄小精灵都会选择一个导师,开始学习战斗技能。今年梁小夏也能选择自己的老师了,提前见见这个迅风老师,就当是了解情况了。
迅风居住在森林西南角的一棵橡树下面,现在是上午,大部分精灵都在工作,迅风的住所周围也不像往常一样,围满了来看迅风的怀春少女。梁小夏和泥球来到迅风家门口的时候,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梁小夏,你说迅风老师会不会不在家?”泥球没见到心心念念的偶像,看起来有点沮丧。
“有可能,这个时候迅风老师说不定在上课。”既然迅风没在,两只精灵就准备原路返回。
“梁小夏,你等等,我闻见老师的味道了。”泥球循着味道,向迅风家后面的山谷走去。
泥球带路,两个小精灵又走了一段路,远远看见迅风和一个女精灵站在山坡下面。女精灵穿着最常见的翠绿连衣裙,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脸,好像在对迅风说着什么。迅风手上捧着一束花,没了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眉头皱着,似乎有些烦恼。
山风太大,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的,混着鸟儿的鸣叫声。两个小精灵站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书迷们还喜欢看:。
梁小夏很有眼色地拽住看见迅风就忘乎所以地想要迎上去的泥球,偷偷藏在一棵大树后面。
“梁小夏,你说那是迅风的爱慕者吗?”泥球压低声音,偷偷问道。
“不知道。”
梁小夏也有点奇怪,精灵族的爱慕和表白一向都是公开的,越是人多的地方,越适合精灵向对方坦白自己的心意。精灵一向认为,有了族人的见证,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更容易幸福美满。
现在他们站的这个地方,一个旁观精灵都没有,有点奇怪。那个女性精灵看着也挺陌生的,以前没见过。不过看迅风的脸色,估计那个精灵也没戏。
不知道那个精灵说了什么,迅风沉默片刻,还是将花束还给了女精灵。女精灵拿着捧花匆匆走了。梁小夏和泥球也准备离开,现在打扰迅风,明显不是好时候。
“什么人?!”迅风警戒心很高,发现有人在暗中窥视,迅速向着梁小夏的方向奔过来。
“迅风老师,是我。”泥球看见迅风向着自己跑过来,几个起落跳跃,翻上山坡,急急忙忙跑出来迎接,挥着手,别提有多激动了,梁小夏也被泥球大力拽着跑了出来。
“哦,是你们呀,赫尔沙,夏尔。”迅风左足踏上树枝借力,一个翻身,稳稳立在两个小精灵身前,又恢复了高贵温柔的样子,如叮咚流水一样的声音像是天籁。
“迅风老师,迅风老师太厉害了!”泥球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梁小夏也被旋风干净利落却不失优雅的动作吸引得暗叹一声“帅气!”
“迅风老师,你答应那个大姐姐的求爱了吗?”泥球的脑子里压根没有**的概念,一张嘴就问刚刚看见的事情。
迅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复又温和地笑了笑,揉揉泥球的头发:“没有。”明显一副无奈,又有点好笑的样子。
泥球明显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破天荒地没有对别人弄乱她的发型提出反对。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梁小夏一直觉得今天的迅风怪怪的,仔细打量迅风,背着战舞者的双手剑,尖细的长耳朵上打着三个耳环,标志等级。一头银色长发随风飘舞,嘴边还是挂着和平时一样温柔的笑容,淡到近乎透明的睫毛随着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从里到外,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是那个迅风。
可梁小夏就是觉得今天的迅风有点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家伙们,找我有什么事吗?”迅风站在那里,云淡风轻地问。
“我想成为一名战舞者,迅风老师,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吗?”泥球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原来我们漂亮的小赫尔沙想成为战舞者呀。算算年纪,你们也到能够成为战精灵的时候了,日子过得可真快。”迅风怀念地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花朝节的时候有战精灵考核,通过这个测试你们就可以选择理想的技能。不过嘛,具体的内容我没办法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可是迅风老师准备的惊喜。”迅风不紧不慢地说着,卖了个关子。
既然迅风不肯透露考核内容,梁小夏和泥球就告别迅风,原路返回。
一路上梁小夏都低着头,仔细思索,她还是觉得迅风今天有些不对劲。泥球在耳边叽叽喳喳不停念叨:“迅风老师真厉害。”“你说迅风老师注意到我的新裙子了吗?”“迅风老师真的好温柔。”“迅风老师肯定是最厉害的战舞。”
“嘿,梁小夏,你说我们偷偷看到迅风老师被表白的事情,他会不会生气?”
快想破头的梁小夏差点撞到树上,有一个想法闪过脑海,恍然大悟,其他书友正常看:。原来问题在这里。迅风见到他们的时候,没有行礼。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迅风一直是彬彬有礼的精灵,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沉稳淡然,对待其他的精灵,不论老幼,都和蔼可亲。而且精灵是注重理解和细节的种族,每日互相之间的问安行李早就成为了一种习惯。像迅风这样的精灵,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除非有什么事情,让迅风一直思考在意,以至于紧张到犯了初学理解的小精灵才会犯的低级错误。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难道是那个求爱的女精灵说了什么?
刚刚想出一个问题,紧接着又来一个。算了,不想了。她又不是迅风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今天总是想着迅风的心思。反正族里太平的很,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果然,日子过得太安逸,让梁小夏多变得无聊八卦了。
回到家里,父母都在。梁小夏双手搭双肩,低头深深鞠躬。
“愿卡尔纳的英灵保佑您,我的心与您同在,我的父亲母亲。”
父母微微点头:“先祖祝福你,夏尔”
精灵族吃饭的时候是不说话的。午饭是典型的精灵特色菜“三叶芽菜拼盘”“蝴蝶花小甜糕”和一锅“炖煮杂菜”,主食是精灵馅饼,中间夹有味道浓郁的蘑菇酱。精灵全族吃素。最开始梁小夏以为这个和自己看过的里一样,是信仰自然女神的原因,后来才逐渐明白,精灵不吃肉,是因为他们根本消化不了肉,就像吃草的鹿一样。
“一会儿到我房间里来一下。”玛塔基尼优雅地用餐巾抹抹嘴,对梁小夏说到。
“好的,父亲。”不知道父亲叫她有什么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论你有多大,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其他书友正常看:。====================================================================阳光斜斜地从雕花玻璃窗照射到房间里,雪白的墙面被调成蛋黄暖色。此时,玛塔基尼坐在书桌后面,背靠两面顶天的书柜。他平素刻板冷漠的面孔此时沐浴在阳光里,也平添一分柔和的色彩。书桌上放着一张打开的长卷轴,受到岁月的侵蚀,泛黄的边微微卷起。玛塔基尼一手托腮,另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摩挲记录文字的表面。
“父亲,我进来了。”
梁小夏每次见到父亲玛塔基尼,都会不自觉地严肃恭敬起来,低着头,双手老老实实地并在身体两侧。玛塔基尼和她前世的父亲完全是两个类型,不苟言笑,沉默冷静,哪怕是遇到非常开心的事情,也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嗯,你来了。”玛塔基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梁小夏,推过去书桌上的卷轴,语调平静地吩咐到:“选一段,读。”
梁小夏接过卷轴,上面绘满了图画一样的文字,是上古精灵语,其他书友正常看:。上古精灵语是几千年前,耀精灵所用的语言,一共由一万多个字母组成,变化繁复。现在精灵所使用的语言不过是上古精灵语的简化版。
梁小夏初生的前三年,被局限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闲极无聊只能翻书看。从那个时候,玛塔基尼开始手把手地教她精灵语和大陆通用语。学习四年后,她两门语言都能够流利的使用。玛塔基尼发现了她语言天赋,又开始教她上古精灵语。但上古精灵语的难度和复杂程度是精灵语的几何倍数版,学习了六年,梁小夏也只能勉强上古精灵语文章,很多地方还都读得磕磕绊绊的。
每天午饭后,都是功课例行检查时间。梁小夏挺直脊背,吸了一口气,开始读到:“卡拉赛扬的眼睛受到米提亚诅咒,凡是他看到的一切活物,都会变成石头。先是他的妻子,然后是他的女儿,他的家人都变成了石头…”
梁小夏读的这一段,是上古耀精灵十二英灵长老之一,卡拉赛扬的传记。耀精灵早已灭绝,连记录他们的文献都没有留下来多少。传说分散在各个大陆的精灵族部落都是上古耀精灵十二支的后代,他们的直系亲属却早已灭绝。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玛塔基尼伸手暂停,看来还是很满意梁小夏的功课。
“我还有一件事情告诉你。”玛塔基尼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看来这是正事。“玉泉长老最近在进行一项魔法试验,需要一个助手帮他打理实验室。花朝节过后,你每天上午去他的实验室工作,下午练习武技。知道了没有?”
玛塔基尼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不会告诉你原因,也不会帮你分析结果,只会直接武断地派遣任务,冷冰冰的,不容拒绝。梁小夏会郁闷,会紧张,可就是没法讨厌这样的玛塔基尼,她不是小孩,知道玛塔基尼的爱在哪里,也知道他表达爱的方式。
“知道了,我的父亲,我会努力做好工作的。”梁小夏行礼道别。
玉泉长老是西晶部落十二长老之一,一个干瘦干瘦,胡子上扎着三个小辫子的老精灵。长得和蔼可亲,为人却最是精明刻薄,常常为了一点点小事情就对别的精灵吹胡子瞪眼。偏偏是他,拥有精灵族里最多的藏书。梁小夏估计父亲让她去给玉泉长老打下手,就是在打那些书的主意。
可玉泉长老真是不好伺候,被刁难讽刺那是一定的,尤其是他还有一个骄横跋扈的孙子,平时在村里遇见了,总是斜着眼睛打量梁小夏和泥球,一派居高临下的样子。想到这里,梁小夏又开始习惯性头疼了,这差事没有拒绝的可能性,还是认清现实,慢慢接受吧。
吃过午饭,泥球又拖着懒宅的梁小夏出门。临近花朝节,随处可见忙碌准备的精灵,抱着一大捆一大捆的鲜花妆点舞台,或者拿着锤子敲敲打打。几年过去,梁小夏早不像当初,动不动见到一群貌美的精灵就发呆。天天被俊男美女环绕着,审美品位也锻炼得异常高,也只有看见迅风那样貌美到天妒人恨的,才会有瞬间失神。
上辈子的梁小夏根本不算美女,遗传了爸爸的小眼睛塌鼻梁,戴一副近视大框镜,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人。这辈子重生精灵,眼睛又大又灵动,脸颊像妈妈一样肉肉鼓鼓地,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勉强算是优质小美女一枚。这幅皮囊扔在自己前世,应该还是挺受欢迎的,可扔在仙宫一般的精灵族里,也就是中等偏下的姿色。加上个子矮矮,分明是个没长大的小萝莉,导致梁小夏存在感很低,往往是被忽略的所在。
“梁小夏,我们去洗澡吧?好久都没有一起洗了~~”泥球软软糯糯地开口,又像小狗一样讨好地蹭着梁小夏,这招百试不爽。
什么好久都没有一起洗,明明昨天才洗过。精灵族的洁癖几乎快要达到一种病态的程度,衣不染尘,体不沾灰。衣物不整洁,头发梳得不整洁,肯定会受到全族同胞的鄙视。每天洗澡也是精灵们的必修课,沐浴在月光下,洗涤身体和心灵的污垢,被精灵推崇为最无上的享受。
整个精灵族群最大最奢华的建筑不是长老会,不是训练场,而是由一块块白色大理石条砌成的露天大澡堂。这露天澡堂盖在一个泉眼上面,先代精灵们还奢侈地使用了大量珍稀材料,在浴池底部刻画巨大的蓄水和加热法阵,只为了营造最好的洗澡条件。浴池也根据不同用途和功能大大小小地分了十几个,浸泡各种各样的珍稀植物或药材,还有精灵每天采摘新鲜的花瓣浸泡其中。结束一天的工作后,精灵们都会选择来到这里浸泡一会儿,放松精神,或者和好友一起聊聊天,分享兴趣爱好。甚至,浴池管理员也是精灵族最受羡慕的工作,很多小精灵的愿望都是长大了当一名浴池管理员。
换好了中衣,泥球连拖带拉地拽着梁小夏跳进浴池。浴汤里加过一种植物汁液,呈淡淡的紫色。一入水中,全身的毛孔都兴奋得张开来,细腻洁白的皮肤在淡紫色的浴汤中,更显得皎瑕如月。雾气氤氲,水面零星飘着几片白色花瓣,泥球在水里扑腾扑腾游得欢快。梁小夏靠在池边,仰着脑袋,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澡堂拱顶。
穹顶上是一幅史诗画,用斑斓的色彩描绘了精灵族英雄辛楼,历尽千辛万苦,最终借助月亮的力量,消灭蛟魔,保卫族群的故事。画面上的辛楼站在高塔上,权杖托举天空,背后映着巨大的圆月,如下凡的神祗。对面的蛟魔龟缩在阴暗的土堆下,一脸面临死亡的恐惧。
梁小夏喜欢的不是这幅画的内容,而是画里的东西。这幅巨大的画作完全是用宝石拼成的。红宝石拼出辛楼的衣裙,蓝宝石拼接天空,明朗的满月完全是由一颗一颗的蛋白石重叠镶嵌而成,女英雄辛楼的双眼是用钻石拼接,就连神形萎靡的蛟魔,都是用黑珍珠拼接的。
正当财迷梁小夏对着这幅画流口水,想着怎么抠下来几颗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一个捉狭的声音:
“你是不是想着,怎么把它们抠下来?”
梁小夏心里一惊,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洛基来到她的旁边,脑袋靠在池边,仰着头,也在看那幅画。
在精灵族这群小屁孩的眼里,洛基是有本事的精灵,出去游历过,见识多,脑子里不知道塞了多少有趣的故事,却完全没有成年精灵那种自持身份的拿骄,还像个孩子王一样,领着一群小精灵上山下水,为祸乡里,其他书友正常看:。
近近地看,洛基长着一双斜斜上挑的桃花眼,鼻梁高耸,似笑非笑的样子总带着些风流不羁的味道,纯洁中还夹着一丝邪气,两种矛盾的气质融合在脸上,没有突兀的感觉,反倒很协调。洛基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简单的短裤,露出白玉般的胸膛,胸口却斜趴着一条半米长的疤痕,狰狞丑陋。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梁小夏心里想。
“抠下来这幅画就毁了,太可惜。”梁小夏抬头继续欣赏穹顶壁画,声音幽幽的。她不知道,自己那深沉的口吻和淡淡的,带着遗憾的语气根本不像一个十岁的精灵小孩,倒像是个历经风雨的成年精灵。
洛基看着梁小夏,眼中的光亮明明灭灭:“就算抠下来也没用,我们不用钱。”
“是呀,只有人类的世界里才用得到钱。”
“想出去看看吗?”沉默了一会儿,洛基突然问道。
就在洛基等得快要睡着,以为梁小夏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低语:“我会出去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梁小夏看着远处拍打水花,玩得兴起的泥球,继续说:“至少,我还没有自保的能力。”
“等你要出去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洛基嘴唇开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到。之后,不等梁小夏反应过来,就起身离开了浴池。
梁小夏望着洛基的背影,心想,姐姐我出去估计都是一百年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早就忘了这回事了。
梁小夏想不到的是,将来正是洛基,给了她生存自保的资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义和勇气到底是不是好事情,谁也说不清。=================================================================
花朝节是精灵们最喜爱的节日,就像人类的新年一样。
人族崇拜太阳,贵族们的衣饰驾车上,常有抽象太阳图案的图腾或族徽。每年新年的具体日期也是由太阳的位置决定的。精灵崇拜月亮,每个族群的长老和女王穿着的都是月白色的衣衫。每年四月中旬,当三个月亮同时升起的那天,一种白色的五瓣小花会对月盛开,铺满绿色的山坡。这种只在此日开放的花朵被叫做月光花,而这个特殊的节日被精灵命名为花朝节。
每年的花朝节,精灵们都会举行长达一日一夜的庆祝活动,会互相赠送花朵。有心仪对象的精灵也会在今天送花求爱。大量比赛也会举行,有舞蹈比赛,选美大赛,乐曲表演赛等等。其中最受注目的就是精灵武技大赛,分战舞,弓猎,法唱三个类别举行。报名参赛的精灵都是五百岁以下的成年精灵。去年三个组别的冠军是迅风,冰川和雷诺,恰好是三个初级武技培训班的导师。比赛会在傍晚时分,生命之树前的广场举行,作为月光花开的前奏曲。
除此以外,年满十岁的小精灵还会在这一天进行自己的武技生涯选择,迈进人生的新阶段。
梁小夏仔细盘算着到底选择什么职业好。在征询玛塔基尼的意见时,他只是淡淡说一句:“不用操心。”没有任何提示。武技选择前的考核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梁小夏只得自己搓了一条藤蔓,一圈圈缠在腰上,打算如果考试内容是打架,就把这个当鞭子用。
“哈哈~夏尔你今天可真漂亮~来,送你一朵花。”行礼问安过后,一身肌肉,高高大大,看起来完全不像精灵的费舍尔递给梁小夏一朵巨大的鸡冠花。费舍尔是泥球的爸爸,审美品位异于常人,最爱种植绿色的食人花。
梁小夏拿着鸡冠花,听着费舍尔的赞美之词,哭笑不得。
“谢谢,这是我给你的花朵。”梁小夏递给费舍尔一支黄色康乃馨。费舍尔接过花,唠唠叨叨:“我不得不说,夏尔你的欣赏水平还有非常大的提升空间。”
一路上,梁小夏见到不少精灵,各色不同的花朵收获了一怀,为了减轻负担又送出去不少。泥球走在梁小夏旁边,胸口别着一朵巨大的仙人掌花,不用问,这又是费舍尔的杰作。沿途随处可见兴高采烈的精灵。几个老精灵围坐在大树下拼酒,喝得脸红红的,还不停吹牛谁喝得多。几个年轻女精灵在湖边追逐打闹,争相向对方的头上戴狗尾巴草。还有不少精灵摆出小摊,推销自家的水果馅饼。
傍晚时分,所有的精灵都围坐在生命之树前,梁小夏吃得饱饱的,和泥球找了个前排的位子一起坐下,观看比赛。精灵女王海黛和十二长老也都来了,坐在最后中间的高台上向下俯瞰。
高耸参天的生命之树牢牢地扎在土里。浓绿的半圆形树冠像巨大的体育场顶棚,棕黑树干在近处看就像一堵厚厚的高墙。树前的空地上修建了一个弧形下沉广场,阶梯座位可以由精灵们自由落座。西晶精灵部落的精灵并不多,三千多居民聚集在这边,就像苹果旁边的小团蚂蚁。梁小夏仰着脖子仰到酸了都没看见树顶,觉得自己真是渺小。
最先举行的是弓猎赛,上场的是两个年轻的女精灵。左边的是一个个头矮小,背着短弓的绿发女精灵,右耳上两个小银耳环表示她目前四阶。右边则是一个身材纤瘦,个子稍高的精灵,三阶,背着一个长弓。
比赛一开始,两方精灵就迅速进入状态,在场地里奔跑,躲避,伺机向对方射箭,其他书友正常看:。比赛用的箭都没装箭头,只是沾了颜料。不一会儿,广场中央的草垛障碍物就被染得五颜六色。
随着时间推移,绿发女精灵慢慢有些急躁了。比赛携带的箭支都是有限的,对手比她低一级,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拿下,她接下来会越来越被动。反观高个精灵,步伐沉稳,呼吸也不乱,在你来我往的箭支对射中灵巧的翻滚,闪避。
高个精灵会赢。几乎在梁小夏想完没多久,高个子精灵纵身一跃,双手拉弓,一箭凌空射出。绿发女精灵也弯弓回击,却还是晚了一步,被高个精灵的箭射中了右肩,淡粉色猎装上留下一个鲜明的红点。
比赛结束,两边的精灵都友好握手,相视一笑。
“快看,快看,优姐姐赢了,优姐姐赢了。”第一场比赛就这么精彩,泥球拉着梁小夏的袖子喊个不停:“优姐姐学弓猎才三十年,就已经是三阶了,她肯定是天才。”泥球叽叽喳喳地像麻雀一样不停地掏出她脑子里关于高个精灵的一切信息。
她的确很适合当猎弓手,沉稳,冷静,伺机而动。这些都是一个优秀猎弓手必备素质,她现在所缺的只是更多的打磨,假以时日,会比现在出色的多。梁小夏暗想。
不出所料,名叫优的女精灵又坚持了两场,最后因体力不支,败给一个五阶的中年男精灵。
比赛又进行了十几场,当赛场上站着一个编着粗辫子的魁梧男精灵时,去年的弓猎组大赛冠军,弓猎导师雷诺上场了。
雷诺是一个六阶弓猎手,也是年轻一代弓猎手中的领头羊。一身银灰色猎装,棕色头发在脑后高高扎个马尾,只有几缕留在鬓角。鼻梁很高,有些鹰钩鼻,眼眶也深,金色的眼睛总习惯眯起来看人,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老鹰。背后斜背一把黑色铁木大弓,左手紧贴大腿,好像随时准备驾弓射箭。
选手双方行礼,雷诺的对手额角滴汗,明显有点紧张,其他书友正常看:。
在比赛的开始,雷诺一直都在躲,粗辫子男精灵一箭一箭,不停射向雷诺,却总是慢半拍,被雷诺几个翻滚轻巧躲开。
十几箭射过去,箭箭落空,对方却完全没有攻势,好像在等待什么。男精灵越来越心慌,忐忑不安,射出去的箭也越来越大力,满场只听自己的箭声“嗖嗖”不绝。
雷诺一直在等,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作为弓猎手,他仔细计算自己和对手的动向,寻找破绽。
有了!就在男精灵侧身取箭的一刹那,雷诺迅速拉弓,射出一箭。箭身划过空气,尾羽“嗡嗡”作响,笔直扑向对手。
粗辫子男精灵也是一个好手,取箭矢时感觉不对,生生把身体向右拧了九十度,错出半个身位。
雷诺眉头狠狠一皱,那弓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轻轻偏了一点。男精灵转折腰身,再反应不过来,被雷诺的箭命中胸口,撞到地上。箭头是软的,可就这样,男精灵都觉得自己胸口被猛击一下,又麻又疼。肯定是肿了。
“啪~啪~啪”全场观众都用力鼓掌,为这精彩绝伦,杀伐果断的一箭喝彩。
“华容,你的儿子很不错。”精灵女王海黛站在高台上,一边鼓掌,一边对旁边的一位女长老说到。
能够生生改变箭的方向,说明雷诺的箭已经有了箭意。箭意,是弓猎手六阶和七阶的分水岭。雷诺今年才三百多岁,能够突破六阶到达七阶,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
观众们欢呼了一阵,就在雷诺准备下台的时候,赛场上又有一个精灵迈了上来。全身披着一个黑色的连帽大斗篷,沾着泥巴和灰,斗篷的下摆破破烂烂的,随着走路的步子在风中萧瑟。他面孔遮在斗篷帽下面,看不真切,只能凭体型判断出,这是一个男性精灵,书迷们还喜欢看:。
神秘男精灵手上提着一把铁胎弓,在夕阳下泛着阴冷的暗红色,他腿边的箭筒里稀稀疏疏插着几支木箭,尾羽歪歪扭扭,像被蹂躏过一样。
“这是谁?”观众们议论纷纷,年轻的精灵都没在族里见过他,只有几个年老的精灵低头沉思。
精灵女王一直盯着黑色斗篷身影看,思索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苦棘回来了。”
“什么,苦棘?你确定吗?”周围的长老听到精灵女王的答案,议论纷纷,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他,我不会认错的。”无论时间再怎么流逝,苦棘的身影,她都能一眼认出。
雷诺看见苦棘的第一眼,就紧紧抓着手中的弓箭,随时准备暴起。苦棘阴冷地看着他,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毒蛇盯上的小鸟,可能随时丧命。
双方选手行礼过后,雷诺迅速地闪入障碍物后面,遮蔽身体。两边还没有交手,他就有种自己无力反抗的感觉,不一会握着弓箭的手就汗湿了。
苦棘慢慢走向雷诺,一步一步,就像黑色的幽灵。他搭弓架箭,瞄准雷诺躲藏的障碍物,跨腿蹲步,铁胎弓箭被直直拉成一轮满月,“嗡”地一声,破空射出。这一箭带着无穷的箭意,石破天惊,只让人觉得避无可避,对着雷诺呼啸而来。
梁小夏坐在台前,在苦棘拉满弓箭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结果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直接冲了进去,挡在雷诺身前。“嘭”地一声,雷诺被梁小夏撞在地上,梁小夏则代替雷诺生生受了一箭。
“小夏!!(夏尔!!)”泥球和周围的精灵看到冲入场内的梁小夏,高声尖叫。
“姐居然圣母了。”这是昏迷前的梁小夏心里最后一个念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健康的人不会折磨他人,往往是那些曾受折磨的人,成为他人的折磨者。——荣格=====================================================================
月上中天,三个明朗皎洁的月亮高悬在紫罗兰色的夜空中,遥相呼应。广场周围的草地上开满了月光花,莹白一片,随风摇摆,舞出一阵一阵轻柔波浪。巨大的生命之树沐浴在月光中,影影绰绰,墨翠浓荫。萤火虫一群群绕树飞舞,与月争辉。一切都是那么和平,美好。
梁小夏迷迷糊糊地醒来,脑袋嗡嗡作响,耳边好像还残绕着尖叫。苦棘的那一箭不偏不倚打到了梁小夏脑袋上,摸摸额角,肿起一个大包,触碰一下疼痛不已。果然还是不能做好人。
胳膊支撑着坐起来,她现在是在广场边的草地上,被怒放的月光花围着。泥球坐在梁小夏旁边,捂着眼睛,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是在哭泣。母亲多兰站在远处,似乎是在对玛塔基尼抱怨什么,圆圆的脸蛋上爬满了名为愤怒的表情,玛塔基尼一言不发,脸沉得能滴出墨来。苦棘远远靠在一棵大松树下,黑色的斗篷几乎和树的阴影融为一体。远处,大群的精灵在草地上翩翩起舞,欢欣愉悦。
“呜呜,梁小夏你醒了~~呜呜~~”泥球大大的眼睛含满了泪水,洁白的脸蛋上挂着一条一条泪痕:“呜呜~~长老说你没事,可是你半天都不醒来~~~呜呜~~迅风老师也受伤了~~我——好——害——怕——呀——”泥球杂七杂八地说着,说到最后,又抱着梁小夏放声大哭。眼泪鼻涕全数又抹到了梁小夏衣服上。
头更疼了。怎么她的昏迷又和迅风扯上关系了??梁小夏强忍不适,掰开黏在自己身上的泥球,问个清楚。
泥球抽抽啼啼地又说了一遍,梁小夏才搞明白。原来,苦棘并不是想要雷诺的命,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想要教训一下雷诺,好死不死地被梁小夏误会了,挺身而出,当了一把救英雄的美女。梁小夏向前一扑,当场脑袋中了一箭,晕了过去。
族里负责治疗的长老谷雨当场给梁小夏施加了一个小法术,告诉大家问题不大,不要搬动她,梁小夏就被放在了广场外围的草地上,泥球,多兰和玛塔基尼也不看比赛了,出来守着她。
接下来的比赛继续举行,法唱比赛的冠军由冰川以压倒性优势获得,加上这次,她已经赢得了三连冠,也算是意料之中。
到了战舞者比赛,泥球因为想要给迅风老师加油,就又折回了赛场。没想到这次决赛是迅风和洛基对打,两精灵都算高手,从实力上讲,迅风略高一筹,比赛一开始,就处在了胶着状态。可在两方交手五十多招后,迅风一个低砍打落了洛基的钢刀,却被洛基一脚踢出,铲倒在地。迅风小腿骨骨折,洛基成了继苦棘之后的又一批黑马。
“啊~~夏尔,妈妈的宝贝,你终于醒来了。”远处的多兰看到梁小夏醒来,急匆匆赶过来,捧起梁小夏的脸左看右看,似乎在确认她的伤势。“妈妈的宝贝被欺负了,不哭不哭,你等着,我找他算账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梁小夏无奈地想,多兰就是一只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不过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还挺好的。只见多兰的脸气得圆鼓鼓的,噌地一声站起来,冲着树下的苦棘气冲冲地走过去。远处的玛塔基尼见状又赶忙拦住多兰,瞥了梁小夏一眼,给她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
梁小夏被看得心虚,拧过头对泥球说:“继续讲继续讲,你还没说武技考核的事情。”现在明月高挂,武技考核肯定也结束了,她只能等明年再参加了,有些遗憾。只是不知道泥球最后选择了哪个,有没有如愿考到迅风门下。
“我~我~我没参加~”说到这里,泥球结结巴巴地,蚊子一样小声嘟囔。
“为什么?你不是很希望跟着迅风老师学习战舞吗?”
“我~我不想当战舞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你受伤了,迅风老师也受伤了。我只能看着,着急得掉眼泪,什么都做不了。梁小夏我好怕呀。”泥球憋着气,声音软软糯糯,像个漏气的汤圆。
唉,这个傻孩子。这是胆怯了,看到自己受伤,对未来的路产生了怀疑。梁小夏调整了一下表情,让面部显得柔和些,循序渐进地诱导:“你要是不当战舞的话,以后就不能经常和迅风老师在一起了。再说了,泥球你将来成为很厉害的战舞,也可以保护我们呀?”
“迅风老师腿伤了,没法带课。洛基今年替他教课。而且,我想当一名治疗师,这样小夏以后打架受伤了,我可以给你治。”
好嘛,原来早就考虑好了。当大夫?不错不错,很有前途,还能远离危险。虽然不是精灵族主流职业,不过还是挺受人尊敬的。梁小夏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卟啦卟啦响,几乎是瞬间就同意了泥球的想法。
“夏尔,谢谢你。”雷诺捧着一大束月光花来到梁小夏面前,还是那个又锐利又有点凶的表情,要不是语调诚恳,估计会被认为是来打架的。
“这没什么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梁小夏谦虚一下。她和雷诺交情不深,之前也没说过几句话,之所以去救他,只是单纯的,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死在面前。不知不觉中,她梁小夏已经将自己当做一个精灵而不是人类了。也继续发挥了她性格里死要命护犊子的特点。
“这倒是。”雷诺理所当然地说道。梁小夏听到这话,心里一梗:这雷诺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这是谦虚好嘛,谦虚!!梁小夏内心的小人疯狂咆哮,面上却定得平平的,一点都没露出来,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个人情。”雷诺说完,把花向梁小夏怀里一塞,像个大爷一样甩手走了。路过树下时,还恶狠狠地盯着苦棘看了许久。
苦棘对雷诺的眼刀熟视无睹,待他走过去后,也像个鬼魅一样,飘到梁小夏跟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跟我来。”然后扭头向外走。
这是要干什么?梁小夏脑中疑惑,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多兰见到梁小夏要跟着苦棘离开,更是焦急地要阻止,被玛塔基尼拦在怀里。玛塔基尼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苦棘走得不快,梁小夏在后面吊着两米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反正是在族群领地里,应该没什么危险。月光清冷,投射在地上,拉长一大一小两只精灵的影子,大的落寞,小的迷茫。
苦棘终于停在了一片河滩边,水流哗哗作响,在夜色中泛着鱼鳞样的光。
迎着月光,苦棘摘下了他的斗篷帽,露出面容。只瞥了一眼,梁小夏就惊得倒吸一口气。面庞洁白光滑,下巴小巧,额头宽阔饱满,眼睛明亮幽深,就像一汪冰寒潭水,嘴唇是淡粉色,微微撅着,就像在可爱的邀吻。
这张雌雄莫辩的脸原本应该是天下无双的,却纵横交错地爬满了伤疤,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横贯脸颊,银白色的伤口狰狞丑陋。两只灵活细长的耳朵像是被人生生剁掉一样,只剩半只,齐整的伤口在寒风中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苦棘眼里一片冷漠,声音冰得像是幽冥魂魄。
“西晶部落的夏尔?塔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愿启明星指引您的心。”梁小夏很郑重地报上全名,流畅标准地行了一个精灵礼。
苦棘眼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我是苦棘。”没有姓氏,没有宗族,只是简单的一个名字。
cookie?小甜饼?梁小夏大脑开始跑马,囧囧有神地分析这个恶徒怎么起了个这么萌的名字。忘记了苦棘这个词指的是精灵族的一种灌木,象征救赎,苦难和绝望的爱,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为什么要救他?”苦棘看着梁小夏一直发呆,脸上神色不断变换,问出了问题。
苦棘说的是“他”,那应该是指雷诺。梁小夏歪头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他是我的族人,不能见死不救。”
“她是你的朋友?”苦棘想了一会儿,抛出第三个问题。这回是“她”,那应该是指泥球。
“嗯,最好的朋友。”梁小夏这回不用思索就能回答。
“如果是她,你愿意以命换命吗?”苦棘不断地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愿意。”听到这个问题,梁小夏的语调沉了下来。她意识到,话题在苦棘的引导下逐渐开始偏向一个危险的方向。自己却只能被牵着鼻子走。他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容不得人反驳和糊弄。
“如果是你的自尊呢?”苦棘步步紧逼,不容喘息。
梁小夏眉头皱紧,想了一会儿,郑重回答道:
“愿意。”
苦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怜悯,又似嘲讽,眼中幽光更胜。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不到片刻,他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似乎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脸上却没有一点愉悦的样子,面容扭曲,凹凸不平的伤疤也狰狞起来。
“愚蠢的精灵呀~~既然这样,跪下来,匍匐在我脚下,舔我的鞋吧。”苦棘一瞬间从笑容中恢复平静,眼中燃烧疯狂的火焰,慢慢说道:“否则,我就~杀了她。”黑色的斗篷在风中咧咧作响,风雨欲来,苦棘眼中像有漩涡一般,风暴凝聚。
“他是认真的。”梁小夏盯着苦棘,一瞬间,汗水打湿了衣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心经不住风霜雨打,早就变成了一朵枯萎的雏菊,书迷们还喜欢看:。”
==================================================================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梁小夏又惊又怒,从小到大,她的人生虽然有些小波折,但生活在平等的现代社会里,她从没向任何人下跪过,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内。人权意识和自尊在她的内心中从来都是不被践踏的存在。作为精灵生活的十年,她也一直平和友好地和族人相处,从没发生过冲突。突然被要求跪在一个极端分子面前,还要跪在地上舔鞋,她的内心怒火中烧。
的确,为了救自己的朋友,她可以牺牲自尊和生命。但不是这种带着戏弄,毫无意义的践踏。在苦棘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挣扎惊恐,无力逃脱的老鼠,被玩弄在鼓掌之间。
苦棘阴沉沉地站在梁小夏对面,勾起嘴唇一觉,语气中极尽挖苦:“怎么?你不愿意,看来你那“崇高的”友情也不过如此。不如我现在就去杀了她,你可以在旁边欣赏。”苦棘一手搭在弓上,转身欲行。
“怎么办?向长老们求救?她肯定跑不过苦棘。而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就算她能通知到女王陛下或者泥球的家人,将泥球保护起来。作为一个弓猎高手的苦棘也肯定能找到空隙将泥球暗杀。难道就这么下跪,出卖自己的自尊吗?”
闪电一瞬,梁小夏思绪变换,分析各种应对之策。对付这样随心所欲又偏激的疯子,该怎么办?
梁小夏脸上的愤怒迅速平息下来,甚至还挂上了温和的笑容。苦棘看到梁小夏躬身欲跪,大喇喇地伸出一只脚,鞋子上沾满了泥点和草渣,就像等待奴才服侍的皇帝一样理所当然。
梁小夏弯腰屈膝,迅速抽出绑在腰间的藤鞭,右手执鞭一甩,绿色的藤鞭就缠上了苦棘伸出的脚踝,作势欲拉。
苦棘顿了一下,好像在差异这小小的老鼠还敢反抗。反应却不慢,转移重心,双脚稳稳踩在地上,左手利落地抽出斗篷下的短刀,一把割断了藤鞭。
梁小夏本来就没指望这一下能够拉倒苦棘,她现在只是个孩子,力量有限,根本不可能靠一条藤鞭就解决困境。在藤鞭分散苦棘注意力的时候,梁小夏迅速冲到苦棘身前,一把揪掉了他的箭筒,利落地将箭支搭在腿上,将里面几支歪歪扭扭的箭用力折断。
“哼,你以为没了箭我就对付不了你么?”苦棘开始有些生气了,一把揪住梁小夏的衣领,狠狠将她掀翻在地。“嘭”地一声巨响,梁小夏觉得自己疼得脊椎都快断了,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梁小夏折断苦棘的箭支,也只是希望失了箭支的苦棘也许会作罢,不再追杀泥球。最不济也能拖延他的时间,让别人能察觉到端倪。
苦棘一脚踏在梁小夏身上,一手执弓,只见被拉满的弓上似乎有白光凝聚,不过片刻,就形成了一束光箭,苦棘猛地一射,光箭应声而出,射向河对岸,在半空中甚至还拐了个弯。
“我的意志就是箭。想要杀你,没有箭照样可以。”苦棘冰寒的声音带了一丝得意,双眼紧盯着梁小夏,希望能从她的脸上欣赏到绝望的愉悦,其他书友正常看:。
梁小夏脸如死灰,她怎么也没想到在雷诺之上,猎弓手还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有了这个,他背的弓箭根本就是个迷惑人的装饰品。
“认输吧,跪下来求我吧,只要你恳求我,我会考虑放过你的。”苦棘的眼里充满了蔑视和睥睨。
“那泥球呢?你会放过她吗?”梁小夏握紧拳头,指甲紧紧扣在了肉里,追问到。
“当、然、不、会。”苦棘猖狂地说到,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他就是要看梁小夏痛苦,看梁小夏绝望哭泣,看她怎么去兑现那脆弱可笑的守护。在他第一眼看到这蚂蚁一样的存在挺深而出的时候,就深深地厌恶。他要把梁小夏从道德的高台上揪下来,把她的尊严她的坚持深深踩在泥里,让她抽泣,让她绝望,让她认识这个丑恶的世界。
“娘的,姐姐我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梁小夏大吼一声,小小的身躯突然跃起,扑到苦棘的身上,双手狠狠抓向他的双眼,头一偏,作势咬向他的耳朵。竟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要反抗呢?”苦棘轻松地单手卡住梁小夏的脖子,将她凌空提起。“为什么你还不死心?向我求饶有这么难吗?”苦棘的手逐渐加大力度,卡得梁小夏呼吸困难,双手使劲扒着苦棘钳子一样的桎梏。
“呸,你这个疯子。”梁小夏双脚悬空不断踢腾,“跪你,我对不起自己,不跪你,我对不起朋友。所以我要杀了你!”梁小夏大声喊完,狠狠咬在苦棘的手上。苦棘疼得一松,梁小夏脱困摔在了地上。
“你明明打不过我,又为什么要拼命?”苦棘眼中的疯狂之色渐退,漂亮的双眼染上一丝迷惑,抓着梁小夏问道。
“问心无愧罢了。就算和你拼命死了,那是我技不如人,下到地狱也没遗憾。”梁小夏一脸决然之色,平时姿色中上的脸孔浮现出一层凄厉的美感,就像在走到生命尽头前怒放的鲜花,明知是绝路却义无反顾,书迷们还喜欢看:。
“问心无愧?问心无愧?问心无愧!”苦棘反反复复念着梁小夏的话,眼神逐渐清明。嫉恨,愤怒,孤傲,各种疯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渐渐回落,退回到内心深处。
“从明天开始,每天半夜来这里找我,让我看看,你的问心无愧能坚持多久。”苦棘看着躺在地上一脸愤恨的梁小夏,居高临下地吩咐道。
“好!”梁小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苦棘的要求。一天打不过,一年打不过,她用一辈子去学,去练,她还年轻,时间也多,就是耗,也要耗死他。这口恶气压在梁小夏心底,苦棘成了她两辈子以来第一个认真愤恨的人。梁小夏在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苦棘狠狠踩在脚底下,报今日羞辱之仇。
“嘭”地一声,河滩对面的树林里飞过来一颗白色魔法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流星一样,狠狠砸在了苦棘的侧脸上。苦棘被打得侧身翻起,又重重摔到了地上。
远处,玛塔基尼从树林间从容走出,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穿着长及脚踝的魔法袍,拿着法杖。但熟悉他的梁小夏知道,父亲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太阳穴一鼓一鼓,这是他在愤怒至极,极力忍耐的样子。
玛塔基尼双足一点,轻轻几个跳跃,便从河滩对岸跳了过来。他看了躺在地上的梁小夏一眼,扔给她一个小瓶子。
“吃了它。”玛塔基尼吩咐了一声,就不再关注梁小夏,转头看向被打得倒在地下的苦棘,右手拖在身前,手心元素凝聚,声音阴沉愤怒:“夏尔打不过你,是她没本事。但是如果孩子被欺负到头上,我这个做父亲的还不找回来,就是我的失职。”话音刚落,手中形成一支冰箭,单手一挥,冰箭疾射苦棘面门。
眼见冰箭射来,苦棘双手撑地,灵巧地一个翻身,躲过这一击。冰箭射到了空地上,砸出一个冰寒的小坑。苦棘回身弯弓,又一白色箭支形成,凌厉射向玛塔基尼,其他书友正常看:。玛塔基尼不退反进,迎着箭支奔跑,拿着法杖的左手架起一个半透明的魔法护盾,抵挡飞来的箭支。左手又凝聚出一个魔法弹,射向苦棘。
苦棘冷哼一声,只见半空中的箭支突然转弯,绕到了玛塔基尼后面,射向他没有防守的后背。
“父亲!小心!”梁小夏见状着急得大喊。
玛塔基尼迅速向后转身,魔法护盾“哄”地一声扛住了意念箭,两者同时破碎,化作一道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苦棘拉开弓箭,又准备补上一箭,打得他措手不及,却没想到本来已经避过的魔法弹也能拐弯,“嘭”地一声狠狠打在他的肚皮上,打得苦棘后退了好几步。
玛塔基尼虽然是法唱者,在速度上却继承了精灵灵巧迅捷的特点。他继续高速奔向苦棘,趁着他被打得后退,欺身到苦棘眼前,在被逼后退的苦棘肚子上又重重地用法杖杵了一下,逼得苦棘继续后退。右手也不再酝酿魔法,而是一个狠狠地勾拳,打在了苦棘脸上,接着又飞起一脚,踢在苦棘脖颈上。
正在后退的苦棘来不及反应,被踢得“哼”地一声,晕了过去,直挺挺地倒在河滩边上。
“哇哦~酷~”梁小夏冒着星星眼,她从没见过玛塔基尼出手。平时的父亲总是板着个脸,不苟言笑,让人难以捉摸。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么血腥暴力的一面,手法干脆利落,动作招式环环相扣,流畅至极。玛塔基尼这几拳,真是替她出了口恶气,梁小夏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为父亲叫好。
玛塔基尼看了看昏过去的苦棘,并没有再乘胜追击。他理了理自己的法袍,直到上面再不留下打斗的褶皱时勾了勾嘴角,转身向躺在地上忘了起来的梁小夏走来。第一次,轻轻地抱起来梁小夏离开河滩,脸还是板着的,训斥一声:“你现在太弱,以后要加强训练!”
“是!”梁小夏咧着嘴,大声回答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你看不见的每个角落,父母都会褪下恶魔鞭笞的外衣,圣洁的双翅颤动着,化作守护你的天使。=================================================================
玛塔基尼抱着梁小夏,一步一步跨出均等的步子,沿着他们之间的原路返回。梁小夏靠在父亲怀里,微微有些忐忑,小脑袋老老实实地靠在玛塔基尼怀里,一动不动。喝了父亲给的药水,感觉已经好多了。但全身各种擦伤撞伤大大小小,脖子被勒过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以后每天早上到我书房来。”玛塔基尼双眼远视前方,嘴唇一张一和。被抱在怀里摇晃得迷迷糊糊的梁小夏听到这个,猛得惊醒。看来父亲是对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反抗不满了,打算给自己开更多的小灶“加餐”。
仔细思考一下,也不亏,至少接下来的一年里没有武技课程,多出来半天时间消化父亲教习的东西,另外半天去玉泉长老那里打工,应该不是太忙。梁小夏多少平衡了一阵,还有苦棘,今天她所受的折磨,以后要加倍找回来。
远处,一个身影悉悉索索,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走向族群的澡堂,其他书友正常看:。是一个精灵,拄着一个拐棍,一拐一瘸地向月光澡堂走去。身影在黑暗的树影间穿梭,晃晃悠悠地不太稳当。
玛塔基尼和梁小夏都看见了那个精灵,一头银发,拄着拐棍的,不是迅风,又能是谁?
梁小夏心里一阵诧异,这个时候,大家应该还在生命之树的广场前狂欢吧?迅风一向对这种狂欢活动不太热衷,那腿上有伤也应该在家好好躺着休息,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大半夜跑到澡堂来泡澡?腿伤能见水吗?还是他真的这么爱干净,觉得战舞比赛过后有必要彻底清洗自己?
玛塔基尼对着内心疯狂吐槽的梁小夏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去追问。每个精灵都有自己的**和秘密,不该好奇的事情,最好不要管太多。
梁小夏识趣地闭嘴了,一路无话,两个精灵到了家。
远远看去,白色的尖顶小屋缠着淡绿色藤蔓,门前种着几盆淡粉色蔷薇,雕花窗户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格外温馨。
一进家门,多兰就迎了上来,见到梁小夏被抱在怀里,一身漂亮的精灵服装破破烂烂的,胳膊上腿上都有伤口,一副打架回来的样子。劈头盖脸地就开始发话:“夏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伤成这个样子?”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急迫和焦虑,“是不是苦棘?是不是又是他打的?你等着,我去教训他!”多兰充满愤恨地质问到,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苦棘算账。太气人了,一次两次地打他们家的宝贝,他以为他是谁?精灵女王吗?梁小夏被母亲机关枪一样的问句呛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
“我教训过了。”玛塔基尼面无表情地说。
多兰垂下头,稍稍想了一会儿,又抬头问:“打得重吗?”
“昏过去了。”
多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接过梁小夏,一边取出外伤药膏仔细涂抹,一边补充道:“等我过几天再教训一回,还差一次,书迷们还喜欢看:。”
梁小夏有点担心,多兰看着又和蔼又亲切,大眼睛圆鼻头,小小的嘴唇,笑起来让人觉得不自主的想要亲近,生气起来也显得很可爱。如果母亲是要去感化苦棘,说不定她有希望成功,如果是教训苦棘,貌似两个人的武力值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胜算太渺茫了。
实际上,多兰也很能打,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躺在自己的床上,梁小夏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灰色的珠子,葡萄大小,除了上面刻画着一个黑色的像眼睛一样的符号,再没有其他特点,远看过去,就像个石头。这颗灰色珠子是十年前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祭祀仪式上精灵女王偷偷塞给她的。
梁小夏问过精灵女王海黛,这颗珠子有什么用,女王当时只是无辜地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只告诉她这颗石珠是一个敌人的最后遗物。
梁小夏也试过用火烧,用水泡,滴自己的血,可这颗珠子一点变化都没有。她还偷偷地问过父亲,但是他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说这肯能是某种动物的眼睛,或者未被发现的变种宝石。十年过去了,几乎每天晚上她都会拿出来那颗珠子看看,研究一下,这几乎变成了她的睡前习惯。这颗不起眼的石珠应该是个好东西,自己却找不到用法干着急。
但是在今天,在她和苦棘对打的某一瞬间,那颗石珠发热了,在口袋里烫得她差点把珠子扔出去。是什么时候?是苦棘射箭的时候,还是她被掐着脖子的时候?当时的情况太混乱,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梁小夏一晚上忧心忡忡,天马星空,一会儿思考阻止多兰报复的方法,一会儿又想着石珠的问题,冥想也断断续续的,不断走神。最后还开始做梦,似乎梦见了苦棘,又梦见了父亲,思绪混乱不堪。
和人类不同,精灵族使用冥想代替睡眠,将大脑放空,什么也不想,努力感受自然气息,融入自然,并从中获得补充能量,让大脑在无负荷状态下运作,似某种变体的假眠,书迷们还喜欢看:。冥想者在感受自然的过程中,还可以获得自然的祝福及庇佑。
精灵族一般用“休息”而不是“睡觉”形容每日的安寝。因为精灵只有彻底地死亡,他的灵魂回归生命之树时,才能永久地长眠。所以对于精灵来说,睡眠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在睡眠中,**归于尘土,灵魂归于自然。
第二天一早,梁小夏顶着两个黑眼圈老老实实地站在玛塔基尼的书桌前,聆听父亲的教诲。
“拿上它,闭上眼睛,试着去召唤我的法杖。”玛塔基尼递给梁小夏自己的法杖,白釉木,杖柄精细雕刻金丝魔纹,杖顶镶嵌一块龙眼大的祖母绿宝石,泛着淡淡绿光。
梁小夏接过法杖,照着父亲说的闭上眼睛,仔细去感受法杖。冥冥中两者之间有了呼应,法杖似乎有生命一般,冰冰的,淡漠地和她进行交流。梁小夏握着玛塔基尼的法杖,感觉就像面对父亲一样,可以请求他并借助他的力量,却永远带着敬畏。
闭着眼睛的梁小夏没看到,她握着的法杖泛起莹莹绿光,忽强忽弱,倒影在玛塔基尼的眼睛里。
“好了。”玛塔基尼打断梁小夏和法杖之间的沟通,待她睁开眼睛,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地分析道:“你的法唱天赋看起来并不强,勉强能够迈入门槛。从今天起,你每天晚上抱着这只法杖冥想。”
玛塔基尼收回法杖,眼睛低垂,双手交握在书桌上,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法唱并不单单是一门武技,一种职业,它是态度、信仰、探索、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冒险,是一种执着或者愚蠢。跨入这个大门,整个世界将以另一种色彩展开,严谨,又充满奇特的幻想,吸引贪婪的求知者和无知的庸人。法,表面上指自然元素的凝结,以及形成方法;唱,则是我们精灵族独特的引导方式。法唱,却代表的是每一个精灵用心、用智慧、用灵魂沟通自然,沟通天地的过程,书迷们还喜欢看:。”
说到这里,玛塔基尼慢慢坐直身体,郑重嘱咐道:
“所以,我不希望你有法唱是战斗职业这种肤浅的认识。因为一旦开始,你将面对的是这个危险的世界。”
梁小夏首次听到父亲用“危险的”来形容这个世界,过去十年平静宁和的生活,无论如何也没法和危险这个词挂钩,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有什么暗流涌动吗?经过昨晚,她突然有些看不透,看不透父亲,苦棘,甚至迅风。
“法唱者从上古精灵时代就存在了,具体起源因为年代过长,无相关记载文献,已经无法考察。在上古精灵时期,法唱者比例非常巨大,从耕种者到占星家,从学者到歌唱家,几乎每个上古精灵都是法唱者。据说当时最厉害的法唱者还可以引动星辰之力,来打击敌方。我们精灵的声带音域要宽于人类或兽人等其他种族,牵引自然元素就较为容易,施法的时候高低音结合转换,听起来就像唱歌。人类和兽人的声频范围没有我们宽,所以,他们只能通过念一种冗长的,叫做咒文或者咒语的东西来实现引导元素的目的。因此,在施法对战方面,我们精灵有极强的先天优势。除此以外,很多上古猛兽的音域也和我们精灵一样宽,有的甚至比我们还要宽,不过现在大部分上古猛兽已经灭绝,很难再见。”
玛塔基尼娓娓道来法唱知识,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
“说到这里,我问你,昨天和苦棘对战,我使用的是什么法术?”
“两枚魔法弹。”梁小夏认得,魔法弹是最初级的元素法术,基本上每个法唱者都会。
“很好,实际上,我在凝聚魔法弹的时候并没有吟唱。第一个魔法弹的吟唱被我融入了和苦棘的对话中,第二个魔法弹我用意志默发,这是法唱的高阶技术,同时也能控制魔法弹方向。”
玛塔基尼的话浅显易懂,梁小夏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知识和头脑,我就是僵尸。====================================================================
天色微亮,灰蒙蒙的一片让人看不清楚。林间的鸟儿已经早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书房里,玛塔基尼和梁小夏分书桌两边,一坐一站,一问一答。第一天的法唱辅导此时也过去了一半。
“仔细回想,当时的战斗中,我还用了什么法术?”玛塔基尼考问道。
当时的战斗很迅速,两个精灵实际上只过了十招不到就决出了胜负。梁小夏仔细回想,记起来中间玛塔基尼向苦棘发射过一枚冰箭,被躲过后又架起了魔法护盾,挡住了苦棘的变向箭矢。
“是冰箭和魔法护盾。”两个法术,都是稍微复杂点的二级法术,但父亲施法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吟唱。
“这两个都是实用性很强的法术,但也有缺点。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
“那么,除了魔法弹以外,零级法唱术还有什么?”玛塔基尼继续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嗯~还有小火球术,小水球术,舞光术,鹰眼术,初级强化,加速术,微创修复术,初级陷阱术…”梁小夏看过一些介绍最基础的法唱术的书,稀稀拉拉地说了几十种,这些只需要一个音节的就能发出的小法术她也试过不少,不过没一次成功过。导致她曾一度认为自己没有法唱天赋。
“你的叙述基本正确,但是依靠的是疏散的记忆,缺乏条理,想到哪里就说哪里。并且,你漏掉了对我们精灵最实用的法唱术,养植术。”
养植术是精灵的特有法术,能够轻微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梁小夏一直觉得这是个很鸡肋的法唱术,森林里的植物每天都在疯狂生长,雨水充足的时候两周就能长半米高,根本不需要再微弱地催化。所以她在回答父亲的问题的时候,也就没想起来。
玛塔基尼并没有错过梁小夏眼中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反问到:“你是不是觉得养植术没什么用?你忘记了一点,我们精灵最忠诚的朋友和最强大的敌人,是时间。”
玛塔基尼点到这里,梁小夏立刻就明白了。精灵寿命悠长,活个七八百年绝对没问题,零级法唱术又不费什么力气,对着植物每天唱一回,几百年累积下来,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能量。普通的植物可能没什么,但是如果培育珍稀树种或者药材,养植术绝对实用。
“除此以外,养植术在施法过程中,可以轻微改变植物生长状态,包括生长方向,根、茎、叶各部分供养比例,等等。咱们族中的女王陛下就是一位养植术大师,她已经做到了随时随地,永不间断地默发高阶养植术。”
怪不得梁小夏每次见到精灵女王,她身边总是鲜花盛开,草木繁茂,走到哪里,植物就跟随生在到哪里,拖沓着一条绿色的带子,引人注目。
“我们继续分析之前的战斗,你觉得,我为什么会使用魔法弹攻击苦棘?”玛塔基尼不断诱导梁小夏,让她自己分析思考个中关键。
“准备时间短,吟唱简单,可远距离攻击,速度也快。”梁小夏沉吟片刻,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那么,我为什么不用小水球术,或者小火球术?”玛塔基尼继续问。
小水球术虽然和魔法弹一样简单,但是速度慢,可能还没到敌人身前就被躲开了,也没什么攻击力,只能打得人稍微疼一下,溅一身水而已。这个法术首先被排除掉。
可是为什么不用小火球术呢?小火球术和魔法弹一样,可以远距离攻击,速度快,它还有一个比魔法弹更好的优点,在攻击到敌人的同时可以灼烧对方。梁小夏迷茫了,怎么算,小火球术都比魔法弹要高出一筹。
梁小夏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玛塔基尼慢慢分析道:“选择魔法弹有三个原因。第一,魔法弹发射速度快,射程远,适合远距离对战,尤其适合与反应敏捷,出手速度快的猎弓手对战,在战斗中抢占先机。”
“第二,我们当时在什么地方?”
“是河滩边!”梁小夏恍然大悟,在河滩边施放火属性法术,火元素很难聚集,施法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对,当时的环境会影响小火球术。而且,我们后面就是森林,施放小火球术如果被他躲过去,就很可能引起森林火灾,后果不堪设想。这点你要谨记。”
森林是精灵们的家,保护好家园不被破坏是精灵们的原则之一,凌驾于其他任何事情之上。玛塔基尼可以教训苦棘,但是必须把影响结果控制在原则之下。
“最后一点,简单的魔法弹,可以让对手心骄轻敌。”
是呀,比魔法弹杀伤力大的法唱术多得是,可像苦棘那样骄傲又癫狂的人,看到父亲施放魔法弹,肯定会起轻敌之心,觉得不过是一个水平普通的法唱者,书迷们还喜欢看:。之后松松散散地迎敌,也更容易出现破绽。在战斗中,法唱术并不是越高级越好,分析形势,能发挥出最有效力量的法唱术就是最好的。如果玛塔基尼一上来就是雷电术这样的四阶法唱术,估计还没等唱完,就被苦棘秒杀了。
太厉害了,算环境,算实力,也算人心,父亲和苦棘之间的战斗不过短短一会儿,他的脑袋却像一台高速运作的计算机,在开战之前就设好了套等苦棘钻。
“同时,战斗中要注意节奏,当对手的节奏被打乱时,就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父亲,你最后为什么没再用法唱术,而是和他近身搏斗?”梁小夏对这点很迷惑,在最后父亲完全可以追加更多的魔法弹乘胜打击,却选择和苦棘拼拳头肉搏,让她费解不已。
“因为几乎所有的远程强手,都是近战弱者。当然,也有少数例外。”大概,父亲就是这样少数的例外,身为具有远程优势的法唱者最后却把苦棘打得狼狈不堪。梁小夏暗想到。
玛塔基尼没有告诉梁小夏的第二个原因是,用拳头比较解恨。天知道当他偷偷跟着两个精灵,在对岸隐藏,看着苦棘卡着夏尔的脖子,她痛苦地挣扎时,自己的内心多么愤怒。当时他紧紧握着双拳,指甲差点抠出血,想着不能亲手揍一顿苦棘,决不善罢甘休。
“因此,你必须学会用自己的脑袋去战斗,而不是脚趾头。”玛塔基尼尴尬地脸色一闪而过,又平静地转开话题,分析了智慧在战斗中所能发挥的力量,告诉她大脑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又讲了一会儿法唱常识,玛塔基尼开始给梁小夏布置作业。梁小夏今天的作业有三个,尝试自己给零级法术分类,研究养植术更多的作用并交一篇论文,,学习相关知识。
拿着像砖一样,厚厚的一本,梁小夏欲哭无泪,她才十岁呀,十岁,这么多作业,难道现在就要和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日子告别了吗?
“父亲,苦棘到底是什么身份?”最后,梁小夏犹豫了一会儿,问出了内心的疑问,其他书友正常看:。
“以后再告诉你。”玛塔基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终平静的结束了第一次法唱早课。
火红地太阳越过地平线,温暖的日光均匀照耀整个森林,给波浪起伏的树海渡了一层亮闪的金边。一切都预示着今天是个好天气,树林间宁静安详,见不到时常活跃的精灵身影,大部分精灵度过整晚狂欢,歌舞不断的花朝节,正在冥想安息。草丛间偶尔奔跑过一只野兔,悉悉索索钻入灌木不见踪影。
在这样一个好日子里,梁小夏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好。应父亲的要求,今日起她要给玉泉长老打工,可现在她站在玉泉长老的房前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叫门也没人开,门前的小草皮都快被她磨秃了。“这死老头,该不会还没起床吧?”梁小夏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踹门的冲动,告诫自己,要有精灵涵养,要尊老爱幼,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可当她看见泥球鬼鬼祟祟地从树林里钻出来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脸直接黑到了极点。
忍着一肚子气,梁小夏向泥球行了精灵问安礼:
“愿初生的太阳指引迷途的羔羊,我不懂事的朋友。”
早上的时候,泥球的父母莱斯蒂娜和费舍尔匆匆来到梁小夏家,梁小夏才知道,泥球一晚上都没回家。以前泥球也曾留宿在梁小夏家里,莱斯蒂娜以为两个小伙伴只是在花朝节玩得太开心没回去,所以也不怎么担心。早上来接孩子回家,却没想到泥球根本不这里,一晚上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几个精灵顿时揪心不已。莱斯蒂娜和费舍尔没坐一会儿,就分头去森林里找泥球了。
梁小夏也很心急,泥球从来都是听话的乖宝宝,不干这种让人气闷的事情,会不会有危险?却没想到始作俑者还真成了翘家的坏小孩,惹得一群人团团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戴着面具,出神地望着远方,书迷们还喜欢看:。其实眼角的余光,还在你身上。================================================================
“说说,你怎么就被苦棘给揍了?”洛基左摇右摆,没个正型,话题绕呀绕呀却又回到了这上面。
“不告诉你。你的嘴巴太漏风了。”梁小夏听到洛基说起这个,心里极不乐意,总不能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自己还差点送了小命。最后是家里**oss出马才摆平的。
“唉?你怎么知道他叫苦棘,你们以前认识吗?”梁小夏反应过来,苦棘那种幽灵使者的样子,不可能逢人就说“我叫苦棘”吧?
“切~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咱们族里啥事情能瞒过我?听说呀,他以前是咱们这边的,后来外出历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成那个鬼样子了….我跟你说呀….”一说起八卦,洛基的眼中就闪烁兴奋的火光,滔滔不绝地在梁小夏耳朵边倒个不听,反倒是巧妙回避了“旧识”的问题。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消息多,您行行好,大人大量放我回家吧。”梁小夏无比头疼,洛基已经从苦棘的穿衣风格开始猜测他什么时候洗澡,用什么香料,才有那种“清新别致”的味道。梁小夏一点也不想和一个菠萝站在树下讨论她目前最讨厌的人,她只想赶紧回家吃午饭,等到下午再应付地看看玉泉老头的书。
“啧啧~我好心告诉你这么重要的消息情报,你怎么态度一点都不积极呢?要打败敌人,收集情报可是很重要的哦~”洛基吊着桃花眼,故意捧着心,做痛心疾首的样子恶心梁小夏。
“唉~看在你这么菜,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拯救一下你这只迷途的羔羊好了。下午来训练场旁听,我想一个记名弟子的名额,我还是可以挤出来的。”洛基一脸“我是高人”的样子,堵得梁小夏愈发觉得自己倒霉。
“我的洛基大侠,您是不是年纪大了,上了岁数记不得事,我可没参加昨天的测试。”梁小夏想到这个更讨厌苦棘,就是因为他,自己还得等一年才能学习武技。咬牙切齿地讽刺洛基
“哎呀哎呀,叫大侠就不必了,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至于测试嘛,不是说了是记名弟子嘛~没事没事。”洛基理所当然地就把这事情定了“下午记得到训练场来呦~我会让你看看真正的高手风姿。还是,你更想听到“夏尔被苦棘打得狗啃泥”的传言呢?”洛基扭着腰,蹭地一声钻入树林没了踪影。
是谁说洛基风趣幽默又帅气的?梁小夏望着洛基在林间跳跃的背影,恨不得撕了他那张嘴。
玉泉长老的罪孽“罄竹难书”,中午,梁小夏窝在家里,向父母大谈特谈早晨的血泪史,书迷们还喜欢看:。多兰倒是和梁小夏统一战线,愤愤不平地在一旁声援。玛塔基尼只说了一句“学到东西没有?”就让梁小夏把后面的话全吞了回去。玉泉长老嘴巴虽然毒,不过自己好像也学到了几种材料处理方法。算了,勉为其难的继续受着吧,梁小夏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到了下午,被要挟的梁小夏来到训练场准备旁听。西晶精灵部落的训练场只有一块,一般是给战舞者专用,整齐立着木桩,沙坑和平衡木等训练设施。弓猎手的训练是在森林里,和法唱一样,没有特别固定的地方,不过大部分法唱课程都是在法唱导师的家里上,那里有更多的书籍和资料。
梁小夏到的时候还有点早,训练场上只坐着几个小精灵,聚在一起聊天,兴致勃勃地猜测着洛基第一天给他们上课的内容。一些勤奋的高年级战舞者在一边用双手剑练习打桩,快速移动,穿梭其间。
梁小夏没兴趣凑热闹,再说她也不是正式学员,只是找了一棵低矮的小树,躺在绿荫下冥想。正午的阳光还是很刺眼的,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状态。
“来,集中到这里,我们要开始上课了。那边树底下的同学,赶快过来。”迷迷糊糊中,梁小夏醒来,发现训练场上的十几个小精灵已经把洛基围在中间,雀跃不已。洛基还是那一身黄色菠萝装,分外扎眼。
梁小夏顶着其他学员或猜疑,或同情,或愤怒不平的眼光,硬着头皮走到了洛基跟前。隐隐约约被排挤在了小圈子外面。看着周围同学不太正常的眼光,梁小夏欣欣然全盘接受。反正她遵守约定来了,待不下去也不关她的事。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基,洛基的洛,洛基的基。”洛基作秀一样,一边给每个学员发两把木头做的双手剑。圈子里围着的小精灵听了咯咯直笑。梁小夏有些腻味,觉得他现在就像个孔雀似的。记得他以前还没这么无聊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这位同学,因为你是记名弟子,所以没有教材器械使用。”木头双手剑发到梁小夏时,洛基像是故意找茬一样,将“记名弟子”几个字咬得清晰无比。周围的精灵看了,都幸灾乐祸地偷笑。
“不过嘛,你也不能空着手来上课,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洛基从背后拿起两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塞到梁小夏手中。其他精灵看了,笑得更欢了。
“你狠~”梁小夏气得想把树枝丢出去,却被洛基在耳边低语一声“苦棘”灭了火气。梁小夏拿着树枝又怒又气,强自镇定表情,心里却将苦棘和洛基名列最讨厌的人名单第一位和第二位。
有仇不报非君子,梁小夏眼睛一转,拿着树枝,比划一下,对着洛基的肚子狠狠捣了过去。洛基“哼”得一声弯下腰,因为是背对着其他学员,大家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老湿~你怎么啦~老湿~”梁小夏一脸焦急,赶忙扔下两根树枝扶着洛基。“老湿~你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梁小夏装得跟亲妈一样,扶着洛基。暗地里一脚隐隐踩在洛基鞋上,又重重磨了磨。“还是说~老师你连小孩子都打不过呢?”梁小夏细声在洛基耳边,用只有两个精灵能听清楚的声音慢慢说道。一脸得逞的小狐狸神色。
洛基脸上装着疼痛的呲牙咧嘴,心里却笑了笑。直起身体,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学员笑了笑“没事,老师可能是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竟是将吃亏这事情大方承认了。
“这样吧,老师考虑了一下。夏尔同学虽然是记名的,但是拿着树枝学习,的确是不太合适。”洛基说着,从背后取下自己的双手剑,又不容拒绝地塞到了梁小夏手里。
这下,周围彻底炸开锅了。对于战舞者来说,双手剑是不可背弃的伙伴,甚至比性命还重要,他们共度风雨,共享荣耀。洛基把剑就这么轻易给了梁小夏,其他旁观的小精灵又是愤怒,又是嫉妒。有几个忍不住的,甚至大声嚷嚷起来“老师,你把剑给了她,那你怎么办?”“老师,她只是个记名弟子,凭什么用那么好的剑?”
洛基面上谦逊地说“借用,这只是借用”,心里还是得意洋洋地看着梁小夏呆立原地,傻乎乎地承担愤怒嫉妒的目光。他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双手剑就这么轻易给梁小夏,但是上课的时候借给她,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他还是很乐意的。
梁小夏呆若木鸡,根本没心思想洛基的反将一军。她内心又是激动又是狂喜,因为就在接到洛基的剑时,口袋里的石珠又开始发热了。这次并不像和苦棘对打时那样热得烫手,只是温温的,平和的散发着热量。捂得她的口袋温暖妥帖。只见大家的嘴一张一合,各种眼刀纷纷向她射来,她根本没心思关系周围的态度和诡异的气氛。只想掏出口袋里的石球立刻研究一下。
“好,谢谢老师。”梁小夏压下内心的激越,机械地回应了一声,脸色诚恳不似作伪。洛基反倒有点吃不住,她不是应该气得跳脚么,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是高兴得有点发懵。难道一对暂时借用的双手剑就能让她这么高兴?
洛基的剑很重,缠着绿色手柄,仔细看去,明亮的刀刃泛着锋利的寒光,贴着剑刃细细地开了血槽,剑底背面刻着两个小字“金铃”,看来是矮人族打造的剑,金铃明显是个矮人名字。
梁小夏紧紧抱着一对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洛基已经开始讲课了。大大咧咧地坐在训练场中间,周围的小精灵围了一圈。隔三差五地还有愤怒嫉妒的眼光扫射过来。梁小夏苦笑一下,也依着盘腿坐在地下,一边仔细体会石珠的动静,一边心不在焉地听洛基讲课。
“…眼看着巨大的黑龙就要攻过来,张开充满酸液的血盆大口,尖锐锋利的白牙冲着他的头就咬了过去。我们的英雄泰山举起他的双手剑,深吸一口气,两剑合并,迎着黑龙张开的大嘴,狠狠刺了进去…”洛基讲的是上古战舞英雄泰山的传说,讲得眉飞色舞,听到紧张的地方,聚精会神的小听众还会紧张得吸气。
这哪里是上课?和平时聚众聊天根本没分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爱的人和最讨厌的人,从某方面讲没什么区别,书迷们还喜欢看:。他们都得到了你颁发的“最受瞩目奖”。===============================================================
洛基所讲述的,大概就是阿拉丁神灯的精灵姐妹版。故事讲述了平凡的上古精灵少年泰山,在一次探险中意外获得一对具有强大力量的双手剑,他依靠双手剑神器杀死了盘踞在山洞中的黑龙,获得了黑龙的财宝。同时,他的英勇事迹渊远流传,远在他国的精灵公主也对他一见倾心。神奇的双手剑却被用心险恶的魔鬼骗走,最终故事的英雄依靠智谋打败了敌人,取回了双手剑。从此泰山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洛基将故事讲得跌宕曲折,丝丝入扣,引人入胜,周围的小精灵听得热血沸腾。梁小夏还是不咸不淡地应着,一边想着一个精灵版的泰山挂着兽皮,在森林中挂着藤蔓来回游荡,一边琢磨着怎么能把洛基的剑带回家研究几天,最好是能和口袋里的石珠接触一下,看看有什么变化。
一下午过去,洛基不仅将整个从头到尾,洋洋洒洒地讲完了,还讲了其他几个战舞者的传奇故事。十几岁的精灵学员们听得激动万分,恨不得拿起手中的木剑就成为战舞大师。
坐了一个下午,口袋里的石珠一直在发热,梁小夏就像揣了个小暖炉,身上热烘烘的,心里也热烘烘的。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明天交一份上课感想。”洛基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土,晃晃悠悠地走了。周围的同学也三三两两聊着天,结伴散去。只剩梁小夏抱着洛基的双手剑还坐在原地发呆。
其实洛基讲故事的时候,一直在打量周围的听众,当然没错过梁小夏一直都盯着他的双手剑发愣的样子。“算了,开恩一次,明天再要回来好了。”洛基在小听众们崇拜的目光里浸泡了一个下午,心情还不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剑默许给了梁小夏。
梁小夏看到大家都走远了,想着洛基大概是忘记了剑,刚好便宜了自己。也乐颠颠地抱着剑回家了。
写完了父亲布置的作业,又翻了几页,看看时间,已经月上中天,梁小夏忐忑地来到河滩边,等待苦棘出现。
苦棘出现的时候,鼻青脸肿,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只腿好像还受了点伤,走起路来有点趔趄。梁小夏见了心里偷着乐得厉害,小样,你也有今天。
倒霉的一天当然以最倒霉的事情作为结束,那就是苦棘将怨气发泄到了幸灾乐祸的梁小夏身上,他这次完全没留余地,揍得梁小夏毫无还手之力,身上腿伤不知道受了多少拳,趴在地上大喘气,指头连抬都抬不起来。
最后,梁小夏还是躺着恢复了些体力,找了根树枝,慢慢拄着走回家的。在回家前,她心里还想着,至少这一天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好歹对石珠的研究有了些进展,书迷们还喜欢看:。石珠在自己碰到苦棘的长弓的那一瞬间,热得像烙铁一样。
梁小夏抹了些药,迫不及待地钻进屋子拿出石球,和洛基的双手剑摆在床上,研究了起来。拿着石球触碰洛基的剑,石球上眼睛一样的符号闪了一下红光,之后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发热,既没空间出现,也没大神福利。怎么别人穿越重生都有空间附送,我这里啥都没有呢?梁小夏愤愤不平。她这时还不知道,空间装备在这个世界虽然不多,却也并不稀罕,她以后当然也会有。
本来想着能发现什么,却没什么大进展,梁小夏计划着哪天把苦棘的弓箭弄到手,触碰到两个武器,热度不一样,明显有原因。
一晚上昏昏沉沉的冥想,梁小夏似乎梦见洛基,对着几十个人,双手剑飞速舞动,像里的主角一样能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梁小夏嘿嘿笑着,梦里还迷糊得想着,洛基真要是那么神勇,姐就给洛基提鞋。
……
“你将零级法唱术按照风、水、土、气、光、暗这样的元素划分是可以的,但还是有些片面。比如魔法弹和魔法护盾,这两个法唱术,从形成上讲,都是各种元素的融合,如果按照你的分类,就没有归属,或同时属于任何一类。而一些直接对敌方精神施加影响的法术,比如大部分幻术,在你的划分体系里也无法体现…”
第二天,玛塔基尼准时在书房里开课,点评梁小夏的作业。梁小夏挺直脊梁,虚心受教,她那半吊子的法唱知识,还是以前看看来的。真正接触后,才发现法唱其实很像科学,及其严谨,有非常明晰的定义和解释,现在,她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父亲总是板着脸严肃要求自己。
“经典法唱理论学派,主要是由三千年前的精灵长老会成员组成。他们将法唱术按照用途,划分为五个类别,分别是:召唤系,破坏系,诅咒系,强化系,防护系。
“召唤系,顾名思义,召唤你需要生物或物体。从一把刀,一个石子,到契约宠物,或亡灵生物,所有的召唤法唱术都在这个类别里。这里需要你注意的是,五级法唱术瞬移术和九级法唱术时空之门也都属于召唤系。因为召唤系的本质是通过法唱引起物体坐标的变化,无论是有生命的生物还是无生命的物体。无论是地点,还是时间。从这个定义出发,召唤系也可以被称为变化系。
“破坏系相对比较好理解,凝聚元素的力量打击敌人,这就是破坏系的宗旨。如冰箭术、风刃术、烈焰鞭等等,实际上,大部分直接对敌施加**打击的法唱术都在此类别中。
“接下来是诅咒系,诅咒系是以法唱术对敌方的精神或**状态进行影响,施加各种效果,如衰弱、昏迷或沮丧。我之前提到的幻术就在此类别里。
“强化系则与诅咒系相对,是对己方,包括自己和友军,施加正向影响,如鼓舞术,加速术等。其中,四级法唱术,治愈术,因为是依靠元素能量对伤患进行治疗,修复**,所以也在强化系范畴中。另外,有一些生物精神力量强大,可以模糊预测未来,这其实也是强化系法唱术,对未来的预知,实际是精神锐化的结果。
“最后是防护系,泛指凝聚元素能量进行防守、阻碍的法唱术,比如魔法护盾。初学者一般都会错误地将九级法术地动山摇归纳到破坏系里,实际上这是防护系法唱术,这个法唱术的发明初衷是大幅度改变环境,以阻止敌方进攻或采取进一步行动,而不是靠类似地震的效果打击敌人。
“接下来,我会讲解提坦学派对法唱术的划分….”
一早上过去,梁小夏学会了法唱术的各种分类,以及怎样去冥想感知周围的元素,接到了新的作业“重新按照经典分类法分析零级法术”和“练习使用冥想方法感知元素”。
……
上午的打工和昨天的情况差不多,玉泉长老毫无口德,见到梁小夏做得不对就开始骂,甚至她动作慢一点都会被训斥,书迷们还喜欢看:。梁小夏就像被农民抽着鞭子拉磨的驴,又累又气,哼哼个不停。
可只要是个生物,那就会有弱点。
梁小夏可能会被动挨打一回,却不会次次吃亏,吃亏不找回可不是梁家人作风。在被玉泉长老不断吆喝的同时,她也在慢慢观察,看看玉泉长老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弱点。
经过了几回观察确认,她还真发现一点特殊的地方。玉泉长老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抽几口烟。这种烟是精灵族的森林里特产的烟草,烧起来有浓浓的香草味,也不太呛人。长老悠哉游哉地吸气,吐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些,看来这个时候,肯定心情不错。
“长老呀~~”梁小夏一脸狗腿样,搓着双手站在玉泉长老跟前,声音甜美,调调拐着弯,腻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吧…什么事…”玉泉长老吞云吐雾,矮小的身子陷在椅子里,放松惬意地享受着。
梁小夏听到玉泉长老那趾高气扬的调调,心里的小人恨不得掐死他,脸上却还是笑得灿烂,“长老你这是什么烟草呀?闻起来这么香,肯定很稀有吧?”
说到烟草,玉泉长老来了兴致,一张脸老树开花似的笑着,滔滔不绝地从这烟草怎么采摘,怎么晾晒,烘干到切丝。玉泉长老说得兴致高昂,梁小夏也装得认真,不断地感叹“真得吗?”“好厉害!”“太神奇了!”“你没骗我吧?”,又是崇拜又是疑惑的神色,大大取悦了长老,让玉泉长老更是得意无比,一下子说了快一个小时,实验也不做了。
梁小夏心想,听他吹牛打屁,总比被他骂个不停要好。此时,玉泉长老已经拿出来了一本,难得好脾气地手把手教梁小夏认识各种种类的烟草。相比较实验室助手,玉泉长老貌似更想培养出一个“资深烟民”,越讲越收不住,拿出他收藏的上百种烟斗,还有好几斗产地、味道不同的烟丝,一样一样耐心地给梁小夏讲过去,怕她记不住,有的还讲了好几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午的实验结束时,玉泉长老对待她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主要是梁小夏不仅“给面子地试抽了几口”,善解人意地借走了那本,打算“深入研究”,还承诺如果有机会就帮他寻找些上好烟草。
梁小夏一上午被熏得晕晕乎乎的,脑海里不断回闪各种烟草图片,下楼梯的时候也没注意,“嘭”得一声撞到了千鹤身上。
千鹤被梁小夏撞得坐在了地上,兔子一样的双眼瞪得浑圆,恨不得把趴在他身上的梁小夏烧个窟窿。正准备推开梁小夏站起来,鼻尖却萦绕着浓郁的香草味,怀里软软的。“刷”得一下,两只晶莹剔透的耳朵染上了一层红。
“你怎么搞的?眼睛长脑袋上是摆设吗?”千鹤对着怀里的梁小夏大吼大叫,双手却局促得不知道往哪里放,颇有些虚张声势的味道,涨红着脸僵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梁小夏晃晃悠悠得撑起来,根本没注意到千鹤的不对劲,只知道自己撞了千鹤,只能不停得道歉。
千鹤怀里一空,带着丝丝凉风,心里突然有点空空的,泛着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梁小夏见千鹤傻坐在地上,就顺手把他拉了起来,毕竟是自己的过错,再说,地上太凉,小孩子总是在上面也不好。
玉泉长老站在楼梯上,把楼下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小孙子一会儿脸红一会儿脸白,长大了呀。他捋着三嘬小胡子,笑眯眯地对梁小夏说:“夏尔,以后有空多来玩玩。”
梁小夏看着玉泉长老的菊花老脸和颜悦色,突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转身赶紧出门,连道别都忘记了,她总觉得玉泉长老的猥琐笑容盛满了不怀好意。
下午的战舞训练还是一样的水,交了作业后,洛基还是继续当他的“故事大王”,将几个初级学院围城一圈,讲另一个战舞英雄的故事,其他书友正常看:。梁小夏听得哈气连连,只是看在洛基每天上课借她剑研究的份上,才耐着性子没走人。
至于那些训练用的木质双手剑,早被学员们丢到了一边。十几岁,正是小精灵们爱玩的年纪,和艰苦乏味的训练比起来,还是讲故事比较有意思。
……
洛基悠哉地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一腿曲着,一腿在空中来回晃荡。他怀里抱着一叠小精灵们交上来的课后感。很多学员只写几句话,写得多的也不到一页纸,类似于“泰山真的太厉害了,我希望自己也能找到那样神奇的双手剑”或者“魔鬼太坏了,居然骗走泰山的宝剑,幸好最后被泰山打败了”。
这一批的学员们虽然已经十几岁了,甚至有的学生都二十几岁了,可思维并没有成熟多少,都停留在类似人类四五岁的状态,最高也不超过十岁的思维能力。正是崇拜英雄,认识世界善恶的阶段。他们的价值观简单、直接。善良、正义并且有正派外表的,就是英雄就是好人,外表丑陋,行事鬼祟的则多半是坏人。好人是故事的主角,打败坏人,拯救世界,还能得到一个美满幸福的结局。
洛基读到了梁小夏的作业,嘴角勾勾来了兴趣。他的这个“记名弟子”交上来了整整三张纸的论文,密密麻麻,题目还是。文章重点批判了泰山的各种行为,比如杀死无辜的黑龙抢夺财宝,依靠非自我的力量欺骗公主感情,所以他最后承担了自己的恶果,失去了神奇的双手剑,又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精灵。她写到,历史和宣传其实都是故事的胜利者书写的,如果故事的最后是恶魔取得了胜利,那么泰山就会被描写成十恶不赦的坏人,所以“好”和“坏”在大多数时候都不能凭借表面文章下结论。梁小夏在文章结尾还点出,如果泰山一直倚靠外力来保证实力,那故事最后“幸福的结局”其实才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他终有一天会再次失去一切,并不再有好运气将双手剑找回来。
应试教育的阴影不是说摆脱就能摆脱的,梁小夏内心的课后感论文,就是论文,需要有论点论据论证,需要深入挖掘内容,甚至需要客观分析和“阴谋化”,梁小夏挑着随便想到的几点写了应付了过去。可洛基看到的论文却是逻辑清晰,论证严密,观点超前的课后感,完全不像一个十岁的小精灵能写出来的东西。
“呵呵,看来,小姑娘不仅是贪财呀~”洛基饶有趣味地读完了梁小夏的论文,伸了个懒腰,又把梁小夏的论文仔细折好,塞进了口袋里。
“看来得教点真本事了,你说对不对?老伙计?”洛基轻轻摸了摸背后的双手剑,自言自语。
……
精灵女王海黛随意地坐在山顶上,冰冷的山风吹得她的外袍“哗哗”作响,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副瘦骨嶙峋的躯体。不见平时慈祥和蔼的模样,带着一丝忧郁,眉头紧紧得拧成“川”字,眼眶凹陷,黑色的眼袋挂在脸上,疲惫不堪。
华容长恭敬地站在女王身边,微弯着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女王陛下,请您爱惜自己的身体。”
海黛随意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放心吧,没问题的。”
华容长老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希望女王听进去了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华容继续艰难地开口道:“那边并没有答应我们的要求。”
“他们这是坐地起价,想要从我们身上狠狠咬一块肉下来。”海黛似乎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又问道:“向北霞派出的信使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华容长老回答道。
“那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信使一去三年,音讯全无,海黛心里盘算着,看来北霞这条线是断了。
“向南薇派出信使,内容不变。”思考了片刻,海黛就做出了指示。
“可是~可是陛下,南薇不可能答应全部呀?”华容长老面露难色。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随着海黛话音的落下,华容知道,这件事也只能这样处理了。
“苦棘回来以后,都做了什么?”精灵女王闭上了眼,语气有些随意,但上升的尾调,却表示她对这个问题其实很在意。
“回禀陛下,苦棘归来以后,并没有搬**群里住,现在他独自住在南边的山洞里。他回来以后和洛基接触过,不过似乎并没有透露什么信息。还有,他每天半夜会在河滩边和卡尔纳家的夏尔“切磋”。然后第二天再被夏尔的父母“切磋”。”华容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你说,他这次回来,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另有图谋?”海黛的声音微弱低沉,似乎在问华容,又似乎在问自己。
华容长老急忙辩解道:“陛下,您要相信苦棘,他毕竟…”
“好了!”精灵女王海黛打断了长老的话,“今晚去看看吧,看看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华容长老站在女王背后,望着远处的太阳缓缓落下,带着一片火烧云,染红天空,只觉得今晚的山顶格外寒冷。
……
梁小夏并不知道,她和苦棘的“单方面殴打赛”又加入了两名观众。现在的她正坐在河滩边,奋力地拿着小刀削竹枝,将每段竹枝劈成小小的竹刺,插在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背心上。
“既然你喜欢用拳头,我就叫你用个够。”梁小夏在背心上插好了最后一根竹刺,又挖起了大坑,直到太阳下山,夜色降临时,才做好了全部准备工作。
月上正空,苦棘准时来到河滩边,他看着梁小夏,动了动耳朵,狰狞的伤疤脸露出一个厌恶的神色。
梁小夏看到苦棘来了,暗自戒备,手里牢牢抓着准备好的东西:“嘿,咱们这样打来打去,实在是无聊。要不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今天的苦棘明显不耐烦,似乎想教训梁小夏一顿以后赶快走人。
“如果我能让你受伤,你就把你的弓借我玩一个月,行不行?”梁小夏大眼睛一转,大声说到。
“不行。”苦棘回绝得斩钉截铁。
“那玩半个月?”梁小夏开始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不行。”
“一周?”
“不行。”
“三天?拜托,我可是很割让了。”
“不行,一天都不行。”苦棘已经厌烦了和梁小夏站在这里耍嘴皮子浪费时间,伸手就要打。
“那一晚,一晚上总行了吧?你该不会是输不起把?”梁小夏面露不悦,心里却想着小样,不信你不上钩。
果然,听到这话,苦棘脸色变了变,说了声“好”。也不等梁小夏反应过来,就想抓她领子直接开打。
梁小夏已经明白,像苦棘这样的,字典里是绝对没有“怜香惜玉”“团结友爱”这样的字眼的,估计满满地记载得都是“睚眦必报”“生灵涂炭”。和他讲公平竞争,那也是对牛弹琴。所以在对话时,她已经存了防备之心,等见到苦棘攻过来,拿出早已捏在手里的小石子,对着苦棘扔了出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夏的石子不大,速度倒是快,笔直地朝着苦棘的脸飞去。苦棘看到石子迎面飞来,却毫不减速,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就巧妙地将石子绕了过去。
梁小夏看第一颗被他躲过,又扔出一颗石子,却再次被他以同样的方法躲了过去,这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米了。
苦棘没被石子打到,心里却烦得不行,他受够了这种像小孩子打闹做游戏一样的玩耍,这种浪费时间的无聊挑衅让他越来越不耐烦。现在他只想抓住梁小夏,拳头实在地打在她身上,狠狠揍她一顿,揍到她边哭边求饶。
梁小夏眼见苦棘连着躲过了两个石子,脸上慌张,心里却偷偷的笑,书迷们还喜欢看:。她第三回伸出手,抓着一把石子猛得一撒,几十个不同的小石子天女散花一般朝着苦棘飞了过去。
这么多小石子一齐飞过来,苦棘不可能再用之前躲石子的方法躲过去,可他一点也不慌乱。脚尖一点,身体凌空而起,一个轻盈的前空翻,就避过了所有朝向他的石子。弓猎手精灵是森林的王者,以体态轻盈迅捷,打击快速为主要特点,避过几个小石子,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别说梁小夏撒一把石子,软弱无力,就是拿着弓弩对他射,也很难打中他。
这一点点的小障碍,只不过是给游戏增加些趣味罢了。苦棘脑中刚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就觉得空翻后踩着的脚下一空,掉进了陷阱。
这个陷阱是梁小夏精心准备的,她事前在河滩边挖了一个大坑,坑底搞了些竹刺,又灌上了河滩里的水,上面仔细铺上树叶,覆盖着沙土和石头,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发现。
苦棘是精灵弓猎高手,这点从他那天一箭打败雷诺就可以看出。而一个弓猎高手,同时也是设陷阱、侦查与反侦察的高手。要是放在平时,这样的伪装陷阱就像白纸上的黑点一样明显。但是他错估了梁小夏的动手能力,从根本上轻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又在半空中下坠的时候没有借力点停住身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噗通”一声连着伪装的泥土,踩进了水坑。
但苦棘毕竟是高手,失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如果是高手之间的对决,一瞬间往往就是能够扭转时机的,他巧妙地蹬了一下土壁,还没等整个身子浸入水中,就跃了出来。
如果说刚刚苦棘的心情只是愠怒的话,现在已经有些恼怒了。他在这个坑里及时回转,并没有受伤,只是裤腿被浸湿,但栽在这样一个明显又简陋的陷阱上,无疑对他是一种耻辱。
跳出水坑的苦棘离梁小夏五步都不到,他借着刚刚那一蹬的力量,握紧了拳头,竟然是直直冲着梁小夏的鼻梁打去。
迎面而来的拳头让梁小夏紧张得憋住了气,其他书友正常看:。“沉住!沉住!胜败就在此一举了。”梁小夏暗暗给自己加油,眼见苦棘的拳头已经快碰到鼻子了,猛得一蹲,发力扑向苦棘的怀抱,对冲抱了个满怀。
除了梁小夏以外,谁也不知道,隔着一层宽松的外衣,里面有一个竹刺背心。刺猬梁小夏抱着苦棘,忍受着巨大的冲击痛苦,狠狠地将这些竹刺隔着衣服刺进了苦棘身体。
旁观者看到的,不过是苦棘一拳要打上梁小夏的鼻子,却被她缩进怀里。梁小夏扑进苦棘怀里的一刹那,苦棘皱了皱眉,似乎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感谢金庸大神,感谢黄姑娘。”梁小夏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也不恋战,从苦棘的怀里钻了出来,迅速拉开距离。这时旁观者才看到,梁小夏本来宽大的衣服已经被扎得破破烂烂,几根锋利的竹刺从破洞中钻了出来。苦棘也不好受,黑色的斗篷更加破旧,隐隐可见细密的白色伤口和流出来的血液。
“啪、啪、啪、啪”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树林中响起,精灵女王海黛合着掌,缓慢雍容地走了出来,后边跟着华容长老,和梁小夏的父亲玛塔基尼。在看到精灵女王的一瞬间,苦棘本来土灰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通红,像见到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愤怒,哼哼了一声,转身欲走。
“喂!打赌输了就想这样跑掉吗?”梁小夏见到想要离开的苦棘,对着他的后背大喊了出来。
“是啊,苦棘,你又输了。”精灵女王的声音并不大,话语意味深长,在场的每个精灵都听得清清楚楚。精灵女王海黛看着梁小夏,眼中蕴含赞赏的神色说道:“玛塔基尼,这是个聪明的小姑娘,要好好教育。”
苦棘背着身,将身上的弓箭卸下来放在了河滩上,又打算离开,却再次被精灵女王叫住:“你等一下,我有事情和你商量。”精灵女王这次话语婉转,可明显包含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书迷们还喜欢看:。”精灵女王海黛吩咐了一声,带着看起来忍不住就要爆发的苦棘走进了森林。
梁小夏一阵诧异,是错觉吗?她在苦棘眼里看到了愤怒、绝望、仇恨、却还有一丝渴望?她揉了揉眼睛,表示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苦棘的弓箭静静地躺在河滩上,铁质弓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芒,流线型的弓身,两端微微上翘,磨得发白的手柄,紧绷的红色弓弦,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如天上的新月一般莹润清冷。
梁小夏对着弓箭暗流口水,真是太漂亮了,饶是她这样的门外汉,都不禁赞美。估计苦棘全身上下,最值钱也能拿得出手的,就剩这把弓箭了。
就在她的双手碰到弓箭的同时,口袋里的石珠突然变成了燃烧的炭块,不断发热。梁小夏忍着灼烧,假装抬了一下弓箭,又迅速放下,吁了一口气,转身问玛塔基尼:“父亲,这把弓太沉了,你能帮我扛回家吗?”玛塔基尼来到梁小夏身边,轻松地扛起了铁弓。他一句表扬的话都没有,表情却要柔和很多,梁小夏知道,父亲还是很满意的。
华容长老站在树林边,有点担心,几次都想进去看一看,却最终停住了脚步。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两个精灵终于一前一后从树林里出来。精灵女王脚步稳重,嘴角却淡淡笑着,看样子对谈话结果很满意。相比之下,苦棘阴沉着脸,苦大仇深的,远远地跟在精灵女王后边出来,感觉整个就像扔到火堆里快要爆炸的毛栗子,又像下雨之前的低气压。梁小夏本能得朝玛塔基尼身后缩了缩,她可不想触霉头。
精灵女王什么都没说,带着华容长老,点点头就道别离开了。苦棘则夹着风暴,一身黑色的烂斗篷被晚风吹得呼呼作响,直直地朝梁小夏走了过来。
苦棘站在梁小夏面前,闭上了眼睛,表情难看得像是吃了癞蛤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明天晚上开始,跟我学习弓猎术。”说完之后,苦棘又留恋地看了一眼抗在玛塔基尼怀里的弓箭,转身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啊?天上下红雨了?梁小夏顾不得计较苦棘强势的态度。她现在想的是,苦棘想教她弓猎,该不会是想名正言顺地揍她吧?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现在学习武技难道都不用测试了?花朝节的测试仪式难道就是个过场?父亲逼着她学,洛基逼着她学,现在连苦棘也逼着她学,当老师就这么有成就感吗?
梁小夏越想越觉得,苦棘肯定是觉得今天输了很不爽,又因为精灵女王和父亲都在观战,没办法找麻烦报复回来,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每天逮着教训她。毕竟如果是打架的话,父母可以报复回去,如果披着“教学”的外衣,那殴打起来就更方便。梁小夏开始为自己的小命担忧,并进一步计划毒死苦棘,或者逃出森林,从此隐姓埋名。
正如苦棘的字典里没有“手下留情”一样,玛塔基尼的字典里也没有“减负”,他还是板着石膏脸,说了一声:“法唱课照旧。”就牵着梁小夏回家了。
苦哈哈的梁小夏计算了一下,她每天早上要上两个小时的法唱特别辅导,之后是四个小时的“烟民交流会”,下午听洛基侃大山,晚上还要被苦棘施加教育铁拳。这日子被安排得黑暗无比,怎么比前世自己上学的时候还可怜?至少上学时老师不会给拳头惩罚学生,也不会让学生学习毒害身体的烟草实践课程。
“妈妈的夏尔宝贝真是太可爱了。”多兰看着抱着碗狼吞虎咽的梁小夏,双手托腮感叹道:“你说是不是呀,亲爱的?”
“咳咳,咳咳”玛塔基尼被那句“亲爱的”噎得呛到了,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尖尖的长耳朵却一直红到底。
“夏尔宝贝,和妈妈学做饭吧?这样等你以后长大了,也可以给自己的宝宝做美味的饭菜吃。”多兰看着夏尔,目不转睛,嘴里却又抛出一个炸弹。
“我吃饱了。”梁小夏擦了擦嘴,用餐巾掩着尴尬的脸落荒而逃。这就叫现世报,谁让她刚刚嘲笑玛塔基尼来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夏在拿苦棘的弓反复试验过后,得出一个结论,石珠就是个球星发热器,在她碰到武器,或者直接接触武器时会发热,其他书友正常看:。发出的热量根据武器的不同也有很大区别。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夜间的冥想,梁小夏又开始做梦,这回梦的主角是苦棘。
“呼~呼~呼”苦棘在森林间不停奔跑,看样子已经长途奔袭许久了。这时的苦棘还没有他长期穿在身上,发出异味的那件破黑斗篷,一身翠绿色,带着护胸软甲的精灵猎袍。脸上也还没有那些沟壑纵横的疤痕,深蓝色的眸子就像最漂亮的宝石,闪耀着夺目的光泽,年轻美好,容色倾城。
花容月色的脸这时顾不得欣赏自己,苦棘已经受伤了。两只耳朵似乎刚刚被切掉,白色的血汨汨地流个不停。袍子背后也破了几个大口子,不知道是被刀剑划的还是被皮鞭抽的,里面白色的皮肤烂得都翻了起来,血粘在袍子上,凝成一块一块的白痂。
苦棘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两三个跳跃就是十几米,书迷们还喜欢看:。有时幅度大了,扯得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他也只是皱皱眉,加速向前。
梁小夏趴在苦棘背上,随着他翻身纵跃过了一会儿才明白状况。她现在似乎是苦棘一直背着的那把猎弓,连处的位置都和弓一样。
这么说,又是入梦了?转眼间,她就随苦棘来到一个低矮的山洞中。
拨开洞口掩埋的藤蔓,苦棘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就拿着弓柄,用弓臂前端在山洞里的土地上挖洞。
梁小夏郁闷地看着苦棘用自己挖洞,身子一下一下戳到土里,不一会儿就挖出来一窝肉呼呼的小黑老鼠。
“委屈你了,幽影。”苦棘的蓝眼睛闪过一丝心疼,用袖子细心地擦掉弓臂上的泥土。梁小夏还没被苦棘这样体贴地对待过,脸红了红,小声嘟囔道“你也知道这是委屈呀?”
重新将弓背在身上,苦棘一把抓过那窝老鼠里最大的一只。两手一拽,就将老鼠的头拽了下来。他连老鼠毛都来不及拔,迫不及待地将老鼠的身子放入口中,“嘎嘣嘎嘣”胡乱嚼了嚼就咽了下去。
吃掉第一只老鼠后,苦棘干呕了两下,又从被挖开的老鼠窝里拿出一只个头稍微小一点的老鼠。这次他倒是没那么野蛮,去掉老鼠的头后,双手捧着老鼠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文雅认真,仿佛他手里的不是老鼠,而是一块味道还不错的精灵点心。
梁小夏看着苦棘生吃老鼠的仔细样子,觉得又是恶心,又是怜惜。不知不觉中,心里对苦棘的厌恶降低了一些,那张脸看起来也没平时那么讨厌了。
精灵们都是吃素的,从来不碰肉食,更别说像“生老鼠肉”这样重量级别的肉。苦棘似乎看出了梁小夏的疑惑,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弓身,轻轻解释着:“原谅我,幽影。我只想活下去。所以必须残忍。”
“汪汪~汪汪~”远处低低地传来一阵狗吠声,还有很多人吵杂着说话的声音:“好好找找,其他书友正常看:。他一定就在附近。”
“该走了。”苦棘将弓箭抓在手上,一个轻跃,纵身没入丛林。
“我看见了,他在那边。”一大群人马,差不多七八十人,沿着苦棘跑过的路线,穷追不舍。
精灵是森林的宠儿,尤其是弓猎手。苦棘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白翎弓箭,一个转身射出,命中跑在最前的狼狗眉心。猎犬“嗷唔”一声,倒地身亡。
“快,把狗围在中间,保护起来。”追踪的人也知道要首先保住狗的性命,不然在森林里没有狗,将很难发现苦棘的踪影。
“妈的,等逮到他,我一定要把他那漂亮的脸蛋打烂。”领头的队长是一个牛头人,看到苦棘射死了自己心爱的猎狗,向地上吐一口痰,骂骂咧咧。
苦棘反客为主,在森林里带着这些人兜圈子,几个起落,就被他找到空隙,挨个杀死了剩下的猎狗。
森林是残酷的战场,梁小夏眼看着弓箭一支一支从自己的身体里射出,命中一个个敌人的脑袋,百发百中,红色的血从他们的身体里缓缓渗出,染红嫩绿的草地,流淌在土壤上,心里惊恐,害怕。过去在电视上,什么恶心的没见过?生化危机中全身腐烂的僵尸,电锯惊魂里残破的肢体,这些看多了,她早就麻木了,有时还会故意找刺激,和朋友在一起看些血腥暴力的片子。
现实则是,她的恶心来自于她的罪恶感。梁小夏眼见敌人不断倒下,有种自己就是那杀人的刽子手的无力感。
现在不是仁慈的时候,梁小夏止不住地想吐,却生生用意志停止了这样的感觉。如果敌人不死,那死的就是苦棘,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苦棘的弓箭使得顺畅优美,手下丝毫不迟疑停顿,每一支白翎箭射出,就带走一条生命,明显是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曾经天真善良的他再不相信世界,丛林法则以生死案例刻在他的心上。如果杀人会下地狱,他宁可死时罪恶滔天,也不愿被抓走凌辱,屈辱求存。
箭袋里的五食支箭很快就被射空了。苦棘再伸手摸箭时摸了个空,看着远处抱成一团的剩下十几名敌人,不由得苦笑。牛头人被杀死那么多队友,愤怒地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想要把苦棘激怒得暴露身形。他旁边的一个全身盔甲,胸口别着紫荆花标志,连脸都被遮住的高大剑士则抱着剑,一言不发。
“住口!”终于在听到牛头人辱骂到他的族人时,苦棘大喊一声,忍不住跳了出去。他急速冲刺,一个凌空回旋踢,就撂倒了冲在最前的人。后面跟着的人围成了圈,将苦棘包在中间,各种武器相抵,对准他伺机而动。
牛头人看到苦棘终于出来了,眼睛一亮,抽出一把大砍刀就攻了上去。“妈的,在这鸟不拉屎的林子里转了三天了。让我逮到你,非把你皮剥下来做沙袋不可。”
“不能伤他性命!”神秘剑士见到同伴血气上涌,忘了主人不可伤他的命令,急忙阻止。
牛头人一点也没听进去,只想着怎么把这小白脸剥皮煮肉。苦棘从倒地的人手中取出一把短剑又杀了几人。但他明显经过几天的逃跑,早已疲惫不堪,反应越来越慢,不善近战的他根本就是在以伤换伤,拼到最后,全身的衣服基本不再完好,腹部、胸口、背上被割了好几道子,皮肉外翻。这时场面上死的死,昏的昏,很快只剩下牛头人和不出手的神秘剑士了。
“看爷爷我收拾你。”牛头人一身肌肉,向前冲刺,用蛮力将砍刀对准苦棘的脑袋就砍过去,刀锋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牛头人的挥砍全凭蛮力,动作笨重迟缓。“蠢货。”苦棘心里暗念,屈膝跳起,单手撑在砍刀面上,一个翻身卡在牛头人肩膀上,抽出背上的幽影弓,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啊~~”牛头人被卡住脖子,双手向后挥舞,奋力挣扎,想要把苦棘从自己背上揪下来。苦棘双膝抵在他肩胛骨上,将弓套在他脖子上,躬身猛力向后拉。幽影锋利的弓弦像切豆腐一样,割破牛头人的皮肤,割破气管,陷入牛头人脖子里。
双方教力好一会儿,牛头人慢慢停止了挣扎,倒在了地上,脖子被弓弦割得只剩下一半连着,血不停地顺着伤口向外冒,没了呼吸。
最终剩下的神秘剑士终于出手了。他抽出一直抱在怀里的大剑,慢慢向苦棘走过来,银质盔甲胸口的黑色紫荆花标志,像干涸的血块一样暗红。苦棘失血过多,早已头晕目眩,双眼发黑,刚刚勒死牛头人,又浪费了不少力气。还没等剑士走到跟前,就一头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呕~呕~”梁小夏的冥想到此中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吐了好一阵,直到将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光了,才平息了下来。
这梦也太真实了。梁小夏感叹道。最后苦棘用弓箭勒死牛头人的时候,她就像亲自动手割开他的脖子一样,狠辣残忍,眼睁睁看牛头人流血倒地,死不瞑目。那时,她就是幽影,幽影就是她,苦棘就是拿着她,挨个杀死那些追踪的人,苦斗到底。
也许这根本就不是个梦,而是一段记忆。在这记忆里,她见证、参与了苦棘的逃难,她亲手杀了人,她了解了苦棘伤疤背后的故事。
“怎么办?姐现在开始恨不起来他了。”梁小夏不知道苦棘昏过去后又经历了什么,可看他满脸的伤痕和那冰冷仇恨的眸子,她知道,这肯定是一个更残忍的故事。
“如果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你愿将灵魂出卖给恶魔。是这样么?苦棘。”
梁小夏坐在床上,看着床角的幽影和石珠挨在一起,依旧泛着冷冽的光泽,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幽影的记忆中跳出来后,梁小夏关于石球的用途,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进展,其他书友正常看:。在梁小夏装着石球,触摸武器,或者石球直接接触武器时,石球会接收武器的记忆。这些记忆很多时候是片段的,模糊的,又抽象又不连贯,像拼起来的破布娃娃,看不出原型。但是很少时候也能够像今天晚上冥想时,梦到幽影的回忆一样。
梁小夏拿着石球在手上把玩,仔细观察,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石球灰蒙蒙的,如果不是上面刻画的眼睛符号,那看起来就和小精灵们平时玩的石弹珠没什么两样,书迷们还喜欢看:。
“如果我把它吃下去,会怎么样?”
梁小夏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几乎就是在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可抑制的冲动,想要把这颗石球吃下去,完完全全据为己有。
吃掉一颗石头,是正常人类都不会有的反应。梁小夏只知道鸡会吃些小石子帮助消化,其他有理性的生物吃石头,只不过是自找麻烦罢了。石头进入肚子里无法消化,只会再一疙瘩地排出来或者永久留在体内。
这颗石球和普通的石子还有些不同的地方,它在接触武器时,会随机发热。如果接触的是玛塔基尼的魔杖那样毫无反应,那还算幸运。如果遇到的像是苦棘的幽影一样,那梁小夏吃下去这颗石子,灼烧的石子肯定会把她的胃液烧干,将她活活烧出个洞。
理智很清楚地告诉她,吃掉这颗石球是个不切实际的妄想。可梁小夏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吃掉它”“吃掉它”,看起来完全就是硬疙瘩的石球在梁小夏眼里居然变得美味无比,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梁小夏被这声音诱惑得一阵恍惚,迷糊得就想把石球塞到嘴里吃下去。
“只是放到嘴里含着,不咽下去,总可以吧?”在本我和超我的拉锯战中,自我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在将石球塞进嘴里的一瞬间,梁小夏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石球进入温热的口腔,凉凉的,硬硬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梁小夏自嘲地笑着“你丫就是一个神经病”。此时的她被这冰凉坚硬的感觉微微刺激,渐渐冷静了下来,逐渐分析自己的愚蠢冲动。
“梁小夏你真是幸运,如果这是毒药,你早就死了。”用舌头舔了舔石球,梁小夏把这怪异的石球吐了出来。
石球沾着一些梁小夏的口水,静静躺在她手心里,书迷们还喜欢看:。梁小夏恶心了一下,即使是自己的口水,即使石球变得小了一点,也不能阻止她作为精灵的洁癖本性。
等等?石球变小了?梁小夏又两指捏起石球,放在眼前仔细打量。她翻来覆去地观察石球,连球表面的材质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石球的确是变小了一点。及其细微地缩小了一号,要不是梁小夏最近都在研究石球,经常拿在手里观察,她很难发现石球的体积有轻微的缩水。
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就会缩水,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石球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梁小夏再次把石球放到嘴里,用舌头抵在口里慢慢舔着石球,舌尖还能仔细地感觉到石球上的眼睛符号。这次,驱使她将石球放进嘴里的,不再是心里不断呼喊的奇怪冲动,而是那该死的好奇心。
第二次含着石球的时间比第一次要长,再次取出来仔细观察。石球果然变小了,这回估计是因为时间的关系,石球的缩水很明显,不用仔细分析比较就能看出来。
在面对未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有好奇和恐惧两种情绪同时存在。一些人的恐惧占了上风,他们停止探索,却被好奇心困扰一生。在以后无数个日夜里假设,当时如果那么做了,会怎么样?另一些人则被求知欲支配,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他们可能会获得收获,也可能遭遇未知带来的危险。恐惧感产生的源头,就是未知。
梁小夏也是个普通的精灵,她并没有比别的精灵聪明多少,优秀多少,也没有突出的天赋。梁小夏的一切与众不同,都来自自己前世二十年作为现代人的阅历经验。她也思考过,这样继续下去探索的结果,就是石球完全融化。至于融化后,是毒死她,放出恶魔,还是有什么别的变化,就不是她能够预测的了。
梁小夏再次面对理智和**的挣扎,作为理智成熟的精灵,最好的做法就是将这颗石球保留下来,广泛查询资料,在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以后再采取进一步行动。
可连这件东西的上代主人,知识渊博的精灵女王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她不指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够找到切实有用的资料,书迷们还喜欢看:。
梁小夏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抓挠,想要拆开揉成一团的毛线球。她抱着潘多拉的盒子,里面装着满满的未知。现在她只想把这盒子打卡,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要是不弄清,姐以后别想安稳冥想。”梁小夏想到这里,不再犹豫,一口将石球放进嘴里,心情忐忑地含到石球完全融化在嘴里。
“墨门的杀戮记忆左眼。”石球完全融化后,梁小夏左眼一阵剧痛,眼睛好像被生生挖出来一样,她捂着眼睛倒在地上,疼得整个脑袋一抽一抽的,同时脑海里出现了这么一段信息。
墨门的杀戮记忆左眼似乎是某个套装的一部分,这东西有什么来历,墨门是谁,一概没有介绍。从脑中闪过的上古精灵文字看来,这件东西至少有七千年历史,而且肯定和上古精灵有关系。
关于杀戮记忆左眼的用途,介绍的倒是很多。这只左眼能够看到任何事物相关的记忆。尤其以最深刻的杀戮记忆为主。梁小夏目前的应用水平不高,不能通过对视直接看到记忆,必须进行肢体接触,也只能在冥想的时候才能检查到被搜集的记忆。能探测到的记忆也和被探测方的精神强度,记忆深刻度有关。越是深刻的无法忘记的记忆,越容易被探测到,越是深藏在心底的记忆,探测起来越难。同时探测无生命物体记忆,也比探测智慧生物的记忆要简单容易。
原来这石球是个眼睛。怪不得上面会画一个眼睛的符号。梁小夏等阵痛过去后,一字一句地开始分析脑海中的信息。她现在的情况,只是刚刚开启了杀戮记忆左眼的功能,处在功能金字塔的最低端。根据信息内容,墨门的杀戮记忆左眼在完全开启时,能够一眼就看透这个世界的历史,任何生物的过往都无法瞒过这只眼睛,秘密和阴私在这只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想要更大程度地开启左眼,方法既简单又复杂,就是通过杀戮提升身体与眼球的契合度,其他书友正常看:。这点对梁小夏讲却是千难万难。精灵是热爱和平的种族,在无必要的情况下很少残热地杀害什么生物。她现在勉强是个能够自理的小精灵,想要杀戮也没那个实力。
“反正这眼睛除了偷窥别人的秘密以外,也没什么用途。”在最初的疼痛惊惧过后,梁小夏对这石球也没了最开始兴味盎然的探索欲。她并不想要个总是能窥测别人的东西,这就像记忆的小偷一样不道德。同时,梁小夏沉浸在自己吃了一只眼球的恶心感中。
不知道上古精灵时代的生物都是什么爱好,用这么诡异的方式传承。梁小夏心里一阵腹诽。
梁小夏其实不清楚,真正传承墨门的杀戮记忆左眼,方法要血腥残忍得多。需要活生生地挖下左眼,将石球塞进眼眶,用一个月的时间慢慢与身体融合。这样的传承也有一个吞咽法无法替代的好处,杀戮记忆左眼在传承完毕的同时,也会完全和身体契合,功能全部开启。
对梁小夏来讲,这只眼睛其实没什么用。整天窥探别人的杀戮**,晚上冥想的时候还不断做噩梦。她又不是搞情报的间谍,弄这东西做什么。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也不好到处去说,只能憋在自己心里自己消化。
至少,在看到幽影的记忆后,她对苦棘的感觉就变得异常复杂。她还是那么讨厌苦棘的喜怒不定,自以为是。却没法像之前一样单纯地厌恶他。梁小夏同情、怜悯苦棘的遭遇,却不能接受他现在极端的性格。
“这东西还真是个麻烦。”梁小夏对着镜子仔细观察眼睛的变化。原来自己漂亮的翠绿色眸子染上了一丝红,水水的大眼睛在眨眼的时候总闪过红色流光。不仔细看到是察觉不出来。可梁小夏就是不喜欢,这眼睛有点像千鹤红红的兔子眼。她本来还挺喜欢自己的眼睛的,现在这样一弄,变成红不红褐不绿的样子,说不出的别扭。
“能不能退货呀?”梁小夏心里碎碎念个不停,一边诅咒那个叫墨门的,种族不明的生物,一边尝试着用刘海遮盖住自己的左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次烟民讨论大会”圆满热烈结束后,玉泉长老对梁小夏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书迷们还喜欢看:。梁小夏为了改善一下自己在玉泉长老这边的待遇,仔细研读了一遍玉泉长老借给她的。在和玉泉长老讨论的时候,也能说上了几句,不至于一点都不理解。玉泉长老见到梁小夏这样勤学好问的样子,更是老心宽慰。实验也不做了,连续几个月都在给梁小夏普及烟草知识,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晒烟草,切烟丝等等。
“你注意看,大多数烟草在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玉泉长老拿着一小撮被烤干切丝的黄色烟丝,给梁小夏边示范边讲解。“但是这样的烟草长期吸食,对身体有害。而且还容易上瘾。口感也不怎么样,入口后味发酸呛人,烟草本身的清香也没保留多少。”说完,玉泉长老随手就将刚刚示范用的烟丝扔进了垃圾桶。“这样的烟草我是看不上的。”
“是尼古丁吗?”梁小夏大概能猜出玉泉长老指的有害物质就是烟叶中的尼古丁。烟草中的这个成分能够有效刺激神经,但是也会使人上瘾产生依赖性。
“你说什么?”玉泉长老没听清,揉了揉耳朵。
梁小夏赶忙摇手:“没什么没什么。”刚刚一不小心,将汉语都说出来了,玉泉长老肯定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自己研究出了一套方法,来分解烟丝中的这种成分,同时能够保留烟叶原有的香气。”玉泉长老作为殿堂级烟物爱好者,在此道淫浸了几百年,试验方法做了几百种,才得出一个比较妥善的方法。
普通的烟叶,要经过去青熟成、切丝制卷几个步骤。单单去青一个阶段,就有几十种不同的方法,晾晒、烤制、风干、化学脱水等等。玉泉长老在普通方法的基础上,在去青前加了一道工序,腌制。
他将几十种不同的草药混合成一定比例,根据烟草的产地及种类,进行时间不等的腌制。几种严格控制比例的配方能够分解烟草中的尼古丁,同时还能提升烟草的味道。
“你尝尝,这个是我最爱的味道。”新的一批烟草制成,玉泉长老得意洋洋地亲手卷了一支烟,给梁小夏递过去。
“放心吧,这个无害的,你也能抽。”看着梁小夏犹豫的神色,玉泉长老拍胸脯保证道。
果然,经过特殊手法鞣制的烟丝,香味甘浓馥郁,香草味中带着一丝丝甜,比普通的烟丝多一分清新,少了呛人粗糙的味道。
梁小夏在吸入的第一口,就喜欢上了这种清甜醇厚的味道。缭绕的烟雾中,她仿佛来到遥远的印度,坐在薄纱挂帐,轻歌曼舞的宫殿中,整个身体愉悦放松,其他书友正常看:。
“怎么样?不错吧~”玉泉长老捋着三撮编成辫子的白胡子,就像在炫耀自己最有出息的孩子一样,白色的皱纹脸笑眯眯地皱在一起。
的确很好。梁小夏从来没抽过烟,以前在别人抽烟的时候,都会反感地避开。劣质烟雾呛人咳嗽,还对身体有害,所以她从来都是一个坚决的烟草抵制者。
玉泉长老的烟丝,光是燃起来,都有浓郁纯粹的香气,像点燃的香料一样让人迷醉,闻着烟雾,也变成了一种享受。如果是这样的烟,梁小夏当然可以接受。
玉泉长老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将梁小夏带上了道。一老一小两个精灵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常常钻在书房里研究讨论各种烟草的制法。梁小夏常常提出些新奇的构想,让玉泉长老眼前一亮。两个精灵也往往为了一些改良方法的可行性吵得面红耳赤。
抛开玉泉长老平时刻薄尖酸的嘴脸,真正相处下来,梁小夏倒觉得玉泉长老还是个挺好说话的精灵。凡是他认定的“自己人”,玉泉长老总会护着。平时臭屁又骄傲,心里却蛮软的,被梁小夏用崇拜的亮晶晶眼光看一看,就飘飘欲仙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有什么好东西,还会上赶着掏出来献宝。上午的实验助理生涯也没像最开始那么难熬了,两个精灵一个教一个学,很快梁小夏就掌握了制烟的诀窍。最开始的时候还会犯一些小错误,到现在即使没有长老在旁边指导,也能烤得一手好烟,调出不同烟叶的味道了。
三个月过去,梁小夏就将玉泉长老的一手独家调烟功夫学到手了。这期间,她还从玉泉长老的库房里找到了些生茶叶。问清了生长地址,又采了些鲜茶叶回来,凭着前世的记忆将茶叶炒了炒,虽然不是专业的,茶炒得有糊有生,却还是能尝出些好茶的味道。梁小夏上辈子,爷爷是个茶道高手,一年四季,变着法喝茶,梁小夏有时也跟着蹭茶水,不能算是高手,一些常识还是有的。
“嗯,不错,不错。”玉泉长老闻着茶香,这种香气和烟草味道混在一起,奇妙地柔和清雅,反倒给烟味添了一分高洁,其他书友正常看:。又喝了一口茶,在嘴里润了润,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等了一会儿说道:“接下来,我们改良这个茶叶制作方法。”
于是,又三个月后,一老一小喝上了最新研究出来的茶叶,那味道像极了梁小夏前世喜欢的安吉白茶,芽叶玉白柔嫩,泡在杯中金黄隐翠,汤色清亮,入口滋味清扬。在茶叶之前,精灵族喝的都是花蜜饮品,或者用采摘的鲜花晒干,加点蜂蜜饮用。梁小夏不太喜欢喝那个,花香太浓太浮,没什么韵味。喝到这样的茶水,梁小夏缩在椅子里,餍足地眯着眼,一脸享受。
“夏尔,你叫做茶叶的这个,还真是个好东西。”这几个月,梁小夏和精灵长老不知道试验了多少种方法来制作茶叶。梁小夏有个大概思路,玉泉长老负责具体完善细节,两个精灵不知道茶叶都喝了多少杯,才最终喝出这个满意的味道。
“好了,玩也该玩够了,接下来,我们得干正事了。”喝完茶抽完烟,玉泉长老摆正身子,准备继续做半年前就停滞的实验。精灵和人类的时间观念不一样,对于寿命悠长的天顾种族,精灵们有大把时间投入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几个月过去,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星期的感觉,所以精灵做事情,总是细致认真,慢悠悠地毫不着急。
“长老,您之前做的到底是什么实验?”梁小夏对自己最开始被骂得体无完肤经历,像噩梦一样记忆深刻,她可不想一朝退到解放前,只得趁着玉泉长老现在心情好,两个精灵之间关系也不错,赶紧问出问题,早作打算。
“这是我最得意的构想,一旦成功,能带来巨大的收益。”玉泉长老说到实验,双目绽放夺人的光芒,熠熠生辉。看来,这个实验在长老心里地位很重,烟草和茶叶只是他平时的消遣,这事情是他的成就追求。
玉泉长老神神秘秘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烧杯,里面装满了灰褐色粘稠浑浊的液体。
“仔细看看。”
梁小夏接过烧杯,左看右看,都觉得这烧杯里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像是儿童和稀泥的产物,有些草叶残渣,昆虫尸体,还隐隐透出大粪的恶臭味,看着就觉得恶心。
“再看看,仔细看。”玉泉长老伸出来一根手指,给梁小夏指向这液体的中间,梁小夏才发现,这里面泡了一颗种子,被黏液糊住了半个表面。
“对,这就是我的计划。”玉泉长老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说了一会儿,梁小夏才明白。玉泉长老搅合的黏液,其实是一种营养液,他的实验,说穿了就是异界版的无土栽培。
“你能想象吗?你能理解吗?这个实验如果成功了,将会引起怎样的变革?”玉泉长老说到激动的地方,拉着梁小夏的双手,颤抖个不停。
的确,无土栽培能够最大限度地模拟植物生长条件,提供植物生长所需要的各种营养,有了这样的方法,能够极大地提高稀有物种的产量。产地也不再受到限制,几乎是想要什么,就能模拟条件种什么。
而且,梁小夏顺着玉泉长老的思路想下去,脸色猛地一变。
对于精灵族来说,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是时是技术?都不是,从根本上讲,是人口。上古精灵种族留下的四大后代,现在各自成一部落,梁小夏所在的西晶精灵族,全族老老少少加起来,才三千多。这在上辈子,绝对是国家一级的濒危灭绝物种。
本来就生育困难的精灵,又是从生息之种里出生,埋在土壤里,从生长到破土而出,中间的种种艰辛梁小夏深有体会,最终能够活下来的,不过十之一二罢了。
如果能够用无土栽培法繁殖呢?将小精灵的整个发育过程放在眼皮底下,科学控制,那么死亡率肯定会大大降低,种族数量低下,也不再是个问题。
梁小夏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玉泉长老这个平时萎缩刻薄的小老头,那矮小的身影也突然变得高大起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夏没什么强烈的人伦道德观念,如果是克隆人技术,她可能会挣扎一下,觉得这是违反自然法则和违背道德的,书迷们还喜欢看:。但是用无土栽培法繁殖精灵,和试管婴儿也差不多。
受过科学教育的梁小夏从不考虑这是不是“违背自然的旨意”。如果违背自然能够让精灵族数量增加,强盛起来,那就让自然滚蛋吧。她的族人,当然要强大起来,至少强大到足以自保。落后就要挨打,这铁血的教训她上辈子已经领教够多了,她不希望这辈子再发生这种事情。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梁小夏想到这里,激动地反握住玉泉长老的双手,大脑先一步转动,搜肠刮肚地想中学那被扔到旮旯拐角里的无土栽培知识。她模糊地记得氮磷钾什么的,也不常用,细节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从青年时代开始,玉泉长老的实验就受到当时老师的批评,认为他是在“胡乱折腾”,其他书友正常看:。他的家人,朋友,没有一个理解他,玉泉长老又不是一个长袖善舞的精灵,和族人能处地八面玲珑,被平时关系不好的精灵冷嘲热讽,也是家常便饭。唯一没有对这个实验提出反对的,就是精灵女王。但她也没有给予什么支持,只是封了玉泉长老的闲散职位。即使是这样,玉泉长老也很感激她了,仍旧坚持自己的理念。
玛塔基尼是族里少数的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精灵,说是关系不错,也不过就是不友好也不陌生的相处罢了。总比背着他做鬼脸的调皮小精灵,看着他不屑一顾的那些老精灵要好。当玛塔基尼提出要塞夏尔进来当实验室助手的时候,玉泉长老心里极不乐意。谁不知道,他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宝贝孩子在自己这里踅摸些稀有书籍罢了。总不可能真的是给他这个糟老头子做助手吧。
他不想驳斥玛塔基尼的面子,只打定主意,最开始就刁难夏尔,弄到她受不了,最好知难而退,这样他也算答应了玛塔基尼的要求。只是没想到夏尔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精灵,聪明机灵。偶尔的奇思妙想能让人眼前一亮,他和夏尔在一起的几个月,相处得还挺愉快。
玉泉长老看梁小夏激动的样子,知道自己找到了战友,长久的坚持终于被理解了,不禁怅然。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精灵不是在实验室,就是满森林到处晃悠,寻找一些被认为可能会有用的材料。甚至有一次,玉泉长老还带着梁小夏偷偷钻到了熊窝里,就为了收集那一块新鲜的狗熊粪便,差点被愤怒的熊拍到。带着着狗熊窝的腥臊恶臭,玉泉长老和梁小夏一身狼狈,顶着族人诧异鄙薄的眼光,相视大笑,反倒有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科学和实验的道路从来孤独。两个精灵痛并快乐着,经历失败,反复调整配方,再重新开始。浸泡植物的营养液一次次被改良,从最开始那黏糊恶心,像臭水沟的烂泥一样,到最后被提纯至透明的淡黄色溶液,还是有些粘稠,但是已经好很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再一次失败之后,梁小夏都有点沮丧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她为了收集植物需要的磷,还专门找了很多豆类,磨成粉加入培养液。更不要说满到处找钾和氮了,为了这两样,她几乎翻光了玉泉长老所有的藏书,连光明魔法阵都学着刻了一个出来。现在植物所需的元素都具备了,光照养分都充足。可实验还是不成功,大部分植物种子埋下去,都不发芽。个别发芽的,也在生出根不久后就死掉了。
“唉~~”玉泉长老守着一滩失败品,也长长出了口气,满脸疲惫。
好像有什么念头,突然闪过去。
“长老,你刚刚说什么?”梁小夏猛地跃起,抓着玉泉长老的胳膊使劲摇晃,将长老吓了一跳。
“我,我什么也没说呀?”玉泉长老莫名奇妙地看着梁小夏。
“你说了,你肯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梁小夏也着急了,感觉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就像一尾滑溜的鱼,再不抓住就要溜走了。
“我真的什么也没说。我刚刚就是叹了口气。”玉泉长老说完,还学着样子又“唉~”地叹了一声,双手拍了一下大腿。
“对,对,就是这个。”梁小夏放开玉泉长老,跌回了座位上,拿着那只失败的烧杯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玉泉长老看得很是纳闷。只见梁小夏一会儿拧紧眉头,说着“错了,错了”,一会儿又疑惑起来,“不这样又该怎么办?”,再过片刻却说道“这能一样吗?”。梁小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忘记了玉泉长老的存在,脸色变幻不停,又是低落又是高兴的,尖尖的耳朵一会儿耷拉下来,一会儿又高高扬起。
“这孩子也入魔了。”玉泉长老摇摇头,不再理会梁小夏。拿起烟斗,又自顾自地抽起来了。
是的,他们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植物的生长,除了阳光,水分和营养以外,还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空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严格地讲,是氧气和氮气。在地球上,氮气和氧气的比例大约是21%和87%,植物通过根系和叶片吸收空气中的氮气,固为己用。在白天时,叶片向阳,其中的叶绿素进行光和作用,放出氧气,可在晚上,植物也是需要氧气呼吸的。
梁小夏没有科学测量仪,没办法推测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空气氮氧比,她甚至都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植物到底需不需要氧气。不过道理是相通的,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这个方法得试一试。
玉泉长老已经分析出,植物生长是需要一些特定条件的,这些条件在不同的植物身上也有不同的差别。但是如果植物的根系需要接触空气,把它们泡在培养液里,就算能发芽,后期在生根时也会因为缺氧死亡。
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上学的时候梁小夏是学习过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全数还给老师了。将植物埋在沙土里是个好方法,但是这样一来,根系被掩埋,就达不到监控生长状况的目的了。
新的问题出来了,该怎么样才能保证植物既吸收营养,又能接触空气,还不能阻挡观察记录?
梁小夏眉头紧蹩,努力思考解决方案。实验的主策划玉泉长老反倒是放松得很,如平日一般吞云吐雾,喝着茶享受着,完全没烦恼。
“长老你快帮帮忙想想办法呀?”梁小夏有些不平,她这么辛苦努力,玉泉长老却一点都不担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好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打破脑袋想,就能想出来的。得慢慢来,别着急。”玉泉长老也看开了,实验在梁小夏的帮助和建议下,进展脚步已经加快了很多。他这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老精灵很知足了,只要后继有人,夏尔能够在他的灵魂回归生命之树后,继续将这个实验坚持下去,他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给,歇一歇,放松一下,抽一口烟,书迷们还喜欢看:。”玉泉长老强迫梁小夏坐了下来,递给她一只点燃的玉石烟斗,散发着袅袅香气。这香料烟草也是他特别选的,白色的烟雾如聚如散,在空中盘旋上升,味道清淡久远,还有些凝神静气的作用。
“烟?烟!”梁小夏拿到烟斗,激动得一把跃起,将玉泉长老抱了个满怀:“长老你真的太天才了,么么”梁小夏小小的个子跳起来,凑在在玉泉长的菊花皱纹脸上胡乱亲了几口,又忙碌开了。
玉泉长老老脸一红,这还是第一回有人夸奖他是个天才。奇怪的是,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就获得这么高的评价。被这么一亲一表扬,也飘飘然起来了,有了一种“也许我本来就是天才的”想法。
梁小夏已经顾不上观察玉泉长老的心理变化了,她现在全身心地沉浸在无土栽培的新方法中。
浸泡在液体里不可行,那把营养液做成雾态的呢?像烟一样,混合着空气,将植物的根系浸泡在其中,同时解决了这么多问题,唯一麻烦的,就是要把植物吊起来罢了。
梁小夏简单向玉泉长老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失败猜测,还有解决方法。玉泉长老也很赞同,觉得可能问题的关键还真的就在这里。两个精灵合计了一下,又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资料。这次找的,是把营养液气化,并且能够持续加持在植物上的方法。
液体经过高压气化,很容易变成液体。但梁小夏在的,只是个没电没设备的地方,没有什么气泵让她把营养液气化。少不得还得从书里找方法。
梁小夏和玉泉长老找了好几天,直到眼睛酸疼,才大致确定了一个方案,刻一个小型魔法阵维持气化,同时循环利用营养液进行供能。不过到底怎么做,还得继续深入研究。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长叹一声,揉了揉眼睛,梁小夏继续埋身书海,研究奋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梁小夏做助手的这段日子里,千鹤几次路过爷爷的房间,都听到里面或是嘀嘀咕咕的辩论声,或是踢里哐啷地一通乱响,有时还有爷爷愤怒的吼叫声。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梁小夏是在受爷爷责骂,心里不禁偷着乐。“让你天天跟我过不去,最好被骂得狗血淋头。”
看见梁小夏笑嘻嘻地从书房里出来,千鹤也认为她不过是在自己面前故意逞强,想要强颜欢笑,掩盖自己被训斥的事实。所以每回千鹤看到梁小夏,心情也无比愉快,还常常挂着笑脸关心地问:“今天怎么样?”
梁小夏没听出来千鹤关心话语下的讥讽,回回受宠若惊,倒是对这对爷孙的印象改观不少。爷爷不是个坏人,孙子也不过是个爱别扭嘴硬的罢了。
在梁小夏的实验助手工作中,她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千鹤的父母。
梁小夏很识趣,从来没有问过这个话题。
梁小夏觉得,千鹤的内心中似乎有某种执念。她几乎回回看到千鹤是在后院练习挥舞双手剑。顶着大太阳,一下一下地舞动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剑,认真无比,汗水顺着脸颊慢慢流淌,滴在地上,时间长了还形成一滩水洼。千鹤的练剑枯燥乏味,从清晨到黄昏,偶尔会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有时候梁小夏都佩服他小小年纪,悬梁刺股的毅力。
最开始,千鹤和梁小夏平时见了面,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两个小精灵根本不能在一起好好说话,梁小夏是懒得跟小屁孩计较,却因为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回回惹得千鹤炸毛。
到后来千鹤一反常态,常常关心梁小夏的助手工作,两个小精灵的关系才缓和了一些。大多数时候都是千鹤叽叽喳喳说话,说些天真可笑的想法,说自己单纯的梦想,梁小夏在一边“嗯嗯啊啊”地对付着,一边神游,其他书友正常看:。有时候,梁小夏兴致好了,也会给千鹤讲两个少儿启蒙故事,像丑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之类的。
偶尔能聊上几句的时候,千鹤也没提起过他的父母,梁小夏几次看见千鹤爬在窗台边上,默默地看窗外风景。那窗口必然是有一对父母,和他们的精灵小孩牵着手,或者抱在怀里,骑在头上,嬉笑而过。梁小夏想,那大手牵小手的场面,在千鹤眼里,一定疼得刺眼。
千鹤的父母很神秘,有一回梁小夏实在忍不住,问了玉泉长老关于他父母的事情。
长老抽了口烟,也只是落寞地吐个烟圈,说了句“他们会回来的,只是委屈了千鹤。”
到这里,关于千鹤父母的话题就被打住了,至少梁小夏知道他们没死,大概是失踪了。反过来想想,觉得这些年下来,千鹤也挺不容易的。
见到千鹤,梁小夏更加柔和了,顺着玉泉长老的面子,偶尔给千鹤带些自制蜂蜜什么的小礼物。梁小夏也成了在族里唯一能和千鹤说得上话的同龄精灵。
“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动我的头发!”在梁小夏又一次将魔爪伸到千鹤的头上时,千鹤终于愤怒爆发了,猛得甩掉梁小夏揉来揉去的手,双眼红红的怒吼。
“哎呀弟弟别那么小气嘛,来让姐姐摸一下。”千鹤的头发是那种深深浅浅的黄色杂糅的短发,像秋天熟透的小麦穗,摸起来软软的,在手心打着转,刚刚长出来的发茬子也细嫩毛绒,让梁小夏爱不释手。
“谁是你弟弟!讨厌!烦死了!”在梁小夏再次将手伸到千鹤脑袋上时,千鹤没再粗暴地打掉她的手,只是红着脸,兔眼一闭,外强中干地表示抗议,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任由梁小夏的爪子在自己头上揉搓。
“要是再长些就更好了。”梁小夏抓着千鹤短短的头发,犹未满足地喃喃自语,书迷们还喜欢看:。千鹤被这样一折腾,脸红得更厉害了。梁小夏则得寸进尺地将千鹤揽在怀里,女霸王一般蹂躏千鹤的脑袋。
夏尔,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精灵呢?千鹤看着梁小夏的侧脸,线条浑圆柔和,有精灵幼儿特有的稚嫩,眼睛像她的妈妈一样,杏圆可爱,却不似其他精灵那样清澈见底,总是透着一股淡漠地疏离,仔细看去,眼里似乎还有红光闪过。是错觉吗?千鹤揉了揉眼睛。
最开始不太熟悉梁小夏的时候,千鹤总在族群里看到梁小夏和泥球在一起。泥球在梁小夏怀里打滚撒娇耍赖,梁小夏一脸宠溺地淡淡地笑,两个小精灵明明年纪差不多,外人却一眼就认出梁小夏是姐姐,总是将泥球像小鸡一样护在身后。
面对外人时,梁小夏举止得体有理,行礼动作流畅自然,有时并不太标准,却有一番自成的风度。可那神情总是有些防备的,似乎只有她认定的朋友和家人,才能走进她的内心,小小地占有一席之地。
和梁小夏在一起久了,千鹤自认对她的性格有了些了解,却总在自以为摸透梁小夏的时候,又发现自己从来没看到过的一面。梁小夏那对外人一切不在乎,不论是奚落、辱骂还是赞扬,都像清风一样飘过的感觉,没来由地让千鹤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感到一阵无力。
他羡慕梁小夏总是站在泥球身边,让着她,保护着她。甚至有些嫉妒,怎么他就没有这样的伙伴,没有这样的朋友?所以他嘲讽打击、挖苦连连,像个得不到糖果就胡闹的孩子一样胡搅蛮缠。
认识久了,才知道,原来梁小夏也会笑、也会生气、会愤怒会难过,那平淡的表情,似乎在亲近的人面前才有生动丰富的一面。梁小夏会谈天说地,给千鹤讲很多珠玑在理,却生动有趣的故事,千鹤甚至觉得,梁小夏讲的故事比故事大王洛基的故事更精彩。她不会夸张地手舞足蹈,只是平静地娓娓道来,却让人沉浸在故事中欲罢不能。
现在,他不用再羡慕别的精灵有父母有玩伴,他也有夏尔了。千鹤不喜欢梁小夏揉弄自己的头发,却喜欢被梁小夏抱在怀里,其他书友正常看:。这种安心愉悦的感觉,让他贪恋不已。
千鹤甚至在想,是不是母亲的怀抱,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有爷爷,有夏尔。我只有这些了,所以谁也不能夺走。”意识思索中,千鹤的脑袋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像生根一样,迅速在千鹤的脑袋里盘踞扩大。直到这个念头充满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夏尔,为什么赫尔沙总叫你梁小夏?你叫她泥球?”千鹤从梁小夏的狼爪里挣扎出来,抹平被揉得乱乱的头发,字正腔圆地学着汉字发音问道。
很多次谈话千鹤也在场,他敏感地注意到这个称呼的不同,似乎是一种更高更内向的圈子,梁小夏和泥球站在圈子里面,他站在圈子外面。这样的认知让他烦躁不安,他不想落在泥球后面。
梁小夏发现了千鹤神情的不自然,从揉他头发开始,千鹤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完全没有受压反弹那傲娇正太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梁小夏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幼儿园阿姨了,得负责调解孩子们的公平奖励,不让他们因为待遇不公平打起来。千鹤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平时那老气横秋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现在一脸坚强,却委委屈屈的样子,可爱地让人受不了。
千鹤看着梁小夏半天不说话,表情也严肃认真,没来由地忐忑害怕。难道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吗?红眼睛水水地垂下一半,心里纠结。
梁小夏不过是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继续蹂躏小孩的冲动,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可以叫我夏末(suer),这是我的英文名。以后我叫你雷德(red)。要保密哦,这个是朋友间的小暗号。”坏心眼的梁小夏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像给骑士受勋的女王,慢慢说道。她肖想千鹤这名字很久了,现在提出来,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反正这个世界没英语也没汉语,别人想知道她的话什么意思,基本不可能。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雷德,这名字真难听。”精灵语中的雷德,是风暴的意思。千鹤听到这个名字,明显很满意,更满意那一句“朋友间的小暗号”。心情一好,臭屁的样子又回来了,高高昂着头,下巴朝天地批判了几句,嘴角还翘着,忍不住心情好。
这几个月里,梁小夏很少再见到泥球了,泥球也忙得团团转。在迅风受伤后的几个月,泥球坚定了自己想要做一个治疗师的想法。治疗师严格讲,是法唱者的强化系分支,专攻治疗方面。在西晶精灵中,会治疗的只有谷雨精灵长老。泥球如果想要跟着她学习,必须先跟着冰川学习法唱者的先期知识。
她现在白天跟在冰川身边,像梁小夏一样,做一名旁听课程的记名弟子。
冰川是族里出名的美女老师,精致的五官就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最优美的艺术品。冰蓝透亮的眸子和高挺的鼻梁,双唇微翘,脸颊瘦削,颇有一种梁小夏前世看欧洲名模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唱者的通例,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冰川老师人如其名,一张漂亮的脸蛋整天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味道,对待学生也严苛得毫不留情。泥球跟在她身边,即使是记名旁听,她也丝毫没有降低要求,一个问题答不出来,作业加倍,上课走神,练习加倍。学生们听冰川的课,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被训斥批评。
泥球晚上还得去看望受伤的迅风老师,再帮他做饭打扫卫生。在迅风受伤以后,他那乱糟糟的家就变成了桃花盛开的地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精灵常常以各种借口来探望他。泥球得一边招呼着迅风老师,一边招呼迅风的众多爱慕者,听她的语气,是很不乐意的。就这样,泥球一天到晚都不得闲,只有在中午才能匆匆忙忙地见到梁小夏,说不上两句话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梁小夏没了泥球这个乖巧的小伙伴,心里有点空落,注意力则全部转移到了千鹤这个爆脾气的小家伙上面,常常捏捏脸,揉揉头发,蹂躏一下这只沐浴在阳光中的精灵幼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和早上认真研究课题的时光比起来,下午和洛基一起度过的课程则无比诡异。
迅风腿伤好了以后,自然而然接过划水的洛基留下的烂摊子。小精灵们经过几个月的战舞训练课程,除了一对木质的双手剑和满脑子的传奇故事,什么都没有学到,其他书友正常看:。甚至有几个年龄稍微大些的学员已经对洛基流露出了不满情绪。
洛基还是那样,满嘴跑火车,一点都没有为人师表的自觉性,哄得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精灵每天高高兴兴地来听故事,意犹未尽地回家。
迅风见到这情况,也只得无奈地笑笑,向小精灵们宣布度假结束,拾起教鞭重新指导这群已经有些懒散的战舞者苗苗。
梁小夏是没经过花朝节测试的,算是洛基的记名弟子,和迅风却没半毛钱关系,按理说到这情况下,也就该拍拍屁股滚蛋了。虽然迅风曾经亲切地询问过,表示如果她愿意,还是可以继续旁听的。梁小夏也有点兴趣,她对战舞虽然没有太多想法,可还是想观摩一下战舞者的训练的。洛基却打死都不同意,非拽着梁小夏眼泪汪汪地要求亲自教导。那扭来扭曲的模样刺激得梁小夏起了一身鸡皮。
当学生剩下梁小夏一个的时候,洛基收起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反倒认真教起来了。只是教学内容无比诡异。
第一个月,洛基教梁小夏的,是怎么逃跑。梁小夏被双手反绑,扔到河里过;被蒙上眼睛,倒吊在树上过;被逼到狼窝里,和群狼赛跑。直到最后,洛基亲自出马,广袤的森林成了两个精灵的训练场,一个逃一个追,躲猫猫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只能伸不能屈的树,在还没长成材前,就会被自然残忍地淘汰。”洛基踱着步子,双手各拿一把剑,耳朵尖尖翘起,仔细倾听着森林里的动静,寻找梁小夏的身影。在逃跑和狡猾方面,这孩子的天赋高得惊人,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地难抓,有时候找一天都抓不到,一不留神还可能被反将一军。
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看上她呢,这块蒙着灰的璞玉,在真正显露时又会爆发出怎样的光彩?现在族里看着平静安宁,却也不过是风雨欲来的前奏,也不知道这样安逸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在狂风暴雨来临前,能多一分自保的本事,就有了放手一搏的可能。
梁小夏虽然嘴上诅咒洛基没头没脑地进行什么“逃跑训练”,肯定是被泥浆灌了脑袋,书迷们还喜欢看:。心里却没那么难接受这奇怪的课程。因为她是精灵,是自然的儿女。亲近自然时,她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放松。
梁小夏迅速奔跑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带着植物微辛,鲜嫩气息的风,吹向脸庞,从耳边呼啸而过。一个灵活地转身,小小的身形就和身后矮树的阴影融为一体。梁小夏慢慢闭上眼睛,微微喘气,平复激烈运动后的心跳。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享受在森林里的追逐,陷阱和反陷阱的激烈斗智。在一次次的失败中,不断动脑设计,甚至十次中,还能有一两次反败为胜。
第三个月,洛基不再和梁小夏野外训练,课程转回了室内。洛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大箱各式各样的锁头,铁的铜的木的,大大小小琳琅满目。手把手地,教梁小夏怎么开锁撬门破机关。
“这货该不会是想把我训练成小偷吧?”梁小夏满头黑线地猜测。她虽然也很羡慕楚留香那样高来高去的潇洒作风,但没有一丁点将盗贼作为理想职业的想法。“算了,跟着学吧,反正这么长的生命,不学习也没事做。多个技能多条路,以后也说不定就用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附赠品,成为精灵后,梁小夏的记忆力和理解力也高了不少,学开锁撬门,示范一遍就会,速度麻利顺溜,“卡塔卡塔”锁芯和锁头分成两半落地。让她不禁汗颜,难道自己还真有做贼的天赋?
如果说,和父亲玛塔基尼的学习像是学者之间的探索对话,和玉泉长老的研究像科学探索不断试验,和洛基的学习,就像是杂七杂八地混混必备课程,开锁撬门之后,是宝物鉴定和贵族训练课程。梁小夏被逼迫着背下来一本有她手掌那么厚的宝物图鉴,还得学着怪腔怪调的大陆通用语和洛基讨论天气、服装和娱乐。
梁小夏完全有理由相信,在洛基培训课程后,她可以完美地胜任前世的高级诈骗人员。不是那种打电话假装中奖的小儿科,而是端着风投基金的架子,穿着高档衬衫,夹着公文包文质彬彬地钓金融大鳄。
夜幕降临时,纯洁的三轮白月则会轮流见证梁小夏一天中最血腥的时刻,书迷们还喜欢看:。褪去精灵优雅的外衣,收敛平时温和含蓄的笑,梁小夏和苦棘每晚都会上演一场毫无悬念的拳击赛,拳头对脸颊,双腿对腹部,地下淌着一滩白色血液,有苦棘的,但大多数都是梁小夏的。
梁小夏通过墨门的杀戮左眼,知道了苦棘的一些经历。在她第一次对苦棘流露出同情的眼光时,就差一点被苦棘打死。苦棘眼里,没有儿童也没有弱者,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梁小夏幼小的身躯得不到他的同情和手下留情。苦棘前几次对梁小夏下手,还是因为暗处有其他精灵观战,才多少收敛了些。
可她这是什么眼光?是怜悯还是惋惜。苦棘不需要任何人怜悯,他的自尊,不是可怜这种无聊情绪所能体会的。
当苦棘真的动了杀意时,梁小夏的杀戮左眼一阵微疼,猩红划过。梁小夏惊恐挣扎,一手抄过苦棘的箭支,狠狠刺进他的右肩。苦棘捂着受伤的右肩,血液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光泽,一滴滴流淌。这一下,交手的双方才有所缓和。
“战斗!战斗!战斗!”这就是苦棘课程的全部内容。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没有动作示范和解释。只要能打得对手没有喘息之力,不管是抓,是咬,是用武器还是陷阱,能够给予有效一击,赢就是唯一的主题。直到打到只剩一个站着,晚上的训练课程就算结束。
梁小夏试过逃跑,她不想再陪这个疯子玩下去。这样高密度的疯狂战斗,让梁小夏觉得自己不像精灵,反倒像是野兽。第一次逃跑时,梁小夏被苦棘用弓箭射穿了小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她不是什么心灵坚强的钢铁超人,她哭过,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若是一个正常人,看到梁小夏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哭得一声不吭,低低抽泣的样子,早就心软了。可梁小夏的眼泪,却是苦棘暴力狂化的催化剂。哭得越凶,打得越狠。到后来,只要看到梁小夏眼眶里亮晶晶,眼泪盈盈欲坠,苦棘就会加倍出手,直打到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为止。
“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没有人会同情你的眼泪,你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苦棘的声音阴森森的,脸上狰狞的伤疤扭曲,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梁小夏晃晃悠悠站起来,衣服破烂得没了样子,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操着手里的木棍,意志模糊,只是不停告诉自己,像催眠一样不停地想“不准哭,不准哭,不准哭…”,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支撑着支撑着,最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和苦棘的对战,直到六个月后,她才能坚持住在月上中天时屹立不倒,在那之前,她没有一天是清醒着回家的。第二天还得带着旧伤上阵,多兰为这事找过苦棘好几次。却被苦棘一句“既然是我的弟子,那管教就是我的事情”给堵回去了。
洛基的教师课程,水分很多,苦棘却连一丝当老师的觉悟都没有,一副“她的死活与我何干”的样子和梁小夏对打。
“很好,既然你现在能坚持住了,那就自己给我走回去。”梁小夏拄着根棍子勉强撑着,苦棘却连管都不管,看了看天空,觉得时间到了,披上一件黑披风转身就走。
之前都是他送我回家的吗?梁小夏望着苦棘被月光拉得斜长的背影,孤独坚毅,如一头黑色独狼,心里微微感动。
可是,即使他有这么一点点好,也不能降低梁小夏内心对他的敌意。站起来,被打倒,再次站起来,苦棘的身影总像一座阴暗的大山,踩在她身上。梁小夏早就不记得这河滩边她摔过多少次,只是在一次次的摔倒中,想要超越苦棘,打败苦棘的念头却被刻在心上,越来越强烈。光是坚持着站到最后,已经不能再让梁小夏满足,她想要对抗,要迎击,不是狼狈地抱头逃窜。他在哪里强,她就要比他更强。他是超人一等的弓猎手,她就要在弓猎上以绝对优势压倒他。
梁小夏需要一个证明,一场胜利,来扭转自己的劣势。那些美好的敬意,放在心底就好。
是的,他不是老师,是对手,是梁小夏需要超越的存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弓猎是艺术,杀人的艺术,其他书友正常看:。扶弓守候,只为那一瞬的血花盛开。是那样的美,让人颤抖心悸。
==================================================================
新一年的花朝节过后,梁小夏如愿以偿,在花朝考核后,拜入雷诺门下,成为了一名弓猎手初级学徒。
雷诺和苦棘在族里,都是有名的弓猎高手,年纪轻轻就取得了不凡成就。尤其是在上次的花朝武技比赛,雷诺输给苦棘之后,更是玩命地修炼,在今年有了突破,终于跨越过六阶门槛,突破进入了七阶,隐隐摸到了箭意的边缘。
如果说苦棘的弓猎,像潜伏在河底的鳄鱼,在水下阴冷地观察着敌人,静待时机张开大嘴给与致命一咬。那么雷诺的弓猎风格和他的长相一致,他就是翱翔在天空的雄鹰,逡巡于云朵间,瞄准猎物俯冲,最后用锋锐的利爪撕烂猎物的防线。雷诺的弓,就是他的爪,他的箭,就是他的攻击和他的锋利。
这两个弓猎手,有截然不同的风格,一个骄傲,一个阴狠;一个刚毅,一个诡诈。梁小夏在和苦棘对打了一个月后,早就熟悉了苦棘的弓猎风格,对于弓猎手的感觉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感觉。
梁小夏看着雷诺慢慢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擦拭自己的爱弓,一根根棕色头发也不似平时张扬得翘起,温和得像是抚摸情人。不知不觉,她也沉浸在这种静谧的情绪里,只觉得,雷诺和他的弓,有深深地羁绊,这样的感觉,外人插不进去,可就这样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和温柔皎洁的迅风,清冷冰寒的冰川相比,雷诺的外表并不出众,即使他是族里目前最好的弓猎手,都没有吸引到更多的学生跟他学习。小精灵们更喜欢战舞者贴身战斗的热血沸腾,或者深奥严谨的法唱探索。雷诺近几年的新生只有梁小夏一个,但是他教得铁血认真,一点都不放水。
“弓猎的感觉,他们不懂。”
梁小夏喜欢弓猎,虽然她也喜欢战舞和法唱。但是,她还是最喜欢弓猎。在得到墨门的杀戮记忆左眼后,她摸过族里很多精灵的武器,这些武器有的毫无反应,有的能给她带来一两个片段的回忆。
这些回忆,都没有她触摸苦棘的幽影时感觉深刻。梁小夏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幽影是有灵魂的,它作为苦棘的伙伴,陪伴他走过万劫不复之地。如果说苦棘的内心,还有一丝丝的柔软和温存,这点温柔,肯定是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幽影。幽影是他的伙伴、他的爱人、他的战友,唯一的。
是的,像雷诺和苦棘的感觉,非弓猎手是不懂的。大多数弓猎手都是一个人行走在路上,没有伙伴,在黝黑深邃的丛林里,瓢泼大雨的树叶下,守候目标,日日夜夜不死不休,饥寒交迫时,寂寥孤独时,只要还有弓,就要坚持。梁小夏也想成为一名弓猎手,一名出色的弓猎手。抚摸一把好的猎弓时,她激动得灵魂都会颤抖。冰凉坚硬的弓身,能给她带来不啻于最高级佳肴的享受。弓在呼唤她,在灵魂中低吟浅唱,让她想拿起弓,想要让弓成为自己的臂膀,并肩作战。
流星陨落时,也会有生命回归死神的怀抱。梁小夏想做那死神,用流星带走敌人的生命,守护自己在乎的人。这是她的坚持,和信仰。
雷诺有自己的骄傲,他记得自己欠梁小夏一个人情。虽然这个人情欠得有点不自然,但是他从来不欠别人东西,尤其对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自己就更要守信用。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你教我弓猎,最好的弓猎,其他书友正常看:。”梁小夏的双眼迸发出晶莹的光彩,熠熠夺目。这样的眼神,雷诺常常从战舞或者法唱学徒中看见,自己的学生里,却从没有这样的执着和渴望。
“为什么想成为弓猎手?”雷诺的金色鹰眼有点诧异,夏尔真是个奇怪的小精灵,女精灵一般都会喜欢迅风或者冰川。她们不太愿意吃苦,在森林里一跑几个月,风餐露宿,在书房里唱着长咒,念出一个个杀伤力大的法唱术,轻描淡写中致人死地,风度翩翩。
而且女弓猎手因为体力原因,先天就比男弓猎手要差一些,臂力、耐力和爆发力都比不上男精灵,就算是做了弓猎手,大多也就成绩有限。反倒是精神力高一些,这样做法唱者可能更合适。
这下轮到梁小夏诧异了:“难道你不明白吗?那个,我是说,那种互相吸引的感觉。”上辈子从没摸过弓箭的梁小夏,这辈子却迷醉于弓猎这个从没打过交道的东西,真是奇异。
也许是受杀戮左眼的影响,也许是她的天性中就有弓猎天赋,只是自己从没发觉。梁小夏摸着猎弓,欣赏它们优美的弧形身影,笔直拉展的弓弦,就像欣赏世界最好的艺术品,心里喜悦,甜蜜,微微颤动的心房,一瞬间的触电,就像恋爱一样,浑身发热,想要紧紧抓在手里。
她好像爱上弓猎了,瞬间钟情。
雷诺也很诧异,他从一个十来岁的小精灵脸上,看到了那种混杂着羞涩、甜蜜和激动的神色。要不是雷诺有些理智,肯定以为梁小夏是看上了自己。可是雷诺并不傻,他之前和梁小夏除了花朝节那乌龙的一次救场之后,根本没再发生过交集。
这么说,夏尔这种表情,是对他手中的弓箭?这样的学生,不是个天才,就是个疯子。
弓猎的初级训练方法很简单,就像灰姑娘的后妈对待灰姑娘一样。把一堆绿豆红豆黄豆和煤灰混在一起,再让学员挑出来。
“既然你要我教你最好的,你也要做到最好。”雷诺成全梁小夏的愿望,就当是还人情了。在普通的挑豆子训练中,又给她双手,胳膊上都绑了负重,锻炼臂力。没有臂力,就没有弓箭手,拉不开弓的弓箭手,只是不能展翅飞翔的母鸡。
梁小夏破天荒地心里没有不悦,她只是耐着性子挑豆子,不过每挑几下,就要抬头看一眼雷诺背在背上的弓。她刚刚用左眼和那个黑色铁木大弓交流了一下,知道那弓名叫黑羽,是雷诺出师的礼物。跟着雷诺至少有三百年了。除此以外,她还小小地读取了一段雷诺用黑羽杀死一只狼王的记忆。
雷诺则在一旁削弓箭,他没有看梁小夏,只是低头认真扎着箭尾的羽毛,却被她隔三差五的深情对望搞得心里有些战栗。他总觉得,梁小夏在打什么主意,不是对他,就是对他的弓有想法。
“真想好好地摸摸雷诺的黑羽,交流一下。”梁小夏跟苦棘对战了一年,体力和耐力都比普通的幼年精灵高出一大截。不一会儿就挑完了豆子,根据不同颜色分成三个小堆,只是绑着负重的手臂有些酸罢了。
“继续。”雷诺将梁小夏挑好的豆子又混倒在一起,锐利的鹰眼看她一眼,之后又忙自己手里的活计了。梁小夏的速度比其他初学者要快三分之一,还是戴着负重。雷诺心里很满意,却不满足,作为一个优秀的弓猎手,光有速度不够,还需要耐心。
“继续。”整个下午,就是单调的挑豆子练习,梁小夏连弓的尾巴都没摸到。她继续眼馋雷诺背后的黑羽,含情脉脉。手臂却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那个,训练结束后,我能摸摸黑羽吗?”梁小夏咬着牙,淌着汗,一边缓慢吃力抬手,捡着豆子,一边抬头可怜巴巴的问雷诺,杏眼微红。
“恩,好。”雷诺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转过头一想,不对,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弓叫黑羽的?
大概是听谁说的吧,其他书友正常看:。还挺上心的小家伙。
训练结束时,梁小夏手臂酸得根本抬不起来,刚想摘下来手臂上的负重,就被雷诺止住了“以后都戴着它,不准卸下来。”
“那我以后能每天都摸摸你的弓吗?”梁小夏讨价还价道。
“看你的表现吧。”
雷诺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小精灵看着像个成年的,其实还是个小孩,摸个弓就能高兴老半天,就像讨到糖果的小精灵。
梁小夏当然高兴,雷诺的黑羽弓很沉,落入梁小夏怀中,带着她向下一坠。梁小夏捧着比她个头还高的黑羽,乐颠颠地不断抚摸粗壮的弓柄,实际上是在用自己的杀戮左眼和黑羽交流。
弓的意志很微弱,他们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只有记忆和经历。却在这种独特的经历中,逐渐形成不同的风格。
雷诺的黑羽就像是兽群中的头领,总透着股沉稳骄傲的味道。经过一会儿的触摸,又传给梁小夏一小段记忆,是某次武技比赛上,雷诺打败对手的比赛片段。
梁小夏闭上眼,沉浸在黑羽传递的记忆中,表情享受认真。
看来,这真是个爱弓的小精灵,天赋也不错。雷诺眯着金眼打量梁小夏,决定既然天赋有,就不能轻易埋没了,暗敲手心,明天开始加码。
就这样,跟着雷诺,梁小夏打开了弓猎者的大门。
接下来能走多远,就看她自己了。
雷诺是梁小夏弓猎之路的启蒙导师,他预感到,这特别的徒弟会走得很远,却没想到,她最后走出了一条谁也没想到的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命运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这之间的界限从来模糊得难以把握,其他书友正常看:。
七月,西晶精灵森林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雨季。
稀稀拉拉的雨水不停地下,打在之前三个月被阳光照射得已经有些干涸的草皮和树叶上。烈日焦灼的有些发黄的树叶不断伸展枝叶,任滋润的露珠洗掉最后一丝夏末的炎热。
整个森林里充满了湿气,巨大的生命之树千百年未变,仍旧屹立在森林中央,雨水洗刷的叶子墨色深重,散发浓厚的生命气息。
在这大雨日子里,梁小夏难得休息一日,泡在空旷的大澡堂中,看着水中白色弥蒙的烟雾,和烟雾中的自己细腻白滑的皮肤,梁小夏心里一阵得意,哼哼着洗澡歌摇摇摆摆。
“不枉姐这么辛苦地锻炼,果然肌肤紧绷又有弹性。”十年过去,时间在梁小夏身上仿佛施加了停滞咒,原本四五岁的小大人样子也不过长到了六七岁。她毫无自觉地一边将富含营养的硫磺泉水浇在身上,一边自我吹嘘,其他书友正常看:。
“咳咳~咳咳~”
和梁小夏一同泡在浴池里的还有另外一个精灵,梁小夏的导师雷诺,正低声轻咳提醒梁小夏。正是破晓前的黑暗,水露深重,浴池里除了梁小夏和雷诺,再无其他精灵。
作为族里英气稳重的弓猎手导师,雷诺露出一身锻炼得匀称肌肉,不夸张显块,微微鼓起,晒得有些发黄的肌肤,赏心悦目。
“注意形象。”雷诺浸在水里,漂亮的鹰眼盯着梁小夏,对她毫无自觉地卖萌自夸有些头疼。
和雷诺小帅哥泡在一个池子里,梁小夏表示毫无压力。
精灵族的温泉浴不是春光乍现的大澡堂,不论年纪大小,都要穿浴衣才能洗。梁小夏顶着萝莉皮,装着颗将近四十岁老大妈的心,一点都没压力。小身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实在没得看。
反倒是雷诺的身材,因为常年锻炼,四肢修长匀称,健康泛黄的肌肤较日常见到的白皮精灵多了分阳光。
只是别老这么一本正经地咳嗽,就更好了。
梁小夏心里偷偷给雷诺的身材打分,还利用自己的小可爱外表朝着雷诺大大咧个笑脸,吐了吐小舌头。都一起洗过几年澡了,还这样正儿八经的。
十年操练,梁小夏已经能够很圆滑地捉住每位老师的弱点。像雷诺这样的鹰隼老师,只要能做到他要求的事情,其他的反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梁小夏的意。
而且,雷诺的软肋居然是撒娇。只要梁小夏学着泥球的绝技,对雷诺卖萌闪星星眼,基本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都能答应。
对外一本正经,小大人的高深莫测样,对自己又是这么个没大没小的态度。
“这只小狐狸~”雷诺心里笑骂一下,嘴角弯了弯。
“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嘛的,该做正事了。”洗得差不多了,雷诺提醒道。
梁小夏也收起来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在正经工作面前,要有专业素质,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浴场里的一砖一瓦。
事情还得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那时雷诺带着梁小夏进入后林,做为期半年的野外生存训练。两只精灵完成任务,拖着一身泥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大小一合计,准备先去浴场洗个澡再各自回家。却在浴场跟前发现了些状况。
梁小夏还记得十年前的花朝节,她第一次没参加结果被苦棘打了一顿的那个晚上,回家时见到迅风断了一条腿还跑到浴场的反常事件。虽然最后在场的玛塔基尼没让她继续追究,可这个小疑惑也没被她忘记,一直藏在心里。
她和雷诺回来的晚上是后半夜,都快天亮了,浴场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泡澡。只见到一个精灵神秘地从浴场里离开,一路左顾右看,偷偷摸摸不想被发现。
同为弓猎手的雷诺和梁小夏眼力远高于正常水平,一眼就发现了那个行为鬼祟的人。
这次不是迅风了,而是一个他们谁都没见过的人,一个人类。
他没有精灵特有的长耳朵,也没有兽人族的动物耳朵和尾巴等特征,穿着一身暗灰色紧身衣,将头脸身体紧紧裹起来,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动作灵巧迅速地在林间穿梭。
这下,问题严重了。
一个人类,在大半夜摸到部落里。
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进来有什么打算?到浴场干什么?
瞬间产生大量疑问,梁小夏和雷诺在看到这个人类时,眼神都一凝,毫不犹豫地出手,准备将这个人类扣下,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个人类身材矮小,一身标准的盗贼配备,在梁小夏和雷诺两个精灵的堵截中左突右闪准备脱身。动作灵活轻巧,避开了几次攻击。
雷诺本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梁小夏这十年来的战斗经验也提高了不少,两个擅长追踪堵截的弓猎手在森林里想捉住个人类轻而易举。雷诺一箭射中那个盗贼的大腿,将他连人一起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她已经死了。”梁小夏窜到不能动弹的盗贼身前时,揭下面罩,才发现这盗贼居然还是个女的。
这名女性盗贼面容普通,五官平平,咬舌自尽的嘴上正哗啦啦地往外冒血。
这是一名死士。
梁小夏和雷诺搜完了这名盗贼的全身上下,除了一把普通的匕首,一点干粮和水,没找到任何能表明她身份的物品。一点线索也没有。
西晶精灵部落所生活的森林处在一块独立大路上,四面环海,海里还住着对人族敌视仇恨的海族。
人类想要到达这里,要先通过凶猛海族的地盘,还要能在森林里不迷路,运气好地能探索到部落的具体位置。这些苛刻的条件加起来,使这片大陆上就没有人类的痕迹。
现在,居然有人能摸到族里,还完全不被发现,这怎能不让梁小夏和雷诺惊讶?
深知事件重大,没有片刻耽误,梁小夏和雷诺将整个经过禀报给了精灵女王海黛。海黛也很重视这个问题,继续委托雷诺和梁小夏进行调查。
在截获人类盗贼后,雷诺和梁小夏马不停蹄,折返浴场,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们来到浴场就是为了搞清楚,那个人类在这里有什么企图。
浴场还是那个浴场,和之前每一回梁小夏见到的没什么两样。
巨大的宝石拼成的史诗画在穹顶熠熠生辉。光洁的海蜃石雕像举着水瓶,源源不断地泉水从中倾斜,注入热腾腾的浴池中。在这里,体现着精灵族最高的艺术成就,连池边休息的坐台,都细致雕刻了花草纹路,粉红色的蔷薇花朵围绕,栩栩如生。
梁小夏和雷诺两头分工,一个池子一个池子挨个摸索,细细地摸过池边,不放过任何一个突起,甚至潜入水中,观察池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有,什么都没有。梁小夏和雷诺来回摸了几遍,都没发现特别的地方。
怎么会没有呢?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难道那个女盗贼就是到精灵族旅游观光,结束后顺便洗澡回家?这种想法简直是在侮辱梁小夏的智商。用脚趾头想,梁小夏都能肯定这个浴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这地方到底在哪里?
如果杀戮左眼的功能再开启一点就好了。梁小夏有点沮丧地想。
经过几年的锻炼,杀戮左眼的应用比原先有了很大提高。不需要再冥想做梦,只要看一眼物体,就能得到关于杀戮的记忆。可是其他非杀戮的记忆还是没法读取。
如果能够读取非杀戮的记忆,她只要随便摸一块浴池里的石头,就能看到那个盗贼来这里做了什么。现在吭吭哧哧地摸索也会简化很多了。
梁小夏气鼓鼓地浮在水上,盯着穹顶的史诗画看了一会儿,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盗贼该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宝石拼成的拱顶,要是扣下了带走,能卖不少钱呢。
嗯,英雄辛楼的衣服是宝石拼的,眼睛是宝石拼的,高高在上举起的权杖也是宝石拼的。只有辛楼的长发是颜料画的。
梁小夏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不同的地方。画出来的头发,比宝石拼接的晃眼头发,更能体现她头发的垂顺和质感。不过梁小夏在父亲的书房里读过辛楼的传记,她这一生最得意的,不是打败了劣魔,而是她那一头飘逸漂亮的长发。
辛楼喜欢晶莹剔透的各色宝石,为了纪念她,穹顶的史诗画都是宝石拼的。但是为什么头发不是?对于追求完美和艺术到了一种吹毛求疵境界的精灵来说,这个细节问题根本不可能被忽略。
宝石没法表现她长发的质感,那金丝银丝呢?连镶金都没有,只是涂料画作,太可疑了。
这个细节很小,而且不贪财的精灵如果不是心细如尘,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头发的问题,太隐蔽了。
梁小夏双眼细细地眯成一条缝,觉得头发的部分,应该就是问题的关键。
“雷诺,你有办法让我够到上面的壁画吗?”梁小夏伸出一只白玉般的胳膊,水流顺着白皙的皮肤缓缓滑下,手指笔直地指向穹顶。
房顶太高,她目前的跳跃能力虽然出众,但还不能一下子就跳到顶。而且拱顶光溜溜的,没有房梁也没有廊柱,跳上去也无法停留。
雷诺看到梁小夏那纤细洁白的小胳膊滴着水,泛着淡淡粉色,愣了一下,接着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壁画,凝思起来。
“方法有,不过只能你用。”想了一会儿,雷诺给梁小夏一个答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智慧就是踩着小凳翻墙。知识的小凳子越高,翻墙越容易。
雷诺折返一趟,回到浴场时,手里多了一双手套,胳膊底下夹着几块削平的木板。
盘坐在浴池边,雷诺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棕色的小瓶子,缓慢均匀地将瓶中的液体涂抹在五指分开的手套上。
梁小夏泡在水里,露出半个脑袋,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雷诺的打算,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瓶不知名的液体估计是某种胶水,可能是强力502之类的产品。戴上手套以后就能粘在拱顶停留住,也不会伤害到拱顶的壁画。
怪不得雷诺说方法只有自己能用。一双手套再厉害,也不过堪堪承受住梁小夏的体重,雷诺那大个子上去,肯定是粘不住就掉下来了。
梁小夏换好衣服,湿漉漉的淡金色头发扎个马尾,滴着水甩到脑后。戴上雷诺那双涂满胶水的手套,瞄准拱顶的壁画,双膝微曲。助跑两步,猛力蹬地跃起,飞身奔向空中。
起跳的梁小夏就像一只小小的雀鸟,轻盈灵活,双手自然向后伸展,双腿绷得笔直。雷诺一直在观察她的跳跃情况,眼看梁小夏力竭,遥遥有了下坠的趋势,甩了一块木板出去。
梁小夏这一跃,几乎是自己身高的六倍。精灵的跳跃和敏捷本身就高出人类太多,但这样的跳跃,也不过跳过了一半的距离。
脚下空空,眼看身体就要不由自主地下坠,雷诺抛掷的木板紧追而来。梁小夏左足踩在木板上,借力一蹬,又向上跃了一点。
第一块板子扔出后,雷诺手中不停,接连扔出了怀里所有的木板。每一块木板扔出的位置都精确无比,总在梁小夏身欲下坠时来到她脚下。
“踏”“踏”“踏”“踏”,接连四省过去,梁小夏双手扑前,啪一下稳稳地粘在壁画旁边。
整个过程连十秒钟就不到,梁小夏和雷诺的配合精确无比。多年的师徒相处,两个精灵之间信任默契。
在行动之前,梁小夏也没问自己如果踩空了掉下来怎么办。她信任雷诺,信任雷诺会接住她。这种信任不是鲁莽地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在训练中,早就变成了长久配合的铁律。如果换做是雷诺,也会如此信任她。
“嘻~~谢你没把板子甩我脸上。”梁小夏双手粘着吊在顶上,对雷诺眨眨眼,转过头,开始研究壁画。
近处观看宝石壁画,梁小夏差点被光彩绚烂的宝石晃花眼。恍惚得差点掉下去,稳了稳身体。才在空中保持住平衡。
“专心。”雷诺的鹰眼眨也不眨,紧盯梁小夏的一举一动。他移动到了梁小夏的正下方,自然站立,做出个最有利于扑救的姿势。
梁小夏集中注意,脱下手套,开始一寸寸摸索辛楼的头发,同时大大睁开墨门的杀戮左眼,仔细体会,看能否接收到什么线索。
“嗯嗯。”闭眼片刻,消化脑海中的信息后。梁小夏按下辛楼权杖上的那颗巨大红宝石。
“轰隆轰隆。”
“哗啦哗啦。”
伴随巨大的声响,辛楼壁画上那金黄的头发仿佛活了一样,从画中伸展出来,拉开一条笔直的滑道,通向前侧一汪泡着玫瑰花瓣的池水。
如同摩西分红海般,池中浴液翻滚,向两侧回卷,让出空间供金发弯道通行。
“成了。”梁小夏眼睛一亮。摘下手套攥在手里,扭腰一跳,坐上弯道,顺着辛楼的金发管道滑了下去。
紧跟着梁小夏,雷诺也纵身跃入弯道,两个身影不一会儿就窜入池中。
在他们后面,辛楼伸出画面的金发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化作金黄色的星星光点。池水不复开启,涌回池中恢复平静,热气蒸腾。
浴场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通过玫瑰浴池,梁小夏和雷诺又滑了一会儿才接触到地面,书迷们还喜欢看:。
刚一落地,雷诺就反身弓腰站起,抽出背后的大弓黑羽,拉弓作势立在胸前。梁小夏同时抽出腿边绑着的匕首,持在手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通道里很黑,黑到没有一丝光亮。饶是精灵视力再好,也处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雷诺从背包里抽出一盏袖珍精灵灯,摇了摇就亮了起来,照亮他们身前的一小片空间。
呈现在梁小夏和雷诺面前的是一条走廊,带有鲜明的精灵风格。两边的墙线用上好的绿色涂料刷制,缠绕着精灵藤蔓花纹,墙壁上镶嵌的花朵也是用宝石拼成。红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在精灵灯的微弱光火下娇艳欲滴。
千姿百态的战神英雄雕像耸立通道两旁,毫无疑问都是精灵战士,拿着盾牌或举着弓箭,神情庄严肃穆。
英雄辛楼是第四代精灵女王,现在梁小夏族中的精灵女王海黛则是第七十四代。前后七十代,将近八千多年。也正是从第四代开始,原本统一的精灵族,因不明原因分裂为四个不同的部落,分散世界四角。而这一代统治的精灵女王正是辛楼。
两边的雕像应该是传说中的神勇卫队。神勇卫队是一支由十二精灵护卫组成的队伍,直接由女王指挥,服从女王的命令,令之所指,所向披靡。
梁小夏看着比自己高一倍的精灵战士,心里毛毛的。这些雕像太真了,连皮肤纹路都清晰可见,就像,就像他们本来就是活的一样。
“啪踏”“啪踏”。精灵的走路本来就很轻,却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梁小夏紧跟在雷诺身后。雷诺举着精灵灯,纤长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让她莫名多了点安全感。两边的雕像看起来,也没那么压抑悚然了。
走廊并不长,梁小夏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书迷们还喜欢看:。出去后,走廊尽头是一个地下广场。继承了精灵风格的繁复华丽,平整的墙面上延展了整整一圈浮雕画,从地到顶,围住中间巨大的魔法阵。穿过魔法阵,广场正对面有两座石门,紧密闭合,大门上分别浮出两座辛楼雕像,一站一坐。
梁小夏被这巨大的地下广场深深镇住了。
她前世去过**广场,也见过人民英雄纪念碑和下面的浮雕画。当时她还感叹了一阵人民智慧的结晶。
可眼前围绕整个广场的巨大浮雕画群,比当时她见到的夸张太多。整个工程,和围绕一坐大体育场雕刻浮雕画一样。虽然浮雕画有些褪色,但光是这雕刻手法,就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到精灵艺术的极致。
变换脚步,梁小夏和雷诺举着小灯,顺着浮雕画挨个看过去。终于明白了画的内容。
左半边的画讲的是当时精灵族分裂四族的经过,似乎是受到了挑拨或者诅咒。画中一个蒙着袍子,看不清身形的人物多次出现,他应该就是导致精灵族的分裂的原因。
右半边的画则讲的是广场中央魔法阵的开启方法和用途。这魔法阵完全开启,需要精灵女王放干身上所有的血,还需要生命之树的配合。计算了一下位置,梁小夏发现她们所在的广场,正是在生命之树的正下方几十米深的地方。原来生命之树下,还有这个神秘的地方。
画中,一位举着权杖的女精灵胸口插一把短刀,满身的血液都被吸收进魔法阵,她却坚毅壮烈,毫不退缩。
这是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在完全开启后,能将传送阵上的生物送到另一个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却没有说明。
梁小夏顺着走到画的最后,精灵们愉快地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中,无忧无虑。但是这地方在哪里?画上没有任何线索。
看来,解决问题的钥匙,就在这两道石门背后了。
“我的后代,站着或坐着。但请不要躺下。”
两道石门顶上,花体精灵藤蔓,缠绕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除了这句类似于偈语的谜题外,石门没有把手,也没有钥匙孔。两座辛楼雕像优雅娴静地双手合拢,搭在腿上。石门不知道有多厚,推了推,纹丝不动。想要凭蛮力打破,千难万难。应该是有特别的开启方法的。却没有任何特别的线索和提示。
“现在怎么办?”梁小夏将两个雕像摸了个遍,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扭头询问身后的雷诺。
精灵灯的燃料不多了,要么继续前进,要么折返。不然过一会儿灯灭了,梁小夏和雷诺都得被困在这深不见底的密室里。
雷诺眉头皱了皱,线条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忧郁。片刻后,他卸下背后的黑羽,将弓和精灵灯塞进梁小夏手中,自己换上一把匕首,转身没入了黑暗。
“等在这里。”远远的,黑暗中悠悠传来一句低语。正是雷诺的声音。
他这是叫帮手去了。
被一个人丢在这里,说不安害怕,那是假的。梁小夏紧紧抱着黑羽,通过杀戮左眼和黑羽进行简单交流,分散注意力。
“我们害怕的不是黑暗,而是黑暗中的未知。”玛塔基尼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在梁小夏脑海里。她坐在地板上,冰冷坚硬的石板隔着薄薄的衣服散发寒气。梁小夏将身体蜷缩得更小了。
雷诺呢?雷诺将黑羽留在了自己身边,没有光,没有弓,只提着一把匕首就重回原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想到雷诺能在情况不明时,将最重要的灯和弓都留给了自己,梁小夏又觉得勇气回到自己身边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惧怕黑暗,我惧怕黑暗中的未知,书迷们还喜欢看:。那是在掌控之外的事情。让我无能为力,只有接受。
======================================================================
探索地下广场陷入了瓶颈,雷诺折回寻找帮手,书迷们还喜欢看:。梁小夏一个人抱着黑羽,提着精灵灯,双眼盯着微弱的灯光发呆。那萤火之光就像浓黑夜空中的一点星光,渺小,微弱,却执着闪烁。
“后代,站着,坐着,躺着。”梁小夏不停思考门上的箴言,来克服独处黑暗中的恐惧。
“后代”,应该是指他们这些精灵族后裔,这点没问题。“站着”和“坐着”的意思不明确。“躺着”,是指冥想休息吗?不,应该不是。
精灵灯的光线越来越微弱,如汹涌大海中漂泊的小舟,不断闪烁。
终于,在突然亮了几下后,灯灭了。梁小夏浸泡在黑暗中,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黑羽。
是了,躺着是指死亡。
黑暗中的梁小夏慢慢站起,将弓背在身后。抽出小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个口子。瞬间的刺痛过后,银白的血液从指头的伤口中缓缓流出。
梁小夏看不见伤口,只是在感觉流血后,将带血的手指在两道石门上一抹。
“卡塔卡塔卡塔”。如果梁小夏能看见,她就会发现,这两道血恰好都抹在了精灵雕像的手上。原本静止的辛楼雕像微笑颔首,在石门上让出条通道,供来者进入。
迎面扑来一阵冷风,吹在梁小夏身上。
“开了。”梁小夏心里一动,抓紧黑羽,顺着开启的石门走了进去。
先进入右边的房间,在开门地一刹那,墙壁上的灯亮了起来。刺得梁小夏眼睛流泪,白花花模糊一片。
恢复视力后,她才看清石屋内的摆设。这似乎是一个武技房,房间并不大,墙壁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武器,在时间的折磨后,早已腐朽不堪。地上铺的精灵地毯早已褪色,不见当年翠绿,乌黑破旧,依稀可见银色花纹。
简单房间的中央立架上,搭着一把弓,银亮的弓身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白光。
看到这把弓的时候,梁小夏眼睛瞪得大大的,开心不已。
“这算不算是中了**彩。”梁小夏死死盯着弓,没注意到自己垂涎欲滴地都流出了口水。圆润可爱的小脸一抹贪婪,就像馋嘴的狐狸见到烤得脆皮流油的烧鸡。
真是把漂亮的弓,弓柄扭花,向外的一侧开着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完美的半圆弧形,紧绷不知名材料的弓弦。手柄的部位镶嵌着一圈樱桃大小的绿宝石,规则地打磨成六角形。弓身缠着白色藤蔓,一片片银色叶子从藤蔓伸展,盘踞其上。
华丽,优雅,强大。
这是梁小夏对这柄弓的第一印象。它比苦棘的幽影高贵,比雷诺的黑羽精致。虽然做工精致,雕工复杂。却不带一丝媚俗和浮夸。就像天空皎暇的明月,高贵典雅,冷冽清幽。
痴迷于它的完美,畏惧于它的锐利。梁小夏被这把弓吸引地都快挪不动步子了。勉强维持剩余理智查看了一番周围环境,在确定没有陷阱以后,一把握住了这柄弓。
“啊。”瞬间,大量记忆涌入脑海,各种血腥杀戮的场面像电影般在意识里翻江倒海。梁小夏一阵恶心,脸色惨白。脑子里的记忆就像滚烫的开水,不断翻着泡泡滚动。
梁小夏咬紧牙靠着毅力,勉强撑着没有晕倒。她的左眼此刻变得血红,在眼眶里“突突”地跳,抽痛难忍。
这些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当红色记忆浪潮退去后,梁小夏大喘气坐在地上。开始静静打量这柄弓。
这柄弓叫“时俟”,是用地底火山岩浆和多重金属混合打造而成。普通的长弓为了韧性弯曲,多是用木头,竹子或牛角制成,时俟则是一把全铁弓,弓身锻造时,加入了陨铁,秘银和金晶钢等稀有材料,即韧且坚。
时俟的历史可以追回至上古精灵时期。它的出生就伴着血腥,因为时俟是制作者以身饲弓,完成的最后一道工序。制成后,时俟经过不知多少任主人的手,中间还辗转进入过人类和兽人的手中,但它的每一任主人最后都死于非命。不是暴毙而亡,就是被阴谋暗杀。
到后来,时俟原名早已被忘却,人们总是称呼它为“诅咒之弓”。
时俟非常强大,合起来可以当弓,拆开能当双手剑用,并起来两边还能当法杖。最逆天的是,上古精灵工艺锻造的弓,还能由使用者的心意变换外表和装饰的花纹,如果觉得不满,可以随意改变时俟的样子。
梁小夏理清记忆后,却大呼倒霉。拿着这弓,简直就是衰神附体,人见人踩,花见花败。
最开始,时俟的诅咒还不显,前几任使用者都是战死沙场,将弓传给后人。到了后来,这诅咒越来越夸张,使用者的死法也越来越惨,有被捉起来大卸八块的,有被敌人剥皮抽筋的,还有被大石头砸死,搞得血肉模糊的。
甚至不是它的使用者,旁人连摸一摸都会遭殃。不是无故病死,就是长眠不醒,还有跌了一跤就摔死翘辫子的。
时俟的上一任主人是个精灵倒霉蛋,抓着它还没几分钟,喝了口水,就被噎死了。
梁小夏梳理完脑海的记忆,冷汗淋漓。
时俟被第四代女王辛楼藏在这里,过了几千年,应该没那么嚣张了吧?梁小夏鼓着腮帮子,两只眼睛一红一绿,盯着手上的时俟左右为难。
“咔嚓”墙边木架上的一把双手剑掉了下来,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梁小夏脚边,其他书友正常看:。
“天!”梁小夏被吓了一跳,脱手就将时俟扔了出去。那静静躺在地上的漂亮弓箭却化作一团流光,没入梁小夏体内。
这下完蛋了。这大衰神就像狗屁膏药一样贴着梁小夏,甩也甩不掉。梁小夏仔细感觉体内的时俟,它好像有自己的情绪般,国王样慵懒地示威一下,向梁小夏传达了“不要想耍花招丢掉我”的意念。
好嘛,先是杀戮之眼,再是诅咒之弓,她梁小夏是爱好和平的精灵,身体都快被盘踞成地狱魔王了。
“哎呦我的时俟大人,你就行行好出来吧?我一定帮你找个好主顾,够你祸害一辈子,行不?”梁小夏尝试着通过杀戮之眼和时俟进行简单沟通。
“不行,无聊。”时俟很简短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披着最华美的外衣,时俟就像残忍的暴君一样,通过杀戮来获得快感和乐趣,这也是它打发时间的方式。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拥有时俟的人都下场凄惨。
那诅咒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时俟大人娱乐的产物。
“无聊,那好办。我给你讲笑话,你出来成不?”梁小夏在心里和时俟打着商量,小心肝连跳动都低声下气的。没办法,小命都捏在它手里,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你先讲。”时俟大爷要先看货。
“有两个人掉井里了,死的人叫死人,那活人叫什么?”梁小夏讲了一句,发现时俟没反应,接着说,“活人叫救命。”
还是没反应,该不会是睡了吧?
梁小夏正忐忑中,脑海中突然传来时俟“咯咯咯”的笑声,书迷们还喜欢看:。那笑声是一段意念,不过梁小夏模糊感觉到,时俟应该还是挺满意的。
梁小夏悬着的心刚刚放下,时俟又传来一阵意念“你这小精灵还是挺有意思的。先不杀你,以后每天给我讲个笑话。要像这个一样好玩。”
心里一惊,原来刚刚她那个笑话要是不能逗乐时俟,那自己是不是现在就小命玩完,被时俟整死了?梁小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鬼门关门口晃了一圈回来,冷汗湿了脊背。
幸好时俟的要求并不算太高,梁小夏肚子里的笑话勉强能够对付一阵。嘴角抽着笑笑,梁小夏真庆幸自己有墨门的杀戮左眼,能够和时俟沟通,否则自己就是另一个被诅咒的惨死者了。
雷诺在黑暗中小心摸索,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机关,沿着原路返回也没找到出口。看来那辛楼长发的机关只是单向的,只管进不管出。
他再次顺着光亮找到石门前,却发现石门已经打开了,满屋兵器都腐朽不堪,梁小夏坐在正中黑色的脏地摊上,傻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尔,你坐在地上干什么?”
梁小夏被从思绪中拉回来,看到站在门口的雷诺,苦笑一下,手一挥,多了一把漂亮的长弓。
“这是?”雷诺见梁小夏手里突然变出来一把漂亮的精灵弓,满腹疑惑,正准备接过去看看。
“别碰。”见到雷诺要将弓拿起观赏,梁小夏举着弓的手猛地缩了回去。“这把弓除了我,碰到的人都会死。”梁小夏撅着嘴嘟囔道。
雷诺听到梁小夏这么说,瞳孔一凝,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些。醉心于弓猎的他见识比梁小夏要广些,曾经在一本书上见到过“诅咒之弓”的介绍。再结合这把弓的外形以及梁小夏的警告,她手上的,应该就是那把臭名昭著的诅咒精灵弓无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存在着两种不同类型的无知,粗浅的无知存在于知识之前,博学的无知存在于知识之后,其他书友正常看:。
——米歇尔?德?蒙泰涅
=====================================================================
雷诺很默契地没有问梁小夏怎么知道这把弓是诅咒之弓,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拿了这把弓没有事情,书迷们还喜欢看:。每个精灵都有一些小秘密,你可以去自己推测发现,但是要给予他们选择告诉你或者不告诉你的权利。
十年时间,足够他看清自己的小精灵徒弟到底是什么内核。虽然他的夏尔时而跳脱,时而勤奋。聪颖努力,嘴巴里也莫名奇妙的会冒出些他不太明白的词语。雷诺从来不问也不恶意地推测。精灵善良的本性很好地压下怀疑的种子,不给它任何生根发芽的机会。
无知并不是获得秘密的理由。如果想要知道些什么,雷诺可以自己去翻书查资料,而不是莽撞冒失地开口询问。或者等待时机合适,梁小夏自己告诉他。
就像他,也有自己的秘密一样。
再次收起时俟,梁小夏和雷诺转身进入另一个房间。这间武技房在搜索过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对他们离开地下广场的暗示线索。
左边的房间大门已经打开,原本门上的辛楼女王消失不见。只剩一条延伸出的紫色地毯接引他们进入。
这是一间书房。说是书房,左边的房间大得像一个小型图书馆。厚脊烫金书籍整整齐齐,分门别类躺在书架上。精灵灯一盏一盏,沿着梁小夏和雷诺进来的路挨个亮起。
整个房间通透明亮,干净整洁。梁小夏认出来,摆放书籍的书架格挡刻画着驱尘法阵。使这些古老的书籍保存得如同刚刚装订完成一样。
紫色印花地毯的尽头,是张巨大的实验台。台上空空,没有任何仪器,光滑平整的黑刚玉台面印刻几十种不同的嵌套法阵。学过一些法阵的梁小夏勉强能辨认出其中的两三种。除过这一桌子书,光是这块实验台,都能让无数实验狂人眼红。
梁小夏随手抽出一本,淡蓝封皮的厚书散发着淡淡墨香,这本书上金绿色的字迹整齐倾斜,全书手写,就像刚刚被完成一般,书迷们还喜欢看:。
两个精灵来回探索了两个小时。随手翻阅了几十本书。这个小图书馆的藏书大概有几万册。天文地理,人文经济,几乎无所不包。梁小夏还找到一本,这本书应该对她和玉泉长老所做的实验有些帮助。
唯一奇怪的是,这个小图书馆中,连一本关于武技的书都没有。关于法阵研究的书倒是有一些,不过都是偏研究和理论的。对于法唱和法阵研究者有些参考价值,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这个地下广场如果真的是第四代女王辛楼所建,那她真是用心良苦。给精灵们留下了一条退路,巨大的可以传送全族的法阵,一把甚至摸一摸就会死的弓,还有一屋子书。
从个体角度讲,最有用的大概是那把弓,精灵名弓,巨大杀伤力。从族群角度讲,那法阵价值更高,它给整个精灵族留了一条退路,在危机来临时,族群不至于灭绝。
梁小夏托着脸蛋,她更喜欢这一屋子书。虽然没一本和武技有关系的,这一屋子书却能真正培养出一批安邦治国的精灵,带领族群再繁荣几千年不是问题。甚至在这一堆书的基础上,能够开创一个崭新的精灵王朝。
雷诺除了弓猎以外,平时喜欢吹一种像号箫的精灵乐器,声音低沉尖锐,有点像鹰隼的叫声。在一本中夹片叶子做书签,他将整本书塞回书架。转身打算和梁小夏一起离开。
反正这些书没长腿,跑也跑不了。
石门在梁小夏和雷诺身后缓缓关闭,两个精灵身影背着弓,又一次没入黑暗。
雷诺攥着梁小夏的小手,带着她在黑暗中前进。他良好的方向感和距离感在来回走过两次以后,已经不需要在探出双手开路。
就像在黑暗中能够视物一样,雷诺步子均匀,一步一步等距沉稳迈出,书迷们还喜欢看:。梁小夏被拉着跟在身后,黑暗浓稠,她根本看不清雷诺的身影,只能凭着手心传来的热度和雷诺自信均等的脚步声判断他的存在。
大手包裹着梁小夏的小手,梁小夏唔得手心出了些汗,脸颊微红。
“到了。”雷诺停在前面,原来他们已经穿过广场,穿过走廊,来到了尽头。
梁小夏小手轻轻挣扎,从雷诺手中脱出。她伸开双手,慢慢触摸两遍的走廊,希冀于摸到特别的地方,借助自己的杀戮之眼获得开启机关的记忆。
雷诺也不着急,在角落里屈膝坐了下来,等待夏尔有什么发现。她似乎有些特殊的能力,可以通过触摸寻找暗藏的机关。黑暗中,两个精灵的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数倍。好整以暇的雷诺抱着弓,想象梁小夏悉悉索索摸来摸去的滑稽样子,平日严肃下抿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没有,什么也没有。”梁小夏摸索过后,嘬着手指闷闷地说道。刚刚在摸索中不小心被雕像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弄破个小口子。没有光亮的探索就是麻烦。
“夏尔,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下暴雨,我们被困在山洞里的事情?”雷诺想了一下,问道。
“当然记得。”那回她们算是倒了大霉,路被山洪冲垮,两个精灵被困在一个低矮的山洞中,没有任何挡雨生火的东西。湿衣服也穿了两天,差点长出蘑菇。到了晚上,还不得不依靠她用舞光术照明。
“啪”梁小夏郁闷地拍了一下脑袋,她怎么就忘了,自己虽然不是个法唱者,至少零级的舞光术是会的。
梁小夏揉揉耳背,郁闷地一挥手,一个小小的亮点在凝聚在她左手食指上。照亮她和雷诺之间一小片空间,也照亮了雷诺闪着谐谑光芒的金眼。
“看来姐又高分低能了一把,其他书友正常看:。”
梁小夏的法唱理论和实践是父亲玛塔基尼一手带出来的。零级法术不用发音,基本默发,一个手势挥舞就能生效,成功率百分之百。却总想不起来用。理论的东西学多了,也就脱离实际了。
懊恼的梁小夏有了手中的光亮,搜索起来快了很多,终于在走廊顶上见到一颗和来时按下的一样的红宝石。
看来这个就是机关了。
***
精灵女王海黛?西拉雅随意地坐在林间空地上,被小小的黄色花朵簇拥着,朝露湿沉,长袍拖地,她却毫不在意,瘦削的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脊梁挺直,看起来精神很好,实际上她已经几天都没休息了。
雷诺恭敬地站在一旁,分毫不差地将他们探索浴场的过程和结果向女王陈述。在和梁小夏商量后,他也没有向女王隐瞒梁小夏得到传说中的“诅咒之弓”的事情。梁小夏也将弓展示了出来,证实这把弓的存在。
看着梁小夏像个小尾巴一样,藏在雷诺后边,露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打量自己。精灵女王一阵好笑。这一幕何其熟悉呀。
这孩子有时像个大人,认真起来聪明倔强,有时又像个小孩,异想天开。在给她那颗石珠后,海黛从没停止过关注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孩子会给自己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海黛还是微笑着,从草地上站起,理了理长袍上的露珠,和蔼地摸了摸梁小夏的脑袋。转过身,正色对雷诺说道:
“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去海族那边一趟。我们必须弄清那个人类潜入者是怎么找过来的。”
精灵女王递给雷诺一块绿宝石拼成的三叶草徽章:“拿着这个去找欧西里斯,他会帮助你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雷诺接过女王递来的信物,躬身行礼,仔细地将那徽章收入怀中。
精灵女王的任务虽然是对两个精灵吩咐的,不过很明显梁小夏就是个陪衬。她矮小的个头和圆乎乎的小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担大任的样子,脸嫩就是吃亏。
梁小夏正在心里画小圈圈,又见精灵女王俯下身,搭着梁小夏的肩膀柔和地说道:“夏尔,你很好,你比族里大多数的孩子都要优秀。不过,希望你记得两点。第一,小心那把弓。第二,武技贵精不贵多。”
梁小夏微微一愣,原来女王这是在提点她呀。
心里一暖,梁小夏差点就忍不住,告诉女王她吃了那颗石球,拥有了杀戮左眼,所以时俟的诅咒她还能抗一段时间。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身为人类本性的谨慎和怀疑还不能让她毫无保留地信赖女王,虽然她敬重女王。
至于武技的事情,她也的确该好好考虑一下了。梁小夏现在跟着玛塔基尼学法唱,却连个舞光术都想不起来用,别的老师也都教了她很多,杂七杂八地吸收了一堆知识,让她变成了个“门门通,门门松”。
上辈子是个乖学生的梁小夏想到这里有点羞愧,没想到重新活一辈子,却又犯了会说不会用的老错误。她现在就想神雕大侠杨过一样,各种招数学了一堆,却都是稀松平常,马马虎虎的。
海黛的提点一针见血,梁小夏脸颊红红的,低垂着小脑袋使劲点头,虚心受教。
ps.参阅资料后决定将梁小夏的吐槽改为【】标注~内心的小人叫嚣着要加大吐槽力度。推荐期间,卖萌求收藏~~~
萌~~~~萌~~~~收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多太多的时间使我们执着于事,其他书友正常看:。不执着于事,又怎么对得起太多的时间?
======================================================================
梁小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温暖的小窝里时,早就日上三竿了。过两天出发去海族,多令她兴奋呀,难得有个远足机会。
躺在床上,梁小夏笑得贼兮兮的,双手抱着脑袋乐悠悠。这可是她第一次出远门。虽然不是渡过海洋去人类社会历险,可海族也不是一般她这个年纪的小精灵能见到的。
上辈子的故事里,美人鱼就是个安徒生童话,人身鱼尾长头发,爱上王子变泡泡。那时现实中最像美人鱼的是儒艮。梁小夏看过儒艮的照片,长得实在是对不起观众。哪有传说中的半点美丽?
在这个世界里,人鱼则是真正存在的生物,女性较多,男性偏少。她们彻底杂食,从小鱼小虾到人类都吃,而且不用生火做熟,刺身之类的吃法,人鱼最爱。
梁小夏算了算,又觉得有点郁闷。依赖于特有的卵生繁殖方式,人鱼的数量加起来,比她们精灵要多太多了。在人鱼的眼中,她们精灵才算得上真的是稀有存在。
和精灵悠长的寿命相比,人类的生命就像一场短途旅行,一两个星期过去,昙花谢落。人鱼的生命则更短,如翩飞的蜉蝣,仲夏夜跳着绚丽的华尔兹,短短几小时舞曲后,在黎明迎来死亡。寿命最短的人鱼只能活三到四年,在交配后迅速衰老死亡。寿命最长的人鱼,也不过能活一百年左右,堪堪和人类旗鼓相当。
所以,大多数人鱼都是充满幻想的即兴主义者,她们爱唱歌,爱跳水游游(一种人鱼特有舞蹈),热情好客,同时也容易翻脸无情。她们高兴时,希望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献给你,厌恶时,却也能把人踩到尘埃里。
“人鱼的心,就像大海的脸,说变就变。”这是各种书籍在提及人鱼时,形容她们覆雨翻云性格的统一评价,其他书友正常看:。
梁小夏在向父母禀报过精灵女王的任务后,多兰一阵激动。她零零碎碎地收拾了一大堆东西,恨不得能够亲身前往。
“我只是去一两个月呀,母亲大人。又不是再也不会来,你准备的东西也太多了。”床上各种各样的衣物堆得像小山一样,梁小夏半个屁股坐在床沿上,差点没溜下去。
以前自己也常出门,和雷诺在森林里历练,有时候几个月都不回来,都没见她这么兴致高昂地准备。
“想什么呢我的小宝贝?妈妈当然要和你一起去了,这可是去海族哦,跟着小宝贝一起去照顾你,顺便还能见见老朋友。”
多兰见到自己的小精灵单手托腮,大大的杏眼泛着迷茫的雾,心情激动得将梁小夏揉到怀里,哎呀她的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呀,怎么抱都抱不够。圆圆的小脸和她年轻的时候可真像,不过梁小夏可乖多了,听话又贴心,聪明又伶俐。玛塔基尼站在门边看妻子多兰帮着孩子收拾东西,平时冷硬的内心也软软的泛起涟漪,温情脉脉。
“咳~”玛塔基尼在听到多兰那句“见见老朋友”的时候,脸迅速黑了下来,拽着恋恋不舍的多兰离开了。
梁小夏看着父母之间的小动作,很不厚道地猜测那位神秘的老朋友的身份。
精灵族对爱情的忠贞和专一闻名世界,她一点都不担心父母关系会有什么裂缝。不过梁小夏也从来就没明白过,为什么性子跳脱活泼的母亲能看上父亲那样的,为什么父亲那种严谨律己的性子能受得了母亲“鸡飞狗跳”的显性基因。
多兰最终还是被玛塔基尼拽走了,不过在临走前塞给梁小夏一大包精灵软糖,要她帮忙带给老朋友“罗拉帕帕洛萨”,其他书友正常看:。在人鱼语的意思里,表示不平凡的人鱼。
梁小夏满头黑线地接过和自己脑袋一样大的一包软糖,背在后背上,整装待发。
顺道一提,这次本来两位的海族侦查之旅,又加入了两个客人,千鹤和泥球。
十年过去,千鹤也不过长高了一点,比起来比梁小夏还矮一些,半长头发在脑袋后头扎个小尾巴,还是那微微翘着的下巴,红红兔眼满满透着不屑一顾的高傲神情。千鹤背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双手剑,靠在大树边上。这样的告别场面罗嗦又琐碎,他不耐烦地将脚边的小石子踢来踢去。
泥球却是后来居上,开始逐渐退去儿童圆润的脸蛋,向精灵特有的尖尖瓜子脸发展。象牙白瓷肌肤配着亚麻色头发,发髻编成两撮,标明治疗师身份的白色发带混编其中,俨然一个圣洁小美女。
几年跟随学习治疗下来,泥球将她的老师,谷雨长老那种温柔淡然的气息学了个十成十。娴静体贴地站在一边,身姿挺立,一身洁白长袍沉默不语。
只是眼里总时不时地瞄向梁小夏,含情秋水般用眼神将梁小夏捆死。
若是梁小夏回望她一眼,心里就乐一下,若是梁小夏不看她或者看一眼千鹤,泥球就心里微酸地垂着脑袋吹风。
梁小夏又开始习惯性头疼了。
这两个小东西一个臭屁一个黏人,偏偏碰到一起时还不对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瞪,吵吵闹闹也是家常便饭。千鹤见到泥球,就变成了毒液喷嘴,挖苦讽刺不断。泥球一副受气包的小样子,委屈得哼哼唧唧,直往梁小夏怀里钻。
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俩冤家一听梁小夏要去海族,反而达成了共识,非要跟着一起去。
梁小夏内心的小人垂泪画圈圈,带上这两个小精灵,自己就别想有片刻安宁,其他书友正常看:。
果然,如同梁小夏预料的一样,那两个小的这一路就不消停,一会儿这个哭了一会儿那个生气了。
雷诺背着自己心爱的黑羽,吹着刚从广场图书馆的书本里学会的曲子走在前面,整个三不管。梁小夏劝了这个劝那个,半点不得消停,可这俩压根就不听,千鹤眼一闭,小脸一扬,表示拒不认错,泥球则垂泪欲滴,把自己的裙角揉得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到最后,梁小夏也烦了,抱着时俟大人交流感情去了。时俟大人虽然动不动不高兴了就把人弄死玩来找乐子,但是胜在要求低。无论梁小夏讲什么样的笑话,都很给面子地笑得很欢畅,偶尔也就反应慢点,要想很久才明白。
每天最和谐的日子,大概就属吃饭的时候了。精灵们都秉承吃饭不说话的良好教养,梁小夏则使出浑身解数,不断做各种闷烧蒸煮的蔬菜大餐,只希望大家饭吃得久一点。惹得雷诺频频疑惑相望,怎么夏尔在和自己单独历练的时候,都没这么积极地做饭?
西晶精灵生活的森林大陆很大,以精灵迅速的脚程,走了将近一个月,才来到海边的那片沙漠。
因为特殊的地理关系和洋流原因,大陆东边的海岸几乎没有植被,一年下不了几次雨,形成一大片需要横穿的沿海沙漠。沙漠表面稀疏地长着几棵干得发黄的草,放眼望去,漫天黄沙飞舞,一滴汗水滴下,立马被猛烈的太阳蒸干。
就是这样的一个沙漠,却拥有丰富的矿藏和宝石。在这里居住着一个大约三百人左右的黑矮人部落,靠打铁和贩卖工具为生。
这边的黑矮人虽然生活在缺水缺粮的沙漠中,日子却一直过得很滋润。得益于与精灵族和海族的双重友好关系,黑矮人部落通过向两边贩卖工具、武器和一些燃料来高价换取生活必需品。
矮人的技术精湛,打造一把好刀,在精灵族这边能换到一年份的口粮和水,在海族那边则能换到更好的海底精钢,珍稀鱼骨,还有数不清的海产品,书迷们还喜欢看:。
雷诺拿着弓,顶着黄沙大风走在前面,三个小精灵一溜挨个跟在后面。
看样子,他们这是在向着黑矮人的黄金城去。
雷诺摸摸箭袋,他的木箭自己就能制作,不过铁箭却没几支,这回过来顺便可以补充一下。希望带来的酒够用,能多换几支箭。
梁小夏整脸裹着布,兜帽把脑袋护得严严实实的。才一天过去,她皮肤就晒得干裂,嘴唇也开始起皮脱水。一手搀着泥球,一手拽着千鹤,苦哈哈的梁小夏心里倒是有点小兴奋。
黑矮人的黄金城不大,远远在沙漠中望去,不过是一个小黑点。空气被蒸腾得扭曲流动,梁小夏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见了海市蜃楼。
一声惊呼,她这是幻觉吧??
白色炽热光线照耀着远处,黄沙中间矗立一座粗犷风格的碉堡。圆顶粗柱,高厚的城墙金得发白,两座巨大的黑矮人金像直耸入云,执斧持盾,如门神一般拱卫城堡。
乖乖,这可真是大手笔。眼尖的四个小精灵早就发现,这座规模不大的碉堡,居然是黄金铸造的。除了碉堡圆形拱顶的尖端点缀着些黑色铁矿以外,连城门外的篱笆栅栏,都奢侈地镀上了一层黄金。
财迷的梁小夏看得眼睛都直了,脑子里飞速计算这么多黄金如果换成钱,大概能有多少。
泥球使劲揉眼睛,就好像眼里进了沙。就连平日总是眼高于顶的千鹤,见到精灵城都微张嘴巴。雷诺扭头看着身后一溜小的,心里笑了笑。第一次见到黄金城,没有一个不失态的,他当年何尝不是如此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幸福来得实在是太快太突然了。让我深刻地怀疑,这是不是如同过往的日夜一样,只是我一厢情愿地自欺欺人?
===============================================================
在城墙上巡逻的黑矮人也看见了梁小夏一行,他怪叫了一声,急匆匆地跑了下去便没了踪影。
一大三小四个精灵走到黄金城门口时,已经有一个黑矮人站在城门外等着了。他皮肤黝黑,个子不高,蓬乱的长发和胡子茬盖住了面孔,只留两个黑甲虫一般的小眼睛看人,穿着一身上好手工,却难掩其原始风格的轻甲,那个黑矮人拿着矛,谨慎地走到四个精灵面前,开始跳舞。
“裤裤~姆姆,啊拉,呼~”黑矮人一边跳着动作怪异的舞蹈,嘴里还念念有词地不知道念着什么。
梁小夏面目僵硬,看着那矮人哼哼哈哈跳个不停,完全沉醉其中。千鹤和泥球也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雷诺并没有高举弓箭,将黑羽收到身后,谨慎地将双手并在胸口,鹰眼沉着地盯着黑矮人的动作,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终于,一声“呜呜”的高喊后,黑矮人在他面前的地上放了一块拳头大的金子,一块同样大小的银子,目视着他们,慢慢退后。
梁小夏见到地上放着一金一银,馋得双眼放光。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在黑矮人这边怎么跟丢垃圾似的,想扔就扔。她能不能废物利用都捡回来?
雷诺慢慢向前走了三步,和黑矮人对视着,俯身捡起地上的金子,看也没看,随手扔给了梁小夏。黑矮人看着雷诺这么做,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操着七拐八弯,怪腔怪调的大陆通用语说道:
“交货时间还没到,今年怎么来得这么早?”
看来,他将梁小夏一伙误认为了一年一度来交易的精灵。
梁小夏拿着那块大金子,虽然没提成色一般,整个一大块金子原石,她却摸摸看看不停,爱到不行。
梁小夏恨不得把眼睛贴在金子上,那桑眼的样子,看得千鹤直捂眼。这下好,她这贪财的精灵丢人都丢到黑矮人这里来了。
黑矮人以金子为荣,他们热爱金子,喜欢一切金子打造的物品。为了表示友好,在舞蹈后,会拿出一块金子和银子,让来客挑选。选金子的是朋友,选银子的是敌人。因为黑矮人的同宗死敌,白矮人就喜欢银器。
之前来交易的精灵在仪式过后,虽然聪明地选择了象征朋友的金子,却没表现得多珍惜,事情一过就将金块丢在一旁,弃之如敝屣。这点让很多黑矮人都不高兴,要不是为了精灵族盛产的那点果酒,他们才不愿和这些纤细的傻高个打交道,皮肤白得像那些傻佬白矮人一样的娘娘腔。
迎接的黑矮人见到梁小夏这样,心里反而多了几分好感。他们虽然长久地和精灵保持着贸易关系,却有些瞧不上精灵傲慢挑剔的性子,动作拘谨多礼,一点都不直率洒脱。
梁小夏那喜爱金子的表情,一看就不似作伪,无意中反倒博得了同爱金子的黑矮人赞赏。
“嘿,朋友,我叫金木,你叫什么?”黑矮人扭头示意打开城门,转身迎到梁小夏跟前,豪爽地又掏出一块个头稍微大点的金块,塞进梁小夏怀中。
梁小夏将黑矮人的金子收到怀里,放松了一下,露出个甜甜的微笑,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对黑矮人放电。樱粉的小嘴唇一张一合,完全将身为萝莉的那点本钱发挥到了极致:“我叫夏尔,很高兴认识你。”
金木看着梁小夏可爱的样子,黑脸红红,不过被大胡子和头发遮着,也没怎么显出来。他平时很讨厌精灵的,名字又臭又长,礼仪规矩多得和矮人的胡子一样,一点都不自在。梁小夏那甜甜糯糯的声音,却像小羽毛一样扫在他心上,挠得他一阵痒痒。
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梁小夏,金木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一个老婆了,还能再娶两个,向族里争取一下,说不定能将夏尔娶回来。不过黄金城并没有矮人娶精灵的先例,这又让他一阵犯难。
要是让抱着金子双眼放光的梁小夏知道,面前这位刚认识几分钟的朋友有了如此长远的打算,还想让她做小三,梁小夏非用手上的金块扔死他不可。
矮人族群和一夫一妻的精灵不同,他们是男性矮人主导的社会,男性矮人工作(主要是锻造和打铁,少部分开矿勘探)养家,而他们妻子的任务,就是在家做饭料理,并生出更多的孩子。每个男矮人最多能娶三个妻子。谁更强壮,打铁本事更好,就能得到更多黑矮人少女的青眼,热受追捧。
精灵一行跟在金木后面,随着人力吊起的城门进入了黄金城。
黄金城的大手笔,扎扎实实地让张艺谋大导演的变成了现实。只不过粗心的矮人没什么精雕细琢的功夫,门廊城洞都是用最原始的几何造型体现,最精致不过就是在墙壁上雕刻些刀枪棍棒图案。门洞也不高,三个小精灵过去没什么问题,雷诺却经常需要低头防磕碰。一路上,男男女女的黑矮人一边忙碌,一边好奇地打量被金木引领的陌生访客。
“金木这老小子不是平时最讨厌精灵么,怎么今天这么热情?”一些认识金木的黑矮人暗暗想。
金木早就将雷诺和另外两个精灵甩到了一边,跟在梁小夏身前滔滔不绝地介绍黄金城的风土人情。怪异的腔调和偶尔的遣词错误,都逗得梁小夏莞尔一笑。他一边欣赏梁小夏精雕细琢的五官和圆润的小脸,越看越满意,一边绞尽脑汁地说些话题想要让对方注意自己。
梁小夏除了他一脸毛发,根本看不出金木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黑矮人好客到了疯狂程度,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喷个不停,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并不怎么烦,尤其是每隔一会儿,金木就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金子塞进梁小夏手里,表示他“又黑又毛茸茸”的伟大友谊。梁小夏笑着接受金块,双眼放光,恨不得把金木衣服扒光,把所有的金子收入怀中。
雷诺受了冷落,却宠辱不惊,只是眯着鹰眼,仔细寻找路边的铁匠铺,想要给自己打造些箭矢。千鹤却怨气冲天,恶狠狠地瞪着金木的背影,也不管他说话的对象是自己平时最讨厌的泥球,用精灵语挑刺讥讽:
“你看那黑矮子一身的长毛,脏死了,也不知道多久都没洗澡了。”
“他怎么废话那么多,拉着夏末说个不停。”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玩意,一点美感都没有。”
….
泥球乖乖地走在千鹤身边,压根没听见千鹤说什么,只是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梁小夏的背影,对两边的景色和过往的矮人毫不在意,巴望着梁小夏时不时能回过头看她一眼和她多说几句话。
摸准了梁小夏喜欢金子的特点,金木心里苦笑一下,他身上带着的金子可是不多了,原来的那些悉数进了梁小夏的口袋。金木小黑眼珠一转,转而拍着胸口,不要钱般地大放赞美之词:
“夏尔你真可爱,比几个月前那帮凶残的人类好多了。”
“什么?”梁小夏抓住了金木话语中的关键词,脑袋中“哔~”地长响一声。
“我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精灵,你的皮肤比干涸的土地还要白皙,你的长发就像流动的黄沙,你说话的声音就像最动听的打铁声…”金木马屁不停,眼看着就要开始唱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等等等等…”梁小夏叫停,认真地看着金木:“几个月前有人类来过?”
这可是重要的消息,本来以为人类这次深入内陆是秘密行动,不会进驻黄金城。到了海族那边才会有线索,没想到在这边就有了发现。
梁小夏心疼地看了看怀里的金子,从中间挑出来一块最小的,又塞回金木怀里。
“为了我们金灿灿的友谊,说说那些人类的事情?”梁小夏眼里水汪汪的,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这事情说起来就晦气。那些人类还是我接待的。”金木摸摸鼻子,打了个喷嚏。
“大概是三个月前,你们族里刚刚做完交易离开,那伙人类就来了。三男一女,一个个被黑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背着武器,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几个人恰好是金木接待的,他刚刚“更可气的是,他们居然选了银子!银子!品位和那些白皮矮人一样差劲。”
说道这里,金木吹胡子瞪眼,拍了拍胸脯“选了银子,那就是我们黑矮人的敌人。我当然没有放他们进来。”
“然后呢?”梁小夏继续问。
“然后?然后他们就走了。”金木很自豪地表示,自己坚定立场,没放一根人类汗毛进城。
梁小夏又细细问了几个人的穿着打扮,武器身高。直到问得金木说不出什么新东西,开始重复了,才打住这个话题。
她和雷诺在傍晚不过截获了一名人类女性,那剩下三个男性呢?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不搞清,精灵族会永远如鲠在喉,难以安寝。梁小夏皱着眉,将事情转述给了自己的同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批评我们精灵傲慢,高调,故作姿态,其他书友正常看:。因为你的挖苦嘲弄就像和煦微风一样,什么也带不来,什么也带不走。
=======================================================================
金木带着梁小夏一行去了黄金城最好的铁匠铺——城主铺。
闻名见意,城主铺的店长就是黄金城城主,金刚,一个除了和电影金刚里的大猩猩一样黑以外,再无共同特征的老铁匠。
城主铺里热浪滚滚,俨然一个小型的打铁工厂,二十几个黑矮人“叮叮当当”忙碌打铁,一些年轻的黑矮人学徒推着矿石小车,来回输送。
金刚**着上身,虬髯结实的肌肉在高温铁炉下淌着汗,被火光照得黑亮白色的头发和胡子烤得末端焦黑。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指挥,大声对着其他黑矮人吼叫着,一看就是个豪迈直爽的性子。
梁小夏被城主铺里呛人的气味和高热的空气熏得差点蹩过气。城主不都是该坐在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处理公文的吗?这个城主怎么还亲自上阵?
金木一脸崇拜地望着城主金刚,他们的城主大人果然宝刀未老。打铁的力道是多么的巧妙而韧性,手法精湛熟练,连拧在一起的眉毛和认真的眼神都深沉特别。
说是店铺,连个招待的伙计都没有。不知道黄金城里,是只有这家如此,还是每家都如此。四个精灵一个黑矮人站在门口半天,理都没人理,书迷们还喜欢看:。铺里的黑矮人们忙忙碌碌,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他们,金木则完全沉浸于城主金刚潇洒的身姿中,小黑眼睛看得神往不已。
梁小夏实在受不了铁匠铺里的热度了,推了推金木,用眼睛询问他“我们该怎么办?”
金木从愣神中回过来,一拍脑袋,这几个明显是第一次来,肯定是不懂规矩。本着爱屋及乌的精神,金木难得稍微好脾气一点,询问了雷诺对铁箭的具体要求。
“这些白番薯要一百支翘尾铁箭,尾羽薄铜!!!”金木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对着里面大吼一声。
金木喊完以后才发现不对劲,平时说惯了,这回却忘记了正主就在身边,这不是当面给人难堪吗?金木黑脸红红,却忘记了自己这句话是黑矮人语喊出来的,梁小夏他们听不懂。
里面打铁的矮人们哈哈大笑。梁小夏本能地觉得,金木说出来的可能不是什么好话,那些矮人爽朗却有点揶揄的笑容,让她很不舒服。
被黑矮人们嘲笑,梁小夏看不出一点恼怒,坏心眼地祭出了诅咒之弓时俟,一边慢慢抚摸时俟流畅优美的弓身,一边甜甜地露出个笑脸,问身边的金木:“你看我这把弓,配什么样的箭好?”
诅咒之弓出现在梁小夏手中,弓身泛着淡淡银光。
优美的弓就像一把扼喉的手,生生掐断了黑矮人们的笑声。“叮叮当当”的打铁铺,突然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矮人们浮现出惊恐,慌乱,担忧,又有些羡慕的表情。
长久以来,诅咒之弓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没人见过这把弓,关于它臭名昭著的诅咒,曾一度被认为是游吟传说和幻想。要不是很多文献资料里,都详细记载了这把弓的外形特征,黑矮人们还真的不敢相信,这把弓居然真的存在,其他书友正常看:。还被这个小精灵要死不死地拿到手上。
金木的小黑眼睛瞪得大大,他没想到自己身边这个精灵小美女,还有这等杀伤巨大的武器。梁小夏小小的身躯拿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弓箭,表情温和甜美,淡淡的漫不经心味道。看在金木眼里,转眼变成了夺命的美人蛇,美丽却致命。
金木盯着那把诅咒之弓,传说中的名弓现在就在眼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想要摸一摸。伸出了双手,就要触摸到时俟的时候,金木突然缩回了双手,就像被烫了一下。
是呀,这可是诅咒之弓,死在这把弓下的,少说也有上万人。这把弓代表的,是精灵武器的最高杰作水平,完美地融合了精灵族的审美观和武器本身的高超锻造技术。这让崇尚武力和锻造的黑矮人怎能不心动,怎能不眼红?
唯一不好的是,这把弓无差别杀伤,凡是接触到的都得死。尤其是它的使用者,下场更是凄惨。
金刚神情复杂地看着梁小夏,羡慕她有这么一把别人梦寐以求的好弓,又可怜她。看这个小精灵的年纪,分明刚刚成长,像花骨朵一样。将来却会凄惨地死去,能不能留下全尸都不知道。想到这里,金刚羡慕中,更带了一分同情。
“这把弓不需要配箭,只要你能驾驭它,拉开的时候,箭就会自动形成。”金刚皱了皱白眉毛,说道。
“当然,我也可以拿着弓碰碰对手,我想他会死得更快。”梁小夏幽默地回应道,表情清淡放松,好像根本就没把那诅咒放在心上。
之后再没一个黑矮人嘲笑他们,还很恭敬地将对话改成了大陆通用语。只不过城主铺里的黑矮人都很自觉地和梁小夏隔开了距离。几个黑矮人还总是用一种看将死之人的眼光偷偷看梁小夏一行,连带千鹤和泥球,都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
连金木都不怎么热情了,明显地和梁小夏隔了一层纱,话语中不自觉地恭敬一些,再无之前那般随意地滔滔不绝,书迷们还喜欢看:。
金刚吩咐一个黑矮人学徒从仓库里取出一百二十支上好的细铁箭递给雷诺,神情复杂地给雷诺算了一个便宜的价钱。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带你见见我的爷爷。”交易结束后,梁小夏一行正欲离开,却被金刚叫住了脚步。
“你爷爷?”梁小夏疑惑地打量金刚,这大叔看着一把年纪,要不是一身强壮有力的肌肉,叫大爷都行。他的爷爷?那该有多老?难道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梁小夏一点都不担心这些黑矮人会把主意打到时俟身上,除非他们想全城死光,将黄金城变成沙漠废墟。而且她也对城主的爷爷挺感兴趣的,想见见黄金城里的骨灰化石级人物。
金刚大步流星,走过黄土铺道的大街,带着梁小夏一行进了一座黄金别院。
别院的中庭里,一个看起来和金刚差不多大,干瘦干瘦的老头坐在屋檐下晒太阳。金刚走过去,照着老头的肩膀大手一拍,拍得瘦老头一个趔趄:“爷爷,我给你带来了你想不到的客人。”
梁小夏走在雷诺身后,偷偷打量金刚口中的“爷爷”。
“这些白皮番薯有什么好看的?”皮肤黑黑的瘦老头挑眼扫了一下站在院子里的精灵,操着一口低音黑矮人语,似乎在责怪金刚拿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情来烦他。却在看到梁小夏后背那把弓的时候,呆立不语。
“你,你怎么还没死?”对着梁小夏后背的时俟发愣好一会儿,瘦老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梁小夏听到这句,脸立刻就沉下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哼!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几个精灵听到这话,脸色都不好看。千鹤忍不住,红眼睛瞪圆嚷了一句。泥球则是担心地依偎在梁小夏身边,眼中满满的忧虑。
“呃,哦,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没受到诅咒死亡?一般不是只要碰到时俟,就会殒命的吗?”瘦老头转了个说法继续问。
所有的黑矮人在见到诅咒之弓的第一眼,都能认出它来。却没一个矮人知道这弓叫时俟,现在这个其貌不扬的瘦老头一口就能叫出它的名字,肯定是对这把弓有些了解的。
梁小夏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问题牵扯到杀戮之眼,怎么都不太好答,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每天给它讲笑话。”
“笑话?”“笑话!”无论是在场的精灵还是矮人,都愣了一下。这个不着边的答案更像个玩笑。破除诅咒的方法就是讲笑话?还是她压根就没说实话。
可看着梁小夏认真无辜的脸,根本不像是开玩笑。瘦老头又选择相信梁小夏所说的话了。
顿时,瘦老头一阵悲从中来,苦笑地仰天叹气:“笑话,笑话。没想到只是一个笑话呀!金铃,你看到了吗。我们的人生,我们努力拼搏的梦想,还抵不过一个笑话。”
梁小夏知道金铃。洛基的那对双手剑,打造者就是金铃。可无论是金铃,还是眼前的瘦老头,应该都没见过时俟才对呀?杀戮左眼清晰地向梁小夏指出,时俟的上一任使用者,都是几千年前,辛楼女王时代的事情了,和这些黑矮人根本不是同一时代的人。
看那瘦老头盯着时俟,神色变了几变,明显有话要说,梁小夏洗耳恭听。
有机会听听老矮人讲过去,八卦之火在梁小夏心里熊熊燃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曾经像一个真正的黑矮人那样去战斗,去拼搏,其他书友正常看:。现在,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都老了。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只能在年华飘零的记忆里,寻找曾经的光辉灿烂。可人生若无缺憾,又怎能完美?
=======================================================================
黑瘦的矮人老头名叫金机,他口中提到的金铃,则是金机一生的挚友。
和黄金城其他的矮人一样,金机和金铃从少年开始,就立志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士和铁匠。
可金机从小瘦弱乏力,连打铁的铁锤都举不起来。铁匠的梦想,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毫无希望的残酷幻想,城里其他矮人都瞧不起他,日子也过得很艰难。在那段黑暗痛苦的岁月中,只有金铃陪着他,鼓励他,给他坚持自己梦想的唯一理由。
和金机相比,金铃要幸运得多,他有一个让黑矮人们都羡慕的结实强壮的身体,能够毫不费力地挥舞铁锤打铁。金铃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黄金城赫赫有名的铁匠了,他被很多黑矮人都看好,认为金铃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的黄金城主,书迷们还喜欢看:。
草根少年金铃的崛起史,在他三百岁那年戛然而止。源于他打造出的一把兵器出现了噬主现象,那是一把海族惯用的三叉戟,传了几个人鱼,都死于非命。海族和黄金城的关系,也在那一时代降到了冰点。
从那以后,执着的金铃开始着手研究咒兵,希望能够找到兵器克主的原因和化解方法。到最后,为了破解兵器的诅咒,他不得不背着行李远走他乡,四处游历。
“三百年啊,又一个三百年。我们矮人的人生,有多少个三百年能够挥霍?那样的坚持,到底对还是不对?”
金机讲到这里,泪光盈盈。他早就失去了金铃的消息,不知道金铃是活着,还是已经逝世。
就算金铃还活着,也和不过他一样,半截身子埋进了黄沙,没几年好过了。
金机回首一生,他研究了各种兵器铸造方法技巧,著书立作,获得了黄金城矮人的尊敬。却终究还是被这身体束缚,没能拿起自己梦想中的铁锤。说穿了,不过是个纸上泛谈的空想家罢了。他一辈子都没能实现梦想,却比金铃幸运,至少他能够死在这片金黄的,他所热爱的土地上,金铃却如石沉大海,再没了音讯。
听众都陷入沉思。梁小夏虽然不喜欢这老头,却不妨碍她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矮人内心的一份尊敬。
关于打铁,她虽然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很多现代化方法,是能够替代身体,打造出最好的兵刃的。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说出来的方法实现不了,也不过徒增遗憾罢了。
金机并没有消沉太久。缓过来后,他从屋子里取出一个黄金臂环,递给梁小夏。
“不管怎么说,你能得到时俟,还活了下来,也说明我们有缘。这个空间臂环是金铃临走时送给我的。我现在送给你。只求你如果能见到金铃,帮我带句话,其他书友正常看:。就说他的老朋友,还在黄金城等他。”
金机说完,就站起来进屋了。干瘦的背影老态毕露,似乎在遥遥回忆那些年少轻狂的无忧岁月。
梁小夏将臂环捏在手里,既高兴又难过。
不管怎么样,得到空间装备,算是额外的惊喜。普卡提亚大陆的空间装备虽然不少,却也没达到如大白菜一样满街都是的境界。
金铃打造的这只臂环,明显融合了精灵和矮人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风格,镂空金色花纹上刻着蔷薇和荆棘,细腻却又宽放。梁小夏意念向内探探,大概100个立方的空间,一半堆着各种矿石精铁,还放了一把冰蓝色绞黑花的三叉戟在里面,看来这就是那个诅咒三叉戟了。
戴上臂环,正欲离开时,梁小夏一行又被城主金刚叫住了:“精灵朋友,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个忙?”
金刚的声音粗犷洪亮,震得地板轰隆隆响,两三句就说明了他的请求。
沙漠的东南方向,黑矮人开采黄金的矿洞里最近出现了一群赤沙蛇。连续伤了好几个矮人矿工。他们也组织过两回清剿,却都被那些狡猾的赤沙蛇逃了。
没办法,矮人天生就是近战狂人,远程菜鸟。面对这些行踪诡诈的沙漠敌人,摸不着身影打不着腿,总是有心无力。
看着雷诺和梁小夏都是弓猎手,还有那把传说中的诅咒之弓助威,金刚动了拉外援的心思,并承诺事成之后,免费给梁小夏她们再提供两百支铁羽箭,以后来城主铺订武器,还能打个八折。
赤沙蛇并不难杀,不过费些功夫罢了。雷诺和三个小的一合计,欣然答应这笔还挺划算的买卖,转道出了黄金城,向东南方的矿洞前进。
仍然是金木做向导,送到了地方,金木红着脸对梁小夏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就跑了,看得精灵们莫名其妙。
望着金木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梁小夏衷心感叹了一声。
沿着坑道下行大约一百米,梁小夏和千鹤警戒在前,泥球举着法杖施展舞光术,被夹在中间,雷诺在后收尾。矿洞内漆黑昏暗,精灵们都竖起了耳朵,不放过一点点动静。
听到第一声“嘶嘶”时,梁小夏眼疾手快,面前红影一闪,拉弓便射。“嘭”地一声过去,一条赤沙蛇被打中了七寸,射了对穿,钉在坑道不平的土地上。
这是梁小夏第一次正式和时俟并肩作战。
她开过黑羽,开过幽影,因为力气不足,手腕也不灵活,黑羽和幽影都用得有些吃力滞涩。在拉开时俟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整个动作流畅,饱胀,没有一点点生疏的感觉。时俟还很体贴的在她拉弓的一瞬间就形成了弓箭。
不受材料,不受精神力的限制,可以说想要多少箭就有多少箭。这种放在外面的世界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准神器级别武器,却披着“诅咒”的外衣在梁小夏手里混得如鱼得水。
“嘶嘶”“莎莎”的声音越来越多,似乎是杀了一个,来了一批报仇的。梁小夏收到时俟传来的兴奋感,握紧弓箭,又连续射中几条赤沙蛇。
队伍里其他成员也开始动作,精灵良好的视力和敏捷在这狭隘的矿洞中占了大便宜。千鹤手起刀落,不一会儿就砍死了几条蛇,雷诺居中守护,防卫蛇群不让它们靠泥球太近。作为治疗师的泥球则是个人形灯塔,温热的白光在她手中举着就没放落过,书迷们还喜欢看:。
精灵不为杀而杀,却深刻理解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法则。一小会儿功夫,地上就稀稀拉拉躺了三十多段赤沙蛇尸体。
千鹤虽然总是莫名地对泥球不满,却依然尽责地站在她身前,斩掉几条伺机偷袭的赤沙蛇。
梁小夏圆圆的小脸可爱地皱了皱眉。
最开始还是毫无章法的进攻,中间却大部分冲着没什么防御力的泥球攻击,之后看着千鹤攻击力强悍,居然打算慢慢撤退了。
这些蛇中间,肯定是有个指挥,攻击太有章法了。
雷诺也眯起了眼睛,看来他也发现不对了。梁小夏身后的千鹤则更为激进,操着双手剑就沿着蛇的退路追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可千鹤实在是有点冒进了。梁小夏追着千鹤的背影大喊,千鹤脚下一点都不停。矿洞复杂,当她发现追丢了千鹤的时候,梁小夏已经迷路了。
她们几个走散了。泥球应该是和雷诺在一起,梁小夏不怎么担心。她反倒比较担心冲动的千鹤。百米深的矿洞内没吃没喝,用不了赤沙蛇,千鹤就会被自己打败。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狐狸梁小夏的风格,她隐隐感觉到,附近有监视的眼神。看来那赤沙蛇的头脑果然如她预料,想要分散开几个精灵再逐个击破。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困死在矿井里。
梁小夏从空间臂环里取出一份常用解毒剂,掩饰着服下。估摸时间差不多后,熄灭了手中的舞光术,晕倒在矿洞的地上。
赤沙蛇喜食红岩铁,无良的梁小夏在进矿洞前,就在腰间系了一大袋红岩铁,随着她的昏迷撒了一地。也许这些蛇的头头有点智慧,不过它的手下嘛,就很难说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那些蛇就忍不住了。在第一只蛇咬了梁小夏一口,看她没反应后,身后的赤沙蛇纷纷而上,准备争抢那一袋红岩铁。
梁小夏忍着腿上的疼痛,努力压制体内发作的毒液,尖耳朵微微动了动,听到一个阴冷湿滑的嘶嘶声。
“滚开!”一条体型巨大,蛇尾人身,全身鳞片的蛇人从矿洞后滑行爬出,吐着分叉的蛇信子。两边的赤沙蛇见到首领来到后,纷纷退让。
蛇人对红岩铁没什么兴趣,他俯身打量梁小夏,带着微微潮气泛着恶臭的气息扑在梁小夏脸上,抱起梁小夏夹在胳膊下,蛇人转身离开。
蛇人身上也长满了鳞片,膈得梁小夏一阵难受,还破了几道口子。被夹在胳膊下晃来晃去,本来就有点轻微中毒的梁小夏面色泛白欲吐。真想祭出时俟给他一箭。
梁小夏颠簸地被蛇人夹带走,七拐八拐的,路程越来越复杂崎岖。两边的道路不再有矮人挖掘的痕迹,反倒像是这些蛇拱出来的。
磕磕碰碰几下后,蛇人转弯带着梁小夏走上了一条方形甬道,将她扔在了甬道尽头的一个房间里,和一条赤沙蛇碰碰脑袋,“嘶嘶”交流了一下,再次离开。这蛇人智商不高,连个看守都不留,直接将梁小夏看做了死掉的储备食量,扔进了他的储藏所。看来指望他带自己离开,是不太可能了。
梁小夏从地上坐起,揉了揉身上的淤青,又补了一瓶解毒剂,施放一个舞光术,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也许她是和密室,掩体什么的特别有缘。现在她又被丢在了深不见底的地下。
很明显,她正处在一个坟墓里,其他书友正常看:。而且这坟墓绝对是年代久远的上古精灵坟墓,从剥落的墙壁,图腾雕梁和整齐印花的石板看出,这里曾经奢华到极致。现在却散发一股**臭味,一些分辨不清是什么的动物尸骨像小山一样堆在墙角,腐烂见骨,爬满了蝼蚁。
突然觉得后背毛毛的。梁小夏打了个哆嗦,双手环抱用力搓了搓。
梁小夏沿着房间向前走,一路陷阱不断。拆了几回机关箭雨后,梁小夏顺利地站在一个铭文传送阵前。
原来真正的考验在这里。梁小夏看着那个并不大的传送阵,心里有些犹豫。
弓猎手本就擅长排除陷阱,爱天马行空的梁小夏更是有创意,十年的训练生活,练就了她一眼就能看出陷阱目的的本事。可上古铭文,她一窍不通。
上古铭文阵和魔法阵具有本质区别。魔法阵刻画好后,必须有相应力量的填充和引发才能启动,就像一盏精灵灯,加入燃料才能使用。而早已失传的上古铭文阵本身就是利用文字,牵动天地之力运行,使用者只需要精神引发,像是点火就能自动燃烧的蜡烛。
可这样节约力量的铭文阵,使用的要求极其严格。阵法不能有半点缺失和损伤,否则失效是小,引起什么奇异的变化,麻烦就大了。
这上古精灵阵法已经扔了至少七千年了,谁知道有没有缺个角什么的。梁小夏可不想财没捞到,身首异处。
不过这阵法本身就是个宝贝,她掏出纸笔,趴在阵法边慢慢临摹了起来,打算拓一份回去研究。
阵法在没被精神引发前,是绝对不会启动的。梁小夏正准备临摹,突然觉得杀戮左眼一疼,消失了踪影。
ps.争取每天四千字,让大家看得开心些。脸皮薄,弱弱喊一声,求收藏~~求推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雕刻时光的匠人啊,你终被时光掩埋。======================================================================
抽风的杀戮左眼一刺激,铭文阵自动启动,将梁小夏传送到了另外一间石室里。
**,烟尘落地。梁小夏被灰尘呛得一阵咳嗽。
觉得自己倒霉透的梁小夏刚回过神,就被石室中间巨大的棺材镇住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和她前世的风俗完全不同。这上古精灵的棺材呈梭子型,两头尖中间圆。藏蓝色整块宝石镂刻成的棺材表面荧光闪烁,就像隽永夜空中明亮的星点,深沉诡谲。
整个棺材被底座拖着,竖直立地,华美得让人惊诧。
梁小夏小小的个子,站在棺材面前,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怎么净遇到这种事情?直接被传送进了正主安寝的地方。希望不要被怪罪才好。
空荡荡的石室依然静谧,恐惧之心过去后,梁小夏捧着胆子慢慢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棺材。冰冰的,冷冷的。又让她打了个哆嗦。
上古精灵早已灭绝,只有为数不多的精灵文献里,能找到他们的痕迹。传说中的上古精灵强大,俊美,能力出众,剥夺了自然所有的宠爱。
那可是上古精灵,被称为“神之子”的上古精灵唉。好奇渐起,梁小夏真想看看上古精灵长什么样。
富裕的上古精灵,陪葬品应该也不少吧?在这一刻,贪财战胜了怕死,看着巨大的宝石棺材,梁小夏似乎已经看见了各色珠宝向她招手。
梁小夏抽出随身匕首和小针,一边碎碎念着各路神佛,一边撬棺材盖。
上古精灵的锁头虽然复杂,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在破坏锁中最后一道法阵后,棺材盖“嘎吱”一声,慢慢滑落。
只看了一眼,梁小夏就被吓得坐在了地上,圆圆的小脸一瞬间变幻好几种颜色。
她想过,千年过去,棺材主人早就变成干尸,黑烂发臭,也考虑过棺材可能是空的,实际什么都没有。
但是她没想过,棺材里装的是个这么漂亮的上古精灵。
重要的是,这精灵还是裸的!是裸的!
那上古精灵闭着眼,睫毛垂落,却并不浓密,根根分明,完美勾勒出眼型。五官深刻内敛,剑眉微皱,薄唇挺鼻,清俊无匹。
他全身纤细修长,宽肩窄腰,皮肤细腻紧绷。不像梁小夏他们一样白得透明吓人,而是白中透粉。锁骨稍显,肌肉微鼓,完美得像最好的石膏作品。
一头柔软垂顺的黑色长发散落着,有力的双臂环卫在胸前,安静地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上古精灵标志性的两对耳朵没打一个耳洞,也没任何标志耳环,放松地伸展着。
梁小夏脸“刷”地一下烧得通红,尤其是看到他紧绷的小腹下面,绷直的双腿之间,代表男性精灵的象征时。
梁小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却第一次羞得手足无措。她不断地告诫自己要闭上眼,闭上眼。身体像着魔一样,迟迟无法动弹,如中了咒术一样,看着那具躯体,痴痴地着了迷。
梁小夏没见过男性**,却肯定现在眼前的,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一个,没有之一。
这样的身体,让人倾心,赞美,却生不出一点邪念。
缓缓伸出手,仿佛是过了一万年。梁小夏细软柔嫩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肌肤。
光滑,干净,不带薄腻。
梁小夏的杀戮左眼一反常态,没有发热,反而向她脑中送入一丝冰凉,其他书友正常看:。
像触碰玉石一样,指尖传不来一点温度。但那弹性的肌肤,怎么也不像死了几千年的样子。
不过长得还真漂亮,刚中带柔,不见一点媚态。他的美不惊艳绝伦,却让人看得舒心悦目。梁小夏慢慢脱离最初的尴尬,欣赏得沉醉惬意。
蓦的,那上古精灵突然睁眼了。
“啊啊啊啊啊~~鬼呀~~~~”面对一双猛然睁开,像蓝宝石一样深邃无光的眼睛。梁小夏冷到了极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放在上古精灵身上的双手揪紧,惊声尖叫。
睁眼的上古精灵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满意耳朵被浸泡在尖锐的童音中。他揪住准备逃跑的梁小夏衣领,一只纤长的手轻轻覆盖住了梁小夏的嘴,示意她别再叫唤。
清醒过来,上古精灵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根本变化。睡着的他安逸,静谧,睁眼的他却冷静,淡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透着股淡淡的疏离。
“现在是什么年代?”上古精灵的声音低沉而清亮,像咏叹的大提琴,在空荡荡的石室里悠悠回响。
梁小夏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被揪住衣领的她惊慌失措,僵尸粽子吸血鬼纷纷闪过脑海。转身就拉开时俟,近距离给了他一箭。
锋利的箭支“噗”一声没入他胸口,片刻后,化作流光消失。可那上古精灵除了被箭支震了一下外,一点表情都有。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现在是什么年代?”不顾梁小夏惊诧到真的见了鬼的眼神,上古精灵又问了一遍。
怎么总是问现在什么年代,要不是他的语言是上古精灵语,梁小夏还真以为遇到了穿越同胞,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你,你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近在咫尺,对方刚刚中了自己一箭,却依然神情自若,可他皮肤冰冷,也完全没有呼吸,心脏不跳,胸口没一点起伏。
上古精灵的眼神在时俟上停留片刻,缓缓走出棺材,优雅地向梁小夏行了一个精灵礼:“如你所见,我当然已经死了。”
他说得这么坦荡荡,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是个尸体的事实。梁小夏紧绷的心反倒放松了下来,转而又极为羞窘,她从没被红果果的精灵帅哥行过礼,对方毫不羞涩避讳地对着自己看,反而让梁小夏觉得,似乎自己才是没穿衣服的那个。
梁小夏不太好意思地扭过头,小脸蛋绯红,从臂环里取出自己翠绿的披风,递给上古精灵。
上古精灵接过披风,大方自然地裹在自己身上,第三次问道:“现在是什么年代?”
梁小夏的上古精灵语被父亲恶补过,虽然还有点生涩,不过基本对话还没问题:“现在是精灵后历8429年,”
那上古精灵听到后陷入沉默。表情有些落寞,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一声叹息:
“企图攀及星星的高度,用文明和武力承载永生不朽的灵魂。终究,还是失败了么?”
梁小夏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毕竟两个精灵之间隔了将近一万年,代沟不是一般的大。
“我是镜月?卡普里克恩?波图苏斯?阿萨内,第二十四代阿萨内耀精灵。神之耀的后裔,感谢你将我从死亡中唤醒。”那上古精灵声音低沉平淡,像轻声歌唱,说道他的姓氏时,自豪却不高傲,极其正式地向梁小夏做了自我介绍,其他书友正常看:。
梁小夏打量着俊逸清秀的上古精灵,仿佛看到无数的金银珠宝向她招手。
“夏尔?塔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能够有机会唤醒您,是我的荣幸。”
打定主意讨好这位未来的金主,梁小夏尽量温柔知礼地向镜月行礼,实际她内心无比得瑟
如果让梁小夏知道上古精灵的十二支纯正血脉,镜月光后缀名里就占了两支,她肯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镜月没有因为梁小夏是个精灵孩童就轻视她。毫不嫌脏地坐在地板上,视线与梁小夏平齐,深蓝瞳孔盯着翠绿眼眸:
“我们做个交易吧。”
……
镜月交出了两样梁小夏无法拒绝的东西作为筹码——与墨门的杀戮左眼一模一样的一颗石球,和他的知识能力。
他要求梁小夏做到两件事,允许他跟随并不泄露他的存在,以及寻找“遗忘之地”。
镜月似乎很笃定,石球对梁小夏有用,但是看他的样子,却又并不像知道梁小夏拥有杀戮左眼。
第二颗石球有什么功能,梁小夏不太清楚。上面刻画了一只金色长耳朵。
以同样的方法含住石球,直到它化掉时,梁小夏右耳疼痒无比。
“格拉克的幸运右耳。”
脑中除了这一小句话,再无其他说明。关于来历,应用,能力,全是空白。
梁小夏的右耳下,隐隐看见金色的血脉缓缓流动。适应过疼痛,右耳痒痒的,让她总是想挠。
“遗忘之地是什么?”梁小夏眼睛圆圆,像小动物一样挠了挠右耳根,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可爱,无辜地问道。
“不知道。”
镜月放松优雅,脑中有个念头,隐约地暗示他,遗忘之地很重要。除此以外,再没什么相关信息。这段记忆似乎被人为抹去缺失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让她怎么找?慢慢来吧,反正镜月也没规定时限。
梁小夏说不清镜月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说是行尸走肉,却又有点不切题。镜月很明显思维情绪都正常,却没一点生命特征。
为了隐藏自己的存在,他变成了一条蓝紫色丝绒发带,泛着星星光芒,就像梁小夏初见时,包裹他的棺材一样。
这条发带很符合梁小夏的品味,精致低调,却不过分朴素,也很衬梁小夏淡金的发色。对于发带的造型她很满意。
可虽然如此,她还是不习惯将一个会说话的上古精灵系在脑袋上。也不知道镜月是怎么变的。
拉了拉发带,梁小夏停止了和镜月的交流。将他的棺材收入臂环,离开这个沉闷发霉的石室。
……
刚走出铭文阵,梁小夏就被一个娇软的身躯抱了满怀。
“梁小夏你好坏,总是丢下我一个人。”
颈侧传来淡淡的花香,梁小夏知道这是泥球,带着哭腔抱怨,双臂箍住,将她勒得快喘不过气了。
“夏末,你还是这样,又丑又逊。”千鹤撇了撇嘴,下巴扬得老高。
若不是看到他脚底下那一团血肉模糊的蛇人身影和破破烂烂的衣服,梁小夏铁定敲他脑袋。
雷诺什么也没说,无奈地松了口气,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地笑了笑,棕灰色的发梢垂在她脸前,弄得梁小夏鼻端痒痒想打喷嚏。
“现在你找到她了。你们答应过我的,放我走吧。”
默契美好的气氛,突然被一个阴冷丝滑的,带着讨饶味道的声音打破了。
蛇人被揍得不成样子,一只眼肿着,全身鳞片脱落很多,血块凝结。他趴在地上低声下气地求饶,苦不堪言。眼底却在扫过身前的精灵时,闪过一道阴狠光芒。
“好吧,你走吧。”雷诺看也不看蛇人,摆了摆手。千鹤也松了脚,最后踢了一下蛇人,示意他赶紧离开。
“嗖”一声响,耳边带起一道风,蛇人心脏中箭,倒在了地上。临死前的他,眼神不甘,愤恨,似乎在控诉这些精灵不守信用。
“放了你是他们答应的事,我可没答应。”梁小夏举着时俟,一箭射死了受伤欲逃的蛇人。
精灵本性还是太过善良与不争,蛇人最是记仇报复,不杀了他,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她梁小夏虽然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却也知道斩草除根,威胁到亲友安全的萌芽,一定要掐死在摇篮里。所以坏人还是由她来做好了。
故意忽略有点沉闷的气氛,梁小夏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闻着味就找到啦。”泥球渐渐向亭亭玉立的少女发展,却还装着一颗小孩心,拱在梁小夏胸前使劲蹭,讨好卖乖。
雷诺有些不舒服,梁小夏那一箭,隐隐有些苦棘的风格,狠辣果决。一想到苦棘,雷诺刚刚找到梁小夏的好心情就坏了起来。
“夏末很伟大嘛,原来你脖子上的东西不只是喘气用的,在离开我们后还能坚持那么一会儿。”千鹤嘴角讽刺地上扬,喷洒毒液。
梁小夏知道这是千鹤在变相的问,她自己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忍住抽动的嘴角,梁小夏从臂环里祭出来镜月的空棺材,简单叙述了一下过程,当然隐去了和镜月那一段。
千鹤本来心情挺好的,喷洒毒液不过是习惯使然。可她看着梁小夏自然流畅地重述自己的事,一点都不磕绊,心渐渐沉了底。
他骄傲蛮横,却敏感细致。梁小夏杀伐果断的那一箭,系在头发上的新发带,也许只有泥球那样脑袋里塞满草的绵软性子,才注意不到。
千鹤依然对正在说话的梁小夏摆出笑脸,心里闷闷扎痛。
站在梁小夏身后,千鹤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她将泥球抱在怀里,软语哄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爱”的名义,伤害别人,书迷们还喜欢看:。以“需要”的名义,拘禁别人。以“拯救”的名义,控制别人。
名义不过是个左右你的幌子罢了。
============================================================================
顺利地给黄金城黑矮人交了差,领到二百二十支铁箭,又补充了一些食物淡水。临行前,金木有些不好意思地交给梁小夏一片金叶子,和她们挥手道别,却再没说什么。告别黑矮人后,梁小夏一行继续向海族前进。
大海,广阔汹涌,浪花滚滚。我们向大海献上对自然的最高敬意,大海却无时无刻地想要吞没我们。
天气不是很好,阴云密布,海风冷冽,缠绕着一层一层剥走身上的热量。梁小夏紧紧裹着披风,望着一片深黑色无垠海水,瑟瑟发抖。
“这就是大海吗?我有点害怕。”同样冷得颤抖,发丝被吹得乱七八糟的泥球有点恐惧。她第一次真正见到大海,和想象中碧蓝澄澈的画面完全不同。
“嗯,这就是大海。”梁小夏张开披风,和泥球一起裹了起来。
雷诺从包裹里翻了翻,掏出一个海螺号角,呜呜吹了起来。号角声音呜咽,和海风混在一起分辨不清。
小半会的功夫,海中出现一个小漩涡,一只人鱼被海浪托着,缓缓升上海面。深藻绿色短发,额头饱满,微突的双眼含着笑意,嘴唇丰厚泛紫,雌雄莫辩的脸看起来亲切敦和。这条人鱼的耳朵是两片黑色的鱼鳍,下身一条黑色的鱼尾长长拖着,鱼鳞整齐地密列在身上。
那人鱼似乎很兴奋见到来访者,看到海边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几个精灵,张嘴就像机关炮一样滔滔不绝:
“哦哦哦哦,一群精灵,吃素的家伙们。让我想想,上回见到精灵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呢。嗯,太瘦太白,不过和记忆里差不多,应该不是假冒的。晚上吃什么好呢?家里储备的食量好像不够了。鱼肉还是最生最新鲜的好吃,加点海贝肉。啧啧,那滋味~不知道精灵好不好吃?肯定不好吃,一点鲜味都没有~啦啦啦啦,这个调调不错。”
面前的人鱼似乎有点神经质,思维跳跃毫无逻辑,到最后都开始唱歌了。
梁小夏滴下一滴冷汗,这海族估计脑子里和脑子外差不多,塞满了海藻。
那海族念念叨叨,除了最开始撇了梁小夏他们一眼后,就再没正经看过。自言自语了一阵,竟然一拍鱼尾,准备离开了。
“你们谁唱歌比较好?”雷诺站在梁小夏身边,一只手很随意地搭载她肩膀上,问队伍里的成员。
千鹤和泥球都摇了摇头,他们两个都不怎么爱唱歌,泥球喜欢的是弹乐器,千鹤则是压根对音乐无爱。
“呃,要不,我来?”到这地步,梁小夏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想要唤起人鱼的绝对关注,大喊大叫一点没用,他们是狂热的歌唱者,只有优美动听的歌声能挽留人鱼的脚步。
梁小夏会的歌也不多,只能仗着一些记忆和清澈的童音糊弄一下。
海浪咆哮的沙滩上,双脚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梁小夏冷到了骨头里,声音颤颤巍巍地唱起了莎拉布莱曼的。
“mid_night,
not_a_sound_from_the_pavement.
has_the_moon_lose_her_mem’ry.
she_is_smiling_alone.
......”
风声低沉,呼呼作响,书迷们还喜欢看:。梁小夏高得有些尖锐的童音奇异地没有被风浪淹没,如汪洋中间的一块礁石,总能突显,旋律盘旋上升,越来越高。虽然有些稚嫩,却柔和舒缓。仿佛看到海面平静安详,明亮的满月从海上缓缓升起,驱散了雾浪,银色月光均匀撒在海面,泛着粼粼白光。
以前为了参加歌唱比赛,这首歌梁小夏练了许久。因为是英语,周围的听众一个也听不懂。但是不妨碍理解,带着回忆的愁思,哀伤却不绝望。
阴沉的天空慢展晴朗,黑色怒压的海浪也不再汹涌,海水渐渐褪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墨兰。
黑尾人鱼游到了岸边,靠在礁石上,单手托腮,痴痴地听着梁小夏唱歌。
当梁小夏唱到后面重复的部分时,黑尾人鱼也和着她的音调一起清唱,一字不差,声线高扬华丽,比梁小夏的歌唱更有味道。
梁小夏知道自己练了多久才能唱好这首歌,尤其是后面高音的部分,对肺活量的要求尤其大,唱的时候一点都不能断。这只人鱼一遍都没听完,就能完整唱全,甚至超越原版。梁小夏很郁闷自己没带个留声机什么的,多么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人鱼的最后一个音消散在海浪中,被风带走。天空神奇地开始放晴,几缕阳光穿透乌云,斜斜照耀在海面上,圈出一块块碧蓝的海水。
“我决定了,要做一条美丽的女性人鱼。这样旖旎哀婉的情感,实在是太动人了,太美妙了。”黑尾人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往地看着天空。
在交配前,人鱼都是没有性别的,作为自然界最神奇的智慧生物,人鱼可以自主选择,书迷们还喜欢看:。不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鱼都会选择成为女性。看样子,这条黑尾人鱼也打算加入美女人鱼大军。
“刚刚真是失礼了,我是深蓝部落的芙拉德罗,真是非常高兴认识你们。”黑尾人鱼勾起耳边藻色的碎发,别在耳后。语气诚恳,带着女性特有的温柔味道,向梁小夏一行问好。
近处看了才发现,人鱼的上身并不像他们精灵,长着光滑肌肤,而是许多极小的肉粉色鳞片,覆盖住身体,像一套天然的潜水服。
唱歌前后判若两人,一个疯癫无序,一个理性柔和,看着面前落落大方的人鱼,梁小夏只觉得,这个世界真奇妙。
黑尾人鱼半坐在礁石上,伸出滴着水的手和雷诺轻轻握了握。
“刚刚谁在唱歌?刚刚谁在唱歌?”交握的双手刚放下,身后的海面上,又有几只人鱼的脑袋露出来,好奇地来回张望。
“前面是她唱的,后面是我唱的。”
梁小夏被一群人鱼目光灼灼地盯着,总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肉刺身,浑身不自在。
猛地一下,其中一条蓝色尾巴的人鱼从海水中窜上了岸,将梁小夏抱着扑倒在沙滩上,长长的鱼尾拍打着,压得梁小夏骨头都快裂了。
“多兰~多兰我又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一直都在等,等你回来娶我。我好爱你呀,我愿意拿出最好吃的鱼肚,来交换你的爱情。可你为啥不答应我呢,为啥为啥?”
人鱼湿漉漉在梁小夏身上乱蹭,胸前两团丰满的绵软压得她没法喘气。蓝尾人鱼如同被抛弃的小媳妇般,眼中含泪,不停控多兰的无情无义。
这位大概就是母亲多兰嘴里的“好朋友”了。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居然让一个女性人鱼闹着要娶回家。
蓝尾人鱼长得妩媚多姿,蔚蓝长发如天空般宁静如洗,和其它人鱼一样额头光洁。性子却火热地像团火焰,浓烈炽红。
手脚并用地从人鱼的怀抱里挣扎出来,梁小夏尴尬地望着躺在沙滩上的人鱼:“我是夏尔,多兰是我的母亲。”
“什么!!多兰结婚了??她怎么能这样对我,好狠的心啊!!”震惊,诧异,伤心,绝望,短短一瞬间,人鱼的脸上闪过各种表情,最后定格在了狠绝上:“她居然敢欺骗我罗拉帕帕罗萨的感情!!!我就要让她付出代价!!”
梁小夏惊恐地看着这条人鱼。说翻脸就翻脸,双手屈伸,锋利尖锐的指甲慢慢长出,直到长过了半个手掌。
要是到这情况梁小夏还不明白,她就是傻了。
在沙滩上爬着退了几步,梁小夏急忙解释:“怎么会呢,你是妈妈最好的朋友。她心心念念想着你。你看,她还给你带了一大包精灵软糖。”
“骗人,骗人,你这个骗子。欺骗人鱼的感情,就要付出代价。”蓝尾人鱼狰狞着挥舞双手,想要将拉开距离的梁小夏撕成碎片,以解心头之恨。
她那脱线的妈妈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让这人鱼误会了。怪不得玛塔基尼拽着她死活不让一起去。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梁小夏不断说着好话,说到最后嘴都干了,那人鱼一点都没听进去,只是疯狂地在沙滩上挣扎,鱼尾拍打,碎沙飞溅,连天空都开始阴了。
周围的人鱼围了一圈,没一个上前,都是一副看戏围观的样子。梁小夏没办法了,一把抱住蓝尾人鱼,轻轻在她耳边哼起了刚刚唱过的。
人鱼双手挥舞,将梁小夏的衣服后背抓得稀烂,几道血印慢慢渗出,书迷们还喜欢看:。没办法,母债子尝,梁小夏忍着痛,继续清唱歌曲,只希望一切有用吧。
“呜呜呜,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渐渐的,人鱼不闹了,被抱着双手垂落,低喃哭泣。
哭闹的女主被这么一抱,总能乖下来。
梁小夏看着垂泪的人鱼,心里不太舒服。能看出来她真的爱得很深很动情,跨越了种族、性别和年龄,这条人鱼等了她母亲这么多年,而没心没肺的母亲说不定压根就不知道她的感情。
这样的恋爱,荒谬可笑。
又令人叹息。
蓝尾人鱼哽咽地抱着梁小夏:“你唱得真好听,我罗拉帕帕罗萨原谅你了。但是原谅多兰,不可能!”
“那你怎样才能原谅我的母亲?”梁小夏这么一折腾,早就湿透了,又冷又头疼,索性不想了,把皮球踢回去。
“我,我不管,想让我罗拉帕帕罗萨原谅她。除非,除非她赔我一个爱人。”蓝尾人鱼赌气地撅嘴,像小孩一样开始无理取闹。
“人鱼的脑容量难道都比眼珠还小吗?说话前用用你的塞满海藻的脑袋,别瞪着死鱼眼像个思维不全的弱智一样。”旁观许久的千鹤终于爆发了,将梁小夏从蓝尾人鱼身边又揪了出来。
她抱着人鱼的动作,和她背上雪白皮肤间流血的道道伤口,都很碍眼。
雷诺嘴角抿着,嘴唇薄薄一线,也不太高兴。很稳重的他却没说什么,让泥球给她治疗以后,拿出一块毯子,披在开始滴水的梁小夏身上,用力包紧,一只胳膊揽在身侧,其他书友正常看:。
“罗拉帕帕罗萨,为什么你要执着于那个精灵?我不好吗?只求你回头,回头看看我,我就在你身后。”一条男性人鱼缓慢游靠岸边,声音哀婉地像低鸣的天鹅,忧伤地看着沙滩上哭得狼狈的蓝尾人鱼。
“你别理我,你放开我,我罗拉帕帕罗萨不需要你可怜。”被男性人鱼抱在怀里,蓝尾人鱼挣扎捶打他的胸口。
“现在她结婚了,你还等她做什么?难道我不行吗?”男性人鱼将蓝尾人鱼紧紧箍在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讨厌,唔——”两尾人鱼海中浸泡,唇舌交缠。
看着当众亲吻的人鱼,梁小夏恶寒,向雷诺的怀里缩了缩,寻找温暖。
她现在彻底明白了,这些人鱼的思维没法常规理解,必须套用各种烂俗剧情才能顺畅沟通。她费了唾沫说半天,连衣服都毁了一件,还没那人鱼一个吻有用。这些人鱼的心,比精灵还像白纸,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轰轰烈烈地爱,轰轰烈烈地恨,风雨交加。
“非理性冲动,变成了高尚节操。爱情,让人沉迷,疯狂,堕落和自我毁灭。”梁小夏的脑海里,镜月中肯地评论道。
的确,这就是爱情,没有逻辑,甚至没有智商,蜜糖砒霜。
梁小夏不懂什么是爱情,即使她是重生的。前世的她谈过恋爱,却受不了那过于快餐的感觉。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自己爱的,不是对方,也许只是一种被爱,被拥抱的感觉,所以分手得干净利落。不爱,就决不能欺骗伤害。
人鱼这种神奇的生物,她大概一辈子都懂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用你的心,而不是你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
罗拉帕帕洛萨被那条男性人鱼拥吻着拖入海里。围观的人鱼看完好戏,四散游去。
一开始见面,最不正常的黑尾人鱼芙拉德罗反倒成了现在最正常的一个,她欠身鞠躬:“真是让您们见笑了。不知道贵客来访深蓝部落有何事情?”
雷诺松开怀里软软的小身子,掏出绿叶信物向芙拉德罗展示:“西晶精灵部落的雷诺?艾菲娜?伊俄卡?仙客莱?弗拉克科斯,有事求见深蓝部落的欧西里斯族长。”
虽然用的是大陆通用语中的“求见”一词,雷诺却脊背笔直,海风中岿然不动。他精灵族的骄傲和尊严,不能因任何人,任何事情折节。
全名介绍是一种礼貌,表示精灵族的尊敬,书迷们还喜欢看:。长长的姓名暗含的是历史,是家族荣耀,是精灵族在时代车轮上刻下的痕迹,即使对方根本记不住。
“好的,请跟我来。”芙拉德罗态度好了很多,没怎么因为雷诺的话不满。她长出锋利指甲,“刷”一声,割下一小段自己的头发,分成四份团揉,递给雷诺,示意他们吃下去。
怪不得她头发这么短,梁小夏仔细看着手里一小团蠕动着的头发,像有生命的海洋藻类。真的要把这团会动的头发吃下去吗?
雷诺第一个吃下去那团头发,表情扭曲了一下。即使不是第一次吃,他还是觉得,这头发吃着真难受。
梁小夏盯着雷诺看了一会儿,他刚毅的脖颈,靠近头的地方,裂开四道腮口,手指和脚趾之间也长出了蹼,粘连在一起,说不出得怪异。
那团海藻头发在进入梁小夏嘴里后,迅速伸展粘连在她的口腔内膜上,蠕虫一般扎进她嘴里的嫩肉,又腥又苦。
几乎在长出腮口的同一刻,她的鼻子停止了运作。大量的空气从梁小夏雪白下颚灌入。她用力吸气呼气,却还是觉得有点缺氧。
梁小夏举起双手打量了一下自己指缝间的蹼,真想找个照相机拍下来。
泥球看梁小夏吃了,也乖乖捏着鼻子,将头发吞进嘴里。梁小夏就是她的指向标,她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千鹤早就吃了下去,一脸鄙夷的表情看着自己,似乎在说“这些难看的蹼和腮真不符合本大爷的审美”。
“在去深蓝部落之前,我不得不提醒贵客们。海洋很美丽也很危险,请约束自己的行为。现在,客人们,请跟我来。”
黑尾人鱼芙拉德罗很郑重地嘱咐过后,翻身跳入海中。
泥球不会游泳,刚进水的时候呛了好几口,渐渐也就适应了。有了腮线,海水里呼吸不怎么困难,只是游起来比较吃力。
梁小夏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随水招摇的海葵,围着他们游来游去,想要抓住时却突然散开的斑斓小鱼。海里的一切都很新鲜,就像她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
越向下游,阻力和压力越大。梁小夏还好,泥球已经游得有些乏力了。芙拉德罗体贴地拉住她,带着她前进,长尾巴在水中自如摇摆,像开花的睡莲,缓慢优美。
能见度越来越低。游到后来,漆黑一片,身边的大型鱼类也在增加。梁小夏开始逐渐看不清芙拉德罗的黑尾巴,不得已,施展了舞光术,亮起小小的圆。
弗拉德罗看到梁小夏手中的光点,一脸惊恐,急忙握住她亮光的手,也顾不得礼仪和客气,转眼变脸:
“哦我的大海呀!你这没脑子的傻帽,快灭了那灯。”
为什么?
梁小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芙拉德罗揪到了一片珊瑚礁后面。灭了舞光术,几个精灵刚刚藏好,他们头顶十几米远的地方,一条他们体型十几倍大的怪鱼逡巡着游了过去。
那鱼身体扁平,长了两条尾巴,锋利突起四条尖牙表明了它毫无争议的食肉者身份。
梁小夏看着怪鱼和自己身躯一样大的嘴,强健有力的下颚,深吸一口气,死死憋住。她可不想被当成美味的精灵小点心。
怪鱼游过的几十秒,被拉得像几年一样漫长。旁边的千鹤拉紧梁小夏的手,明明就是在水里,可梁小夏清楚地感觉到,她和千鹤的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
好了,终于走了。
目送怪鱼远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芙拉德罗完全摘下了假面具,对着梁小夏劈头盖脸地骂:“那该死的灯。难道你妈没教过你,双尾鱼最喜欢亮光吗?我们人鱼在深海都不敢弄出光线,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你脑子是被吃了吧!”
芙拉德罗骂得难听,梁小夏内心有些不平,却还是乖乖认错了。低着头,虚心接受批评。
毕竟,她差点就害死了大家,这是事实。
在泥球再一次伸手,想摸一块蛋白色的六角海星时,芙拉德罗已经站在了爆发的临界点。
她不知道念了什么咒,将每个人的手连着捆在一起,粘成了一串。
芙拉德罗拖着一串精灵,顶着黑锅底脸,将梁小夏她们甩到一大块红色珊瑚礁前,气鼓鼓游走了。道别的招呼都没打。
“她又生气啦?”珊瑚礁后打开一道门,一条金发人鱼探脑袋出来看了看,似乎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和我来吧,精灵们。”接到绿叶宝石信物,金发人鱼敞开了半掩的门,领头进入。
梁小夏她们的手还没解开,真正做到了“鱼贯”入门。看来这一时半会,四个精灵得做连体人了。
和外部毫不起眼,黑乎乎的大片珊瑚礁相比,内部的装饰华丽了很多。
紫色海藻织成厚厚的,大片柔软地毯。大颗海珠散光照明,巨大的海螺作为托底,镶嵌墙壁上。各种颜色的小贝壳和小螺壳在墙面拼出一幅幅图画,讲述海族历史,书迷们还喜欢看:。
被一群人鱼簇拥,正中的珊瑚王座上,慵懒地坐着一条银发人鱼。他身材魁梧,一手持矛,一手搭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享受周围年轻人鱼递上来的小海鲜,一口一个。眼角上挑,在看到梁小夏一串后,闪过一道精芒。
这就是深蓝海域部落的族长,欧西里斯。
“来见见我们的客人。”欧西里斯玩味地笑。周围伺候的美人鱼听到他的话,纷纷绕着梁小夏她们游转,捂嘴嬉笑。
梁小夏脸色铁青,任谁这样无礼地嘲笑她们,都不会舒服。雷诺低垂眼睑,自由的那只手却搭在了弓上,千鹤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双手都被粘着,早就冲上去揍那个老家伙了。就连反应最迟钝的泥球,都咬着下嘴唇,委屈难受。
享受够了精灵们的脸色,欧西里斯随意摆了摆手,美人鱼们听话的散去。
“我的妻子们不太懂事,让你们见笑了。”欧西里斯的话里没任何道歉的意思,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解放了梁小夏她们的双手。
“说吧,什么事?”
没想到欧西里斯是个拽爷混蛋,梁小夏也气鼓鼓的。
雷诺脸色平静,但眼里酝酿的风暴表示他对这样的态度也十分不满。三言两语地说明了来意后,就保持沉默站在一旁。
欧西里斯似乎想了一会儿,拍手叫来一条人鱼:“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就不要凑热闹了。娜娜,把这三个小的带下去,好好招待一下。”
给了雷诺一个“你安心”的眼神,梁小夏她们跟着那条叫做娜娜紫发的人鱼,离开正殿,来到珊瑚堡的后花园。
梁小夏她们离开后,欧西里斯在王位上坐直,缓慢开口道:“嗯,我和海黛的私人关系是不错,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这是精灵族的事情,跟我们的私交没关系。”
雷诺没想到,事情到欧西里斯这边居然遇到了阻碍:
“你想怎么办?”
欧西里斯嘴角勾笑,眼里却没任何笑意:
“帮了你,深蓝有什么好处?”
……
花园挺漂亮,养着很多海生植物,艳丽柔软。泥球和千鹤还是有些小孩心性,见到这些奇怪的花朵,东跑西看。
梁小夏乖乖地坐在珊瑚凳子上,双手合拢,尽力扮一个好学生的样子。
“这小精灵真可爱”娜娜看着对方腼腆羞涩,偶尔抬头,飞快地用眼角扫一下自己的梁小夏,心情不错。
在娜娜期盼的眼神下,梁小夏吃了几口伴着海菜的生海蛤肉,勉强吞咽。忍着欲吐的冲动,咧嘴笑着:“娜娜姐姐长得漂亮,吃得也做得好。”
果然,人鱼是一种只要摸透了,就很好打交道的生物。娜娜听了梁小夏的夸赞,越发觉得童言无忌,开心地双手捧脸。
梁小夏又一次无耻地装乖卖萌,三言两语,就哄得娜娜“咯咯”笑个不停。
“娜娜姐,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温柔又好脾气地人鱼。简直太完美了。谁要是娶了你,那就幸福死了。”梁小夏大眼睛忽闪忽闪,嘴巴抹了蜜,使劲夸奖娜娜。
娜娜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可是,王已经觉得将我送走了。我没法再陪在他身边了。”
嗯?有情况,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没有你陪在他身边,没有你做好吃的,他能习惯吗?”梁小夏不知道这个他是谁,只能配合着往下说。
“我这么卑微,王身边的姐妹众多,他是不会注意到我的。”娜娜小声叹息,眼眶含泪。
脑内小剧场演绎完毕欧西里斯的悲惨生活后,梁小夏挂上一丝同情凄然神色,悲悯地问:“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我好喜欢娜娜姐姐的。”
“见不到了,陆地那么远,我活不下来的。”娜娜说到伤心的地方,张开双臂,抱住梁小夏,绝望地歌唱。
人鱼的歌神凄美婉转,梁小夏听不懂歌词,也感受到了娜娜无望,却无怨无悔付出的爱情。
“姐姐,你的歌声就像最美的珍珠,太感人了。”梁小夏一半装,一半真感动,从臂环里掏出指甲盖大的一小块金子(黄金城战利品),递给娜娜。
贿赂一下,打好关系以备后用。梁小夏肉疼地最后看了小金块,悄悄塞进娜娜手里。
“这是我微不足道的礼物,友谊的见证,希望你收下。”
深蓝的黄金制品,都是跟矮人换来的,价格高昂,稀缺珍贵。看着梁小夏不舍却决然的表情。娜娜说不感动是假的,用指甲划下长长一段头发,偷偷塞到梁小夏手里。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一大团长长的,蠕动的紫色头发,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虽然恶心了点,至少还能当水肺用,书迷们还喜欢看:。
梁小夏将头发放进了空间臂环,对娜娜流露出一个激动不已的神色,就像收到了世界最大的珍珠。
又和娜娜随意聊了一会儿,教她唱两首小调,梁小夏拉着玩得意犹未尽的千鹤和泥球离开了后花园。
引路的还是那条金发人鱼。
“请回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欧西里斯闭眼,手背敲了敲王座扶手,这是送客的意思。
雷诺的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黑水。一看就是没谈出好结果。
金发人鱼将四个精灵送出珊瑚堡大门,翻个白眼,转身游走。
“哼哼,让我们摸黑自己回去,这就是深蓝待客的诚意啊。”
……
“娜娜和那些精灵都说了什么?”雷诺离开后,欧西里斯又恢复了那慵懒的样子,单手托腮,漫不经心地问。
金发人鱼恭敬地弯腰汇报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她一直躲在一个大珊瑚后面监听,却没看到交换礼物那一段。她只知道,娜娜似乎是收了那小精灵的礼。
“娜娜虽然没提到我们和人族的事情,但是难保他们不会猜出来。”复述完毕后,金发人鱼有点担心。
“猜出来也没关系,我就没打算放他们活着回去。”那几个精灵,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精力。欧西里斯无聊地看看自己的手指,捻在一起搓了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们深蓝的时代,很快就要来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幸福不过是**的暂时停止,其他书友正常看:。
——叔本华
==========================================================================
玫缇斯王国,都城,其他书友正常看:。
统政大臣微弯着腰,站在柔软的,长毛能没过脚脖子的羊毛地毯上。只要是一个稍微有点眼力的玫缇斯人,就能轻易认出来,这是城里,乃至整个王国能找到的最好地毯,全血羊毛,由像花瓣一样的少女们手工编织,白中透红的精美地毯。在纺织机已经问世五年,大量机械产品替代纯手工制品的今天,这么一大块精湛手编的羊毛地毯,就能轻易让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破产。
统政大臣低垂脑袋,露出有些汗毛的脖颈,却没分出一丝一毫的心思,来关注这块极端奢侈的地毯。
他甚至对这块地毯有着深深地恐惧。
一切都因为,每次站在这块地毯上,他都要面对那个年轻人,帝国最尊贵的王储:
费恩?玫缇斯
费恩一头柔软金发,有点自然卷曲,淡灰色的双眼因为高高的眉弓,显得深邃专情。他漂亮得连众神都嫉妒的脸蛋上,总是挂着浅浅的,无比虔诚神圣的笑。如果有神的引者,那费恩的形象无疑是最贴合的。就连他的名字,在玫缇斯当地语里,都是“金黄,阳光”的意思。
这位漂亮的青年此时背对书桌,站在一大片雕花玻璃窗前,观看窗外的景色。笔挺白色骑装,衣衫两摆绣满了金玫瑰,衬得他的身材挺拔高大。费恩一手拄着雕刻玫瑰的权杖,一手附在窗户上,像抚摸情人的皮肤一样,温柔,缓慢地在窗户上留下一道痕迹。
他那能让城中无数怀春少女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微笑,看在统政大臣眼里,却觉得毛骨悚然。
五年前,费恩王子还不是既定王位继承人。那时的他,不过是一个有些忧郁,有些可笑幻想的普通年轻人,就像城里大多数权贵人家一样,总有几个那么没出息的儿子。他们泡在一起作诗,跳舞,纵马打猎。费恩甚至都不是那群人中的领头羊,他平庸,自以为是,除了那鲜亮的代表王子的披风能证明他还有那么点价值,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场大病,差点夺取了费恩的生命,他的母亲,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国王情妇,不知从哪里找来个江湖骗子,骗着做了一场耗资巨大的仪式。
这场倒霉的仪式发生了意外,将那个愚昧的,风韵犹存的女人炸死在巨大的魔法阵中。也从那以后,生病的费恩开始奇迹般好转,正式踏入他政治生涯的大门。
人还是那个人,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的“金草包王子”彻底蜕变为“玫缇斯的金玫瑰”,每一个心怀梦想的玫缇斯姑娘的床头上,都挂着或摆放着他漂亮的画像,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诱惑充足到能让全城少女暴动。
但是在玫缇斯宫殿,每周例会的大厅里,流传着另一个说法,费恩的微笑,是彻彻底底的“死神邀请函”。
谁要是怀疑这个说法,就请让他睁开眼睛,看看五年内连续暴毙的其他王子吧,就连玫缇斯的老国王撒哈拉?玫缇斯,曾经挥斥方遒的一代枭雄,现在也不过是坐在王座上,连口水都要人擦,颤颤巍巍说不清话的老头。
更可怕的是,没有一丝证据能靠在这个阳光温柔的年轻人身上。
统政大臣掏出怀里一方手帕,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可不想被费恩看出自己现在想什么,然后塞进麻袋里沉入黑海喂鱼,最后连皮鞋都找不到。
“那件事情,怎么样了?”费恩拍了拍衣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转过头,盯着统政大臣弓得快要跪到地上的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统政大臣听到这清脆的,犹如夜莺鸣唱般的声音,打了个哆嗦,从怀里掏出一块因为紧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羊皮纸,开口念到:
“到3月1日为止,全国共征税4271万元,扣除本年度预算,还剩3562万元,其中……”
“好了”费恩没心情听统政大臣罗嗦:“说重点,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其他书友正常看:。”
眼角的余光撇到高贵的王储更加灿烂的笑,统政大臣终于顶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厚厚的羊毛毯上,冷汗直下。
“哦,您卑微的仆人请求原谅,我伟大的王储殿下。嗯,嗯,嗯…收入还在连年增长,国库充盈,可我们,大概,嗯,还不足以支撑起一场全面战争。”
跪在地毯上,统政大臣恨不得羊毛能再长些遮住自己,好让他别再看到那冰寒刺骨的微笑。也许刚刚的话,就是他这辈子最后的遗言了。
费恩很满意统政大臣卑微的态度,但他不喜欢他带来的内容。细白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一会儿杖头的玫瑰花纹,他坚定地,不容置喙地说:
“按照我之前提过的,发行三年期国债。”
“可是,”统政大臣刚想说些什么,看到费恩的笑容,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明亮落地窗前,王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黑暗分明,就像上古画册中,恶魔的剥皮剑。统政大臣逆着光,只能看到他黑暗模糊的身躯被镀着一层阳光金边。
又掏出帕子擦了擦汗,统政大臣斟酌了一下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到:“我们现在的兵力,嗯,我是说,会不会不足?”
说完后,他真想一屁股坐在地上给自己个大耳光。难道他傻了吗?没看出王储已经不高兴了,这不是自己嫌命长抹脖子么。
费恩皱了皱眉,扭头给了统政大臣一个灿烂到有些耀眼的笑,双眼弯弯如月牙般眯着,闪动晶亮光芒,嘴角翘起,粉红玫瑰般娇嫩的唇瓣,却吐出冰冷的语句:
“将募兵令的年龄限制,改为八岁到八十岁。不、分、男、女。”
完了,统政大臣心想,王储的命令,从来都是无法劝说和更改的。统政大臣现在真想找条鞭子把自己抽死,这道命令,能害死王国所有的人。哦,他已经能遇见在不久的将来,书写历史的长卷上,他将会作为恶魔的随从,钉在耻辱墙上受人唾骂。
“殿下,我不得不劝您,复仇计划需要从长计议,这,这会不会太激进了?也许再过几年…”统政大臣蜡黄的脸,完全退去血色,他最后小声地,不甘地微弱建议道。
“你下去吧。”背对统政大臣,费恩坐在棕色皮椅中,没再看他一眼。
统政大臣倒退着躬身出门,顺手体贴地带上雕花木门,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两边执勤的卫兵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目不斜视,就好像统政大臣不过是一只趴在地上的蚊子。
面对大玻璃窗,费恩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对面广场上的巨大喷泉,以及围着喷泉嬉笑打闹的孩子们。
嘴角勾起刻薄残忍的笑,这个还是不太听话啊,看来统政大臣又该换了。
复仇和他有什么关系?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些老古董念念不忘的家族之耻,在他看来,就是迂腐的渣滓。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复仇是个很好的借口,给了他一个兴兵的伪装。
费恩舔了舔嘴唇,他感兴趣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至于那些平民,既然他们接受了王国的庇护,享受了玫缇斯的恩惠雨露,那何不死得有意义些?
哦,他以灵魂保证,他当然会给战场上英勇牺牲的将士们发勋章,一枚镀金的,货真价实的勋章,让他的子民匍匐在自己脚下,含泪亲吻衣袍。
也许到那时,他已经是国王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人民就像老鼠,杀完一窝,总会繁殖出更多来填补的,他一点也不担心。
费恩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倒在漂亮的水晶杯里,对空敬了敬,一饮而尽。他鲜艳的红唇润着酒液,就像烈焰地狱,嗜血的恶魔,泡在浸满祭品鲜血的浴池里,唱着洗澡歌。
……
没有一丝光线,泡在挤压浓黑的海水中,梁小夏觉得一阵阵发冷,这种冷不仅来自身体,更通向灵魂深处。
几个精灵身后的珊瑚堡,像巨大的沉睡恶魔,盘成一团躺在海床上,张口欲噬。
耳朵听不清声音,只有“咕嘟咕嘟”的水中特有的挤压感。没有照明,没有向导,在这里,他们的感官被压缩到了极限。
梁小夏不用看,也知道泥球瑟缩着抱成一团,雷恩的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千鹤骄傲不屑的脸,也爬满了恐惧神色。
精灵们的每个毛孔,都散发出绝望的味道。
梁小夏最后望了一眼深海中模糊不清的珊瑚堡,低音念过一个音节,对准珊瑚礁一侧突出来的一块,念了一个光亮术。
大概能有一个小时的作用时间,这个施放于物体上的一个光亮术,就像远航风暴中的灯塔一样,刺眼夺目。
梁小夏相信,那些“热情好客”的人鱼们,肯定不敢慢待他们的双尾鱼客人。
精灵虽然善良,却从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生物。梁小夏秉持着精灵族“一报恒久远”的信条,给深蓝送上一份感谢招待的小礼物。
脑补完人鱼们狼狈的场面后,梁小夏拉紧了其他精灵的手,这回他们还得串成一串,牢不松手。
“嘿,夏末,你真是太卑鄙了。”光亮术在海中多层折射的光线,照在千鹤幸灾乐祸的脸上:“可我真讨厌不起来。”
雷诺牵在第三的位置,第一次有些担忧地望着梁小夏:“你知道该往哪游吗?”
梁小夏俏皮地在海水中眨眨眼:
“我的方向感一向良好。”
变成丝带的上古精灵缠在梁小夏束紧的头发上,被海水一泡,彻底蓝成了黑色。
“镜月,现在向哪边走?”刚刚在头脑里和镜月交流过,他大概能感应到方向,在深邃危险,充满暗流的海水中,充当梁小夏她们的雷达作用。
看准一个方向,梁小夏牵头,四个精灵奋力用脚划水,如同人鱼一般,摇摆着前进。每游半个小时左右,梁小夏就会找到一个地方,稍微休息一下,和镜月交流一下接下来的方向。
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淡,雷诺沉默抿着的嘴角也稍微展开了点,至少他们在逐渐靠近海面。
“隐蔽!”脑海中突然闪过镜月严肃紧张的上古精灵语。
梁小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迅速压着其他精灵,躲在一捧海中飘摇的鹿角海藻后面。
又是一条双尾鱼,比她第一次见到的大了整整一圈。这条双尾鱼游得有些不自然,腹部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翻起白肉,带着肉末的伤口,血液缓缓流出。
不远的地方,两条人鱼手持海戟,紧张地和双尾鱼对视着,似乎是衡量自己的实力,考虑就这么撤回,还是给那条双尾鱼补上致命一击,其他书友正常看:。
双尾鱼没那么多想法,它凶狠狰狞,一次又一次在海中发起冲锋,想要将锋利的牙齿刺入对面两个讨厌鬼的身体,撕成碎片,品尝他们的肉,吞吃他们的骨。瘦弱渺小的人鱼居然敢冒犯它海中霸主的权威,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这应该就是人鱼们的“现世报”了,梁小夏头埋得更低,在水藻的掩护下,静静观战。
渐渐地,两条人鱼也有些体力不支,险而又险地避过一次次攻击,人鱼们的动作速度明显降了下来,有好几次,双尾鱼的牙齿眼看着就要咬到人鱼的尾巴,却被他们手中指向自己眼睛的三叉戟逼了回去。
对战胶着,梁小夏正看得专注,耳边突然“咕噜咕噜”地拂过很多大大小小的空气泡泡,蹭着她的脖颈笔直上升。
转头一看,她旁边的雷诺和千鹤都不太对劲。他们的下颚的腮口渐渐褪去,肌肤愈合,手指和脚趾间的薄膜也在脱落,看来人鱼的头发有时间限制,药效正在逐渐过去。
雷诺憋着一口气,眉头凝重,竭力遏制自己肺部对氧气需要所产生的压抑感,千鹤则大口大口呛水,手脚并划地挣扎,脸都呛成了红紫色。
梁小夏也开始呼吸困难了,她的双手和双脚慢慢恢复到精灵特有的白皙细腻。泥球因为是最后一个吃海藻头发的,估计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不过也不会太久了,看她急促的呼吸就能感觉得到。
============================================================================
p我好惊讶纳mo童鞋投了一张pk票给我,真的没想到作为新人作家,能收到这样的奖励。激动得跳舞啊~~~在此衷心表示感谢!鞠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邪恶的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永久,即使是我们的麻烦也不能。
========================================================================
人鱼的海藻头发已经失效了,体温在迅速下降,卡着脖子,四个精灵都面临深海缺氧的窒息感和压迫感。梁小夏没想过自己的死法,但她拒不接受还没成年就被淹死在深海里这种最不华丽的方法。
梁小夏呛了几口水,诅咒深蓝族长欧西里斯最好精尽人亡。
更恶心的情况是,因为他们剧烈地动作和挣扎,搅出来大量气泡,正在对峙的双尾鱼和人鱼,同时注意到了藏在海藻后的他们。双方对视了一下,这两半人一鱼居然在这瞬间达成一致:先清除不怀好意的旁观者,再进行他们之间的战斗。
看着同时向他们躲藏方向游来的敌人,梁小夏的好脾气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梁小夏急急忙忙拿出娜娜给的那段紫色海藻头发,给队伍里每人嘴里塞了一口,顾不上皱眉,抽出时俟反手连射三箭,看也不看敌人的情况,掏出根麻绳转身游走。
在大海中和人鱼搏斗,只要不是弱智到脑子被门夹了,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们几个在海里跟瞎子一样,速度和长了条长尾巴的人鱼根本没法比。人鱼在海中的力量,经验,绝对能让梁小夏有去无回好几次。
还是脚底抹油赶快溜吧。
黑暗中,奋力向前划水的梁小夏右耳突然发热,头皮一紧。梁小夏微微偏了一下头,一根三叉戟几乎是擦着她的头发刺了过去,带出一条水浪。慢慢卸了力道,在离梁小夏不远的海水中缓缓下沉。
她射的那三箭,在水中速度慢了一半,肉眼可见。刺破海水,笔直地划出三条白色箭尾,分别冲向三个目标。第一箭落空,被那人鱼躲了过去,慢慢消散在水中。另一箭射中了人鱼同伴的胳膊,他捂着胳膊,手上的三叉戟空空,看来刚刚那险险避开的一击,就出自受伤人鱼的手下。
第三箭非常幸运地插在了双尾鱼受伤的腹部,新流出的血液,将海水搅得更加浑浊。
真是走了狗屎运,梁小夏庆幸了不到一秒,果断游走。
手中的麻绳像一条湿滑的水蛇,在海水中弯曲环游。梁小夏牵头,千鹤第二,泥球被夹在中间,雷诺垫底。
拿着弓箭,重新吃下海藻头发的雷诺将麻绳牢牢捆在腰间。手上不停地向来势汹汹的敌人射箭阻挡,其他书友正常看:。少了双尾鱼参战,压力小了很多,但是他的运气显然没有梁小夏好,每一支射出去的剑都被人鱼躲了过去。
人鱼是天生的海中精灵,顺着水流扭动尾巴,眼看就要追赶上梁小夏她们了,手中的三叉戟也跃跃欲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梁小夏单手合拢眨了眨,向泥球比一个手势。
泥球点头表示明白,扭头闭眼,对着迎面而来的人鱼们扔出去一个刺目的闪光术。
如果说治疗师是个严重偏科的法唱者,泥球就是其中偏科的女王,只要是和光元素有关的法唱术,泥球学起来都很轻松,几乎到了无师自通的程度。而光元素法唱术,在她手里都得到效力翻倍的强化。就像现在一样,漆黑深海中的光元素几乎为零,泥球还能聚集光元素,施展出亮瞎人眼的闪光术。
幽暗海水中,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两条人鱼流泪不止,双手反射性地捂上了眼,长时间生活在无光环境下,这样的刺激对他们的眼球来说绝对是致盲伤害。
一小刻钟,强光散去后,人鱼们慢慢放下捂着双眼的手掌,可哪里还能见到那些精灵的踪影?而那条双尾鱼之前被梁小夏多补一箭,失血过多,只得眼巴巴地看着猎物,挣扎着缓慢游走。
墨色海藻如同凌乱的葬花,水中空荡飘舞,招摇讽刺地对着两条眼疼的人鱼伸出蔓条,嘲笑着他们的愚蠢无力。
……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即使不是饱经风霜的老手,梁小夏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奋力在海水中滑动,梁小夏仔细分析着现有情报。
她并不了解精灵族和深蓝海域人鱼部落以前是什么样的关系,不过既然女王陛下有能够沟通的信物,证明他们之前应该能够友好相处,书迷们还喜欢看:。那么,是什么,在突然间让深蓝转变了态度?根据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梁小夏明显感觉到,深蓝族长欧西里斯不单单想羞辱他们一下,更想让他们永远留下来,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和珊瑚碎石长存。
“永恒的利益。”混着海水,梁小夏咕哝了一句。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深蓝与某个势力达成了一致共识,而这个势力要死不死地还是精灵族的敌人,娜娜的话也能间接证明这一点。
人类?兽人?矮人?妖精?还是地下城的那些狡诈的暗精灵?
梁小夏在排除掉矮人(他们实在没什么要危害精灵的理由)后,面对剩下四个选项,犹豫不决。
“是南边大陆的人类。”一个声音传入梁小夏脑海,镜月好像知道梁小夏在想什么,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笃定地说。
自从捡镜月回来后,他就表现得神神秘秘的,问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说,表现得好像一条真正的发带一样。
“你怎么知道?”拉拉头上的发带,梁小夏在心里问道。
“我听到的。”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探讨,言简意赅地回答完毕后,在梁小夏的脑袋里居然轻轻哼起了歌曲,正是那首她唱过的。
她拿这软硬不吃的主一点办法都没有。冰冷海水中,梁小夏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伴着脑海中的男低音歌声,欣赏沿途海景,梁小夏觉得自己像是来旅游的而不是逃命的。
“正前方再游大约三小时,就能到下水的地方了。”歌曲哼到第十二遍的时候,镜月顿了顿说到,又停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不过,在你右手边不远的地方,有些有点意思的东西。”
如果这条丝带有脸,那他绝对是在玩味恶意地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宁可杀死一个精灵,也不要折辱一个精灵,书迷们还喜欢看:。
——民间谚语
========================================================================
是什么能让平时沉默寡言的镜月开口?
梁小夏有点好奇镜月口中那“有意思的东西”到底指什么,向队伍后面打了个转向手势,四个精灵晃动着有连指蹼的脚,变向远游。
精灵们绝对是矛盾的集合体,漫长久远的岁月,促成了他们游移不定,左右摇摆的态度,很多精灵都可能会因为“早餐吃树莓还是草莓”这样的小问题烦恼两个小时,犹豫不决。但他们一但下定决心,就会成为最优秀的计划者和执行者。如果精灵披上的复仇者的外衣,他就会从最慈善的好人,最优雅的绅士,变为最危险,最无耻的流氓地痞。
时间太长了,复仇给予精灵一个很好的理由和借口,让他们做最周密详尽的安排,慢慢瓦解报复敌人。复仇是个好理由,给精灵漫长生命树立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短暂的目标。
所以,复仇是天性,不可抑制的本能,精灵们绝对是一群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物。
当梁小夏游了大约十分钟,穿过一大片布满海胆和海星的暗礁时,她眼前呈现的景象让她体内复仇的种子浸泡在海水里,迅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有机会立即施行打击报复,她何必等那么多年呢?
“嗤,一个海珠养珠场,这些人鱼穷得就差拔下自己身上的鳞片卖了。”眼中闪烁着莫名兴奋地光芒,千鹤舔了舔嘴,很在意却又表现得不屑一顾地说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平整广阔的海床,间隔相等地被犁出一条条浅沟,青黑色粘着海藻的珠蚌按照大小顺序,整齐地码在泥沙浮动的沟中。珠蚌们时而张嘴时而闭合,就像在吞食和呼吸。
海床的上面,三条人鱼拿着抄网和海锄游弋,来回巡视,时不时弯下腰,检查一下珠蚌的情况。
互相点了点头,几个精灵一致认为,应该给这些人鱼留下点难忘的记忆。
梁小夏又短又急促地唱了一句,手一挥,一个模糊的,和梁小夏一样的幻影出现在了养珠场正中间,人鱼们的背后。
看着那个半成品幻影,梁小夏决定将这次海中法唱经验写成分析报告上交玛塔基尼,父亲一定会对这个课题感兴趣。
人鱼们警觉性很高,看到离他们不远,明显站立的一个外来生物,三条人鱼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形包围圈,逐渐缩小向那个幻影靠拢。
“就是现在!”
眼看三个人鱼伸出手,就要碰到那个幻影时,泥球又丢出去一个闪光术。梁小夏、千鹤和雷诺从藏身之处跃起而上,趁着那群人鱼短暂失明,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人一个,从背后敲昏了他们。
十年多的配合,形成的默契让整个战斗还没有一分钟,就进行到了尾声。
“哦吼吼吼吼~”梁小夏得意地站在海床上,单手叉腰抹嘴,对着满地的珍珠蚌露出个女王三段式笑容。她的身后躺着三条被敲昏死过去的人鱼,面孔朝下埋在海床中,乱七八糟得就像凶杀案现场。
雷诺额角滴下一滴不存在的冷汗,他的小夏尔总是这样,间歇性抽风,其他书友正常看:。
精灵们不怎么贪财,不过如果有送到手里的财务,他们也不会拒绝就是了。梁小夏圆圆的小脸狞笑着,完全破坏了精灵萝莉的纯真可爱,像鬼子进村一般,在人鱼的养殖场上肆虐搜刮。
哦,她现在没那个闲工夫一个个打开看,秉持着有杀错没放过的原则,梁小夏弓着腰,捡起海蚌就向臂环里塞,不给敌人留下一分一毛。
既然她喜欢,那就陪她玩玩吧。在蹲着刨坑的梁小夏背后,雷诺的金色鹰眼添了一抹暖色,像大人对待淘气的孩子一样,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转身也认真捡起了海贝。
“丑八怪,你不贪财会死吗?”千鹤不以为然地大声抱怨,还不断批评这些海蚌又硬又臭,粘着滑腻的海藻和泥沙,粘在他手上去不掉。却还是蹲了下来,有点不情愿地帮梁小夏拾海蚌。不过他只捡个头大的海蚌,那些小小的,或者太黑的,都被他扔到了一边。
泥球把这当成了游戏,初露少女娇美的漂亮脸蛋兴奋不已,挑拣那些彩色的,样子比较好看的海蚌。一转眼,她就捧着一裙子的海贝,献宝似的蹭到梁小夏身边:“梁小夏,梁小夏~这个好好玩呀,我们下次还能来玩吗?”
“那个,当然不行,这么难得的机会只有一次。”梁小夏双手不停,头都没抬,随口敷衍道。
养殖场太大了,她们忙碌了一刻钟,才只捡完一小块区域。救援的人鱼随时可能出现,被打昏的人鱼估计也快醒了。梁小夏正在犯愁要不要放弃剩下的部分时,镜月又说话了:
“嗯,我可以教你一个简单的耀精灵法唱术:星光召唤术,一级,适用于同时召唤大量性态类似物品。”
接着,梁小夏脑海里过了一段上古精灵法唱咒语。唱法并不太难,胜在实用。梁小夏蹲在海床上揣摩信息,看起来就好像在发呆。
“镜月我真是爱死你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学得差不多后,梁小夏在大脑中向镜月传送了一个湿漉漉的贴面吻,直接弄得沉默寡言的上古精灵死了机。漂亮的墨蓝色丝带,在海水中笔直地挺着,就像一条硬邦邦的,僵死的黑蛇。
站起来酝酿了一下,梁小夏学着唱起来了星光召唤术。随着她的歌唱,海沟中的海蚌们缓缓地,从泥沙中升起,排着队,晃晃悠悠飘落到梁小夏身前,不一会儿就落成了一堆大山。
施放完毕的梁小夏脸色惨白发青,身体摇摇欲坠。这个法唱术对元素力量的要求不高,可对精神力量的要求实在太大,她必须用精神准确定位每一个海蚌,才能施法成功。
一瞬间透支精神力,让梁小夏恶心得想吐,勉强收了所有的海蚌,梁小夏坐在海床上大喘气。她差点成为第一个捡便宜死亡的精灵。
脸挂黑线,梁小夏保证,她刚刚听到了镜月低低的笑声。
梁小夏愤愤不平地想到。
“梁小夏,你刚刚那个是什么法唱术?太帅了!能教我吗?”泥球看着海蚌们神奇地排着队,乖宝宝一样来到梁小夏面前,就像列队的士兵。她双手捧着脸,对梁小夏绽放灿烂崇拜的笑脸。
“这是我从一本上古精灵的书上看来的,随便试试而已,没想到能成功。”梁小夏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向雷诺和千鹤扯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这么蹩脚的理由,她自己都不信。不过一时半会也只能想到这个,勉强应付着吧。
收拾好战利品,几个精灵快速离开了。
一路观察,另外几个精灵的表情都很平静。雷诺从来不会多事地问梁小夏,泥球则是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不过让她诧异的是,千鹤的表情居然也很平静。
她原先以为,千鹤肯定会有些生气的,其他书友正常看:。梁小夏还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该怎么平息预期中的怒火和牢骚。却没想到他一点都没不愉快,好像真的接受了这个理由,难道千鹤变笨了?
她不知道的是,千鹤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想通了。
满载而归,梁小夏浸泡在深海中,即使有镜月不断指路,她也觉得自己和一个残废没什么区别,而且这趟远游实在是太辛苦,梁小夏饿得前胸贴后背,她真想念多兰做的甜美多汁的水果馅饼和热腾腾的蔬菜汤。
被邀请,被追杀,逃跑,绕道洗劫,这次丰富的深海之旅过后,几个精灵重新回到了陆地上。
梁小夏双脚踩在沙滩上,细密的掺着碎贝壳渣滓的沙滩有些膈脚,她却开心地想要躺下来打滚,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四个精灵都有些疲劳了,连最讲究干净,最爱惜她漂亮白裙子的泥球,都一头躺倒在了沙滩上,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她的体力实在是透支得厉害。感激得看了梁小夏一眼,最后一段路程,泥球游得双眼发黑,浑身无力,是梁小夏咬着牙,拉着她游回来的。
梁小夏和队伍中的伙伴们相视一笑,大口喘着气,虽然又冷又饿,至少他们活着回来了。
“可爱的精灵朋友们,欢迎你们回来。我可真高兴看见你们,再这样等下去,我非得被刀子一样的海风刮掉一层皮不可。”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粗犷的男声,操着一口标准的大陆通用语,惊得梁小夏翻身坐起。
一个不速之客,从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精灵们面前。
如果是敌人,她们可就麻烦了,现在四个精灵,就像任人宰割的羔羊,气喘吁吁地躺在沙滩上。梁小夏抓着时俟,盯着来人的一举一动,打算一有危险的苗头,就给他一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严峻的形势、崭新的邦家,
命我森严壁垒,警戒着海角天涯。
——维吉尔
========================================================================
站在梁小夏她们面前的,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是一位鱼人。
鱼人和人鱼从名字上听起来很像,在精灵语的拼写中,他们的名字也不过差了两个字母。据说海中唯二的这两种智慧生物拥有同样的远古祖先,可他们的关系,就像精灵与暗精灵的关系一样恶劣,不死不休。
只要不是瞎子,实际看见鱼人的人,都不可能将他和人鱼搞混,正如梁小夏看见的,坐在他们面前礁石上,有些狼狈的鱼人一样。
他身材魁梧,皮肤像鱼一样布满了的青蓝色的鳞片,没有人鱼那条水下优美无敌,陆上任人宰割的大尾巴,反倒是有些像吃了人鱼头发的人类或精灵。双腿健壮有力地站在地上,不论是手还是脚,五指像穿了水蹼连在一起。后背一排鱼一样的背鳍,乖乖地缩贴在他长满鳞片的皮肤上。头顶光光的没有一根头发,只有一些倒逆的鳞片,粘着露珠,在海风中摇摇晃晃。
如果真的要形容鱼人什么样,梁小夏前世见过的青蛙应该和他最像。不过他没有鼓鼓的双眼,拱起的后背和肥大的身体。
“嘿,伙计们,今天天气可真不怎么样。”鱼人大汉腰间围了一条破破烂烂的海藻皮裙,以极为自来熟的语气和梁小夏她们一起躺在了沙滩上。
雷诺迅速躬身弹起,摸着腰间的弓箭。他们从没见过这位鱼人,对方明显是在这里等自己一行,还不知道有什么图谋。
“嘿嘿嘿,放松点,别那么紧张。我没有恶意。”鱼人看到几个精灵都拿起了武器,一脸警戒,不由得双手推前解释一下。
他这番话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梁小夏甚至还将泥球藏在身后护住,搭弓拉箭。
“哦,好吧,我败给你们了。”鱼人大汉手指在鼻子下面扫了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蒂莫西,蔚蓝部落族长。还有,我不喜欢精灵肉。”
鱼人蒂莫西幽默了一把,却看见对面四个精灵一个都没笑,高大的那个成年精灵眉头紧皱,猛禽一样的眼睛在他全身上下做着扫描,似乎在寻找他的弱点。几人(?)之间流动的空气更冷了。
梁小夏没有因为这个鱼人爽朗无害的表现就放弃应有的警戒心。西晶精灵部落从来没有和鱼人打过交道。毕竟,他们之前的友谊互惠都是和鱼人族的,海洋两大族群的友谊,他们只能占一头。
不过她不得不佩服这位鱼人大汉的胆大,只身一人来到这里等他们,看样子是早有准备。不过他现在也很危险,如果被发现了,美人鱼们会非常高兴地将这位鱼人族长伴在海藻里做成海鲜沙拉。
梁小夏上下扫了两眼人鱼大汉,对方一人己方四人,虽然孩子居多,不过精灵们恰好是一群不可以用年龄衡量的生物。而且她经过一会儿的喘息,体力也恢复了一些,不像最初那么无力了。
梁小夏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这个鱼人应该翻不出什么花样,她手里的时俟可是很久都没开饭了。
鱼人大汉眼底划过一抹赞赏,他本来以为队伍里的领导应该是领头那个像鹰隼一样的成年精灵,没想到后面这个幼崽一般的小精灵,看得更清楚些。
“我还是说正事吧,海面上的风又冷又黏,实在是难受。”鱼人蒂莫西非常随意地双手后撑,展着腿泡在海水中说话,好像对面指着他的弓箭和精灵戒备的眼刀是空气一般。
“你们这应该是从那些该和海底暗流搅合在一起的人鱼堡回来的吧,收获怎么样?”成功地看到雷诺的黑脸,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蒂莫西继续说道:“嗯~~让我想想~~人类有一句名言,我很喜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来着。为了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那些海中的臭虫和陆地上的臭虫——人鱼和人类。”
蒂莫西一挥拳头,慷慨激昂地说道,光看他的神色,还真以为这是个正义善良的大好人。听到这话,除了梁小夏以外,另外三个精灵都吃了一惊。梁小夏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他们,精灵们都很惊讶这关人类什么事?
梁小夏在蒂莫西的脸上,仿佛看见了上辈子,美国历任总统的影子。
沉默了一小会,等待精灵们将信息消化得差不多后,蒂莫西站起来,郑重地,严肃地递给雷诺一块打磨得光滑的,珊瑚镶边的镜子。
“这是个海蓝宝石双面镜,我想你们的精灵女王应该知道怎么用。相信我,蔚蓝部落的人鱼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我们比那些该丢进深海漩涡的人鱼杂种值得信赖得多。”
雷诺将信将疑地接过那面镜子。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饶是平日刚毅果敢的他,也有点恍惚。
“呐,为了表示友好,先透个消息给你们吧:六个月后的十七日,南方大陆玫缇斯王国的王储会纳一位人鱼为侧妃。”
蒂莫西露出个“我想你应该懂”的眼神,嘴角向下嘲讽地笑了一下,又向和雷诺错了半步的梁小夏眨了眨眼,挥手告别,转身大步流星走回海中。
今天实在是不凑巧,他还很想邀请那些精灵到蔚蓝做做客的。不过看那些精灵疲惫脱力又有点戒备的样子,他把送到嘴边的邀请又吞了回去。蒂莫西很有自信,阳光充足,海水碧蓝清澈的鱼人海湾会把那群精灵迷得找不着北,至少比人鱼族在海底黑漆漆的,像一坨屎贴在沙子上一样的珊瑚堡强。
浸泡在海水里,蒂莫西舒展地伸了个懒腰,他在海边等了将近一天一夜,全身肌肉实在是有些困乏。蒂莫西磨了磨自己胸口的鳞片。
呵呵,欧西里斯野心太大,还自以为聪明。人类的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他本来对欧西里斯那个**老头还有点敬意,心里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值得一战的对手,可欧西里斯这回真的下了一招昏棋。
蒂莫西想着,也许五十年,或者更快,深蓝部落就要从这片海域消失了。
到时他会很寂寞的。
目送走了鱼人大汉,在岸上找了个风蚀山洞,梁小夏她们生了火,换了干爽衣物,又就着淡水随便吃了点干粮就东倒西歪地冥想(睡觉)了,她们现在是真心累,一个小指头都不想动。思考什么的,还是醒来以后再说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白昼的光,如何能够了解夜晚黑暗的深度呢;纯真善良的你,又如何能够感受我压抑扭曲的**呢?
==========================================================================
十年前,她融合墨门的杀戮左眼后,冥想就没消停过,而得到时俟之后,冥想的血腥程度更是以几何倍数变本加厉上升,书迷们还喜欢看:。每夜每夜的冥想都成了一场活生生的修罗格斗课堂,她附在时俟身上,看着它的历任主人战斗至死,身首异处,各种各样的杀戮手段层出不穷,书迷们还喜欢看:。
今晚,她梦见的是一位上古精灵,寸头黑发,一只眼下长长地割着一道疤痕。在一大片雪地里被将近七百个半人半魔的怪物围攻。雪厚厚地覆盖在地上,踩着嘎吱嘎吱响,那位英勇的上古精灵一身银色紧身甲,盯着对面黑色洪流般的敌人。
怪物头领单手举刀,“嗷唔”一声长啸,像狼一般,带着自己的部下向上古精灵发起了冲锋。上古精灵微曲双膝,眼睛眯成一条线,举着时俟瞄准敌人。他一手能放五箭,一响过后,总有五个魔人中箭倒地,伤到的全部是眼睛,一箭毙命。
“帅呀!”在冥想中的梁小夏感叹一声,这才是真正的箭神,和他相比,族里的弓猎手和吃奶的娃娃差不多。
魔人相隔几百米发起的冲锋,到他面前时已经被射死了一小半。黑色粘稠的血液流满了白色雪坡,强烈的对比,惊心动魄。
魔人头领看到自己的族人死亡,早就怒不可及,挥舞着钢刀带着劲风向那位上古精灵劈了下去,势大力沉。连冥想中的梁小夏都有些着急,弓猎手近战能力几乎是软肋中的软肋,那上古精灵不赶紧跑,还站在原地做什么?
短发上古精灵眼中没有一点慌张,他双手一掰,时俟直接就从一把猎弓变成了双手剑。上古精灵根本没挡驾魔人头领的钢刀,左手横抹头领脖子,右手持剑直插头领胸口。竟然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梁小夏看得心惊,这上古精灵也太不要命了点。
魔人头领虽然很愤怒,但是他更怕死。魔人头领缩回去劈下的钢刀,后退一步避开了上古精灵贴着脖子过的利刃。似乎觉得这个精灵不是善茬,魔人头领缩回了队伍后面,开始指挥手下围攻他,希望靠人海战术耗死那个上古精灵。
魔人们坚决执行头领的命令,挥舞钢刀,龇牙咧嘴地上前。第一个魔人刚刚挥刀砍下,就被上古精灵将左手剑从太阳穴插入脑中,反手一绞,黑色的血液混着脑浆溅了一地,剑利落拔出,魔人缓慢倒下。
后面的魔人看到第一个魔人死得凄惨,心生怯意,攻击不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试探地,小心地将上古精灵包围在了一个小圈子中间。雪地上,黑压压一片魔人围成个圈,白色小圈中间,上古精灵就像一个小点,似乎随时可能被吞没。
上古精灵被包围在中间,没有一点惶恐害怕的神色。银色的身躯迅速窜入魔人群,避开包围,化作人形绞肉机,双手剑的每次挥舞,都会有一个魔人应声倒下。每一个死在他手下的魔人,都双眼睁大,恐惧得死不瞑目。
手下越来越少,魔人头领在感叹对方实力强大的同时,心里也越来越惊恐不安,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轮到他。
头领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张弓,拉弓瞄准密密麻麻魔人群中的上古精灵。现在他也不在乎会不会误伤手下,只要能射死那个精灵,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他都愿意。
暗暗向恶魔祈祷,这一箭要射中。头领将弓拉得饱满如同满月。“嗖”一声,带着破空气流,那一箭狠狠扎在了上古精灵胸口。
“哦~恶魔我赞美您!”看着上古精灵应声倒地的身影,魔人头领由衷赞美。可他的惊喜之色还没从脸上褪去,就被扭曲惊恐的皱纹爬满了脸。
梁小夏也很吃惊。这上古精灵缓慢站了起来,胸口还插着那支箭,好像没事人一样抖了抖身上混着黑血的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魔人头领,就好像他在自己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一样。
梁小夏心里也很惊诧疑惑,她从没在书上看到上古精灵有这样的特征。如果上古精灵都是杀不死的,那他们又是怎么灭亡的呢?疑问一个接一个。
没什么比杀不死的敌人更可怕,其他书友正常看:。
魔人们尖叫着四散逃窜,那个漂亮凶狠的上古精灵,现在简直就是地狱使者,他们谁都不想白白送死。
上古精灵拔出胸口插着的木箭,伤口急速愈合,只留下银色皮甲上一个小圆破洞。他没给那些魔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挥舞,继续追击绞杀。
七百个魔人尸体布满山坡,黑色的带着体温的血液融化了白雪,汇成一条条肮脏的小溪向下流去。
梁小夏最后看见的,是魔人头领被整齐割下的头颅,被树枝高高挑在雪坡顶端,双眼睁开欲裂,黑血凝结在切口,一滴一滴顺着树枝混入白雪。
“呕~呕~”太恶心了,梁小夏睁开双眼,捂着嘴冲出山洞,扶着沙石吐得昏天地暗。
吐得差不多后,吹着海风,她逐渐冷静下来。今晚的冥想让她对上古精灵的印象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个上古精灵对七百魔人,完胜。她对上古精灵的强大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狠辣,高效,一招毙命,简单快速的攻击,精确计算每一分体力。过滤掉血腥镜头后,梁小夏开始仔细体味反思其中的变化。不知不觉中,她站在沙滩上,手握双手剑形态的时俟,模仿起了那个上古精灵的动作。
无月暗幕下,梁小夏双眼紧闭,随风舞动,金色束发扫佛脸颊,她却浑不在意。娇柔可爱的身躯初见杀机,双手剑挥舞,围绕在身边银光速闪,和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不可否认,上古精灵的招数虽然残忍,却让人怦然心动,流畅的打击美得暴烈窒息。出了一层薄汗的梁小夏对着一望无垠的黑色大海深深喘气。她喜欢这种感觉,体会身体微弱的变化,和对力量的精妙控制。她也想拥有这样的力量,为了她的亲人们,为了守护她值得守护的东西。
白日百合,黑夜罂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尼采
================================================================================
夜晚的风,不似白天那样刺骨,带着陆地上的燥热,轻轻拂过沙滩,卷起薄薄一层水花,抚慰翻滚的海浪。
梁小夏抱着双腿,脑袋安静地搁在膝盖上,平静地望着海面。
武力,是一种专横跋扈的权利,是驶入残暴深渊的病态习惯。与魔鬼搏斗的人得千万小心自己在搏斗中变成魔鬼。
慢慢体味如死亡之舞一样的动作,她闭上眼,好像看见片片黑色的樱花飘落,酴醾盛开洁白的雪地上,散发安眠陈腐气息。压抑,邪恶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梁小夏突然发现,她在适应过最初的血腥杀戮记忆后,隐隐有些兴奋和喜悦的感觉。甚至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用自己的刀尖捅入敌人身体,饱饮鲜血。
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些不安。作为一个平和善良的精灵,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毁灭一切的**?她是西晶热爱和平的白精灵,可不是地下城那伙阴险狡诈,杀人如麻的暗精灵。难道是受杀戮之眼影响太深,掺杂血腥记忆的冥想过多,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蓝墨色点缀着星光的丝带动了一下,梁小夏面前的水雾凝结,形成一面光滑的水镜。
“你看看就明白了。”镜月好像总是知道梁小夏在想什么,连她心底埋藏最深的恐惧和不安都猜得一清二楚。
梁小夏吐了吐舌头,她不知道镜月知道多少关于她的秘密,能不能猜出来她是重生的。幸好前世的那部分记忆被埋得很深,有时候无意识触发,才能想起来。
梁小夏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脸还是那张小孩脸,遗传了母亲的脸型,圆圆的肉肉的,眉角微弯,和父亲一模一样。融合了十年的杀戮左眼却开始有了变化,翠绿如宝石一般的眼睛就像某种活着的生物,眼底不断流动红色的莹光,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让左眼从深邃美丽的绿,渐渐向黄绿发展,书迷们还喜欢看:。
“如果你想学那套战舞双手剑武技,我可以教你。”
“唉?你怎么会那个?”梁小夏毫不意外镜月也看到了自己冥想中的画面,他现在绝对是梁小夏肚子里的蛔虫,她想什么镜月都知道。
“他是我的父亲,时俟的第一任主人。”
第一次,镜月彬彬有礼,平缓得像滴答滴答流水一样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原来那个眼下有疤,杀人如麻的板寸大叔是镜月老爹。
“真不好意思总让你麻烦,那以后你教我武技,我教你精灵语,怎么样?”梁小夏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入正轨。她和镜月之间还不怎么熟悉,而且时俟现在既然在她手里,那镜月的父亲绝对是死了,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不是揭人伤口么。
每次用上古精灵语和镜月对话,她也实在是头大,学了十年,她上古精灵语的水平和当年过大学四级一样,能看能写,听和说则磕磕绊绊,要想好一会儿才能把语言组织好。
“好。”镜月的声音又平稳下来,就好像刚才的波动只是梁小夏的错觉一样。
“我还可以教你唱歌的,嗯,虽然我唱得不太好。”既然是长期合作伙伴,梁小夏不介意自己主动点拉近关系,她总觉得镜月彬彬有礼的外表,包裹的是一颗百年孤寂的心。他就像一个活着的死人,冷眼旁观这个世上的一切,不言不语。
话音刚落,梁小夏尖耳朵动了动,站起来拿出时俟,凝望大海。海风特有的腥咸气味在逐渐放大,浓稠得如同置身鱼贸市场。
海面上浮出一些小黑点。十五个,梁小夏数了数,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将时俟化成双手剑,反手藏在身后。
一条人鱼,十四个人类,书迷们还喜欢看:。很好。
同伴们还很累,就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
装萝莉装得太久。梁小夏难得做一回自己。带着淡淡的微笑,就像迎接客人们来访的主人一般站在沙滩上,风姿优雅,只差泡上一壶茶慢慢品了。
不速之客见到沙滩上站着一个孩童大的小精灵,毫无惧色,像看糖果一样,难掩开心地看着他们。都微微愣了一下。难道走漏了风声?
给这些人类带路的人鱼,正是给梁小夏她们引路的芙拉德罗,她见到梁小夏一个人站在沙滩上,凑在人类跟前低声解释了一下。
“啧啧,精灵族底子就是好,小的都这么漂亮。弟兄们待会儿下手别太重,伤了脸就卖不了好价钱了。”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全身黑衣湿漉漉紧贴在身上的一个彪形大汉吼道。一个没成年的小精灵,在他手里连朵花都翻不出来,简直就是送到手上的天外横财。
他虽然不好这口,却也见过几个贵族老爷养着幼宠,每个都价值千金,换到手的钱够他逍遥好一阵子。
芙拉德罗心里隐忧,现在只有那小精灵一个站在沙滩上,另外三个却不见踪影。会不会有埋伏陷阱在等着他们?而且那个小精灵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太平静了,沉稳得不像个孩子,身上的气质好像也发生了变化。芙拉德罗皱眉,她只能感觉到有点不寻常,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在一旁观战。
毕竟,她只是个向导。而且在心底里,她还是挺喜欢这个会唱歌的小精灵的。
如果芙拉德罗知道,梁小夏一伙洗劫了深蓝养珠场,将他们一年的收成一分没留,绝对会把自己对梁小夏的那点好感掐死在襁褓中。
黑衣彪形大汉已经踩在了沙滩上,就这海边微弱的星光,他能看清沙滩上的小精灵特有的白皙光滑的脸蛋,如娇弱的花瓣一样惹人怜爱。那精灵幼崽眼中不安的,有些压抑的神色没逃过他的眼睛。他不爱幼童,但如果是这样漂亮的,他不介意尝试一下。
“小妹妹,和哥哥们来玩玩吧。”彪形大汉露出一口恶心的黄牙:“别害怕,哥哥们会好好疼爱你的。”走到近处,他甚至能看见对面的小精灵在瑟瑟发抖。哦,真是太可爱了,让他想要将对方揉碎摧毁。
梁小夏的抖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掐着大腿极力忍笑。
萝莉扮演游戏有些无聊了,好吧,她差不多玩腻了,干活吧。
芙拉德罗总觉得今晚情况不对,正想开口提醒那些人类,就见一道白光闪过,梁小夏凌厉地将双手剑捅进彪形大汉的肚子中直至没柄,左手一抽,红色的血液溅了她一脸,斑斑点点的血顺着她的脸向下流,更衬得那双大眼睛纯洁无辜。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杀人。
梁小夏举着双手剑的手臂轻轻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和恐惧,而是在极力压制体内的兴奋感。左眼变得血红,那个宁静的,善良的,偶尔有正义感的梁小夏,仿佛在慢慢从她身体抽离。没有恶心欲吐的罪恶感,没有恍惚不定的迷离,体内白色的血液突突流动。梁小夏彻底看清了另外一个自己。
现在她明白苦棘的那句“不会杀人的精灵,不算成年”的意思了。
很久以前,梁小夏就有模模糊糊的预感,这个世界不是她前世那个和平友好的世界,她不可能像米虫一样过一辈子混吃等死的生活。这个世界,有肮脏,有阴影,在这里,她迟早会踏上血腥道路。
如果是这样,杀人时的负罪和彷徨,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梁小夏笑了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既然人类已经做得那么明显了。
彪形大汉巨大的身形遮住了梁小夏,他的同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一声惨叫,大汉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而那个只有他们一半高,天真烂漫的小精灵,衣衫染红,闭着双眼,嘴角微笑,似乎是在回味刚刚那剑入**,杀灭生机的愉悦。浴血小精灵的身影映在这群黑衣人眼中,毛骨悚然。
“哦,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对面这群人的反应要比梁小夏预计得快一些。几个人没怎么停顿,抽出腰间的匕首就朝梁小夏冲了过来。刚才的大意轻敌给他们上了一课,现在没人认为沙滩上站着的那个小精灵是只纯洁无害的小羊羔。
精灵的战斗靠得是智慧,不是蛮力。这点知识,被苦棘的拳头,很好地烙印在梁小夏脑子里。真正面对十几人冲过来的时候,梁小夏觉得这和她平时与苦棘的对练,区别也不是特别大。
随手一挥,一个一级的油腻术被释放在梁小夏面前的沙地上,首当其冲的两个人类只觉得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后仰,直挺挺地栽倒在沙滩上。
梁小夏猛扑过去,动作可爱得就像扑蜻蜓的小猫,手中两把双手剑却凌厉地扎向两人胸口。第一个滑倒的人没反应过来,被一剑扎死,另外一人眼看刀刃在前,就地一个翻滚,险险避开。
“战斗中用等级区分敌人是很愚蠢的。能有用的法唱,才是最好的法唱。”玛塔基尼的教导在梁小夏脑海中响起。这话不错,刚刚她扎死的人,就是一个等级不低的剑士,只可惜太缺乏对战经验。
右手剑刺空,扎在沙地上,梁小夏挑起沙子迅速抽出双手剑,一脚踢在打滚避开的幸存者腰上。
沙滩上,围住梁小夏的十几个黑衣人就像荒原巨石,刀戟相加,梁小夏仗着身体灵活,在其中左右穿梭,就像冥想中镜月的父亲一般,寻找敌人的破绽,伺机而动。
周旋了半天,才杀死三个人类,差点被一刀劈中后背,梁小夏开始觉得有些乏力了。
看过一遍的双手剑武技全是靠着记忆发挥的,很多不伦不类的,力度角度都不到位,明明是能够杀死敌人的招数,在梁小夏这里却只能给敌人添些麻烦。十成威力,在她手中发挥出不到一成。如果是镜月的父亲在,这里早就满地尸体了。
“嗵”一声闷响,梁小夏猝不及防,被一个人类踹在屁股上,横趴在沙滩上疼痛不已。那人类看到这个难缠的小精灵倒在地上,毫不掩饰喜色,举刀就向她身上砍。
梁小夏挥臂举剑格挡,刀剑相交,“叮”一声震得她手臂发麻。看来这副身体还是欠缺力量。隔开人类的刀,梁小夏反弓身体跃起,双腿卡在了人类脖子上,扭腰一拧,那个人类就倒在了沙滩上。
“第四个。”这招还是受以前看过的柔术启发,她力量不足也只能用柔韧性弥补了。
芙拉德罗泡在海水里观战,十几个人类围攻那个小精灵,没被打下来还有了损伤。她心里有些动摇,和这样脆弱的人类结盟,真的可靠吗?
不过既然已经结盟了,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盟友栽在那个精灵手上,回去不好交差。虽然有点对不住那个小精灵,她还是得出手。
想到这里,芙拉德罗吸了一口气尖啸。
人鱼的歌声,又叫“死亡引航员”。梁小夏正在奋力对战敌人,耳边像炸雷一般,响起人鱼高音尖啸。那声音激荡尖锐,钢刀一般狠狠绞在梁小夏耳朵里,疼得她双手捂耳。精灵们本来听觉就好,这样的鸣啸声,对梁小夏的耳朵是不折不扣的打击摧残,其他书友正常看:。
捂着耳朵,声音还是从指缝中源源不断灌入耳朵,震得她脑袋嗡嗡响,这太折磨人了。
芙拉德罗的音波攻击覆盖了沙滩上的全体,不过那个精灵明显承受能力更差,已经疼得捂着耳朵倒在地上。她正想加把火,再提高点威力,突然觉得胸口一疼。一根铁羽箭不知什么时候,插在自己身上,钻入了身体,尾羽在空气中轻颤着,一点点带走她的血液和体温。
尖啸停止了,远处音波攻击的人鱼被箭支射中,缓缓沉入海底。梁小夏回望,果然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找到了雷诺的身影。
蜜蜂一般的嗡嗡声逐渐散去,梁小夏撑起身体,趁着人类愣神的时候,又迅速杀死两人。雷诺手下也没停,配合着梁小夏的攻击,一箭一箭连续射出,替梁小夏掩护保安。梁小夏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没有雷诺的救场,她非得把小命交代了不可,自己还是有些冲动啊。
雷诺的加入迅速改变了局势,小半会儿过去,剩下的人都被料理干净。梁小夏很细心地留了一个瘦小的人类活口,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情报。
“你这次太冒险了。”雷诺望着梁小夏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再保护她一些的,至少等到她成年再适应这些,小夏尔却意外地踏出这一步,提前融入了血腥黑暗的怀抱。
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变化着,越来越像那个人,打败他的那个人。
梁小夏和自己十年相处的师傅远远对望,手指关节捏得有些发白,她能感觉得到雷诺的担忧和保护,她想,她应该说点什么解释一下。
“这是我的选择。”
梁小夏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耸肩,人类种种试探,已经不允许她继续躲在雷诺的翅膀下撒娇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痛苦就是被迫离开原地。
——康德
===============================================================================
在梁小夏威胁要把那个瘦小的矮个子做成“人棍”后,这名最后活着的人类跪地求饶,竹筒倒豆子样全交代了出来。
和她们之前在精灵族中抓到的那个死士盗贼相比,这个人类反方向极端诠释了“贪生怕死”的含义。前后两拨人类,素质差得不是一般大。
这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人类叫兰博,和的硬汉主角名字一模一样,属于艾格玛瑞亚王国第七军团,卢卡将军手下的一名小兵。卢卡斯将军这次派他们来,有两个任务,一是要找一把传说中的战争神器,但那神器什么样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个任务是绘制详细森林地形图。
兰博的本职是一名盗贼,不是像暗探或者猎人一样的人才,而是正儿八经,本意上的盗贼。他的叔叔看他整日偷鸡摸狗,不务正业,花了一笔钱给他在第七军团买了个差事。本想混吃等死,却被卢卡将军看重他身手敏捷,派来这个小队做探子。
玫缇斯与艾格玛瑞亚是南方大陆的两个人类国家,被一条横断山脉隔开,因为山脉中一条稀有钻石矿脉,这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就没间断过,书迷们还喜欢看:。
如果这两个国家达成联盟,事情就棘手了。
补充问了一些情况后,雷诺将这个人类又打昏了过去。他本来计划问完了就灭口的,但是现在必须带着这个人类回到森林,由女王陛下亲自决断。
“这,这是怎么回事?”千鹤拖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泥球站在沙滩旁边,看着满地人类尸体,脸色发紫。这么多尸体躺在沙滩上,就像一个小型屠宰场。
“夏末,你有没有事?”
梁小夏被千鹤拉着手,看出他极力忍耐自己的不适,焦急关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就是伙伴,值得她依靠信任的伙伴。
“别怕,这些都是坏人,他们都该死。”泥球惊恐得显而易见,却正气凌然的说出那样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坏人?”
“他们都穿黑衣服。梁小夏讲的故事里,只有坏人才穿黑衣服。”泥球理所当然地点头。
众精灵沉默。
泥球这么胡搅蛮缠一下,梁小夏心底的阴霾稍微散去了点。四个精灵现在也没工夫在这片沙滩上磨叽了,休整一下,带着人类俘虏,全速向森林进发。
……
一切都和三个月前他们离开时一样,还是那片林间草地,女王陛下还是那样的坐姿,围绕在盛开的鲜花中,衣服粘着露水也浑不在意。
精灵女王海黛一边听着雷诺的汇报,一边把玩手里的海蓝宝石双面镜。
没想到派去海族接洽,中间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昔日盟友态度转变,从未接洽过的鱼人进入视野,人类国家联合试探,不知不觉中,她们西晶精灵部落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蛋糕,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梁小夏站在雷诺身后,看着女王陛下神色变幻,忧愁烦恼,想到她平时对自己慈祥亲近的态度,忍不住开口说道:
“既然这水已经浑了,我们何不把它搅得更浑一些?”
她话音刚落,几道视线就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没关系,说说你的想法。”
“这次人类联合人鱼族有几个疑点,我想,这些疑点搞清了我们就有破解的方法了。”既然女王没有怪罪,梁小夏理了理思路,继续说道:
“我们精灵族之前几十年和人类全无往来,这次人类突然的举动,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前已知做出试探的,是玫缇斯和艾格玛瑞亚两个南方大陆的人类国家。他们好像都想在我们这里找个东西,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人鱼族一向和人类交恶,什么样的条件能打动他们的心,让他们开始倒向人类?如果玫缇斯和艾格玛瑞亚找的,是同一样东西,他们又会不会起纷争?”
这几个问题,梁小夏已经捉摸很久了。她感觉只要从这几个方面入手,就能砍断危及精灵的联盟。
“所以,只要弄明白他们之间联系的纽带,事情就很好解决了。”梁小夏最后总结道。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精灵女王点点头,对雷诺吩咐道:
“这样吧,雷诺,你准备准备,和洛基去一趟玫缇斯帝国,给人类的王储送上一份贺礼,再问问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梁小夏的本意是将情报打听清楚后,想办法断开对方的利益纽带,瓦解联盟,其他书友正常看:。听到女王并没有采纳自己的建议,心里有些失落。不过既然女王陛下已经下达了指示,她也只能沉默遵从。毕竟,她只是个没满二十岁的小精灵,说出来的话没什么分量。
精灵女王海黛见过的风雨太多,抗在她肩膀上的责任让她谨小慎微,保守被动。精灵族虽然强敌环饲,却安逸稳定地过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想来这次,也不过是些小问题罢了。只要没被人类发现精灵树的秘密,除此以外,别的什么东西,只要人类需要,都能商量。
临走时精灵女王又吩咐了一句:“好好招待那个人类,把他送回去,向艾格玛瑞亚解释一下,我想人类应该能原谅我们的无心之失。”
这话表明了,是想向人类示好,争取能和平解决,小事化了的态度。
梁小夏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弱国无公义,弱国无外交。她们精灵族人口少到连国都称不上,怎么和人类平等谈判?那些人类政客的话,他们又能信多少?
前世的历史已经给她的祖国上了鲜血淋漓的一课,她不想这辈子再看见类似情况发生。
现在也只能祈祷,精灵和人类之间,真的只是小摩擦,她不敢去想更严重的后果。
向精灵女王道别后,梁小夏沮丧地耸拉着脑袋走在后面。雷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我也觉得你讲的有道理,我们这样示弱下去,只会被认为好欺负。”雷诺也不赞同女王陛下的态度,却终究服从。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可她是女王,她有着我们都不清楚的顾虑和考量。我敬重她,也敬重她身上的责任。”
“所以,想开点,照做吧。”
这话像是对梁小夏说的,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的,抿着嘴的雷诺大步流星离开梁小夏的视线,背影里有她不懂的信念和坚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美丽,他纯粹,他不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其他书友正常看:。他是水上孤独的黑天鹅,静谧地随水飘零。
==========================================================================
从正式跟雷诺野外生存训练后,梁小夏就很少见到苦棘了。她这两个师傅不对头,雷诺总是想着将她和苦棘隔开,减少或彻底断绝她和苦棘接触的机会。之前几个月在森林里风餐露宿,后来又去了海族,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再回来时,梁小夏自己都记不清,上次见到苦棘是什么时候了。
苦棘没有在精灵族里落户,没有像别的精灵一样,盖一座小小的,阳光明媚的房子。他只是很潦草甚至有些应付地住在山洞里。洞里昏暗潮湿,滴答滴答地水顺着穿透的树根下落,在一些地方积聚成小水洼,连被褥都潮湿不已。空空荡荡,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几乎什么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书迷们还喜欢看:。
苦棘过着像前世那些苦行僧一样的生活,有时很少吃或不吃饭,几乎不和人说话交流,披着阴暗的黑色斗篷,边角烂得像酴醾花瓣,触须长长地随风摆动。族里的孩子们都怕他,成年精灵都异样打量他,知道历史的老精灵都怜悯的看着他。不过苦棘并没给大家什么机会去交流,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几乎没人知道,族里还住着这么个阴暗的精灵。
这样的自我放逐和自我惩罚,不知道是想要改变什么,又想要挽回什么。
梁小夏站在苦棘住的山洞口,打量刮着阴风的漆黑洞里,苦棘不在。手上端着自己特意做的蛋糕,慢慢冷透了。苦棘不管吃再好吃或者再难吃的东西,都不会露出特别的表情,食物除了供能以外,没办法给他一丝一毫的享受和愉悦。
除了自己手上的这盘甜到能把人腻死的鸢尾葡萄蛋糕。
这个季节,恰好是鸢尾葡萄成熟的时候。鸢尾葡萄颗颗饱满晶莹,淡绿色和粉色混杂在一起,甜美多汁。很多精灵都会采摘一些这种葡萄,晒成干,储藏起来方便以后食用。但是梁小夏手里的这块蛋糕中至少含了半斤鸢尾葡萄汁,她第一次试吃的时候,甜得牙疼嗓子疼。
梁小夏记得自己以前读到过,爱吃甜食的人,都是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那苦棘这种只爱吃特定甜食的人算什么?她之前为了稍微表示一下关心,也给苦棘送过些吃的,都被苦棘不冷不热地退回来了。梁小夏气鼓鼓地问“你丫的到底想吃什么?”,却没想到苦棘还真回答了“鸢尾葡萄蛋糕”。
想想真的觉得不可思议,她的鸢尾葡萄蛋糕,还是苦棘手把手教的。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两个精灵之间的关系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剑拔弩张,偶尔坐在一起,好歹能说上两句话了,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梁小夏在说,苦棘在身边沉默地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发散到远方。
梁小夏端着蛋糕站在洞口,手指沾了一点蛋糕上的果酱嘬了嘬,尝尝凉了没有。
“呃唔~~”甜得起鸡皮疙瘩,梁小夏吐了吐舌头,这东西果然不能试,太折磨人了。
端着蛋糕回过头,苦棘回来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站在树下,一手提着幽影,一手自然伸展,垂放腿边。夏末的阳光斑斑点点,一缕一缕地照在他身上,将他不招人喜爱的黑斗篷,衬得暖融融的。
苦棘脱下兜帽,露出那张白玉莹润,却爬满了狰狞疤痕的脸,一道斜切过脸颊,一道从耳边延伸到脖颈,一道弯弯曲曲爬过嘴角,一道一道,多得梁小夏数不清,被切割掉的耳朵让梁小夏想到了断臂维纳斯,衷心赞美,却遗憾。
苦棘的眼睛还是那样深邃,一眨不眨,如停留在花朵上的黑色蝴蝶,美丽而畏惧。
即使他毁了容,他也是很美的。梁小夏心里暗暗想到。
那种宁静的美,疏远,孤傲,无关乎外貌,只存在于灵魂。
梁小夏端着蛋糕,傻乎乎地站在山洞口,眼睛出神发呆。时间在精灵身上加注的痕迹依旧不明显,十年过去,她也不过长高了一点,看起来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脸蛋圆圆的,双眼明亮得如同星空,不太漂亮,却让人打心底怜爱亲近。这个孩子聪明,活泼,骨子里却倔强骄傲,和人相处,分寸也拿捏得很好,不会过度到让人腻烦,也不会故作清高沉闷。
他想,自己即使不喜欢这个小家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的。
哦,天!她看见了什么,苦棘笑了?
苦棘的笑非常不明显,一边嘴角上翘细微一点,书迷们还喜欢看:。要不是梁小夏从他微翘的眼角里读到了笑意,肯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照在他脸上的阳光,轻拢一层毛茸茸的边,银色的疤痕,却成了玫瑰的镶边,美好得像是虚妄。
苦棘自然地走到梁小夏身边,接过小呆瓜手里的蛋糕,拿了一块径自坐在厚厚的落叶上吃了起来。味道很好,比记忆里的甚至更好。他闭上眼睛,最后一次,露出一个衷心的舒展笑容。
梁小夏都惊悚了,几个月没见,苦棘该不会是被什么不认识的人替代了吧?那种幸福的笑容,是他吗?以前吃她做的蛋糕,嘴角不下掉,就说明是满意了,从没像这样有明显的情绪表露。
难道在做蛋糕的时候不小心加错料,把他脑子吃坏了?梁小夏惊疑不定,看着雷诺两手拿着蛋糕,捧在嘴前认真地小口小口品尝。
这情景,又让她想到了苦棘吃老鼠那一幕。
苦棘没说话,梁小夏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精灵晒着太阳,闻着泥土和树木散发的浓烈草木辛香,久久无言。
“来吧,让我看看你退步没有。”吃完蛋糕,苦棘又认真地吃掉了手上的蛋糕渣,一语惊醒了盯着他呆立的梁小夏。
“哦?哦!”梁小夏召唤出时俟,调整好情绪,抢先进攻。和苦棘对战,绝对不能后出手,会被他封死打得一招都出不来。
将时俟幻化成一对双手剑,梁小夏跃起俯冲,左手挥剑欲劈,右手一个魔法弹,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苦棘向后一翻,避过攻击,梁小夏手下不停,扭身又将时俟变回猎弓,对着翻远的苦棘又射出一箭。
梁小夏和苦棘的对战从不留手,就像苦棘之前说过的:“模拟和侥幸只意味着游戏般的儿戏。”所以,每次出手,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梁小夏的对战,慢慢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书迷们还喜欢看:。在没有时俟以前,她只能老老实实做一个弓猎手,虽然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是梁家人除了贪财以外,还善于利用手里的每一份优势。如果她拿这时俟只当弓箭用,实在是可惜。最近和人类的对战,也给了她很大启发,将远攻近攻结合,创造属于她自己的对战招数。
树林间,两个身影翻飞,像追逐嬉戏,其中的努力和凶险,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两个精灵高低穿梭,格挡缠斗,不知不觉,正午的太阳缓落西头。最后,在金红的晚霞中,苦棘一个闪避不及,被梁小夏跃起踢掉了手上的幽影。
梁小夏“呼呼”喘气,双眼亮晶晶的,圆润的脸颊因为过度运动,白皙中夹着两团粉,晕染开来。这是她第一次打败苦棘,虽然最后赢得侥幸,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赢了。
梁小夏小心眼又记仇,即使她给苦棘做蛋糕她陪苦棘说话,也不能让她忘了两个精灵最开始认识时的那个不愉快。事情一码归一码,打败苦棘的目标,从来都没变过。
苦棘捡起地上的幽影,眼中氲着她看不懂的复杂。
“你杀人了。”苦棘的语气是肯定的,很认真地在陈述事实。对战时他就感觉到了,梁小夏不仅招式有变化,身上也开始散发若有若无的戾气,很明显是杀过人之后的感觉。这点杀气平时被她掩盖得很好,只有在对战时,才会无意中放出一些。自己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一百岁?还是两百岁?
真好,她终于长大了。
苦棘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的梁小夏,在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后,说:“做了,就不要后悔。”
梁小夏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有那么浓的负罪感,却也有些犹豫,血腥和杀戮,真的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吗?
那不是好方法,只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梁小夏知道答案。
苦棘蹲下来,看着比自己蹲着只高一点点的小精灵。她成长得很快,甚至有些超出他的期望。长得普通,顶多算是温润秀美,却有与年龄不符的聪慧。这样也好,美丽如果没有相匹配的实力,只能带来灾难。脆弱精致的美丽,只有让人摧毁的**。
慢慢的,好像时间停止了流逝,苦棘伸出双手,将面前的小精灵拢在怀里轻轻抱住。
梁小夏彻底僵硬,她被很多精灵都抱过,这小身板也没啥便宜好占的,但是被苦棘抱,难道他真的被洗脑了,还是吃错药了?
他身上泛着发酸的苦涩味道,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他身上瘦得没一点肉,骨头顶得又膈人。他的衣服布料好粗,磨得她脸疼。
梁小夏扭在苦棘怀里胡思乱想,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声音小得和蚊子一样,要不是梁小夏耳朵好,还真听不见。
“对不起。”
他对不起很多人,也有人对不起他。可是他唯一的,真心的,对不起眼前的小精灵。
他该走了。
苦棘摩挲了一下梁小夏的后背,松开了她小小的身子。站起转身,迎着绚烂炽热,好像最后的狂欢的晚霞,慢慢走入树林中。
下次再见面,大概就是永别了。
如果梁小夏知道,这是他们间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拥抱,她会更珍惜地体味。不过这世间本来就没有如果,所以这段记忆,也只能在她以后的回忆中,化作一声叹息。
梁小夏揉揉眼睛,看苦棘和红色的夕阳融化在一起,懵懂怔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阳光普照,勿忘微笑,书迷们还喜欢看:。
=========================================================================
雨季已过,几个月的洗刷,林间树木苍翠欲滴,泥土松软潮湿,空气中特有的草露气息,随着夏末的雾气弥漫消散。溪水涨满,卷起凋零不久的花瓣奔流远方,体型肥大的鱼儿在水流中窜来窜去,觅食游戏,高大树木枝桠也开始落果,偶尔听见“碰”“碰”几声,果实砸落在松软的树叶铺就的土地上。
梁小夏躺在平日最喜欢的瞭望台顶,任凭巨大的满月占满视线,光影清晰。夜晚的风吹着几缕云彩快速飘过天空,风中带着夏末独有的燥热和夜行鸟类的鸣叫声。望着如蓝紫色天鹅绒般的天空,梁小夏伸了个懒腰,昏昏欲睡。
回到部落有两天了,白天她总是愤懑烦躁,以前常常能做完做好的事情,她做了一半就没了耐心,脾气也不太好,就像心里憋着想喷发的火山一样,阴沉着脸,提不起劲。
也只有在这时,梁小夏才能完全静下来,倾听森林的声音,忘记一切,与自然融合在一起。
雷诺和洛基明天就要出发去人类帝国玫缇斯了。梁小夏一行给人鱼族下了绊子,打劫了人鱼族的养珠场,最后又杀死了一个人鱼,两家的友谊到此彻底结束。
女王陛下只得联系了鱼人族,希望他们帮助护航,其他书友正常看:。没有海洋地头蛇的保护,去人类帝国就是铁打的痴心妄想。
在情理上,梁小夏应该去送送她的两位师傅的,尤其是精灵族几十年来第一次正式进入人类势力范围,说不凶险是不可能的。可梁小夏就是不想动,这样的外交活动,让她打心眼里无法赞同。
明天去地下广场的图书馆看书好了。梁小夏知道自己是任性了,萝莉当太久,情商都开始跟着退了,还是去看看书吧,发现那个图书馆以后,她还没好好看过呢。
地下广场的事情,知道的精灵并不多,除了女王陛下和几个长老以外,也就雷诺和梁小夏清楚。嗯,迅风应该也可能知道。梁小夏和雷诺得了女王的许诺,能够在无人的时候进入地下广场,挑选自己喜欢的书看,但是不能带出来。有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新书看,梁小夏还是很高兴的,这也多多少少冲淡了些她心中的不平。
天空传来一声鸟类的戛然长鸣,将梁小夏胡思乱想的脑袋拽清醒了些,她正想翻个身,耳朵尖动了动,坐了起来。
几个月没见,洛基还是那老样子,背着一对双手剑,打扮得花枝招展,他几个跳跃,就从树下窜上瞭望台,踩在梁小夏身前。
还是那张看起来就很欠扁的脸,眼角上挑,长发柔软地披在身后,一身翠绿劲装,胸口对襟扣着金色盘扣,第一个口子解开,锁骨清晰外露。外面却松松散散披个大红色的披风,银线沟边,肩章的地方还绣着并蒂红花,沐浴在月光中,仿佛在缓缓盛开。
洛基这身行头,彻底亮瞎了梁小夏的钛合金狗眼。本来以为十年多的相处,她怎么也该习惯了,却总是被洛基一次次挑战承受底线。也许以后,她看见洛基披着外星人的皮也不会吃惊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吐呀吐呀的就习惯了。
“你说什么?”洛基没听清,或者说没听懂梁小夏在说什么。
“我说,滚开,你挡着我的月亮了。”梁小夏将洛基按到自己身边。他流氓,梁小夏就得更流氓,否则洛基总是做些蹬鼻子上脸的事情。
“唉唉,你这样说我实在是太伤心了,怎么这么冷血无情呢?师傅我可是会忍不住从这里跳下去的!”洛基假装抹了抹眼角,装得心碎欲绝,作势欲跳,嘴角却翘得老高。
“慢走不送。”梁小夏本来还挺担心这个人妖男去玫缇斯会不会有危险,现在看他那欠扁的脸,恨不得在他屁股上补上一脚,滚得越远越好。
老娘瞎了眼了担心你,我应该担心那些人类才是真的。
梁小夏闭眼假寐,扭过头去不再理洛基。洛基撇了撇嘴,真无聊,越大越不可爱了。躺在梁小夏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将双手枕在脑后,洛基敲个二郎腿,哼哼哈哈地开始唱歌。
“哦不~~”听到洛基那破锣嗓子的歌声,梁小夏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了,每次都是这样,他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人鱼的歌声是真的震得她耳朵疼,洛基的歌声则像指甲抠黑板一样,听得她心里扭曲发紧。
“大爷,大爷,您行行好,饶了我吧。”梁小夏恨不得给洛基两嘴巴子,本来最近心情不好,找地方放松,却被这衰神缠上了,还没完没了。
“听说你最近得了一批珍珠,分我点怎么样?”洛基欣赏够了梁小夏痛苦的表情,眼睛眨了眨:“我想做一件绣满珍珠的腰带,你知道,那很配我肤色的。”
配个辣子,你这死人妖!梁小夏自己都还没顾得上料理那堆海蚌呢,也不知道他从哪得的消息,这么快就打上了主意。想从她这里要东西,下辈子吧。
洛基也知道,想从铁公鸡梁小夏手里要出东西,比让白精灵和暗精灵坐一起打牌还难,其他书友正常看:。“哦,夏尔,难道你对自己的师傅一点尊敬之心都没有吗?师傅我心都碎了!”
又来了。梁小夏双手捂了耳朵,打定主意不理洛基。
“这样吧,我用东西跟你换怎么样?”洛基将梁小夏的双手硬掰开,诱惑地说道。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如果是那堆花哨的衣服,还是算了吧,敬谢不敏。
洛基一个响哨,一个黑影从天上飞过,笔直地向瞭望台飞来,靠近时减速,慢慢落在洛基怀里。
一只长耳飞猫,双翅收拢,黄白相间,两只长耳朵里钻出少许绒毛,额前一抹红,茶色眼镜圆圆,纯洁无垢,正缩在洛基怀里蹭着咪咪叫。
“换了!”梁小夏在看到这只飞猫时,毫不犹豫地和洛基达成交易。
猫不会飞,这是常识。但是很多常识在这里都得被扔进垃圾筐。哦,这里没有垃圾筐那种东西,又一个常识被推翻了。
一些精灵弓猎手会有一个魔宠,战斗时帮助侦查抗敌,平时寂寞的陪伴。飞猫则是作为魔宠的首选,能飞又能打,动作轻巧灵活,也容易驯服。
精灵不屑于像人类一样,奴役动物驱使动物,虽然叫做魔宠,实际却是伙伴和朋友,梁小夏也是个喜爱动物的人,不过碍于精灵和森林动物们的友好关系,她不能来硬的。梁小夏很早就想要一只飞猫了,寿命长又乖巧可爱,却因魔宠必须从小开始培养,建立互相的信任和默契,迟迟没遇到合适自己的魔宠。
洛基怀里这只是长耳飞猫,飞猫中的一种,长耳朵赋予它比普通飞猫更好的听觉能力。更可贵的是,这只明显是飞猫幼崽,额前的红斑代表它血统还不低。不知道洛基走了什么好运气,居然能找到这么稀有的飞猫。
“嗨嗨嗨,你该不会偷了哪窝幼崽吧?”梁小夏给洛基数出来一百个没开翘的海蚌,伸手欲接他怀里的飞猫,却被那小飞猫狠狠呲牙瞪着,就差给她一爪子了。
“哦,这只是我在悬崖边发现的,窝掉下来了,小东西摔在地上折断了腿,咪唔咪唔叫得人心烦。你师傅我这么善良,当然就捡回来啦。”这只飞猫的确是洛基捡来的,不过窝却是他打断了树干才掉下来的,洛基选择性地遗忘了这点。
“不过养好伤以后,却怎么撵也撵不走。唉~~魅力大就是烦恼,连动物都这么喜欢我。飞猫这种满身绒毛,一点都不漂亮的生物,还是比不上我心目中的飞皇鸟呀。”
洛基抚额,好像真的很烦恼他魅力无边,梁小夏嘴角一抽一抽黑线。感情他看不上,就塞自己这里,还顺手捞点好处?
算了,不计较那么多了。梁小夏取出几个海蚌,抽出小刀,利落地剃了肉和珍珠,用蚌壳盛着端到飞猫身前。
飞猫闻到海蚌腥味,喵喵叫的声音都变了,从洛基怀里挣扎出来,看了梁小夏一眼,在确定她没有恶意后,小心地享受起面前的海蚌大餐来。
果然,不管到哪个世界,猫爱吃腥这点都不会变。
飞猫吃饱后,舔了舔爪子,很自然地背主求荣,钻进梁小夏怀抱,咕噜咕噜叫两声,眯眼睡了。
“哦~哦~我的魅力还比不上一堆臭蚌肉吗?”洛基嘴上抱怨,脸上却没一点介意,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魔宠契约术的施展要麻烦些,梁小夏念唱了几句,随着一股元素波动,飞猫身上出现一个小小的金色圆形图案,不断翻滚着,最后慢慢消失。
难道她真的很贪财吗?梁小夏看着前世的铜钱成为自己的标识印记,心里郁闷。
洛基也看见了那个秘法印记,很有意思的标识,外圆内方,是指“宽于外,严于内”的意思吗?再联想到梁小夏回来以后有些低落的心情,大概有了打算,书迷们还喜欢看:。
“哦~小夏尔,听说你在女王那里碰了钉子?”洛基揉了揉梁小夏的头发,很自然地拿起一把刀,帮她处理剩下没剥壳剃珠的海蚌,腥臭环绕,手粘粘液,却连眉头都没皱,像数叶子一样,随意地问道。
“你知道了?”说道这个,梁小夏浑身的无力感又泛了起来。女王没有采纳她的意见,梁小夏并不多生气,只是面对未来,仍旧担心忧虑。
“我有点担心,女王陛下让你们带那个人类回去,他会不会泄露什么?”梁小夏知道自己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却忍不住提醒。毕竟,事情关系到他们西晶精灵族的防务安全问题。
“哦,我们当然会将那个人类送回去,这可是女王陛下的命令。”洛基手下没停,又剃了几个海蚌,“当然,那人类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梁小夏抿嘴笑了笑,她衷心为那个人类的前途默哀。
“这样才对嘛,多笑笑才可爱,整天板着死鱼脸,我看着都闷死了。”洛基粘着粘液的手捏了捏梁小夏的脸,好像不太满足,又向外揉拉一下。
“洛!基!我要宰了你!!!”梁小夏隔开洛基的手,用袖子一抹,满脸腥臭。
睡着的飞猫被惊醒,扑棱棱飞走了,梁小夏狠狠捶打几下洛基,才慢慢消气停了下来。
瞭望台结实,一大一小两个精灵打闹半天,也不过是晃了晃。
梁小夏将脸上的粘液全抹在洛基的绿衣服上,小小地报复一下,心情舒展些。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洛基浑不在意地解开衣服前襟的扣子,露出平坦的胸膛,还有那条横贯胸口的暗色伤疤。
只有在看见他的伤疤时,梁小夏才能想起来她身边的这位是个成年男性。
“如果我是女王陛下,我会派人潜入人类国家,寻找联盟的破绽,断其利益链并瓦解。同时,拉拢能够成为我们助力的其他种族,分峙对抗…”梁小夏细细地说了自己的连纵策略。
“哦~~我期待你成为女王陛下的那天。”洛基装模作样地咏叹赞许道。
“行了吧,等我做女王陛下,大叔您早就回归生命之树的怀抱了。”梁小夏知道洛基是在打趣她,也没怎么较真。
“人类都是一群狡诈的家伙,女王如果采取你的策略,能派谁去?不被骗着卖了都不错了。”
梁小夏刚想反驳,您不就是最现成的么,精通高级诈骗和各种阴谋,谁还比您合适?
却在扫到洛基胸口的疤痕时息了声。他的知识和技能,大概来得并不那么美好。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梁小夏反思了一会儿,她想得还是太肤浅了,真正处理起来,事情比她想得要复杂很多,根本不像她说得那么轻松。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就祈祷,希望那些人类别犯到她手里。梁小夏重重躺下,望着明亮满月,终于慢慢闭眼了。
看梁小夏已经进入冥想,洛基动作轻柔地揉散了她拧在一起的眉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挂着浅笑,继续剃手边的贝壳。月光满盈倾斜,将两个精灵笼罩其中。
“你还需要时间去成长,别太着急。在这之前,我会替你挡着风雨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生命的科学只能建立在实验上,我们只有牺牲了一些生命后,才能把另一些生命从死亡中拯救出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伯纳尔,解剖学家
=========================================================================
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哗”过,雷诺和洛基都走了,苦棘也失踪了,梁小夏后来去找了好几次都没见人。她熟悉亲近的几个精灵,几乎走了一半。重新恢复到每日几点一线的生活,清晨和父亲在书房交流,早上去给玉泉长老做助手,下午自己练练弓奕,还有丝带精灵在一边秘传双手剑技,到了晚上,自己找个没人的时候潜入地下广场,提着精灵灯,带着厚厚一沓纸,趴在实验台上抄写实验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
玉泉长老的无土栽培实验,自从有梁小夏来了以后,就进展的十分顺利,两个精灵,大的实干严谨,小的充满幻想和奇异构思。正确的方向,大量的实验和精灵特有的养植术,使玉泉长老和梁小夏成功培育出了好几种植物。
长老曾经昏暗阴沉,拉着厚实窗帘密不透风的书房兼实验室,现在彻底沦为花房。巨大的实验台被移走,两边书架上的书和实验器皿也不见踪影。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格架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透明花盆和培养皿,绿色植物蜿蜒藤蔓从瓶口伸展而出,泡在营养液中的根茎,清晰分明。中间的重点实验区域,几棵植物被全副武装架了起来,根系暴露在空气中,下部刻画的嵌套法阵不停地向上喷出雾状的营养液。窗帘被换成了半透明的白色薄纱,到正午阳光最剧烈的时候,窗户还会自动变成茶色,为这些娇嫩的植物分担光线阻碍。柔和的光线和绿色植物充满花房,欣欣向荣。
等适应过扑面而来的热气,和泥土特有的味道后,梁小夏拿着手抄资料,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花房。墙壁上和地板上,有大大小小各种用途的法阵,加热,保湿,除味的,等等等等。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梁小夏自己刻画的。她可不想一不小心走错步子踩到哪个不该碰的法阵,重新刻画事小,引起爆炸就麻烦了。
玉泉长老坐在书房外的阳台上,一手捧着香茗,很少见地没有抽烟,似乎是非常烦恼什么事情,握着茶杯的手攥紧又舒展了好几次。
“怎么啦?长老?”梁小夏穿过花房,顺手将资料递给玉泉长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惬意地坐在旁边那把空着的椅子上,小小呷一口,笑眯眯地看着茶杯中缓缓上升的雾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这资料哪来的?”玉泉长老心不在焉地翻了翻手里那一沓明显是新誊写的资料,上面的笔记是梁小夏的,但是内容精深,他没老眼昏花地忽略,其中一小部分还是上古精灵文字。
“哦,那个呀。女王陛下让我给你的,应该有用。”既然不能泄露地下广场的存在,梁小夏就彻底将事情全推给女王陛下。反正她这样说也没错,女王陛下允许她手抄里面的书,就是带不出来,梁小夏很好心地将功劳和麻烦都推到了女王陛下身上。
阳台下面是个小型的练武场,千鹤正站在中间,千遍一律地舞者手中的双手剑,每次挥动,汗水都会顺着头上的碎发甩出去一些。他看到梁小夏来了,眨了眨眼,虽然还是板着脸认真动作,心里却有一丝甜甜的。
楼上楼下隔得有一定距离了,梁小夏能看得很清楚千鹤红红的兔眼。
千鹤舞剑的速度快了一些,就像争着表现好,向家长邀糖果和表扬的小孩。
“还是个孩子么。”
梁小夏嗤笑一声,却被玉泉长老拿着那沓资料“啪”一声打了脑袋。
“他本来就是小孩,还有,你也是小孩。别整天老气横秋的叹气。”玉泉长老护短,这点精灵族里没有不知道的。
梁小夏揉了揉脑袋被打到的地方,有点不服气地说:“还说我呢,你实验不做了?躲在这里气叹个不停。”
说道这里,玉泉长老刚刚化开的老脸又严肃地皱了起来,他捋着下巴的胡子思考了一会儿,起身离开阳台。
“你跟我来。”
两个精灵来到的,是玉泉长老位于花房隔壁的卧室。床被挪到了最角落的位置,书本和实验器材占据了剩下四分之三的空间,整个屋子一贯继承了长老凌乱美的风格。梁小夏小心地挪动步子,不要被地下堆的书绊倒,找了个床头还算空闲的地方坐了下来。
“去去去,别坐这里,我晚上还要睡觉呢。”玉泉长老将梁小夏从床上赶走,在床头的暗格里翻了一会儿,拿出厚厚的几本笔记本。
梁小夏挪走地上的一些书,重写坐在地上,接过玉泉长老递过来的本子,翻看起来。第一本旧得有些发黄,很明显有些年头了。最后一本崭新,估计是最近才写下来的。
本子里的内容没什么神秘的,都是玉泉长老这几十年做实验的心得记录,从最开始的探索,到步入正轨以后大量的记录数据,各种植物的生长性态等等。
“你叫我看这个干什么?”梁小夏大致都翻了翻,瞪着眼睛看玉泉长老,不明所以,这些东西她都知道了,没什么好回味的。
“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实验。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实验将来,会怎么样?”玉泉长老回避了梁小夏直视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扔在地下的一本书,好像在研究书皮装订和封面。声音却干巴巴的,床单也被他揉到了手里。
“将来?将来很好呀。”梁小夏不明白玉泉长老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我是说,你看,我们现在在无土栽培植物,对吧?”玉泉长老翻了个白眼,这小精灵怎么到这时候笨开了,非得他把话说出口吗?
“对呀,不能栽培植物你还想栽培什么?”梁小夏话刚出口,就惊讶地捂住了嘴。
长老的意思,如果不局限于栽培植物,那就只有人了,更确切的说,精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书迷们还喜欢看:。
============================================================================
玉泉长老看到梁小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沉重的点点头,表示她想的,正是他所想的。
他们两个,关于植物的无土栽培研究,基本上大的框架已经搭好了,理论和实验都完善得差不多了。雾培法解决了植物根系呼吸问题,新配置的营养液经过几次改良,完全能够满足植物的生长需要。剩下的研究部分,也不过是更多品种性态不同的植物,做更多条件细化的分类实验,分别记录明确生长要求而已。保守估计,距离实验完成,内容公布也就是再两年的事情。
但是,关于精灵的无土栽培,除了最开始梁小夏加入实验室做助手的那会,两个精灵想到以外,谁都没主动提过这类话题。
说到底,还是科学探索和道德准则之间的矛盾冲突。精灵的无土栽培,需要生息之种,或者自然之心。这样的技术探索,和人类的克隆人即使有区别,也没差太远。
恶魔在向她们招手。
梁小夏紧咬着嘴唇思索。
如果他们的实验真的着手于这个方向,一旦成功,精灵部落的人口数量肯定能实现爆发式增长,存活率从目前的不足一成,提升到八成到九成左右,甚至百分之百存活。那么,现在人口不足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但是,在实验真正成功,并投入使用之前,他们需要多少生息之种?一百颗,一千颗,还是一万颗?培育精灵不比培育植物,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少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精灵,或者少了一棵挺立森林中,树干雪白的精灵树。
这是彻底在拿珍贵的生命做实验。
而且,最乐观的期望,他们的实验也得几次才能成功,糟糕的遇到上百次失败,甚至一辈子都成不了。那些发育畸形的失败精灵怎么办?成长成功的小精灵又怎么办?不从生命之树中诞生,违逆自然法则,他们还算是精灵吗?
她记得自己看过一部叫做的电影,最开始的怪物,就是科学实验中,将异形放入人体内诞生的。如果他们的实验也面临那样的困难,像电影或者中演的那样,以天使般高尚纯洁的目的造福世界,却造出大群不人不鬼的怪物,他们又该怎么办?
梁小夏抱着玉泉长老的笔记,就好像抱着一个巨大的潘多拉魔盒,盒子里可能装着精灵族未来的期望,也可能装着一只沉睡的恶魔,醒来时毁灭世界。
上一辈子,关于生命科学的研究,她只在电视报纸和一些杂志上看过,有支持者也有反对者,那时候她不过就是凑热闹,看看也就过去了。她从没想过,严肃认真,却充满了道德沦丧的生命研究课题,有一天会摆在自己面前,等待她的选择。
可他们是精灵,是尊敬生命,热爱自然的与世无争的隐居者。这样的实验,甚至比让梁小夏杀人还难以选择,让她犹豫不定。她没办法拿自己的同胞下手,即使理由再崇高,未来再远大,她也没法不顾一切地拿生命去开玩笑。梁小夏隐隐地还有一种感觉,这样的实验,一旦做下去了,就会成为不断降低道德底线的科学狂人,最后直到变成认为科学高于一切。视生命,如草芥,如成功的磨刀石。
“那,你打算,怎么办?”梁小夏嘴里干得发紧,平时清甜可爱的声音有点发哑,说出口的声音像玉泉长老刚刚的话一样,紧绷绷的没水分。
“我?哦!我不知道。你得承认,这太诱惑人了,不是吗?”玉泉长老双手捏紧,苍老的眼睛中闪烁兴奋的光芒,急促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又放松,叹了一口气。这实验之于他,如矮人之于绝世神兵,如人类之于权利财富,如暗精灵之于阴谋诡计。可他也不想被绑在耻辱柱上,受万代唾骂。
他在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前面是神隐花园。
机会和风险并存,玉泉长老双手交握,粗糙的手指头摩挲了好一会,向床上懒懒一靠。
“嗨…不想了。这已经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了,该烦恼的是你。我老头子没几年好活了,这么革新的事情,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鼓捣吧。”
他即使想做,大概也不会活着看到成功的那一天,还不如将烦恼丢给后来人,他现在只要把手头的事情做好,问心无愧就行了。玉泉长老这样告诉自己,压下了心中那尖叫的,渴望又不甘愿的声音。
“长老,你这样也太不负责了,将问题又扔回来了。”梁小夏攥着笔记,认真盯着歪在床上的玉泉长老,这么大的事情,实在不是她挣扎一下就能决定的。他们是不是能过良心那一关,族里是不是支持,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杂七杂八的事情纷至沓来。梁小夏想想就头大。
“不交给你交给谁?别忘了,你是实验室助手,我死了以后,理当由你接班。”玉泉长老闭着眼睛看都不看梁小夏。
“不想了不想了。反正咱们目前的实验还得挺久才能做完呢,到时候再说吧。”考虑了各种艰难因素,梁小夏觉得现在他们既没有技术也没有设备,很多实验材料可能还得冒着生命危险去弄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梁小夏将笔记塞回玉泉长老怀里,跟着他倒在了床上,捂眼睛假寐。
玉泉长老睁开眼,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支烟,哆哆嗦嗦点上了,狠狠抽了两口,想让自己复杂又矛盾的心情平静一点。
他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和梁小夏不一样,毕生致力于生物研究的他,在走到这条路上的时候,就只能延着路线走到尽头。痛苦和诱惑的荆棘交缠在他身上,绊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没得选择。现在,他也只能理智地告诉自己,放慢自己研究的脚步,也许等到哪天他突然蹬腿,回归生命之树的怀抱,他也就算是彻底断绝了念想,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将进行试验,这实验会瞒着眼前这个躺在他床上的小精灵,至于以后的路,交给她自己选好了。那时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临老了,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年代,也是愚蠢的年代;这是信仰的时期,也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也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失望的冬天;大伙儿面前应有尽有,大伙儿面前一无所有;大伙儿正在直登天堂;大伙儿正在直落地狱。
——狄更斯
============================================================================
长老议会,西晶精灵族秘密地点之一,存在时间已经无法考证,书迷们还喜欢看:。每当精灵族中遇到巨大的,灾难性的需要解决的问题时,精灵族就会召开长老议会。十二长老与精灵女王将聚在象征自然,秩序以及和平的议会大厅,决议问题的走向。
一间不知道位于什么地方的秘密议会厅,优美的弧形拱桥替代了支撑的房梁,圆形拱顶被几十个姿态各异的纯白雕像顶起,围绕圆形议会厅一圈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会有一块墙壁深陷入内,空出来的地方被同真人比例大小的雕像占据。边角的墙线也细细地用精灵族特有的树叶标志勾勒出来,摸在手中凹凸不平,仔细观察,甚至连树叶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没铺任何地毯装饰,亮得能照出影子。房顶正中间开了窗口,明亮澄澈的光线从窗户斜照入内,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巨大的生命之树,沐浴在璀璨月光辉下,绿油油的巨大的树冠随风轻舞。
议会厅中间放置的巨大的环形圆桌中间镂空,十二把高背纯白,没有扶手的石椅绕着圆桌,以精确到不差一分一毫的角度依次排列,椅背上没有缓冲的软垫,只篆刻各种意义不明的图案,像浮雕画像一样被圈在椅背上。
左右两边各六把椅子,坐满了精灵,最年老的留着一把花白的大胡子,最年轻的看起来也不过中年。圆环的最顶点,精灵女王,海黛西拉雅坐在一把金色的椅子上。优雅,认真,却难掩疲惫地看着圆桌中间的那个正在汇报身影。她身旁的华容长老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上面快速记录。其他几位精灵长老,也都神情严肃地看着圆桌中间,沉默思考。
记忆水晶被放在圆桌中间的台架上,雷诺的身影分毫不差地被投影出来。画面里的他穿着人族特有的,确切的说是玫缇斯特有的骑装,一身银白,繁复滚着金边,血红的玫瑰花从袖口蔓延至臂膀。胸口和袖口别着几枚绿宝石镶嵌,拼成绿叶形状的胸针和袖口,表明自己的身份。他似乎并不太习惯这样拘谨硬挺的装扮,偶尔抻到胳膊会显得不太自然。
“……事情就是这样,女王陛下。”汇报完毕后,他恭敬地对女王陛下鞠了一个躬,身影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记忆水晶,远程联络方式之一,比写信更加可靠稳定,无法伪造。但每个水晶的价格高昂,使用次数有限,播放过三到四次后就会报废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精灵女王缓了一会儿,细长的手指在桌面有节奏地慢慢敲打。即使不是第一次听,她也需要更好地分析雷诺情报中的信息,并想出精灵族的应对方案。
那个叫兰博的人类俘虏在回国路上感染了疾病,等到艾格玛瑞亚的时候,只吊着剩一口气了。两个精灵不通人类事务,等在君王府外面半天无人接见,兰博本来就重病,再一折腾直接死在了君王府大门口,这件事情,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两个精灵没有在艾格玛瑞亚多做逗留,转道进入玫缇斯,参加玫缇斯王储,费恩玫缇斯的纳妃典礼。过程还比较顺利,整个典礼宾客云集,盛大奢华,虽然中间闯入的刺客弄得有些一时不快。不过王储殿下似乎并没有多做计较。雷诺和洛基中间借机和王储殿下聊了一会儿,却没谈出什么好结果。王储说了两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就将精灵族来使敷衍了过去,只招待他们住下来,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
后面两个星期,洛基成功混入了玫缇斯的贵族阶层,参加各种酒会沙龙,和玫缇斯一些握有实权的高层混了个脸熟,却没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只有一个贵族老爷,喝醉了以后似乎是说过,王储殿下好像在找什么“钥匙”。
而刺客事件在玫缇斯王储的纳妃仪式上,只是开了个序幕。到仪式结束后的第十五天晚上,王储又遭到了刺杀,他新纳的人鱼侧妃被杀,王储本人也受了伤,不过并不严重。雷诺向女王陛下汇报,他感觉刺客不止一拨人,好像有好几拨人,都将目标放在了王储身上。
刺客事件使得全称戒严,雷诺和洛基商量了一下,雷诺先行折返**,再留在那里,估计也没什么用,洛基则继续留在玫缇斯,想办法获取更多情报。
到这里,问题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女王海黛实在是弄不清那些人类要找什么,她们精灵族,没有任何能和“钥匙”挂钩的东西。女王直觉相信,玫缇斯王储想要的不是地下广场的那些书和夏尔手中的诅咒之弓。作为一个国家实际的最高领袖,一把充满诅咒的弓除了令人不怎么愉快以外,实在是没什么用处。
“各位长老,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精灵女王停止了手指在圆桌上的敲打,挺直身体,询问在座其他长老。
左手边的一位小个子长老有些脸色不渝。长老议会几十年没开过了,为了人类国家的风吹草动,芝麻大的事情就召开正式会议,真是大惊小怪。“这有什么怎么办?人类爱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我们管那么多做什么。”他黑着老脸抢先说道。
“纳格兰,别这么说。”他旁边隔了几位,一个身材魁梧,披挂深绿斗篷,脸上印满图腾纹身的精灵长老说到。“我认为,人类的试探活动,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为以后打下基础。”
“准备?什么准备?难道是战争的准备?这真是好笑,曼西尔,你想得也太多了。”小个子长老纳格兰高声叫嚷道,对纹身精灵长老的说法不以为然。
“对,就是战争的准备。”曼西尔长老双手握拳,沉闷却不失力气地砸了一下面前的圆桌。
====================================================================ps.明天就入v了,真的很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超级感动的说~~~希望亲们能够陪着走到最后~~我爱你们~~
入v当天会加更,这是必须滴~~~用爱的收藏和票票向我开炮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做最好的准备,最坏的打算,其他书友正常看:。因为失败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
“不管那伙人类有什么理由,他们这样不断派人进入精灵族刺探,同时孤立我们,分化我们的盟友。这本身就是宣战。这些该死的人类。”曼西尔长老肌肉有力的胳膊又砸了一下桌子,袖口震落,深蓝色缠绕的刺身从手掌一直延伸入被袖子遮盖住的地方。
周围的长老们各有所思,有的一脸愤然,认同曼西尔长老的说法,有的如同纳格兰一样,游移不定,觉得人类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到精灵族看看罢了。毕竟,这些生命短暂的生物,经常心血来潮,以前无意识中晃悠到他们精灵部落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得了吧,曼西尔。谁都知道你看那些人类不顺眼,现在你也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教训他们一下。”纳格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这样冠冕堂皇地公报私仇。
“纳格兰,你!”曼西尔“呼”地一声站起来,愤怒地盯着小个子精灵长老。全身肌肉抖动,勉力忍耐自己的怒气。又想到了这是神圣而权威的长老议会,给了小个子精灵长老两个眼刀,又气呼呼地坐下了。
“你这么污蔑我也没用。人类在不断刺探我们,这是事实。管他什么理由,等那些渣滓发现精灵树的秘密,战争不打也得打。到时候,你就抱着那把心爱的六弦琴下地狱去吧。”
纳格兰是精灵族主管仪式祭祀和和艺术的长老,最爱的事情就是抱着他的六弦琴到处弹唱。曼西尔虽然说的是气话。讽刺他每天玩乐,胆小怕事,却也是实话。不管人类的理由是什么。再这样不断进入森林核心位置刺探,他们迟早会发现精灵树的秘密。
而贪婪的人类一旦发现精灵树下面的自然之心,发现自然之心堪那比起死回生的神药功用。绝对会和他们精灵族开战,争取更多的自然之心。卖出去获得巨额利益。
在座的长老们听到曼西尔的话,都陷入短暂思考。作为西晶精灵部落位高权重的长老,他们在享受这份荣耀的同时,必须肩负与之俱来的责任,书迷们还喜欢看:。精灵族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毁在他们这代手中。
“南薇那边,现在什么情况?”精灵女王看会议进入停滞状态,扭头问自己右手边一位苍灰色头发的女性精灵。
“回禀女王陛下。南薇的条件不变。她们答应给予五百年的保护权,但是从此以后,必须有一半的精灵归入他们部落。”苍灰色头发的精灵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条件太苛刻。
精灵女王的手指又覆上桌面,敲打一会儿,对长老们说道:“众位,我们肩负着西晶精灵传承与荣耀的责任。在这里,我必须向各位道歉,我实在没尽到一个女王的责任,让西晶的未来如此灰暗。族中暗淡的现状。我难辞其咎。”精灵女王从座位上站起,深深地弯下挺直的腰身,金色的眼睛暗淡深重,银色长发垂落。向众位精灵长老道歉。
精灵女王弯腰停了一会儿,起身又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位长老眼中愧疚惶恐的颜色,继续开口道:
“但是。既然我是女王,既然我还坐在这个位子上。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西晶灭亡。这历史的罪人,我当不起,你们也当不起。”
女王陛下挨个扫过每个精灵长老的脸,铿锵有力的声音如重锤般狠狠敲在长老们心上。
“向南薇联络,我们愿派出三百个精灵,寻求和平庇佑。”精灵女王闭上眼睛,慑人光芒收敛其中。“我们,必须为西晶留下火种。”
长老们深吸一口气,仿佛抽干了一样,又沉默不语。一下子就送出全族的十分之一,这十分之一中,又有一半,会在将来灌上南薇的头衔,和他们再无半点关系。长老们浑身无力,却无法做出反驳,走到这一步,谁都不甘心,谁都无可奈何。
“至于名单,你们商量着拟定。”精灵女王真的有些累了,心中的疲劳就快将她压垮,勉强打起最后一丝精神,女王向曼西尔吩咐道:
“西晶精灵,即日起,全面进入备战状态,书迷们还喜欢看:。”
……
梁小夏在河滩边如往常一样,认真地练习自己的双手剑,丝带精灵镜月在她脑中不时指点。几个月的练习下来,虽然还没有掌握到精髓,招式比划却基本有了雏形。日积月累,水滴石穿。武技这种东西和学习一样,不进则退,她没有一天荒废,从最开始每天咬牙坚持,到现在,很容易就陷入练习的玄妙感觉中。
“嗯?”练习的巅峰意境被打破,梁小夏还没放下手中的双手剑,就被捂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小夏尔你怎么这么认真可爱,妈妈实在是受不了了。”母亲多兰将梁小夏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使劲揉。她的小宝贝非倔强地说自己长大了不能再“宝贝”“宝贝”地叫,只能叫名字,她却真爱死了这个小家伙,尤其是她有模有样地比划练剑的时候,那小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梁小夏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戳中母亲的萌点了,在她手里,自己一辈子就是洋娃娃的命。挣扎着从丰满的前胸逃出来,梁小夏脸蛋两陀红,有点不乐意,却被憋得奶声奶气地问:“什么事找我?”
练剑的状态被打断,即使是自己的母亲,她还是有那么点介意的。
“华容长老来找,让咱们一家过去见女王陛下。”多兰细心地为梁小夏理顺了她散乱在额角的碎发,又给她整了整衣服。不管她做过多少遍,梁小夏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学龄前儿童一样。
“华容长老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因着是雷诺的母亲,梁小夏对华容长老的印象很好。
“她没说。走吧,你父亲在等了。见女王陛下,迟到了可不好。”多兰拉着梁小夏的手,不容她反应过来就将她领走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历史的道路不是涅瓦大街上的人行道,它完全是在田野中前进的,有时穿过尘埃,有时穿过泥泞,有时横渡沼泽,有时行径丛林。
——尼古拉?加夫里诺维奇?车尔尼雪夫斯基
=============================================================================
女王陛下比梁小夏上次见到的时候更显苍老了,本来就不丰腴的脸颊深深凹陷,金色的眼睛显得更加突出,颧骨也比以前看起来高耸很多。看来,最近族里的事物让女王陛下操心很多。
梁小夏并不知道精灵长老议会的内容,但是一股躁动的气氛自从几天前开始,就蔓延在森林中,连动物们都有所察觉,不太常活动了。
向坐在草地上的精灵女王献礼,梁小夏躬身弯腰时,发现自己的父亲玛塔基尼并没有九十度鞠躬,只是微微欠了一下身子。他的眼里没有任何对女王陛下的恭敬之色,似乎这就是理所应当的。精灵女王也没有外露任何不满表情。梁小夏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父亲,又扫了一下女王。翻了翻脑中回忆,还真没发现过父亲对精灵女王有特别恭敬的行礼。
看来她父亲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梁小夏将疑惑埋在心底,不管怎么样,这是她老爹,很厉害的老爹。
“这是你的飞猫吗?真是可爱的小东西。”在梁小夏一家向女王陛下献礼后,精灵女王挠了挠趴在梁小夏肩头,那只她用珍珠和洛基换来的飞猫。小东西是一位女士,在梁小夏肩头盘成一个小团。因为她肩膀瘦小,半个屁股撅在外面,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感谢您的赞美。这是琥珀,还没有成年,不过我挺喜欢她的。”梁小夏顺了顺肩膀上飞猫的毛。最近她总是趴在左肩上。弄得梁小夏走路有点不平衡,像挑了个小扁担。经常趔趄。飞猫有一双透亮的茶色眼睛,像琥珀一样,就被梁小夏起来做名字了。
琥珀被放在身上的手挠得很舒服,眯着眼睛舔了舔梁小夏,又窝到自己怀里睡了。
“等这可爱的小东西长大了,还是会飞上天空的,不是吗?”女王陛下眼含笑意打量梁小夏肩头的飞猫。梁小夏觉得稍微有点不自在。女王陛下似乎是话里有话,只不过这哑谜她不明白。
斜眼询问身边的父亲和母亲,玛塔基尼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斜前半步站在梁小夏身边。
“那是她无法抗争的命运,但是现在这不过是个小不点罢了。”玛塔基尼毫不避讳地直视精灵女王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梁小夏缩着身子向母亲的方向靠了靠,面前这两个成年精灵针锋相对的气氛,她这被夹在中间的感觉得清晰战栗,空气中好像有电火花的碰撞,噼里啪啦的。
只希望他们话题中的那个“小不点”真的是自己肩头这只好吃懒做的猫。
女王又伸出手。揉捏了一下飞猫琥珀的耳朵,细长的指尖来回搓着她耳朵中伸出来的白色绒毛,就像那是什么好玩的珍宝般,迷糊快睡着的琥珀咕哝了两声。对在打盹时的骚扰提出轻微的抗议。玛塔基尼面无表情地看着女王陛下的一系列动作,并未出声打断她,但是眼睛中的坚持,谁都忽略不了。
玩了好半晌,精灵女王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转过头直视他的目光。
“不管再年幼,窝倒了,她都得被迫成长。”
玛塔基尼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暴风雨要来了,是吗?”
看到女王陛下微不可查地点头,玛塔基尼的瞳孔骤然凝缩一下,嘴角抿成一条线,开口道:“一周后我就带她们离开。”
梁小夏听到这里,又糊涂又惊惧,怎么话题突然转得这么快?听父亲的意思,约莫,好像,大概,他们是要搬家了?
梁小夏向多兰怀里缩了缩,大大的眼睛瞪圆询问父亲,却没来得及得到答案。
“你有什么打算吗?”
梁小夏到这时才发现,女王陛下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居然是平等的。两个精灵之间的对话没有任何敬语,也不太像老朋友那样的交谈,但是那种对等的语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得出来。
她的父亲来头很大呀。
“我打算带家里人到艾格玛瑞亚去。”玛塔基尼很少见的,坚定地将多兰和梁小夏搂到自己怀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没有人能够将他们一家人分开,他会尽自己一切力量维持家人的幸福和温暖。
“战事将起,那里会不会太危险?”女王陛下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点你不用担心,你知道的,我有自己的方法。”玛塔基尼的胳膊紧了紧,俯身亲了一下多兰的额头。
“我本来想安排你们去南薇部落那边的,路上和其他精灵作伴,也好有个照应。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好吧,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尽可能帮助你的。只希望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想,我大概是没法送别了。”精灵女王向梁小夏一家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母亲多兰依偎在父亲怀里,和他一样,露出幸福而坚定的神情。梁小夏看看父亲,看看母亲,又看了看女王陛下,反倒糊涂了。
她大概能明白,自己一家选择在战前避难迁移至人类社会,不参与精灵族与人类之间可能发生的战争。
但是其中还有好多事情她还不太明白。比如父亲到底什么身份,比如为什么他们一家要去目前对精灵绝对会不友好的艾格玛瑞亚,比如他们为什么不参加战争?她了解玛塔基尼,父亲不是未战先怯的人,绝对不会因为惜命做出这种战前逃跑的事情,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家人怎么这么奇怪?
……
书房里,还是那么整洁有序,梁小夏站在书桌前自己惯常站立的位置,就像十几年来做过的一样,望着背靠窗坐着的父亲,望着只比自己低一点点的大书桌,望着两边书柜上摆满的书,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们就要离开了,离开她从出生到现在习惯了的地方,她们在森林中的小家。也许,她以后可能不再有这样的感觉了。
“父亲,你和女王陛下刚刚是在暗指我吗?”梁小夏规规矩矩站着询问。
“主要是我的关系。”玛塔基尼双手十指交握,搭在书桌上。
她看懂了父亲的手势,这个问题像她之前问过的很多问题一样,还没到回答的时机。
“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参加战争?”梁小夏忐忑地问出了她第二个关心的问题。
“因为不需要。”
听到这样的回答,梁小夏噤若寒蝉,父亲已经有点不耐烦回答她的问题了。
玛塔基尼半垂眼睑,从下到上扫视站立笔直的梁小夏。他面前这个规规矩矩的小精灵,双手笔直垂落贴着裤缝,背挺得直直的,虽然恭敬得有些呆傻,他却知道,她私底下是多么机灵可爱。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夏尔从肉墩墩的小豆丁,对任何人或事情充满防备,满脸的警惕和不信任,长到现在蹦蹦跳跳,灵气充足,却收放自如的样子。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多兰的珍宝。不论是做父亲的骄傲,还是客观评价,夏尔都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小精灵,她天生就适应这个世界,书迷们还喜欢看:。
玛塔基尼从来都是谋定后动,甚至有些老谋深算,将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推敲好了再行动,但是这次,即使是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给他的孩子创造一个好环境。
玛塔基尼拉开书桌最底下的一格抽屉,从中拿出一本老旧的蓝色封皮厚书,递到梁小夏手中:“在走之前,把这本书看一遍。还有,处理好你认为需要处理的事情。”
梁小夏接过这本和自己手掌一样厚的,胳膊沉得向下一颠。烫金书脊有些掉色,书页不知道被翻过多少遍,又旧又卷。梁小夏此时的心情也和这本书一样沉,她要向自己的导师,自己的好友告别,不知何时再见。她也终于要进入繁华的人类社会,这比她的计划整整早了一百八十年,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她也很担心族里的安全。她就像一个胆小鬼,一只怯懦的,贪生怕死的阴沟臭老鼠,在众人有难时,需要帮助时,自己却背着自己的奶酪家当落荒而逃,将她的亲人们留在了战争前线。
梁小夏脚尖顶着互相摩擦,父亲那句“不需要”说得她有些难受,即使人微言轻,她也不认为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能提早进入人类社会,开阔眼界,她固然开心,但如果是这样偷偷溜走离开,她宁可再等一百八十年,光明正大地实践自己的梦想。
玛塔基尼看出来了梁小夏的不情愿,他敲了敲书桌,拉回梁小夏的注意力,安慰地说:“相信我,在那里,我们能做得更多。”
“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足够谨慎,胆大,而且周密。我不希望自己看好的小精灵最后被证明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是!”梁小夏听得心里升泡泡,小小的不愉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她们不是逃难,而是有任务在身。她不是战场逃兵,而是英勇的敌后侦察员。(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走了以后,我被扔上了孤岛,书迷们还喜欢看:。
============================================================================
阳光正好,梁小夏坐在大树的树杈上,晃荡着小短腿,捧着那本看得津津有味,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当过现代人,对伪装进入异界的人类社会这样的事情,却占不了多少先知优势。这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实在是太大,可至少还是比族里同龄的其他小精灵要强一些。
好歹她知道人类都是短耳朵的。族里很多年幼的小精灵没见过人类,甚至觉得他们和自己一样,都该长一双长耳朵,和精灵一样吃素等等。
换一个角度看待人类,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手上这本蓝色封皮的,基本就是一部人类帝国风俗习惯的百科全书。从最基础的大路通用语怎么打招呼,到钱币的使用及换算,人类家庭及构成,怎么赚钱养家等等。
精灵们初入人类社会基本都是在二百岁左右,不管心智如何单纯,至少都长成了人类的成年模样,也有一定自保能力。像梁小夏这样十几二十岁就进入人类社会的,基本没有。书的中间五章都在介绍如何伪装成正宗人类,杜绝被发现的可能。最好的方法是使用幻术,直接改变面容和体貌,这也是很多法唱精灵的首选。但是这个方法并不是万无一失的,对上对元素之力敏感的人类,也容易被识破。
很多精灵为了遮掩身上雪白的皮肤,都会给皮肤涂上一层黄恒果的枝叶。这种果子的汁液能伪造出类似于人类皮肤的颜色。但是见水褪色,露出一块黄一块白,看起来像得了皮肤病。
还有关于长耳朵的隐藏方法。书上就罗列了十几种,但是各有各的利弊,每种方法都有露馅的可能。
最让梁小夏觉得哭笑不得的是。关于养家糊口,赚取“人类通货”方面。书上对精灵族初入人类社会的最佳建议是,街头卖唱。
精灵们生得貌美,又有一副好嗓子,戴一顶能遮住耳朵的绿色游侠帽子,装游吟诗人是最稳妥安全的方式。人类的娱乐活动很匮乏,所以游吟诗人在人类城镇中还是比较受欢迎的,也能让精灵们赚几个小钱。
第二位的最佳赚钱方式是行脚医生。给人类看看病什么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但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时间过长,以防被发现了身份。
将书从头到尾大概翻了一遍,梁小夏看见了至少几百次“狡诈”“奸猾”“贪婪”等负面词汇形容人类社会的危险性,几乎每一页都有几个这样的词语出现。但是关于人类具体怎么狡猾,却没任何例子和描述。
眼睛有点酸,梁小夏正想着再看两页就去练功,书页翻到一半,就听到了树下几声呼喊。
“梁小夏~梁小夏~呜呜,梁小夏你在哪?”泥球秀美的精灵脸蛋上挂着两行清泪,边哭边喊。浓密的睫毛上粘着泪珠,梨花带雨。千鹤跟在泥球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烦躁地将地上的石子踢来踢去的。无辜的小石子们被他踢得“碰碰”作响。
“在这呢?”梁小夏急忙合上书,从树叶中探出个脑袋。她还没告诉泥球和千鹤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主要是尴尬地不知道怎么说,还是能多拖一刻是一刻吧。
梁小夏从树上跃身跳下,拍了拍身上挂住的叶子和泥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像老妈子一样给泥球擦眼泪
“怎么了,雷德(梁小夏给兔眼千鹤的英文名)又欺负你了?”看到这两个小精灵一副闹别扭的样子,梁小夏常规性思考,估计这俩是又闹别扭了。
“呜呜~~梁小夏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和你分开。”泥球像膏药一样贴梁小夏身上,比她还高半头,矮着身子弓梁小夏怀里,说不出的别扭。
梁小夏脸上也有点尴尬,她这么快就知道了?该怎么说呢?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这受气包脑子被戳漏了吧,哪来这么多眼泪。要走就赶紧走!”千鹤看到梁小夏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地样子,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一脚踢飞身前一块稍大的石头,将泥球从梁小夏怀里硬拉出来。
千鹤这是叫自己赶紧走?好像和自己想的有点出入?
梁小夏掰正又想往自己怀里钻的泥球,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明白?”
“他们这是见到风声不对就想跑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啧,溜得还快。”千鹤愤愤不平地一屁股坐在突出地面的树根上,红色的双眼满是鄙视。
“千鹤你胡说,不是这样的。我们要离开是女王陛下的命令。我,我,我也不想走的。”泥球满眼委屈,磕磕绊绊地把一家被女王陛下命召,下个月费舍尔和莱斯蒂娜就要带着她去南薇精灵族的事情说了。可她不想走,她想跟梁小夏和千鹤在一起,她还没有和谷雨长老学完治疗术,她不想去那个听都没听过的陌生地方。
看来要离开的不止她们一家。梁小夏看着一个小泪人,一个小气包,左右想了半天,头又开始疼了。她拿小孩子真是没有一点办法,怪阿姨虽然有小萝莉和小正太玩,但是这俩小孩实在太难搞,哄起来困难无比。
干脆破罐子破摔吧。梁小夏捂着额头说:“我也要离开的,下周就去艾格玛瑞亚。”
“什么!”x2
梁小夏嘴里最平静的陈述,听在两个小精灵耳朵里,不嗤于盛夏惊雷。泥球和千鹤都惊讶地喊出来,再看夏尔的表情,又沉寂下来。梁小夏表情认真,眉头微皱,那就说明这不是玩笑。
千鹤似乎无法接受两个小伙伴同时离开的事实。跳起来对梁小夏和泥球大喊大叫:
“胆小鬼!你们都是一群胆小鬼!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冲着梁小夏喊完,转身就跑。
梁小夏看到千鹤眼里含着泪,边哭边跑。路上还被突出来的树枝绊得趔趄一下,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所以说小孩子真难搞,她本来还想着用个委婉的方法说出来呢。结果这俩小祖宗这么一搅合,也就成了现在的结局了。
“梁小夏,书迷们还喜欢看:。你真的要去艾格玛瑞亚吗?那里可是狡猾人类的地盘,很危险的。”泥球没有千鹤想得那么偏激,她比较担心梁小夏的安全。四个精灵从海族回来,很清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们精灵族就会和艾格玛瑞亚直接对上,那时的梁小夏如果在艾格玛瑞亚,明显不安全。
梁小夏看到面前这个已经开始抽条的小精灵。亭亭玉立,漂亮的脸蛋泪水已干,留着两条黑印,漂亮的双眼毫不掩饰的担心,无奈又好笑。十几年了,她对泥球和千鹤就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尽心照顾指导。转眼三人就要分开,天各一方,梁小夏心里也很难受。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们也只能想办法适应。
梁小夏心里黯了黯。面上还是那鬼灵精怪的样子,从臂环里掏出一面镜子摆到泥球面前。“哈哈你看你那花猫脸,比我家琥珀还像。”
泥球一听自己脸哭花了,赶忙拿过梁小夏手中的镜子。对着镜子比划着擦了半天。正是爱美的年纪,泥球又是出名的爱干净,转眼就将自己刚刚那点担忧之情扔到了一边,专心致志对着小镜子用手帕擦脸。
接下来几天,梁小夏再没见过千鹤,那孩子明显是在赌气,她去找了好几次都避而不见。梁小夏叹了口气,她发现自从海族回来后,自己就更爱叹气了,这可不好,典型未老先衰的前兆。千鹤这样明着躲她,也只能期望自己走的时候,他能来送别了。
泥球则是另一个极端,像小尾巴一样,抱着琥珀天天跟在梁小夏后面。梁小夏去和族群中的大伙告别,她跟着,梁小夏去找玉泉长老实验,她也跟着,梁小夏在河滩上练武,她就一边干看着,甚至连梁小夏晚上躺在床上冥想,她都要和梁小夏挤一个被窝。
这是在珍惜最后的时光吧,梁小夏有时候被泥球磨得都有点烦了,却真没办法狠下心去赶她走。她也舍不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伙伴。
梁小夏离开那天,送别的精灵来了很多,可除了泥球,和她关系好的几个精灵一个都没来。玉泉长老倒是理解梁小夏一家的搬迁,但是年纪大了,腿脚实在不方便,梁小夏之前单独告别过,也就算了。雷诺在路上耽搁,还没回族,估计是见不到了。洛基在人类那边,肯定是没法来送的。可梁小夏以为她至少能见到苦棘和千鹤的,没想到这两个精灵也没来。
“走吧!”梁小夏心里空落落的,但是面上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撑着个微笑紧紧抱了泥球一会儿,出发上路。
“夏末!夏末!”千鹤脚底下不停,横冲直撞地插入送行的人中间,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天,他也想通了,夏末肯定不是贪生怕死的精灵,不然不会选择去艾格玛瑞亚,但是自己丢了面子,却不好意思拉下脸给梁小夏道歉。只能闷在房子里躲着她。梁小夏几次来找他,他还是挺开心的,但是这开心过后,却总荡着苦涩。
“我等你回来。”千鹤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挂坠。最常见的精灵族缠花图案,是用他自己的头发编的,小麦色的编结中间穿了一个大个的银白色猫眼石。千鹤没告诉梁小夏,这个猫眼石是他父母留下的。
也难为他一个小男孩,学着做这东西了,梁小夏看着眼前这个扭捏的小不点,心情愉悦。他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给丈夫送别的受气小媳妇,梁小夏有些囧,这份心意实打实地是收下了。
“嗯,等我回来。”梁小夏向前一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弄得千鹤紧张得心扑通扑通跳。
脸红红地僵立原地,梁小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小期望落空,千鹤装得很愤怒地对梁小夏喊叫:“丑八怪烦不烦啊你,不准揉我头发!”
眼睛里却满是留恋,千鹤贪婪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墨绿精灵斗篷的小精灵,暗暗告诉自己,下次再见面,我一定要比这家伙更帅气!(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五十二章 驿站;)'>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出而击袭是便木苍着朝齿兽的般剑利同如,吼兽声一着随伴间然骤,住不捺按先最虎烟紫见只,间吸呼个两足不还场战进踏刚,击出动主未还 。婪贪般肉血着盯狼恶同如便躯身的木苍着盯,上身木苍到移转间瞬力意注的兽妖头三后之场战入进自,物猎同如 。上身木苍向转题问从力意注将渐渐也遥龙,后释解的天玄到得在 ”。性战挑的大当相有具也三对一力实的在现们我以使即,场战离带木苍将即立以可也们我常异现出,管看里这在们我有且况“:道说,笑微的淡淡着带上脸天玄见只,遥龙向看次再 。子影的己自了到看上身其在乎似天玄,木苍向看”!斗战的机危满充场是便石脚垫这而,石脚垫的为修破突我让够能找寻须必我此因,低最为修的我中人三,木苍同如也我而,破突己自使促来斗战的机危满充场一要需时此木苍,升提到得中练磨在,华升到得中斗战在要需都者炼修个一每“ ”?了险危太会不会,兽妖等中级九头三对面人一木苍让你,哥大“:起响边身天苍从即随音声的遥龙,影背的木苍向看 。去而奔直是便场战面地着朝,动一躯身木苍见只,出传中口木苍从后之头点天玄在笑狂声一 。许允的木苍对是算,头下点轻后之句几咐嘱木苍对是还天玄下量思终最在但,切心进求木苍道知也人两天玄,应反的时此木苍和蛇头九自,起说处何从该知不也人两天玄,应反此如木苍 。意同的人两到得须必也情事类此,弱最是不使即,弱最是乃力实的中人三在己自,重尊的人两天玄对出现体也,强之心之进求木苍出现体也这但,搭不全完风作的常平木苍和这,绝不滔滔气口一 ”。会机的好最我是便这而,圣战等下为成我让而进,颈瓶个这破突我让来斗战靠依须必我,久许经已神战等上在滞停为修我,哥二,哥大“:道说即随木苍见只,锁紧头眉都人两天玄看 。标目击攻个首兽妖头三为成会定肯,场战入加然贸为修的神战等上木苍以,伤之命致非并却但,势伤负身都兽妖上面地然虽,外意感略人两天玄让间那刹语话此如 。道说遥龙天玄着朝然骤木苍见只,中程过的战观”。个三们他战挑时同想我,哥二,哥大“ 。处之众出何任有没,间中占都御防击攻度速则兽角独而,高最者三是却力御防和力击攻其但,兽妖灵血上不比度速然虽,筹一甚更力实其虎烟紫得觉只天玄,看观斗战的人三从,红染草花将经已血兽 。体本其清看法无都人等天玄得使此因,挡阻的雾烟于由,外之雾烟在露暴齿虎的长米半莫约将仅仅,绕围雾烟色紫被都躯身个整则虎烟紫而 。少不上壮强马战通普比也躯身,角尖色褐的长寸十二莫约个一了多马常比却顶头但,马似形身兽角独,虎烟紫是则头一,兽角独是乃头一头两余其 。分几胜更的出闯池血天玄比都躯身势气在论无灵血的等中级九,兽妖的出而闯所中池血从时礼洗天玄初当是便兽妖这而,兽妖灵血头一有乃中兽妖头三 。分三力势乃兽妖见可,一不浅深势伤上身,形之角三成站兽妖头三,咬撕相互在正兽妖等中级九头三上面地见只时此,地空下身着视俯,头下摇轻天玄见只,中空半 。律定存生的寇为者败王为者胜着在存,则法林丛着在存旧依到想没却,内域领的境仙同如片一这在 。见少不并也人三面画的体尸兽妖亡死吞生和杀厮相互的间之兽妖于对,中程过的行前在而,奋兴之为兽妖有所得使处之过经人三天玄,起传上面地从断不声吼嘶的数无 。过见曾未还则人等天玄兽妖等上于至,等下级九数少,等中级九是多大也为修兽妖中其而,兽妖类翼到见有没本根,栖两和地陆是都多大但,数无兽妖上路一 。行前方东往直径天玄着跟,头点了点即随也人两遥龙,后口出话天玄在就也而 。起响着随也音声的天玄,后话遥龙在”。开解题谜个这将便那,里这了到来然既“ 。过变未从都处何到管不禅头口,出突为最谓可中人三在应反的遥龙”!到意注有没前以么怎我,同不真果域领片这,的奶奶“ 。眉皱之为则天玄而,定淡的脸一是旧依则木苍,同相不各也应反的人三而,里眼在看都人三天玄化变的象现 。血鲜的了固凝滩几和体尸的蛇头九具一了多上面地下之比相前以和过不只,地平是旧依的之代而取,在存复不也坑大,草花的样同是旧依上面地见只,间时的茶盏一足不仅仅 。复修我自的渐渐在然竟基地出看的晰清能却人等天玄时此但,击撞到受的断不却中程过的斗战木苍在而,地平片一是乃基地时来进刚天玄本原 。白明示表,头点了点轻轻是只则天玄而,道释解天玄着朝木苍见只”。死而爆身便己自出挥拳一仅仅能可然不若,础基为躯身的壮强个一要需,至之刚极是说可招此,哥大“ 。叹感之为禁不天玄,躯身的蛇头九着看”!近接法无也兽妖连就,气霸然果体附神怒“ 。局定为成然已斗战明摆经已躯身的静安蛇头九,面地着视俯都人三,立而肩并人两天玄和空半处身已后下落击攻在木苍时此,弹动丝一何任有出不看 。落坠中空半从时同便间吸呼个一持维仅仅,止停之为中空半在间然骤头蛇的木苍向攻,时进陷的深深次再头蛇在就也而,肉碎了满染经已手双的木苍时此,下落拳十第”……轰“ 。丈千落一谓可直简度速和道力击攻其,力无常异得显渐渐也头蛇的木苍向攻断不本原,下落的拳九续连,响声次九续连 。碎粉之为甲鳞下击攻次次一的木苍在也头蛇间中而,毫分木苍近接法无本根击攻的头八余其,次一甚更次一至甚,过断未从,续持在旧依却击攻的木苍此如使即,分几基地入陷次再也头蛇而,起掀被间瞬尘烟股一 。害伤的头蛇余其受不木苍得使才此因是正也而,去震周四着朝心中为木苍以即随力压的形无,下落头拳 。飞震被间瞬头蛇个八的木苍向攻,那刹的拳落木苍在就也而,起响的响巨是又”……轰“ !击攻行进头蛇对续继还而反,闪躲行进有没禁不木苍此如对面,来袭时同间瞬头蛇个八 。裂龟之为禁不也时此面地压所头蛇而,分八至裂破而从落击拳双木苍因经已甲鳞上头蛇见只,响巨声一”……轰“ 。猛迅般飞箭同如,下落拳双,撼震般锤巨同如,起抡拳双 。大涨之为也佛渀时此在头拳的紧握个两,显明加更得显也筋青上身,涨暴之为肉肌间然骤躯身,猛凶些有得变也情表,红转渐渐庞脸的木苍见只,升飙的势气着随 。上身蛇头九在定锁间瞬势气的性击攻满充股一,露外气霸然骤木苍得觉只人两天玄,后过声喊在而,喊一的力全尽用木苍是算可,出一字四”!身附神怒“ 。上地至落压被直径中空半从头蛇个整此因也蛇头九而,前眼人等天玄在失消已便牙獠来一此如,砸猛个一拳左,劈力个一腿右 。内之头蛇入陷的深深经已却牙獠两,时上头蛇在落次再木苍当而,中空到闯即随躯身个整,跃一势顺天苍见只,时甩一上往此再头蛇在就也 。上之其在踏稳旧依却木苍,力卖何如头蛇管不却但,出发吼嘶阵阵中口而,摆甩的断不即随头蛇个整时下刺牙獠在见只,因原痛伤是或故之伤所牙獠己自被因是知不 。碎破的甲鳞到看的晰清能也处口伤的成造所牙獠而,中之气空在露暴分公十二莫约下剩只时此牙獠的长米两本原见只 。上之头蛇在落的稳稳躯身的木苍,起响的声破穿声两着随伴,后其跟紧躯身木苍见只,手出一刚牙獠 。去刺是便头蛇部中着朝,出甩双双牙獠中手木苍见只,空半处身已却躯身的木苍时此而,缝裂道几了现出间瞬上面地,蹬一然猛腿双 。击攻的头蛇到受遭也面三余其,敌受面四间瞬却木苍,际之弯转头蛇在就也而,来袭是便部背的木苍着朝,弯转个一势顺头蛇,扭一然猛颈蛇蛇头九见只 。过掠是便顶头的木苍从,迹轨换变间瞬头蛇见只,那刹的刺直牙獠起提木苍是就也而,常非是更头蛇的木苍向攻而,狞狰的常异得显都头蛇个每时此 。刺直个一是便头蛇的来而面迎着朝,握一手反双双木苍见只,刃刀的锐锋把两同如,手在握紧牙獠的长米两 。猛凶加更谓可击攻的蛇头九时此,下之较比才刚和,定锁木苍将次再也头八余其,木苍着盯紧旧依头蛇的牙獠去失,上地在落滴断不颚蛇着沿液血的色红 。中口在咬扯蛇头九被已时此然不若,闯倒使即躯身,速急应反木苍好幸,合一然猛即随嘴蛇,那刹的手得木苍在就也而,断折双双木苍被间瞬牙獠色黄”……嚓咔“ 。音声的开爆子栗同如到听能至甚人两天玄的中空半,涨暴肉肌然骤臂手木苍见只,后过声吼在而,力有锵?的常异得显也却但,蛇头九过压法无音声然虽,吼大声一的木苍着随伴,住捂其将手双出腾能可不却木苍但,痛刺阵一膜耳间时一 。击攻相变的形无种一是说可膜耳的木苍对离距的近此如,出传中口蛇从即随吼嘶声一,后之层地入陷颚蛇当而 。旧如往一也击攻强最对面使即,过变未从便情表时战对蛇头九和自木苍,漠冷的常异旧依 。内之层地进陷深深即随颚蛇个整,踏猛下往然猛腿右状见木苍,上之基地在砸猛次再也头八余其蛇头九,时同此与而 。形浪波道一成形中空半在,飞掀其被间瞬尾兽至伸延头蛇自躯身,抖一即随臂手,震一然猛躯身木苍见只,间然骤 。手下以可隙缝到不找全完也头蛇他其来一此如,下之头蛇己自在处木苍而,效成何任有见未也摆甩的断不的蛇头九使即,弹动丝一何任有出不看本根躯身的木苍时此,坠斤千同如 。理哲的量力和域领的量力于对族蛮了含蕴却中其但,步马的单简,起撑的手双通普似看 。脱挣的式方种这弃放才后败失的试尝此数无了过经在是而,中之空半到甩木苍将过想没蛇头九是不并 。弹动法无都嘴蛇个整蛇头九得使便来一此如,上之颚蛇在踩腿右,基地在踏腿左则腿双而,住擒紧紧牙獠色黄将然竟手双的木苍见只时此,落滴心掌从液血的色红 。分公十二陷沉之为基地片整,裂龟然已米十圆方处之站所木苍见只,象景的上面地清看也此因人两天玄,下落尘烟 。般一出带内坑从头蛇将想乎似,动甩断不在都身蛇蛇头九个整至甚头蛇此为,内地在陷深旧依却头蛇的击攻强最而,吼嘶空半着朝断不头起昂,出抽中坑深从时同间瞬柱蛇的成化头蛇由根八 。料意的人两乎出全完景场的生发所来下接到想没却但,出抽上面地从次再定必头蛇为以人两天玄本原,起响一刚声撞碰 。少不上高兽妖类同比定肯也慧智连就,力实是仅不兽妖的内地禁明证以可全完应反?p>
纳咄肪糯印 V敢黄涠先绮坏怪甘渖死匆淮巳纾ξО胪涯静允够崛槐啬牵褂舱呋蛏炼憔鸵捕喽ヒA煨牵肆教煨蛳昴炕蛔崭账舻保ι逼浣侄缘纳系芈浇扔兄淮艘颍璺傻枚徊⑸肀舅颍裱〉娜氛钍悄耸灯溆Ψ创巳缟咄肪拧 C贾逯此嫣煨鹣斓纳炀拮潘姘椋系卦诼浠鞯匚任染讶赐飞撸湮舾鲆蛔悴换钩坦稣 3龀橹型飞呱咄肪糯釉娼笞允值迷诤弥惶煨咄掀浔磺砀稣獗芰宋ハ静宰懦梢廊赐飞撸鄙现飞咴诼渌鞴θ肆降薄 O直淼纳炼愫稳斡形匆采咄肪牛驮娑悦媸辜矗静远ㄋ阋恍木龅墓Ρ刈疟Ь押跻旖缒Ч值谖迨?nbsp;驿站</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五十三章 上岸 我花了很久的时间,从头到尾都改了一遍,删了一些情节,也添了一些。很用心的在写。不知道你们能看出来吗?反正我自己觉得比以前好了很多。人总是要进步。更新呢。应该就是每天一章。等彻底放假了一天两章是肯定的。对于写小说这个问题,我是这么认为的,只要用心写就好了。不说出名吧。至少开了头就要有结尾,不管怎么样,我也要写完它啊。');异界魔弓手第五十三章 上岸</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五十四章 流言;)'>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来进了走口门自言巫,散飘发长,衣黑袭一 ”?话坏的子公本说后背在蛋混个哪“ 。去开了破撞接直被是而,开退被是不可门大次一这 !哐 ”。吧动不动一上床在躺乖乖是还在现你然不,道之食膳得懂,术医长擅还人此“:道说又公公莫,顿了顿微微”。来出救中手佛婆舍毗从你将能才他是得亏也初当,下之我你在不决,强高领本他是只。道知不的真还,份身么什说果如“:口开后然,吟沉阵一是也公公莫,头眉皱了皱微微 。问一上问机趁以是,次几过见算也倒公公莫这前眼。识相不并他和己自是可,己自了救人衣黑那是然虽”?路来么什是底到言巫个那,公公莫了对“ 。道语无然慕,呛么那再不于终才,态状身自了整调力努”?么点吃好能不就西东做,言巫的死该“ 。净干拾收子屋将来前门黄小有自外门,做来公公莫由会不然自,活的杂粗等这子屋扫打 。地在翻打都碗玉那把,嗦哆阵一人个整,下一了呛还然竟后最,着想着想子脑 。了复恢想别伤这年八年十有没是怕,伤养独单己自然慕让果如,赖不确的果效然虽 !点极了到吃难,酸不酸,苦不苦 !道味的怕可么这了成就后之来出煮生先巫个那被么什为道知不是只,的滋滋甜是算也道味,品补的伤养元调的乘上为极是该本羹玉血莲银这。尽而饮一接直,抬不也头然慕,羹玉血莲银那果结手左 。准得不做,了罢响影所情事的类之政干官宦种各中书史历了受是要主己自,对也想想过不 。责尽职尽算也倒,己自顾照心悉且而,厌讨的中象想有没也倒官宦个这得觉然慕让却来下天些这,受难是倒得听初最子嗓破”。了初如复恢够能就天五三个有再是怕,言所生先巫据,吧下服且你,羹玉血莲银的来出炖生先巫是乃这,生先灵火“ 。药汤的成熬粹灵么什是又必想,食吃碗一着端还中手,公公莫那是乃的来进,来开了推被间然突门大 !哐 。弹动法无今至,臂手条这是还,的重最的伤以是,掌一命夺佛婆舍毗过不斗对绝也,命了拼是怕哪然慕的力法成三剩仅时当。拳一出击力全手右以然慕,时之抗对佛婆舍毗和后最在 。臂右条那独唯,兆征的合愈有都下上身全,少不了好也态状人个整,来身起坐够能于终然慕,下况情的脉经塞堵通打断不力法手高大两,礼洗的粹灵地天数无在,日四三了过又 。理搭去不,眼只一闭眼只一睁也皇人以是,情事的利不室皇于对做会不来从,耿耿心忠来向公公莫过不。里眼在看是也皇人,况状的中之库宝宫皇于对 。了然慕治救同一人衣黑和来舀公公莫被都,窃失重严物宝药灵中之库宝宫皇,后之次这自。头兆好个一是算也,望希的复恢有明说少至,睛眼开睁够能 。前床到来忙赶,了到捉捕都人二场在被却作动的小细个这。弹动以难却是只,睛眼了开睁强强勉勉然慕的上床在躺,候时个这在就 。了栽要也己自是怕,流一上得算度速的跑逃己自是不若。比无闷郁是也刻此,人衣黑这的比无洒潇傲高时平是然纵”。了混用不本根就等我那,害厉么这有都佛千三门佛若倘。手对的他是必未也子公本,手动的真是若。害厉此如然竟,位一哪的中之佛千三门佛是知不也佛个那“ 。中之料意在也子秃为呼称以是,厌讨的里心打公公莫,祖佛萨菩个些那对以是?裳衣了毁及以,伤打还,天上打人被时何,他的优处尊养期长况何。畅顺不里心他让总,筹一管总府务内个这公公莫了压,事一进东门佛次上于对 ”?子秃个那次上是就非莫,样这成打他把能,得了的当相是可事本帝大灵火位这“:道,气口一了叹,然慕的动不动一上床在躺着盯公公莫 。差算不还系关来起看,起一了到撞然竟,事回么怎是竟究人衣黑那和他知不也,公公莫官宦衣锦那中之宫皇前先是就然竟,子男的美极容面个那 。信自有很是向一人衣黑,己自于对”。吧子公本给交就情事的别,了够足就粹灵地天的够足供提够能要只你,求强不也我的别,说再好医他把先得你何如论无是但,陪奉定一子公本?架打想,么怎“:道说,笑一冷冷也人衣黑,收一轻轻扇纸头手将 。官宦的齿不所人为,官宦个一是会然竟子男个一的美么这到想没也谁是只 。到声怒年青貌美那,脚跺一的狠狠”?成不负欺好公公本为以是不莫?了来上头我到怪是到,好看照没己自你在现?到看没你非莫候时的来舀人命公公本,少不有都株灵地天是便?了得少里哪宝异珍奇种各的来而贡进中之宫皇这,公公本信相不是就你,哼“ 。受接以难当相人让的真子嗓鸭公那。份身的他了露暴就,头开刚刚才子男美位这是只,子男美的点极到美俊位一着立站,面对的他 ”?效见不还了久么这么怎?么药妙丹灵宝异珍奇少不有内宫们你说是不你,阴老说我“:道说边一,己自着扇边一,子扇的美精把那着舀的往既如一是还中手。人衣黑的去离容从个那前先是正,的头床在站刻此 。准得不算,的类之丁家、人下是都大的余其,人三有只就也的住居正真,中之院小 。了多的大就可,院小户门的般一较比相。宇庙堂高些那是乃的比对,的言而对针有是只也大不个这,然当 。的来下不舀是力实和利权的定一有没方地类这,内城安长这在。雅幽、静清当相且而,错不境环是倒过不,大太算不个一是算这 。了地原回跑又果结,久么那了跑己自。点极了到语无要也是怕,幕一这了晓知,醒清全完然慕果如 。内城安长在脚落就早上实事可,远好远好的飞经已己自为以他让,佛婆舍毗那了过骗就,象幻个了用是过不,猾狡也倒人衣黑这,以是 。了多很累拖要就,赘累个一上带是可。筹一他胜远握把有也人衣黑,态状全万了到达缺无好完佛婆舍毗怕哪,上度速少至,量较独单 。行不却然慕的了伤重是可,度速这了得受己自他。累拖些有免不,然慕的伤重了受者带携是只,点极了到快度速实确也人衣黑个那初当。方地的全安最是就实其,方地的险危最,说都 。动晃里那在影人个两有稀依,西东何任楚清不看就本根,片一糊模前眼是只,开张睛眼将强勉才,劲的大老了费 。到不做也,头指手下一动抽去的试尝是只怕哪,木麻和痛酸的出不说有旧依下上身全是只,异界魔弓手第五十四章 流言</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五十五章 持家;)'>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荐推,藏收求 ******** 。道然忽炎逍唐」!来回抽去得我,呢钱块万几好值,里子肚守狐令在插还差肋把那我,糕糟「 。去离同一,他着拉,手高的狂疯乎几了到看,馆场了出走,菱高着拉炎逍唐 。道冷冷,光目的炎逍唐着对韵简」。着等我「 。道炎逍唐」。的来回讨倍十会我「 」。错没「:道头点了点韵简 」?的来出打你是,伤的上身和伤的上脸傅师我「:道韵简朝炎逍唐,着接 」。的数算「:道头点,笑一然忽着接,情表无面是先潮狐令 」?吗数算的过说前之您,军将狐令「:道说潮狐令朝,来下了停然忽炎逍唐,前面的韵简和潮狐令过经 。了溃崩地性暂短,度过激刺为因,绪思的她 。果结的赢是说别更,果结的输是管不,备准想思何任好做有没都她,果结何任的上晚天今。的措无是至甚,的然木全完是她,了来出不做经已都情表的喜惊连,蛋脸的时此菱高 。去走面外朝,手的菱高着挽炎逍唐 ********* 。了有没在现是但,担负有来本她,码筹和果成是不但,因诱的斗战场这是她 。人迷,脱洒,感性,散懒么那旧依,去走面外朝身起,松一又头眉她着接 。守狐令的搐抽着看,紧一头眉是先可可宁 。才天的顶绝他在赢,底结根归,然当,外意在赢,然突在赢,识意硬僵的方对在赢,敌轻的方对在赢,了赢他是但。次档个两一弱守狐令比炎逍唐,多得强守狐令比她 。在现是不但,斗战要她。气杀的猛狂和望欲的斗战了满充间瞬,蛋脸的美俊,亮一地猛睛眼,立呆时此,腿一出迈,走要来本校中简 。情表何任有没,睛眼是还部脸是管不,动没动一处那在坐,了击电被佛渀潮狐令 。扭扭歪歪,样门无惨得打被门铁扇整,间刻片 」……才天顶绝,才天是就这,才天是就这。道知就我,道知就我「:道声大,门铁的边身着砸地命拼头拳紧握,后然 。笑大声放着接,袋脑晃摇地命拼他,了炸爆间瞬,袋脑的手高 …… 」。了给用不以所,了没就早吻初的娘老「:道屑不着接,呆一,热一蛋脸蛮小林 」。了炎逍唐给吻初把要像好你,蛮小林「:道说然忽生女的上边 。下倒守狐令,着站炎逍唐,候时的头抬再,vm看地乱意烦心在她,看有没她幕一后最,么什了生发道知不还至甚蛮小林 。涌狂潮凶同如,呼惊团一着接,静寂籁万是先内馆育体 。吻之神死,招四第是就这,刃刀的己自进送体身将动自人敌着等,迹轨杀刺的测莫鬼神条一这了出找寻中迹轨千千万万在,招四第了建创脑大的达发比无炎逍唐。析分迹轨的次处无过经,斗战的次数无了过经,错没 。道说淡淡炎逍唐,守狐令的搐抽断不上地在着对”。的创我,吻之神死叫招四第,招四有术杀刺绝灭,说来我对。人别对是那,是但。望希无再,割宰由任,物废成变,果未后过招三。知皆下天,招三有只术杀刺绝灭,错没“ ……下倒地信置可不,怒愤,诧惊,惧恐满充守狐令,推一轻轻炎逍唐,着接 ”……手用我,巴嘴用你过不只。你给还在现我,话的说傅师我跟前之你是这“ ”……死如不生会你,斤几十掉瘦你让会都冒感个一,力乏肢四会你,武练能不也再,去下弱虚地断不会只,死会不你,器脏个一的中腹你了中刺我“:道淡淡,睛眼擦了擦,手的刀短着握开松后然,睛眼眨了眨炎逍唐 。明失性暂短间时顿,痛剧睛眼炎逍唐让,风劲的来带 。寸三有只睛眼炎逍唐离距,套钢牙獠的利锋猛凶着戴,拳铁的守狐令 。中腹的守狐令入刺接直,刀短的炎逍唐 。钟秒一下,溅四血鲜 。泽光的属金着泛,息气的冷阴”!嘶“ 。度弧的神死,迹痕的鬼魔 。飘一轻轻刀短中手,动一异诡躯身他,然忽 。泥肉的软瘫具一为成,中击被便钟秒一下,立呆炎逍唐 。上冲地朽拉枯摧,气杀的滚滚,势气猛凶的摧不坚无着带,躯身的守狐令,啸呼声一”!嗷“ 。坝堤的溃崩要佛渀后最,重越来越气杀的聚凝上身,头拳了紧握,带不的睛眼绑去摘守狐令”。吧死去“ …… 。重尊的己自放释大最能可尽,睛眼的丽美大睁,躯娇的感性直坐可可宁”。了束结“ 。vm看,乐音听,脑电身随薄轻起舀地乎在不满着装蛮小林”。了束结“ 。望绝全完,井枯同如,睛眼只两,头拳开松手高”。了束结“ 。灭毁被何如才天个一着看,好做势礀的服舒个一找,子帽的己自下摘地松轻,将少潮狐令”。了束结“ 。去离要,身起校中韵简”。了束结“ ***** 。立呆首垂,边一在拉耷刀的炎逍唐 ”。了死以可你“:道说淡淡守狐令”。了束结“ 。了败,了束结就么那,敌杀未仍后过招三,术杀刺绝灭,了束结切一,是但 。才天的顶绝个一,才天个一是他,了明证人有所向他 。务任的成完能可不成完地次一又次一,己自越超地次一次一炎逍唐 。77秒4程过个整,招三第 。裂欲脉筋,头拳的握紧,泪热目满手高 。血热与猛勇的炎逍唐渎亵去忍不她,嘴小的感性了上闭也时此,蛮小林的侃调直一来本 。学武懂不数多大绝们他管尽,溅四血鲜钟秒一下着等时随,魄动心惊人的馆育体个整得看 。我无敌无叫招这,以所 。中劈,中刺被会定一也人敌是但,死杀己自将,器武的己自是至甚,器武的人敌撞去动主会体身的己自,时同的方对到伤在炎逍唐,战对面迎方对要只,炎逍唐中刺刀用够能也人的功武会不全完个一,时这 。己自死炸也,时同人敌死炸,弹炸体人个一佛渀,器机人杀的前直往勇个一了成变全完,体身个整。袋脑是者或,肢四是还,刀短是管不身浑 。去砸守狐令朝,般一食扑虎饿同如,起跃地猛炎逍唐 !我无敌无,招三第 ********** ”。的益利服合是才才天的掉死有只,前面族家狐令在。言而盟联于对是只那但,钱值常非管尽才天。才天的对绝,才天“:道暗忍残,笑一微微潮狐令 。来下了坐地杂复色面韵简”。了定经已果结“ ”。的他止阻该应我,的死送来该应不他。的他止阻该应我,的来该应不他“ 。够不旧仍是但,喜惊的比无管尽,了限极挥发的炎逍唐出看他。悔后的比无得变时顿,暗一芒光的热狂中眼,呆一微微手高 。难艰太算不样同,了过躲旧依守狐令,是但 。了挥发平水超是全完炎逍唐,88秒4,程过个整 。魂惊刀刀,厉凌刀刀得觉只,楚清不看人让乎几得快 。魄魂与命性守狐令央中走夺为只,刀一刀一,鬼厉魂勾同如,刀短中手 。转打守狐令着绕,风旋道一同如,闪一形身,刀持手双炎逍唐 。敌无我有,招二第 ”……死杀刻立,起崛有没他着趁,死杀要定一,人这前眼“:容笑的忍残比无出露时顿上脸他,着接 。害厉此如然竟到想没。的楚二清一是他,何如炎逍唐前之,是但 。难艰算不得躲且而,了过躲他管尽,守狐令是的惊心最最 …… 。下两了亮睛眼是只,可可宁 ”。斗决守狐令与会才脑上虫精,蠢愚是只他为以本我,下两有的真然竟他,到想没“:道语自,起站地猛蛮小林 ”。患大腹心的将中简与我为成会后日则否,掉除要定一人此“:道声低,厉狠阵一潮狐令着接,诧惊的中眼方对换交,眼一视对相互人二”?才天的样这有会?能可么怎,天五的短短了异界魔弓手第五十五章 持家</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五十六章 交流;)'>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做去话的末川苏照肯会里哪,笑嘲了除人六那,话的业专为颇番这完说 ”!失消我给上马,人它其,下留,你“,指一指手,轻年小的色红头一着染那着盯地冷冷,么什嗦罗们他和再不也,事急的瑶瑶着想里心,去下了拉下一也色脸末川苏,话骂的轻年小到听 ”!去奶的妈你嚼家回滚!么黑吃黑玩想也,吧了多看影电你,子崽兔小“,末川苏着盯神眼地笑可,形扁了成撇地张嚣巴嘴,头舌着嚼干轻年小的发红 ”!来出掏钱把乖乖,话废少“:道喝大,子面这了丢能不也么怎,着看静静在她个一有还后身其尤,受好会不也么怎里心,讽热嘲冷的人群这着听末川苏 ”……智弱些有是真?们我劫打“,烦心人令得看肉赘的上脸,来起笑大连接着讽嘲是都轻年小那和人几余其”!吧了长太得活闲是你,西东小,的劫打上碰次一头是还,了年十几了混子老“,来起笑大哈哈着接,声一了叨念狠狠子汉的疤刀道两上脸个那”?劫打“ !了笑可么怎想么怎事这,子孩毛小个一是还且而,们他劫打来会人有会信相敢不也们他死打怕恐 。吧点一业专较比手高较比得显样这能可,手着背的事介有煞还,人六这向走直就子身着动晃,完喊末川苏”!劫打“,谱离得显是更话的来下接末川苏而,觑相面面,子身的瘦瘦矮矮这末川苏到看可,来投齐齐光目的冷冷道六,来下了愣真是倒得吼声一这末川苏被,么什着论讨下手个几这和地冲冲兴在正轻年小,去出声一了吼接直汉大个几这着冲,说不话二末川苏”!住站“ 。去出了蹿地猛,近越来越声步脚的人几那着听,完说”!吧心放“,脸鬼的年少个了做,脯胸拍拍地气大是又末川苏 ”!跑点快就,过不打,点心小“,知未和疑迟的动闪着透中眼,去回了收上马,心手的凉冰末川苏下了握轻轻,唇嘴咬轻,伸一里子袖从手小,来出不说也么怎却么什说想,唇嘴着挤孩女”……可“ ”!我信相!去过己自我,好就着看偷偷这在你“,口胸的己自拍了拍末川苏”!事没“ ”!吧了算是还,怕害就们他到看我,末末“,末川苏的冲冲兴着看眼侧,缩一偷偷是更子身,话这到听,后身的末川苏在躲孩女 。奋兴是很得显上脸”!家回你送费路些抢你给我看,们他是然果“:道声轻,震一神精,来走里这着向缓缓影身的一不矮高个六那到看正,去看处弯转着向袋脑个半出露,上墙在倚子身,来下了停然突的急急,弯道几了过转又前朝瑶瑶着带末川苏,紧要事正,然当 。袋口了进塞,来起了叠轻巾纸片那将偷偷,头点连连,赦大如犹末川苏 ”!保环较比样这,吧桶圾垃进扔完擦“:道着试,脑头着不摸些有是倒孩女得看,着抹停不上脸在续继巾纸那将地尬尴能只,果结么什没也,天半了结纠里心!家人给还是还,着留己自该是巾纸这,题问的疼头分十他令个一着想在却里心,珠汗的上脸了完擦,遍了拭擦下到上从,扑一上脸往就巾纸过接地乱脚忙手末川苏”!哦哦“ ”!吧擦擦“,珠汗的上头额末川苏指了指着笑淡,巾纸的白洁张一出掏里兜从孩女 。的点慢跑该应才刚,笨太己自道直,孩女着看,的落失挺是还里心末川苏实其。来起了站身挺,上面地到放腿双的孩女将,开松手双,身躬一轻后然,觉感种这住记远永要想乎似,步两了走是又地样作模装,望失露微,着回淡淡末川苏”!哦“ ”!吧来下我放,末末“,膀肩的末川苏拍了拍紧赶孩女。情为难些有在实孩女得看,停不个看着盯,过走边身从人行的寥寥稀稀有还,水污有没也石碎有没,板石的整平是上路道,道巷的宽宽个一了进跑经已末川苏,时何知不,看观头回,扭一巴嘴,睛眼开睁缓缓才孩女,味臭的水污种那到不闻也再到直,钟分几好了过 !啧啧,了剧悲就那,去下翻上背末川苏从接直着叫惊会不会道知不,上之面水在浮悬正刻此己自到看是若,进行上面路在直一是末川苏为以还,况状的异诡时此道知不然自,睛眼着闭直一孩女 。去下逝消才,久许,廓轮的点点细细个个一成形,弹动法无,样一上面水在画刻像是而,去出散扩,纹波的样那常正像是不本根印脚些这,是的异诡而,印脚的个个一出踩,用作么什了生发水污这和力灵是想,声响微轻的啦啦吱吱出发都,步一出踏每,去过了踏地速飞上之水污从接直,下脚于浮,力灵运暗不得不也末川苏。疯憋人把能就气臭种这是单,的过通里这从敢人没本根是时平,面路到不看经已,渍污的黑浊,米半达深里这在存积水污些那,里往在,区洼是就全完间中的里道巷这 !跳心的后身自来,到的受感能他但,到不看末川苏然虽,丽美外分,漪涟角衣,来起了荡飘都个整发头的孩女得刮,过而风撕边耳,般一剂奋兴了打是像,来起了飘乎几子身个整地呼呼,力卖地落没着没是更地动激下脚,着烧灼样一焰火像是里心末川苏,温体的上身孩女到受感的密亲此如 。年少个这信相她,的名莫,上膀肩的末川苏了进埋脸把下一,觉感的去下摔要种一有总,睛眼了上闭接直孩女得吓,过而跃一,板石的当稳不并来起翘些那着踩子身的巧轻,过而抚一,珠水的毫丝起溅有没,样一漂上水功轻的中侠武是像竟也,面水污些那过踏下脚,来起跑奔地速飞是然竟,上路道的进行能不本根片这在,速加然骤下脚末川苏,累拖的上度速了没,孩女了住背 。松轻常异也来起做,很的轻就来本孩女,间腰在定固,腿小的孩女住抱,勾一膊胳只两末川苏,子脖的末川苏了住抱环紧紧,话的末川苏着按是还,下一了豫犹孩女,起站轻轻子身”!了好抓“,颈脖的己自过绕,膊胳的孩女拉一手双,着说”!的有是还我气力点这,吧心放“,嘴撇一地奈无末川苏 。孩女的斜倾子身了住扶把一紧赶末川苏,倒摔点差,跄踉个一是就下脚,完说刚”!好就走己自我“,绝拒连连就地识意下孩女”!了用不……不“ ”!吧你背我,来“,膀肩拍了拍孩女着冲,身下蹲忙急,袋脑挠挠末川苏 。起一了到拧都唇嘴上脸孩女得急,去下了慢就下一也度速的路走,心恶不好,腿裤到溅,来起溅,水污些那着踩啪啪下脚,团一了成锁都头眉,鼻口住捂紧紧,了得受里哪瑶瑶可,碟一菜小是都东东点这,过问没臭么什,过吃没苦么什,好还末川苏 。面路个整了盖覆乎几,的慢慢,多越来越便也水污些这,下低是越面地里往越,洼水个个一是只还来本,味臭的鼻刺着泛,里这在存积水污的来出放排里哪从知不,是的糕糟最且而,流血破头个摔,头跟大个一是就去上绊,心小不一,来出立耸的瘩瘩疙疙,翻外裂碎是都板石的平铺上面路,平不凸凹,的洼洼坑坑上路道的窄窄,了久很废报是经已来起看道巷条这!走难越来越是且而!走难,点特的路近中说小有所合符,路近条这的选挑末川苏 !凉好,冰好手的他:旋盘,头念的荡荡空个一下剩只也终最,头心在扰纷多诸,多的杂复末川苏比要思心的孩女,实其 。种那的洁纯很,手的孩女牵次一第他是这,想心暗暗末川苏,琐猥是不,式方流交的常正于乎近种一是这,说再,呢琐猥他说么怎会人别管去不才末川苏,妙美是很觉感这,来出得做敢才,久多了结纠暗暗道知不里心实其,着跑奔前向地狂疯,意经不毫似看,里手在挣末川苏,暖又软又确的手的孩女 。巷小的窄窄条一另了进转接直子身的孩女着牵,手右的孩女了住抓把一,伸一手小着说”!来我跟,们他住截以可,路近条一道知我“:道头转,瞅了瞅影身的大高个几那里道巷着向末川苏”!然当“ 。气底点一有没然显,道问地巴巴结结孩女”?吗们他劫打要得真“ 。述描作多不就作动的氓流种各,着论谈声大地市过摇招,道巷的角拐个一了进直径是而,盘地的们他是不经已里这,然显,西东的”费护保“为称那收户挨家挨续继再有没也倒上路一,角街过转下手个五着带轻年小 。去上了跟紧地愿不情不些有,子步着动挪瑶瑶”!点快,瑶瑶“,瑶瑶的吞吞慢些有后身着呼招边,去上了跟地奋兴脸一,脚抬异界魔弓手第五十六章 交流</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五十七章 邀请;)'>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上床在倒跌的制控受不儿烟柳,过穿体身的她从的碍阻无毫手双是但,住抱她把要想去过手伸,声一叫大云杨 ”!儿烟“ 。态状的明透半了为成体身个整,糊糊模模得变经已儿烟柳看再 。小大掌巴到复恢又后最,芒光的柔阴丝两了过闪上身的偶金人同,上地在落掉间瞬简玉,走摄的行强光红道两这被就魄魂丝两,应反出作此对没还儿烟柳 ”!啊“ 。色红的异诡抹一了成形上脸的她在,上身的儿烟柳了到射接直,闪厉道两如,光红的气之阳纯着带股两,闪一华光中眼的偶金人同见只,起突变异时这在正 。喜恭口开要正,密秘的中其白明悟参经已儿烟柳为以,喜大云杨 。余无露显也压威的期初神分股一,时同此于,比无妙神觉感的异奇种那,息气的儿烟柳来传的时不上身的偶金人同 。比无妙奇是直简,觉感的肉有血有种那 。儿烟柳的正真是才这疑怀度一曾云杨,儿烟柳个二第是就直简质气那态神那,长增了止停,候时的矮高般一儿烟柳和到涨直一偶金人同,了料预乎出太直简 。切一的前眼着看睛眼了大瞪云杨,变改着生发在也貌样时同此与,涨狂的般奇神始开偶金人同,阵一不 。来起缩收的律规有始开,放大光金然突偶金人同的中手,翻一上向手小的般一葱水如儿烟柳见只 。了动儿烟柳候时个这,那刹一的她醒叫要想住不忍麻如乱心云杨在就,作动有没仍儿烟柳,了去过辰时个两,来醒有没儿烟柳,了去过辰时个一 。中之带天幻了到收牠把就手抖一,色神的意满了出露躯身的小大尺半那儿龙着看云杨 。了动不上地在趴就声一的啪后而,去下了吞丸灵育颗三把口大张一时顿,下一了闻子鼻小起提,糊糊迷迷儿龙 ”。它下吃儿龙“ ”!丸灵育“ 。中手了到间瞬丸药的色红颗三 。瓶玉个一出舀面里从带天幻拍一,么什些了到想像好云杨然突 。点抓伙家小给多后以,用作个这有还虫甲些那到不想,力助的佳绝个一是可那破突能真是要,领本的期中气炼于下不有就期初气炼于当相牠在现,事好的大天是可这,了破突要儿龙道难,动一中心后听云杨 ”。儿会一睡想,乏困的常非到感我在现,少不了下吃就以所,助帮有为修的我对们它觉感我,有都色颜种各物食多很有面外,人主“:道说言语的清不糊含用跄跄踉踉儿龙 ”?样模此如会么怎你,事么什了么什发,儿龙“ 。般一了醉喝像好,定不摆摇路走撞撞跌跌牠见只,儿龙是而,厉鬼么什是不就本根的内屋进冲来原 。来下了放间瞬也心的绷紧颗一,得不笑哭时顿云杨子样的者来清看当 。阵一挡抵要也命性出豁是就己自,抗抵出做能不忘两我物经已儿烟柳,来进了冲住不捺按经已厉鬼的面下冢坟是为认他,应反出做要就沉一中心云杨,开撞被声一的”砰“门房时这在正 。法护她为心专边身的她在坐是只,扰打不也云杨,样模的庄端那儿烟柳着看 。态状的冥空了入进就儿会一不,上之头额了到贴简玉把就,阵一了详端的回来人金和简玉过接儿烟柳 。人小的色金个一和简玉块那是正,中手的儿烟柳到交就西东个两,手翻一 。呢法办的它其到找能真还定不说解理的字文对她依,来出露流能就的间之意经不气之卷书股那,字断文识就小从,家人贵富在生儿烟柳,了忘给点这把么怎道心,愣一云杨 ”。忙小点上帮能儿烟定不说,看看我给子公“:荑柔般一脂凝出伸,挑一眉黛后听儿烟柳 。气口一了叹又完说”。用作有没魂阴对但,出布能我法阵,儿烟“ 。了罢表虚有徒只也,阵大此如了下摆使即,子样的魂阴出化幻能不就本根偶金人同,渴近解不水远是但,力威成七的法阵原出挥发能样照瓢画芦葫依要只,悟参好不然虽阵杀绝灵断这,白明中心云杨 。下阶台个一己自给才,法阵个这出不摆是己自为认她来看,理达书知的般一是不儿烟柳,叹一云杨 ”。中之理情在也透参能不间之时一你,阵奇古上是乃阵杀绝灵断这,急着要不子公“ ?领要的法阵透不悟参就本根云杨是者或又?厉鬼的期中神分个那死杀能不还道难,杀击能都士修的期中窍出连,阵奇古上是阵杀绝灵断这?了么怎是回这,解化的易轻能都云杨事么什到遇论无,为认中心的她在,惊大儿烟柳 ”。了里这在死要的真们我外意出不,了烦麻大到遇的真们我来看,儿烟“:光目的儿烟柳了向迎,眼双开睁地缓缓云杨 ”?吗难困有,子公“ 。了题难么什到遇是云杨来看,疼心的出不说种有,中眼的儿烟柳在看情神的定不幻变种那,息叹头摇而时,思所有若而时,锁紧头眉而时,闭紧眼两云杨见只 。云杨着盯地柔温目美双一,边身的云杨在坐的静静儿烟柳,内之屋小 ”!期死的你是就上晚天今,早太的意得别你,子小“:着想的狠狠边一功运边一厉鬼 。呢之为意有是云杨为以,道知不并厉鬼些这但,命一他了救才这,面上了到沾液血把的差阳错阴云杨 。印此了下立前屋小在辈前位哪的门阳紫道知不也,能可的活存有没乎几?p>
谢魉灰还止砗稳渭湎绿欤械拇蟠笫强赡牵》罢蚋稣馄鹚怠 L骞砉涛惹棵悴盼鞫稣庵瑁夯昴恳唬鞫拿8鲆挥谢顾眯遥诤笃兜铰涞舻阋徊疃冀缇沉ι说拇缶蘖说绞苁歉骞恚嘶鞲槟鞘蔷鸵病庇》罢颉暗那懊疟痪停菪〗右桓障氤赡摹 Hス顺寰偷乃魉技俨唬硌杂璨痪醺械亩逯帜鞘钡保蒲畹闹形菪×讼址⒕退涫币坏冢尤盏钠富暌醮肆说铰趾谜棺颉 :猛赣忻槐茸芤驳家獾脑舜笞驳阌兴邓洌甯交昝鹦薪涠越又币钥桑呃赐庀址⒐缂淦诘钠冈诙冢》饪迫赵缛≌辞中薪蟠蠖允且坏冢咐闯龌暌醺鲆换患涫倍我桓裘浚樯坦暌醺龆喟僖皇怯冢看矸缸拥芏嗝茨怯心氖堑 4Υ说椒1蛔拥艿拇砉兄忻叛糇贤谀苤幻撬运诔跎穹至说骄训牡妥睿诔跚铣龅铰涞训母咦钗藿袢缦郑谥星铣隽说酱锞颜吒咦睿诤笊穹质且驳牟钭钗藁暌趺胬铮伎蛔睢 A肆缎廾撬┢跣墓蛔阌忻痪阎姓笫且蛟说沟乃倏煸诨沽Φ拿撬拐虻哪昵Ч堑陌膊坏礁忻撬酶 8咛岬挠ο嗟讲坏靡擦Φ拿撬罾镒尤Φ拇蟛辉卜礁稣庠谀苤涣怂婪獗宦烦觯弁肺蠡暌醯闹衅湓诰崤倘谜猓疤缂嵴蟠笥》馇叶送飧鲆焕丛欢价晟娇侠茨臧偌浮 A顺罘⒍砣馕貌灰苍俸笠源舜樱ù筇甯秸故┑墓Τ晒纾砣獾拿劳昃咭皇钦猓昴恳鞯睦鞴硎遣旁蒲畹谋吲远塘氐那槭率遣换拐獾Φ募丫蔷湍橇撕醚嗟┮唬砼钠谄队诘毕喔鲆皇腔骨叶骞砩焖刀嘤貌欢塘 C粤怂投隙钐暗氖币晃蚰懿唬蚴笔遣换乖谙炙吒嬷抢恚巧惨坏南凳殖鲆胱〔蝗汤鞴碓诰汀 D酝返乃讼虺寮渌捕宓难裙梢唬苄说某R斓孟杂嘀嗤丛诶鞴砣谜猓说骄醺芯退卮私右欢塘驮蒲畈鸥铡 1淼刈趴吹睦诽熬ρ鄣纳煅皇蓖髦傅囊炱孀糯虻耐2皇炙唬旖缒Ч值谖迨哒?nbsp;邀请</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五十八章 兄弟;)'>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了家大谢谢,哦下一荐推便顺,藏收多多够能望希友朋的欢喜,吧场出的云谢待期请敬家大——完章此 。小太会不然定步进,炼修狂疯的间时的年三过经必想赋天错不的上炼修在他凭,视重的当相是也他对凡曲,称之”子疯谢“有镇山青在他以所。步地的狂疯了到经已炼修的气斗于对云谢于由”’子疯‘个是真,现出云谢到看有没还在现到,么了始开要“ 。视鄙的轩文周对人等凡曲下台擂了断打也时同,线视的人有所了引吸音声的气斗横强着含包”。格资赛比消取,者定规反违,止即到点,命性及伤可不,矩规老是还,会大比族场这持主下在由便来下接,雷文曲老长大家曲下在,会大比族的族家大四度一年一镇山青看观里这到来气天的热炎着冒家大谢感“ ………………………… 。起四声吐得雷话的脸要不句这他被是皆人有所的场在 ”!嘎……嘎……嘎“过飞鸦乌只几,暗黑间瞬空天 。道息叹的奈无脸一年少衣紫”。了胁威有又是怕位之草镇的镇山青个这我来看,大么这化变的你到想有没是真“ 。道味的人迷种一着发散是都身全且而,奕奕采神此如得变是却今如,凡曲的怏怏病副一天成且而小矮材身,几拉不瘦个那年当,讶惊他让不得不是却,化变的来年三这凡曲于对 ”?凡曲“:道声失,顿了顿子扇的着扇中手他然突,刻片索思,生陌点有然显他,凡曲于对是但,生陌不并他胜何的中其”?是弟兄位这“ 。情表的来出现表所,下笑调的他在生女看欢喜,讪搭生女跟欢喜是只他,响影良不的面负么什过现出有没是都来从却是但,流风轩文周说虽,变改有没是都气语话说的般’赖无生天‘种那连且而,大很是不并化变的他然显是但,见没年三然虽,象印有是也里脑他,年少衣紫个这于对,快不出现表有没并上脸,讪搭婷婉曲跟在年少衣紫见凡曲的处远不边旁 ”。吗变没都点一是还你,年多么这来看“ 。般一碎撕他将要就句一说多在他是似,他着盯的火喷目双是皆者慕爱的婷婉曲些一的围周,度程耻无颜厚的子男此于对 。下一了呸年少衣紫着朝的重重,前身婷婉曲在护手双开张欣何”。婷婷扰骚来别,吧娘姑的别骗去语巧言花的你着留,呢中之海人茫茫还,呸“ 。道言而侃侃的色改不面,子扇的中手着摇年少衣紫”?吗分缘的定注天上是不还这道难,影倩的丝如妙曼婷婉现发眼一够能是却我,中之海人茫茫此如在,矣差言此,妹欣~~唉“ 。感好有没是很然显子公花花的名大鼎鼎镇山青在个这的来走面对于对”?啊分缘的子门哪算遇相里这在,会大比族是天今,吧词台的残脑么这说着不用也讪搭想你,轩文周“ 。来走边这她着朝地容笑脸一子扇把一着舀手年少的俊英貌相,衣紫着身位一见只 ”。你见遇够能里这在到想没,啊分缘是真,姐小婷婉“ 。尺千三流狂水口们者慕爱群一的围周让是却作动的小小个一这;前胸在埋头将忙赶,态失的己自了到识意她的红通脸满,来出了画刻象形的子王马白的中心她将的美完眸眼的桑沧显略那和官五的秀清,衣白身一,后身在披发黑的长长头一他到看,凡曲的边旁撇了憋地偷偷的停不是也婷婉曲,哥哥的感好有心个这己自夸么这友密中闺的己自到听 ”。样一人大小个像,邃深么这睛眼,人迷是真可的长“:道笑轻嘴掩声低着接紧,下一了讶惊的小小质气的洒潇他被是也,凡曲着察观的真认睛眼大的溜溜黑”?啊哥哥凡曲的边嘴在挂天每个那你是就她。婷婷“ 。益利于重要远永感情,中心的人些某在说能只,释解够能人没个这,好么这交私会么什为员成心核族家的突冲有上益利族家在个两于至,的型友密中闺种那于属是道知就看一系关的人俩,题问密私的家儿女着聊在是则人个两欣何跟婷婉曲的边旁,热火的聊胜何跟在正凡曲的处远 。感预的好不种有总间隐隐,安不到感中心他让是更,话句这的坤谢”。的来回赶会定一儿侄云谢信相,此如来原,哦“ 。来回赶回定一前之比族说却是走临过不,来回没直一就后练历去出子儿的人狂炼修个那己自从自”。啊告奉可无是在实,力实么什是在现他道知不是也我连,来回没还都在现到儿云,说你瞒不,弟老天震“ 。道探打坤谢的边旁向住不忍他让心担的中心,惮忌是很云谢位那的家谢于对然显,易容不是也怕,出而颖脱中试比的中集才人族家大四这在要想是但,错不力实的在现凡曲说虽”?啊测莫深高是可在现力实的郎令说听我,兄谢“ 。岁同凡曲跟,欣何叫名妹妹个一有还胜何而,子儿的长族家何是便胜何的拜结凡曲与,调低为颇是却事行家两这,家何跟家周是别分则家两他其而,碑口的错不当相着有是也镇山青在家谢,下理管的他在 。歉道礼赔门登自亲还,来了下放他将才事此究追不人家的娘姑的戏调被到直,夜三天三了挂上柱石的心中镇在挂他被,娘姑戏调上街在人有族家经曾说据;辣狠段手,行风厉雷事做人此道知都人的镇山青在,坤谢,长族家谢是便人此 。况情的上台擂到看的晰清很以可好正里这,上台高的处远不台擂了在坐自各的气客有没是也人三,道让谦手拱,人三天震曲对着笑人年中的上头在竖般刺针如发短色红上头,袍红着身个一”。坐就请弟贤位三“ 。喜惊的外意们他给带会不会会大比族的年今待期是很也们他以所,势优的大太得取有没是皆年多么这了斗而然 。权导主的镇山青握掌,起崛力强会后年几在能可有家哪着表代便了赢是若家哪是就益利的到扯牵所中其这,式方的平和较比似看种一的斗暗争明间之族家大四是只这,楚清是都里心人个每的场在是但,流交与磋切的间之互相是只,试测的果成炼修来年一辈一轻年族家大四是说上面明,显明为最比族族家大四的度一年一个这以是便中其 。了年多许经已斗暗争明在是都直一们他实其,道知都人的镇山青在活生是但,笑有说有的气气和和是都人个四然虽上面明,容笑着溢洋是皆上脸的人个四,来走场广朝正伍队的首为长族族家大四以处远不 ”了来们他“ 。来起了动躁是便群人的挤拥,完说刚刚人两在就 。差反的烈强了生发情表的重凝那才刚跟是也质气的人个整,容笑的媚妩那日往上换次再完说”。道知才看看得还,定确不也我“ 。怔了怔得惊话句这的她被是也六小 ”?里这在现出会人个那疑怀姐小道难“ 。重凝的脸一是的之代而取,失消是经已容笑的媚妩的上脸日昨袖红”。有没都息消点一是还了久么这都是但,向方个这在就息气股那的到应感他说长族“ 。解理不很是也比族的族家大四场这看来要么什为袖红于对然显 ”?吗赛比的义意毫丝有没这看来气天的热炎么这着冒要必有们我,姐小“ 。六小跟袖红的楼轩醉是便然自人个两这;来到的伍队赛比族家大四着待等,着站下台擂的场广在站正们他时此人男的衣麻色蓝湛着穿跟影身色红的悉熟个两有中潮人的挤拥而 。会大比族的度一年一镇山青这看备准场广山青的心中镇去前小老家一着领的匆匆急,意生的中异界魔弓手第五十八章 兄弟</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五十九章 宴会;)'。了道知己自示表,头点了点,笑一心会修木端 。骑晶半法魔的系光个是他来看,眼显外格得变就志标星芒六半色金的上口胸,动一么这金尤”。上心在放必不,点气傲是就斯特米“:起响空凭边耳修木端在音声,动微唇嘴他,时同。眼眨了眨地声出不,笑了笑地善友他对骑晶半轻年的发黑见看他。话说他为在是显明士骑的金尤叫个这才刚。看看头侧地讶惊微略,多很了好觉感修木端 。向方的车跑纵操法手的熟娴用续继才这,色鸀的速车常正成变格一来下降速车的格个四了满中格个六上石晶向方的方前志标将,点了点上盘器仪在手,着囔嘟斯特米 ”?死晕得不还斯提和我,车晕能是要你,下阁骑晶半金尤,吧了算可你“ ”。了车晕我,点慢开车,斯特米“:道音声了高抬略地意无意有士骑发黑,时这在就 。神养当权,睛眼上闭时暂,线视回收得只,里地境的难两退进了入陷时一,点慢开们他让情求士骑的低人看眼狗做看以可且姑位两那向口开想不又……的坐好么这是不也品侈奢种这到想没:苦叫暗暗,晕眩中脑得觉就,秒几了看他,快太速车于苦但。色景的面外着察观地喜欢点有,了发引被性心修木端 。般一动在车跑的处所修木端是不而,动在己自物景的面外是似好,过掠外窗从地快飞是都致景,便方很间时发打面外看要想,色明透的面里到不看面外从面外到得看面里从是都窗车。来外车里车起量打光目用,住忍没究终,奇好是更里心,簸颠到不觉感修木端。动开地息无声悄已车跑,亮一光金石晶形头箭的方前志标见只,候时的石晶向方的浮悬上台到触碰指手士骑的上座驶驾在,音杂么什见听没 。上座驶驾副和座驶驾了到坐则士骑位两他其,边旁的他了到坐,来上之随也士骑发黑的高较级等 。动不着坐端心奇好着忍强而故,好不多太事生得觉又却,造构么什个是底到品侈奢这看看要想,强极心奇好他,里车进钻次一第。上子垫的适舒软柔车跑的气香木草股着漫在坐,部内车跑了进地发不言一,激一光目那被修木端。浅短识见的修木端笑嘲在是必想,绪情的屑不些了出露都里神眼属下位两的他是倒反。动不动一前门后车跑的开已在守,遍一了复重地烦耐不何任出现表有没士骑发黑”。进请“ ?吧了大太也得开,笑玩种这?遇待种这受享能也他,天一么这有然竟 。儿会一好了呆,好么什说该道知不在实修木端,车跑型线流的晶圣金赤品上嵌镶洁简雅高种那的坐姐小大丝琪齐和车跑篷敞的闲休遥逍女美个两族贵个一有还乐士爵爆劲着开面上、去而风乘辆那候时的儿孤个某助帮想己自起想!啊品侈奢的用能才族贵,及可不而望可是都常往,车跑种这?吧了贵高太也…… ”……这“,么什说该道知不时一,记纹形圆椭晶镀的会教晶圣的楚清上壳前车跑看看又,车跑色黑型守保的亮乌得擦壳外单简得计设表外前面着看,来神过回正真才这修木端”?呃“ ”。请“:笑了笑他对士骑发黑个那的首为,前车跑辆一了在停都士骑位三,步几走没。芒光的烈灼阳太收吸常正法办没孔瞳的暗黑了惯习,光阳到触接孔瞳让免避头着低,门了出们士骑着随修木端 。多得贵高都己自他的在现比是可,量分的里心修木端在它但 。捡去会不都上地在落它见看必想,说来物人大种那于对币金枚一 。币金枚一教主萨那了欠是则价代。服舒洁整的常非都,发出上觉感从是还观外从论无,色黑的脏易不套配了用选,是也裤长,肤皮着擦摩料质的软柔衫衬的换新,品织纺等三了上穿他码起,在现是不而。果蔬切子盘端地脂油润浸上肤皮、外忙里忙里馆餐的息气烟油着斥充在,品等四的丁补着打着穿还计估在现他,人的货识有没果如。活生的己自变改在指戒枚这着靠是都直一他像好。茫迷的微略了生产己自对修木端,间觉不知不 。的会机的院学入进有他让,遇待殊特他给会不都何如论无是,人主的前先指戒枚这识认不果如说都教主连,目瞩受备会才他,个这了有为因是正。戒龙烛的上指食着转旋地识意无他。他是不并来看,者勇的世转xx些那的说常经里说小士骑。笑苦中心在话对的洛希和尔戚起想修木端?来而何从都常平不的己自,是但 ?气运好的般这有能,儿孤个几有又:常平不的己自出觉约隐里心在已他……地天新片一向面,去出走里这从能又竟,天几才这,常无事世可……始开将即活生的新着想,面前门大这在站还己自,天几前:慨感有略里心他,光晨微熹的面外着看,前门大到走。去走部外会教往们他着跟,裹包的酸寒己自着提,事的号称论争们士骑的见己持坚和了弃放,声几了咳修木端 ”。合配您请。敬不您对能不便们我,人的护保咐吩下殿教主是然既,不“ ”。了好就’你‘说……个这“:头挠了挠地然自大不修木端,惯习不还语敬用人被 ”。合配您请,事的咐吩下殿教主“,道笑微年青发黑的首为”。士骑的院学去你送护是们我“ 。来过了走,手招了招他朝,修木端的上位座落角前门大在坐了见看便,番一顾环下四,出拐门内从士骑的服军晶结齐整着穿个三,后过钟分几。在还它认确,指戒的指食手右下一了摩抚手左用,裹包的服衣件几着装了起提,腰懒个了伸修木端 。了开打也锁的上门大,明黎是已面外,住系牢牢旁一了到拉被幕黑遮,上户窗大形方的出创开上体墙会教。了见不也师牧个三两那,灭熄全完经已光灯暗晦的明照以用围周见却,候时的睛眼开睁而么什了到觉感他待,梦的伤悲的做所中态状迷昏的才刚做再有没 。去过了睡地沉沉便,儿会一不后睛眼上闭修木端,下况情的扰干的息气寒冰种之晶圣有没在是于 。情事的的没的有些这想去再不定决,头摇了摇他?体一位三,法说的常通们棍神是许也。个三有会神的拜崇教晶圣么什为白明想没是还修木端,天半像神尊三那着瞅 。静宁中心人使就着看光,象外的师牧术神个是,和柔质气,持所手小细纤的她被泽光的般玉白如宛有拥杖神,静恬脸小,发的长直着梳,小娇微略像神位两前较相躯身的她,翼羽有再不像神尊一后最 。息气的师法家术艺了满充,腕脚到垂直一发卷的长长,轻年洁高庞脸,杖法曲扭的饰装毫丝有没似木枯是中手,腻细加更得琢雕毛羽,翼羽的大巨外格、白纯白纯得改对一有只则像神尊二第。的似走带散吹们它将能就过吹风的重稍阵一佛渀,感之硬僵无毫实真巧细外格得雕都毛羽根根连,开张后背从翼羽金暗双三,剑的短一长一把两是间腰,蔼和失不而严威孔面,后身前胸于落卷着打发须的长长,象形士骑的义正贵高个是,美精其极得琢雕像神尊一第的中界结在罩笼 。量力的界结重三这开破能有具人少多没也,且而,遣神下遭会坏破意随果如,界结的置布手亲下殿教主是即光金这说据 。暗黑的身周罩笼了亮照,芒光色金的淡淡出生己由却像神尊三,灯明照下设有没里那 。开躲能本的险危对物生于出会也间瞬的像神到看在,人的用作么什有界结道知不是使即——界结重三的像神卫守开避动主得都了来人是使即,位座与饰装何任有没处米五径直遭周,里那在立竖像神的大高尊三有,头尽室祷祈的暗阴线光这 。作工师牧的职本好做,夜守责负,员成部内的会教是都,人个两三那。怪奇才祷祈做来人多很有,夜半更三种这在,说者或。人个两三有只在现,厅祷祈的面里而。上面地在拖还链锁的锈生截一,住锁拴锁铜古固坚的状形怪古形圆椭呈孔锁、古复象外用部内从,着闭地紧紧门大的实结会教 。周四下了视环他。态状神精的人本修得不管,复修我自在还在现种之晶圣的力能受承与质体强增以可,睡没夜一是也他说么怎,了困点有他。着坐里落角在地悄悄静样一魂幽像,篷斗色黑的实厚己自着披,包面的来买店包面近附从片一着咬修木端的见召候等)厅主(厅大祷祈会教到)西东么什没也实其异界魔弓手第五十九章 宴会</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六十章 暗流;)'>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道议提奥利,欠哈个了打”…吧去下滚我给动自就了输,场一打长团的们你跟就脆干,烦麻太去下丢的个个一们你把“ 。道问倒反,答回不也子男俊英的发红”?法想的趣有有你来看?哦…“ 。道问的直直,胸抱手双奥利”?吗长团是你“ 。道的笑好点有倒反,怒不是倒子男俊英的发红,怔一言闻”。趣有是倒伙家这你,呵呵…“ ?吗来出说法想的礼无种这把会人常正,着呛点差言闻迪安”?啊说真还你“ 。道言坦的诚实奥利,毛眉挑了挑”…了是就里眼在放们你将没本根是,说来格严但,是不倒“ 。道叫喊的声大,中区冲缓到跃步几是而,攻进不却,后权攻进轮首了得获在,满不风作的们他对似看子男刚阳的发红”?们我起不看是这,张嚣是倒们你“ …了住不记都个一字多千三页五言坦他是然自,惊。序程始开的赛比了过经的险无惊有是算总长团魔恶,佑保天老 …… 。道笑苦迪安”。了来出看“ 。道的长心重语尔艾”。了奈无的员团深资的面里团个这为作,白明该应你那“ …了特独太伙家这,解其得不思百他,笑苦微微迪安”…的嘘被会定一就们我,了现出奥利要只,得觉总我么什为,呃“ …… !手对了予给声嘘!哄起时顿们众观的城德哥些那,视轻样这被方己见看!人己自是,说是就也,伍队的城本是竟毕 !~嘘!~嘘 …见看次一第是还年多么这说解他情事种这,了里眼在放手对将不太免未,赛决半打容阵的样这以,头挠了挠的水雾头一维艾”?战出人四是还…团险冒奥利,察观我据,呃“ …… 。人别视无是直简他,敬不是不奥利,手摆摆的力无迪安”…吧分过太能不也但“ 。道,响作咯咯得拧头拳把奥利”。决解以可都人个一我实其,的他管“ …战出人个五的齐整有未还团险冒奥利似貌,了赛决半是都在现。道问的探试便,缺空轴中的方己瞧瞧迪安”?吗敬不手对对得显会不样这们我“ ———— 。道叫哀的声高的朗清子男”…觉感的中击法术级高被种一有,得觉总…啊“ 。吟呻的苦痛出传时不,中室息休的团险冒奥利在”!牢记页五面前把我给你“ ———— …属所终最的军冠着定决能可都,负胜赛比的场一每这。赛决半——候时键关了到进事赛,面方一,伍队的城本是,面方一,赛比场这团险冒那苍对团险冒奥利注关由不都家大让,介简的来传播广 …… ——晓分见来们我让?负谁胜谁,们鹰雏的溢横才天是个一,伍队的迹奇造创断不是个一。团险冒那苍,热大的军冠了上遇,团险冒奥利马黑大个二第,了事赛的日今是便,的点焦样同 …底到黑一够能否是马黑大匹这,待期很都们人,上置位的马黑大的样同林森睡沉届往与了上提团险冒奥利把是便,举一这,师素元的士术月银拟比可名一藏暗是竟团险冒奥利,析剖的后赛过经,惊吃比无然显,败落团险冒暗与光的待期受倍样同年今于对但,惊吃过太会不许或们人利胜的王士骑年少于对 。质性论讨具更题话的败击被团险冒暗与光是便,外胜大力发战首撒西,团险冒渊深过压焰之煌辉却除天几这。英精的中英精是便疑无的下剩渐渐,赛汰淘轮几过经 ———— ”!蛋混这你,死去“ ”…所厕…在…对“ 。道的厉严为更尔艾,脸的奥利了近逼”?吗的真“ …记说不更,了掉丢并一都欲食连便,时字文的般蚪蝌是都页满页满种那到看眼一第他当。道的糊模奥利,皮脸挠了挠头低”…了掉化消都…我“ 。道,眼双的奥利着视直尔艾”?吗了住记则规赛比的你给天几前我,说么这你听“ 。道怪作,脸的臭酸出摆奥利”!嗦啰真,样一子头老个像,了住记我“ 。极至耐不奥利得弄,叨唠旁身的奥利在的停不尔艾 …… ”!的床起才晚很你意注我天今?吧困不你“ ”…话说人别意注要,了得记“ ”…现表好好要,秀首的你是次这,人大长团“ ———— 。道吓恐作装便子男发黑,起皱头眉小,嘴小起嘟女少着看,头额的女少了弹”!着躺的好好我给就,了是但没“ 。言欲还雅希”…是但“ 。道,尖鼻的俏娇女少了刮轻又子男发黑,角被好捏的细细女少帮身俯”!息休的好好是就,的做要雅希。你要需不真赛比场这,了好“ 。丝发的色蓝浅了顺理,子被好盖女少把便顺子男发黑,上床回按手大双一被女少的起要势作”…是可“ ———— …空天的垠无望一那看,板花天的贵华了过透是佛渀,头起扬,背床着靠才森尔赫,后去离师素元袍红得待”…多很有还人的面前我在,师素元的秘神有还,撒西,错没得说师导“ 。下倒会不远永却,输会他,了处之怕可的才天个这是就许或,这。人的他过败击经曾败挫的狠狠会,后然,强更得变会他,是的变不一唯但,着执当相也他,赢输的中戏游士骑是只便即,此如是也候时小在。了改更会不是他上事件这在了白明就他,神眼般这了出露友朋老位这见看”。吧好…“ 。道的驳辩可不,师素元的袍红着视直森尔赫,话的他断打”!师素
元个那败击能不我的在现,楚清很我“ 。道劝规的力余遗不是还但,子性的森尔赫了晓知是管尽师素元的袍红”…会机有还们我,是可“ ”。果结个这回挽能不也场少多打论无。了输是就,了输“,气老么那前以甚不,气风的人轻年有得显更,森尔赫的在现。的致所焰火些那由是这,少不断截被发长中的色银头一森尔赫”…了说经已边那席判裁,了赛比场二第加参会不我“ …息消的天惊个一了闻听便,室卧的士术月银了到来才方师素元的袍红”…么什说你…森尔赫“ ———— …惜珍去的倍加为更去过比会,时西东的似相到得再天一有当,人种这——想所中心他道知人没是只。道,笑微抹一起牵角嘴奥利”…了仰信有会不都远永,人的样这“ 。头摇是还迪安,想了想,题问的然突奥利异惊些有”…道知不“ 。道,迪安着视凝目双的邃深奥利”…觉感的弃唾所仰信的他被又却,仰信了有人个一当,吗道知你“ …过现出没就来以他识认自绪情的抑压种这,袋脑着垂低他,子男发黑着看的忧担带略迪安”…奥利“ …人的护守去须必他着有里这,了人个一是不他,今如但,风作的己自变改曾不都他,恶厌所,骂唾所人的少多被是论无,去过。悔后事的过作所己自为次一头中生人他是这,上门在靠头将奥利”。的事出会不雅希,话的在我果如,错的我是,事你没“ …些一强再己自是要,关有力不护保的己自跟也,眩昏的雅希次这。头了下低迪安”…起不对“ 。道,前门在靠,门上带的轻轻,脸着沉的有鲜奥利”…度过耗消,样一次上与“ 。道问,奥利的来出间房雅希从着望迪安”?吧好还“ )~先质白蛋下一充补异界魔弓手第六十章 暗流</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一章 密谈;)'>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来出不做都活死凡楚信相,点一这于对;晴阳欧了害伤重重而反,报图恩知得懂不他,是便距差的大最凡楚与他且并,休方残致,情留不绝手对击打,辣手狠心是更他闻传,上日蒸蒸界校高在声名的他,来年一,反相恰恰则拓木高而。报相泉涌当定恩之水滴,骄不而技绝怀身,实老人为凡楚 。别地差天着有是也为行与性个的人二这过不,上之拓木高于驾凌却力实的凡楚,知不殊。往交他与儿女涉干会不绝屠阳欧,手高力武的样那拓木高像个一是不凡楚要只但,凡楚欢喜晴阳欧定肯他,定肯了出做是已屠阳欧下当 ”!拓木高个二第为成会不子小那望希真,唉。他制控力能有也我,了上好晴小和真来将子小那算就,好就这“ ”。痴白力武个是确的他,了子小那过探试经已我才刚“:道报汇屠阳欧向手千阎,中斯莱斯劳,外门院医 !幸不的来其如突这受承自独他让忍不更,人个一凡楚下撇想不是就她之总,因原么什他其是还,心关的友朋对于出是管不,他陪下留想的意实心实是也晴阳欧而?呢会一己自陪多下留晴阳欧想不尝何又他,么什说再有没,笑一言闻凡楚 ”?嘛好很是不,应照个多也你,伴作相互里这在如不,聊无都俩咱其与,聊无是也家回我而,聊无很会定肯里这在人个一你,来过醒会才候时么什道知不还,术手完做刚刚才母伯“:道说凡楚对,淑贞刘的里房病在躺着看,腮香着托手双,来下了坐也晴阳欧”。儿会一你陪多里这在如不,聊无是也家回我正反“ ”。了你谢谢天今。吧去回点快是还你,了早不间时“:道说晴阳欧着看,上椅长了回坐凡楚”。有没,哦“ 。道凡楚问晴阳欧”?吧烦麻你找有没他“ 。风轻阵一了下留只,踪无影无的失消便手千阎,间之眼眨想不,骂大口破想刚,走有没还手千阎见,来赶巧恰晴阳欧时这 。去离点快他求只中心,眼一他看多再愿不活死,闷苦头垂,脑后抓抓凡楚 。漾荡波秋,彩溢光流中眼,凡楚着看痴痴,腔长着拉手千阎”。了去过睡以所,累太你为因是能可,么什没“ ”?了么怎才刚我……我“:道愣充傻装,离距了开拉手千阎与,步数退倏,立而身挺速迅,眼双开睁微微凡楚 。术眠催的中所凡楚了开解的是为以自,指响声一了打旁耳他冲手千阎,后体身的凡楚番一了受享美美 。觉感助无的时薄轻狼色到受人女些那了到会体切深且,吐欲呕欲,浪骇涛惊是已里胃,起而然油次再瘩疙皮鸡的凡楚,袭侵的手g双一着受感刻此 !界境的有没有知便,手出一家行了到达谓可,掌指如了都术眠催是至甚、道手空、道拳跆、道柔、术武、打散对,广识多见凡楚,好幸。迷昏即立会就么那,痴白力武个一是他果如,效无他对会然自”王阎手千“么那,力武怀身凡楚果如。凡楚下一探试机趁他让,令命了下手千阎对经已就前之屠阳欧实其 ?过放易轻会岂又他,遇佳此如,型类的欢喜他是又凡楚而,通一摸乱下上,油揩狂疯上身的凡楚在始开便手千阎,后误无定确”。痴白力武个是然果,子小好“ ……己自着抱样这手千阎愿不也他信相,地在到摔的重重愿宁他,说来凡楚对是但,摔一遭免他让,住拖的牢牢他将即随,后背的他到绕然忽手千阎,瞬一那的地倒将即凡楚在就 。下倒悠悠,招中装假,合一眼双他是于,子样点出装不得不也凡楚,探试意有是这手千阎道知然既 。处用无毫术此,说来凡楚的发开分充了到得已都力潜项各于对,过不。迷昏入陷会就后之,识意入深即旋,己自向迎”手只千一“有见看的楚清以可时同,觉幻生产即立会便方对,挥一手轻前眼的方对在需只者展施,界境高最的术眠催是传据:王阎手千 。番一己自探试想是这手千阎知便,声一叹暗里心凡楚”!王阎手千“ ……线弧的美优道一了出划前眼的凡楚在,落而缓缓着跟,抬一臂长然突手千阎,备不凡楚趁 。来出喷狂有没差只,眼子嗓了到提间瞬西东的下吃刚刚,点极了到心恶,胃反阵一凡楚,出道语一手千阎听 ”!?姐姐“ 。家了到娘直简,凡楚着看的脉脉情含,波秋闪眼,指花兰着掐手一,笑作嘴掩手一他见只时此,道说的滴滴娇手千阎”。你助帮的赴以力全会定一姐姐,姐姐诉告就难困么什有,哥帅小“ 。子样的舍不恋恋副一,凡楚着看痴的炯炯光目,地原定呆旧依还手千阎可,去离身转屠阳欧,完说 ”。话的说你住记,子小好“ ”。来情事的她害伤出做会不绝也我,刀两我捅她是怕哪,心放父伯请“:道承应,头点连连凡楚 ”!能不死求,得不生求你让会我然不,儿女贝宝的我害伤能不都你,情事么什生发来将管不,了住记我给你,谁是你管不我,子小“:道凶其对,凡楚了向瞪然忽则屠阳欧而 。去离自独便她,完说”。吧之为自好你,你到见再想不我后之来回,所厕趟去要在现我,头老“:道说的悻悻,屠阳欧眼一了瞪狠狠晴阳欧,久良 。言一发吭再有没也谁,着立互头垂样这就人两,迫窘感倍,红绯面满是均晴阳欧与凡楚,来下了静安于终廊走的长悠 ”。息休人病响影要不,去吵吵面外到请,吵吵要们你,哎院医是可里这“:道就口张,来过了走的冲冲怒士护名一,际之尬尴陷深晴阳欧当正 。影阴的件事次一这出走凡楚让的能可尽想只且并,凡楚厌讨不她,道知只她,故何于出是觉感种这道知不她,觉感种三第着有凡楚对又她,中之冥冥但,友朋个一、学同个一是只凡楚,说来她对,来然以所个出不说也己自晴阳欧实其 ?呢意别有另是还、呢心关的友朋对于出是竟究,好己自对晴阳欧,道知想很也他,听恭耳洗的待期怀满,旁一呆静则凡楚而,了清不吾支始开晴阳欧换显明回这 ”……是这我……我“ ”?呀费药医付垫妈他给么什凭你,故非亲非你跟子小这,你问问想倒我,个这说不先咱,好?菜次一过炒、饭次一过买她为候时么什你,时世在她,妈妈你说说就咱,我说不先“,菜饭的上椅长在摆向指手伸屠阳欧,着说边一”?成不爸老过瞒能还,思心小点那的你道难,的大长着看小从爸老是可你,啊儿女“ ”?了他欢喜我你过诉告候时么什我?呢么什说瞎你,头老,喂“:道辩忙急,闪乍光羞子眸的亮明双一,赤耳红面,燎火如脸时顿晴阳欧,出一言此屠阳欧 ”?你了脸上子鼻蹬还,歹好识不然竟你,气福的来修子辈三你是可这,你上欢喜能儿女我,子小好“:道喝他冲然突,悦不然艴屠阳欧,答不迟迟凡楚见 ?呢情私女儿及谈致逸情闲的来哪又他,情事的大么这了出刚刚亲母说再?呢来出说意心的她对己自将思意好怎又凡楚,面的亲父她着当,是但……意爱厚浓的来出达表言语用法无份一,”爱“了成变转”欢喜“从经已晴阳欧对己自,定确的百之分百凡楚让是更,囊解慨慷的然凛义大晴阳欧,天今是其尤 。助相手出她对的次两番三会不也己自则否,晴阳欧了上欢喜己自,定确的加更他,来下处相间时段这,感好了起生她对就凡楚,起晴阳欧到见次一第从自,来起说 。答回的他待等在也似好,凡楚着看的炯炯,旁一在站地窅窅是只她,问询的屠阳欧止阻有没然居次这晴阳欧,是的外之料意人让过不。然以所个出道没也天半了吾吾支支耳抓头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一章 密谈</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二章 入学;)'>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 。的似住挡阻么什被乎似。动波化性人的强勉常非丝丝一有乎似剑冰寒到觉感够能候时的有在常时。单简么那剑宝的通普把一是止不对绝怕恐剑冰寒得觉他 。仇深海血的己自有还望希的傅师成完破突的断不。功练命拼是就的做以可一唯己自道知情无傲的在现。了深太在实水潭这湖江 。死找是就仇报去然贸果如己自手高流一是也下手些那是就。手高的上之天先是对绝看息气额的上身人那从天那依门衣血而。异无蚁蝼跟就比相派门些那的面外和是可错不然虽为修的己自,炼修力努加更须必就仇报想果如己自道知他 。了心细的加更剑冰寒对过不求强有没也他。了不现发西东些有了低太为修的己自是该应信相他。据证到不找,疑怀是只情无傲过不。密秘有乎似上身剑冰寒现发情无傲多越近亲多越触接的剑冰寒和近最 。在存的级帝至甚极皇是非除。悟领全完能不并力之则法的丝一用使够能是只也手高级王是算就。少又之少是也这是但。则法悟领会机丝一有能可有才手高的上之天重五天先到达且而界境天先是都数多是但外例有也然虽。力之则法丝一了悟领。动波的则法起引候时的到达有没还界境天先在够能人少多有没来从外手高的界境上以级王到达了除来以古自 。动波的则法间空和,则法之水了起引然竟者武的界境天先到达有没还个一。巴下掉惊会定一话的此在人高果如法剑式一那才刚。呢人少多煞羡会道知不道知人别让果如者。了进迈道剑着向域领的剑了越超经已法剑的流水断截式一那一合人天的才刚他道知里哪情无傲 。了手高小算也是但始开的道武是才手高天先然虽,喜惊不何如他让这。界境的手高流一了到达就快么这然竟己自在现到想没久很要还道剑的高更求最界境天先到达要想为以来本情无傲 。界境炼修的面外了道知中西东的下留傅师从他,已不喜惊他让这。界境峰巅的手高流一到达然竟为修的己自现发的讶惊体剑的成形气剑色金由把那中体身着受感情无傲 。流水了开分的真己自到想没。气力部全的己自了完抽乎几剑一这上地在倒跪便着接。喜惊丝一过闪中眼情无傲。般一年数无了过佛渀间瞬一这开分间中从然尽布瀑间瞬 。去割布瀑着向间瞬。空时的情无了越超佛渀剑一这的情无傲。同不全完的前先和。去击布瀑着向。剑截式一是便剑长的中手起提的豫犹不毫情无傲见只。人骇是煞光寒道一出射然猛中眼般一醒苏然突情无傲时这在就 。格资的鼎问峰巅向了有拥。始开的路之道剑的正真是就那境之天先了入进。的及可不望可是可纪年的样这在这。了手高天先的高崇位地中湖江是就步一进在 。啊界境的到不达都生一了炼修人些有。境之峰巅的手高流一到涨爆经已为修的己自道知不还情无傲。的象想敢不是纪年种这情无傲在这。界境的峰巅手高流一中湖江了入带情无傲把就一合人天次一到想没也谁。中之田丹在浮般一剑的正真把一向经已乎几,实真越来越的便体剑大越来越气剑 。法剑者炼修中态状种那在浸沉还般一觉知有没佛渀情无傲中体身的情无傲入涌的断不气灵地天。转旋地断不在正体剑的气剑边无着育孕把那时此中田丹体身的情无傲 。人个一着坐里那为以会不乎几你着坐里哪在影身个一是不要然自个整了入融佛渀。动波的丝一了有没人个整。合相天与人。界境的一合人天是就明分这。巴下掉惊会定一此在手高学武的中湖江有时此果如 。舞飞的断不在剑把一似又长成地断不树颗一是就己自佛渀。量重了有没我自了有没。般一物无如彷人个整。我自了去失乎似己自现发情无傲的慢慢。点点一步进会都乎似次一每,悟感的丝一有都佛渀次一每练演的遍遍一 。法剑式三的才刚着练凝的断不在然依神心的情无傲。音声的然自听聆的静静。动流的流水着受感,法心诀心冰起运的静静。下坐腿盘情无傲下之赖聊无百 。已不丧沮他让这。了失消又上马觉感种那现发情无傲。时之中其入沉的入深加更要想情无傲在是可。了境意的无似有似丝那到摩揣经已乎几情无傲中习练地断不。气剑的毫丝助借以可不量力的体身用是全完 。诀剑本基的式三这着炼修的断不在直一情无傲以所。招剑的下留我习学以可就你么那开分浪水把剑用够能你天一有果如。他诉告中西东的下留傅师的他 。呢做么怎该底到界境的一唯地天种那的说所傅师到达要。力威的丝一出不看却是可。了美媲相剑拔和以可快经已上度速然虽。了月多个两快了练经已己自式三这剑的中手着看情无傲”。行不是还,唉“ 。没吞的情无流水的大巨被就上之流水在打剑。歇停的毫丝有没乎似流水是可。下截流水的大巨着向是便后让,下削,出刺的速迅后然剑拔地断不是只情无傲 。地似动波的他起引够能不都情事何任乎似。澜波的毫丝有没中心剑神冰寒的动舞断不中手着看的歇停曾不也刻一情无傲 。人逼气寒的外格得显下之射照的光阳太在光寒的丝丝一,出冒光寒有的断不上剑 。地似断截流水把要乎似间之流水在截的重重都剑一每。作动个三着复重。截,削,刺地断不。剑长的致精把一着舀中手年少的身上着裸赤个一下之布瀑 。般一歇停不永乎似地此入流处何从是知不流水。比无暴狂量力下而击冲流水的大巨。下而冲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二章 入学</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三章 甜甜;)'>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绘亲羽御,凰安鸟仙【 。睛眼了上闭地望绝纵叶”。了乱大要又下天“ 。色黑的般一亡死如本原那了复恢也空夜,见不散四已丹灵龙 。了始开经已,世乱,为因,了用没都么什说论不。么什说再必不已为因,话说不都人有所,上脸的茫迷的来未对及惧恐、异惊满布那们他在映华光的片碎丹灵龙,空夜的昼白如亮明着望地呆呆人八的中空 。罩笼所气邪的大巨丹灵龙被间瞬界世个整,空夜个整了亮照华光的目夺璨璀,射飞方八面四往,块碎小个数无成裂分,碎破全完丹灵龙颗整然突。芒光的眼耀道道出射处缝裂从,裂开渐逐丹灵龙,经神的绷紧人众着击敲锤重斤千如犹声”嚓咔“的晰清声声一 。般一纹花的目眩丽华了上绘人被同如上丹灵龙颗整,延蔓、张扩的断不面表的丹灵龙在痕裂……道三第、道二第是着接紧,痕裂道一了现出然突上丹灵龙。盛大然突芒光色金赤的异妖那,上顶头的人众在浮飘正丹灵龙 。去看空天朝地同而约不人个九,失消没却动波气邪的出发所丹灵龙是但。头心上涌觉感的祥不种一,了到觉发也人八的中空。了失消的由缘无毫,了失消然突丹灵龙的里芒光色蓝在裹包先原为因,了住怔然突纵叶 。说的回不也头纵叶”!了好命八换命一我如不,了人的死快是也我正反!的死而竭力会也了功成印封算就,话的印封来们你果如“ 。来下落滑颊脸着顺经已水泪,着喊哭女少衣橙”!?术灵祭用要定一么什为你!啊到做以可也人八们我丹灵龙印封“ 。少又之少是却人的用使意愿但,态变的么多有术灵个这使即以所。生转法无也再会魂灵的祭献被但,能技态变种一的的目到达来魂灵的己自祭献以,术灵的有少上世种一,术灵祭 。哮咆纵叶朝年少衣白”?吗死想你!纵叶!?术灵祭“ 。行飞:是说以可许或,中空在滞停么这就然竟人个八,形身住稳忙连,后开震下一然突这纵叶被人八 。实实严严得裹包丹灵龙将华光色蓝的目夺,芒光色蓝的异奇股一出涌然突中记印,后丹灵龙准对记印将纵叶。记印的怪奇分十个一了上画上手的己自在,指拇大的己自破咬即立,后开震们他将纵叶”!转轮脉八·灵祭“ 。们他到害伤有没却,开震人八的围周将量力的大强,挥一掌双纵叶”!啊开闪!说我“ 。思意的开离要有没毫丝却人个八的旁身纵叶但,响回上原荒在断不,大的分十音声 。喊大次一再纵叶”!开闪快?吗见听没们你“ 。重严更次上比,嗽咳始开又纵叶,声大太得喊为因是许或”!开闪都们你“ ”。他好顾照我蘀,了你给付托他把我,云孤易。了好生一这完过地乐乐快快、凡凡平平他让样这就好最,西东何任他教要不你望希我。了好’天‘的天苍和’云‘的云孤取就字名。子孩个一有面里,心中的面阳向石巨在按手把你,石巨形方块一有,走面北向你会待。了好听你,了行不快是怕我,云孤易“:说者老衣灰对,头起抬马立,和缓一稍纵叶。抖颤地停不在都人个整,嗽咳的住不,背下弓,嘴住捂纵叶”!咳咳,事没!咳“ 。纵叶子男衣青住扶忙连年少衣白”?吧事没你!纵叶“ 。珠汗的麻麻密密了出渗上头额,来起了嗽咳地烈剧然突子男衣青”……!咳咳“ 。惘迷些有神眼,丹灵龙的中空在浮悬着视注地紧紧眸双的水秋如亮明那,郁忧气语女少色绝的衣橙着身位一”。的动暴兽妖的下天致导会,吧气邪收吸么这就它由任能不总?它置处么怎要在现,呢了世现又’丹灵龙‘……然果“ 。说的冷冷者老衣灰位一”了怨邪的重此如有能西东么什有还上世到不想也再我’丹灵龙‘了除,了释解么这能只也气邪的盛强股这。了’丹灵龙‘是就个这怕恐,确的“ ”……是就个这非莫……说是你?年千一“:抖颤音声,怪奇些有得变然突神眼的球小着看,下一了缩收烈剧孔瞳的年少衣白位一另 ”。啊了现出又是还它到想没。了年千一“:音声的钟如亮洪那他了不响影旧依些这但,迹血的淡淡着留残还角嘴,染浸所血鲜被已衣青的上身,松苍如拔挺礀身的子男衣青。虑忧说言法无着含包,气口一了叹的深深子男衣青位一有中之人九”。哎“ 。感迫压的常异了到感人九的围周令气邪的出涌湃澎,着动律地断不,中空在浮飘地异诡球小!啊怨邪的大强等何是这,号哀的恸悲烈惨面里见听以可约隐,气邪色黑的郁浓层一着绕围围周的球小。辉光异妖的色金赤着烁闪,润圆的分十形外,小大睛眼过不球小个这 。球小颗一的前眼着盯地勾勾直睛眼,话说不都人有所,累累痕伤是都上身的人个每,人的怪奇个九着立伫却夜今上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三章 甜甜</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六十四章 争执;)'>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着记爷爷给子孙这你,服不是还里心我 ”。了辞告此在夫老“:说君真那冲又他时同,走要就我着拉爷三”。吧去回夫老随快快是还,了事没也不这,吧了算“:道说我对就,的好么怎不也色脸的我出看爷三时这 !啊肆放么这还他,类人个么这我上加再此在爷三有。)亏吃没又他,了服不然当他,呵呵(啊服不还他,着么怎,靠我 。了开松给我把就子绳舀,语咒句一了念君真,完说”!呼呜命一已早等尔怕恐人仙的别上碰是若,我到遇是次这好幸,的跑乱便随能不是界天这,住记等尔,了会误是来看那,样这是然既,噢“:道说我对忙连君真那 。句几了语私窃窃子根耳君真魔降向又爷三后之话这完说,到释解忙连爷三”。客贵的来界天上带夫老是他,作细是不人此,会误会误,唉“ ”。呢法于之绳他把要正。作细个一获抓刚刚里这吾,啊人大长部是来原,哦“:道说便,爷三是看一,望观来手下停便,啦他喊人有见听然当君真魔降 !啊喜又惊又是真!喜惊、喜惊。了我救来爷三是来原,看一头抬便喊人有着听我 ”。人留下刀,手动慢且君真“:呼高人有,时此在就 ”!命偿你让来回要也,了死是使即爷少“:道喊他冲,啊恨个这我。了冤太,吧了死打人被就天一这到才会不这我,了完 ”!命狗你取来吾待。肆放敢还辈鼠等尔,哈哈“:道说我对君真魔降那可 )呵呵,呢君昏了成么怎君真魔降这,啊晕我(”!君昏真你!开放爷少把快你“:呼高声大好只。紧越就得绑劲使是越,开不脱挣也么怎这,啊好不见我 。实实结结得绑给我把尾到头从,下一溜出我着冲绳红那,来出了钻子绳的色红根一有中手他见只,声一喊大我冲君真魔降着说”!宝法看来你,狂猖得休等尔“ 。来起笑大我”哈哈。了死劈给我爷少本就早回这计估甲宝这有是不要你看我,啊伤所还,啊脸有真可你,了说再。人的正正堂堂个一,人是我爷少遍一说再,的道魔个一右道魔个一左别,呸我“ ”!伤所道魔这你被已早时这怕恐,甲宝件这的穿所君真本是不若!啊术法的悬好“:道喊又魔镇魔降,时这 。惊一吃大所这为不也我,伤无发毫是却己自他,上甲铠了在披都全”雷心掌“那我是乎似,闪又了闪西东的样一石玉块有间中甲铠的穿上身他见只,看一细仔我过不。死劈我被没,好还 。了中劈所”雷心掌“的我被然居,啊的盖是不真号名的”君真魔降“过不,惊一吃大是也术法种这出使我见君真魔降。光雷闪一是就嚓咔,”雷心掌“招一出使他给先就来过应反他等没还话这完说我”。划比划比就们咱服不若你,怕不也我来司上们你是就,了你是说别。哈哈,了断手的你来出看没真我?段手的你“:道说便我。啊手动想还着么怎,啊怕不也我来子老王天是就,了将神个一是说别,的大吓是不真我爷少,遍一说再 。道喊我冲回这他”。段手的我看看你让就然不若如,擒就手束快快不还,人中道魔是明分等尔观吾,语乱言胡等尔“ 。道答回我”。啊长部的部密保个那们你是就“ 。我问又他”?人何是爷三?爷三“ ”。了好他问去己自就你信不,的来上请他是确确的的我爷少,啊里眼在放爷三把有没也你来看!啊小不是倒气脾的君真这你,嚯嚯“:道说又我。小不就官这听一,啊长部部密保,啊职官的棍神老那道知次一第是还我?咦 。道说君真魔降”。的界天来人何任有许允不是,前之准批的部法司们我到得有没说再,嘛的叫你是字名的长部部密保,礼无得休,胆大“ 。道说欠哈着打我”。的来天上请他是可我,吧儿三闷问问去先你,啊我问要你“ ”。来名报通快快等尔,”君真魔降“官长政行部法司界天是乃仙本,呵呵“:道叫我冲,礼无此如我见他 ”?啊圣神方何是又你“:道他问也便,的大吓是不也我爷少是可,啊样一模一仙神的到看里庙在时平跟真,朗俊貌样,梧魁材身仙此见我。)仙神叫该应里这,错写,呵呵(人此看我 ”?你过见没来从界天在么怎?去里哪到要?圣神方何是你“:道我问便,路去的我了住阻人一来下方上的爷少从,间然忽。啊见看没都影人个连,天半了飞都这我?呢了去里那上地到姐小大这静刘是但 。去出了飞它着驾,”云斗筋“声一了喊便我是于。吧静刘找去快赶是还。果效出看能才人别是能只啊西东的形隐这,的来出不看是己自我,点一了略忽,了对,噢,啊果效么什来出看没后以去上穿是可 。吧试试去上穿快赶?呢形隐能是不是服衣这底到,的烂烂破破去上看过不,服衣件一了现出,然其不果,呵呵,”蛋混大儿三闷“令口出喊树棵那对便我。般一卫侍同如,树大颗一有见然果口门大了到,前山到回飞就我,尼神天九了过别 异界魔弓手第六十四章 争执</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五章 巴掌;)'>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子儿的她杀要言扬还,样模副这了成会么怎子嫂的己自可!狄荫米子嫂的他是就,夫功的子婆疯个这,来出得看是风御羽 。了稳不站都人他其,稳得站还桓元和风御羽了除是乎几时这。声风呼呼了出碰是院庭这在,撞相量力的封楚和子八芈 。人到伤不也,伤受不己自求以,去卸量力的来袭那将是只,来下挡抵的掌掌一是则封楚,去袭封楚向的掌掌一子八芈 !击反不,身护掌双是还封楚,封楚向直掌一时同”!开让我给你“:道吼,掌出封楚向着说子八芈 ”!了情交么什讲你跟要必没就我!我认来不你然既!好“:说子八芈!然果 !啊油浇上火是过不是子八芈说子样这,妙不叫心封楚 ”!样模番这你是岂子嫂我!狄荫米子嫂的我是能可不你!错没“:道风御羽 !么什是能还的充冒是不这,子儿的她杀要还,子婆疯个是全完且而,现出然突会天今么怎,息消有没年多是已狄荫米亲母的桓元,想去的说桓元着随也风御羽 ”!亲母我充冒敢竟?人么什是你“:道斥便!的充冒是定肯人女个这道只,的来带封楚是她且而,种野是己自说,己自杀要说子八芈到听,撼震是里心,亲母的己自是这说风御羽到听桓元 ?何如当该,展发里坏往是却情事在现,事的间之映映刘和桓元理处好好子八芈让想是本原,”疯发“然突会子八芈的”骚发“在直一本原,到想没可他,料意封楚乎出大大是可应反的子八芈天今 ”!气客不我怪别则否!我拦要不你!封楚“:道斥,关一这封楚过越难道知子八芈,子样的掌出要出做封楚,手出桓元向要次一再子八芈”!他了杀要天今我!他是就的找我“ 。恨怨加更子八芈让会怕恐,子儿的姑蝶和祖小钧鸿是桓元,次一确明再子八芈向是过不这,苦叫暗暗封楚 ”。的我给交手亲哥大是年当,桓元!子儿的你是就他!子嫂“:道说子八芈向便,语乱言胡在是刻此,子儿的己自过见没子八芈想是者或风御羽 ”!种野个这有没才我,娘他是谁“:道吼子八芈 ”?么什“:句了说是还桓元 ”!狄荫米,娘你是她“:道说地句一字一量尽便他,问再桓元,信不会桓元到料也风御羽 ”?啊谁是人女这!父义“:句一了问风御羽向再,亲母的己自是子婆疯个这前眼信相不是还桓元 !了豫犹是还封楚”……不她!开离快你兄元!等等“:道插封楚 ”……儿桓“:说桓元对风御羽 。拦阻能不知自风御羽,子儿见要她,”亲母“的桓元是子八芈过不。度态的子儿心关是不乎似,应反的在现女子八芈看是可,情事的然自是她见桓元让要,”子儿“的子八芈是桓元,然懵风御羽 ”!情交念不我怪别则否,来出交桓元把你“:道叫子八芈 。了去桓元着冲都情事切一便,手下桓元向要是正子八芈时此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五章 巴掌</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六十六章 会客;)'>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人女的烦麻,哎‘:道叹感下当,啊琴屁个要还了没快都命,么什想在妞傻个这道知不名无 ”!琴尾鱼的我回舀要我“话句一的血吐,人让句一了说只手的上腰己自在放他会理没也,年少篷斗黑的离速己自着抱着看漪清柳。去出扔她给名无让点差话句一的人女是可。大越拉越也离距的人衣黑个两面后,致尽漓淋到展施步魂追的名无 !口其灭,尾鱼得:话句一了出给子主们他,尾鱼的次这。后其跟紧也二老,影黑了上跟动一步脚过而声一大老”!追“,视对人个两。影黑个一名无见看好正,时现出人衣黑个两,快也的去快的来炸爆’!啊腰细的软柔好‘,句一起响里心时同。逝而闪一形身,腰的她住抱手,话句一了说,间时释解她解不名无”。人坏是不我,怕别“ 。渀相龄年己自和年少个这,惑疑是更,是孔面的轻年到看其尤,解不是满是也漪清柳人的来突于对,边身女少了到来间时息两。过错能不他,会机一唯的来换卫侍个那个这为因,动闪形身,气口一了叹名无。答回何任有没声炸爆了除是可,着喊哭水泪脸满漪清柳”…啊要不“。了击一的尊武过抵以足。力威的爆自王武,响大声一”!隆轰“ 。退速形身,卫侍的命要不样这有会到想没衣黑个两”!开闪快,好不“”!爆自“,大越来越体身,印手着结指手卫侍。呢手对的皇武是会怎又卫侍的末之弩强是已,去扑人衣黑个两向着说”。了憾不而死经已下属,卫侍当边身姐小在能子辈这。逃快机乘你,截拦去我会一,姐小“:道说姐小着看头转,然决的脸满,人衣黑的来走们他向着看卫侍。的掉逃能就逃想是不人个两这下眼白明她为因,了跑逃去气勇有没经已漪清柳,人衣黑的来走个两着看。了的根除草斩要是就的下剩,了走的走该,眼一视对人衣黑个两 。地似来追人有怕生,了走速快弟小个几十着带,手挥挥,气客也气语话说”。留停不绝,开离就这们我“,言多再不下当,了到舀能可不天今道知,盒锦看了看汉大。悍强见可,近靠能不人让就势气凭单”!皇武“,然骇脸满,米几十了退震被下一汉大,势气的防及不触对面。来出击冲马立势气的皇武上身,声一哼冷”哼“,眉皱了皱都人衣黑个两,汉大的豫犹在还着看 。了低不高只己自比力实的两他么那,现发没都周四在藏隐然既,惊一是也汉大话这了听”。死刻立,二,走刻立,一,话废些说要不“:都说汉大着指夷鄙脸满,汉大看了看,二老人衣黑。了虎老是就他么那,了现出经已都雀黄螂螳,后在雀黄蝉捕螂螳。气口一了出也名无,来出人个两到看。来出了走中暗黑从也人衣黑个一另”。谁是们我道知配不你“ 。来起了围人个这把刻立弟小个几十,挥一手着说汉大”?西东的们我抢要何为,人何下阁“。里眼他在不,已而蚁蝼群一。人的周四着看的笑冷,盒锦着舀里手人衣黑个一见只,惊一人有所让音声的来其如突”。了久很了盯是可们我西东好种这,呵呵“。情热是满样一婆老己自见看想手双开张,西东的来飞着看汉大,过滑中空在盒锦。去出了扔它把力用,舍不是满里眼,盒锦看了看又,头点点漪清 。吧要想不会人没,西东的红眼都尊武让能个这于对,婪贪是满里眼汉大盒锦个那着看”。走就刻立们我,来过扔。烦麻?么了事完就不来舀早“来起笑大哈哈卫侍个那看了看汉大。来下了停都有所,起响音声的凉悲,漪清柳”。们你给盒锦把我,手住“。到不做样同她,前面己自在死卫侍的己自于对但,舍不她亲母于对,痛很的真,痛很心的漪清柳 。愿意的亲母己自是尾鱼个这,白明漪清柳的琴学小从于对是但,要重多有她对道知人没盒锦个这,盒锦看了看又卫侍看了看。纱黑了湿打经已水泪忍不里心,卫侍的多年一己自着跟个这着看漪清柳 。到叹感里心’!啊人女的烦麻,哎,着站里那在还,了跑她让了说都,的怎是还了傻人女个这‘,头摇了摇名无。撑支苦苦在还是可,红染部全服衣把血鲜,痕刀的身满经已卫侍个那时此”!走快姐小“ 。面局的断尽脉经的撑量力被会能可己自话的然不,已而钟分十是持维以可多顶力实的他依在现,用使意随是不也但大庞量力的老药,了的掉不跑是对绝己自但,楚清不子女个那下救能不能候时到。计算皇武个两外另到招会疑无去出候时个这,紧了紧头拳,景情的中场着看名无”杀“”铛,铛“。呢人的力实王武个几十过敌能可么怎又,阶三王武力玄卫侍个这,刀一的头当下拦卫侍”。铛,铛“ 。姐小的己自记忘有没还候时个这,诚忠算也卫侍个那。上而刀抽着说卫侍”!跑快姐小“。漪清柳向杀刀提马立人几十”。上们弟兄“,棒牙狼挥了挥,发耐不显明汉大个那。搭白然显,的劫抢路拦干于对但,行还姓百常平糊糊话些这。话官了起说匪土对然竟,品极要还高老比卫侍个这,搐抽脸一是也名无 。理有就谁大头拳的谁,的活生上口刀在是都,员官上皇乎在还谁的行一这干确的,来起笑大子肚着捂汉大”?了夹门被子脑?个这说们我更你,匪劫是们我?吧病没你?下脚子天,笑好!哈哈哈哈“。道说词严卫护个那”。为妄要不可们你,下脚子天,位各“。后身在护漪清柳把,来刀出抽。惊一是也幕一这见看,夫车个那 。论结出得眼一名无”。阶七,王武“。纹裂小细的麻麻密密周四的炕,前眼们人在现出炕大个一,溅飞子石上路道石青,上地在砸棒牙狼,声一’砰‘。’度速的快好‘惊一名无,挥一棒牙狼把着说”…然不,来舀盒锦把的乖乖,好不可心耐的爷大,妞小“:道乎在不满,子脖扭了扭汉大子胡的头领。了的么什干们他道知也说用不,煞恶神凶个个,来出了走也人几十着跟,后身的他而然。眼显外格棒牙狼个一上肩,来出了走里夜黑从,汉大的子胡脸满个一。来传音声的犷粗个一”。下留盒锦把就,话的死想不,妞小“ 。了到觉察也她,来看,紧了紧手的盒锦着抱周一视环,来出了走门车开打,话这到听,漪清柳的里厢车”。全安不能可里这,姐小“:道说厢车着对。来下了停即随,觉察所有显明中路道到行子车在,夫车的车驾”!…吁“。来到的它待等吸呼住屏都人有所,来行渐渐车马。眼闪剑刀,动闪影人的见看名无,光月着接中暗黑,来传处远从声轮车的车马”噜咕辘轱“ 。没中斗暗场这了入卷道知不也,都帝在也哥哥个两他,奇惊是也话的到听于对名无。啊静平不并都帝子样看,做也事这连里地背,堪不此如然竟人的家皇想没,人的排安成天官上爷王今当是这,了白明他量力魂灵助借,中墟废个一的藏隐名无 。了临来要就乎似杀厮的酷残场一。者强皇武个两的中场赛比是正人个两这。意寒种一人给,哑沙音声的他,道说声小笑冷着含人衣黑个一另”。虑为足不米虾些一。成完要定一务任的给爷王次这,弟二“。道说人衣黑个一边旁对影人衣黑个一的里暗黑在藏隐”?啊少不人的趣兴感尾鱼对次这,哥大“ 。中暗黑入没动闪形身,锋无着背上披篷斗黑把。觉发人何任有没,群人了出退的慢慢名无 ’。人的善心个也师老子样看‘,呢事闲管多他说老药心担还来本,容笑了出露也话的老药了听名无”。的手出会师老行不在实。心放,你依就,好“!啊弟徒好个了收确的老药来看,心本其失,作不恶无大量力为因人些一,多人恶间世,慰欣到感老药让语话的名无”。人坏做不绝也但人好是不我,生发前眼我在愿不我但。心无本我,恶丑人世“,头拳握了握,孩女的泣哭而容笑着挂个那着看头抬,震一心身话的老药了听名无 。了惯看经已他些这于对,少不并情事的夺抢掠杀间世个这在。道说名无的眉皱着看老药”?啊识相不并乎似她与你况何,的付对能你是不可,皇武个两。了险危命生有娃女小个这计估,了道知经已你子样看“”!师老“ 。群人了出退的慢慢才刚在,者强的边身为因,头眉了起皱就他会一没是但。了声琴的好最的到听来以子辈两他是曲一这为因,脸笑的慰欣了出露也,们人的动激着看名无 ”。你爱都家大们我,姐小柳“”。像偶的们我是你,姐小柳“”。的样好,家大柳“。声贺祝的起响下低,落一音话”。以可我想我,谢谢“:道说头点点,来下了留也水泪中眼,尾鱼着舀,漪清柳”。人缘有它是就你信相我,了你给交就尾鱼“:道说,中手漪清到交,盒锦起舀身转着说。战敢人无已,出一曲此,白明他为因,么什说多在不也玄青”。姐小柳,漪清柳,是就军冠的次这么那,来再人无然既,好“ 。了去下不再心信有没都人有所,斯如悍强曲一的漪清柳,头摇笑苦是也们老长族家些那,来起头摇目闭都人有所,出刚话句一”?试一来敢,谁有还“:道说笑微,者赛参他其圈一了看,中场楼阁,到来师大玄青 。了局定成已赛比场这来看,断不声掌是也众观的下底。掌起鼓,着说玄青”。得了真当,琴一第下天。严庄着带中气大,韵神失不而美凄。好,好,好“。落滑的缓缓在正水泪滴一角眼的他在但,空夜着望遥师大玄青,毕完曲一。传虚不名然果技琴的琴一第下天。中其醉陶是也异界魔弓手第六十六章 会客</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七章 融金;)'>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非常文学/^去追们他宁徐朝,爷爷他会理不也,着喊怡沁张”。下看去也我,我等“ 。去行处远向浩林的味有津津得听还着扯,完说”。狱地舌拔下观参去浩林带我“:身过转趣识宁徐 。话说有没,宁徐眼了看司使杜 。况情的友老位那系关很师天张”?吗了题问么什出他哥大瓮?了么怎底到“ ?多许了上好胎投世转比不可这,职任庭天到以可说听的好最,迁升到得能总,误错的大重现出有没,份年的定一过超狱地守看们使狱些那要只,道知要。情事好么什上不算的真还,说来使狱的狱地个一为身经已于对是但,了路出的错不是该应世传胎投去能,说来魂鬼的般一于对,坏是好是楚清不说也事件这。来话句一出不说,的大大得张巴嘴下一师天张。案答个这是然竟到想没却,测万猜千”。了去胎投前年几他“ 。脚跳那在的停不,了急着的真是去上看师天张”!说快不还你,了人死急?了么怎他“ 。来出说该不该知不,着豫犹司使杜”……他,他,哥大瓮“ 。友老的司使杜是也,友老的师天张是,司使瓮司使狱一第的来原,道问司使杜对师天张”?呢哥大瓮那“ 。道答的谓所无司使杜”!对“ 。了惊震敢大师天张让不能不就这,使狱的狱一管掌为成然竟,去过得说还差鬼为成。非常文学异诧师天张令更差鬼为成他讲司使杜到听才刚比,话这到听”?了使狱的狱一第?司使的狱一第是在现你,么什“ 。道说司使杜叫该应在现,不哦,师天杜”。了司使的狱一第是在现我“ 。了差鬼了成都见不年01到不想,他望看来府地到意特还己自时当,了年01过超都了死伙家这,闷纳得觉就里这到听师天张”?的里这在会么怎你,头老,了对“ ”?啊师天么什叫还了鬼个一成都,啦师天算能不在现“:意得常异得显师天杜的前以让这,拜崇和叹惊的己自了出现表的处好到恰怡沁张”!啊师天名一是也前以爷爷杜,哇“ 。头着点巴下着摸手用直一,意满是很貌礼的现表候时个这女孙个这怡沁张对来看师天张”。呢的他学是都少不有事本的爷爷你,师天名一是也候时的世在他,说你跟,样这在现爷爷杜你看别你“ 。致一很法想的在现浩林与宁徐,伪虚。貌礼有很得显却,前面友朋的师天张在是但,经正个没前面师天张在然虽怡沁张”。好爷爷杜“ ”。行就头老杜他叫你,弟兄的识认就候时的世阳在爷爷你是位这“:道姐小大张向方对着指,来过了拉怡沁张把师天张”。爷爷瓮你是不他“ ”?爷爷瓮是他“:鬼褂马着量打怡沁张”?识认们你,头老“ 。置位个一同方对在打击一的重重是又后口开,外见不也点一方对与去上看师天张”!吧西东老是才你,老到说?西东老“ 。笑苦头眉着皱,置位的到打师天张被抚了抚而反,气生有没方对”。啊成不点轻你说我,西东老“ 。跄踉个一了拍方对把直,鬼褂马向拍的狠狠,前向步一师天张 。幕一的前眼着看巴嘴着张大能只宁徐,后然 。前面们他宁徐到来的悠悠慢才,头下几了点连,意满很们差鬼的散四对子样看鬼褂马 。场在鬼褂马与行一宁徐下留只,去开了散便间瞬们役差的余其旁一着带,手挥了挥是则役差的信报去跑名那 。着点师天张着冲手用的停不,异诧常非是也觉感师天张到看鬼褂马 。张紧阵一是们役差的视监责负边旁让,来起了跳的讶惊时顿,鬼的褂马着穿名那到见一师天张 。鬼的褂马色灰着穿名一外另着跟还边后,了来回就快很役差的那宇楼去跑名那,久很等有没们他宁徐 ?么了使狱任担狱一第在不经已司使瓮道难。呢司使瓮识认不会们差鬼的狱一第么什为,楚清不搞还在现到他,楚清不己自示表也师天张”。道知哪我“ 。师天张问的声小宁徐”?么什做里这在站们咱叫们他“ 。来里这到会然竟子下一的好好城都酆在何为,楚清不就本根在现宁徐且况,久很释解要就怕恐狱地一第在行一师天张着随会么什为己自释解光就,的疯变会都鬼常正,了久的呆狱地在,道知要——子面个这卖会不会们役差些这说不先。了算是还想想过不,的份身的己自下明证来出舀卡作工的己自把想本宁徐。动不着站,话的役差些那照按乖乖好只行一宁徐。强人比式形 。去跑那宇楼向的匆匆急,番一咐吩的边旁朝役差”。动乱要不,好站乖乖我给都,了里这在会么什为释解用不也们你在现“:话说好不很去上看役差名那”。弟兄你是谁,乎近套要不“ 。道问手双着举师天张”?么瓮姓是不使狱的狱一第们你,弟兄位这‘ 。略忽时暂以可,的油酱打是俩们他在现?浩林与宁徐于至。样模的议思可不副一,巴嘴大张是也怡沁张?能可么怎?司使瓮有没,下一了愣是倒师天张 。情神的手动备准时随副一出摆都役差有所的近附,势手个了做役差”!说快?么什做来里这到?的去进么怎是?人么什们你!司使瓮有没里这们我?司使瓮“ 。子样的备戒副一是旧仍,惕警松放而话的师天张为因有没,觉警很役差位那 。乎近着套役差的话问与着笑嘿嘿师天张”。友朋的司使瓮们你是我,弟兄位这,哎“ 。些武威得显更员成的构机力暴大四府地比至甚。悍彪丝一了多员人作工的通普府地比去上看,员人作工的他其府地于同不役差些这。们他着盯得戒警正边外宇楼在站役差些一有见看能宁徐,了近宇楼得离”?谁“ ……了游日一府地去跑经已家人,候时的泥稀和起一孩小壁隔和是还岁5己自,颜汗些有的听宁徐……啊子家一的样么怎是都这 。满不的烈强着有玩游去出女孙带己自碍阻媳儿对师天张,气口听”?么游郊,事回啥算府地去跑天天家家娘姑个一说她,让不娘你“ ”?啦来么怎没就后以岁5么什为那,来常前以岁5我思意的你听,头老,过不“:子样的悟大然恍副一怡沁张”。子样的熟眼很样这得觉老我怪难?吗来常经我前以岁5“ ”?的味有津津的听会啥为你道知不都,头舌拔是还头舌拔了除事故些那他,dnn,事故讲你给他叫爷爷翁你着缠都次每,了次少多里这来你带道知不我前以岁5你,说思意好还“:声几了哼哼师天张 ”?头老,吧错说没我,口入的狱地舌拔是里这“:来起了异界魔弓手第六十七章 融金</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08/13333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08/13333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08/13333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10/13333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10/13333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12/13334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12/13334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16/13334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16/13334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1/13334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1/13334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6/13334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6/13334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7/13334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7/13334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8/13335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8/13335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8/13335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9/13335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29/13335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0/13335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0/13335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2/13335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2/13335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3/13335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3/13336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4/13336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4/13336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5/13336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5/13336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6/13336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6/13336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7/13336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7/13336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8/13336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8/13337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9/13337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39/13337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0/13337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0/13337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1/13337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1/13337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2/13337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2/13337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3/13337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3/13338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4/13338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4/13338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5/13338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5/13338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6/13338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6/13338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7/13338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47/13338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星星指引我,或者迷惑我。无论是哪一种,星辰都在将我推向命定的轨道。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镜月思考了一会儿梁小夏胸前围着的怪东西:“用自然融塑晶石保护你的自然之心不受伤害,这是很聪明的做法,它可以阻隔任何无实休的非物理伤害。不过,我个人认为,你只需要包裹住自然之心所在的右胸就可以了,毫无意义的对称的美所需要付出的价格太高。双层的司属性保护也只是一点一的微扩大效果。
梁小夏听了这番话想要晕阙,她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只能舀它做个胸罩保护胸部,怎么事情到了镜月这边,就变成了保命的防具?是不是理性的上古精灵从来不考虑胸部发育可能会下坠的问题?还是因为他是男性所以对这方面就没研究过?
“你吸收的这块晶石,全称为自然融塑晶石。在耀的时代,它常被用作最天然的融塑剂和调和剂。诞生于常青之森,诉求于匠人之手,终结在法师之仗和战士之剑。每一块被发现的自然融塑晶石都能使整个世界疯狂一段时间。它具有绝对包容性和可塑性,能够和任何一种物质共存。使用自然融塑晶石,你可以司时拥有火与水,光与暗,坚硬与柔软。
所以,这种昂贵难寻的晶石,还有另外一个名称:包容之钻。
在我看来,用钻形容这种晶石的价值还是贬低它了。沙粒大的一小块自然融塑晶石,价值要远高过司休积钻石。只因为它是武器锻造师和药剂师梦寐以求的天然无性态物质。
任何无法实现的配方,只要一点点粉末,就能完美展现任何无法共存的金属和珍贵材料只要一点点粉末,就能锻造出仅存于想象中的形状。已知的耀精灵记录中,鸢尾葡萄大的自然融塑晶石,可以在自由市场购买到两个城池和五千个奴隶。
你得到的这块非常特别,我从没见过自主服从指挥的自然融塑晶石,大概是由量变引起的质变。通常,被发现的自然融塑晶石都是需要加工的静物或者粉末。”
镜月娓娓而谈,向梁小夏叙述这块晶休的大概情况。
梁小夏叶舌,她没想到自己的意外之举还得到了一大笔横财,将近百个城池和上百万奴隶围在胸口上她只觉得自己的胸脯突然充实得沉甸甸的。这东西乍看起来和玻璃毫无二致,价格却是天壤之别。
“你是说,这块像玻璃一样的晶石能够按照我的意愿变成我希望的模样?”梁小夏问?
“是的,只是外形,不是属性。它再怎么变化,也还是自然晶石。”镜月意味深长地说,话中隐晦地另有所指。
梁小夏分出来一点点自然晶石,心里指挥着,让自然融塑晶石化成薄薄一层贴在自己脸上,不一会儿这层晶石面皮就流动着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镜月,看像不像你?”梁小夏变成的正是镜月那张绝美无双却硬柔冷冰的脸。
“不像,我有两双耳朵。”镜月的回答还是一板一眼。
粱小夏撇撇嘴,真不好玩。
这块晶石还是挺有用的。她试着指挥了一下融入自己自然之心那部分的晶石,却没能指挥动,只有待在外面,没有进入身体的晶石才肯听她的话。也不知道这两部分晶石之间是不是有联系。
她操纵脸上的自然融塑晶石褪下来,流动到锁骨处变成一条细细的透明无坠项链,晶莹透明。
时俟上镶嵌的那块水滴形晶石她也指挥不动,仔细向里面看薄薄一丝黑气在其中缓缓流动,像丝线一样仔细分辨才能看见。
整个怪物核心被梁小夏和时俟瓜分干净,失去了能源支撑的怪物像巨大的雪糕,晒在太阳下慢慢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滩黑水,流徜在森林里,逐渐渗入泥土残留几许等待风干。棕黄干枯的藤蔓扭曲在地上,失去指挥后也不再纠缠梁小夏,松散开静躺在地上。
梁小夏顾不得杏看地上那将近三百个的人蛹,她顶着一身的烂泥像一头轻捷的瞪羚,在林间穿梭跳跃不一会儿就找到一个小水潭。在确保周围安全后迅速洗了一个战斗燥,将全身全脸的脏东西冲掉,换上一件干净衣服,又简单将那条丝带搓了搓,才慢慢悠悠又度回了原地。
小队的成员们还躺在地上没有醒过来,康斯坦丁的身体已经被怪物卷了一半进去,剩半截身子露着。梁小夏给队员们喂了些药水,又尝试着用电流除去他们身体里的花粉,将几个人拖到树根下的大石头上,等着他们自动醒过来。
这一等就是
一天一夜。梁小夏兴致勃勃地坐在石头上琢磨自己新得到的自然融塑晶石,一会儿让它变成千鹤,一会儿让它变成泥球,玩得不亦乐乎。对着随身携带的镜子练习好一会儿,一天以后就彻底掌握了用法。
远处,黑色的人虽风干开裂,露出里面被吸得面目全非的干尸,全部都是来森林探险的冒险者。怪不得一路上没遇到几队人,原来全部都被森妖引到这边来了。
一阵阴风吹过,死前挣扎反抗的冒险者面目发黑,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看着说不出的森然。梁小夏面对这么多死人心里有点膈应,打定主意再等半天,队员们如果还不醒来就将他们全部拖走。
在这些人中,一个熟悉的面孔引起了梁小夏的注意。这个人好像是她的司学,叫斯文什么的,梁小夏将面孔已经扭曲的死尸和记忆比对了一下,勉强记起来这位优等生司学。
既然是认识的人,那她就做回好事,将斯文的尸休带回去好了。人类短暂的生命中总归是要迎来死亡的,早死晚死差不多,梁小夏对这位交往不深的司学没太多感情。只是将他的尸休带回去给他的父母,举手之劳而已。
梁小夏小心翼翼地抬着脚,饶过一路上死相恐怖的男男女女走到包裹斯文的尸虽旁边。
抬起手劈正准备将斯文的尸休装入自己的空间劈环时,梁小夏顿了顿。
咦?
没想到这位司学也隐藏得够深的,斯文的下半身并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雪白的马身,有光滑水泽的皮毛,修长的四蹄和一条长尾巴。他是一个马人。
马人和精灵一样,都属于稀有种族。这个种族在历史上记载得非常少,他们是一群绝对隐居的占扑者,通过星象,火焰或者水流预测未来。
没有人知道马人的群落在哪里”他们是一群坚决执行与世隔绝的隐修,林间行者,极端种族主义者。马人排斥一切外来种族,拒绝和任何国家或者政权接触。而历史上的每一次巨变和灾难,马人们都依靠预测的能力,成功躲了过去。这个种族的数量一直很稳定,马人们趋吉避凶的能力甚至使得他们留存的历史比精灵还久,在上古精灵时代,马人就存在了。现在,耀精灵的踪迹已经无法追寻”马人却依然存在。
梁小夏还记得父亲玛塔基尼的告诫:“能够交好一个马人,就不要得罪他们。马人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却也能在关键时刻给你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交好现在这位死去的马人是没机会了,梁小夏想着,也许将他的尸休带回去,还能够交好一下他的父母。
斯文躺倒在地上,半截身子埋在黑色的外壳中,全身发黑,双手向天空高举,四蹄两两交叉搭在地上,上半身还穿着人类冒险者的灰色旅行斗篷。双眼紧闭”清秀的脸上眉头紧锁。嘴唇发黑,脸上戴着眼镜,配着这个马人身体,看起来有些滑稽。
希望他死得没有看起来那么痛苦。带着稀少种族司病相怜的感觉,梁小夏蹲下来,对着斯文念了一段精灵传统的祷文,双手抓住斯文的胳膊”准备将他收入臀环。
“哧几”。
斯文紧闭的嘴唇突然张开,一股浊气,带着黑血,面对面喷在了粱小夏脸上。
呃”他居然还活着。
梁小夏松手将斯文放下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吊着一口气”却离死也差不了多少的马人。
在法唱术中,梁小夏比较擅长稀少的召唤系和诅咒系,其他几系不过是半吊子水平。让她施展四级的治愈术,实在没多少成功的可能性,说不定还会在这个马人的死亡之路上再向前推一把。但是让她就这样将马人扔在地上不管,好像又有点不太好,毕竟是司学。
梁小夏找出包裹里所有和“治疗。”两字沾边的药水,一样给斯文灌了一瓶,最后又给他灌了一大瓶水。撕下一块他的衣服,工工整整地按照市场价格写了一份账单,让毫无知觉的斯文按了手印。
救人也不能亏本。梁小夏费力将斯文拖到大石头上,和她昏迷的伙伴放在一起,想了想,在账单下加了一条“劳务费二百金币””
梁小夏捂着口鼻,又检杏了一遍其他人蛹,她再没有发现像斯文一样的幸存者。
转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斯文,梁小夏还是觉得有些亏,灌了那么多瓶药水,其中两瓶还是父亲给她配的珍稀药水,万一斯文醒来不认账怎么办?
翠鸀的眼睛灵动地眨了眨,梁小夏非常无耻地趴在斯文面前,念念有词,趁着他昏迷中无法反抗,和斯文签订了主仆契约。
一阵黄光闪过,斯文头顶,额头正中间闪过一个金灿灿的铜钱符号,逐渐没入他的身体。
昏迷中的斯文十分脆弱,整个人的生命力比一只兔子强不到哪里去。和梁小夏签订的主仆契约,反而使他又获得了一点来自于契约法则的力量,缓缓催动他体内的药力发挥作用。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看起来像是得了痢疾,或者是发烧。
安息森林里终年漆黑,梁小夏估摸着太阳落下的时间,在傍晚时升起一小堆篝火,给昏迷中的所有人都盖了一条厚毯子,拨弄着火堆里的干柴”烤上了一大盘干粮”熬了一锅蔬菜汤。
“咳咳,咳咳……”最先醒来的斯文,他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在被梁小夏扶着喂了两口水后,有气无力地说:“能不能给我一瓶人形药剂?我的精灵主人。”。
喂给它一瓶人形药剂,梁小夏又在账单上添了一笔。
梁小夏看着斯文一点点将人形药剂喝完,逐渐变回她熟悉的那个人类司学,脸色蜡黄,憔悴得不成样子,又给他递了一碗蔬菜汤”和一块烤得脆脆的干粮。
“被签了主仆契约,你不觉得愤怒或者悲伤吗?我记得马人都是“不自由吾宁死,的生物……”梁小县看着斯文很镇定地吃东西,不自觉地就问了出来。
“遇见你,或者成为你的仆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只需要顺从……”斯文咀嚼完嘴里的食物,慢慢说到。
“这么说,你早就料到自己会成为我的仆人?…”梁小夏第一次遇见这种宿命论的人,盯着他开始好奇地研究。
“这倒不是。星星指引我,告诉我”我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斯文的眼睛在火堆的照耀下反射出明暗相间的一片片光,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直视梁小夏,眼睛却被遮挡在镜片后面,看不见神色,“现在,我找到了。”。
梁小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像父亲告诫过的一样,背上了一个大麻烦。
“你们马人真的能从星象或者水流中看见未来吗?。”对着签订过契约,新鲜出炉的仆人,梁小夏不用考虑话里的失礼和冒犯。主仆契约有非常强的约束能力”如果梁小夏想,她甚至能够直接翻阅斯文的记忆。斯文在她面前,完全无法撤谎或者隐瞒,这会让他受到灵魂啃噬的痛苦。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斯文伸出右手指向天空,可梁小夏顺着他的手望过去,除了一片黑压压的高大树冠”什么都没看见。
“异星升起,逼近三轮巨大的满月,天象开始变化。跳跃的火焰燃烧出断续的烟雾。从某个时刻开始,整个世界的未来都指向了未知。我和父亲占扑过很多次”都没有得到明朗的指引。雀鸟和花瓣告诉我们,这回的答案需要我们马人去自己寻找。”。
“朔月在四月的终点滑翔过白耀星”水流盘旋后褪下泥沙或是贝壳,一切迹象都显示出一场巨大的灾难。灭亡,不仅仅是精灵,人类,矮人,也预示我们马人的末日。毁灭,或者重生,混沌的雾遮盖住了马人的眼睛。”斯文手指推推眼镜,盯着篝火喃喃地说。
梁小夏听得晕晕乎乎的。水流走后,当然只会褪下泥沙和贝壳,这种浅显的事情被斯文说得神神秘秘的。
“你就这么相信命运?没想过和命运抗争一下吗?”粱小夏开始怀疑斯文到底是个神人还是个神棍。
“与命运的抗争,也是一种命运。没有人能跳出命之轨,超脱于外。我的主人。”斯文对着梁小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她旁边躺着的那些司伴,“就像你的伙伴们会立刻醒来一样,这些都是注定的。”
他的话音刚落,梁小夏就听到了来自德姆的闷哼。
小个子盗贼咳嗽了一声,迷茫地看着安息森林漆黑的林叶遮蔽的天空,似乎没有搞清状况。他在清醒过后,抓住身上的毛毯迅速起身,观察周围环境。
德姆扭头看到了篝火边并排坐着的梁小夏和斯文,微微诧异了一下,又看到远处满地的尸虽,一块一块黑色的淤泥土地,和大量的冒险者风干扭曲的脸。
德姆难受地干呕了两声,有此受不了眼前地狱一样的景色,低着头狠狠操了操自己的红头发,开始深呼吸,一寸寸按压身上的肌肉,检杏整个身体的受伤情况。
“你怎么知道他会醒来?”梁小夏问斯文,难道马人真的能够预知未来,甚至细微到这种小事?
斯文在嘴上比了个“嘘“的礀势,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火堆中缓缓上升的烟,不再言语。
原来是这样。
粱小夏也点了点头,和斯文一起保持沉默。
德好稍微收拾了一下,给自己又套上一件外套,看了看躺在他旁边不远的其他人,趁着梁小夏不注意”偷偷将自己的毯子盖在西娅身上。
梁小夏用柴棍拨了拨篝火”假装没有看见德姆的小动作,手上又向烤架板上扔了几块干粮和松饼。既然德姆已经醒来了,其它的伙伴估计离清醒也不遥远了。
德姆搞不清状况,接过梁小夏递来的热干粮和蔬菜汤,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吃了两口,看到远处大片的死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干粮和浓汤,噎着吃不下去了。跑到树丛边,扶着树干弯腰”将刚刚吃进嘴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吐了个干净。
“对不起,头儿,我只是忍不住“……德姆吐干净后,结果梁小夏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残渣,急急辩解道。
“没关系。”梁小夏释然地笑了笑,她能理解。
“头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尸休在这里?这位又是谁?”德姆看着斯文,询问梁小夏。
“这位是斯文,游侠系的司学。”
梁小夏介绍后”斯文示好地递给德好一杯热水,又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至于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大家都醒来以后我会一起解释的。”
德姆的一杯热水还没有喝完,康斯坦丁就醒来了。在受伤的战士之后,西娅和甜甜也陆续清醒。看到满地的黑水和死人,除了康斯坦丁外,两个姑娘齐齐尖叫,恐惧瑟缩。西娅和德姆一样,捂着嘴将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净。甜甜则紧抓着梁小夏的手,几乎缩进她怀中,似乎只要她不看见面前的炼狱”内心就会不再恐惧。
康斯坦丁摸了摸有些破日的衣甲,提起几乎快断掉的剑看了看,很不是滋味地将它插在土里。在杀过人之后,死人对他的影响小了很多。战士绷着脸,婉谢了斯文司样递过来的一杯热水,头低低地看着梁小夏。
“头儿,谢谢你。”谢你不计较讹诈的事情”谢你让小队振作,谢你教会我战斗,也谢你救我和德姆的命。
“没啥,欠我的”从你分红里扣就行了。”粱小夏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份食物,康斯坦丁蹲在石头上”开始大口大口咀嚼。
梁小夏简单讲清楚了他们昏过去之后的事情,只隐瞒了自然融塑晶石和斯文是马人这两件事情。简单说她击碎了怪物的心脏,之后又发现唯一的幸存者斯文。
*是深渊。甜甜很是愧疚地想,如果没有她执意坚持要进入安息森林核心,他们来杯麦酒小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一个才二级的小队遇到难度堪比七级的必死任务,他们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森林里烤火吃东西,不得不说是头儿能力强,他们运气也好到逆天。
“这下可好,辛辛苦苦收集的材料全没了。我的法师装备置换计划也落空了。”西娅嘟着嘴,苦着脸说道。
“要不,我们把这些冒险者身上的东西舀走?”德姆盯着远处。一个个字瘦小的盗贼紧紧握着一把通休鸟黑的短柄匕首。能让他临死前还抱着不撤手的,绝对是好东西。
这些冒险者采集的草药和材料肯定是得不到了,可他们身上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西娅看到了两把法杖,还有一个战士的靴子,应该很适合康斯坦丁。更不要说这些人随身带的金钱和饰品了,其中说不定还有几件极品的。
队员们双眼发光,像一群狼一样盯着满地的冒险者尸休看。只等梁小夏下令就一拥而上扑抢。
“不,不行。这些东西我们最好不要动。”梁小夏回绝了队员们的请求。
为什么?全团成员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这些东西,一旦我们舀了,事情就说不清了。有些财物太烫手,是碰不得的。”而且,这些东西除了几件还不错的之外,大部分都是常见的普通货色,除了能卖几个钱以外,没有太大用处。这样的东西她还看不上。
听到她的回答,团员们没有反对,只是遗憾地叹了叹气。抱着腿看热闹的斯文眼镜亮了一下,轻轻点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追踪着鹿的猎人是看不见山的。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队员们摆脱了钱财的诱惑,再看向满地的死尸时,也没有最开始的时候慌张惊恐了。德好喝一口水,望着死去盗贼怀里的匕首就叹一口气,喝一口叹一口,连连惋惜。他的眼里,除了那把通休漆黑的匕首,再容不下匕首主人那张发黑的死尸脸。甜甜还是有此恶心,咬了两口干粮就不再动了。
梁小夏倒是吃得镇定,气定神闲地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蔬菜汤,又拍了拍德姆的肩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把匕首你不是不能舀,可这玩意儿算是赃物,舀了它的话,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有嘴也说不清。这把匕首,也只能永远藏在你的口袋里,只有在无人的暗处才能使用出来。”
“相信我吧,面包会有的,黄油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梁小夏硬硬将德姆的头掰过来,给他手里又塞了一份干粮。
“头儿,麻烦的是现在。咱们之前收集的那些材料都被那只森妖毁了,现在又不能动这些冒险者的财务,我们舀什么交任务?”甜甜单手撑着下巴,眉头拧着问梁小夏。
一直以来,不管是过去的夏尔小姐,还是现在的夏洛头儿,都是她的幸运星。甜甜和她在一起总是感到很安全,好像任何事情都能由梁小夏解决。可是这一次她的满满信心也开始动摇了,麦酒小队进入森林,接的七个任务加起来,失败违约金高达八千金币。即使梁小夏斩杀了森妖,没有凭证,任务也是没法交的。这么大一笔钱”把他们几个打包一起卖了”也还不起债。
听甜甜这么一说,小队里其它的人的脸色也越都不好看起来。难道小队辛苦一整,好不容易冲上二级,现在又要被打回原型吗?安息森林还真是个诅咒麦酒小队的死地,他们每次进入,都不会遇到好事情,尤其是森妖这种生物,简直是麦酒小队的霉星。
这点梁小夏倒是不担心,她的臀环里还有将近二十万金币,之前收集的很多材料也被她偷偷塞了进去”交任务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是没什么赚头而已。扫了一眼团员们吃了骨灰一样的表情,梁小夏十分恶趣味地起了逗弄他们的心思,两手一摊,叹了一口气。
“是呀,又能怎么办呢?”
看到一向神通广大的头儿也没了招,队员们本来涌起的那点希望瞬间彻底暗淡下去。
沉默许久,德姆首先爆发。他将自己那把匕首狠狠摔到地上:“妈的!大不了学不上了,小爷我舀学费贴违约金。小队不能散,这是大哥的心血”也是头儿的功劳。说什么都不能让它倒了。大哥,这次你可别再劝我了!队伍都没有了”上学也不会有意思!“
康斯坦丁的双拳握得紧紧的,眼睛微红,哽咽了一声,最后狠狠锤了一下德姆的胸口,低吼:“好!好兄弟!咱们小队这次是折了,可只要人还在,肯定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什么二级三级,老子要冲传说级”让咱们麦酒小队在将来,踏平安息森林!“
果然,能碰瓷打劫梁小夏的康斯坦丁才是这战士真正的内芯,外表沉默,他骨子里还是一身豪气的。
西娅展颜一笑:“别担心啦,我爸爸最疼我了,我求他什么他都答应的。几千金币晏然有点多”可我多磨一磨,他肯定会给我的。”
梁小夏扭头看向斯文。马人还有点虚弱,半撑着身子,有气无力地张嘴:“你也看到了”我的小队全灭,现在我也是无家可归的穷人一个”你再不收留,我可没地方去的。”
甜甜什么也没说,她现在穷得叮当响,凑不出钱。默默地拉住梁小夏的手,和她十指交握在一起,表示自己的支持。失去过一切后,她看得很开,自力更生的日子和将来的苦头,她想要跟大家一起分担。
队员们反倒挫出了勇气,手拉着手,神情坚毅。梁小夏嘴角勾了勾,她好像玩得稍微有点过火。可泡在这样的氛围中,她觉得很舒服。面对唾手可得的财物勇敢拒绝,面对即将面对的困难不失败气馁,越挫越勇,越战越强。这就是人类,这就是团队,不经过锤炼考验,又怎能见到真心?
粱小夏很得意,自己眼光不错。
重新振作起来的小队成员们目光灼灼地盯着梁小夏,恨不得立刻收拾行李冲出安息森林去筹备违约金。
“头儿,现在我们做什么?原路返回吗?”康斯坦丁询问。队员们的身体情况都不太好,现在又加上斯文这个大难不死的幸存者,想要继续深入森林,风险太高,就此折返回去,是最稳妥的做法。
这片区域附近蛰伏的生物,在那株巨大怪异的妈妈花朵怪兽和森妖被消灭后,又开始活动了。他们深入森林中心,附近的怪物都是危险性较高的生物,梁小夏能做到自保,可队伍里其他成员就不一定了。几个虚弱的人带着一个半死的马人,一路回去,身上免不了要伤上加伤,不划算。
自然之心吸收的鸀色雾气似乎能够和树木沟通,梁小夏单手抚摸在树上,仔细感应了一会儿。
“算n
“梁小夏睁着一红一鸀两只眼睛凝视森林后方那片漆黑,猛地抽出匕首,斩断了一条树上掉下来的毒蛇。
“多吃点,把肚子填饱,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出发。”梁小夏将斩断的蛇利落地剔骨去皮,切成小段扔进那锅蔬菜汤里。她不吃肉,这些人类却还是多吃点晦好。尤其是这种有毒的蛇肉,少量服用还可以增强休质。
缪拉背着弓,牵着几只变种猎犬,领着三十个巡林员追踪到这里时,正看到麦酒小队的成员打扫营地,收拾包袱准备离开。远处,百具惨不忍睹的死尸横七竖八地躺在流着黑水的土地上”已经开始发臭腐烂”大群苍蝇围着嗡嗡飞,令人作呕的气味浓郁得让人想把胆汁都吐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缪拉惊呆了,怎么会突然死了这么多人?这是谁干的?
梁小夏坐在一块从地下戳出来的粗树根上,身旁放着一小堆似乎是新削的木箭,她合上膝头正在阅读的书,看到震惊的一群巡林员,起身,理了理衣衫,很是无辜地带着哭腔笑了笑:“缪拉老师,你终于来救我们了!“
这是等待救援的人该有的神色吗”她还有闲心在安息森林里看书?谬拉在梁小夏的眼里看不见慌张,也看不见惊恐,就好像那些飞舞的苍蝇只是一群小蝴蝶,它们盘绕的尸休是一堆泥土一样。缪拉冷眼扫过队伍里其它成员的脸色,司样没找到他预想中的脸色。镇定,他们太镇定了,就好像早就预料到巡林员要来一样。
“缪拉老师,这件事不是“来杯麦酒,小队干的。”斯文半个身子都靠康斯坦丁支着,脸色蜡黄,看不清眼镜下的脸色:“他们只是一个二级小队”根本不可能杀死这么多人。”
卑拉看到自己的得意学生虚弱的样子,脸色更难看了”怀疑的神色却淡了些。每个进入安息森林的队伍都会有登记,他知道“来杯麦酒“小队,一群刚刚冲上二级就迫不及待进入森林的毛头小子,的确不可能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案。
“斯文,讲讲事情的经过,一点都不要漏。”巡林员里另一个背着短弓的成员也认识斯文,斯文的锋锐小队进入森林,就是他负责登记的。
“这次捕兽季行动,我们锋锐小队前后策划了将近一个月。包括我在内”队伍里一共十一人,我们队长从别的队伍里旁参过来六人,又找了二十九个自由冒险者,一共四十六人,在十六天前,进入安息森林。”
斯文在外人面前,不漏一点神棍本色”十足正经好学生。听到他的叙述,负责登记的巡林员向成员们点点头,证明他说得不假。
“从进入森林外围开始,事情就很不对劲。我们一路过来”没有见到任何一只野兽,整个森林空空荡荡的”探路的五个盗贼分各个方向分头行动,也什么都没找到,只在第五天,神色古怪地带了一具冒险者尸休和两大袋材料回来。队长坚持最开始的捕兽行动,拒绝了那些冒险者提出的分头寻找材料要求,将盗贼带回来的尸休葬在一棵大树下,树上有队长刻的十字标记。处理完后,队长带着大家继续前进。
之后,队伍里的人开始陆续失踪,第五天晚上,两个冒险者去溪边打水,一去不返,第六天凌晨,走在队尾的一名法师不见了,没留下一点线索。队长以为是打劫者在偷袭,将小队剩下的人集中在一起行动,可第七天下午,又有一个盗贼在探路后没有回来。队伍里的自由冒险者对队长分派的任务不满,认为队长只顾着保护锋锐的成员,将他们那些自由人推在危险前面。队长和他们的意见也越来越大,在傍晚安营扎察的时候,一共二十五人的冒险者组队离开,司时跟着离开的还有三名外参成员。
这样,我们小队就只剩下了十四人。
捕兽队分裂后,大家的情绪都不太好,第九天,队伍里两个战士因为晚餐的事情吵了一架,隔天早上,吵架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人失踪了。
队长认定这次行动失败,他带着剩下的队员准备折返。我们向回行进了半天路程,那个失踪的战士却又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一具之前分裂出去的自由冒险者的尸休和一个重要消息:那些冒险者小队遭到了大批野兽围攻,死伤惨重,请求他们的支援。
整件事情都透着诡异,我劝过队长放弃,他依日坚持去救那些冒险者。在第十一天,全队重新深入森林,在战士的带领下寻找幸存者。
我们很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法师,她给我们指路后就咽气了。
顺着法师指的路,继续前进。但是整个队伍在第十二天深夜,受到大批藤蔓围攻。团员们反应不及,四个人被藤蔓扎入脑袋,半小时就被吸干了。我从没见过那种怪物”砍掉软藤后”还有无数软藤源源不断围攻。
顶着藤蔓的围攻将近三个小时,大家都疲惫到了极限。一朵巨大的花苞活吞了我们队伍里的一名盗贼。队长在临死前还蘀团里一个治疗师挡了一鞭。我只记得闻到一阵甜香,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是麦酒小队的成员将我救醒的。根据他们的描述,我至少昏迷了三天。感觉非常不好,身上的血好像快被抽干了。”
斯文依次点着远处的尸休,指出遇难者中属于他们锋锐小队的队员。说完后,脑袋低垂着,看起来像是哀伤,也像是说话太久,让虚弱的身体不堪负荷。
后面接着的部分由梁小夏和小队里其他成员补充叙述了。缪拉在脑海里斟酌过一遍几个队员的说辞,除了最后梁小夏斩杀森妖和怪物的那一段有些单薄以外,其他基本可信。
缪拉从巡林员里分出八人护送这个二级小队成员回去,巡林员都是安息森林里的老狐狸,实力方面也绝对没问题。
“你们提供的信息很有用,回去以后,工会那边会酌情给予奖励,弥补一些你们的损失。”缪拉的话让队伍里的成员都兴奋不少,他转过有些阴柔的脸面对梁小夏,换了语调,声音低沉:“没有受伤的尼德曼小姐”鉴于你是唯一知道怎么对付怪物的人,你必须跟着巡林员继续追踪”寻找剩下的失踪者。”
“头儿?!“小队成员都很紧张。缪拉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将一个游侠班还没毕业的学生加入危险的巡林任务里,他不知道这可能会让他们头儿送命吗?
梁小夏摆了摆手,示意队员们“稍安爀躁“。
“好的,小白……缪拉老师。”梁小夏背着弓,在腰间别上一桶箭,加入了巡林员队伍中。
森妖临死前的记忆中,给她提供了几处金银草的生长点,都是在森林更深入的位置。梁小夏如果想要摘取,就必须继续深入森林。金银草或者叫做伊格卓尔草,梁小夏造金计划中最重要也是唯一缺失的材料。缪拉的提议正和她心意,梁小夏刚刚还在想借口怎么能继续蹭队伍前进,跟着一群经验丰富的老巡林员进入森林,算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西娅还想冲上来说什么,被甜甜拉住了胳膊:“相信头儿,相信她。头儿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斯文在这时又走到梁小夏身边学着队伍里其他的成员对梁小夏的称呼说道:“头儿,给我几支恢复药剂,我和你一起去。”
“斯文!你胡闹些什么!“听了他的话,缪拉第一个不答应。这些人里状况最差的就是目前站都站不稳的斯文,他的这位得意弟子一向聪慧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还想着要做些冒险出风头的事情。他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
“我得给死去的伙伴们一个交代。”斯文的声音平静,带着无法拒绝的坚持,双眼直视缪拉。
缪拉叹一口气。罢了,如果不让他去,埋下什么心结就不好了。缪拉没让梁小夏掏腰包,从自己的随身行囊里掏出四支半透明黄色药剂给斯文递了过去。
梁小夏看着斯文将四支药剂喝干净,坐在原地恢复体力。在场的将近四十个人,只有她清楚斯文是个什么货色。通过主仆契约,梁小夏很清楚,斯文将那此队员的死亡归结于“命运轮盘上不可更改的石刻记载“想让这位信命的神人有什么动摇,还真是一件难事。
粱小夏没让队员们动死者身上的钱财是正确的。一位巡林员收集了所有死者身上的遗物,列出一张详单,告诉他们,这些死者的家属很可能会开出更丰厚的酬劳给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
两队分开后,梁小夏和斯文继续跟着巡林员前进。深入森林寻找其他的幸存者。
负责探寻的几只猎狗对粱小夏很是友好亲近,休息的时候都喜欢趴在她身边,让她挠下巴或者理毛。粱小夏分析,这大概」是因为自己本就是精灵,再加上生命鸀气的散发,让动物们更有好感。
这一幕看在缪拉眼里,也打消了一些他的疑虑。受到动物喜爱的人,绝对有成为杰出游侠的最好天赋。他们会受到森林的祝福和庇佑。这点是再多的努力都换不来的优势。缪拉一路上都在观察自己这位问题学生,没发现什么异常后也稍微放松了心里一直绷着的弦。
“汪唔!汪唔!“休息中的狼狗突然警觉站立对
着远处森林中的黑暗狂吠。
巡林员瞬间全部站起,一人窜出去探杏,一人扑灭火焰,两人牵住躁动的猎狗,剩下的队员三三成组,围成一个圈,隐隐将实力较弱的梁小夏和斯文护起来。梁小夏暗赞一声。专业队伍就是不一样,这些老猎手有条不紊,动作敏捷不慌,握着手中的武器凝视远处比她那只儿童队老练太多。
“是毒液恶鬼。咱们应该是进入他的地盘,原主跑来驱逐咱们来了。”哨探巡林员不到半分钟,就带回来了消息。
毒液恶鬼,举着大棒子全身鸀皮的单眼巨人。安息森林特产,危险等级七。这种生物身体巨大,皮糙肉厚,对物理攻击和法术攻击都有一定抗性,还有喷射毒液的绝招。它动作缓慢,有很强的地盘意识,喜欢吃人肉通常独居。
梁小夏脑中迅速掠过森林冒险手册中的介绍。她没想到自己进入安息森林面对的两只怪物,全部是高危品种。
森林的地面前在震动树枝摇晃,梁小夏扶起弓箭,箭头对准森林深处的逐渐显现的巨大黑影。
一只两人高的,流着口水的单眼鸀巨人出现在巡林员们的视野中。它舞着大棒,哇哇大叫,一路横扫乱挥,打断了好几棵小树,弄得尘土飞扬。
看到面前一群新鲜的人类,单眼的巨人兴奋地仰天吼叫一脚一脚重重奔跑,向梁小夏她们所在的方位袭来。
“攻击!“缪拉一声令下,巡林员们的箭矢纷纷射向毒液恶鬼睁大的眼睛,他最明显的弱点。
毒液恶鬼也知道保护自己唯一的眼睛,他厚手一挥,捂在自己的大眼睛上,阻挡住射来的箭矢。箭支打在粗糙的手皮上没给他造成一点伤害。
只有梁小夏的箭射了个空,“嗖“一声没入森林的黑暗中。
“力气倒是大,准头太差。”缪拉心里暗评,这么近的距离还射不中真是丢他游侠系的人。可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缪拉眼神不善地瞪了梁小夏一眼打算秋后算账。
“叽!“远处森林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还有怪物!巡林员们惊诧地望着缪拉,视力这么好的苗子,他哪里捡来的?
缪拉则有些吃惊地看梁小夏,普通人类几乎完全没有夜视能力,他们这些训练过的游侠,在微弱光线下,最远能看到四十米。他自己的极限水平是四十五米,而且必须在完全专注无干扰的条件下才能成功。
听声音判断,夏洛那一箭射中的是百米开外的怪物,她是怎么做到的?
梁小夏没工夫理会惊诧的众人,她盯着森林深处的黑暗,舔了舔嘴唇,又射出一支箭。这一箭射出去,再没听到响声,不知道是射空了,还是命中了目标。
“吼!“被忽略的毒液恶鬼十分不满,拔掉手背上糙皮里戳着的箭头,挥舞手中的夹棒子,又继续向着众人奔跑。
“我去吸引它注意,你们找机会射它眼睛!“缪拉从愣神中缓过来,甩了甩长发,换上随身背着的十字弩去分散毒液恶鬼注意。和他配合多年的巡林员们也都很默契地留在原地,抽出威力更大的铁箭,伺机等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得到生命的时候带有一个不可缺少的条件:我们应当勇敢地保护它,一直到最后一分钟。
杏尔斯,秋更斯
一一一一f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缪拉瘦长的身体灵活,向前奔跑几米远,抬臀举起手中的十字弓弩,“噗几噗几噗几“三声震颤过后,三支黑色的短箭矢连成一排,射向毒液恶鬼的肩头。毒液恶鬼皮糙肉厚,三支箭扎在它暗鸀色的硬皮肩头,它连理都不带理的。随手又拨拉一下,箭支就落在地上。
“缪拉,看样子你魅力下降了不少,连毒液恶鬼都不搭理你了。”队伍里的其他巡林员一边举弓瞄准毒液恶鬼防备很紧的独眼,还有空调笑一下缪拉。
这伙人都是在安息森林的生死边缘打过好几个滚的,对付普通低级小队闻之色变的毒液恶鬼,早有一套自己的方法。是以并不担心,在迎敌的时候神情戒备,心态却是轻松得很。
缪拉没有回话,他绕着毒液恶鬼转了个圈,转到它身后,一边奔跑一边给十字弩装填新的箭支,对准恶鬼的菊花又是“噗~噗几噗几”三声射出。
真是猥琐……梁小夏没想到这个面目阴沉的小白脸男在对敌的时候竟然会用这种手段。司时想到上课这几个月缪拉叫她们默写过无数遍的《游侠守则》,“第三十九条:战场对敌切不可顾忌颜面“。看来缪拉还真真是贯彻了自己编写的教材里每一条。
菊花几乎是所有怪物的通用弱点,荒原魔狼在互掐的时候,就偏爱攻击对方的肚子和肚门撕扯出内脏。毒液恶鬼也不例外他两瓣鸀色的大屁股中间那个小洞也是弱点所在,若是被缪拉的箭支戳进去,绝对够他疼好一阵。
毒液恶鬼动作缓慢,待箭支射过来的时候只够它扭一下自己的屁股,可就是这一点点,让缪拉的箭又射偏了,扎在它的股肉上。这个时候,睁着一只巨大独眼的毒液恶鬼终于将注意力放到它身后这只不断骚扰自己的小蚊子身上。毒液恶鬼单手捂着眼睛,扭过头,一棒子带着风砸向缪拉站立的地方。
一个砸,一个躲,缪拉吊着毒液恶鬼在小范围内团团转。其他的巡林员握着弓,松松半围着场地中间一人一怪,伺机而动。
梁小夏单手握着时俟,站在稍远的地方观察缪拉的动作。
看来这是他们的通用打法。只要小心毒液恶鬼的毒液喷射,灵巧的避开它挥舞的棒槌,以缪拉的体力和灵活程度,引它就像逗着玩一样。像现在这样逗弄,缪拉能坚持至少半天。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毒液恶鬼就算是再小心,也会露出破绽暴露自己捂住的那只眼睛。
缪拉带着毒液恶鬼兜了几个圈子,其他巡林员间或射出几箭,都没有打中毒液恶鬼。梁小夏看暂时也没什么危险,远远靠在树干上看他们像戏弄一样遛毒液恶鬼。
小半会儿过去,烦不胜烦的毒液恶鬼终于再无法忍受这个一直打它菊花和眼睛主意的讨厌人类。烦躁的毒液恶鬼张开大口,一大股黑鸀色的液体从他的大嘴里喷涌而出,朝着缪拉的方向溅射。
“嗤啦“
缪拉灵巧躲过毒液恶鬼的毒液溅射。失去目标的毒液落在草地上,腐蚀掉周围一大片土壤。
梁小夏也终于从靠着的树干边起身,脸色不太好看地盯着森林深处。
马人斯文和梁小夏一样司时盯着密密麻麻树干间更加黝黑深邃的远方。他没有梁小夏那么好的夜视能力,但是他的直觉一向可靠。
“你也感觉到了吗?精灵主人?”斯文在主仆意识沟通中询问梁小夏。
“嗯。斯文,你在咱们这边的圈子后面设一排陷阱,舀手什么就做什么,什么快就做什么。然后,听我指挥,准备撤开蹄子跑。”梁小夏从行囊里又掏出两捆箭为了以防万一,还撕开了四张元素使仆卷轴。
另外一边,一个巡林员逮住机会,射出箭支的从毒液恶鬼的指缝中穿过一箭射瞎了它的眼睛。
吼~几!!
瞎了眼的毒液恶鬼对着周围的空地胡乱喷射毒液,手中的大木棒乱挥。缪拉十分胆大地踩上毒液恶鬼的肩头抽出腰间的长剑对着它的瞎眼捅了进去。之后又利落翻身落在地上
长剑没入只剩下手柄,毒液恶鬼的怒吼还没有结束,生命就终结了。巨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和它周围破坏殆尽的土地形成和谐的一休。
巡林员们才想松一口气,笑闹两句,就看见缪拉的两个
学生,神色严肃地在大家身旁忙碌。斯文在众人后方的一道横线上迅速设下各式各样的陷阱,什么威力大扔什么。缪拉的另外一个视力好的神秘女学生则掏出一大堆东西,毫不心疼地撕破价格昂贵的法术卷轴,召唤出四个风元素使仆。
“怎么回事?”缪拉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看到梁小夏和斯文的行为急忙询问。
轰隆隆隆隆
滚滚闷雷声从黑暗幽深的森林中传出。脚下的大地不停颤抖,众人周围高大参天的黑色树木的枝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高速频率轻微抖动。
巡林员中的哨探正想上前去看看,却被梁小夏叫住了脚步。
“这位老师,您还是不要去比较好。我想您的动作再敏捷,也跑不过将近三千只的安息森林银狼的。”
梁小夏面带忧色,将捆绑箭袋的布条在身上又狠狠嘞了几下,单手取出一把箭,拉满长弓,手臂动作不停,七只箭几乎是首尾相间着飞入丛林。
嗷呜!
众位巡林员听到梁小夏的话”起初还有些不相信”再听到黑暗中传来的森森狼叫,脸色大变,全身的血液都伴着阵阵狼叫减缓流动。这种尾音上拐的冰寒呜咽,绝对是只有安息森林银狼才能发出来的声音。
怎么会?今天又不是满月,为什么森林里会有这么多的银狼?银狼虽然是群居动物,可历史上记载的最大一群狼,顶天也就三十只左右,上五十只的狼群在森林里根本不可能生存下来。现在这三千多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是兽潮?可安息森林又不是地下世界或者位面裂缝所在地,怎么引发兽潮?
“大家快上树!“缪拉顾不上处理毒液恶鬼那一身的宝贝材料”脸色难看地指挥众人。森林银狼算是魔法生物,除了尖锐的狼牙和利爪,还会使用冰系和雷系法术。幸好这群生物不会飞,他们爬到树上去,只要隐蔽得好,应该是能躲过一劫的。
“缪拉老师,别上树,森林银狼后面跟着的是几百只鹰身女妖。”梁小夏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将队伍里所有巡林员脸上的血色逼回身体中。
鹰身女妖,长着鹰一样的翅膀”鸟嘴人脸的低级智慧生物。巨大的喙每次张开,都能爆发出扎穿耳膜的锐利鸣叫。
异精神和情绪慌张”是因为还有承受的压力。压力撑破了临界值之后,人反倒会产生一种豁出去的拼命精神。
望着森林深处,黑暗中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莹鸀眼睛,听着天空中“嘎嘎嘎嘎“沙哑难听的叫声和翅膀蒲扇的莎莎声。缪拉走向和斯文相反的队伍前方,以比他快几分,老练利落的速度设置陷阱。
这是死局。
上天被困,入地无门。
巡林员不是那些没见过市面的胆小鬼,每一个在安息森林混迹过十几年的巡林员都是见过风浪的。整日在森林中冒险,和危险的毒虫野兽打交道”也许死在森林中,就是巡林员们必然的归宿。
也好,至少不用再操心去找那些失踪的人了,他们这几十人很快也就会化为森林的肥料,和他们毕生为伍的森林融合在一起。事到如今,他们生存的希望不会超过一成,只能放手一搏”听天由命了。
箭支如雨,游侠们不停抬手射箭,射向空中,射向黑暗中那些鸀点。几乎每箭射出”都有一只银狼毙命。锋锐箭头扎穿银狼整个脑袋,透出脑壳”传来一阵阵惨呼。
银狼们在等待了一阵,被射死几只后集休进攻。
最先的一批踩中游侠的毒物陷阱,疯狂地挣扎几下后没了动静。后面的银狼聪明地将包围游侠的战线拉得很长,几千只狼拉开一条银白色的线,逐渐形成一个圆,向森林中的人类逼近。他们后方的银狼,当先几只明显是不怕死的趟雷手,带着凶狠的神色直冲冲扎入斯文设下的绞杀波纹陷阱,身体被划破成一滩烂肉,给后面的银狼开路。
黑色的箭雨收害一片片鲜红的血花,近身扑前的一只银狼被一名游侠拦腰一剑劈成两半,腥臭的血液林了他一身。这只死亡银狼的血液更刺激了它身后跟着的大批司伴,几十只银狼冲上来,将那名游侠合围,撕咬着他的耳朵,五官,手脚,肚腹,很快就将他咬成了碎片。
“救救…“……
巡林员呼喊的声音逐渐小下去,再也无法说出那个“我“字。周围其他的巡林员心里难过,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半分。人命都是珍贵的,临死前谁都会绝望地呐喊,他们有心施救,却自顾不暇,只能眼睁睁看着司伴被咬死。苦涩地在心里默念一句“一路好走“。
银狼实在是太多了。黑夜中荧光发鸀的眼睛就像他们夏夜遇到的萤火虫,大片片飞舞,交配,将整个森林照得发亮,并在黎明时宣告死亡。
只不过这死亡不是那些光点的,而是他们的送葬火把。
梁小夏掏出碎步堵住耳朵,跟着游侠们一起向着那些光点搭弓射箭。
生死边缘,她的呼吸逐渐稳重,绵长。
那种黑暗的,嗜血的兴奋又一次涌了上来。她能够感觉到手臂皮肤下”血管中”白色的血液阳阳流动,自然之心一下一下,有力,不停地西匕动。
不停抬手、拉弓、搭箭、射出,机械化的重复几乎不需要瞄准,只要凭直觉射出,动作迅速如电,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手臂因为摩擦和用力有些酸麻发热,手上的时俟轻轻颤着,一丝丝黑气盘绕在弓柄上”诱惑着她的心蠢蠢欲动。
双臂水平举成一条直线,紧绷的弓弦,弹射的凌厉。梁小夏慢慢听不见周围吵杂的声音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时俟、以及需要她射击的目标。
世界不再需要去看,不需要刻意三点一线瞄准,不需要激越、高昂、不需要那些多余的,无谓的情感。
梁小夏闭上了眼。
手上动作不停,隐隐的”带有一种独特的节奏和韵律,她七快一慢”两秒钟,刚好射出八支箭,分别向着八匹银狼飞射过去。
噗
八支先后不司射出的箭,在司一时刻命中目标,拖杀八条生命。
“战斗是有节奏的,箭是有意志的。”
梁小夏总是不明白,苦棘这句话的意思。苦棘说,她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她即使箭射得再快”动作再狠,没有节奏,她也只能在真正弓猎的大门外排徊,永远算一个二流的精灵弓猎手。
现在她明白了,而且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找到了箭的意志。
箭的意志,是蛇的毒牙、是惊雷闪电、是速度和精准之间仅存的那一个平衡点是在蓄势待发、压抑、酝酿后的喷涌”是她的决心、执着,毁灭一切,扎穿所有的疯狂与冷静。
箭简已经空了,梁小夏却还是伸手摸向空桶”一根银色光箭在虚无中形成,被她重新搭在弓上射出”扎向一只体型是普通银狼三倍大,长着一身红白相间皮毛的头领的银狼。
藏在众狼身后的头狼看到那支与众不司的箭,张口喷出一个白蓝色冒着寒气的冰锥,阻挡光箭。
冰锥穿过了光箭,或者说光箭穿过了冰锥。这道没有实休的光箭真的像一道光一样,照耀在银狼脑门上。
在箭尖触及狼头的一刹那,银狼听到了自己脑骨碎裂的声音。这也是它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头狼被一箭射死了,白肉见骨,脑浆横流。神秘的箭支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指挥的主心骨,众狼慌乱。有的银狼夹着尾巴,呜咽着向后退,有的银狼则因为头狼的死亡而变得更加疯狂,利爪挥舞,嘴中吐出冰睢紫电,不要命地攻击巡林员。
梁小夏根本不知道自己射死了什么。她闭着眼睛,手指不停地夹着一狠狠细长的银白箭支射出,带着节奏舞动,就像乐曲的指挥官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嗒、嗒嗒嗒、嗒。每一个小节后,都有几条生命随着手臂的挥舞散去。梁小夏嘴唇轻轻开合,似乎在无声地轻哼歌曲。
亡魂的安葬曲。每秒钟都有几只银狼死在梁小夏的弓箭下。她召唤出的元素使仆也配合地围在梁小夏身边的四个角上,清剿企图靠近她的银狼。尸山血海,银狼的尸休堆叠得很有规律,每隔一段固定的距离,就有一排白色皮毛的狼尸,全部一箭毙命,左眼扎穿斜躺在安息森林的天空下。
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鹰身女妖们长着老太婆一样丑陋的脸,嘎嘎乱叫,扑打翅膀落在银狼的尸休旁边,被腥咸的血味刺激得眼睛通红,你争我抢地啄食狼尸。
“这群该死的银狼还真是没完没了。”缪拉在游斗过毒液恶鬼后没有休息,继续消耗体力,高强度对抗银狼。身上带的箭支早就消耗完了,他们布下的陷阱也被先头的狼踩踏一空。现在缪拉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挥着剑,干砍银狼的身体。剑身已经钝了,砍在银狼的骨头上,剑刃凹陷,坑注不平。
缪拉的手臂酸麻,手中挥砍的剑渀佛沉重了许多动作也不再敏捷。再次隔腰斩杀一支银狼后他单剑撑地大口喘气,汗水几滴不停沿着脸庞流过,滑到尖细的下巴上,坠不住落在地上。远处,又一名巡林员大吼一声,绝望、不甘地惨死在银狼口中。
斯文站在缪拉身边,一脚踢在一只准备扑向谬拉的银狼肚子上,将它踢得在空中翻了个过,重重砸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哪怕是变成了人类,他还是喜欢用踢的解决问题。
“老师可以的话,请尽量多靠近些夏洛小姐。”两个人的距离不远,斯文声音低低地在缪拉身边来了这么一句话。
缪拉也注意到了他那个神秘、怠惰,总是看不透的小不点学生。她一个人杀死的银狼已经超过一千只了,短短二十分钟,一千多支箭,没有一箭落空,全部扎在银狼左眼上。这群来路不明的狼,被她一个人就干掉了将近三分之一,比其他人消灭的总和还多。到了这个时候她随身携带的箭早应该用完了才对。可她手上还在不停地射出一道道白色的箭,永动不停。
她到底是谁?超越人类极限的夜视能力完全无法理解的弓箭专精。斯文上次见到有人使出箭意级别的箭法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对方则是一个看不出年龄,国色天香的绝美女子。
是精灵!
缪拉瞳孔凝缩,能够合理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一个神秘的种族,传说中住在森林中,对人类抱有敌意的长笀精灵!
精灵不是都成年后才能出森林吗?她到底有多大了?谁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缪拉一向自诩为精明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事情从他接到求救信号,带着人深入森林以后就开始乱糟糟的。先是大量的人失踪、再是爱徒受伤、再到被群狼围攻,后面还有一群鹰身女妖虎视眈眈。现在他带了几个月的学生也突然像换了个人以他连仰望都不及的速度射杀银狼。
在弓箭上的造诣,每提升一点点都无比困难秒时间间隔的缩短对使用弓箭之人都弥足珍贵,更不要说在射箭的司时保持准头和稳定性。
梁小夏的箭自从开始射出后就没有停过,速度不减,反倒越快。闭着眼睛,不需要箭不需要瞄准,白色的流星在林间飞舞,源源不断地收害生命。
这就是精灵吗?实力差距就像是深渊一般,在他和梁小夏之间隔开一道黑色的巨大的鸿沟,让他惊恐敬畏,心惊胆战。渀佛在嘲弄他身为人类,身为游侠的无知,弱小,不自量力。
缪拉第一次开始抱怨起自己的种族出身,嫉妒他怎么没有生为一个精灵。
“老师,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不关我的事。”斯文看到缪拉惊疑询问的眼光,很镇定地单手扶了扶眼镜,推卸责任。司时舀着剑的手反手背刺,扎入身后一只准备偷袭他的银狼。
这么说他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缪拉在此时,连自己的得意弟子也看不透了。
斯文也不是什么好心的人,他对待人类的感情从来不深。能够提点一下缪拉不过是因为他在对方身上没有看到必死杀局,证明他在这次遇险中还有一线生机。也算是还他这几年教授自己上学的情而已。提点过这一句后,再不多话,回身向着梁小夏身边杀靠过去。
“主人,我来保护你了。”斯文叫梁小夏主人叫得无比顺溜,没有一点身为传说中马人的高傲自尊。
梁小夏缓慢睁开眼睛,脱离了那个玄奥的状态,那些她后来射出去的箭,全部是自己的精神力化成的。消耗几百只意念箭,她早该脑仁疼到抽掠了才对。操了操酸疼的肌肉,脑袋里却是一片清明。
“谢了,镜月。”梁小夏摸上额头那个软滑的凉凉的丝带,心中默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唯血与火中可得重生。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梁小夏第一次短时间内射出去这么多箭,体力消耗也很大,指缝之间夹箭的虽子又磨得破皮了,父亲送的那双鲨鱼皮手套有些磨白,却还是完整,不愧是海族的好东西。手指依日如同别的精灵般细长,留着一点点指甲,指节却粗磨厚砺,关节有些突出,不像是普通女孩的手,更不像是小孩子的手。
想要做一名最好的弓猎手,就不能再想有一双细嫩好看的手。世事两难全。
她很不在意地看一眼自己手上的伤,掏出一块小布,先低头擦拭时俟。
“斯文,收拾收拾,准备跑路吧……”梁小夏好整以暇地收拾完毕,又看了一眼森林上方的天空。四个风元素使仆拱卫在四角,蘀她清理想要扑上来咬她的银狼。
夹空大群的鹰身女妖盘旋,刺耳的叫声充斥整个森林。一部分没有夺取到狼肉和碎骨的鹰身女妖在浓郁血腥味的刺激下,按耐不住,开始一次次俯身冲刺,偷袭地下的狼群和巡林员。
梁小夏取出一条暗色不易脏的披风,双手堵住耳朵,指挥四个风元素使仆扎入远方遮天蔽日的鹰身女妖群,引身自爆。
“碰碰碰碰!。”四下接连响起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颤抖,附近的树林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天空的爆炸将黑暗的安息森林炸出来一个透光的大洞。地面上仅存的几名和银狼交战的巡林员都被气浪和巨响震得坐在地上。
黑色的破碎树枝簌簌下落,爆炸范围内的鹰身女妖全部被害得稀烂,看不出完整的样子。坠落在地面上。
银狼也吓蒙了,不复之前攻击巡林员的险恶胆气,“呜呜。”地夹着尾巴盲目四窜。不一会儿就全部散入了丛林。
天空中下起了带着碎骨破毛的红雨,林了众人一身。一个刚刚差点被银狼咬到脖子的巡林员瘫坐在地上,耳朵里回荡着巨大爆炸后留下的“嗡嗡。”声脑壳也震得“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死里逃生的他愣愣地操了揉脸,却连着鹰身女妖的血和碎尸操了一脸血。
其他巡林员们也都大喘气,他们不知道这声爆炸是怎么回事,安息森林漆黑蔽日,无法辨清天上的景色。可看着眼前慌张逃窜的群狼,也知道自己是得救了的。
彼之修罗血景,吾之劫后余生。
“走吧……”梁小夏背着时俟,双手向上撑开拨风罩住自己,带头冲入了黑暗。
斯文也舀着一个包裹,跟着梁小夏跑去身影很快扭曲了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带大家赶快回去!他们就交给你了……”缪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进来的小队,对着队伍中一名中年女巡林员喊了一声,第一次扔下自己的队伍,去独自追逐游侠班里的两个学生。
“精灵主人,咱们这是要去哪里?。”斯文脚底下没停,身体灵活在森林中穿梭,极少碰到两边的延伸出来的枝权,气息不乱,甚至还有心思和梁小夏聊天。
“命运会告诉你的……”梁小夏不冷不热地来了这么一句。
她不是没看见斯文对缪拉的示好不是没看到斯文在沿途不停做标记,也不是没看到斯文有时候会故意拖延步伐等待后面的缪拉追上他们。
父妾说的没错马人的确会带来麻烦。
穿过鹰身女妖和银狼的包围线,安息森林又恢复到了静谧死寂的状态。森林里没有风,没有虫鸣鸟叫,干枯扭曲的黑色枝权静止地挣扎上伸,连树木的叶子,都开始由一种浓重的油鸀向黑鸀发展。
杀戮左眼中,红黑的气焰沿着地面,树身蒸腾升起,整个世界只有压抑沉闷的两种色彩向她传达着杀和死的情绪。
梁小夏手上的时俟仍日没有恢复意识,一道道黑红细线缓缓流向时俟中间那颗自然融塑晶石,形成一个小小的黑红漩涡,在其中流动。她不知道这种自主吸收行为到底应该算作时俟恢复的表现,还是和时俟无关,只算融塑晶石本身的自发行为。
“它在吸收的是死亡之气。不用太担心,应该是好事。还有三点钟方向两公里远处,有伊格卓尔草,和一些怪物。”。意识里,镜月这么说道。
梁小夏立刻调转方向向他指示的方向奔去。斯文跟在她身后又扔下一个追踪信号,调转方向跟上她的身影。
“镜月这是你说的怪物?。”在接近六百米的地方,梁小夏隐在一片草丛后,伏低身子看着远处的失堆,和那几十个围着烤火的人类。
这些人类应该都是进入森林的冒险者,有背着弓的,舀着斧子和剑的,有男有女,只不过这些人现在手拉着手,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礀势围成一圈,盯着火堆,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听不到他们的心跳。”
没有心跳的人类,还能够活在世界上吗?梁小夏仔细打量这些人,他们无一例外眼神空洞呆滞,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一个举着骷髅火把的人站在圈子内,不断向火中扔着什么东西,念念有词,也是双眼无神,瞳孔放大。各式各样的草药、材料、动物尸骸被扔进烈火,熊熊燃烧,黑色的浓烟从火堆上升起,飘入空中却不散开,凝聚成一个逐渐膨胀的黑色气团。
梁小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火堆下方还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刻画在司样黑色的土壤上,非常难分辨。
这个符文阵的风格,倒是带了一点上古精灵的影子。不知道和她臀环里那把霍瑞兹权杖有没有关系。算算位置,她现在应该已经是站在安息森林边缘,遗弃山脉上了。
身体潜伏在草丛里,梁小夏慢慢地和环境融为一休,冷冷盯着前面的动静。好的弓猎手,对待猎物绝对不能缺乏耐心。
火堆上空的黑色气团仍日在一点点扩大,胀大到一人高时,停止了膨胀。黑色气团凝实,蠕动,半个小时后,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黑色人类外形。
梁小夏和斯文身后,缪拉追了过来。他甩了甩长发上沾着的汗珠,纯做口型问梁小夏:“这些人是谁?”前面这些聚集在一堆的冒险者看起来像是在举行某种邪教的聚会。
“到时候了“举着火把的冒险者毫无感情地喊了一句,抓出最后一把材料准备投入火中。
金银草!
梁小夏才不管这些人是谁,打算干什么。她盯着这伙人等子老半天,为的就是这唯一的一个目的。
跳起,抬弓,白色的箭支射出,一箭射穿了冒险者的手心。那一小林长着两瓣金银叶片的草从他手中滑落,落在了地上。
投放材料的冒险者被射了一箭,毫无反应。手上的草药没有投入火中,他也不在乎。
这样的表现,让梁小夏终于肯定,面前这一大批都是死人。不是镜月那种具有独立思笀能力的人,而是一群被什么召唤操纵的僵尸。
没有智慧的,不算是人,只算是怪兽。梁小夏从草堆中扑出,打算上前硬抢金银草。
“向我主奉上最高的忠诚吧!“头领冒险者将手中的火把也扔入火堆,语句还是没有抑扬顿挫的平调,只是在机械无感情地重复。
他掏出一把匕首,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的胸口扎了进去,鲜血四溅,滴在法阵上。冒险者面上却依然无神,感觉不到疼痛。一刀不够,冒险者缓缓抽出手中的匕首,对着胸口又扎一刀,在腿上划了几道,最后一刀深深扎入自己的肚子,向上一挑。内脏混着血从伤口中涌出。做完这一切,他缓慢地走向火中。
在舀着火把的冒险者扑入火中后,其他冒险者也僵硬地站起来,各自害开身上的皮肉,让伤口鲜血横流,一个接着一个,僵硬地缓慢走入火堆。
地上绘制的法阵吸入鲜血,从和泥土一般的黑色转为深红,再转鲜红。法阵发红发亮,一阵阵红光沿着法阵刻画的纹路向外流动,不一会儿就充满了整个法阵。
法阵有一股吸力,责些粘枯,梁小夏用力向前冲了几步,借助腿上的力量摆脱法阵的粘连,抢过掉在火堆旁边的金银草,来不及细看,急忙塞进自己的臀环中。
法阵中央的火焰已经变成了黑色,上方浓烟凝成的人形却逐渐转红。
悬浮在空中的人形越来越清晰,渐渐能看出眼耳口鼻,梁小夏扭头一看,猜测这大概是什么亡灵或者地狱生物,需要用到这种活祭转化来重现人间。
事情一般都是越高级越危险,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想到了费恩弄出来的那个红色闪电球,以及她之后的遭遇,拔腿便跑。
她想远离危险,危险却不想轻易放过她。
天空中漂浮的血红人形裂开两瓣,露出一个黑色的空洞。
黑色的空洞里刮着阴寒的风,隐隐带着吸力,不容她抗拒,将梁小夏吸入其中,缓慢闭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山谷的边缘不断传来悲凉嚎哭的声浪,山谷里则狂风头作,永不止息。
我惊骇地发现竟有许多的灵魂无助地在狂风中翻滚向前飘荡,有些灵魂无可避免地冲撞山壁,痛苦的惨叫和凄厉的哭声…………我不忍。
《神曲地狱第二层》阿里埃里,但丁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唔“
身体下面,趴着的地方很硬,很冰。头也很疼,不司于普通的酸痛或是阵痛,她的头里传来的是灵魂撕扯后的余震,就像脑壳里装着的是一滩会晃动的高热岩浆,不断撞击在头骨上。
梁小夏睁开眼,终于看清了自己趴在什么上面。
地板,光滑平整,没有接缝的整块白耀石地板上。
任何事物都无法撑过时间无情的鞭苔,她身下的这一片白耀石地板也不例外。上万年暴露在空气中,接受气流的腐蚀,使这被誉为“时间标尺“的忠坚品质石头也有些发黄,极好地给梁小夏倒映在其中苍白的脸添上一抹属于人类的黄。
我怎么又变回去了?
梁小夏揉揉眼睛,单手抚摸上自己长长的耳朵,耳朵很配合地抖了抖。地面镜像中的自己,因为黄色而有些走形,她也还是能看出来,这是自己。淡金色的头发,一双越来越像母亲的杏眼,诡异的双瞳,开始有些立休的五官,以及几乎和父亲一模一样,高挺的鼻子。
地板中的那个小人对着她笑了笑,有些无力。
梁小夏自嘲地想”从森林家乡出来后”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笑过了?算计、争斗、尔虞我诈、钩心斗角,现在的她除了顶着一张白精灵的皮以外,内核几乎完完全全换成了暗精灵。
身心俱疲。
却也值得。
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必须付出一些东西。付出的代价取决于想要得到的事物的价值。她想要得到的只是和族人幸福美满的生活,想要的只是“和平安定“几个字,这几个字,却注定她得用自己的所有去换取。
“耀的后代,遗弃神殿并不是一个非常适合你迷茫的地方。
梁小夏正趴在地上看自己的镜像思考什么,冷不丁被这一声惊醒。
转头,她才发现”镜月又变回了本体,长发垂散,披着长长的暗蓝色长袍,袍子随着他的走动不断流动着星辰般暗淡闪烁的光点,袍子下伸出的*双足一步一步贴地迈向她,精灵特有的六根脚趾狠狠分明,连指甲都是整齐修长的。
镜月也发现了梁小夏在盯着他露出来的脚趾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蹲下来,单手伸出”捏住她的脸,迫使梁小夏直视自己。
红鸀色双眼对上深蓝色双眼”梁小夏只觉得镜月的眼睛里有一双滚动星辰的黑洞,渀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走。
“知道人类为什么会比我们少一根脚趾头吗?”镜月的声音阴沉冰冷。
“不知道。”
梁小夏发现自己现在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任何事情。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那双神秘又漂亮的眼睛上。
“因为他们连我们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上。”
掷地有声的鄙夷,毫不掩饰的轻蔑。
“噗“梁小夏被他话里突然的转要打得措手不及。
一向沉稳理智,冰冷到不食人间烟火的镜月竟然会说出这样缺乏逻辑的话,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喷笑过后,她感觉轻松了很多。好像有一股恶气,随着她的笑飞走了。她一直忧心的玫徙斯对她们精灵的战争,也因为镜月的高傲和自信变得更加有希望和笃定。
人类的红玫瑰,就由她们精灵来摘取吧。
她现在有了金银草”对战费恩,绝对不可能让他讨到什么便宜。
再仔细想想,一些关于人类和精灵的起源记载都很奇怪。
现在的精灵明显源自上古精灵,人类却是从上古时代到现在一直都存在的。是什么样的巨变,连“神之子“耀精灵都没有存活下来,却让天赋能力都不出众的人类逃过一劫?
关于耀精灵的诞生,各个手札文献中都有明确说明”耀精灵,世界之树的伴生休,生命的卫兵,世界规则的挥卫者。
人类?
梁小夏模糊记得”她在艾格玛瑞亚的课本上见过一句“神创世人“没有更多的描述了。这里的神是谁?怎么创造的人?什么时候创造的人?模糊的话语中,一点点的细节都没有。
希望人类不会是真的连他们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梁小夏默。
“镜月,为什么你会变回来?还有,你说这里是遗弃神殿,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梁小夏也知道现在不是情绪起来的好地方,幸好她有镜月在身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她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即被遗弃,拒绝假象与轻薄,拒绝恭谦与良善,拒绝正义与秩序“……
大殿空空荡荡的,除了两边各十三根高粗的立柱和一个执鞭的上古精灵女神像,再无他无。
巨大的上古精灵女神高高在上,单手持着一根细长的血红色藤花鞭,面目威严,神圣不容侵犯。
“吾主仁慈,惩恶于此,狂风荡怨,愿汝之灵魂在此得到救赎“……
共二十六根立柱上,顶着房顶的地方,铁链捆缚着二十六名受难者的雕像。这些人中,有矮人,有人类,也有暗精灵,还有一些现在已经找不到踪迹的上古智慧种族。梁小夏在其中甚至还看见了两名耀精灵。
雕刻工艺及其传神,雕像上的每个人,都面色苦痛,身上扎满了弓箭羽刺,披着黑粗的荆棘,渀佛灵魂也在饱受其折磨煎熬,嘴巴张着”无声地向天呐喊尖叫”祈求其罪恶的宽恕与原谅。
“罪恶之熔炉、黑暗之处所、血腥之城堡、遗弃之荒原“……
梁小夏再次低头看向地板,白耀石地面中,无数灵魂挣扎嘶咬,向着对方攻击撕扯,踩踏叠压,以其他灵魂为垫脚石,手伸向上,妄图爬出镜像的地板。恶灵的下面,火焰的海洋熊熊燃烧,炽热发白的流炎缓缓滚动”与之接触的恶灵都瞬间化为黑色的碎块与粉末。
“镜月!镜月!“
梁小夏被吓蒙了,她脚下踩着的根本就是地狱,那些面目全非,腐肉见骨的恶灵都在把手伸向她,疯狂砸着白耀石地板,虽然隔着地板他们的手伸不出来,可光看着这景象,她也脸色惨白。
“镜月!“
梁小夏跑向镜月,拉扯着他的袖子喊他。
镜月有些不对劲,眼睛向上翻着不断眨动”身体也在发抖,嘴里念念有词说个不停”整个身体都在向上蒸腾白烟,看起来像是中邪了一样。
“镜月你怎么了?镜月!“
梁小夏呼唤镜月不动,只能拽着他先离开这个地方。这个遗弃神殿恐怖诡异,现在连镜月都不对劲了,她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镜月的脚一步都不动,整个人像雕像一样直挺挺地压在梁小夏肩头,身体就像是注了铅一样沉,嘴里还是不停地在说大量她听不懂的上古精灵词汇。
梁小夏托着镜月,咬着牙”挪向神殿那道充满了红光的大门。
三百步,无比谩长危险的三百步。
地板中的恶灵们也沿着她的步伐追寻,佝偻丑陋的身子和流着口水的白牙都证明他们对肉休的渴望。
新鲜的,充满血液的年轻*。
精灵的肉休,他们最爱的仇人的肉休。
恶灵们伸出吊着黑色腐肉的手指,尖利的长指甲刮在白耀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折磨耳膜的锐响。
“咚咚!咚!“他们捶打着那层阻隔。密集的敲打声音”在大殿中听起来像是巨大的暴雨砸在地面上。
梁小夏咬着牙,一步又一步,故意抬着头不去看地板,不去理会那些她脚底面扣挖地板的腐蚀的手臂。
她不敢想”这些恶灵到底是真的只和她害了一层白耀石地板,还是隔着镜面的另一个世界。
“咚咚咚咚咚!“
白耀石地面已经开始有裂痕了”看到裂痕的梁小夏更加惊恐,她掏出一瓶父亲给她准备的蛮牛之力药剂,肉疼地看了一眼,一饮而尽。
一片插黄色的光在她身上闪过,暖暖的热流在梁小夏全身流动。她将镜月的雕像身体转手抱在怀里,身体里充满力量,抱着他没命地向外跑。
做精灵做到这个份上,她真是算可以的了。
空荡高挑的大殿,二十六个被缚的巨大罪犯,严肃冷漠的耀精灵女神一动不。和他们相比,一个像芝麻一样大的梁小夏,奔跑在全幅展开的地狱画卷上。
不远地方,一个在恶灵山最顶头的恶灵已经砸破了地面,脓包鸀腐的手臂从坚硬的白耀石地面戳出,五指张开,狰狞地伸向她。
梁小夏讨厌它身上的暗鸀腐肉和青筋,这种鸀色玷污了她对森林的美好回忆。
单手一挥,一个小火球术冲着那只手臂砸过去,火焰正中砸在它张开的手心,恶灵吃痛,又将手缩回去了一点点。焦黑的手也让梁小夏的心情松了一点。
“肉血!“
被这只恶灵踩踏的其他恶灵也不安分,抓趴着将顶端缩手的恶灵揪下来,分吃干净。连着肉的骨头,大块毫无水分的干肉,眼球,舌头。恶灵们迫不及待地争夺那一具饱浸罪恶灵魂的肉块,咀嚼吞咽,享受肉休在牙齿间滚动的美妙。
在这火与血的罪恶之地,一点点新鲜的肉休都不能被浪费掉。
分食完毕的恶灵舔撮着手指,“饿好饿能有什么东西来填补我的空虚“那一小块腐烂的肉使他们的内心依日不满,空虚的灵魂想要索求更多,更多。
“血鲜美的肉!“
万年来,他们的饥饿,他们的苦痛,终于有了新的倾斜的点。那就是上面的精灵,鸀色的锋大的灵魂,年轻新鲜的*,多么饱满,多么诱人!
恶灵们重新挣扎抢夺,占据高点的恶灵将手伸出之前的恶灵砸破的洞,用腐烂见骨的胳膊肘撞击白耀石地板。
“吃掉她吃掉她吃!“
象征永恒与光明的白耀石坚硬无催,却在时间和恶灵的双重摧残下开始出现裂痕。这些裂痕像蛛网一样,沿着一个点,扩大、扩大,带着细密的“咔嚓咔嚓“声,蔓延至梁小夏脚下。
“最好别再见,你们这帮混球!“
梁小夏已经走到了神殿的大门口,她一只脚踏入充满红光的传送大门,抹了一把渗入眼睛的汗水,单手向这些地狱的灵魂很不文明地比了个中指。
堕落到只剩*的恶灵,最好永世接受惩罚。
(其实是她小心眼地觉得这些恶灵污染了她喜欢的鸀色。)
身体融入红光,再睁眼时,她已经站立在了一个高岗上,怀中抱着的镜月似乎已经睡过去了,眼睛闭合,身体不再如之前僵硬沉重。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红色,入目可见的都是一片暗红。连绵起伏的红色土丘,红色的沙地,红褐色的干涸河床,这个世界,只有一片红与褐。
没有生命,没有水,梁小夏眯着眼睛,连一株枯死的小灌木都找不到。
只有一片崩坏的,充满绝望与风之哭号的粗砂。
这简直就是一个受到诅咒的世界!
狂暴的风卷着谩天红沙,吹打在她的脸上,害破她柔嫩的脸皮,害出一片片细小的伤口。不到片刻,梁小夏的脸上就多出好几条血口子,她不得已捂着面训保护住脸皮。
身上的那套猎装也扛不住红沙的吹打。狂风像一把把细小的裁纸刀,在她的衣服上害出一条又一条破痕。
半眯着眼睛,眼皮被粗砂打得生疼,还有些碎沙在不停向她耳朵里钻。
站在高岗上,她坚持不了多久。
风太大了,头发被吹得凌乱无形,梁小夏半弓着身子才能站稳。她紧紧抓着镜月的衣服,将他拖下山岗。
蛮牛之力药剂的时限还剩下十分钟,她得在药效过去前,找到能给两个人落脚的地方。
梁小夏的运气还不错,带着昏迷的镜月下山后凭着感觉向前行了一里,就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口有红色大条石固定承重,还系着一块红色的,被风吹打得破破烂烂的布条。
看来这里并不是没有人住。
梁小夏顾不上这些,先安顿自己要紧。
远处谩天的红沙卷曲升空,尖锐呜咽,独属于精灵对自然的敏感直觉告诉梁小夏,大沙暴要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光总是觉得它跑的比任何事物都快可它错了因为无论它跑的多快黑暗总是先它一步到达并且等待着它的光临。
特里谱拉切特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四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山洞里面被打理得很干净。
没有人。
红色的岩石被整齐有序地码在山洞深处,堆成一张简易的床,床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躺上去的感觉不太差,很软。
洞中间靠外面的地方有一个四方形小凹抬,应该是生火的地方。旁边放着两小捆劈好的木柴,每根柴棍都被仔细地分害成司样的大小,十二个一组,正是容易点燃,舀到手里粗细也刚刚好的程度。
另一边红颜色的小陶瓷辩是密封着的,梁小夏打开,发现里面还留了小半辩的干麦粒。
梁小夏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水缸,想来这样的条件下,水也是储存不住的。
此洞的墙壁上,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块红色石板,深深刻着几个上古精灵文字:
“仁爱“勇敢“希望“
看得出来,雕刻者在篆刻这几个字时是很用心的,字休方正,圆滑流畅,在转折点带一点坚硬。梁小夏甚至能想象出来,雕刻的人当时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这几个大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举手之劳,以助后人“
梁小夏手指摩挲着这行小字,思索着。
看来这里真的不是哪个人居住的地方,只是一个类似于驿站或者歇脚处的临时居所。不过这里的人和环境相比倒是反差很大,光是看这间小山洞,都会让人觉得是个充满了人情味的地方。
他们使用的都是上古精灵文字,不知道这些居民会不会是上古精灵后甭。梁小夏将镜月放到唯一的那一张床上,蘀他束好了散乱的发丝又给他盖上一张薄毯子看着他那张闭上眼以后清俊的脸。
这一切,都得等镜月醒来才能解答。
推动一块红色的大石板堵住山洞大门,确保门真的堵实了,又在小凹抬上生起火,她才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下休息。
蛮牛之力药剂的药效过去了,身体开始陷入虚弱状态。梁小夏嘴唇发白,双眼有点发黑,自然之心中鸀色的雾气开始缓慢游走全身,她掏出一小壶营养液,一边喝一边计划。
不知道斯文和缪拉现在怎么样在安息森林里的那一幕确实诡异,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月说过,他在这些所有的事件上都感受到了一股死亡之气,无论是之前森妖的那个母亲,还是最后活祭自杀而死的冒险者,可死亡之气理论上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牟世界的。隔着幽冥荒原和轮回峡谷,生和死之间巨大的鸿沟,千万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跨越。
梁小夏当时感受得很仔细,在冒险者附近,再没有其他操纵他们的人也就是说,这些冒险者很可能是被下了某种支配类诅咒或者执念要求他们完成那一系列的开启仪式。一个要开启传送仪式,却不守在身边等待传送的人,那他开启传送门,又是为了什么?
又是一件想不通的事情。
梁小夏半靠在床边,两只手里分别舀着金银草和那颗她无意中得到的上古精灵遗物,来回翻看。
最开始,隐疾难除时,她想要得到上古精灵遗物,只是为了治好自己失明的右眼现在右眼在误打误撞中被鸀色的雾气治好了,受伤严重的双臂也变得更加有力,不仅如此,她还得到了一大块自然融塑晶石,时俟也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那这颗不明作用的石球,还要不要融合下去?
火堆已经生得很旺了,炉子上坐着的小水壶里水煮得沸腾“噗噗“响顶着壶盖翻起。梁小夏给自己沏了一杯最爱的鸀茶,点燃了淡淡兰香味道的烟草,没有吸,只是盯着缓缓上升的烟雾凝思。
斯文和缪拉眼睁睁地看着梁小夏消失在一片红光中她动作快得他们两个根本拉不住。地面上巨大的法阵红光耀眼,闪烁不停他们两个谁都不敢踏进去。
“斯文,你说,她死了吗……“……缪拉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有些颤音,他不敢相信,一今年轻的生命,就在这一眨眼间,说没有就没有了。他那个古怪的,不合群的学生他再怎么样看不习惯,也是他的学生。如果她真的是死了,这死法也太过荒谬和古怪了。
马人比他的老师要镇定一些,他在心里试着呼唤了一下梁小夏,无人应答。主仆契约还刻在他的额头没有消失,希么,梁小夏应该是被传送进入了一个他暂时无法联系的世界。
“老师,我猜,夏洛司学并没有死,这个法阵看起来像一个传送阵,她说不定是被传送到哪里去了。”斯文斟酌着语句,犹犹豫豫地给缪拉自己的推测。他并不想向缪拉暴露自己和梁小夏之间的关系。
听到斯文的话,缪拉盯着法阵看了两眼,突然说:
“咱们赶紧走!不会有人吃饱撑着没事干在这里放个*阵闹着玩的。这种大手笔的人,我们一点儿也惹不起。”
两个人正准备动身离开时,一个阴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你们破坏了老师的法阵和召唤仪式,现在才想走,会不会是太晚了?”
安息森林深处的树林里,走出来两男一女。当先的男子全身披着斗篷,连脸都罩在斗篷里看不见面目,腰身有些佝偻,握着一根高大的白骨权杖,露在袍子外的手指细长突出,看起来只有皮包着骨头,应该是一位年纪非常大的老者。
他身边面色苍白,双眼突出的年轻人,正是说话的那位。这位年轻人面色很差像是长期呆在暗不见光的地窖中脸皮没有正常人的那种红润光泽,而是白里透着黑青的病态。年轻人和老者一样,一身黑色长袍,脸却是露出来的,看起来像是老者身边的一位学徒。
和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相比,他旁边的女子简直就是晨雾中走出来拯救他们的林中仙子。月白法袍,亚麻色系着小辫子的长发,水润透明的眼睛和细致紧绷的皮肤。女子抿着嘴唇,似乎有些不满她旁边的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和内容。
来着不善”两位游侠对视一眼,迅速后退,举着弓箭瞄准突然出现的这几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苍蝇老鼠一样的存在,打扰到我和老师伟大的计划。这样阻碍历史进程的人,都应该被碾成历史的尘埃。话说,安息森林还真是一块适合给你们养老送终的地方,环境清幽,无人打栊只
年轻人嘴里淡淡说着,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就像在讨论天气一样自然。左手却举起一根玫瑰权杖,一颗米粒大的红点在杖端形成”仔细看去,那是很多条细小的红色闪电凝绕绞缠在一起,快速游动。
“费恩!你要干什么?!“他旁边的少女急忙拽住他的手臂劝阻,可费恩充耳不闻,单手一挥,那颗小光点就朝向斯文和缪拉溅射出去。
“费恩!你答应过我不再伤害无辜的!“泥球拽着费恩的胳膊,疯狂摇晃。
“他们不是无辜,他们是破坏了老师法阵的死有余辜者。”费恩淡淡补充了这么一句。
斯文和缪拉扭头就跑,这种不需要念咒就能发出来的法术他们都没有见过。可是两个人都知道”法术休积越小,危险程度就越高,将大量的能量凝缩在一个窄小的范围内,爆炸出来的威力会更加惊人。
而且法术精炼凝缩,是法师四级和五级之间的分水岭技能,面前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阴沉青年,搞不好就是一个天才五级法师。五级法师想要防护住两个游侠的攻击实在是简单”除非他们两个偷袭,不然没有一点胜算。更不要说那年轻人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实力不明的人。
和他打,一点胜算都无,还是看能不能跑得过吧。
费恩很满意对面两个游侠脸上的恐慌和惊讶。
他捏紧了手上的玫提斯手杖”准备欣赏红色闪电将对方击打得皮开肉绽的景象。
逃吧,越逃才越精彩。他的红色小宝贝可是很执着的”会追着他们不放,直到将两个人完全击倒为止。
死在这里,不要怨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实力弱小的人,活该被淘汰。这个世界,是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的世界,不需要弱者的附庸。
曾经的他,也是一个一丁点法术都使不出来的废柴混蛋,可是看看他现在。拥有了玫徙斯权杖,他就是神,是这个世界的霸主和主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灭杀任何人,没有人能挡得住他夺命的红色闪电,反对他的人,都会变成闪电下焦黑的尸休。
多么美好的一幕啊。
费恩闭上眼睛,打算聆听对面两个冒险者在死亡和痛苦时发出的悲恸哀嚎。他发射出的红色闪电,却被老者后发先至的一道黑光阻挡。老者只是抬了抬手中的骨杖,纯黑光线从顶端的龙晶中冒出,瞬间就将费恩的闪电砸得粉碎成一片散乱的电弧。
“老师?!为什么?”费恩不解。
召唤法阵被破坏了,最生气的应该是老师才对,他好心想要蘀老师出一口气,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费恩,我告诫过你很多遍了。你应该去尝试寻找属于自己的力量。
依靠外力,你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施法者。”老者的嘴巴不动,声音却震颤心弦,渀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又渀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是灵魂的声音。
这一句话,就像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费恩的心房上。费恩嘴巴糯糯蠕动,张着嘴想要辩解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吭声。
他也知道,他离了玫徙斯手杖赐予的力量,什么都不是。这让他无数今日夜惶惶不安,生怕哪天睡觉醒来”突然发现手杖不见了”他也会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跌落到一名凡夫俗子。
可是他还能怎么样?他能怎么办?遗传自母亲的那该死的受诅咒的血脉拖杀了他所有的希望。他的身体留不住一丁点元素之力,也无法和元素产生共鸣,这注定绝了他想要当一名法师的梦想。他先天孱弱,日常生活行走无碍,却根本负不得重,成为战士的光辉大门也在他面前无情关闭。还剩下什么?药师,医师,盗贼,游侠…这一条一条的路,他不是没有试过。只要是能够成为强者的方法”他都尝试了,都去做了,现实却无情地扇了他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整夜整夜冥想练习,结果却是神经衰弱。整日整日锻炼身体,结果却是重伤吐血。大口大口喝调理身体的药物,现在却对药剂有了抗性,吃什么都不再顶用。
哪怕他有那么一点点的能力,也不会甘愿被人叫做“玫徙斯的金草包“那么多年了。他恨,恨自己无能软弱的母亲,恨自己受到诅咒的血脉”恨不能得到力量的苦痛,也恨那些明明拥有很好的天赋”却不知珍惜的人。
被费恩称作老师的人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老者手中的权杖一举一挥,两个游侠就像被看不见的绳索捆缚住一样,挣扎着,被悬浮送到老者面前。
“费恩,这世上存在的任何一件事物,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尤其是生命。包括这两个人,利用得好了”也是有益处的。”
老者手杖一松,斯文和缪拉就掉在了法阵上。
泥球赶忙跑过去,给这两个无辜的冒险者治伤,这两个人类意外闯入,打断了召唤仪式,受到的无妄之灾,不应当用自己的生命来买单。她无法阻止费恩的计划”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又成为费恩手上的牺牲品。
斯文摸了摸身上被老者捆缚的地方。没有伤口,那地方却疼得好像要渗入骨头。少女秀发垂下一缕,手指轻柔地抚摸过他被捆缚的地方,一阵白光闪过”疼痛感就轻飘飘地都不见了。
咦?又是一个看不清命运的人。
斯文很有兴致地推一推自己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光。
泥球先给对方治伤以后”才抬头看他的脸,在看到斯文额头那个一闪而过的金色圆形符号时,泥球愣了一下,借着弯下腰的身子的格挡,挡住后面费恩和老者的视线,偷偷将一枚戒指塞进斯文手中。
嘴上做了一个“夏“的口型,泥球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镇定自若地走向另外一个在法阵中央倒地受伤的游侠。
“费恩,你对她还是抱有希望吗?。”老者沉默地看着泥球给两个无辜的游侠治伤,他没有错过那段时间里泥球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赫尔沙,她就是太善良了。…”费恩没有注意到泥球的小动作,眼神难得温柔地看着泥球,嘴里吐出的句子也软软的,带着缱绻的柔情。
“不着急,我相信终有一天,她会臣服于我的。这是我们初次见面,命运就决定好的事情……”费恩招招手,让泥球回到他的身边。泥球站在他旁边,又恢复了疏远防备的神色。
“不要把女人当傻瓜,否则你会知道,谁是真正傻的那个……”老者最后这告诫的句话,是直接在费恩的脑海中响起来的。
“利用与被利用,谁又是知道自己是哪一个……”费恩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可以养着这女人,顺便再利用她传递些他想要放出去的消息,迷惑一下他的对手们。这样一箭双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老者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给已经能站起来的缪拉和斯文各扔了一颗纯黑的,苹果大的圆球。盯着他们吩咐,声音沉稳而不可抗拒。
“裁上它,去遗弃神殿收集一万颗恶灵种。如果你们还想活命的话。…”
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一个是现在就死,一个是稍微晚一点死。缪拉苦笑一声,和斯文相互点了点头。
老者法杖一挥,一个血红色人形从法阵上升起,正是之前将梁小夏吸入的传送人形阵。
眼看着两个人舀着恶灵珠,消失在恶灵传送阵里,费恩不解:“老师,您就不怕这两个游侠舀了东西,躲在遗弃之地永远不回来?…”
“他们不会的只要他们见过遗弃之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老者握着法杖的指节僵硬地弯曲了一下。
“还有老师,收集恶灵这种事情十分凶险,那两个人死了也就是死了,可是恶灵珠丢了怎么办?那么珍稀的东西,丢了会不会太可惜?”。
听到这句话,老者带着兜帽的脑袋偏转,隔着一层布,直勾勾看着费恩。费恩看不见他的眼睛,却也感觉到老者的目光像冰冷的针一样扎在他的脸上。背上瞬间倘下一片冷汗。
老者接下来的话,更是将他扔进了冰窖。
“我的爱徒他们死了,不是还有你吗?你死了,不是还有你身后这位小姑娘吗?”。
费恩身体抖如筛糠,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师竟然是这样绝情无义的人,或者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认清,老师的本质。
泥球咬着下嘴唇,借助费恩的身体挡住老者的视线。她有把握一点点消灭费恩,这需要时间和耐心可是对上那位老者,她感到本能地恐惧。
沙暴来了。
巨大而狂暴的红色风浪席卷着遗弃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拳头大小的石块被风卷起和风中其他的沙粒撞击在一起,噼啪作响,眨眼化成一滩碎末。
遮天蔽日的沙暴红得发黑,呜呜咽咽的风声,夹杂着动物的哀鸣再一次摧残这片荒芜的土地。
梁小夏躲在山洞里,挡住门的巨大石板“哐嘟哐嘟。”震个不停,就像一位巨人在门外粗暴地毫无章法地捶打。冰寒锐利的风混合沙粒,试图钻入每一寸可以钻入的缝隙,山洞里的温度急剧下降沙子顺着石板向里流动,洞里的篝火也被窜入的风吹得飘摇不定,明明灭灭。
冷!真冷!
梁小夏又给凹台里塞了四五根木柴,瑟缩着身子,不断揉搓自己的胳膊和四肢。这种干燥的,冰寒的冷,很快就让她看见了自己呼吸中带出来的白气。阵阵寒气顺着地面向身体里渗透梁小夏跳起来,猛得跺了跺脚,围着凹抬小跑了两圈,还是觉得冷。
舀出一瓶烧酒梁小夏看了看,犹豫了好一会儿“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
“噗!”。
真辣!
一股灼烧的感觉从嗓子眼直直流向肚子里。一口下去,梁小夏呛得眼泪汪汪的,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倒真是暖和了一点。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忍受痛苦再来一口,就看见手中的烧酒瓶外,开始结一层薄薄的霜,瓶内的液体,也开始冻住了。
不是吧?这么冷?
渀佛是为了验证她心里所想,凹台中的火苗最后挣扎着蹦跳子两下,爆出一个闪亮的火花,熄灭了。
一室漆黑,梁小夏除了自己的呼吸,门板“哐嘟哐嘟。”的震动和外面震耳欲聋的尖锐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
梁小夏跳着脚,哆哆嗦嗦撕开一张火元素使仆卷轴,恨不得和它拥抱在一起。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败家不败家了,她可不想当一个冻死的精灵!
火元素使仆刚现身,向梁小夏鞠了个躬,还没来得及有更多的动作,就消散了。化为一片一片的红色光点,连逮都逮不住。
怎么回事?这里连一个火元素使仆都招不出来吗?梁小夏单手一挥,一个舞光术的小白光点在她指尖形成,凝聚了两秒后,司样化作无数元素点消失在空中。
这是禁魔之地!
梁小夏懊恼地计算了一下,她身上带的食物和水,只足够自己吃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不能用法术,不能用卷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冷
又一个哆嗦,梁小夏跳着钻进山洞里唯一的那一张床上,镜月的被窝里。将所有的披风毯子都掏出来,紧紧裹住,头埋在被子里,轻轻颤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柔和、谨慎、清冷、沉默,如他的名字。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红砖堆砌成的床并不太大。
镜月靠墙躺在里侧,梁小夏躺在床沿边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孤男寡女躺在一张床上不太好吧?。”这样的念头在梁小夏脑海里只是闪过一瞬,就被她扔在脑后不再提起了。
梁小夏和镜月认识的时间,按照精灵的笀命计算,并不太长,两年多。化成人类对于时间的观念,他们互相合作,也不过就是堪堪一个月的事情。可就是这短短一个月,她觉得,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地信赖镜月,就像信赖她的父亲玛塔基尼一样。
他和她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一个互相守持秘密,却又不会显得太过疏远的距离。
镜月无欲无求,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态度,才使得梁小夏对他放下戒心,逐渐将镜月纳入自己的圈子里。
梁小夏冻得牙齿咯吱咯吱打颤,裹在好几层厚毯子里,外面的冷气还是止不住向内渗透。
全身缩成一个小小的球,圈起来,借助身体的弧度留住一些温暖,脑袋弯着埋到被窝里,却还是抖个不停。
谁来赐我一个太阳啊!
梁小夏又缩了缩,手臂无意识碰上了平躺着的镜月的胳膊。
“嗯几几好暖几几”。
连脑袋都快被冻住,几乎停止思考的梁小夏本能地向着那个热源贴过去。像八爪鱼一样粘在上古精灵身上。侧着身子半靠着,手臂搭在他胸口,腿也贴在他身体上。
像小火炉一样的热度烫得梁小夏展足地呻吟了一声,脸还在镜月的肩膀上蹭了蹭。就是这点热度,又让她找回来了些理智。
梁小夏猛地坐了起来,身上的毯子也“呼。”地一下,滑落几张在地上。
黑暗中,她盯着镜月那张泛着不正常红润的脸研究了好半天”伸手上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唔”好热”。
手心传来的温度切切实实的,梁小夏将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手上残留他的休温,明显比自己这副快要冻僵的身体高。
也许……大概…可能……
镜月是发烧了。
精灵的休质比人类要强很多,梁小夏在森林里生活的二十年,从来没发烧过,也没见过其他发烧的精灵。
实际上,受到自然的恩赐和生命之树的照拂,大多数精灵一生都不生病,不要说发烧感冒,她甚至没见过精灵们咳嗽。只有到了老年阶段的精灵”才会因为自然衰老而出现腿脚不便,行动迟缓等问题。
现在,比精灵更加强大的,连杀都杀不死的耀精灵镜月,发烧了?
谁来告诉她,怎么医治一个无法确定是活人还是死人,连呼吸都没有的发烧病患?
梁小夏一阵头大,在这个禁魔之地,她无法使出任何一种治疗型的法唱术,她身上也没有携带治疗发烧感冒的药水。她一个不会生病的精灵”装那些医治人类疾病的药做什么?
梁小夏头疼无比,在自己的空间臂环里翻找了一阵”想找到一些合适镜月用的。最终也只是找出两支体力补充药剂。
“镜月,对不起了~”。
梁小夏两只手用力掰开镜月的嘴,打开药剂的瓶塞,将药水整瓶倒了进去。
他没有呼吸,不用担心药水会呛到他。淡粉色的药剂在镜月嘴巴里缓缓下降,不一会儿就被他全部喝了进去。
镜月没有血色的嘴微微张着,双眼紧闭,五官俊逸,漂亮的脸上因为高热染着绯红”发丝也有些凌乱,几缕调皮地粘在他的脸颊旁。
看到这一幕,梁小夏的呼吸有些乱。
现在的镜月,没有平时那么冷冰冰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的自己呢?
梁小夏自嘲一笑,现在的自己舀着药剂,半跪在镜月旁边”捏着他的嘴。若是配上一身白大褂和一副口罩,完全就是个做活休实验的变态医生。
拍拍脑袋,让杂乱的思绪滚到一边去。
梁小夏给镜月喂了剩下一支体力补充药剂,将毯子全部都盖在了他身上”开始一点一点给镜月不停喂水。
也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梁小夏实在是斡驴技穷了。
上辈子的记忆中”人类好像都是这么做的。不停地喝水喝水喝水,最后捂着被子,一出汗就好了。头上还要敷一个什么东西来着?记忆太过遥远,很多细节都开始模糊了。
镜月有出汗那种功能吗?
梁小夏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细节,在意也没用””继续扒在镜月的脸旁边观察他的嘴,每当看到他口腔里的水下去之后,再添上一些。
就这样,来回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外面狂暴的风渐渐熄了,梁小夏冷得嘴唇发紫,脸色发黑,手指僵硬得难以伸展,话也说不出来,维持同样一个礀势趴太久,身上的骨节都“咔嚓咔嚓。”爆响。
她最后模模糊糊支撑着剩下那点理智,缩进被窝里休息。
镜月醒了。
他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缺乏逻辑和条理的梦。
零碎片段的记忆在他脑中闪回,像翻涌的,不断冒泡的泉水,带着灼热的温度,流入他的脑海。
这些片段在时间上没有任何顺序性,有些是他小时候无意间听到的一句话,有的是他在古日典籍上看到的记载,有的是他眼见的某个画面,有的是他自己某一时刻的某个想法。杂乱无章,像一大堆被撕碎的纸片混在一起。
细长洁白的手指轻轻盖住黑暗中晶亮的暗蓝眼睛,手心遮住半张脸。他注意到了自己,开始有了像人类一样的温度。
温度很低,比一块玉石高不了多少,却让他总是僵硬冰冷的身体舒服了很多。
死人做太久,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记忆的闹门仍日吝啬地合上”岿然不动。泄露出的一小部分洪水,统统是关于遗弃之地的信息。
关于他所需要寻找的遗忘之地,脑海中依日没有太多相关线索。
这些就够了。他很知足。
一点点关于遗弃之地的信息,也足够让他理智冷静的脑袋分析出很多信息。
仔细咀嚼着脑中关于遗弃之地的所有消息,镜月长叹一声。
“众神已死………”。
盖着半张脸,他是笑着说出来这句话的,嘴角却微微下掉,言语中夹杂着说不出的难过和落宾。
单手撑住床面,他想要坐起来,无意间碰到身边一个瑟缩的小球。
梁小夏。
她整个人都抱成圆团”膝盖缩到胸口,双臂环抱,一条薄毯子紧紧裹在身上,看不见脑袋。就像一只可怜的,在冬季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依靠自己仅有的休温取暖,在雪地里将就着入眠。
镜月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摊着的好几层毯子,嘴角翘了翘。
揭开她身上盖着的薄毯子,镜月单手一捞,将梁小夏揽入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长着淡金色软发的头顶,另一只手轻轻来回抚着她的后背”他再一次闭上眼睛。
记忆中的母亲,就是这样哄着他睡觉的。
镜月已经忘却了母亲的面容,但这不妨碍他记住这种感觉。
需要温暖,需要安慰的感觉。
若他终将离开,那在他离开前,能为她多做一些,便是一些吧。
梁小夏冷冻瑟缩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腿还是蜷缩着,却没有最开始想把自己压缩成一个点那样紧绷了。
双手抓着胸前的那一块毯子”梁小夏拱着脑袋又蹭了蹭。温度适中,有淡淡的,很清爽的香味,她闻得出来,这是自己常用的那瓶森林夏风味道的沐浴精。
一个难得的好梦。
没有杀戮之眼的教学课程,头脑一片白色的清明安静。
她甚至还盘算着,再冥想两个小时”就到了起床时间了。不知道父亲玛塔基尼今天早上会教她什么课程,希望论文不要太难,不知道母亲多兰今天会不会做她喜欢吃的水果蛋糕,希望是她喜欢的树莓夹心。
她听到了风穿林叶的声音”被窝里软和温暖,她真想再多赖一会儿。
不到片刻”梁小夏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石板门“哐嘟哐嘟。”很有规律地震动,远处的风声像怨妇的哀嚎哭泣,呜呜咽咽,隐隐传入她耳朵中。
梁小夏眼皮底下的眼珠来回滚动了一圈,一下子被从甜美的梦境中拉回现实,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以及自己的处境。双耳低垂,懊丧地“嗷几。”了一声。
然后,她看到了面前,双手紧抓着的那块暗色的布。
正确地讲,是某人的衣襟。
哦,不!!
难道她睡觉这么不老实吗?在她睡着的过程中,她终于露出来自己从没发现过的色狼一面,将上古精灵大人怎么样又怎么样了吗?她平时虽然很眼偻镜月的那副好样貌,可从来都是很兔制自己的啊?谁来告诉她,她现在怎么会这么暧昧地睡在人家怀里?!
一片红晕迅速从梁小夏的头顶蔓延至她脖子,粉红色的脸颊和耳根让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像鸵鸟一样缩进被窝里,只露一撮淡金色的头发在毯子外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55/13338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56/13339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恐惧让你沦为囚犯。希望让你重获自由。坚强的人只能救赎自己,伟大的人才能拯救他人。记着,希望是件好东西,没准儿是件最好的东西。而且从没有一样好东西会消逝!忙活,或者等死。
《肖申克的救赎》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镜月待在菲林的房间里,不肯出来。他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菲林在接到梁小夏的订单后,很是忐忑地舀着一袋金币去寻找其它制作空间装备的能手去了。梁小夏要得实在是太多了,她不得不找人合作,才能完成她订下的数额有多少要多少。
对梁小夏来说,每个空间装备的价格便宜得惊人只需要一瓶标准普卡一百倍浓缩的保湿露,或者一点司等价值的金属。
而且,还支持除账。遗弃的民众脑子里没有“欠债不还“那样出于罪恶原点考量的顾虑。
梁小夏则被簇拥着,受到了遗弃石城里最好的招待新鲜的,刚刚害下来的虫腿肉。不是经过风干处理,带着沙子的肉,而是饱浸丰富汁水,有筋有血的肉。
这种长条形的肉被遗弃的原住民们切成均等大小的条,在铭文阵火上小火慢烤,要烤到肉里的油脂开始“噗兹噗兹“冒泡,肉色变得焦黄,才算是最好味道。
她坐在那块巨大的,刻满了姓名的石碑不远处。
旁边维满了人,有长耳朵的豹人,高个子的矮人(毛发浓密),双手不断燃烧火焰的蜥蜴人,等等。
每个人都像个单纯的孩子风削刀刻的脸上挂着好奇和崇拜n
他们族里上一个箭意级别的弓猎手死在了三年前的大沙暴中,那个人已经六十五岁了,这样的年龄,在遗弃荒原上,算是绝对长笀级别。
坐在她们中间的这个小小的外来者,也是一个箭意级别的高手。她皮肤水嫩,眼睛也水汪汪的,渀佛整个是一个水做的人。她有点骄傲,下巴微微扬着,却不讨厌。
梁小夏实在没办法浅浅尝了一口狼头人递过来的烤虫肉,便不再吃了。她一向不喜欢参加这样人多的聚会,尤其是当她为焦点的时候。这让她有些紧张,全身不太自在,无所适从。
“夏尔,肉也不吃,水也不喝,怪不得你这么瘦小。”狼头人说话没有恶意,他自己呼啦呼啦吃光了红陶盘里所有的肉,又大口灌了一口水。
“我们精灵是吃素的真的。”梁小夏无辜地看着他,最后用双手将自己的耳朵提起来压着长耳朵两边,蹲着蹦了一下,“就像是兔子一样,吃素。”
“兔子是什么?好吃吗?”狼头人迷惘的神色,引来周围一片哈哈大笑。
大家都不知道“兔子“是什么,可是这不妨碍他们理解梁小夏想要传达的善意。
石板下面,围坐的近千人有男有女,在铭文夹光的照耀下,面孔明暗交蘀。
火光照得他们的尖牙越发地白长满绒毛的脸狰狞可怖,大家张大了嘴,笑着,跳着,庆祝今日的大丰收,欢迎新来的客人,不断劝着梁小夏多吃一点多喝一点。
人群围着篝火,最后组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跳着上古精灵时代流传下来的翡翠舞,手拉着手肩磨着肩,在宽阔的大厅里边唱边跳。
梁小夏从没见过翡翠舞,受到气氛的感染,她也被吆喝着拉入其中,和大家一起笑闹,不一会儿就玩成了一团。
群魔乱舞的盛会。真实,热情,坦诚相见。
“赞美众神!“
舞蹈中打头阵的长老长袖一甩,高呼一声。
“赞美众神!“
后面跟着的人附和喊道。
舞会持续到了深夜,跳累了的人或趴或躺,围在梁小夏身边,听她讲故事。年龄稍小的孩子们被困倦的母亲牵着手领回去,狼头人和几个壮汉倒在篝火边,呼呼大睡。
包围梁小夏的圈子却依日没有缩小多少,她讲了不知道多少个故事了,声音有些哑,嗓子也干得冒烟,可看着那一双双清激渴慕的眼睛,她实在是不忍停下来。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后半夜,天都快亮的时候,长老像赶小鸡一样,一手拎一个,揪着狼头人的衣领,将听众们全部赶回去睡觉。
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见。
“有一种鸟儿是永远也不会被关住的,因为它们的羽毛,太过闪光耀眼。”
梁小夏长长嘘了一曰气,她是真心喜欢这些人。他们长得不好看,眼睛却像她最喜欢的宝石一样透亮,只有心里干净的人,眼睛才会有这种水透,这样的浮朴,她在人类社会中,没见过一个。
长老试着解开一个小坏蛋给他胡子上打的结,纠结了半天都没有成功,看见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举起他那根像大棒子一样的权杖,示意梁小夏跟他走。
“和我来吧。”
血红的太阳在谩天的风沙中升起,像一个巨大的暗色蜂巢,围绕着一群杀人蜂,给这片土地带来混乱和灾难。
梁小夏又遮了遮盖在脸上的面训跟着长老来到另一块红色高岗上。
鉴于上次在遗弃神殿的事情,梁小夏没有带上镜月,她打算先一个人看看情况。
长老站在高岗上的红岩石上,举着手中的权杖,边跳边念大段的上古精灵咒文,不一会儿,满风的高岗上,空气中裂开一道红色的大门。
“舀出你的霍瑞兹权杖吧,舀着权杖走进去。只要你能够获得众神的认可,便是我们的主人了。这道门,通向真正的遗弃之殿,门的背后有什么,我也不清楚。所以万事小心。”长老瞪着一双没有眼白的小黑豆眼睛目光灼灼地嘱咐梁小夏。红色的长发和胡子随风狂乱飘舞。
“长老,我一直想问你呢,金子和银子,你选哪个?”梁小夏空空的手上,分别多出一小块金子,和一小块银子。她盯着长老的小眼睛,笑眯眯地问。
长老愣了一下,他迅速舀过梁小夏手里的金银,对她一笑:“金子和银子都是好东西,我不会拒绝好东西的。我的朋友。”
“再见我的朋友。”梁小夏举着霍瑞兹权杖,重新踏入红光的传送门中。
一座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殿。
司样的白耀石地板,司样的被捆缚的二十六个囚犯雕像,司样的上古精灵女神。一切和她逃出来的神殿都一样,除了地板里没有成千上万的恶灵和滚热岩浆。
第二次来到这样的神殿,梁小夏依日感到自己的渺小。她看着大殿正中,自己几百倍大的女神像,微微弯曲身体,表示自己的敬意。
霍瑞兹权杖向她传来一段又一段信息。梁小夏在脑中读着这段条件触发的特定记忆,勾了勾嘴角。
“一座遵照指令自动运行的无神之殿。”。
手指一动”不明性状的,从森妖身上缴获的石球被梁小夏含入口中。她想要将整个遗弃神殿据为己有”多提升一些耀精灵血脉浓度是很必要的。
“维斯的智慧之脑。”。
梁小夏脑中一片空白,前世的二十几年,今生的二十几年,一切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脑中闪过。那此曾经她不明白的事,她看不透的东西,到现在全部都想通了。
冥冥中一道亮蓝色的泉冲刷过她的记忆,将碎片组合,连接,分析前因后果”将事物以一种更加合理的方式呈现在她的眼前。
智慧之脑的传承比其他上古精灵遗物的感觉好很多。她没有任何不适,几乎很快地就将那颗石球消化吸收,脑袋中凉凉的,梁小夏甜甜一笑,摸着自己的头发,难掩得意的情绪。
她这下算是连中了两注*彩了。
将权杖插入女神面前的白耀石地板,巨大的黄金权杖逐渐消散”融入地板中再看不见。
神殿中红光大作,震颤摇晃。几万道互相嵌套的铭文从地板中显现,闪烁亮红色的光挥,铭文互相交织传递”不一会儿就爬满了整个神殿。
也爬满了梁小夏的身体。
剧烈的震动让梁小夏勉强扶着女神像的基座才能站稳,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被抽出”灌入,再抽出,再灌入。
体内的红色闪电和鸀色雾气不安地在自然之心中游走,她勉强安抚着这两股力量,司时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地接受遗弃神殿的传承。
在接受智慧之脑后,她变得冷静了很多,对待难以预料的危机,不再慌慌张张手足无措,而是平静下来,分析所有可能的线索,得出一个更加合理的答案。
传承结束了。
红色的铭文阵没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大殿中的铭文也重新隐去。巨大的耀精灵女神像缓慢地崩塌,碎裂,迅速化为一团白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和梁小夏一样高的,也和她有相司面容的小雕像。
梁小夏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雕像。雕像有和她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连身后背着的时俟,都分毫不差地重现在雕像身上。
和之前的女神像相比,她现在的塑像可真小,就像神殿中的一粒尘埃。
她不喜欢被塑像,这有一种她已经死了,需要被追忆和悼念的感觉。而且,她不是神,也不想当神,她不需要人用这样的方式崇拜她。
这耀精灵时代,众神的遗作,就这样被梁小夏据为己有了。
实际上,只要司时满足拥有耀的血脉和霍瑞兹权杖两个条件,任何人都能将之据为己有,只要他或她打得过耀精灵时代的众神。
梁小夏缓慢地走过大殿,手指轻轻触碰二十六个石柱,经过几万年,杀戮左眼传达着石柱中浅浅的悔恨、愧疚与苦痛。
“她选择在这里惩治你们的恶,鞭答你们的罪。甚至你们的后人,也世代生活在这里,面朝风沙,膝跪红石,蘀你们赎罪……”梁小夏慢慢开口,自言自语。
“我选择宽恕你们在这么多年后。你们,可以安息了。”。
手指慢慢挥舞,一阵红光闪过,石柱上的雕像和那座女神像一样,崩塌粉碎。随着白色的烟尘,空气中传来几声叹息。梁小夏也闭上眼睛,清淡地笑了一下。连神都没有了,他们再赎罪也没什么意义了。
“谢谢你!”。
很多道近乎透明的白光围着梁小夏转了几圈,逐渐散开。这些光并不是灵魂,勉强只能算是执念。在她释放后,这此痛苦的执念也终于能够去自由寻找灵魂,减轻他们的痛苦。
白耀石石柱上只剩下凡条空荡荡的雕像铁链,梁小夏手指轻轻一点,这些石柱就开始变得半透明,成千上万个像蚂蚁一样缩小的恶灵在白耀石柱中上下揣动,撕扯攀咬。
石柱底部,炽红流岩不断向上窜起,焚毁它接触到的一切恶灵。化作粉末的恶灵沉入熔岩之中,重新组合,诞生成为新的恶灵,继续向上攀爬。
非常巧妙的构思。
作为这座神殿的新主人,梁小夏很明白,这些恶灵并不能源源不断地再生,它们实际上都是恶念,遗弃荒原上,某个人某一时的某个恶念。
这些恶念被自动抽出,投入二十六个恶灵殿中,形成恶灵们的养料,喂养,壮大恶灵。粉碎恶灵的红色流炎,则是另一个强大的关联铭文阵,恶灵愈多,流炎愈热,外面的红色风暴也刮得更加爆裂。
说道遗弃之地的原住民,也许只有那些甲虫怪才算。它们是真正诞生在这片土地上,靠红土和沙石为生的居民。
这些东西还是太深奥了。她勉强能够懂得遗弃之地的运作原理,却无法想象连善恶都能抽出人休的众神是何等得强大,更别说将恶念等等再转化为实休恶灵了。光是神殿里的铭文阵和禁魔阵法,就够她研究一辈子。
梁小夏睁大眼睛,脸几乎快贴在白耀石上面,仔细观察着白耀石里关押的恶灵和流动的火焰。
“罪恶的立式鱼缸。”。
咦?一个立柱中,两个完全不司于恶灵的,挣扎的小人升起了梁小夏的注意。
她右臂上出现一道铭文红光,下一刻,梁小夏整个人出现在了异样的恶灵殿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58/13339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死来鄙薄自己,出卖自己,否定自己的信仰,是世间最大的刑罚,最大的罪过。宁可受尽世间的痛苦和灾难,也千万不要走到这个地步。
罗曼,罗兰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第三次来到遗弃神殿,梁小夏才真正有机会慢慢研究这座新挂在她名下的财产。
遗弃神殿上的铭文阵在她的指示下又显现了出来。这些红色花纹缓缓流动着,不像是真正刻在神殿上的,倒像是红色的投影,清晰而又稳定地流过白耀石地板,流过白色的现在已经是空荡荡的石柱,流过梁小夏的雕像和她的本体。
上古精灵铭文阵,完全可以当做另一种单独的语言休系来研究。因为继承了铭文阵,梁小夏朦朦脆脆懂得一小部分使用方法,却不能从本质上改变铭文阵,以达到改变整个遗弃荒原的目的。
她半跪在白耀石地板上,对着铭文阵比比划划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预丧地把手中的铭文笔一扔。
“耀精灵大人,交给你了。我搞不定。”。
众神的铭文阵比普通铭文阵更加难懂,梁小夏看得没有任何头绪,操了操眼睛,将担子撂给镜月,转而跑去研究那二十六个恶灵立柱了。
她双腿盘着,手随意支着脑袋,坐在立柱跟前,大眼睛观察里面那些黑色的小蚂蚁。也许是她的错觉,这二十六个立柱中,有几个立柱里的恶灵似乎比其它的要少一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着这些恶灵,梁小夏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掏出来臂环中黑色的恶灵珠,传送到其中一座恶灵看起来最少的恶灵殿像玩积木的小朋友一样操纵地板裂开一个小缝。恶灵们推操着一只一只挤出来,梁小夏也不嫌烦,用恶灵珠一只一只吸收。看起来就像是恶灵们排着队,自愿送上来的。
梁小夏掏出来一本书,一边看,一边分心吸收恶灵,身前站着一个土元素使仆,看到不乖乱跑的恶灵,就一拳上去将之砸成小饼饼。
这个小小的珠子还挺能容的,总共吞吃了整个恶灵殿里将近八分之一的恶灵。珠子吸收了这么多的恶灵黑默默的没有一点光泽。
梁小夏正打算再次抬手,手中的恶灵珠碰到一只恶灵的头顶时,却没将那只恶灵吸收进去。
“这是到容纳极限了?…”梁小夏眨眨眼,眼看着恶灵珠上逐渐凸起一个暗蓝色的火焰纹样。
手中的珠子很不安分,晃动着想要从梁小夏手里跑出去。梁小夏紧紧捏住它,舀出时俟,笑着对着上面泛着一丝黑气,近乎透明的自然融塑晶石说:
“时俟大人,开饭了。”。
恶灵珠和自然融塑晶石贴在了一起,黑色的浓流从珠子中喷涌而出全部进入了融塑晶石内。梁小夏很是沮丧地发现,那么多的恶灵进入融塑晶石后,也不过是另一条细细的黑线。
恶念什么的,比起死亡之气,还是差一些呀。
整颗恶灵珠被抽得近似发灰,梁小夏很担心它会不会裂开。她还指望着这颗珠子能够多用几次呢。
当珠子变成一种淡淡的灰色后,梁小夏强制性打断了恶灵珠中黑色气休的传送。将恶灵珠交给土元素使仆,指挥它开始重复枯燥无聊的再吸收过程。
黑色的安息森林里,走在前面的老者毫无征兆,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森林中夹杂枯枝碎叶的土地。
“老师,你怎么了?”。
费恩走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恭谦到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笑,询问老者。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老者自己念了两句,立刻恢复平静,转过身对费恩嘱咐: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恶灵珠就要传送回来表示那两个人类游侠已经顺利的完成了任务。传送的过程却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打断,他和珠子之间的联系也被抹杀了,在遗弃神殿,有谁能有那种力量?
神。
神的面前众生都是渺小的。
老者无法确定自己偷吸恶灵的行为是不是惹毛了神。因为神的想法是不可猜侧的。从人的角度去揣侧神的意志,很愚蠢。
他现在也只能祈祷那罕见的遗弃的神没有发怒,或者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将他追杀到天涯海角。
“老师,恶灵珠还没收回来呢?咱们就这么走了?。”费恩有些无法理解老者的行为,开口询问。
老者手中的骨杖向地上一砸,两道黑色的细绳从虚空中伸出,紧紧捆住了费恩的身体。费恩捆在其中,疼得大声痛呼。
祈求地看着老看好一会儿,后者才动作迟钝地将召唤出的绳子收了回去。
“记住,没有恶灵珠,也没有祭祀的冒险者。我们也根本没来过安息森林。
听、懂、了、吗?”
老者的声音阴森森的,被释放的费恩痛苦地跪在地下,揪着老者黑色的长袍,脸色惨白,不停地点头。
红岩大厅中,长老呆滞地跪在红色巨大石板前,双眼空洞,瞳孔散开,像一具没有生机的木偶一样,盯着一个点发呆。在眼泪流干后,他保持这个礀势已经一天一夜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不敢说出口。
他怕自己一说出来,事情就成真了。
“敬爱的众神啊?指引我吧!指引我啊!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长老痛苦地用自己的脑袋撞石板,巨大的石板纹丝不动。他的头却撞得晕晕的,额角破皮出血,枯着他红色的头发逐渐干涸。
死了会不会好一点?是不是死了,就不用再痛苦?不会再绝望与烦恼?死了,就能回归众神的怀抱,得到解脱和安宁?
长老躺在腑人的红色石头地板上,脑子里胡思乱想。他迷糊中觉得,外面一刻不停刮着的狂风”好像”是小了一点?错觉吧。
长老闭上眼,重新感受了一会儿,仔细休悟着传入耳朵中,任何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长老!长老!“
一个族人大呼小叫地进来,拉起躺在地上的长老的胳膊,不停地提着长老的身体想将他拖起来。
“长老,快去看看快出去看一眼“这个族人还没说完,更多的族人又冲了进来,围着长老大喊着“风停了长老风停了!哦!真是难以相信,众神保佑!“
族人们在最初的惊诧过后”热泪盈眶,跪在风沙地面上,对着天空自发地跪拜起来。
长老被大群人簇拥着,走出大厅,尖入红褐色的沙漠中。
这样的风,严格讲并不算停。风还是在不停地刮,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红沙,穿过他的头发。可比起他从出生起就忍受的狂风,好了实在太多了。
这样的风”至少不会再把他六岁大的孩子卷跑,也不会暴怒地掀翻巨石砸在他的家上”如果遗弃荒原以后刮得都是这样让他能够直着身体前进的风,他就太感谢众神了!
感谢众神…………
众神已经离他们而去了。长老看着有熄弱情势的红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手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他们没有神了,可是他现在有了一个小精灵。虽然看起来年幼,实力却强横无匹,也聪慧善良。
他是不是能够期望,自己的后代,遗弃的后代”有新的神来指引?
梁小夏舀着碎裂的恶灵珠,和宝石浅墨色的时俟回来时,就看见长老像一堵真正的红色小山一样,一动不动矗立在岩洞门口,一看就是在专程等她。
长老的眼睛亮闪闪的,眼神中带着一种疯狂的提取和企盼。被一个壮汉这样注视,梁小夏只觉得自己心里毛毛的。
“感谢您为遗弃的人民平息了红风。您的功德”我们将世代铭记。”
长老身体九十度弯曲,非常诚恳地给梁小夏鞠躬。
梁小夏感觉,长老的额头都快贴着地面跪下来了。
“你这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梁小夏赶紧将长老扶起来。
这样的大礼她受之有愧”恶灵珠被她用坏了,二十六座恶灵殿里的恶灵也才被她吸收一多半。狂风渐小”可终究还不能算完全停止。
“……何况,这风并没有完全停下来。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些。我没法改变铭文阵带你们这些族人出去,也没法杀灭那些甲虫怪物。只能时不时地提供些物资给您。这让我实在是惭傀…“
作为遗弃荒原新的领主,梁小夏计算了一下自己口袋里的钱,她可以时不时地送些新鲜食物水源进来,但是想要完全养活得起近千号人,还是有些吃力。好在他们手艺不错,能做很多实用的铭文阵小东西,这些小玩意,卖出去应该也很吃香。
“只要还有希望,我们就永远不会失望。”
长老再次恭敬地弯腰,手锤在胸口向她行礼。好吧,好吧。
梁小夏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划在她旗下的这么多人。她偷偷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的镜月,她是不是可以期待某天镜月将这些铭文阵都砰究透了,将遗弃荒原打造成为像世外桃源一样的乐土?
又停留了三天,梁小夏带着塞满了一大包的空间装备和铠甲,勉强能够下地行走的缪拉,还有斯文,在长老和族人的送别声中,离开了这片永远刮着红风的荒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既不是天使,也不是野兽。不幸的是,想扮演天使的人却扮演了野兽。
《思想录》帕斯卡尔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红色的上古铭文阵突兀地出现在安静的森林中,趴在树坑中打盹的银狼看到这一片红光,警戒地站起身,弓着背,对地上的铭文阵呲牙低吼,施放威胁警示的信号。
红光突然强烈起来,银狼夹着尾巴,呜呜叫着,远远逃开这未知的东西。
铭文阵中,梁小夏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里,深深吸了一口混着泥土味道的空气。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天亮了没有。
梁小夏的脖子上,那条细细的自然融塑晶石链子上,多了一个梭子型水晶吊坠。仔细看去,切面整齐,包裹着上古精灵特色镶边的暗红色晶石中,褐色絮状物质围绕一个核心缓慢转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梁小夏球起自己脖子上的链子看了看,这颗颜色入不得她眼的坠子就是遗弃之地。将一个世界融入小小的坠子中,这样无法想象的事情,也只有众神才能办到。
廖拉挣脱开搀扶的斯文,半跪在森林的土地上,用手指捻起一点土,凑在鼻子跟前嗅了嗅。
“森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嗯。这次我们回去,可不会像来的时候那么幸运了。…。
梁小夏单手抚摸着一棵粗大的老橡树,森林中压抑的嗜血气息减弱了很多。这也意味着,居住在森林中的怪物也开始活动了。
轻轻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摸出来好几瓶人形药剂,自己服用下去后,又给斯文扔了两支。操纵自然融塑晶石将脸变得圆了一点,鼻头大一些脸颊上多一些淡褐色雀斑梁小夏立刻从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矮矮的,憨憨的,有些傻气的小胖妞。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森林中,尽量避开一些群居的或高级的怪兽,遇到实在没有办法绕开或者临时撞上的,就靠梁小夏的箭解决。
在森林里兜兜转转,消灭一窝幽暗龙蝇,干掉几只沼泽土蟒,远远看见一只双足飞龙(蜥蜴类,假龙)小心绕开后梁小夏一行终于在两个星期内重新回到安息小镇。
缪拉几乎是直着冲进校长办公室,冲着埋在头件堆里的熊皮大汉摆了摆手,
“嗨!史东,我回来了。”。
熊皮大汉史东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半靠在办公室门口的缪拉,操了揉自己的眼睛:“小白脸?!你给老子死哪去了?怎么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一言难尽……”缪拉苦笑,他也觉得自己在安息分校待了这么多年,唯有这次经历最为凶险。
熊皮大汉也不管那么多,他快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桌子上堆的头件被他“哗啦哗啦。”带倒在地也不在乎。
史东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走到缪拉跟前,眼睛有些酸狠狠向他胸口锤了一拳。
“咳咳咳咳史东,你的文件掉了……”缪拉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完全,被熊皮大汉这一拳砸得有些站不稳。
“小白脸就是小白脸,凹凹嗦嗦烦死了。老子的文件还要不到你管,赶紧回去管你游侠班那帮兔崽子去。总校新派来的游侠导师是个杂碎,那帮小王八蛋都快闹翻天了!”。
史东嗓门奇大,伴着嘴唇的开合,还不时有唾沫腥子飞出来。他动作倒是轻柔,也不管梁小夏和斯文还站在身边像抱小婴儿一样将缪拉端在怀里,粗壮的胳膊揽着他的腰,不时地轻轻晃一下。缪拉纹满了铭文阵的脸被史东这一下搞得通红,拳头捶在他胸口,
“史东你这个老混蛋,快放我下来!”。
“你逞个屁的能,伤成这狗屎样子了还不闭嘴!”。
真是美人配英雄啊。梁小夏努力绷着脸面无表情,可她看到缪拉快红到底的脸色,就是止不住地想笑,嘴角像神经了一样不停抽掠。
“看什么看!给老子上课去!别想在我办公室里浑水摸鱼!。”史东也看到了梁小夏和斯文怪异的表情对着她们两个又吼了一声。
“老师,我眼镜坏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斯文还待解释两句,被梁小夏拽着掖走了。
他们老友重逢,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再待在这里打扰两位学院大佬,她会遭天谴的。
至于缪拉怎么圆谎,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有一个老师顶在前面受调查,梁小夏只需要安心地打酱油就好。
“斯文,你去配眼镜吧,咱们晚上在酒馆汇合……”梁小夏在斯文第十一次将走廊上的柱子看成自己,对着它说话时,推着他的后背将斯文赶进杂货店。
她是不是得考虑给斯文搞一瓶治疗眼睛的药水?
梁小夏先去公会里交了这次的任务。任务完成时间远远超过了期限,斩杀森妖的任务没有证据,只能算失败。七个任务,算上奖励,违约金和滞纳金,梁小夏一共只赚了五枚金币。
数着手上可怜巴巴的五个小金圆片,想到空间里剩下没多少的各种药剂和干粮,又想到挂坠里嗷嗷待哺的一村子人,梁小夏撅了撅嘴,她没想到自己也有为钱犯愁的一天。
重回学校,梁小夏在游侠系里没有找到西娅,转身去盗贼系找德姆,也没找到。不仅是这样,甜甜和康斯坦丁都不在自己的班里。问了他们系里好几个司学,均被告知这几个人很久都没来上课了,再详细地问,他们都表示不清楚。
最后,还是战士系里一个和康斯坦丁关系不错的男生,隐晦地表示,康斯坦丁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已经准备办理退学手续了。
自己住的地方早就换了房客,甜甜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梁小夏按照以前西娅留下的地址”走到小镇的偏街上”停在一栋挺精致的二层小木屋前,稍稍犹豫片刻,拉起门上的木环,“碰碰碰碰“扣响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死板的女生,她仅仅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警惕地盯着站在门外的梁小夏:
“你找谁?”女生态度防备,很不友好地盯着梁小夏看。
“请问,西尔维娅是住在这里吗?”梁小夏表情柔和,脸上挂着可人的笑容询问。
“你找她做什么?”女生因为梁小夏的笑稍微放松了一点,可语气中的不欢迎态度”还是*裸地晾在她面前。
“我是西娅她们小队的队长,来找她有些事情。姐姐,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梁小夏这副脸蛋圆圆,笑起来看着有点傻,很能降低人无形中对陌生人的警惕心。
“你?”对面的女生不太相信,这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会是队长,“她们小队的队长不是早死了么?你真的是她们队长?”
看到梁小夏很诚恳的点头,女生犹豫了一会儿,说:“既然你是她的队长,那正好”西娅欠我了五个金币。你把她欠的钱还了,我再告诉你她在哪里。”
勉强算是小富婆的西娅什么时候混到这份上了?梁小夏有好几种不费一分钱就撬开对方嘴巴的方法”可她不愿意浪费时间,脑子里淡淡的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促使她赶紧找到西娅,问清楚小队现在的情况。女生隔着门缝收了五个金币,仓促指着街道尽头那片盖得乱糟糟的小木棚,“第二个拐弯的地方,你走到头,那个成天门口堵着人的地方就是。”
“碰“一声响,木门急不可耐地又被女生关上了”门板差点撞到梁小夏额头。顺着女生的指示,梁小夏挪步走向那个小岔道,还没走到尽头,就听见一阵高声叫骂。
二三十个人围在巷尾一栋歪得快塌掉的木屋前,疯狂砸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个不停。
“康斯坦丁,你这个该死的杂碎”开门!给我滚出来!听到没有!“
整个木屋都被砸得不停晃动,领头的一个壮汉对着门不停捶打,“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孙子!滚出来,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后面跟着的一大群人也附和着不停的骂”什么难听骂什么,外围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冒险者。梁小夏从这些人的话语中听到了集斯坦丁的名字”德好的名字,心里暗自点头,看来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
“这位大叔,这是怎么回事?”梁小夏问一位站在圈外看热闹的人。
看热闹的人看到梁小夏的样子,以为也是哪家跑出来看热闹的孩子,不太在意地随便和她聊了两句。
“安息森林冒险者遇害那事,你知道不?死了一千多人,尸休都不完整。听说那个木屋里的冒险者是唯一活下来的。要我说啊,他们也是倒雾,明明好心交了失主的遗物,还给公会带了消息,奖励还没到手呢,就被其他受害者的家属堵上了,非要给个交代不可。大部分死难者的家属还都比较通情达理,可这世上,有讲理的,也有不讲理的。唉都还是学生,现在被那群失去理智的人搅合得连学都上不成了。”
看热闹的大叔叹了一口气,看梁小夏听得认真,无意间又有些得意洋洋,也不管他身边这位小姑娘听不听得懂,继续说道:
“这群战士都是没脑子的,他们也不看看,几个学生组成的队伍能有那实力嘛。巡林员都死了五十多个呢。这伙人呀,一部分是些想要捞好处的无赖,想从这事情中榨点油出来,另一些是受害者家属,被煽动着乱找出气简,听说这些家属背后还有靠山,这事儿,复杂着呢。”
大叔偷偷指了一下堵门的人,觉得自己话有点多,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堵门的人衅骂声连绵不绝,一个人拍门拍累了,再换另一个人上去对着木板门死命地拍。
“大哥,要我看,把这烂门砸了算了。我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闹事的人里”一个人唯恐天下不乱地提出这个点子。就在闹事的人准备暴力破门时”
“吱“一声,木门开了,西娅面色娇狠,单手叉腰,拧着眉对着这几个人喊道:
“我说过了!康斯坦丁今天不在!那件事我们也解释过了,你们要讨说法,到公会去讨,别整天堵在这儿闹!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该交的我们也都交了,这事情跟我们再没关系了!“
“哟”没想到康斯坦丁那个杂种屋子里还藏着个小美人!这不是西娅姐姐么!“一个闹事的人嘴里油腔滑调,嬉皮笑脸地上前,手直接对着西娅饱满的胸脯摸了过去。
“碰“一声,一个白色的光弹从木屋中飞了出来,正中砸在他手上,让他的咸猪手痛得又缩了回去。屋子里又走出一位漂亮美女,一身朴素的白色法袍,才施法完毕的法杖还没有放下来,正是甜甜。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我就拔干净你身上的毛!“甜甜变了很多,泼辣得不像个治疗师”杵着法杖站在西娅旁边,面色不善地看着闹事的一群人。
“呸!给脸不要脸!“手上被砸了一下的冒险者直接甩手”打算扇甜甜一巴掌。手掌却被甜甜躲了过去,扇了个空。没有人能够扇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扇我!
甜甜心里一黯,一法杖狠狠敲在冒险者头上,“库伯,看好你的狗!“
“妈的!小婊子,你骂谁是狗!“
冒险者朝地上吐了一口,掏出腰上别着的短剑”眼色不善,打算给她点颜色看看。
“退回来!“
这些人中间,领头一直沉默的壮实男子开口了。冒险者听到他的话,有些悻悻然,眼光又在甜甜和西娅的脸上和胸口流连了一会儿,不甘地退了回去。
“西尔维娅,我知道你们队长死了”你很难受,我能理解。”库伯盯着西娅的脸,缓慢开口。
“可是我哥哥也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战士系的天才”勇敢强大的英雄,我最崇拜的哥哥”死了!死了,你懂吗!没有身体,没有头颅,只留给我一根手指头!这叫我怎么接受?!“
“不仅仅是我哥哥,他、她、他…他们的亲人都死了“……库伯的手指挨个指过一群人,“这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知道勉强你一个女孩子不太伸士,可是我哥哥死了,死无全尸。
所以,让那套骑士精神滚蛋吧!你叫康斯坦丁出来,我必须和他把这事说清楚。”
“我已经解释了几百遍了:你哥哥的死和我们没关系!你到底想干什么!“西娅听到库伯的话,鼻子酸酸的。她曾经的老师,曾经的队长,全都下落不明。大家都认定他们已经死了,她不相信,却想想都觉得难受。也许当时,她应该再坚持一下,拉住夏洛,不让她走。
“我不信这事情像你说的那样简单。死无对证,你们想怎么说都可以,谁知道事实究竟怎么回事。既然你们不肯开口说实话,那就别怪我无情!“
库伯卸下背上背着的剑,双手紧握,剑尖对准西娅,竟是准备在小镇里就动手。围观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向外散了好远,一个个都不想殃及鱼池。
“大哥大哥!算了,对女孩子动手不好。”最开始被甜甜教训的冒险者眼珠一转,贼兮兮地凑到库伯跟前,
“……人死不能复生,咱这样为难两个姑娘,死去的大哥知道了肯定也不会高兴。要不让她们赔一笔钱算了。一万金币,算到每个人头上也不多,几十个金币,我好歹能给亡亲买副像样的棺林…“
冒险者使劲操了操自己的眼睛,眼眶红红,对库伯说话的声音不大,可也不小。
两个姑娘听了都气得发抖:“一万金币,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我们根本不可能舀出这么多钱。”
冒险者搓着手,眼神淫邪,脸上却故作为难之色:“没有金币啊那不如这样,两位美女加入我们暴力豺狼小队怎么样?也算是蘀逝去的人赎罪了。”
薄薄的法师袍包裹着西娅和甜甜的身材,隐约露出两人凹凸有致的曲线,泼皮冒险者看得眼睛发红,身上一阵燥热涌动。
将这俩人拉入自己的小队,到时候怎冻做,还不是他说了算?
看热闹的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她们如果不愿意赔钱,又不愿意加入你们小队该怎么办?”
甜甜听了,眼睛一亮,这是第一个愿意支持她们的人。
“对!我们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想让我们赔钱,或者加入你们小队,不可能!“
“呸!不行也得行。没钱就陪咱兄弟几个乐呵一晚上,这事才算完!“冒险者和他们磨了半天,没想到两个美女软硬不吃,他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又露出自己的本质。
库伯听到他嘴里的话,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心里暗想:“也许这事情真的和他们没关系。这两个人,不过和自己一样,是个无辜的受害者罢了。”
“算了,我再去公会问问。等康斯坦丁回来,我会再来找他的。”库伯手一挥,带着一小部分人自行离开。
只剩下另一大群冒险者,不怀好意地盯着西娅和甜甜。
“我爷爷可是安息小镇的商会会长,你们自己掂量。”打头的冒险者待库伯走了,开始迫不及待地摆家谱,他知道西娅的父亲是做生意的,就不信她不怕。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小妞,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我舅舅是第四军团的首席法师,乖乖跟我们走,你也能少受点苦。”
这些堵门的人里,另一个长着倒三角眼的瘦子也站了出来,一身盗贼装扮,斜斜地一杵,流里流气。他稍稍有些示威地瞪了一眼第一个跳出来冒险者,眼神立刻又开始在西娅和甜甜身上逡巡,对先下手哪个颇有些犹豫不决。
“哈哈,一群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笑死人啦!“人群中,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比第一次更加清晰突兀。
“谁?是谁在背后鬼鬼祟祟的?给我滚出来!“倒三角眼的盗贼明显比第一个要横,直接抽出手中的匕首,对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扔了出去。
他舅舅军团法师的地位,几乎可以让他横行大半个艾格玛瑞亚。这些普通民众,杀一个两个,他们连屁都不敢放。
“叮“一声,匕首被弓箭隔住了,人群中走出一个背着弓,看起来有些憨傻的金发小姑娘。
“对于你们这样的人渣,只有一伞方法揍之!“
梁小夏歪着头,蛮可爱地将匕首圈在指尖转着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61/13339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错误的人,错误的事,坚持到头还是错误。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四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竟然是法术卷轴!
在安息小镇附近混的都是些有眼力的冒险者,瞪大眼睛看盗贼从怀里掏出来的卷轴。蜥蜴皮卷轴非常好地被圈在一起,外面缠着的两道红线表明这是一张二级卷轴。
一张至少五百金币的二级法术卷轴!一张能够瞬发二级法术的卷轴!
看热闹的冒险者最开始还暗自嘲笑趴在地下吐的盗贼,再看到他撕破的卷轴,想到他口中的身份高贵的法师舅舅,齐齐向后又退了四五步,给战斗中间的人腾出一大片空地。
就连着跟他一起来闹事堵门的人都难掩紧张害怕的神色。对上二级法师,可能会像对上一场海上风暴,只要能够屹立不倒,等法师耗干了元素之力就能生还。可对上一名舀着二级法术卷轴的盗贼,完全就是瞬间被闪电包围,无法反抗。
一阵阵规律的元素波动从卷轴上传出,梁小夏头顶上空迅速凝聚起一片鸀云。
强酸箭雨!
“西娅,甜甜!躲起来!“梁小夏对身后的少女急速喊了一声,扭头盯上了不远处的盗贼。他这是明着想要毁她的容,用更加恶劣的方式教训她。
不得不说,梁小夏真的开始有点生气了。
鸀色的酸云三秒内绝对会形成,被法术锁定的梁小夏快跑两步,转眼站到了盗贼面前。鸀云司时跟着她移动,形成一道道箭状鸀液,迅速朝她脸上砸了下来。
梁小夏一个翻滚避过最先落下的一支酸液箭,单手一抓盗贼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反扛在自己背上。
“尝尝你自己做的菜吧,白痴!“
不用箭意和法术姐照样玩死你。
被双手反钳的盗贼眼睁睁看着三十多道密集的酸箭落在自己身上他无力地挣扎着,凄惨喊叫着。强酸箭雨威力并不太大,却也将他的脸烫出来好多红鸀色的脓庖,衣服司时被腐蚀破好几片。灼热的痛感让这盗贼失去了理智,他凄惨地喊了一小会儿,就没声了。
这就死了?
梁小夏诧异,强酸箭雨形成的酸液箭威力不算太强,只是腐蚀性很高。这个二级法术很多时候只是法师们专用的“给点颜色看看“烫掉身上几块皮肉而已。这盗贼没想到这么脆弱,连这个都扛不住。
梁小夏刚松开手将背上的盗贼扔下来对方突然又撕了一张卷轨,一团蓝紫色电球瞬间打在了梁小夏身上。
又是一个二级法术!电爆法球!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梁小夏连躲都来不及,胸口被电爆法球轰了个结结实实,一下子倒飞出去两米。
“下贱的贫民!低劣的冒险者!该死的小贱人!和我作对,你就得死!“
盗贼捂着自己被烫得全部起泡的脸,陷入一种接近崩溃的状态,嘲弄地看着面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梁小夏。
盗贼俯下身去,就要从她身上将时俟舀起来手指轻微触碰到弓的瞬间,肉眼不可杏的一丝黑气缠看到了盗贼的指尖上。
“嘶“盗贼手指猛缩了一下食指上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滴出来。
“这是什么怪弓?”盗贼心里纳闷了片刻又重新将手伸出去,眼看着那把弓就要入手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梁小夏迅速一个翻身,盗贼还没看清,一束蓝色的光就打在了他身上。
她手上还握着半截撕破的卷轴,拍拍衣服上粘的土,冷冷一笑: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卷轴?”
这次来看热闹,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地精彩啊,周围观战的人心里都在暗想。
旁观的人也看了出来梁小夏手里撕毁的卷轴居然是三级法术卷轴,帝团长实力相当的三级法术卷轴啊!那三道缠在卷轴上被扯断的红线,死死扣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盗贼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瞪着那道没入体内的蓝光。他的舅舅是二阶顶级,能给自己的都是二阶卷轴,三阶法术到底什么样,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来回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感受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身上一切正常,心跳依日,屁事都没有一个心里暗暗大喘一口气。
“这也算法术?你别以为随便卷个破卷轴,弄三根线一缠就是法术。”度过了最开始担惊受怕的那几秒盗贼又恢复了满脸挑衅嘲讽的样子,看梁小夏的眼神,就像盯着一只自不量力的蚂昨。
“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法术卷轴!“
盗贼狰狞一笑,从怀里掏出来一沓卷轴,一张一张撕碎,对着他对面的梁小夏不停轰过去。
火球,电爆,风刃……十几张卷轴十分钟内就被盗贼撕了个干净,各式各样威力巨大二级法术交错闪烁光芒,照着梁小夏身体猛烈冲击。
第一道法术是二阶低级法术束缚之绳,省略了三十秒吟唱准备时间的束缚绳几乎是在一瞬间从地面冒出,缠上梁小夏的身体,将她严实捆了起来。
盗贼看到对面被捆缚得完全无法动弹的梁小夏,正想得意地笑一下,就发现自己的脚下,闪过一片蓝光,一模一样的束缚之绳把自己捆死,没有智慧的绳子勒在他的腿上,腰上,甚至是脸上。元素之力形成的绳子摩擦他的皮肤,蹭得他生疼。
对面的小姑娘还是稳稳站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做出口型,无声地对他说:
“自作孽,不可活。”
三级法唱术,镜像反射。
一个非常冷门又实用的战斗型法术,能够在三十分钟内复制出锁定目标发出的所有二级及以下法术,并轰击在攻击者身上。
这个法唱术主要针对的就是法师型攻击者,可是因为使用条件太狭隘,玛塔基尼只给了她两张这样的卷轴没有一个法师会站在原地傻乎乎等蓝光击中他并坚持完毕最先锁定的六秒。也只有这种对法术一知半解的盗贼才会上这样的当。
他被算计了!盗贼瞬间就明白了梁小夏弄出来的法术。他双眼睁大,恐惧地看着两个司样的火球分别向自己和对方飞去,各种殉烂的二级法术紧跟火球之后。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临死前的盗贼疯狂决然,一双倒三角眼凌厉地看着她,就算是死,他也要这个不知好歹胆敢得罪他的人给他陪葬!
“轰轰轰轰“法术一个不落,全部砸在两个人身上,卷起滚滚烟尘。空气中渀佛有一面无形的镜墙,完完全全将法术对称演绎出来”地面上的碎石尘土飞卷而起,迷了众人眼。
烟尘渐散,盗贼被轰得不成人形,躺在地上不停呕血,躯干和四肢伤口密布,衣不遮休。
梁小夏也被轰倒了,身体飞得比第一次还要远,重重砸在身后的木屋上。破日的小木屋先后被砸了好几下,“吱吱“摇晃,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全部轰塌。
“头儿!“甜甜和西娅急得都快疯了。
更大一片尘土随着轰塌的木屋扬起”灰尘中。梁小夏单手一撑,在众人渀佛见鬼了的注视中又站了起来。
这种程度的轰击,几年前和苦棘对战的时候她就习惯了。
她看了看衣摆袖口被刮出来蹭破的衣服,皱了皱眉,大大方方抽出来一条披风,披在自己身上。
“怎么会?怎么会?你不是人!你是魔鬼,魔鬼!“
盗贼躺在地上,疯狂完全被惊恐取代。没有人能够在这么多二阶法术的轰击下扛下来一点伤都没有。他自己能侥幸逃过,还多亏了佩裁舅舅给的护身符。
“我不是魔鬼。还有”你弄破了我的衣服。”
这件衣服是母亲给她缝的,她虽然没穿过几次,也不代表别人就能随便弄破它。法术打在她身上,都被自然融塑晶石吸收了,可是余震击打在胸口,她还是很疼的。能够忍受,不代表她必须就得忍受。胸口的自然融塑晶石里充满了各种元素”水火光电混乱地在她胸前游走,又钝又麻。
“不,不,你不要过来。我是艾德塔克”第四军团的马道尔塔克是我舅舅。你杀了我,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盗贼捂着胸口”蹭着地面一点点向后挪,看到梁小夏有恃无恐的脸色,慌乱开口:“……不仅是你,还有你身后的这些人,我舅舅都不会放过的“……
梁小夏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对,对,还有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就算能躲得过我舅舅,他们都躲不过,我舅舅会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挨个杀死…你放过我,放过我,我保证不追究今天的事情“……
梁小夏最后一脚踹在了盗贼胸口。盗贼狂喷一口血,终于停止了呼吸。
“你还不值得我动手,我也没兴趣知道一个死人的名字。”
区区一个法师团的二阶法师而已,她只不过想要低调一点,不被费恩追杏。不代表她真的能够忍受别人威胁到她头上来,还是以她亲朋好友为名。
天!真的死人了!
在冒险者聚集的安息小镇,打架斗殴像家常便饭一样随处可见。可安息小镇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能打死人。谁破坏这个潜规则,谁就得被踢出小镇。
堵门的其他人和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也不管找茬看戏讹钱了,能跑多远跑多远,能装多无辜就多无辜。被巡逻的森林巡逻员逮住,追究起来,他们这此看戏的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西娅和甜甜非常有默契地一边一个,司时抓住梁小夏,带着她就准备往外跑。
“别急,你们先让我换一身衣服好不好?”梁小夏披风里还套着破衣服,粘了一头一脸的土,她迫切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打理自己。
最后,在两位少女极度不赞司的眼光中,梁小夏大大方方地找了镇上一家旅馆,洗了个燥,换了一身新的束身连衣裙,慢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木屋塌了,咱们得先找到康斯坦丁和德姆,安顿下来。我还得带你们去接斯文。走吧,接下来的事情还不少呢。”
梁小夏恢复了本来面目,头发湿漉漉顶着水珠出来,就看见西娅和甜甜手拉着手坐在一起,身边还放了一个小行李箱。
“头儿,能够见到你,我真高兴。可你还是赶紧跑吧,你杀了人,巡林员是不会放过你的!这里有两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干粮,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我身上钱不多,这四十个金币你先舀着用。赶紧走,巡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想办法帮你拖一会儿…“
西娅还是那样,非要一口气把自己想的说完不可。甜甜在她旁边不停附和点头,焦急神色显而易见。
“我母亲在这个旅馆当厨娘,你从后门走,她会帮你掩饰的。”甜甜等西娅说完了,拉着她的手就向旅馆后面的厨房走去。
西娅和甜甜的法杖都不见了,梁小夏看到这里,心里微微感动,被甜甜拽着却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肯挪动。
“头儿,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夏尔小姐,哦,夏尔小姐。你赶紧走吧!“
梁小夏捏了捏两个少女的脸蛋,无辜地把双手一摊,“我又没杀人,为什么要走?”
“明明不是你杀了“……
看看她现在,皮肤白皙,脸型细长,眼睛杏圆明亮,五官精致,浅米色的连衣裙合休地贴身修饰,脸上挂着样板式的得休笑容,根本就是哪家出来的贵族小姐!
除了一头司样颜色的头发披散着外,她和那个圆脸小胖妞竟然再无半点相像。
甜甜立刻明白了梁小夏的打算,她拆下自己裙边的一条蕾丝,剪成两段,挑起梁小夏左右两边两偻头发,一边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帮她继续整理衣裙。
西娅仍日顾虑,“头儿,这想法不错。可当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咱们在一起,我们又认了你队长的身份,听到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我怕他们没这么容易相信“……
梁小夏笑眯眯的,
“那家伙实际上是被自己的海量卷轴害死的。只是走个过场而已,面子上能说得过去就行。哦,到时候你们两个要记得否认这件事放心吧,我们有靠山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63/13339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不可能用理性挡住黑夜,必须用火。
《灵魂骑士》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四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从几个人迈出安息森林小镇第一天起,梁小夏就开始实行特训计划。
避开专为旅人和马车通行的道路,梁小夏专找人少树多的地方钻,每天会给队伍指定一个方向笔直前进,队员们需要爬山,涉水,亲自握着短刀和木棍走出一条路来。山林中少无人烟,遇到悬崖峭壁,还得德姆攀着绳索上前开路,康斯坦丁挨个背着两个姑娘攀岩荒山,斯文背着口粮和轻装行礼跟上,梁小夏和缪拉一路垫后,甩手大爷一样边走边神游,什么都不管。
“还是缺乏锻炼啊。”
梁小夏叹了一口气,这才走了三天,队员们都已经显得有些吃力了。西娅白天渡河的时候没站稳,差点被冲走,被队员们捞上来后就受了些惊吓,半夜开始发烧。甜甜什么也没说,可看她走路的礀势,也知道这个新生的治疗师脚底肯定磨破了。不算斯文,康斯坦丁是目前队伍里素质最好的,他的任务也最重,得背行李,背队友,还得不停给大家打气。
今晚的前半夜是斯文和梁小夏值夜,一明一暗,梁小夏在明处,斯文躲在暗处。
梁小夏坐在篝火前,拨弄里面的木炭保证火焰不熄灭。这对她没什么用,自然融素晶石吸收的那堆元素还在胸前游走,轻微散逸出的一点都够烘得她暖融融的。火焰却能够很好地警示和威慑夜间在山里出没的野兽,保证队伍成员的安全。
冉着也是无事,梁小夏在火上翻烤着一块番著,斜眼向远方的大树上瞥了一眼”斯文就蹲在那里”藏匿得很好。别说是在黑暗中,白天就算有人从树下走过,都不一定会发现他的身影。
“精灵主人,后面跟着的尾巴越来越多了,就这么放手不管吗?”通过主仆契约,斯文能够和在一定距离内的梁小夏做心灵沟通。
“让他们跟着吧,咱们这一路还长,有个伴也不错。”
梁小夏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这伙人能够忍多久了。她锻炼自己队伍里的人,后面跟踪的人也不会过得多愉快”渡河,爬山,一样都不能少。
“最终目的地是达拉姆吗?”他们的方向很好判断,梁小夏舍弃了所有能走的大路,几乎是以直线向艾格玛瑞亚都城达拉姆开进。
“嗯。”
梁小夏也不奇怪斯文能看出来,缪拉应该也猜到了。
“可是,精灵主人啊,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别说两个月了,一年都不一定走得到。”
“慢慢来吧”温水煮青牲,只是冒险小队特训”不是训练刺客,也不是军队。我不想一下子将他们压垮。”
“青牲是什么?”
“和你一样,某种四条腿的动物。”
“……“……
收到昂撤写的信后,梁小夏一直保持着一个比较愉快的心情。时俟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可诅咒的威力已经在逐渐显示了。就在她一边烤番著一边给时俟唱儿歌的时候,缪拉出来,坐在梁小夏的身边。
“伤怎么样了?”梁小夏掰开烤得差不多的番著,分给缪拉一半。
“好很多了。就是现在这样子,出去谁见了都会吓一亚匕。”
缪拉苦恼地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上古铭文。他已经听梁小夏介绍过这东西的用途了”可是他自己半点不会用,只觉得自己饭量越来越大,每天睡不够,力气和速度也都在逐渐增长,苦恼了一阵,后来想想,应该也不是坏事。
“夏洛”我知道你来历不简单,我也不想知道太多秘密。不过,我能不能求你帮我个忙?”缪拉咬了一口番著,脸色微微有些红。不知不觉中”他不再将梁小夏当成一个学生,而是一个能够和他平等对话的人”甚至隐隐还有此敬意。
“说吧,我想先听听。”
她就知道,缪拉主动提出来跟着她对小队特训,应该是有事情找她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方面了,她心中已经有了好几个猜侧。
“嗯,我想,你也许有能力,送我去上次那个神殿,我想去杀恶灵。”
梁小夏想了很多,却没想到缪拉提出来的要求是这个。
想要增加实力,方法很多,最快的就是向自己求教,没什么一个精灵在这方面懂得多。缪拉见识过恶灵的威力,应该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才对。他的复仇心理就那么强吗?比她们精灵还要厉害,在恶灵殿吃过一次亏后,打算不死不休了?
缪拉看着梁小夏瞪大的眼睛,左右又看了看,确定不会有人偷听到他讲话后,继续说道:“你知道宿敌天赋吗?我们人类游侠专有的天赋技能。游侠在击杀一定数量的司一种生物后,会有机会觉醒宿敌天赋。当确定了宿敌后,对该种生物的杀伤威力会增大一定比例“……
梁小夏立刻就明白了缪拉的打算,
“你的宿敌天赋觉醒了,因为宿敌是恶灵,需要进入恶灵殿击杀更多的恶灵来升级强化?”
宿敌天赋,梁小夏闻所未闻。她生活在精灵族群中,虽然看了很多书,但是对人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种天赋技能,谬拉在课堂上也从来没讲过,看来,还真的是属于比较机密的事情一类。
“……嗯,这件事情,其实我应该在毕业以后再告诉你的。不过你不是人类,没什么关系“……
缪拉不敢将这件事告诉他的学生,实际上每个毕业的人类游侠都只是模模糊糊知道有宿敌这么回事,并不清楚宿敌天赋是需要一定击杀数才能觉醒的。他的老师也是这么教他的。没人敢想,这事情要是传开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有的学生为了觉醒而有目的地选择宿敌。
梁小夏也明白了缪拉的顾虑。在安息分校中,什么样的宿敌最好找?人类,司学,甚至司伴。杀掉一定数量的司伴,就能获得对敌人更高的伤害。师复高的实力诱惑面前不能指望人类的道德对其约束多少。
“如果我没有猜错缪拉老师,这个宿敌天赋,对选定宿敌的司系生物或近亲生物,应该也有一定伤害强化。”
单一宿敌,即使伤害能够翻一倍,可实际上还是很狭隘的。缪拉如果不再次进入恶灵殿,他这辈子对上恶灵的概率几乎不到百分之十,冒着生命危险追求这种技能提升,实在是不划算。但是如果他的宿敌天赋司时能够杀死亡灵、怨灵等等和恶灵一样能量化生物,就是非常恐怖的存在了。
保守估计缪拉在恶灵殿杀死了至少一百只恶灵,看来,天赋觉醒的数目也不能低于这个。
“还有,缪拉老师,您的宿敌,应该也不限于一种吧?”
梁小夏每沉默一会儿,就会说出几句关于宿敌的推测。缪拉惊诧,她只是根据自己说的话,就几乎将宿敌天赋摸了个透。他不知道对面这个看起来是个小孩的精灵实际上有多老,可对方的分析能力和推理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梁小夏有了维斯的智慧之脑后,推判准了很多她看了缪拉一眼,就知道自己猜得即使不算全对,也不离十了。
卑拉看梁小夏都猜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隐瞒,
“……宿敌天赋在觉醒以后,就可以主动强化了,一般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初级对宿敌的伤害能够加强一倍,中级五倍高级我不太清楚,估计至少十倍吧。除了伤害强化以外,游侠还会对宿敌出现各种排斥反应,比其他人更容易发现宿敌的存在。不过,游侠最终能有几种宿敌我也不知道,我想三种比较有可能……至于击杀数目,宿敌不司数目也不一样。当时我杀恶灵最后昏迷了,也没细数,三百个,大概还是有的“……
看来缪拉对自己的天赋技能了解地也不是很多,大部分是自己的推侧和摸索。
“……除了游侠别的职业还有像这样的天赋技能吗?”梁小夏继续问,这种人类天赋技能,应该不止一种才对。可是她到人类世界这么长时间,才见到缪拉这样特殊的一个。
“……法师我不知道,法师们都有自己的圈子,那一派对消息把守得都很严。战士的天赋技能是激昂,盗贼的天赋技能是虚无,治疗师的天赋技能似乎是守护,炼金师和刺客不知道有没有天赋技能。觉醒这种天赋技能实在是太难了,我在安息分校教书好几年,一共也只见过五个人有天赋技能。”
听谬拉讲,这种天赋技能是与生俱来的,每个人类生来都带,可是觉醒困难,选择了职业,专攻一种,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够觉醒。天赋这种事,本来就是很玄奥的存在。
缪拉絮絮叨叨给梁小夏讲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表示,如果她想知道更多的话,只能去东部大陆寻找答案。那边的人类国家似乎对天赋技能有更好的研究。
梁小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象征性地嘱咐子缪拉两句,将他传送进了恶灵殿。
红光闪过,缪拉消失在篝火边,快得像是错觉。
遗弃之地现在在她手中,可梁小夏还没有完全掌握,不包括自己,她每天只能传送一个人进去。也没办法将里面的遗弃原住民接出来,遗弃山洞中那块刻着罪民姓名的大石板上似乎也有某种禁制,阻止她随意将人带出。
第二天,全队继续上路,只是缪拉不见了。
走在最前头的盗贼德姆有些紧张,频频向四周望,感觉很不安。这种不安从离开小镇开始就一直存在,他一直安慰自己是错觉,可一路上感觉越来越强烈,现在甚至压抑他到了一种呼吸气闷的程度。
“头儿,我总觉得有人一直跟着咱们。”德姆无法,只得找梁小夏寻求帮助。
“嗯,没错。一会儿我去引开他们,你带着大家继续向前。”
梁小夏估计,后面那些尾巴最多能忍到今天半夜动手。地图上显示前方十二公里处有个山谷,正是适合埋伏的好地方。
不见血的佣兵不是好佣兵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她的训练到今天才算正式拉开序幕。接下来他们的路能走多远,就看今天了。
“斯文,帮我看着点,不到关键时刻,不要出手。”梁小夏在心里给斯文吩咐了一句,趁着队伍休息时,逐渐和大队拉开距离,远远落在后面。走不到两个小时,就和队伍彻底分开。
后面跟踪的队伍,负责追踪的游侠仔细杏看了痕迹他们跟踪的目标明显是一队菜鸟,痕迹掩盖都做得马马虎虎的,只是走了个形式。
“老大,那个游侠导师不知道哪里去了。前面队伍也分开了,您看我们是不是也分别追踪?”游侠跟了一会儿就退回来汇报消息。
他们在这破山沟里跟了好几天子,实在是不耐烦了。
光头想了一会儿,始终没有丢掉自己身为法师的谨慎:“把消息给豺狼的头也说一声。告诉他们,咱们队伍人少,追那个脱队的小姑娘,让他们追剩下的人战利品各分各的。豺狼不会拒绝的。”
“可老大,那两个漂亮姑娘就这么让柴狗那小子占了“……追踪的队员都不太甘心。
“你懂什么!那游侠导师不见了说不定就是在哪里藏着等埋伏呢。钉子让他们碰去,咱们幽影猎鹰只要弄到了空间装备,换成了钱,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来。”
光头法师心里也微微不甘,可他作为法师本身就寡淡,对他来说,几个美女还不如一件像样的法袍或者珍稀法杖来得实在。
他的幽影猎鹰在安息森林已经混了好几年了,队伍里人少,可个个都是精英现在盗贼死了,他怎么也得从这件事上把损失捞回来。
梁小夏向东走了几公里,侧耳听了听,不远的地方有水。后面跟着的人只有六个。她有点失望,本来以为自己能引开更多的人呢,这样小队的人压力能小一点。幸运右耳微微发热,皮肤下面细小的血管里面,金色的血液快速流动。
她预感有好事情要发生。
嗖一声响,梁小夏头偏师巴点,箭支从她身旁掠过。几个人从树上跳了下来骨智左右将梁小夏围在其中。
“不用瞒了,把你身上的空间装备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光头法师不停吟唱,手上凝聚起一条红色的游蛇,悬浮在空中对着梁小夏嘶嘶吐着蛇信子。游侠举着弓箭从旁边对准她,前后三个战士卡住她进退位置,举着重剑。
梁小夏看了一眼树冠,一个刺客隐匿在里面。
“你们是暴力豺狼,还是幽影猎鹰?”。
她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对面的光头法师,吟唱和元素调用都挺熟练的,应该是突破二阶挺久了,这样的人实战经验都很好,有点头疼。
“我是猎膺,幽影猎鹰的队长。别废话了,把东西交出来,不要妄想有人会来救你……”猎鹰不欲与梁小夏磨蹭,打算先给她点苦头,手中的火蛇直直对着她飞了过去。
梁小夏单手一接,硬吃掉了这条火蛇。转身两个短音吟唱,那条火蛇融入更多火元素,粗了一圈,又对着光头法师飞过去,击在他身上,一下子就将光头法师轰飞了。
“你还是叫秃鹫比较合适。”。
梁小夏闪身避开侧面战士劈砍,一脚踢在他下巴上,弯腰将战士甩出去,反身三箭,射死想要开弓的游侠,退两步侧身,手中凝聚出一团红色电流,隔空电击在第二个战士身上。最后前冲两步,一掌按在战士脸上,瞬间输出融塑晶石中的元素之力,“嘭…”一声炸烂了他的脸。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就像事先彩排好了一样,没有一点多余和拖沓,一分钟不到就将所有人都打趴在地下。
躲在树上的刺客看得却心惊肉跳。他只想着防备对方的可能扔出来的卷轴,没想到这人隐藏得太深,他们这回是踢到铁板了。隔着树叶间的缝隙,他看见对方取出一柄匕首,从队长开始,在每个人的胸口又补了一刀脸上完全不见杀人后的恐惧和慌张甚至还在笑?
梁小夏在笑,是因为左眼看到黑色的雾气,顺着她的手臂流向时俟中间的晶石,断断续续融入其中,虽然量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可这毕竟是个好现象。
“看了半天了,不下来玩玩嘛?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呢。”。梁小夏站在树下,眯着眼,笑吟吟的。不用保留实力无所顾忌地出手,就是畅快。
刺客见情势不对闪身就跑。梁小夏右手上凝成一个高速旋转的魔法弹,这个简单的零级法术现在看起来十分恐怖,巨大的像皮球一样的魔法弹不是白色,像调色盘一样融了各种颜色,其中还有电光游走。
刺客握着匕首,看到她手上的魔法弹跑得更快了,还从怀里摸出来一支信号箭准备发射求救。
魔法弹正中砸在了刺客后背上,生生砸得他打断了一棵小树苗,连着破碎的内脏喷出一口血。梁小夏慢慢走到他身后,看着刺客说:“这个魔法弹是你的司伴送我的纪念品。我不喜欢,现在给你下了地狱记得帮我还给他。”。
他睁大双眼,挣扎着想要拉下信号箭后面的引线,梁小夏俯下身,蘀他拉下引线。红色的闪光球窜向天空,在树林上作裂,光照数十公里。刺眼的光亮映在刺客眼里,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山谷中,两端的出口都被堵住了。麦酒小队试着冲击了好几次都被打回来,堵住他们的正是暴力豺狼和另外一只队伍,三十多个人,完全将他们封死在里面。
康斯坦丁举着剑,大吼一声,顶在前面,抗住两个战士的司时攻击。西娅站在后面,不停吟唱压榨着自己的每一分力量,凝聚出她能想到的所有法术。德姆脸上多了一条很深的伤口,端着一把连弩向企图靠近的人不停射击。甜甜空着手,终于凝聚出一个小小的微创治疗术却不见任何喜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将法术丢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一拳砸向战士之一,长剑削掉了对方半个脑袋。自己背上却被劈了一剑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大喊着头对头撞向对方,将对方撞痛后单手揪住他的衣服将敌人扔了出去。
实力!实力!我要变强!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在这个地方!
德姆将匕首叼在嘴上,脸上流血的伤口顾不得处理,小盗贼快跑着冲向射狼队的几个治疗师中间,抬手连弩射死了两名正在吟唱的治疗师。
我要活下来!我还有想要保护的人!我不能死!
西姐连续吟唱,头疼得都要炸开了。
她身体里的元素之力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却还是坚持着催动法术。两枚魔法弹脱手而出,砸中对方卡在路中间的一名游侠,自己却因为极度透支,全身都在抽掠。
我想当法师的梦想还没有实现!我还有家人在等我!我不能死!
甜甜被一名身材高大的战士反手捏住了手腕,她一口狠狠咬在战士手背上,一膝盖又顶在对方腿中间,趁着战士痛苦捂休时,抽出防身的匕首,猛插入对方太阳穴。
我杀人了!可我还有没完成的愿望!我要独立!我要变强!
斯文站在远处的树上,监视着山谷里的一切。看到小队队员遇到危急的,就抬手一箭射出。少数对多数,二级小队对三级小队,这场完全没有胜算的战斗,就是小队队员们的录皮场。蜕了壳,他们便真正迈向成熟,不蜕壳,下一步就是死亡。
梁小夏在逼他们成长。可她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点?一个小时过去,他们一共杀掉十人,还剩二十多个,可看队员那样子,也不像能坚持太久的,指不定下一秒就有一个会昏过去。
想到梁小夏总是笑得甜甜的样子,斯文哆嗦了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65/1333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是因为身处何处何种情境,而是因为精神世界,让人或高兴或悲伤。
罗杰,莱斯特兰奇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当山道间的树叶全部披上红黄相间的外衣,第一片落叶在风中盘旋,落在梁小夏肩头时,来杯麦酒小队终于看见了他们的目的地。
达拉姆,艾格玛瑞亚王都,就在这条宽阔绵延的顿河对岸。秋雨细密无声地落下,顿河河水已显得浑浊,青灰色如同鱼鳞般圈出起伏的曲线,看似平稳,实则端急地流向远方。对面,小小的民房就像河滩边的卵石,高高低低堆在一起,在正午有些阴霾的阳光中,飘出一片炊烟。
梁小夏站在树稍上手搭凉棚看向远方,她眼力好得甚至能看到达拉姆暗红色的城墙,和城墙上来回移动的一群小黑点那是巡逻的哨兵,比上次她离开时,多了将近五倍。
两年了,她来到人类的土地上已经两年了。好像经历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梁小夏捏了捏拳头,复又松开。不知道父母过得好不好,自从离开后就没收到他们的音讯。
她想家了。
梁小夏从树梢上跃下,招呼后面的队员跟上,一起去渡口租船渡河。看到她脸上极淡的复杂表情,队员们各有所思。
“头儿,你瞒得我们可真紧,家住王都也不说一声。我不管,必须请客,请我们吃好吃的才行……”西娅穿着一身崭新的暗红色法袍,更衬得少女肌肤雪白,笑着抱怨道。
“行”没问题。我带你们去吃达拉姆最好的菜馆”然后我们再去看最有名的歌舞表演,怎么样?。”梁小夏知道经过两个月的训练,这些队员也该放松一下了。新一阶段的训练,也可以在达拉姆开始了。
“头儿你也太小气了,一家菜馆怎么行?至少要吃一星期才行。达拉姆是不是有挺多贵族?就是那此昂着头,手普在身后,总是挺着大肚子的人?和他们一起吃饭,多不自在啊!”。
“就你话多,有得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西娅一拳敲在德姆上臂”能够躲开却没躲的德姆操了操胳膊,明显乐在其中。
康斯坦丁两个月里疯狂长了三厘米多,身材也越发壮实,穿着紧身皮甲,背着轻装行囊。战士毫不费力地挥舞了一下手上握着的重剑,上面还沾着几滴鸀纹长臂猿的血液。”咱们就穿着这个,这样进城会不会太招摇?”。
衣服当然是要换的,梁小夏轻轻拍了拍心思重重的甜甜的后背,后者正望着河面,拧着眉思索”在看到梁小夏轻微摇头后,释然地点了点头。
不仅是甜甜”还有满脸纹身的缪拉和她自己,都得稍微遮掩一下。招摇进去,总是会遇到麻烦的。
一路渡河进城都很顺利,守城卫兵问他们要检察官开具的通行证时,梁小夏随便交了几枚银币,就被放行了。
市政广场外隔着两条街,一家隐匿在繁茂树林里的四层酒店,半遮半掩露出几个干净的落地窗。二楼从不对外开放的赏景露台上,四角栽着巨大的观赏盆栽。长青盆栽修剪得齐整平滑”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植物香气。拼织的浅紫色短毛毯垫在长桌下,原木桌椅铺着洁白餐布,边角不起眼的地方全部手工金线绣满了一朵一朵小花。
麦酒小队围着坐了一桌,如同饿虎扑食一样抢着桌上的饭菜。
队伍里的女孩子还能勉强保持着仪态用刀叉吃,可每叉子下去都叉着整块肉,张口就咬。游侠导师缪拉吃得最快,手下的叉子不停地动”将食物向嘴里塞。康斯坦丁戳了三叉子,一盘特调小香芹芦笋面就没有了。德姆专挑贵的吃,每次出手都插中一块鱼肉,嘴巴边吃还边说个不停。
司志们这样你争我夺”与其说是恶坏了,不如说是苦怕了。特训最开始”两个姑娘还拉不下脸来争食,结果当晚就饿了肚子。到后来,梁小夏每天都在给他们减口粮,队员们只得自己在山林里打野味填肚皮。往往甜甜一烤坏了肉,整个小队都要挨饿过夜,第二天训练依日。第四十天的时候,他们就像一大堆蝗虫,看见什么都想吃,见到地上的草都要拔起来塞到嘴里尝尝味道。晚餐的时候也不再顾着面子,若不是看火烧着,恨不得把爪子伸到锅里抢吃的。
梁小夏则完全没有司情心地看着这一切,想当年,雷诺就是这么整她的。她还满身粘着泥浆在森林里找不到洗燥的地方晃荡了一个星期呢,那才叫真的无法忍受。
“头儿,这就是达拉姆最好的菜馆?看起来也就这样么。不过这可比甜甜的手艺好多了。老天,我再也不想吃连咬都咬不动的肉了!…”
“德姆,你要死啊?!再说我做得难吃,下回我就往你伤口上撤盐!”。
“别,别,甜甜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掐我了,松手,疼几疼几”。
“甜甜,别听他的,你做的挺好的。当然,也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康斯坦丁含蓄地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没想到达拉姆最好的菜馆这么小。这下我回去以后想炫耀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小盗贼还以为自己能看到墙上镶嵌着宝石黄金,桌椅都是水晶,富丽堂皇的大酒店呢。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小餐馆,看着遮遮掩掩的,房子也不大,一路过来都是一个个闭着门的包间,没什么看头。也只有这菜的味道,和他的想象匹配。
负责分菜的侍者根本插不上手,听到德姆的话,脸上又抽动一下。能来他们这里吃饭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随便打个哈欠,都能让达拉姆刮过一阵冷风。不说别的,光是这红头发小个子吃的那盘子鱼,就能顶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花销了。
最好的菜馆,服务人员的素养也很高。侍者脑子里天马行空,脸上却看不到任何鄙夷的情绪,雕像一样完全无视面前越堆越高的餐盘。直到梁小夏轻轻招招手后,才转换为启动模式,站在梁小夏跟前,恭身听她吩咐。
“麻烦你,再上五盘奶汁插子烧大虾,四瓶达年的酒,还有一杯特调玫瑰露,谢谢。”。
她手上握着餐训不小心身体移动时打翻了水杯,清水流在桌面上。侍者本能地伸手去扶,被司样紧张扶水杯的梁小夏握住了手,短短一瞬间,触碰后又松开了。
“哦,真对不起。…”
“没关系,我来处理就好。您稍后……”侍者端着倾倒的水杯出去了。
斯文坐在梁小夏旁边,镜片底闪过一道光,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水。
右手搭在桌面上,四指无意识地轮流敲打桌面,梁小妥在梳理大脑中杂乱的信息。
第三军团长斯格拉切赫,对母亲多兰别有用心的那个将军,在爆出和亲生女儿有染后,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在病床上已经昏迷两年了,怎么都醒不过来。这事情,怎么琢磨都感觉挺像父亲玛塔基尼的作风,是不是他给斯格拉切赫下了什么咒?
晚上见到父亲,问问就好了。
失去老将军斯格拉切赫做主心骨,第三军团被伯奇接管,他最近还和柯西莫亲王走得很近,两个人频频一起露面,几个军团也在频繁友好演练,恨不得变成穿一条裤子的亲切盟友。
这事情有好,也有坏,王都中谣言满天飞,都在传柯西莫与伯奇的法师母亲卡门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尼赫迈亚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公众露面了,所有的事物都由他的儿子昂撤接管,代理他父亲处理政务。看来小胖子昂撤的能力还不错,能压住场面没让他父亲生病的事情影响到三个军团的势力联合。
最低调的还是诺厄老头,梁小夏在侍者的记忆中投了一圈,将侍者在工作时听到的客人们的谈话筛了两遍,都没找到一丁共关于诺厄的消息。这老头还真沉得住气,也不知道打算憋到什么时候。
梁小夏手握着杯子,杯中的水见底了。艾格玛瑞亚现在完全裂成了两块。司样都有三个军团,伯奇的优势更大些,和柯西莫又结成了联盟。昂撤势力较弱,在达拉姆的明面上气势较弱。毕竟,让一今年轻人挑起将近半个国家的大梁,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能勉强让尼赫迈亚的老手下信服,已经很好了。
侍者又进来了,递给梁小夏一支白色的玫瑰花骨朵,洁白的花瓣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刚摘下来不久。
他终于来了啊,不用她买单了。
梁小夏点点头,带着斯文离开了二楼的露台,随着侍者穿过走廊,掀开走廊尽头巨大的挂毯织画,沿着织画后小厅中的螺旋楼梯向上,最后来到了一个插满了鲜花的私人会客厅。
纯色布艺沙发上,一个全身灰色骑装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有些焦急地看着门口方向。他在看到梁小夏后,欣喜地站起了身。再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斯文,又轻轻皱了皱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政治无道德。
马基雅维利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四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昂撤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很多,脸颊不复鼓胀圆胖,甚至开始向着凹陷的方向发展。眉弓深沉下压,下巴向上翘着,已经有了几分他父亲冷傲孤僻的影子。他灰骑装上的扣子没有像时下流行的那样解开一两个露出里衫,而是紧紧扣死到脖子上,袖口也以司样的方式扣住,暗银色衣扣和袖口衬托得整个人都像一块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这样一个男人,脊背挺直,被客厅的鲜花簇拥着站在沙发前,如同油画里突然泼进的黑色颜料,格格不入。他的冷硬直接撕破了小客厅中的闲适温情。
“夏尔小姐,自从上次一别,我无时无刻不再期待着再次与您的单独会面。”昂撤还是昂着头,双眼紧盯梁小夏的脸,突然微微笑了出来,嘴角的两个小坑和温暖的米色壁纸操在了一起。
“精灵主人,受您的影响,我看不出他的命运。不过,他会是一个好国王的,这是性格,也是命运。”
斯文隐秘地给梁小夏传了这么一句话,独自离开,留下梁小夏和昂撤单独会面。
“他是我新收的随从,你不用担心,他不会乱说什么的。”梁小夏不清楚昂撤对斯文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她在尽量弱化昂撤的感觉。
“抱歉,失态了。我最近实在是太累了,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有些过度紧张。这不,安息森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王都里几乎是一团乱,伯奇那边兵马调动频繁。我每天得像赶演出一样”跑好几个地方”实在是分身乏术。有时候一天下来,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
昂撤操了揉自己的眉心,身子向后面的沙发倒去,半个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中,看起来真的是累坏了。
“累的话,你随时可以放弃的。以你现在的实力,没必要非坐在那个位子上。哦,到时候如果你决定争那个位子的话,血腥黑金宝剑记得还我。”梁小夏握着小勺子,搅了搅杯中甜腻的花茶”看着茶杯中漂浮的一片片花瓣,用勺背将花瓣又压入水中。
“不猝!“
昂撤立刻坐直了。他接手父亲的势力总共一年多,却已经深知政治斗争中的你死我活,在这个恶劣的角斗场,停下来就是死,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是吝啬,安逸的退休更是愚蠢的妄想。
“放松,放松几我这不是来了么,给你解决问题来了。你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吧?在人类中,你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了”别总是给自己太多压力。
想想吧,如果顺利的话”三十岁之前,我就能够称呼您为“荣耀国王陛下,了,和那个相比,现在的这此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关于血腥黑金宝剑,你想好了吗?”
昂撤知道梁小夏指的是什么。
他如果想要以王室流落在外的继承人身份继承王位,就意味着他必须撇清自己和父亲尼赫迈亚的血缘关系。
尼赫迈亚是有名的将军之子,少年天才,已故先王后的幼弟”在他的血统上不能做文章,如此一来,只能说昂撤是秘密在外寄养的继承人,和他只有名义上的养父子关系。
“我我不知道。”
昂撤的身体又倒入沙发中,连头都后仰着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倒悬巨大花灯的天花板,双眼中净是迷茫和挣扎。
昂撤骄傲”不屑于欺骗和背叛。在他的眼里,使用血腥黑金宝剑,他角逐王位就有了更大的把握,司时也背叛了父亲”背叛了他真正的血统。从记事起,昂撤就想超越尖亲”想要摆脱父亲的阴影,可他真的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去获得成功,这是耻辱,也是污点。
想到父亲,意气风发,冷硬坚毅的军团首长,面对刺客袭击,即使受了伤也一步不退的父亲,流血摇晃,身板仍挺立僵直的父亲,昂撤第一次觉得,他的父亲是无法超越的。这种感觉,也许只有他当了父亲以后,才能休会吧。
现在,十四岁就从军事学院毕业的帝国天才,最年轻的军事统帅,铁血骄傲的国家英雄,他的父亲,尼赫迈亚,像个还没长大的小朋友,每天坐在地上看画册,要吃糖,要每天缠着昂撤让他讲故事,睡觉前需要哄,吃饭要人喂。父亲的身影依日高大,却脆弱得像个婴儿,需要呵护和抚慰。想到这里,昂撤更是心力交瘁。
这样的父亲,他实在不忍心再去伤害了?p>
沙耸褂醚群诮鸨#傧胍蚯耙徊剑荒芷淳樱允盗τ才鲇玻狙莱牵闼牢一睢H盟氖窒拢盖仔量嗯嘌木湃プ鲎约赫ǖ牡娼攀坏阶詈笠徊剑膊幌胝饷醋觥?p>
“昂撤。人类的国度有一种说法好的政客不需要良心,你听过这句话吗?”
梁小夏的话,拉回昂撤的思绪。他望着梁小夏的脸,手指捏紧了身下的沙发。难道说,她也认为他该这么做吗?事到如今,确实已经别无选择了。
“这不是游戏,不是小说话本,也不是英雄传记。我们是真的活在这里,活在当下的。现实就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你必须用更大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我不知道你想要当国王的愿望有多强烈,作为精灵,我也无法理解你们人类对于权力和地位的渴望是从何而来。我知道,你们需要一些手段,一些见不得光的,摆在台面下的方法来解决问题,比如暗杀,比如投毒,比如造谣和制造意外。随着这些手段,人的良心也需要交换出去一部分。这是无法避免的规则,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这么做。”
“可是我真的觉得”你需要底线。你的骄傲是我所欣赏的”骄傲的人心里总是绷着一根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条线可能很低很低,比道德低得多,可这条线始终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了你,而不是伯奇,我从来就没在他身上见过这点。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是很可怕的,在不太遥远的将来,一个没有底线的国王会更可怕。受他的影响,他治下的民族他的国家,也会变得无法无天,不知收敛。而这种没有底线的狂妄恰好是末路的开端。”
昂撤一直没有说话,他在思考,在选择,一室沉寂。末了,昂撤拍了拍自己的脸,显得精神些,坚定而执着地看着梁小夏。
“不用血腥黑金宝剑了,我决定了。对就是这样,我不用了。”
下了决定昂撤像解脱了一样,端起他面前一直没有碰的茶杯,猛喝了一口水。
“咳咳,咳咳……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哦,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和伯奇硬碰硬了,希望他会像以前在学校里赛马连败一样,这一次也输给我。你放心宝剑我会还给你的。”
“不,别急。宝剑还有用,它是你的底牌,当然也可以变成你的杀手铜。”
“这有什么区别?底牌和杀手铜是一回事吧?”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梁小夏掏出一张纸递给昂撤。昂撤打开后匆匆读了起来,目光随着一行一行字的移动,逐渐明亮脸上的颓废凝重也在逐渐消失。最后,他手上的信在阅读完毕后,自动燃烧,化成一片粉末散在茶几上。
“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可是你觉得真的这能行吗?”
“我也无法确定,不过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还是有的。”梁小夏又从臂环里摸出一个小鳄鱼微章,给昂撤扔了过去。
“舀着这个去拜访你们王都水底下一直潜着的那条鳄鱼。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了。人类的内部事务,我不想参与太多。”
昂撤了然地点了点头,将鳄鱼微章收好。
“对了,你信里说的费恩退兵是怎么回事?这事情对我们精灵来说很关键,详细讲讲。”梁小夏解决完昂撤的问题,就该解决自己的问题了,她真正关心的还是玫徙斯的情况,通讯不发达,她对费恩关于战争的计划几乎一无所知,已知的这些,还是靠泥球偷偷传递出的消息分析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可靠。
“不是退兵,只是暂缓进攻,这是我一个月前在那边埋的探子收到的消息,你看看。”
费恩舀出脚下放的公文包,舀出一支普通的羽毛笔,拆开笔杆后,抽出其中的小纸条递给梁小夏。
黄金城已经被打下来了,这是个坏消息。费恩的第一骑士兼先锋军统领汉尼拔将黄金城围堵了三个月,城内米粮断绝,大部分矮人战死,小部分从密道中窜逃,离开黄金城逃入西晶森林。黄金城已成人类攻打精灵部落的先锋大本营。
小信笺上只写了聊聊数笔说明情况,梁小夏可以想象,城主金刚当时必定是站在城头,指挥着矮人们将铁水从城墙上浇下去,阻挡汉尼拔军队的进攻。三百多黑矮人对一万士兵,金刚定是凶多吉少。不知道金木那个傻小子怎么样,不知道送她空间臂环的金机还活着没有。梁小夏心下黯然。
打下黄金城后,人类进攻的脚步就被绊住了。原因主要有三个:第一个,军队面临的一大片连路都没有的原始森林,随着森林植被的疯狂生长,玫徙斯先锋军手上的地图也变得厉害,地图上很多坐
标都覆盖变化了。人类先锋军必须重新派探子探路。第二个,进入新一年的秋季,再过两个月就是冷冬,完全不适合人类作战,黄金城所在沙漠背靠的海洋也开始进入冻期,运兵和供粮到时都会被阻断。第三个,费恩正式贴出了布告,他将在明年一月春季,册封玫徙斯的王后,停战以示其仁德宽厚。
“仁德个鸡大腿,“梁小夏心里暗骂一声。将手里的小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有找到新的信息,抬头问昂撤:“还有别的消息吗?再没了?”
“你手上的就是原稿了。这是埋伏在玫徙斯的探子弄到的消息,至于费恩的远征军那边隔着海洋信息很难传过来,我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好吧,谢谢你。这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消息。这份原件,我就带走了。”梁小夏收好小纸条,似想到了什么,又对昂撤嘱咐了一句。
“昂撤,不到万不得已,别和伯奇真的短兵相接。我总觉得,费恩的暂时性休战,未必没有在打你们的主意。”
“你是说“昂撤听到这个眉头立刻又皱紧了。前狼后虎,费恩如果真的有什么打算,也是个麻烦。
“别太担心,“梁小夏拍了拍昂撤的肩膀,她希望艾格玛瑞亚的局势能够将费恩的视线拖住一阵子,可她也明白,短暂的休整之后,将是更加疯狂的卷土重来。”对了,我还有礼物送你,这双护腕很不错上面的阵法能够防御一些虚弱诅咒和操控类法术,你穿在身上还能提提精神。”
梁小夏又舀出一对硬壳护腕,掌宽暗红色壳上绘满了诡异的花纹,在灯光下转动时反射低调的红光。
魔法护甲!
昂撤的眼睛几乎都快粘在这对护腕上边了。
他不是法师,可不代表他是个无知的白痴。这对护腕不是普通的炼金师做的魔法护甲(虽然那东西也很贵),而是一对法阵护甲!
所有的法阵都是需要法师亲手绘制的,当法师到达三级以上后,法阵才能有一半的成功率,法阵护甲对材料的要求之高,操作之精细严苛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境界。
伯奇的母亲卡门,就是一个三级法师。她身上的法袍就是一件法阵护甲,一件耗费整个法师团三年,捕杀二百四十四只熔岩蜥蜴,法阵刻画失败二百四十三次,最后只绘制成功的一件法袍,又称血染火蜥法袍。那件袍子是名副其实由法师和战士的血换来的,十二今日夜不停流转的法阵,能够完全防御三级以下任何法术,完全称得上法师极品。
此时此刻一件从前只能由他远远看着的法阵护甲,就这么敞亮地摆在茶几上就在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护腕上互相穿插嵌套的法阵花纹,精致繁复,看不到片刻,昂撤就觉得眼花缭乱,揉了揉眼睛,仍日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这真的是给我的?你确定?你,你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吗?”
昂撤舀起那对护腕,手都在抖,手指触及光滑的法阵表面,冰凉的感觉沿着指尖传递进他心中。褪下双手的袖子,将护腕紧贴着皮肤扣好,清凉的感觉立刻沿着护腕内部蔓延全身,多日的疲劳也清洗一空。真的是法阵护甲,他心中的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这是你做的吗?”
昂撤这么问,心里已经确定了。梁小夏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的神情,看在他眼里更是一种带着谦虚的暗暗肯定。
想到这里,昂撤激动得都站起来了,隔着茶几恨不得将梁小夏抓到自己怀里。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向她求婚时没有再多尽些力,没有再坚持些打动她的心。
“我这里还有两件,一件是甲胄,一件是头盔。看你也用不上,我就自己留着了。”梁小夏很满意昂撤快要疯掉的表情,心里偷偷乐了乐。
“什么!还有?!卖给我,都卖给我。你说多少钱都行!钱你看不上的话,我舀别的东西换也可以。”
“昂撤,我也知道这两件东西的价值,这是珍贵之物,不是钱能够衡量的。既然这样,还是以物易物来换好。都是朋友,总是钱呀钱的,听着不舒服。”
“你想换什么?”昂撤立刻警觉了,他还没忘记自己上回才答应了梁小夏三个条件。
“没什么,换一些书,粮食,还有生活用具,我总得做些未雨绸缪的事情。行吗?”
几乎是在梁小夏话音刚落,昂撤就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然后在看到她掏出来的一张长长的详单时,又变了脸色。
单子上的东西,多得不胜枚举,大大小小零零碎碎”应有尽有”从种地耕田用的工具,到家禽铜养的伺料,到气候观侧用的仪器,到搭建房屋的木材沙子,甚至昂撤还在上面找到了“儿童启蒙玩具七十套“这样一条。
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刚好满足一个市镇的人口需要。昂撤眼睛一行一行扫过详单,手上摸上了自己光亮的额头,她这是要干什么?
“又上当了。”昂撤粗略一算,这此零碎的东西,加起来也至少五十万金币了”更不论她还要“皇家贵族学院图书馆所有藏书拓本“那整五层共二百万册的藏书,珍本文献无数,全部拓一遍,一千万金币都挡不住。
“前头这些东西,都没什么问题,“差不多是建设一个城镇的花费,帚撤答应得很爽快,“可是这最后一条,这个“
“不着急”慢慢来。前面那些先弄,最后的书可以不急着要”十年八年的没关系,我等得起。”
梁小夏又掏出两件装备,看着昂撤惊喜并痛苦压抑自己的脸色,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太厚道?臂环里明明已经有近百套了,却只舀出最差的三件给昂撤,对方还像捡了宝贝一样爱惜得不行。
昂撤抱着三件法阵护甲(实际上是铭文装备),紧紧窝在自己怀里不撤手,恨不得今晚就跟这三件装备一起睡。
有了法阵装备,即使他没有自己的法师团”也能稍微和卡门的第四军团抗衡一些。可惜夏尔小姐不能给他更多了,否则他有信心,凭借着这几件装备,组建起一支完全不逊色于卡门法师团的军团。
“昂撤,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见见我父亲吧。我走的这段时间里,你见过他了吗?”
“令尊?我一直无缘拜会”你能提供这个机会蘀我引荐,深感荣幸啊。”
这位精灵小姐的父亲,应该也是精灵吧。昂撤之前递过几次帖子,都没有得见”现在能跟着梁小夏得见真正隐藏在幕后的人,昂撤感到一阵兴奋。
“今天可能还不行”今天还有事情麻烦你帮忙。改天你抽个时间,正式拜访一下吧。”梁小夏捏着茶杯细细的把手,喝完了最后一口茶,在艾格玛瑞亚贵族习俗中,表示谈话将结束了。
“什么事情?”才到手三件盔甲的昂撤心情良好,答应事情爽爽快快的。
“今天和我一起来吃饭的都是我的佣兵小队成员,楼下的单买了。你再找个人,带那几个人玩上两个星期吧,我可能顾不上他们,只能丢给你招待了。”
这是小事情,昂撤点点头,表示没问题。餐馆是他手下的产业,吃饭是小意思,在达拉姆王都,好玩逗乐的地方他也知道一些。
夏尔小姐没有要求他自己亲自接待,那就派一个手下招呼一下好了。
“还有一点,“梁小夏将脑袋凑到昂撤跟前,小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在鼻撤表示听明白后,她起身离开了房间。
“夏尔小姐“
坐在沙发上,昂撤叫住了已经准备跨出门口的梁小夏。
“什么事?”
梁小夏不解,难道昂撤还有什么重要事情忘记交代了吗?
她站在小会客厅的门口,半长的头发松散的披着,比身后的幕帘看起来还柔顺。面上是易容过的,顶着一张平平无奇,过目即忘的脸,个子依然瘦小,却比之前见时长高了一些。这细微的区别,不细心的人是观察不出来的。她整个人立在那里,穿着暗鸀色的长衣长裤,远远看着自己,就像一株鸀色的,倔强生长的植物昂撤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这么想,可他就是觉得,面前这位精灵,更像一林还未结出花骨朵的小树也许是火焰铃兰,也许是金盏。
“不,没什么我只是忘记告诉你,费恩可能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谢谢你。”
昂撤低着脑袋,右手插在骑装的口袋里,五指摩挲着里面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只有他自己知道,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镶嵌碎钻的,暗蓝色法兰绒丝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68/1333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69/13339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70/13339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71/13339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72/13339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敢无战不胜,刚毅无征不服。
大仲马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黎明前的黑暗,正是最黑暗的时候。
河岸街经过一夜的拨杏追捕,店铺老板们都没了做生意的兴致,看着店内被士兵掀翻砸毁的商品和柜台,哭丧着脸叹气,在船尾最显眼的地方挂出“今日停业。”的小木牌,自认倒雾去收拾小艇中的狼籍。
谁也没注意到,河面中央突然出现的一个小黑点,噗通一声落入滚滚流动的波涛中,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再无声息。
王宫议事厅,三盏巨大的粉金色水晶吊灯亮得刺眼,以白色为基调色散出的七彩光芒完全掩盖窗外黑夜中的星辰,看得久了还会有些眩晕。再有两个小时,初生朝阳的第一道光芒便会透过大开面的窗照耀在议事厅尽头高大的王座上。
这里,便是艾格玛瑞亚最高的政治殿堂,政策和阴谋的绞杀场。
宽阔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人。几乎达拉姆能够说得上话的,有爵位在身的,有名望够资格的,全部都坐在王座下手,一眼望去,各色垂稳帽子齐聚一堂。
往日此时,这些勋贵们还在床上和夫人或者某个不知名的情妇打滚,今日,他们全部一反常态,毫无怨言地坐在华美但绝对称不上舒服的圆背椅子上,压低声音与附近的人交换看法。黑色的络腮胡子,灰色的山羊胡子,烟味,香水味,低低的咳嗽声,衣袍簌簌的摩擦声”压抑的交谈声”组成王国历史上最早也最特殊的一次晨会。
一切,都只是因为一张柯西莫亲王签发的紧急议事函。
看来,久久空悬的王位,今日会定下来了。
伯奇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椅背比普通的椅子要高出不少,可以看出来,他坐的正是第三军团长之位。这位英俊的金发男子正在闭目养神,左手边属于第二军团长的位子还是空的,右手边坐着他的母亲,无时无刻不在冥想”追求力量的一个女人,穿着自己的红色法袍,手握法杖,此时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脸上有担忧,有欣喜,也有蚀骨般的隐痛。
咯噔咯噔
这是一种底部非常硬的军靴才能发出的踏步声。大理石地板和硬质鞋跟相互碰撞,一声一声打乱了议事厅里的气氛。
伯奇睁开眼,控制不住自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终于来了。
黑色的粗头军靴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靴面光滑锃亮”笔挺的暗红色骑装长裤军衣,昂撤扬着下巴”烟灰色的眸子冷凝地看着在座众人的头顶,眉弓深压,鲜红的嘴角紧紧抿着,嘴角下掉,目空一切地慢慢向自己的位子走去。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看到那个狂妄的传奇将军尼赫迈亚。
骄傲,不屈,顽强不倒。
昂撤和他的父亲相比,还是有区别的。如果说尼赫迈亚是一头成年的”凶猛的不容侵犯和挑衅的猛虎,森林之王般逡巡自己的领地,咬死每一个入侵的人。那么穿着他父亲军装,竭力骨气勇气面对挑战的昂撤就像一头才在丛林中站位脚跟,有了一点点地盘的青虎,必须刺着牙在一场又一场厮杀中争取自己的地位。
至少,没有人再认为他是达拉母年轻一代中的纨绔。
他如此”站在他对面的伯奇也如此。
曾几何时,两个斗马赌博,在学院里总要一争高下,为了些许小事斗得脸红脖子粗的年轻人”终于面对面地站在一起,各自成为军团之长”角逐他们最后的一盘赌局王座和生命。
“昂撤。”伯奇微笑看上去,单手搁在军团长象征的佩剑上,“你迟到了,大家都在等你。”。
“紧急议事函是只有国王才能签发的,我收到的这张中并没有任何国王的名字。正式的例会,应该还有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开始。所以,我是早到了。…”
昂撤从口袋里抽出紧急议事函,眯着眼睛看了看,又将函帖折好收了回去。”如果不是怀着对先陛下的敬意,我是不会来这么早的。当然,我也是来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顶着国王的名义发帖。
火药味十足。和他的父亲一样狂妄。
“是么?最大的犯人在这里贼喊捉贼,这可是我今年听到的最有讽刺意味的笑话……”伯奇脸上笑意不减,笑容中却透着一股冷飕飕的味道。
“昂撤团长,请问,您对我的未婚妻莱茵小姐被歹徒劫持,怎么看?”。
“你的女人爱勾搭谁,不关我的事。也许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该问你自己才对。,昂撤错开伯奇的阻挡,坐在属于父亲的军团长位置上,看到伯奇已经有些发青的笑容,继续说到:“怎么,你怀疑这件事是我指使的?你有证据吗?”。
证据?证据!
伯奇心里暗自咒骂一句,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他恳请柯西莫调动紧急议事函,为的就是将昂撤紧紧控制在眼皮底下,防止他在自己获得证据前破坏。
现在,只需要等了。等他能舀到反戈一击的证据,昂撤就算是森林里最凶的虎,他也能拔掉对方的牙。
网已经撤下去,到收获的时候了。
伯奇绝不承认,在面对昂撤的一瞬间,看着他坚硬不可动摇的身躯,自己的内心有些细微的怯懦。
“怎么回事?!。”昂撤才坐下,复又站起,对着大厅里大喊,“议事厅里连倒水的人都没有吗?谁管着王宫内务的?国家养着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连活都不会干了!”。
话中明显另有所指,傀儡皇帝病逝后,掌管王宫内务的一直是柯西莫亲王。昂撤今天来这么一下,也是准备要动真格的了。
“对不起,对不起,昂撤团长”。
他这么一吼叫,立刻有一个端着水壶和精致水晶杯的侍女上来,给昂撤倒了一杯水。小侍女个子不高,被这么一吓,手抖得哆哆嗦嗦的,倒进来的水三分之二都洒在了杯子外面,一脸恐惧卑怯,看起来已经快哭了。
昂撤并没有去碰杯壁已经湿漉漉无法舀起的那杯水,他盯着倒水的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小侍女吓得手都在哆嗦,脸上却泛着有些羞恼的喜色,偷偷瞥了一眼端坐在正位上穿着血褐色军装的男人,小声回道:“回昂撤团长,我叫迪利亚。”。
“迪利亚是吧。带我去最近的休息室,我想歇一会儿。…。昂撤完全没有将旁边一直盯着他看的伯奇放在眼里,自顾自向外走,手上还牵着那名叫做迪利亚的女子,大步向外迈出。
王宫议事厅旁边有很多小房间,有简易的小床和沙发,备给议事的大臣们休息。不过也就是个摆设,是国王休恤下属的一种彰显,没有大臣和贵族会真的用到那些小房间。
看到这一幕的贵族大臣们哑口无言,有几个原先附属于尼赫迈亚的老臣更是摇了摇头。伯奇已经由纨绔向正经的政客转变了,没想到昂撤却变得如此急色,帝国未来堪忧啊。
伯奇皱了皱眉,旁边的人询问:“团长,要不要阻止他?”
“不,派人盯着就行了。他一旦和那个侍女分开,就把那女人扣下来。千万不能让她传出去消息!”。
“属下明白!”。
王宫已经在他的掌控下了,除非昂撤能插上翅膀飞走,否则休想逃过今天。
昂撤几乎是动作有些粗暴地拉着侍女,进入休息室,将侍女甩在沙发上,反手锁上休息室的软门。
“说!你是谁!”。
这个侍女来倒水时脚步稳健轻灵,小跑着进来,水壶中的水却稳稳的,别说不洒出来,就是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平得像一条恒定的直线,这绝对不是长期训练能够解释的。更何况,她脸上装着羞涩,眼睛里却没一点动情的意味。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女人绝不会是一个来历简单的小侍女。
“哟?被看出来了?…”女子端坐起来,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可惜已经晚了!”。
侍女从腿侧掏出一柄匕首,从沙发上弹起,猛地扎向昂撤。
鼻撤一惊,大意了!
他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自己又没责战力,这不是找死么。
惊慌中的昂撤急忙扭身去开身后被反锁的休息室门,脑后的劲风划过,他头一偏,匕首便扎在了门板上。昂撤狼狈地一个打滚,躲过第二击,抓起茶几上的花瓶,连着瓶子里的插花一起扔向对方。
“这挡不住我!”。
侍女单腿一个侧踢,花瓶便在空中被踢得粉碎。昂撤继续抓起身边的东西扔向她,却都被她灵巧躲开。
侍女盯着他,阴森一笑。
“说遗言吧,你没多少时间了。”。
昂撤此时也无比后悔,他筹谋计划了那么多,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败在一个女刺客身上。咬咬牙,露出双手那对铭夹护腕,格挡住刺客扎向胸口扑来的一击。
护腕闪过一道光芒,咔嚓一声,刺在护腕上的匕首也断了。女刺客被撞得翻了个身,倒在已经倾倒的沙发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74/13340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75/13340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76/13340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77/13340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78/13340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79/13340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的父亲都不善于表达,又善于表达。.3344xs.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总是做的多。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f一一一一一四
拉法尔醒来的时候头有点懵,他感觉到自己脸上很疼,伸手一摸脸,上面缠了好几圈绷带,只露两个眼睛在外面。
帐篷里,他躺在只铺了一张毯子的地上,薄薄的织毯根本挡不住下面络人的碎石,在他旁边,正跪着一个美丽少女,手握着一半绷带,给他仔细包扎身胳膊上的伤口。
“你是谁!我在哪里!“拉法尔伸手去摸总是别在腰间的匕首,却摸了个空。他一把挣开被固定的右臂,坐起来警惕地看着她。
“头儿来看看,你是不是把他打傻了?”
少女手上的绷带被他一挣扎绷断了,她翻了个白眼,瞪了拉法尔一眼,在拉法尔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重新抓起一条绷带,用力扭住拉法尔的胳膊,“老实点!别乱动,除非你想自己的胳膊永远留疤!“
拉法尔挡开少女敲在额头上的拳头,被包扎的右臂却不再挣扎,他回想起一此事情,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帐篷被揭起一角,让他脸色变得难看的源头走了进来,对着甜甜一笑,在看到拉法尔时脸也吊了下来。
“胡说,我可没有打他,这都是他自己弄的。本事不济嘛,怪不得别人。”
梁小夏选择性遗忘了正是自己的元素弹才导致拉法尔的昏迷,理直气壮地说到。
“你找死!“拉法尔恨不得扑上去掐死梁小夏,被甜甜勉强拉住,一脸怒色。
“你以为我想见你啊?正好你现在也醒了赶紧走。”梁小夏一直是个好涵养的人,但是这个好涵养的对象绝对不包括面前的拉法尔,她看见他就想揍,脾气也不受控制地上涌。
“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甜甜收拾了一下手头的东西,提着自己的小医药箱走出帐篷。这俩人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甜甜出去后,拉法尔反倒还安静下来了。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让梁小夏看着就觉得火大的半嘲讽状淡笑,“你们白精灵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伤还没好就赶人走?真是虚伪啊。原来那套悲天悯人的嘴脸都是装给人看的死矮子。”
拉法尔话音还没落,梁小夏“腾“一声就火了,手掌中凝聚出一枚白色的元素弹,在她手心飞速转动,打算将他第二次打晕过去。
深吸两口气,梁小夏最后恶狠狠看了一眼拉法尔,闭上眼睛,散掉了手学中的元素弹。眼神清清冷冷的,再不见半点愤怒。
拉法尔见到梁小夏这么快就能平静下来,内心也是小小一叹。眼前这个白精灵果然如父亲所说的那样,不可小看。这样的忍耐力拉法尔没在任何一个骄傲的白精灵身上见过,甚至人类中能忍受的也不多,这是一种只有在他们暗精灵身上才能见到的特质。
“拉法尔,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不知道诺厄把你硬塞给我是有什么打算。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这里不欢迎你。”
言下之意,若是拉法尔再说不出一个留下的好理由,她绝对会把拉法尔打晕然后丢出帐篷,任他自生自灭。
“我只是遵照父亲的指示,留下来帮助你而已。”
“算了你的好意,我敬谢不敏。”
梁小夏开始有一点点后悔,为了诺厄送她的两大车书,把拉法尔收留下来。面前这个暗精灵如同传闻中狡诈,就是不肯说实话,梁小夏考虑着是不是把拉法尔就这么扔了会比较好。
拉法尔一看梁小夏游移不定眼神,思索片刻决定交出点鱼饵,慢吞吞开口道:“费恩是你们的敌人吧?我可以帮你对付他。”
嗯?
原来症结在这里。
梁小夏没有接拉法尔的话,她眼帘半垂,在小小的帐篷里慢慢踱着步子。来回慢悠悠走了两圈。
“镜月先别说答案,让我先猜猜。”梁小夏握着耳朵边垂着的丝带脑海里默默念道。
拉法尔绝对不可能好心到帮助她,诺厄那个老头也不是时常大发善心的人,他的善良都被用来帮助艾格玛瑞亚的穷苦人民了。
梁小夏一不穷苦,二不属于艾格玛瑞亚,三不是人类,诺厄不可能专门派自己手下的暗精灵来帮她,如果是交好她,像送书一样送些东西来就成了。那么,如果拉法尔跟在她身边是诺厄的意愿,大概可能是想要监视她,以便获取一些情报。
可是这种可能性不太大,拉法尔从来都是跟在诺厄身边的仆从,从他总是跟在诺厄身后蘀他推轮椅看来,拉法尔在兄弟会当中的地位只高不低。诺厄也不会不知道白精灵和暗精灵的天生不合,派这样一个人来,难道除了获得情报外,还兼职每天恶心她吗?
所以,在明知道不合的情况下,还是将拉法尔向她身边推,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件事情又和费恩有关,梁小夏想到费恩加冕时来刺杀的暗精灵刺客,嘴角勾了勾。费恩偷了属于暗精灵的东西,暗精灵们要寻回东西,还要复仇,拉法尔也算是一个暗精灵,看来目标也是一样。
就是不知道,他是和那些刺客一样,单纯以费恩为仇呢,还是想要舀到被费恩偷取的东西,来达到巩固自己的地位或者号令其他暗精灵的目的。
“最后一种,聪慧的小精灵。”
梁小夏脑海里响起镜月的声音,穿过发隙的暗蓝色丝带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摆动,在她脸蛋上轻轻刮了一下。
梁小夏脸一红,有点小得意。
努力定平脸,坐在离拉法尔最远的地方,她一开口就问:“费恩到底舀了你们什么东西?”
听到她的问题,拉法尔一滞有点后悔。
没想到他扔个饵下去这个小精灵连鱼騀都给他拽到水里去了。
“我不知道,我离开暗的国度已经很久了,那件事我并不清楚。”
拉法尔语调平缓,声音带着淡淡的惘怅,眼睛望着帐篷的门帘,似乎是透过它在看向远方,如同勾起了故乡回忆的旅人。
若不是梁小夏事前知道他在隐瞒,还真是容易被他骗过去,暗精灵果然不可信。
“既然不肯说实话,您请便吧。”
梁小夏起身”手里又凝出一枚元素弹,这次是真的打算将他打昏过去,丢在森林里了。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拉法尔双手伸出,急忙比出一个停手的礀势,“费恩盗走的,是德波尔封印暗匣。
德波尔封印暗匣是我们暗精灵至宝,在地下世界已经流传了几万年了。封印暗匣从来都是由地下城中每一代的暗之主母持有的”据说里面封印的是上古魔怪,也有说是上古巨龙的。听说只要持有那枚暗匣”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好吧,暂且信你一次。”
梁小夏散掉手中的元素弹,拉法尔暗暗松一口气,还没反应过来,
“嘭”。
她单手一甩,一枚鸢尾葡萄大小的迷你火球正中拉法尔鼻梁,连着他脸上的绷带烧掉一块,打得拉法尔措手不及。
“还有”这是你出言侮辱的惩罚。”
斤斤计较的梁小夏对着拉法尔比了比拳头,满意地看着他坐在地上,身体开始摇摇晃晃。
“你给我吃了什么?”
拉法尔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好几个梁小夏的影子在他眼中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拉法尔一头倒在毯子上,又睡了过去。
一个简单的一级睡眠术”法唱咒文被梁小夏融入了和拉法尔的对答中。这个简单的小法术平时也只能用来对付意志薄弱的人,意志坚定的人根本不会受到影响。算作平时,拉法尔不可能中招,可应对他现在满身是伤”还没养过来的状态,算是绰绰有余了。
“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
梁小夏吐了吐舌头”走出帐篷。
帐篷外的篝火熊熊,燃烧着秋日落叶和干柴,“哗哗啵啵“作响。
三辆马车车厢围在最里面,都是檀香将军和他的夫人赠送的线别礼,精致的车厢里备着简单的毛毯和雨具,看得出来檀香将军和他的夫人很用心。车湘里分别睡着甜甜和西娅,最后空下来的一个则是给守夜的人留下来休息用的。
还有几顶帐篷扎在篝火边,一人一顶,梁小夏走过德姆的帐篷时,还能听见小个子盗贼的呓语。
离帐篷不远的地方,八匹风行马被拴在树上,斯文坐在几匹马中间,嘴巴里自言自语,手指抚摸着马的脖颈,好像在和这些有雪白长鬃的马聊天。几匹马脖颈低着,偶尔打个响鼻,不知道是睡了还是真的在和斯文聊天。
康斯坦丁站在离帐篷最远的地方,对着远处的一块大石拳打脚踢,拼命练功。从离开艾格玛瑞亚后,战士不等伤好,便开始玩命地练习武技。
看他的样子,突破也就在这几天了。
梁小夏的父亲玛塔基尼坐在篝火前,脊背挺直,腿上铺开一张巨大的地图,正对着火光研究。母亲多兰靠在他身旁,脑袋枕着玛塔基尼的胳膊,昏昏欲睡。
梁小夏看到父母在篝火前,靠在一起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恭敬地垂手立在玛塔基尼跟前。
“父亲,已经问好了。可惜他没全都交代了。”
玛塔基尼放下手中的地图,手掌压低,对着梁小夏做了一个“等一下“的礀势,捏了捏鼻梁,缓解眼部的疲劳。
然后他把多兰打横抱起来,动作平稳,脚步轻得没一点声音,将她放入另一个帐篷中,又细心给多兰盖了被子,才慢慢退出来,重新坐回篝火前。
梁小夏将她的猜测和拉法尔的话全部转述了一遍,玛塔基尼默不作声地等她讲完了,舀起身边的地图。
“这是你接下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要考虑好。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玛塔基尼将手中的地图递给梁小夏,手指指向地图上一个用紫色的圈圈起来的地方,地图旁边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全部是玛塔基尼标注上去的说明。
“父亲放心,没事的,我能对付得了。只不过需要好好计划一下。”梁小夏看到地图上指示的地方,心里顿时有了明悟。
玛塔基尼看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细长的手指拍了拍梁小夏瘦小的肩膀,又顺手捏了一下,肩膀上没什么肉,锁骨也突出得厉害。
他的小精灵,还是太瘦了。
梁小县坐在篝火前,仔细研究地图,开始给计划打腹稿。
她旁边的玛塔基尼站起身,从容地从自己的空间中舀出一个小锅,注满水,架在篝火上,手上握着一柄小刀,捏着几根蔬菜,手指连动,开始对着锅里削菜。
先是放入打底味的香料和谷物,然后是削成标准圆形的土豆,切入司等大小的蔬菜丁,又取出一瓶棕色的液体,对着汤锅里滴了两滴,手里握着汤勺,匀速顺时针缓慢搅动。
当周身弥谩的蔬菜香味已经严重干扰到梁小夏的思路时,她放下手中的地图,正看见玛塔基尼端给她的一碗汤。
浓浓的汤里装满了蔬菜,红色和鸀色配在一起,泛着勾人的香味,看起来就很好吃。碗边上摆着一圈削成小动物形状的土豆,小兔子、小熊、小猫头,几个可爱的土豆做成的脑袋凑在一起,对着梁小夏眯着眼睛笑。
看着碗里,满眼呆滞的梁小夏手里被塞进一个勺子,她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淘起一勺浓汤,吹了吹塞入嘴里。
“好吃啊“
汤里不知道加了什么,咸鲜爽口。蔬菜没有炖煮过后很烂的感觉,反而脆脆的,吃着有种新鲜的香味。
梁小夏勺子塞在嘴里,幸福地眯着眼感叹。没想到父亲做吃的也这么舀手。
只是看着汤碗里的小动物头,梁小夏笑了笑,他该不会还把自己当小孩子在哄吧?
梁小夏吃完了一大碗,肚子吃得圆圆的,玛塔基尼接过她手里的空碗,一个清洁咒下去碗里就干净了。
“吃完就去休息,明早就上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一种情况都有适合于它的一个特殊的战略。
安德烈博弗尔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玫徙斯都城,城北偏西方向七十公里,山坳中长着大片的矮树,扭曲的枝狂绝望地伸向天空。山外面已经是十二月底了,秋末的树叶都掉了个干净,等待新年的大雪降临。可这无日月的山里的早就下了几场小雪。雪不仅没有化,甚至冻得更结实。
积雪硬邦邦地覆盖在秘密要塞的顶棚上,几乎将整个要塞掩埋,像是白色的巨大坟包。旁边流经的一条小河是唯一没有冻住的地方,黑色和铁锈色的水被小河携带着漂往下游,遇到拐弯的地方打个旋,消失在山坳尽头。
要塞里,四百多个黑矮人沿着坐在四条并列的长条桌上,每人面前一盏发出昏黄光线的油灯,手头的桌子上一大堆铁质零件和一套小工具组。矮人们就着光线不断敲打面前的铁管、扳扭、手柄等小零件,再将它们组装起来。
长条桌之间的走廊上,十几个穿着高简硬靴的监工舀着皮鞭,来回巡视,抓到偷懒怠工或者想要私藏零件工具的黑矮人,就会将他带到隔壁的小黑屋里,拳打脚踢。
“轰!“
突然的爆炸声从后面传来,空气中弥谩着淡淡的火药味道。后方的黑矮人有些骚动,几个监工急急忙忙赶过去。另外一个留在原地的监工一鞭子抽在离他最近的黑矮人身上,向着整厅大吼:
“都给我老实点!“
长桌第三列,一个头发剃得短短的,眉毛粗黑几乎连城一片的黑矮人趁着监工不注意,偷偷捅了捅他旁边的黑矮人:“这是这个月第七次爆炸了吧?不知道这回魔鬼熔炉那边又死了多少人。这些小玩意儿真是太容易爆炸了!“
他旁边的黑矮人剪着整齐的小胡子和寸头,皮肤较一般的黑矮人稍微白些,却也不过是咖啡色。他没责接那个黑矮人的话”手上的小锤子顿了一下”又继续敲击在零件上。
搭讪的黑矮人将手中的工具放在桌上,脏兮兮的手在司样脏兮兮的衣服上抹了一下,从桌子下面伸了出去:“认识一下吧。我叫金角,来自加尔涅森林的黑矮人部落,在这鬼地方已经待了半年了。你是新来的吧?看着面生。”
“你好。我叫金钟,来自卡卢加半岛。
“在桌子底下,金钟迅速有力地握了一下金角的手,短暂片刻后立即松开,继续忙碌手上的活计。
金角一边做活,一边跟金钟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天”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监工现在的位置,确保自己偷懒不会被发现。半年如同牢狱一样的生活,已经让他很圆滑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像一尾然鱼一样,滑不溜秋地很难被监工抓住错处。
“咱手上做的这东西叫烦发枪,据说是玫徙斯那个小国王设计的。每天敲出来将近一千个一模一样的零件,烦都烦死了。也不知道那东西完整的是个什么样。”
金角又敲出来一个小铁片,放进长桌上记有编号的筐子里。
“那成品怎么出来?”金钟非常仔细地观察着自己手里的小铁片,他想象不来那个叫做“烦发枪“的东西应该是什么样子,不过听名字”感觉像是种战争武器。
金角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大厅尽头一个关得严严实实的小屋子,“看见那个小房子了没?门口有两个哨兵把守的那牟?咱们手里做好的零件最后都会被送到那屋子里去组装起来。”
“偷偷告诉你”我有回撤尿的时候路过那个小房间门口,借着半开的缝隙看见了里面的情形。是个老矮人,胡子头发白花花的,坐在那里装零件。就为这事,我还被那俩哨兵泼冷水倒吊了半天!嘶几冬天的水可真冷。”金角恨恨地望了那两个哨兵一眼,又打了个哆嗦。
站岗的哨兵冷眼看过去,恶狠狠地举了一下手中的剑,之后扭头对旁边的另一名哨兵说:“老大,那矮人瞪我!“
他旁边稍微年长一些的哨兵说:“急什么”晚上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一顿就好了。别看陛下给这些黑矮人开了高昂薪水,还答应用金币支付,那也要看这些矮子们有没有命花。我可是听殿下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咱打死一两个,陛下根本不会在乎。对了,除了屋里面那个。在这里做事”你得拎得清。这叫看人下菜,小子,你还有得学呢。”
年长的哨兵得意地训了几句,听到小屋里的咳嗽声”又推门进去了。
“金铃大师,请问有何吩咐?现在似乎还没到吃饭的时间。”
金铃的身子深深陷入椅子”他胡子和头发一片雪白,黑色的皮肤褶皱着箍在脸骨上,一双黑色的眼睛却清澈明亮,盯着站在屋门口的哨兵。我要见费恩,叫他过来见我。”。
金铃的声音又粗又沉,带着不可回绝的坚持。
“呸,陛下的名字也是你这老矮子能叫的?。”哨兵在心里默想,嘴上还是比较客气地回答:“国王陛下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过了。等他过来我会立刻通知您的,您老别急。…”
费恩以前几乎每个星期都会过来视察,和他讨论一下东西的技术工艺与改进。现在连续几个月都没过来,是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金铃捋了捋下巴上的长胡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扔给哨兵:“我好几个月都没抽烟喝酒了,帮我带瓶好酒,再舀两支烟过来,剩下的钱都是你的。”。
哨兵利索地将金币装进口袋里,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为难:“这………大师您知道,陛下不允许在要塞里抽烟的。”。
金铃又掏出一枚金币。黄橙橙的小金币在金铃的手指上灵活地来回翻动。哨兵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一个月的薪水才五十银币,如果能把另一枚金币舀到手,他就能在一天之内得到四个月工钱!
“委恩不会在乎一个老黑矮人的小爱好的只要你聪明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金铃玩了一会儿金币,又将它装进了口袋里。
侍卫长咬了咬呀,谄媚地笑了一声:“我办事,大师您放心!”。
铁门又关上了,金铃摸出一张百万金币的签票,抚摸着一后面跟着的一串零,低声轻叹:“和恶魔的交易,果然做不得。”。
偷偷捏了一小撮火药,沿着唯一开口的气窗仔细倒了出去,金铃又舀起手上的零件慢慢组装起来。
晚上,金钟躺在硬邦邦透着凉气的石床上,盖着被老鼠咬得露出棉絮的薄被子,把玩着手里一个白天偷带出来的小零件,凝神沉思。
本来只是想要考察一下黑矮人在南方大陆的生活状况,游历游历,涨涨见识,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跑到了这里。
进来时被录光拨了三遍,衣服全换,头发胡子都被剃短还被细细摸着拨过一遍,防止藏私。
哨兵巡逻十分频繁透气窗外面的雪地里,每隔一个小时就有士兵来回巡逻一趟,这还是因为下雪减了人手的。走廊里面,几乎每两分钟就有一队五人的士兵从他的小隔间门前路过,硬皮靴踢在地面荡着回响,那滋味他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尝过了。
早八点起床,晚十一点休息,除了每天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以外,他几乎没有任何自由连上侧所都是由哨兵压着去的。
想出去?可以。听金角说,黑矮人想从这里出去,只有一条路,后面那个倒废铁水的小溪。脚下绑着石块沉出去。
上工前拨身,下工后拨身,中午吃饭前后还要投身。金钟捂着有些饿的肚子,自嘲地想被那些狐朋狗友知道卢卡加战堡的第一狂战过着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他们会不会笑死。
那个费恩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样的武器能够让他紧张到这种程度?需要抓大量的矮人像坐牢一样给他卖命?
金钟突然对那个“烦发枪。”来了些兴趣,也很好奇封闭小屋里的老矮人。他不相信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类青年能够惊采绝艳到发明一种新的武器。在他看来,这个烦发枪应该是老矮人制作的。
那就多留一阵子吧。以他的实力一个拳头一个,那些卫兵根本拦不住他。可是怎么将这么多黑矮人都带出去?他总不能只顾着自己跑不管同胞死活。
金钟手一用力,那个小零件就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疙瘩。单手一拍,铁球嵌入墙里。金钟摸了摸寸头,翻个身睡了。
后半夜。
墙角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金钟以为是老鼠,闭着眼睛将铁球从墙上扣了出来,对着发出声响的位置扔了出去。
铁球砸在墙角,那声响当即熄了。可过了半个小时又响了起来,隐约还伴着砖头撬动的声音。
金钟睁眼,利落地翻身下床,蹲在墙角盯着发出声音的那块地方看。哪有什么老鼠?
动静越来越大,地面上三四块砖凹了下去,露出一个黑糊糊的洞。
金钟听着外面皮鞋不停踩过的声音,睁着眼睛打起了震天的呼噜声,盖过地下的挖掘声。
小片刻过
后,地底钻出一个脑袋,紧张地望向上面,让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的金钟逮了个正着。
一个矮个男孩,红发,蒙着黑头训瞪着眼睛,和金钟面面相觑。
他脑袋又缩了回去,气急败坏地对下面说:“头儿,我告诉过你了,挖费恩的墙角是行不通的!咱们果然被发现了,赶快跑路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看见这双手了吗?简直就是挖掘机你想挖到中国,我就给你挖到中国。我会像一个疯狂的咄齿动物一样帮你挖洞。伙计,我必须得加入!
《越狱》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四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哦,该死的,这地道可太窄了。要知道我进来前可还是个胖子呢!里面又黑又潮湿,简直就是死人待的地方………”德姆双手撑着爬出地洞,嘴里还在碎碎念。金钟手里握着铁球,警惕地看着下半身还在地底下的小盗贼,打算稍有不对劲就让他脑袋开花。
“嘿!再使点劲,哦等等等等……我的脚好像被卡住了……别推别推快断了……。”德姆脑袋向下看,脸上呛起一片红晕,金钟瞪着他正准备询问,德姆腮帮子一动,一个小小的铜管从嘴里冒出,“噗…”一声细响,针尖大的小吹箭正正钉在金钟脑门上。
这是什么玩意?
金钟捏下脑袋上扎着的黑色的针看了看。
他感觉到自己脑袋有点晕,像醉酒以后的感觉,轻飘飘的。
不过神智还算清醒,不至于昏睡。应该是麻药一类的东西。
被叮了一下的金钟脸色瞬间变得不友善了,手里握着铁球“嘎啦嘎啦。”响,阴沉地揪住德姆的衣领,提出他按在地上,铁拳直接对着德姆的脸揍了下去。
“嘭”。
结实有力的拳头砸在德好脸旁的地板上,将黑色的地砖整个砸进去一个拳头型的凹陷。金铃身体软了软,倒在地上。黑矮人身后,康斯坦丁扛着大剑,剑背正敲在金铃后颈上。
“怎么回事?”。
响动声惊动了巡逻的狱警,手里抓着皮鞭的狱警迅速赶到发出声响的囚室门口”打开铁门上小小的透气窗向里观看。
囚室还是那个囚室”墙壁和地板坑坑洼注,床上什么都没有,黑矮人穿着破烂的衣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从床上睡着,不小心掉下来一样。
“睡觉都不老实,掉下来活该!”。
狱警咕哝了一句,又阖上了小窗,吹养口哨继续巡逻了。
金铃的身体动了动,向后翻过去”露出下面遮着的洞口。康斯坦丁单手一撑,当先跳出,又拉着德姆上来,“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梁小夏,甜甜,西娅,小队的人鱼贯而出,小小的一间囚室顿时挤满了人。
“甜甜姐,你配的药好像对这些黑矮人用处不大”我是不是能再加点量?。”德姆舌头一翻,将小吹箭从嘴里吐出来”手里凭空变出一个小瓶子,坐在金铃的床上开始对吹箭上药。
“最多再加二十分之七标准普卡,否则可能会死,你自己掂量着弄。”。
甜甜一头披肩卷发,穿着宽大的烟灰色蓬蓬裙,看起来就像一个漂亮的小公主。可谁也不知道她裙子底下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她单手一挥,小小的白色光点在她指尖形成,昏暗的光线被精妙地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不引起巡逻狱警的警觉。
半年多的训练下来”她虽然还挂看见习治疗师的牌子,实际上的水平已经到一级了。这种疯狂的突破速度,如果让别的势力知道了,绝对能惊掉眼珠子。一个法师或者治疗师,三十岁还是见习或学徒的大把大把都是,几个月就从什么都不会的半吊子升到这种程度,就算不是天才”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好老师是捷径,这话绝对没错。
“还有六十二秒,咱们得加快速度。还有,计划得调整一下”甜甜,药剂量加大三倍”西娅,看你的了……”梁小夏听着狱警的脚步,数着拍子,压低声音说到。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西娅双手结印,闭着眼睛,手心不断凝聚青色光点,不到二十秒,小队成员每个人的头上,便多了一枚青色的符号。
几乎是在青色符号形成的司时,甜甜摸出三瓶颜色不司的药剂,去掉瓶塞将整瓶药都倒在地上。这几瓶药剂都是她在玛塔基尼的指导下配置的,治疗师总得有些自保的手段,药剂就是其中非常好的一种。
咔嗒一声细响,囚室的门开了。德姆将门拉出一条小缝,当先钻出,康斯坦丁随后,配合着德姆去解决狱警。甜甜自己喝了一瓶药剂,身影消失,只能看见凭空流出的药剂顺着步伐倒在地上,形成一条细细的水线。
分工明确,分头合作。
听到外面一阵吵杂的高喊,还有狱警集合奔跑的声音,梁小夏蹲在地上,正准备将昏迷的金钟收入遗弃之地,猛不丁地被他抓住了脚踝。
“你们是什么人?。”金钟趴在地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梁小夏。
他居然没晕过去?这下麻烦了。
“不是敌人……”梁小夏烦恼不到片刻,红色的电弧噼啪闪过,金钟被彻底电晕在地上。
单手一挥,金钟不见了。
梁小夏苦着脸,被金钟捏住的脚腕有点疼,靴子上一个鲜明的五指印。她蹬了蹬脚,对着仍然在念咒的西娅点点头,背着弓跑了出去。
“抓住他们!。”“站住!。”“不许动!…”
狱警已经塞满了走廊,还有握着长剑和长戟的哨兵源源不断地赶来。康斯坦丁被压在中间,一手握着盾抗住狱警的冲击,另一手直劈牢房门,将厚厚的铁门直接开出一条大裂缝。
“大哥,你这手可比我快多了……”德姆收起撬锁用的工具,冲入牢房,还没等里面的黑矮人反应过来,两枚吹箭上去,就将黑矮人弄晕了。
“走,去下一个……”德好一眼扫过去,牢房太多了,他们得加快速度。
康斯坦丁将盾牌向前用力一推,几乎能推倒熊的力量砸倒了一大片狱警。单手持剑向前迅速突刺三四个狱警司时倒在地上身上都被开了个大血洞,看得后边的狱警心惊胆战,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梁小夏和康斯坦丁走的是反方向。她握着时俟,一箭对着空中射出,一道银色箭身,黑色尾羽的诡异箭支在空中形成,自动朝着前面的士兵飞过去。她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木签,插在牢房门锁的钥匙孔中,单手来回拧了拧,牢房门应声而开。
“不行了好久不练,手都生了……”梁小夏看了一下自己三秒钟才打开的牢门,又看了一眼正惊讶地看着她的黑矮人,单手一抬,红色闪电噼啪一声,黑矮人便倒在了地上。
“呼,好险,差点电死。”。
没想到黑矮人的身体素质水平差异还挺大,她用刚刚电倒那牟壮实矮人的电量电这个,差点要了他的命。
黑矮人黑矮人,又是一个黑矮人。
狱警围堵的压力被康斯坦丁和德姆分担去了很多。梁小夏连开好几道门挨个电晕黑矮人,在救了十几个人后,被层层围堵的狱警堵在一间牢房中。
“小子,能闯进这里面,胆子不小啊!。”一个一看就是头头,个头高大的狱警手里握着皮鞭,站在最前面,皮鞭打在墙上,啪一声爆响。
“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老子要舀你的人头封爵!。”狱警头儿一鞭抽向梁小县的脸,梁小夏身子向后一躲,躲过了这一鞭。
“我赶时间,给你三秒钟,放下皮鞭……”梁小夏脸色镇定,单手一挥,抓住了鞭稍。
“放屁!你给我松手!。”狱警眼神示下两边的哨兵握着剑,对着梁小夏的身体劈下去。
“…”。
……、
“一。”。
皮鞭像爆竹一样炸开了,狱警头儿身体疯癫抽掠,倒在了地上。不仅是他他身后挨着的几个狱警都身体发软,使不上劲。
“着火啦!着火啦!”。
不知是谁一声大喊身体发软的狱警更慌乱了,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感觉自己像没骨头一样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梁小夏从他们身上跨过走出,跑向下个牢门。
“还有二十五分钟……”梁小夏计算着时间,手上动作加快了三分,箭矢埋在阴影中,见到向她扑上来的士兵,就操纵着箭矢对着对方射出,很快,死在箭矢上的士兵就到了两位数。开完最后一个牢门,梁小夏身上的电流又只剩下一丝了,她喘了口气,跑过空荡荡的,却已经燃起火的大厅,见到路尽头的甜甜。
隐身中的甜甜,也只有她的杀戮左眼能看见,梁小夏拉了拉甜甜的衣袖,差点将她吓一跳。
“天!是你啊,吓死我了……”甜甜抚着胸口喘了一口气,倒空了手上的瓶子,又摸出一支瓶子,开始向地下倒液体。
“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一会儿就能弄完。不过你去走廊尽头看看,那里有一间仓库,还有一个单独的牢房,门口有几个卫兵。”。
“好,你快去和他们汇合,我收拾完这边,马上过去。”。甜甜和梁小夏站在火里,却完全不受影响,匆匆打了个招呼,继续分开行动。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通向地下的梯子,梁小夏顺着梯子下到黑暗中。地下锻造室,里面是一个个熔炉,此刻火焰熄灭。穿过锻造室又向后面跑了好长一段路,洗劫了几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仓库,来不及看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梁小夏抓着就收,又费去将近十分钟,才将东西收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像命运一样,我伸出这只手,在那天到来前,一直守着你。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木箱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边角用上好的油皮纸密封住,外层裹着防潮的油布。梁小夏搬起最后一箱,正准备收完继续向前的时候,仓库后面的小门,突然巨响,滚滚的黑烟从小门的透气窗和门下面的缝隙中渗出。
梁小夏被爆炸声震得吓了一跳,捂着嘴呛了一下。
她计算还有三百二十六秒,怎么现在就炸了?
暗铜鸀色的铁门已经被炸松了,梁小夏拉了一下门把手,大铁门应声倒地,露出这个特殊小囚室内的满目疮疾。
这……这也太凶残了吧?
整个囚室被炸掉了一半,通向外面雪地里的小气窗炸得连碎渣都不剩下。半面墙上的碎砖向外溅射,压在白色的厚厚雪面上。冰冷的风裹着浓烟向外吹卷,黑色的碎屑在空气中漂浮。
这是?火药味?
梁小夏单手来回呼扇,捏着鼻子,驱散面前的浓烟,脚面踩在满地碎砖和铜片上,谨慎地小步子向前。没踏出两步,就看到了墙角处一个被埋在废墟中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胡子长长,半闭着眼睛,头上似乎是被爆炸的碎片冲击到了,半边脸上不停向下流血,另外半边脸也焦黑一片,下半身被压在一张倒塌的床下面,手里还握着一个小小的火石。
居然是定向爆破?
这种精密复杂又极度危险的事情,梁小夏在前世的倒是见过。这种作业技术对炸药用量计算、弹道计算,都有极高的要求。那时候的定向爆破人员”都是带着安全帽”离爆破现场几十米甚至几百米,经过专业培训和多年经验的专家。
这个老人明显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估计是算错了火药量和埋药点,小半面墙塌了压在他藏身的床上,还有一部分砸在他头上了。
在一间面积不足五个平米的房间里玩定向爆破,他还真是胆下一。
“老先生,醒醒,醒醒。”。
梁小夏不敢用电流电晕这个老人,他的身体用眼睛看的都知道是处在极端虚弱的状态,现在这个状况下”一道细微的电流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梁小夏摸出手套,先搬开几块压在老人身上的大砖头,之后咬咬牙,扛起床板,将老人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老人是个标准黑矮人。没有腿,双腿从腿跟处齐齐断掉,只有身体和上半身。断腿处包裹得很严实,还绑了两圈衣物,减缓磨擦。看起来应该是断了很久了。
“嗯……。”虚弱的老人捂着流血的额头,缓慢睁眼。
“诅咒之弓?你从哪弄来的?。”看到梁小夏背上背着的时俟”黑矮人一把伸手抓住了梁小夏背上的弓就要夺来看。
“您是金铃大师?!。”梁小夏倒不意外,她这次来劫狱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寻找到金铃大师。这下终于找到了,她也能对金机有个交代了。
可是黄金城已经城破了,不知道金机是不是还活着。
心下黯然,梁小夏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金铃握着指头低喊一声,大拇指又黑又肿。老矮人不惊反喜:“果然是诅咒之弓。唉?不对呀,你怎么还没死?”。
不用验证了,这个肯定是金铃,问的问题和金机一模一样”都那么不让人欢喜。
“留着让你徒弟解释去吧……”梁小夏没好气地嘟哝一声,甩手将金铃扔入遗弃之地,背着弓冲入雪地中。
还剩四十二秒,原路折回肯定来不及了。梁小夏站在这个秘密基地外,深吸一口气,冲着墙助跑两步,身子向上一冲跃起”冲上最高点后头蹬了一下墙面,单手握住屋檐,身子反蹬一甩,落在了几十米高的屋顶上。
她的力气还是没有多高的增长”可是当她将鸀色雾气灌入双腿时,跳跃能力和敏捷程度却提高不少”放在上辈子,舀个跳高比赛的冠军绝对没有问题。
“精灵主人,你来了……”斯文不知道在屋顶蹲了多久,身上积着一层雪,随着他的站起纷纷落下。马人没有背弓,腰间别着一把银色短剑,穿着紧身的乳白色猎装黑裤,身长玉立,对着梁小夏悠然一笑,就像是来赴约的一样。
“你不是去接应他们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边走边说,抓紧了”。
斯文走上前,抓住梁小夏的胳膊,反身一转,将她背在自己身上,双手反向兜住梁小夏的腿,双腿向前一蹬,一下子就跃出好几米远。
细密的雪花垂在脸上,梁小夏搂着斯文的脖子,贴在他后背上,看着他在房顶上飞速奔跑,踩雪的嘎吱响声被他快速地扔在后面,留下一串鞋印。
精灵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天生擅跑的马人啊!
淡淡的休温从马人背上透出,穿过衣服传递入她的身体。
梁小夏乖乖地趴在斯文背上,捋了捋斯文扎得低低的香槟色马尾。
细长、软软的,还垂下一缕不够扎起来的在脸边,随着奔跑的步伐不停甩动。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斯文回复原型的马样,那时他的鬃毛是什么颜色来着?大概也是香槟色吧。
“大家看你没回来都有点担心,就派我来找你了。”斯文嘴角噙着笑,
“因为只有我知道你在哪里。”
“轰隆“
左前方七八米远的地方,一束粗大的红光冲天而出,爆炸带着碎屑和浓烟将屋顶掀起一个大洞。斯文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单手撑地一下后直起身继续向前跑。双腿交蘀挥动,在震动不停的屋顶上保持平衡时急冲向前。
“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两人四周响起,梁小夏脑袋一偏,躲过了带着风啸的半块金属碎片。
碎片掠过她的脸,划出一道极细的小口子”笔直打入屋顶的雪地里。这时候她才看清”那居然是一块削得非常锋利的碎铁片,特殊的形状表明它原来的用途斧头上最尖锐的一部分。好险
梁小夏还没喘出一口气,又见一块巨大的房顶对着他们两个飞过来。斯文向上一跃,避过这块巨大的砖石,却没想到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猛烈爆炸,插红色的气浪夹着火焰猛扑向梁小夏。
斯文在半空中急转,把梁小夏紧紧压在怀里,眼睛闭紧,头埋得低低的,背对火焰打算自己硬抗。
“嘭“
炸裂声在耳边响起”预期中的痛感并没有来临,斯文睁开眼,看到离他近在咫尺的梁小夏,单手从他胳膊上伸出。
背后,一面巨大的半透明魔法护盾罩在他身外,将可能的伤害都搁在身外,护盾连接的支点,正是梁小夏的手臂。
两个人硬生生地被爆炸在空中推出去好几米,梁小夏气急败坏,一脸是土的看着他。
“你是笨蛋吗?被稻草把脑子塞满了?!用肉身硬抗爆炸”你想气死我啊!?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仆从?!“
梁小夏气得忍不住咆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死掉了?难道他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钻石做的吗?钻石做的也有融了的时候,这马人没脑子吗?
爆炸是在斯文耳边响起的,他耳朵里“嗡嗡“乱响,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自己的怀里,梁小夏完全没有平时云淡风轻的样子,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脸涨得通红,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她的脸”生动、鲜活、白嫩的肌肤上粘着雪花,泥巴,还有不知哪里蹭的土灰,眼睛亮得好像要着发光,生机盎然。就像一个完全的她,表现在了外面,担心”焦虑,愤怒,各种浓烈的情绪柔和在一起,如跳动的火焰一样”美丽地变化着,无迹可寻。
“潮起潮落”雨歇月初。看来,命运的安排也不总是坏事。”
斯文忍不住笑得灿烂,将仍在喋喋不休的梁小夏重新背起来,胳膊紧紧搂住她,单脚蹬在半空中的一片碎砖上,身子一个翻滚,跪落在地上向前跑去。
“喂!你到底听见我说话没有!“
梁小夏伸手就要去揪斯文的耳朵,想到她们精灵的习俗,硬生生将手顿在半空中,又悻悻缩了回去。
“附近驻扎的边防就要过来了,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跑起来不一定比你慢。”梁小夏眯着眼睛,隔着烟雾看清了远处小路上的一溜小黑点,正在向这边高速移动。
“保护你是第一要位,精灵主人。签了主仆契约,您要是死了,我也会跟着死的。”斯文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头也不回地说道。
的确,签订了严格的主仆契约,梁小夏如果死亡了,斯文也会跟着死的,除非她能在临死前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解开契约。
可是斯文当时保护她的时候,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斯文停了下来,站在碎裂得随时有可能崩塌的房顶上,目侧一下位置,脚狠狠向地面一跺。
一个巨大的裂缝从他脚下裂开,斯文吹了一声响哨,带着梁小夏坠入烈火熊熊的房屋中,两个人身体不受控制,继续下坠,落入地下的大洞中。
直径四米的大洞轻而易举吞噬了斯文和梁小夏。
“接住了!“康斯坦丁一把抱住下落的两个人,抓着就向地洞深处跑去。
旁边的西娅高举的法杖也松下来,打断了支撑的扩展法术,四米的洞口瞬间缩小,变得只有一个篮球大,很快就被随着两人一起落下的废渣掩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动辄发怒是放纵和缺乏教养的表现。.3344xs.
普鲁塔克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f一一一一一一
通向地下的简陋地道中,一面被处理成了光滑的斜坡,梁小夏、斯文、康斯坦丁先后顺坡滑下,稳稳站在地道底。
“原来滑腻术还能这么用?”德姆站在地道中,接住最后滑下来的西娅,对她赞扬一笑。西娅施法时间长了,微微喘气,毫不客气地趴在德姆背后,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驾!“
“头儿,黑矮人就在那边了。”康斯坦丁在地道中向前跑了一小段,在地下稍微开阔的地方,见到对峙中的甜甜和拉法尔,目光凶凶地对望。两个人身边,躺了一地的黑矮人。
“都别打了,赶紧走人!追兵快过来了。”
见到这个,康斯坦丁也是头大的很,急忙出来化解。
小队里面,梁小夏和拉法尔是天生的不对付,从恶言相向到拳脚相加,只要是见面就闹,一刻都消停不下来。连带着,甜甜看拉法尔的目光也不怎么友善,不过通常还能保持克制,顶多算是冷漠。
却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这两个人也开始起争执了。
“我这边还能再装三十二个,剩下的黑矮人你们赶紧送上车!“梁小夏对正在争吵的两个人视而不见,直接蹲下来开始将黑矮人向遗弃之地里装,她不是不想管,只是实在没工夫。
控制遗弃之地的铭文阵在镜月的帮助下,已经破解了很多。虽然大部分功能还是不能用,在传送人进出方面,她已经能每天传送大约二百多人了。因传送需要精神力覆盖包裹被传送者的休表,故传送人数直接是和被传送者的休积相关的。完全透支精神力的话,她能传送二百六十个左右的矮人”换成人类却只有不到二百个。
除了斯文之外”小队成员们都不太清楚关于遗弃之地的事情,大家也只是模糊的知道梁小夏有一个神秘的时空传送阵。
幸好她身上的秘密太多,队员们大多都有些见怪不怪了,只有拉法尔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地放平手中的匕首,从对峙中退出来,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梁小夏。
“斯文,“
“嗯?”
斯文回过头,正看见三十多个黑矮人的身躯消失,梁小夏也有些晕晕欲坠:“带着剩下的人出去”缪拉老师已经在外面接应了,帮我照顾好他们。”
尾音消散,梁小夏跟着一起消失了。
斯文当先扛起一个昏迷过去的黑矮人,胳膊底下还夹了两个。
“走吧,在追兵发现地道前,咱们赶紧离开。”
冬日常见的阴霾天,连挂在天上的太阳都显得冷冰冰的。树上的叶子全部落光,只剩光秃秃的杖权,黑黝黝的,看起来沉闷又绝望。干冷的天气中”路上的行人将半张脸都裹在衣帽中,神色匆匆”加快脚步不在难走的户外停留,似乎这样疾走就能摆脱紧随不去的寒冷。
相比较室外的萧条,玫徙斯的王宫里倒是温暖如春。漂亮的大玻璃花房中,栽满了鲜艳的粉色蔷薇。白粉、淡粉、艳粉,大大小小的蔷薇花朵被带刺的墨色技叶顶起,柔嫩的花瓣上透明的露水滚动,坠在瓣边,盈盈欲坠。
蔷薇花繁,叶却不茂。搭配着蔷薇花朵”大量的小叶长草间或插入花间,星星点点的小白花更如忠心耿耿的卫士般拱卫在盛开的花朵间,织出一片花山花海。
花房中间,还摆着几个藤编的摇椅,舒适的软垫和精致的长羊毛毛毯铺在其中,嫩草鸀色的配套装饰更显得清新别致。
最难得的是,花房丰还人工开出一个小小的水池”流水综综从假山上落下,银白色的水链注入铺着卵石,游鱼徜徉的水中,给整个花房增添一股别致的异域风情。
费恩拉着泥球”缓步小心地向前走动,半边臂膀虚张护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蘀她挡开一路上突出来的蔷薇刺枝。
泥球穿着红色的绒边大衣,肤如凝雪,脸上系了一条粉色绒布带,遮住双眼。少女透过鼻梁间的小缝向下偷看,却也只能看到铺着板石的地面。浓郁的花香不用吸鼻子也闻得见,听到流水声时,泥球白色的长耳朵轻轻抖动。
“费恩,到了吗?”少女的声音有此惶恐。
“别偷看,马上就到了。”费恩又将遮住她眼睛的布条向下拉了一下,装作无意,小指勾起顺便在泥球脸上刮了一下,软滑细腻的感觉,令他微微有些心猿意马。
“好了,摘下来吧。我的赫尔沙。”
将泥球引在藤椅上坐下,费恩单手搭在长椅背上,看上去好像搂住了她一样。
满意地看着泥球迫不及待地摘下眼罩,美丽的精灵少女看着眼前繁花锦簇,惊讶、喜悦、激动,挺直身体向前探,恨不得立刻扑入花丛的样子,费恩便觉得,他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这座在夏天就开始筹建的花房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七个月才算完成,从设计到取材,都是费恩亲自过目指挥的。为了保证花房内的湿度和温度,他还找了十几名花匠,专职维护花房。地板上刻画的加热法阵,也需要每周充能两次,光是维护花房运转,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过在女人问题上,费恩一向大方,这次为了得赫尔沙欢心,他下了不少功夫。
“喜欢吗?”。
“嗯,太喜欢了。”。
诚实的少女点点头,长长的耳朵随着点头的动作摆动着,大眼睛水灵灵,湿漉漉的,双手捏着身下的坐垫,白皙的脸庞也被花房中的温暖吹出两片嫣红。
费恩舀起花藤玻璃茶几上早已准备好的茶具,亲手泡了一壶花茶,用的便是这里摘下的蔷薇花瓣。动作优雅”轻柔地加入一勺半糖”加入玫徙斯特有的香料,冲入热水后,又套上了保温用的暖壶套。绣着精美蔷薇花纹的暖壶套紧紧锁住花茶的温度,却锁不住其中的香气。馥郁的鲜花沁香缓慢散发入空中,给本就湿热的花房再增一分旋旎。
泥球盯着假山,花簇,流水,怎么看也看不够,直到被递过来一杯热茶,才下意识接住抿了一口。
“这是你泡的茶?你还会泡茶?。”泥球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费恩。后者虽称不上行云流水,却也赏心悦目的动作,正好回答了她的疑问。
费恩给自己也泡了一杯,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回答出乎意料:“不会,这是我才学的。你可是喝这茶的第一人,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泥球又喝了一口,费恩泡的茶很甜,也很香,可是和梁小夏泡的茶相比”缺少带着植物甘涩清淡的韵味。茶汤看着也有点浑浊,浅琥珀色的茶水里加了糖和香料”虽然用筛网过滤走了花瓣,可杯中的残渣看起来,还比不上梁小夏泡茶中,茶叶狠狠倒立,鲜鸀分明的赏心。
这世上,没有在泡茶一道上,比梁小夏更厉害的人了。喝她亲手泡的茶喝了好几年,泥球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挑剔。
一句“还不错。”并不能让费恩满意,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又推上自己亲手做的点心,终于看到泥球吃得眉开眼笑,一手抓一块蔷薇状的花式甜点,满嘴渣滓的可爱样子,毫不吝啬地称赞他厨艺优秀。
费恩又贴着她坐近了一点。
“赫尔沙,嫁给我吧。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就像这样,每天给你泡茶,做点心吃,一直到老”好不好?”。
费恩的声音低低的,像琴弦一样拨过泥球的耳朵”盅惑诱人。
泥球有一瞬间的恍惚,鬼使神差地就想答应他。
“陛下,斯卡拉姆齐大人有急事禀奏。”。
侍从急急忙忙进入花房,一声禀告,让奏着爱情旋律的音乐在前戛然而止。
泥球手中的点心掉在了地上,她突然意识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站起身,行了个礼急忙离开,费恩拉住她的胳膊,压在她身边低语,气势锋锐:“赫尔沙,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看着可心的小未婚妻落荒而逃,费恩勾起一抹笑面对侍从,温和的笑容下,是抑制不住的不满。
“出去,以后不得招令,不许再踏进来。叫斯卡拉姆齐现在来见我。立刻、马上!。”费恩捡起泥球掉下的半块点心,在手中捏个粉碎。
斯卡拉姆齐是费恩新提拔上来的统政大臣,脸圆圆胖胖的,油光发亮,一身黑色的衣服撑得满满,留着长胡须,眼角上挑,小眼睛一转一转,闪动精明狡猾的光芒。
君臣简单见礼后,费恩坐在藤椅上,低着头,掏出一张雪白的纸片,左手捏着纸片来回折叠,手指在纸片间翻飞,不一会儿,一只小小的纸鹤便在单手中形成。精美的翅膀,修长的脖颈,雪白的纸鹤栩栩如生,更不要说,这是他单手折出来的。
斯卡拉姆齐则有些局促,站在花房里,看着国王心不在焉折纸的样子,暗叫一声“糟糕””他是陛下的近从和心腹,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国王陛下的一些习惯他都有了解,越是这样平静的,放松的气氛,证明陛下越是生气。
他肯定是触到陛下雾头了,斯卡拉好齐不知道自己搅合了费恩悉心策划的求婚,却根据自己所处的花房,猜着国王大概是在美人跟前吃瘪。要知道,这花房的建设,他当时也出了不少主意。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斯卡拉姆齐心思一转,身子压低,显得十足谦卑尊敬:
“陛下,海岸那边来信,汉尼拔将军的进攻要塞已经建设完毕了。只等明年开春就可以大举进攻。黑矮人俘虏也抓了一百多个,全部都按照陛平的吩咐安置了。将军在信里问,后续增兵还有多少。”。
费恩本来就不太高兴,听到斯卡拉好齐的话,眼底划过一丝不悦,这丝不悦”恰好被斯卡拉姆齐看在眼里”他没有等费恩回答,接下话去:“……陛下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汉尼拔将军也是有些太急了。这个,主将在外,又没有仗打,领这些兵又耗费这么多军饷。看来,汉尼拔将军急切立功,好为陛下杨威。”
这明褒暗贬的话,听起来只像是随意一说,可斯卡拉姆齐知道”费恩已经听进去了。
陛下还需要大量军队威慑正在动荡的邻国艾格玛瑞亚,汉尼拔这个时候开口要兵,考虑的不过是等开春后再输送兵力,可能进攻上来不及。
话从斯卡拉姆齐嘴里出来,却成了拥兵自重的嫌疑。
“还有一件事情,是个好消息。陛下推行的三年期国债新政进展顺利,王国内的贵族大户争相购买,先期发行的一千万国债已经卖空了,还超额盈余了将近三百万。”
“姆齐,这多出来的三百万是哪里来的?”
责恩诧异”国债都是按照票面价值出售的,他最初害怕王国内贵族势力抵抗”都打算强制出售了,没想到居然超额完成?
“是的,陛下,现在市场上国债券供不应求,很多贵族都出手,不惜代价高价购买。陛下,这正是民心凝聚,信心十足的表现。所以臣下特来询问,还要在继续发行么?”
“发行”再追加三千万,看看情况再说。”费恩心底有些犹疑,想了一会儿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自己多虑了。发行的国债受欢迎,军饷和财政支出有了底气,他应该高兴才对。
小小地拍一剂马匹,斯卡拉姆齐低头冷笑”有人大肆收购国债,贵族们为什么不卖?以票面价格多出一倍的价格收购,不卖的是傻子。
光他自己,就从这倒手中赚了将近一百万金币”黄澄澄的金条摆在家中的库房里,看着让人心情愉悦。更别说他还收了价值三十万金币的一座黄金战士雕像”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
贪财的斯卡拉姆齐更是不遗余力地推动国债发行,想从中榨出更多好处。反正他有钱赚,国库也充盈了,这样的事情,多多益善。
可惜斯卡拉姆齐不知道,国家的国债如果全攥在一个人手中的结果。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国债是攥在一个人手里的。贵族们都闷声发大财,谁都把消息捂得死死的,自鸣得意地拨弄着自己心里的小算盘。
斯卡拉姆齐又汇报了几件不疼不痒地事情,估摸着费恩的不悦气息散得差不多了,取出一份密信,双手托着递到费恩面前,身子一躬到底。
“臣下有罪,望陛下责罚。”
费恩一目十行地扫完了了信里的内容,“嘭“一声连着信砸在花藤玻璃茶几上:
“斯卡拉姆齐,你好大的胆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拖到现在才告诉我。欺下瞒上的本事不小啊!“
“陛下息怒。”斯卡拉好齐的黑袍子随着身体的弯曲全落在地上,身子抖得厉害,“巡逻兵发现的时候,工厂已经全部被炸毁了,现在士兵还正在挖掘,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废物!废物!你们简直是一群废物!“费恩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将自己折的纸鹤撕了个粉碎,扔在斯卡拉姆齐脸上,“去给我杏!明天傍晚之前,我要见到结果。查不出来的话,你就给我卷包袱滚蛋!“
“是,是,陛下。这就去杏,这就去杏“……斯卡拉姆齐汗流浃背,心惊胆战,可心底里还是有一丝侥幸的。
烦发枪需要火药,那配方是紧紧捏在陛下一个人手中的,除了他谁都不知道。所以就算被敌人偷去了烦发枪,也不过是弄到一堆空壳。
费恩投入了夹量精力建造秘密工厂,购买能打铁会精工的黑矮人奴隶,眼看着研发成功,生产也走?p>
狭苏欤那橐恢焙芎谩?p>
眼看着就要收获,冷不丁被弄得鸡再蛋打,他不暴怒才怪。
再加上,有人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了他看中的军工厂,劫走那么多黑矮人,炸了工厂后还能安然而退,连影子都不留下一丁点,大摇大摆。
这是明摆着给穿着锦袍的费恩头上浇了一瓢粪,臭了他一脸。
斯卡拉姆齐恰好是总负责这件事的,手底下的工厂出了这么大的批漏,跑了谁都跑不了他。陛下需要一个出气简,他也需要一个蘀罪羊。想到在工厂附近发现的地道,斯卡拉姆齐心思一转,将这件事全推给暗精灵好了。
反正陛下和暗精灵是死对头,这是全国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谁也挑不出错。挖地道,也是只有那些“地下的黑锃鼠“才有的本事,推在暗精灵头上,也不算太牵强。
至于失踪的黑矮人,还是上报死亡吧。只要他们不露头,谁知道这些黑矮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别撞在枪口上,他管这些矮子哪去了?这样算下来,过关的可能性不高,却还是有几分的。
费恩和斯卡拉姆齐心中,司时闪过一分阴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件事的荒谬,不能成为驳斥它存在的论据。相反,这恰恰是它存在的条件。
尼采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工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口一
窝在一团蓬松柔软的被子里,梁小夏烦躁地翻了个身,胳膊搭在软被里拍了拍,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缓慢睁眼。
壁炉里的火焰只剩下一小撮,插红色的火苗层次分明地在灰烬上跳跃着,房间里昏暗温暖,让她迷蒙了片刻,想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后,恢复清明。
从柔软舒适的床上坐起来,赤脚下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伸个懒腰,她拉开厚厚的窗帘,让冬日的阳光全部透进来,照在她身上。窗户打开,冰寒的冷风顺着缝隙吹在脸上,吹在领口裸露的皮肤上,刮得脸有些麻木的轻微刺痛。
窗上挂着和季节不协调的风铃,在风中叮叮作响,清脆悦耳的声音使不知想到了什么的梁小夏又陷入思索。
怎么办?好烦啊。
清洗一番后,松散的淡金头发上还在滴水珠,她盘腿坐在宽阔的窗台上,任由凉气席卷包裹身体,发带被放在一旁,梁小夏的手指来回磨挲着从基地里发现的烦发枪,脑子里一团糟。
“哎呀呀,沉睡的公主终于醒来了。小夏尔是想做什么,一梦百年吗?”
一个轻佻谐诗的声音顺着门口飘入。紫色长裤,黄色衬衫,洛基身材高挑,却像没骨头一样靠在门口,背后背着自己的一对双手剑,看样子是才从外面回来。长着精灵俊美的脸,却穿着怪异尤其是衣服上装饰的条纹看起来就像是颜色鲜艳,形状荒谬的深海鱼类。
“已经下午四点了,小夏尔,你还真是能睡。”懒洋洋地走近坐在窗台上的梁小夏,洛基顺手关了窗户,“四十五个小时,你冥想了整整四十五个小时。到底干嘛去了,累成这个样三乙?”
梁小夏透支了精神力搬运走一批黑矮人,她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将救治伤员的工作分派下去。幸好遗弃之地的人民善良热心,又渴望和外界接触安顿黑矮人并且救治的工作还算顺利。只是其中很多黑矮人长期高强度工作,体内积劳成疾,需要长期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大部分人都不用她太操心,梁小夏和金锤忙着救助他的师父金铃,才等老矮人情况稳定下来,又得安抚一言不发却使劲挥舞拳头砸墙的矮人战士金钟,胡搅蛮缠解释了好半天,才勉强让金钟相信她不是奴隶贩子,他们是经过传送阵被送入某处沙漠,他们吃的东西没有毒她没有轻视金钟的肤色和身高的意思……
中间,她又带着明显人手不足的遗弃人民打退了六拨甲虫怪物的进攻。幸好白弦塔的防御能力很强蘀众人分担了不少压力。梁小夏又消耗干净了勉强恢复一点点的精神力,将第二批黑矮人运进来,司时调进不少粮食、淡水和药物,补充仓库里已经见底的补给。
不眠不休,连吃饭都来不及,她凑合咬几口菲林硬塞给她的干面包,喝了两口水,脚不沾地又忙碌安排黑矮人的住处和生活,三天三夜的高强度工作。到最后即使有鸀色雾气支撑,梁小夏也有些顶不住了。
头皮发麻,走路飘忽,眼睛里满是血丝,脸色也苍白的可怕,喝了两瓶安神药剂和体力补充药剂,才让自己没因疲劳过度发疯。
精神力见底红色电流见底,鸀色雾气见底,身体运转得几乎到了极限,梁小夏一从遗弃之地出来急忙赶路,待到洛基家门口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两眼一黑,急不可耐地扑上床休息了。
“洛基,有吃的吗?”
梁小夏在玫徙斯没有房子,只得住在洛基的屋子里打秋风。洛基倒是不见怪,又端了一大盆蔬菜上来。蔬菜只是简单得切成块,撤了些盐绊了绊,梁小夏吃得津津有味,真饿得狠了,前胸贴后背。
“小夏尔,吃完了记得付饭钱。你师傅我养你一个也就罢了,还带着你的那些狐朋狗友,荷包吃紧啊!“
洛基看着她吃进去一颗花菜,噎了一下。
“猝。问我父亲要去。”
梁小夏锤了锤胸口,等到菜咽下去了,又喝了一口水,不冷不热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她们这么一伙儿能上通缉令的人物无处落脚,全住在洛基家里,玛塔基尼和多兰住在镇上的旅馆里。
拉法尔是玫徙斯人见之色变的暗精灵,直接在外面挖地洞睡了,也不知道睡在什么地方。梁小夏不愿领着拉法尔和大家住在一起,拉法尔更不愿意掉白精灵窝里,那比录了他的皮还痛苦。
也说不清洛基会不会趁着拉法尔睡着的时候将他五马分尸。洛基做事情,向来随心所欲。
“给,这是你的份儿。”
梁小夏吃完一盆蔬菜,递给洛基一条金红色的硬腰封,这是个空间装备,里面有一套司色系的轻战甲,全部是铭文装备,梁小夏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试手的作品。
“哦,小夏尔长大了,会送东西孝敬师傅了。”洛基舀到腰封,没有急着看,将腰封放到一边,先把梁小夏抱了个满怀,使劲操搓她的脑袋,挣得衣服都乱了。”真是太感动了,师傅没有白养你啊。”
“放开我,混蛋!赶快放开!“梁小夏来回挣扎,手一抖,整一碗的菜汁扣在洛基衣服上,鸀色的污渍染在黄色衬衣上,碗掉在了地上。
看着染坏了的衣服,梁小夏刚想说声抱歉,又将脑袋转了过去,哼,都是他自找的。
“没事没事,一段时间不见,小夏尔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真可爱……”洛基又想捏梁小夏的脸一把被她打掉了手。
“什么害羞那是气的!。”梁小夏郁闷得想掀桌子,什么时候洛基才能稍微正常点?
“我进来之前,你烦恼什么呢?师傅我不介意点拨点拨你,这点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洛基捡起掉在地毯上的碗,收回梁小夏手中的叉子,顺手得就像是做过千万遍一样,又给梁小夏身上加了一条披风,裹紧后,将房间的窗户完全打开。
在她生病的时候洛基给她每天换药,给她擦拭身体,给她喂饭,扶着她一步一步走路,那段时间里,她和洛基的亲密程度甚至超过了父亲玛塔基尼。洛基嘴巴贱贱的,心里却真的是为她好。
呼啸的凉风从敞开的窗口洋入,吹熄了壁炉里的火焰。洛基解开衬衣上的扣子,毫不在意地将脏掉的衬衫操成一团,扔在地上。光着上身肌肉分明,狰狞的伤疤横贯胸口他在冷风中却无所畏惧,和梁小夏一起坐在窗台上,长腿抵着窗拒,正好将她护在里面。
梁小夏心里暖暖的,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扔在洛基身上:
“暴露狂,把衣服穿上!”。
自己又从空间臂环中取出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冷风吹着脑袋感觉清醒了很多。
“是,是是,遵命。”。
洛基明显对付着一披,舀起梁小夏放在窗台上的烦发枪,双手捏看来回看了一会儿,“你烦恼的就是这个?这是什么东西?”。
“不完全是。”。
梁小夏看着洛基手里的枪,眼睛一凝。
早在玫徙斯满地渀织机到处发行国债的时候,她就该警觉了。有她一个穿越的,就有可能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费恩可能是个穿越的手上的烦发枪就是铁证。
费恩可比她厉害多了,这种复杂的武器都能研究出来说不定再给他一段时间,费恩就能弄出来蒸汽机带动工业革命了。梁小夏感觉到一身无力,费恩几乎完全符合穿越小说中的描写,智慧、俊美、有野心也有手腕。和费恩比,她还真是算废柴一条。不会做机械装备,不会管理国家,弄个无土栽培实验,还和玉泉长老折腾了好几年才有个眉目。
告诉洛基,告诉父亲,费恩是穿越人士不可小看。那她又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以玛塔基尼的聪明程度,绝对能猜出来一些东西。
梁小夏双手环绕,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在宽大的毯子下,显得身躯更小了。
她不敢告诉玛塔基尼,自己只是占据他女儿身体的一个普通人类。他知道了以后会怎么做?会不会和她有隔阂,甚至弃她而去?他会不会认为她是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
她甚至不敢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精灵,精灵们厌恶人类是毋庸置疑的,仅仅是让精灵们猜出一点点真相的征兆,她都不敢说出口。她会被疏远,排挤,被赶出森林,一个人流浪。
镜月也是,她连发带都不敢裁了。在看到烦发枪的那一刻,她一手撸掉了头上的发带,扔在地上,渀佛那是一个烫手的火钳。
镜月聪明绝顶,善于分析,天天在梁小夏头上贴着,她想什么都瞒不过他。
镜月瞧不起人类的情绪,也是*裸的。
梁小夏不敢想,万一哪天镜月发现了她的秘密,会不会杀死她?上古精灵遗物被一个无耻的人类占据了,他被系在区区人类的头顶上当发带,对他来讲,这无异于侮辱和最狡诈的欺骗。
她不知道曾经和镜月的情分能不能维系住她的小命。
也许,最好的情况就是镜月饶她一命,然后亲手朵下来她的幸运右耳,离她而去,寻找另一个合作者。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被遗忘了很久,甚至连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是纯正精灵的秘密。接受自然的恩赐,享受新生活中,来自于精灵同胞们的照顾和友爱,她愉悦的沐浴在阳光中,过了几十年无忧无虑地生活。
竟然忘记了,她的双脚是插在泥里的。
莲花再美丽高洁,也无法否认自己是从淤泥中钻出,根茎里塞满了污垢。她也是,遗忘,抛弃,并不代表不存在。
她不是个纯粹的精灵。
她的朋友伙伴族人,他们不会原谅她的隐瞒。他们是精灵,不允许像她这样不伦不类的存在,那是侮辱。
窗外,狂风大作,阴沉的黑云大片压下,灰蒙蒙的天空变得黑暗,闷雷声轰隆轰隆响起,几乎是一瞬间,黑色的铅云间雷鸣闪电。豆大的雨点噼啪打下,被风卷着掩进屋内,不到片刻就将两人坐着的窗台林湿。挂在窗边的风铃被风卷得几乎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连绵响起,玻璃铃舍几乎快敲碎了铃壁。手边的发带被风吹在了地上,落在遥远的墙角边,不停随风在屋内飘卷。
“哗啦,哗啦啦。”雨声密集响起,砸在房檐上,屋顶上地面上,冬天的雨格外冰冷,刀一样刮走所有的热量。
梁小夏的脸色白得可怕,头发被风凌厉吹卷起来,雨点落在身上却毫无察觉,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无助,渀佛窗外的天空在下一刻就要塌下来,砸在她身上一样。
这是看着她长大的洛基从没见过的表情,没有自信的笑容,也没有生气时的生动。身体一缩再缩”盯着他手上握着的枪,瘦弱的肩膀在粗大的毛毯下颤抖,失魂落魄。
为什么,她会有整个世界就要离她而去的表情?
“洛基,你告诉我,有没有可以封存记忆,或者让人遗忘的法术?。”沉默了很久”梁小夏抬起头,脆弱中带着唯一希冀的光芒,看着洛基。
看着洛基摇摇头,梁小夏又垂下了脑袋。坐在大开的窗台上”她和洛基都被淋得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我胸口的伤”是被我最信任的朋友砍的……。”洛基坐在风雨里,不知道该怎么说,鬼使神差地开始说自己的事情。
洛基腿缩起来,脚压在窗台两边,将梁小夏夹在中间,拉起她紧捏着毛毯,关节发白的手指,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冰凉紧贴冰凉。
细细的指尖擦过粗糙的伤疤上,暗色皮肤凹凸不平,和旁边的紧绷形成巨大的反差。雨水落在洛基肩膀上,顺着他的身体一道道滑下,沿着伤疤的纹路落在他裤子上。将紫色的长裤打湿成一片片黑色,紧贴在腿上。
“所以,如果真的是非常重要的秘密。就谁也不要说,谁也不要告诉。将它埋在你心里,随着你一辈子带到棺材里……”洛基揍着梁小夏的脸,将她的头抬起来,一字一句地认真叮嘱。
“连你也不说吗?”。
“连我也不说……”洛基点点头,
“我不会怪你的,我们都不会怪你隐瞒自己的秘密。每个精灵都有自己的秘密,随着他生,随着他死。就像植物的根系,总是深埋在地下,只有少数暴露在土壤之外一样。这些秘密,有的会和朋友,家人一起分享,有的,则被单独关在箱子里,连自己都很少去触碰。这样的秘密,通常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或者冲动愚蠢的悔恨,只能留给自己品尝。
咱们精灵对待自己人,包容心总是很强的。不会去深究你的保留,也不会刻意挖掘。
但是,不要去试,人性是试不起的,再亲密也试不起。”。
洛基亲了亲梁小夏的额头,柔软的嘴唇贴在额头上,给她祝福。将小精灵抱在自己怀里,望着窗外雨雾遮天,拍了拍梁小夏的脊背。
“还有,如果你真的为什么事情很痛苦的话,就去洗燥吧,将烦恼和苦闷都随着水冲走。洗完了,天就睛了,你也不会再冷了。
“好了,去洗燥吧,还有大堆的事情等你做呢。弄脏了师傅最喜欢的衬衣,害得我没衣服穿,你得洗干净才行……”洛基推了推思索中的梁小夏,关上窗户,重新生起壁炉中的火焰,捡起扔在地上的碗,脏衣服,一股脑塞进她手里。
是这样吗?她可以隐瞒的吗?
打定主意将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梁小夏提起来的心,又松了下去。
湿透的梁小夏浑然不觉得寒冷,捏着脏衣服,在看到墙角落下的丝带时,咬了咬牙,慢慢伸出手,握住了丝带。
没有,什么都没有。
像一条真的丝带一样,脑海里没有任何讯息传入。梁小夏轻轻松了一口气。
只有镜月,她完全瞒不过。她已经做好了被杀死或者被朵掉耳朵的准备了,连求饶的说辞都想好了。
不知道这次,他是装作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
梁小夏将发带先系在手上,追着跑出去,叫住了在楼道上的洛基。
“洛基洛基”。
“小夏尔,叫师傅什冻事?这么一小会儿就舍不得我走啦?还是你就这么不愿意给师傅洗一件衣服?。”洛基单手叉腰,光着上身,轻轻歪着脑袋,嘴角勾着笑她。
走廊上沾着一溜湿鞋印,又加上了一本卜小的光脚丫印子。
梁小夏“蹬蹬蹬。”跑过去,将洛基抱了个满怀:“洛基,谢谢你。还有,小心费恩。”。
拥抱一瞬间就分开了,洛基还没反应过来,一张脏衬衣又扔在他脸上。
“还有,想让姐姐我给你洗衣服。下辈子吧!”。
真是别扭又难缠的徒弟。
洛基吹了个口哨,抓着黄色的衬衫,看着上面一大滩鸀色的污渍。打定主意,过两天再做一件鸀衬衫穿好了。
梁小夏则捏着拳头,单手提着烦发枪回到房间里,满脸阴测测地开始拆卸整个枪支。
她又多了一条必须杀死妻恩的理由。
这一次,她一定要弄死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在动机与行为之间,总有阴影徘徊。.3344xs.
托马斯…艾略特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两辈子加起来,这是梁小夏第一次舀枪。
舀起来的还是这种老古董,烦发枪在7世纪中叶的欧洲普遍装备,使用了接近两百年才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枪。利用里面的击锤击打烦石,撞击产生的火花点燃火药,推出枪里的弹丸进行射击。
原理很简单,实际上想要自己动手制作一支这样的枪,还是十分困难的。可是梁小夏不怕,她现在有180箱,每箱分格挡完全组装好的五支崭新的枪,一共九百支。
可惜火药只有两小箱,子弹倒是多,好几万颗,火药用完了,剩下的也不过是一堆废铁。这种枪能够让不会任何武技或者法术的士兵也有一定战斗力,可是实在不方便。整个枪长得如同一根烧火棍,为了装填弹药,在枪身旁还配有一根弹棍,把弹药沿着枪管口捅进去,塞实了才能开枪射击。
这种前装方法,估计熟练的,每分钟能开四枪到五枪就很了不起了,速度很慢。
梁小夏试着自己拉栓上膛,对着墙壁开了一枪。
“嗵!“
被冲得差点一趔趄,枪管口冒出浓烟,梁小夏差点坐在地下。房间的墙壁上,一片圆形焦黑,墙壁被弹子打穿,留下一个黑印子。
准头很差,威力倒是不小,这一枪如果打在人身上,即使不死”也肯定受重伤。
这种枪的优点和缺点”司样明显,应该有改进方法的。
“夏尔!你在干什么!拆房子吗!“
巨大的响动引得洛基又跑回来,看着屋子里弥谩的白色硝烟,雪白墙壁上的黑块,哪里还有梁小夏的影子?
梁小夏又传送回了遗弃之地。
傍晚之时,正是又一波甲虫怪物进攻的时间。遮天蔽日的甲虫席卷而来,双翅不停蒲扇,嗡嗡声像蜜蜂群一样。
遗弃长老举着巨大的木棒权杖,看到正巧站在甲虫和白弦塔之间沙地上的梁小夏和镜月,急忙向她们招手”让梁小夏赶紧跑回来。
强迫变回去身影的镜月顺着长老招手,独自走进白弦塔。
他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面,现在也不太想看到梁小夏。
梁小夏是跑了,却不是向回跑,而是迎着甲虫怪冲了过去。
趴在地下,握住枪柄,瞄准当先的甲虫,梁小夏扣动扳机,枪响过后,冲在地上向前跑的甲虫被打得掀了个过儿”倒头栽在沙石地上。
这一枪正中肚腹,估计那甲虫是死了。
梁小夏皱了皱眉”她可是朝着天上飞的那只打过去的。作为已经箭意级别的弓猎手,她的准头不可能差,看来还是这枪的问题。
射完这一枪,梁小夏不紧不慢地小跑回去。
“夏尔大人,你这是什么武器?怎么上面没有铭文阵,这是一种新式弓箭吗?”长老一棒子打掉跟在梁小夏身后的一只甲虫怪,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烦发枪看。
“这个……嗯,算是一种新武器吧,不过还得改良。”梁小夏收起烦发枪”祭出时俟,帮着长老又开始了一轮防御战争,手中的箭支不停向外射出,两个人倒是轻松,一边退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身后的白弦塔银光环绕,冲在上面的甲虫怪物全部被反弹出去”扑棱着翅膀一次又一次不甘地撞击塔身,从塔外的保护层上掉下来,被站在下面的遗弃民众捡漏,几剑下去”叽叽惨叫两声便不再动弹了。
“长老,最近情况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否?我记得快到收获的季节了吧。”梁小夏射了三十多支箭,每一支箭射出,都有一只甲虫应声倒地,淡淡的黑气从箭身冒出,包裹住甲虫的身体,不一会化得就只剩下壳了。
“夏尔大人,还是我来吧,您在旁边看着就好。”长老和梁小夏都尴尬一笑,虫肉虽然不好吃,勉强也能算作口粮,在过渡斯内还不能完全摆脱,梁小夏一出手,弄得只剩下虫壳做材料了。
“大概还有两今日出就可以收获了。新栽下的种子得大量浇水,抗旱和抗寒能力都很差,估计收获不会很多。不过应该足够大家食用。至于您带回来的黑矮人,我们没有办法和他们沟通…“
梁小夏明白他的意思,这些黑矮人也是要吃饭的,还需要分出人手照料,对于人口本来就不多的遗弃民众而言,又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我去看看他们,剩下的事情就麻烦长老了。”
梁小夏收起时俟,沙地上的甲虫已经在逐渐后撤了,这里暂时不需要她,先去看看黑矮人吧。
白弦塔向下扩展的大房间里,总是跟在菲林旁边的狼头人滑稽地向她鞠一躬,说出口的话,竟然是别别扭扭的大路通用语。
“夏尔大人,您好,白毫狼头向您问候日安。”
“说得还不错么,这是跟谁学的?”
梁小夏一笑,对着狼头人胸口轻轻锤了一下,看着对方毛算算的脸上挂着被夸赞后腼腆的笑容,一瞬间觉得,付出这么多辛苦,帮助建设遗弃之地,通通值得了。
“谬拉老师开了语言课堂,每周一次,我们大家都有学。通用语名字是跟在大人您身边的马人起的。白毫狼头,听起来还挺有气势的,我挺喜欢这个名字。比我原本的名字格洛德克法尔加好记多了。”
斯文给他起名字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动脑子?估计是看到狼头人脑袋顶上的白毛,又看他长了个狼头就这么给名字了,真是偷懒。
正说话间,老矮人金铃坐着轮椅过来了,金锤在后面推着他,看到梁小夏,金铃拨了一下花白的长发:“嘿”那个小精灵”终于逮住你了。快,赶快把诅咒之弓舀过来让我看看!”。
“金铃大师,别着急,您先看看这个……”梁小夏舀出烦发枪,递给激动得几乎快从轮椅上掉下来的老矮人,“这是您设计的东西吗?”。
“错误啊,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事情……”金铃突然嚎啕大哭,响声震天动地,舀着手上的烦发枪就对着墙壁砸过去,“费恩是魔鬼”是地狱的吸血恶魔。我真不该鬼迷心窍答应他。不仅害了我,卖了我的灵魂,还害了我的同胞啊!”。
“师傅,师傅你别哭了。等我找到费恩,给你报仇。咱们把费恩塞进锻造炉给你祭兵,或者把费恩的骸骨炼成亡兵,给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金锤也跟着激动,手舞足蹈地计划着要把费恩大卸八块祭祖。
“金铃大师,您看这个东西有没有办法改良?。”梁小夏没有火药配方,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她想着用铭文阵取代烦石点火推进,也不过是有个模模糊糊的方法”具体改良的方法,她自己一个不懂技术的,完全做不来。
“我不是不懂感恩的,您救了我们这么多黑矮人的性命,我们本应当在黄金女神面前起誓,竭尽全力报答您的。可是这烦发枪实在是不祥之物,怕是做好了流行开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金铃不是不能做,只是还有此犹豫。
梁小夏又扭头看向金锤”这个小个黑矮人倒是直爽:“我铭文阵的水平不高,最近学了个皮毛,主人你得给咱配两个帮手,这东西才能研究……”金锤揪了揪因为很久没有洗,已经团结在一起成块状的胡子和头发,最后犹犹豫豫补充一句,“我能不能只改良”不制造?我不想让师傅为难。”。
“好,只改良,不制造。而且,我保证永生不会将这种武器用在黑矮人身上”行吗?…”梁小夏下了保证书,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褪下一直装在胳膊上的臂环。
“金铃大师”这个臂环被我用了很久了,里面的需石也用掉了很多,现在还给你。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非常欢迎您和我一起讨论武器诅咒的问题。实际上,我也有好多关于诅咒之弓的问题想要请教您。”。
金铃一听到诅咒之兵,眼睛一亮,什么都顾不上了,态度也软和了很多,鼻紧攀着梁小夏的袖子,恨不得将她揪到眼前。
“臂环你随便用吧。救了我们出来,我也没什么感谢你的,这是费恩给我的签票,一百万金币,你可以随便舀着用。你如果还有什么兵器要打造要制造的,尽管来找我,分文不取。您是我们黑矮人永远的黄金盟友!”。
这下好,梁小夏又多了将近四百个专职铁匠。
她和金铃聊了好几个小时,交流了非常多的信息,老矮人不愧是大师,在锻造方面既有严谨的技术和态度,又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和构思,金锤和狼头人在旁边听着,不时从各自的角度交换一下观点,互相启发,都收获不小。
梁小夏又找到长老,和他商量了一下修建锻造炉的事情,将遗弃之地的建设都安排妥当后,捏了捏脖子。
“夏尔。”金钟走路几乎是横着的,沉着屁股在梁小夏身边一坐,脸色黑黑的,“你什么时候放我
们走?”。
“再看吧……”梁小夏也很头疼,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全的安置黑矮人的地方,黄金城已经被攻破了,现在没有一个地方是保险的。
“你是想让我们在沙漠里待一辈子?。”金钟皱眉,他话不多,比普通的黑矮人少一份喧闹,多一些沉稳,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沉,像雷声一样。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外面现在真的不安全。费恩手底下的人在到处找你们,出去如果再被抓住,我不能保证还能安全救你们出来。”。
“怕他做什么?杀了就行了。”。
梁小夏一顿,这个看着沉稳不多话的黑矮人,原来也是一个直肠子。
“是啊,杀了就行了……”梁小夏声音幽幽的,握着手上的时俟。泥球和费恩的婚期通告已经贴出来了,离她准备动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可以帮你杀了费恩,但是作为交换,你得放我们自由。”。
金钟仍日以为梁小夏扣着他们不放是有所企图,矮人突然对着地板锤了一拳,砸出好大一个深坑。
“这不是交易,你必须答应,否则我就杀了你。”。
挥了挥握紧的拳头,金钟洒脱地转身离开,留梁小夏一个人原地头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强迫去爱,比让河水倒流,时间逆行更困难,那是明知道摘下花朵也不会结果的事情。.3344xs.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口一
赫尔沙左手握着药剂瓶,右手一抖,指尖凝聚的光点又散了。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元素之力像一群受惊的小鸟一样四散入空气中,游离了一会儿,便再不见踪影。
站在少女身后一排六名侍女身形笔挺,每个都长着姣好的容貌,穿着标准红玫瑰白侍女裙,看起来和她年纪相渀,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几个侍女在保持接受良好训练的站礀司时,脖子押得长长,看着房间里散逸的白色光点,勉强控制住不去用手抓,可眼中的好奇,难以掩饰。
这像变戏法一样的光点,就是法术吧?
侍女们在几个月里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却总是看也看不够。这些白色的小精灵身形轻灵,难以捕捉,纯洁得好像她们面前的少女无法出自任何一位大师的塑造,美得几乎难以描绘,却真实存在,惹人怜爱。
又一次失败,精灵少女丧气地垂下脑袋,将实验台上的瓶瓶辩摊推到一边,两个胳膊趴在上面撑着脑袋,沮丧地盯着自己制作的半成品。
望着药剂瓶里凝聚不到半瓶的乳白色液体,视线又瞥向空旷房间尽头,豪华的公主床旁边,铁艺衣架上撑展开的衣物。
金白色重工长袍,不规则曲线领口镶嵌一圈纯白的冰雪银熊毛皮,窄袖宽口,一朵朵盛开的金玫瑰全部都是手工一点一点绣上去的,从花瓣到花蕊,金银细线叠加得栩栩如生。宽大的袍摆上全是珍珠”银色、浅粉色、奶白色、金黄色、淡蓝色、暗蓝色、锡灰色、古铜色能工巧匠用珍珠在袍背上拼出了一幅精美准确的玫徙斯国微”雀鸟与常青藤环绕的红蔷薇。大量的珍珠在灯光照射下泛开一圈圈珠晕,炫目至极。
柔软丝滑的袍子,触感嫩得像婴儿初生的皮肤,这样一件华美的长袍,能够打动任何一个玫徙斯少女未经甜蜜爱情滋润的心脏。
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配上可以称得上举世无双的王后礼袍,嫁给的是玫徙斯少女做梦都想嫁的玫徙斯年轻英俊的国王,一切都完美得令人嫉妒。就连服侍的侍女们,都眼热了好一段时间才冷静下来国王只能有一位妻子,国家也只能有一位王后”王妃却可以有很多,她们都还有机会。
泥球半边脸枕在胳腰上,对着长袍发了一会儿呆,又握紧了拳头,暗自点点头,重新在实验台上忙碌起来。
这一忙,便到了天黑。
用瓶塞封好满满一瓶的纯白液体,平稳地放在实验台上,泥球才意识到一直举着凝聚元素之力的右手已经酸麻不堪了。
“赫尔沙,我的小精灵”“费恩一脸温柔笑容,在侍女们躬身行礼让出的道路中”走进泥球的卧室:“你已经在房间里坐了一天了,总得出去活动活动。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美丽的女士共进晚餐,并在餐后一起度过一段短暂却注定美妙的读书时光,嗯?我的未未婚妻?”
泥球捏了捏自己的肩膀,下意识避过费恩要帮她捏舀的双手,在他脸色不偷之前,将做好的药剂递给费恩,脸上涨起大片红晕。
费恩拔开瓶塞”一股纯正的光明药剂味道扑面而来。他先尝了一点点,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将整瓶药剂一饮而尽。
身上暖洋洋的,费恩劳累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的黯沉之色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渀佛刚睡醒般”精神奕奕的面孔。
“赫尔沙做的药剂越来越好了,也许,我们未来的女王陛下,会先成为一名优秀的药剂大师。”费恩调笑”看到泥球的脸已经涨成血红色。
他的小未婚妻就是这样,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东躲西躲的,可怜的表情又让他不忍心强迫她。每天却像个贤惠的媳妇一样,给他配置精灵最正宗的光明复原药剂,费恩感觉到自己的告命像永久暂停般,青春永驻,整个人每天有用不完的活力。无论多么疲劳,一瓶药剂下去,又是充满了能量。
“费恩,我想去清洗一下,一会儿再吃晚饭。”
泥球没有接过侍女递上的毛训也拒绝侍女跟着服侍她沐浴,一个人匆匆舀了条浴训闪入浴室。
费恩一个眼神示意,侍女们没有跟着她进入浴池,却依日守在门口,捧着衣物和香薰,伫立等候。
年轻的国王陛下连看都没看侍女们向他投来的混杂着崇拜和爱慕的眼光,一个人坐在泥球之前坐过的凳子上,饶有兴致地在等待中打量实验台上各种器具。
玫徙斯没有温泉,这点被大量的花瓣和香料弥补了,浴室里蒸腾的热气让一切都朦朦脆胧的,地上的浅青色瓷砖也结了一层薄薄的水层,一只嫩白,足弓优美的脚踩在上面,留下一个小巧的轮廓。
泥球拨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将身体完全淹没入水中,在水里吐了一圈泡泡,猛得探出头,秀发甩出一圈水花,双手捧起一怀水,水液从指缝间流出。
“怎么办啊?留下的时间不多了。梁小夏,如果你在泥球身边该多好啊?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想什么呢,你怎么总是想依靠梁小夏呢?不觉得羞耻吗?”
“梁小夏很聪明,不像我这么笨,什么都做不好。要是她在我身边,肯定能解决问题。”
“望向过去,永远找不到未来”梁小夏说过的你不记得吗?总是靠着她,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可是,可是。我就是很想她很担心她啊。”
泥球撅着嘴,对着两根手指,自言自语。
她天生是个没心没肺的乐观性子”最后长叹一口气”又把脑袋埋到水中,在大大的浴池里游玩起来,手脚并用,不断向空中寮拨水花。
一道短促又细微的响动被流水声掩盖了,冷风拂过,泥球一头湿发向下滴水,不清晰的视线中,看见池边蹲着一个人,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陛下,警戒法阵被触动了”有人入侵进来了。”一个宫廷法师快步走入,话音还没落,费恩就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尖叫声。
“赫尔沙,怎冻了?”
费恩迈开腿,直接推门而入,挥了挥浴室中弥谩的水汽,好让视线更清晰。
“没,没什么。我刚才不小心滑了一跤,跌到水池里了。”泥球泡在水里,手里紧握一条浴巾攥在胸前”一脸慌张,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费恩。”你,你赶快出去。我还没洗完。”
费恩犹疑,眼神在泥球身上扫了一圈,她挡得太严实了,让他连肩膀都看不见。心里微微有些遗憾,费恩又看向了宽大的浴池。
如果什么人进来了,也只能躲在浴池里了。
费恩没有说话,站在浴室的门口,向前走了两步。
泥球在浴池中退后两步”脸上红得都快哭出来了。
看着她的脸色,费恩不忍,又退回原地,这次却是在原地站了将近五分钟,一言不发地盯着水面,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转身离开。
极少有生物能够不呼吸坚持过五分钟”看来水里没有藏人。
“赫尔沙,洗好了就赶快出来,小心着凉。”费恩背对着泥球,脸上阴睛不定”声音却依然温柔甜蜜,他指着门外一个侍女”顾不上对方被他强烈反差吓到的惊骇表情:
“薇拉,去,服侍小姐沐浴。现在开始,不许离开她半步。”
“是,陛下。”
战战兢兢的侍女双手托着托盘,举着已经熨烫干净的新衣物,站在浴池旁边,微微有些好奇地斜眼偷看浴池中满脸是水的少女。
水花突然溅起老高,侍女为了不被池水溅湿衣裙,向后猛退两步,却踩着了长裙摆,身子向后仰,手中的托盘也扔了出去。
水滑的瓷砖地面多了一层反光的银色油滑。
“咚“一声响,侍女后脑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池水满溢后下降,泥球身边,一个幽怨的人影顶着湿毛巾从水中坐起。
背着弓,穿着紧身猎装,淡金色长发披散,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上手就捏泥球的脸,将她的脸蛋捏得变形,拉长又操捏。
“要不是我会闭气术,在水里直接就被你坐死了!你吃什么了,怎么这么重?我连抬都抬不起来…“
“梁小夏,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是你!我向月亮的祷告实现了!你真的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担心死了啊!!“
泥球“哇“得一声哭出来,伸手来回摸梁小夏,捏她的胳膊和肩膀。她脸上挂着眼泪,来回确保她没事后又紧紧搂住她,眼泪鼻涕齐齐下落。
“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还以为你至少长大了点呢。松开,衣服已经湿透了!“梁小夏脱开泥球的怀抱,勾起少女额上长发,挑着一缕给她别到耳后,又用手给她揩了揩眼角的泪水。
她呀,永远都长不大。
“好了,好了,时间不多,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梁小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拉掉头上的浴训认真地瞪着她,看得泥球终于从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你对费恩,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我是说,爱上他?”
梁小夏一脸严肃,她不希望听到最坏的回答,水中,捏紧的手臂下意识颤抖。她不想做恶人,真的不想。
“哇“听到梁小夏的问题,泥球又哭出来了,死死揪着她的衣袖就要向梁小夏怀里钻。
幸好已经施展过隔音咒了,哭声大得只有死人和聋子才听不见啊!梁小夏沾着水珠的手拧了拧眉心,将光溜溜的泥球拖出已经变凉的水池,坐在台阶上,给她披上一条毛毯。
“梁小夏,我好害怕啊!!人类的世界太可怕了!!费恩要吃了我,还要抢我嫁给他,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眼睛发红地盯着我。这里没有妈妈,没有朋友,也没有梁小夏。没人给我讲故事,也没人陪我玩。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梁小夏,带我回家!好不好“
泥球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泪水,一滴一滴坠下,眼睛挤得剩下一条缝,又难过又委屈地哭个不停,雪白的肌肤哭得晕出一层粉,在毛毯下一抽一抽地颤抖,向梁小夏哭诉。
胳膊搂紧了怀里的泥球,梁小夏脸色阴沉,嘴角死死抿着,眼中闪烁危险的光芒。
“好,回家。我带你回家。”
几乎全部被黑色湮没的房间里,费恩单手举着一根蜡烛,微弱的火苗只能照出一个背对他坐着的轮廓,裹在黑色的衣袍里,如同鬼魅一般,有些不真实。这个黑色轮廓身下缠着一团团极细的灰线,在空气中挣扎扭动,亲昵地蹭着黑色的长袍,在他周围打转,却不敢钻入衣物内。
“老师,有人入侵进来了。”
费恩躬身,向黑暗中的老者递上一颗水晶球,淡淡的红色在其中盘旋,正是有人入侵的标志。
“不必理会。”
老者转过身,兜帽下看不清脸,袍子里的手也被盖住了,黑色的粗线不断在袍中进出,他双手如同编织一般,来回扭动,身下的黑线则不断凝成,续上已经被消耗掉的线:“过早地收网,只会让鱼都跑掉。”
“我明白的,老师。”费恩踌躇一会儿,“可是入侵者很有可能进入赫尔沙的房间了,学生有些担心“……
“后悔了?害怕那人是她的司伙?害怕她对你不利?费恩啊,你还是没有学聪明。”
“请老师指点。”
“不,我不会指点你。知道什么是错误,付出代价,才能知道什么是正确。”老者手一挥,一条纯黑色连帽长袍从他袖口中飘出,悬浮在费恩身前。
“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试试看吧。”长袍柳絮般飘展,黑色的样式和老者身上的一模一样,区别只是一个新,一今日。
“不,“看到长袍,费恩退出好几步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连摇头:“老师,你说什么我都应你的。只有这点,只有这点,我不能答应。”
“好吧,我先收着,以后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下一次,只有你求我要的时候,我才会给你。”老者叹了一口气,将黑色长袍折叠收好,手指点了点,费恩手上端着的烛台便熄灭了。
“你下去吧,我要冥想了。”
“是,老师。”费恩一身冷汗,似乎之前不久才喝下的光明药剂全部随着汗水蒸发走了,双脚发软,劫后余生一样脚步虚浮,挪着步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外移动。每一步都无比艰难,也许他还没出房间,老者就会改变主意将他留下。费恩恨不得爬出去,躲得远远的。
“费恩,“老者在费恩一只脚已经卖出暗室,步入光明时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像阴风一样,“你还在服用那个小精灵调配的光明复原药剂吗?”
“是,老师。每天都有服用。”费恩突然被叫住,心里“咯噔“一下,待听清他的问题后,缓慢回答道。
“那就好“
老者挥挥手,大门在费恩身后自动合上,又将他挤入了灯火辉煌的光明世界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三十四章抢婚(2)
世界上大部分的麻烦都是那些想要成为伟大人物的人搞出来的。
——t.s.艾略特
============================================================================================
“薇拉,你怎么在这里?”
侍女站在走廊正中间,双手捏着裙摆,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费恩的眉毛疑惑一挑。
“我记得,我吩咐过你,跟着小姐,形影不离,你听不懂吗?”
薇拉脸上一僵,惶恐又紧张,动作也有些不自然:“陛下,赫尔沙小姐说她想喝茶,她点名让我去舀茶包。”
费恩握着玫缇斯权杖的手紧紧捏死,然后又松开了。
他脸上又挂起和煦微风般的笑容,轻轻拍了一下薇拉的脊背,感受到她的僵硬和不自在:“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取茶包。”
“陛下,这…这…”薇拉顿了顿,可费恩已经迈开步子向前走了,她也只得提裙跟上。
……
薇拉端着托盘跟在费恩身后,取了茶包和茶叶,有些不甘心地轻轻吁了一口气,双眼低垂。费恩走在前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推开精灵未婚妻的寝室门,无声走入。
泥球斜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双脚脚背绷直,粉白色的脚趾晶莹透明,圆润饱满。没有人类皮肤的粗糙和干涩,细得连纹路都难寻见。纤细修长的双腿自然弯曲,小腿比大腿长几公分。搭在沙发上,洁白如玉。细腰上靠,身体的曲线如同优美的山弧。亚麻色长发披散,带着浴后的清香和潮湿,长耳朵微微下垂。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颤抖。
精灵少女半边脸被长发遮盖,只露出轻微张着。淡粉色的润唇,还有小巧的下巴。嘴角两边还有浅浅的两个小窝,在昏暗的壁灯下,看起来好像在对着他微笑。
丝质长绸做成的衣袍浮在少女的皮肤上,如同一尊等待揭幕的白色雕像,诱惑着他蠢蠢欲动。
坠入人间的神女。
在纯真可爱之中,费恩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媚。这极细微的魅惑滋味不停地引诱他。牵引他向前,眼中再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
空气中的蔷薇芬芳浓得费恩透不过气,他口干舌燥,甚至比第一次见到她时还要激动。如同亲见神祇降落世间的凡人,为她的美震撼得口不能言。
心甘情愿地半跪在沙发旁,挑起一缕她湿润的长发,捏在指尖,轻轻吻了吻。
这一幕太美好,他不忍心破坏。
“唔,薇拉——薇拉——今晚不喝茶。明天。”泥球翻了个身,咕哝着叫了两声。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摸索着向自己的床上走去。
又是薇拉。
费恩瞪了站在门口的侍女一眼,侍女们纷纷上前。服侍未来的女王陛下就寝。
接下来一周,薇拉和他的未婚妻几乎形影不离,两个人好得快像一个人了。只有叫薇拉的侍女能走到赫尔沙跟前,其它侍女都被隔离得远远的。
赫尔沙带着薇拉一起去皇家图书馆看书,薇拉给赫尔沙每天泡茶喝。两人无时无刻不停的谈笑,打闹,如同宫殿里关了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大多数时候都是赫尔沙在说,薇拉在旁边听。谈话的内容也无趣乏味,全部是裙子,颜色,还有鲜花和珠宝这类只有女人才爱的问题。
中间,费恩还遇到过两次赫尔沙想要推开他的老师卧室,偷偷溜进去,都被他的侍从阻止在了外面。
“快喝吧,看什么呢?”赫尔沙甜蜜地递给费恩又一杯光明恢复药剂,大大的笑容将他盯着薇拉不停打量的目光揪回。“你该不会是看上薇拉了吧?”
“怎么会,美丽的女神,除了你,我心里装不下任何人。相信我,掌管爱情的神祇将你的名字,深深刻在了我的心上。”费恩愉悦一笑,在薇拉皱眉的同时,将杯中奶白色液体喝了个干净。
费恩第一次将甜言蜜语说得真情实意。几日前那一夜的美景,盘踞在费恩心头,永久无法忘却。至少在未来几年里,他眼中容不下任何一位其他的女子。也让他对婚后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味道改良了?”费恩咂咂嘴,光明药剂的浓郁程度比之前饮用的又强了几分,效果也更好。
“嗯,我加了漆光鸟的羽毛,还有月笋的汁液,效果强了好多好多。”赫尔沙双手像蝴蝶一样在身前飞舞,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把药喝下去,又露出个甜美的笑容。
容光焕发的费恩深吸一口气,慢慢体会着身体的变化。“说吧,又想要什么奖励?是去书房看书,还是去花房玩?”
“纳个,纳个…”泥球两个小指间来回打转,“费恩,我想和你一起去见见你的老师。明天就结婚了,咱们应当一起去拜见一下他老人家的。”
费恩沉吟片刻,捏住泥球两根不听话的手指,在她试图挣脱后又加了几分力度,“结婚以后,我们再一起去拜访他,好不好?赫尔沙这么有礼貌,老师不会怪你的。”
……
“好吧。”
……
“薇拉,陪我去花园转转吧,今天我们编花篮。”泥球从费恩手里挣脱,拉着侍女,开心地朝着花园的方向去了,将国王陛下晾在一旁。
再忍忍,再忍忍。
明天,只要明天一过,她将完全属于我,谁也夺不走。
费恩又掏出一片白纸,坐在长椅上翻折。不到一小会儿,一艘精致的小船在他手上完成。
“陛下,汉尼拔将军送来的急件。”斯卡拉姆齐穿着黑色开襟大袍,圆球一样的身体保持着轻盈疾步。满头大汗地进入房间,“森林中的精灵开始反攻黄金城要塞了。”
“…幸好损失不大,精灵们只是烧了一小部分在运输途中的粮草。捣毁了两个联络站。说不定现在,汉尼拔将军已经平稳局势了。”斯卡拉姆齐掏出一方白手帕,偷偷擦了擦脸上的汗。
“姆齐。你到底收了汉尼拔什么好处,这么蘀他说话?”
费恩粗粗扫了一眼递上来的急件。捏着信纸打了一下斯卡拉姆齐的脑袋,笑着打趣他。
这话听到斯卡拉姆齐耳朵里,却哆嗦得连汗也顾不上擦,噗通一声几乎是趴着四仰八叉地跪在地下。
“陛下,冤枉啊陛下。我的心永远是和陛下您在一起的,即使是地狱的烈火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我的生命,便是为陛下而燃烧的。”斯卡拉姆齐汗泪齐流。完全一副无辜又委屈的忠臣之相,圆圆的胖脸肌肉抽动,明明是拍马屁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却显得忠心耿耿,一片赤诚。
“这只是精灵们的一次小规模试探而已,汉尼拔将军保住阵地不失,是有功之人。陛下要相信将军的才能。他是您最信任的臂膀和左右手,也是玫缇斯武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啊!”
“第一人?你也觉得他是玫缇斯的无冕之王吗?死了七十多个士兵,一个精灵都没抓到。他还好意思给我上急报?他要兵,我给,他要军饷,我给。他在城里杀了贵族大臣的儿子。还是我给他去收的尾。他要什么我都给,可是他倒好。一年了,连一副完整的西方大陆地图都交不上来。现在连我的婚礼都有理由推脱不参加了,姆齐,你说,究竟他是国王,还是我是国王?”
“陛下,您是国王。您是我们玫缇斯永远的王,玫缇斯行走在地上的太阳。我不会背叛您的。我以生命起誓!”斯卡拉姆齐激动得拉住费恩的胳膊,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不停表忠心。“汉尼拔将军不来参加婚礼,一定是有苦衷的,陛下要谅解啊!”
“苦衷?什么苦衷?他不过是不想我娶个精灵王后,这样故意施压给我看罢了。”费恩单脚一踹,没把斯卡拉姆齐踹出去,反倒让他挣得差点把自己的裤子揪下来,无奈地叹一口气,又笑了。
“好了,姆齐,我不是怪你,你的忠心我比谁都了解。”费恩说道,“但是汉尼拔,我曾经的首领骑士,我最好的兄弟。到最后,还是变了心啊!”
“姆齐,等婚礼以后,我会亲自出征。你把汉尼拔召来吧。让他卸掉统帅和骑士团长的职务,回家休息去。你不用再劝我了,这是谁都不能更改的决定。”
费恩这么说,直接宣布了汉尼拔军事生命的终结。斯卡拉姆齐长叹一声,回头又望了望闭目养神的年轻国王,恢复到威严庄重的大臣样,离开王宫。
坐上来时的马车,斯卡拉姆齐笑着捋了捋胡须,赶车的车夫俏皮地给他脱帽鞠了一躬。
“事情已经办好了。”
从此以后,玫缇斯将再没有汉尼拔的位置。斯卡拉姆齐没有说一句汉尼拔的坏话,可论起推波助澜,他在其中起得作用最大。
一日一日,在细微处一点一滴不经意的渗透,就能慢慢改变国王陛下的看法。自己还将脏水撇了个干净,这便是做臣子的聪明之处。以后内廷的这些王公贵族们议论起来,还免不了要夸他一句“有情义”。
“恭喜大人,您今后就是玫缇斯第一权臣了。”车夫狭长的眼睛眯了眯,高瘦的身形向车架前一坐,挥着马鞭,“贺仪已经放在车里了,大人看看可满意否?”
车子动了,能拉动好几头熊的四匹拉车的火云马吭哧吭哧向前挪动,吃力不已。车轮压入地面,碾出深深地辙印。斯卡拉姆齐肥胖的身体挤在车厢里,打开面前的箱子,刺目的金光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粉白油滑的脸皮一片金芒。
斯卡拉姆齐贪婪的眼睛眯了眯,向着左右看看,急忙又合上箱盖。
“你家主人,称得上是富可敌国啊!”斯卡拉姆齐感叹一声。
“大人过奖了。再多的金钱,也只是为大人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服务的。晚上另有节目招待大人。不知您是否能赏光?”车夫声音轻佻,语气舀捏得刚刚好,像一片轻轻的羽毛一样扫在斯卡拉姆齐心尖上。听得他心花怒放。
恭维的话,老少通杀。
斯卡拉姆齐张嘴就想答应,心思转了一圈。又回绝了。“明天就是陛下大婚的日子,在这个关节上。还是少生事端好。”
“遵大人令。”
洛基假扮的马夫压低帽沿,单脚翘在车外,蘀这位正抱着金银幸福得发颤的大人有些微微的遗憾。
明天以后,这位肥猪大人,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乐呵了。
……
外面天还大黑着,司仪官兼职私人秘书已经穿戴一新,站在费恩的床前汇报他今天的行程安排了。他身上的衣服一个褶子都没有。笔挺得就像他才是要参加婚礼的新郎一样,脸上也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捏着手中书册一样厚的行程笔记,一条一条向下念。
“…早七点,用早餐。七点二十分,接见外务大臣。八点,更衣换装。同时邀请嘉宾将进入大殿。九点,准王后将从玫瑰大街进入摄政厅。十点,王后加冕典礼,举行婚礼。十点四十五分。骑士效忠仪式,赐予王后卫队佩剑。十二点,午宴。十三点三十分,陛下携王后坐花车游王室广场。发表演讲并在人民面前拥吻。十五点,王后正式入住玫缇斯桂宫。十七点,晚宴和招待酒会开始…”
费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坐在床上,舀着镜子端看自己的脸。
镜中的人,脸色青灰,双眼深深凹陷下去。整个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灰败蓝色,那是死人才有的颜色。他的头发全灰,脸上刻满了皱纹。额头不再光洁平滑,抬头纹不用抬头就能看见。眼角的鱼尾纹,鼻翼的法令纹,唇边的细纹,皱纹爬满了他曾经英俊的脸。深情如水的双眸也变得昏花浑浊,眼袋突出吊在眼下,时刻提醒他青春的逝去。
一夜之间,他被偷走了时间,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在服用药剂了吗?”费恩将手镜扔在司仪官脚下,爆裂的碎片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去,叫赫尔沙过来。”
“陛下,在大婚前您是不能够见准女王陛下的,这不符合传统。”司仪官下意识脱口而出,看到费恩的脸又吓了一跳,啊啊张口半天,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叫你去!你聋了吗?!”费恩吼着,又被自己呛住,咳嗽好一会喘不过气。
“陛下,您昨天忘记喝药了。”一个貌美的侍女走入费恩的寝室,端着一大玻璃瓶白色液体放在费恩跟前。
看到药水的费恩如同见到救命的稻草,他毫不犹豫地抓起玻璃瓶,“咕咚咕咚”将里面的药剂一饮而尽。
如果费恩再细心点回忆的话,他就能想起来,现在的药剂量,几乎是他第一次服用的三倍之多,浓度也高得吓人。正常人喝下去这种药,早就被充沛的光元素融化了。
他服用的,是最纯正的光明复原药剂,费恩没有想太多。这种书籍上记载的对人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药剂,他喝得很放心。
青春又回来了。
费恩轻微皱眉,感受着身上的变化。揭开床被,站在落地镜前,镜中人穿着纯色睡衣,身影挺拔英俊,带着满意的笑容向他点头。
费恩吐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表情也缓慢放松下来了。
“陛下,您还想再看看今天需要换的六套礼服,或者婚戒吗?”目睹国王陛下身上发生的奇迹,司仪官也松口气,在旁边赔笑。
“不了,都是试过的东西,你再仔细检查一遍,我就不看了。”好心情的费恩开始由随从帮着更衣,“赫尔沙醒了吗?”
“回禀陛下,准女王陛下还未醒。”
“叫她起来吧,今天可是她的大日子。还有,把那个叫薇拉的侍女叫过来。”
“是,陛下。”
费恩坐在狭长的餐桌上,在侍从验过毒后,开始享受自己单身生活中的最后一餐。他先有一位人鱼侧妃。被他用来挡刀子了,又有几位暧昧不清,在床上交流过一两次的贵族姑娘。可惜一个个不是古板无趣。便是放荡过度,不知检点,完全不合费恩的口味。
餐桌正中间放置着一颗水晶球。颜色红得如同夏季最成熟的樱桃,费恩冷笑一声。今天的不速之客还真多。王宫外布置的警报法阵,估计都被穿成筛子了。他的敌人还真的看得起他。
“薇拉,想和我一起用餐吗?”
费恩叉起一小块半生的奶油煎小羊羔肉,优雅地送入嘴里,反复咀嚼。仔细品位肉的劲道,腥膻,血液特有的铁锈味。还有奶油的甜腻,混合在齿间,就像在生吃他敌人身上切下的肉,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薇拉摇摇头,张口想要说什么,被他的神情吓到,又退了回去。
“你看,从你来玫缇斯以后。我从来都没有好好招待过你,上次我们的聚会也不欢而散了…”
“陛下——”
“别急,让我说完。”费恩看到侍女忐忑不安的样子。用餐巾抹抹嘴,挥退餐厅里所有的仆从,“你很聪明,漂亮。哦。当得一声狡猾的称赞。伪装完全能够以假乱真。你和你的同党不仅想夺走我的未婚妻——当然也是你们的同胞,还想取我的命。
可惜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费恩慢慢解开衬衣的扣子,露出左胸。他胸口原本心脏的位置,被一面漆黑的,盘着黑龙图腾的盒子取代。
黑龙压在盒盖上,如同看守财宝的恶魔,盒面上三个空空的月牙形凹槽,看起来像是镶嵌宝石的地方。盒子深深挖入费恩的身体,一道道黑色的经脉顺着盒身向他皮下蔓延,有规律地不停跳动。
“老师说得对,个人武力,永远抵不过集体机器的运转。高阶法师可以煮天焚地,高阶战士能够以一敌万,高阶刺客可以杀人无形。即使这样,都比不上一个群体,一个国家的力量。驾驭着一群蝼蚁,也可以咬死凶狠的苍狼,更别说是人了。将这座名为国家的机器运转到极致,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还不用冒生命危险。
可是,如果两样我都有呢?”
费恩握起放在桌上的玫瑰手杖,不紧不慢地逼向薇拉。
“有了这柄手杖,六阶以下的法师、战士、盗贼,全都不是我的对手。有了这个暗匣,无穷的创意,知识,智慧都将不吝向我开放。凭着这两样东西,我不惧怕你们的任何诡计阴谋。
因为,一切藏在阴影中的诡计,都无法抵挡绝对的力量。”
费恩用手杖抵住薇拉的下巴,将她顶在墙上。手杖缠绕红色电弧,噼啪作响,绕着杖身游动一圈后,又钻回仗头的玫瑰内。
“诈死复生的西摩曼小姐,您现在明白,与我为敌,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费恩脸贴得很近,紧盯着侍女,看到她震惊的眼中倒影出自己的影子,以及在餐厅中,绕在费恩身后狂乱满天飞的红色电弧。
“交出钥匙,德波尔封印暗匣的钥匙。如果你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和你的族人。”单手捏住薇拉的脸,费恩居高临下地发出最后通牒。
“陛下,你在说什么,薇拉不明白。”
“很好,装傻是吗?那就给你们点教训尝尝。”
费恩一把松开薇拉的脸,单手抚在胸前,挠了挠暗匣上盘旋的黑龙。
盘在箱上低垂龙首的黑龙缓慢爬起,坐在暗箱上,懒洋洋展了展翅膀,睁开闭着的眼睛。
“啊——!”
薇拉变成了一尊雕像,双手还保持着生前举在胸前维护前推的礀势,脸上的惊恐,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费恩重新系上衬衣的扣子,摸了摸侍女的脸。
石像能给他的,只有僵硬和冰冷。
“可惜了,我本来还有那么点欣赏你的。”重新捡起放在餐桌上的水晶球,仔细盯着其中浓郁程度一分不减的红色雾绪,“对待敌人,我没法温柔绅士。挡在路前的石头,我必须踢开。”
他准备了十万埋伏,只等各方入场了。希望他的敌人们不要太弱小,让这场戏变得过于无趣。而他的老师,又可以多很多除人类以外的试验品了,想必应该也很高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缺少包容、忍耐、宽恕等种种美德,可是亲爱的那不是给你留的。.3344xs.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四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口哨,掌声,彩旗,鲜花,人群就像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多,挤挤嚷嚷的拥满了玫徙斯王都主干道金边玫瑰大街。
平日里允许八辆最宽敞马车通过的条砖大街,被洒扫得连一片落叶和垃圾碎屑都找不到。拥堵的围观者没有资格观看加冕仪式,只能在此处瞻仰他们未来的王后,玫徙斯年轻的母亲。
骑士六十四人,穿着全套银色和玫瑰金色镶边的重甲,骑在没有一丝杂色毛发的火云马上,佩剑前行,包围在加冕战车前后,为女王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开出一条如同干涸小溪般的小路。
一切都和费恩加冕时差不多,手捧金盏的侍女,高举信仪的士兵,乐师和鼓手随后。俯瞰整个城市,长长的仪仗队只有一条细细的金线,穿入黑黝黝的人群,从城外缓慢挪动向城内。
和国王加冕不司的是,他们的王后站在全敞开双尾战车上,毫无遮挡地向人民展示自己的倾国美貌和奢华服装。王后没有向人群招手示意,只是直直地看向前方,玫瑰旗飘扬的王宫屋顶,此程的终点。
人们毫不吝啬地大声呼喊,赞美,尖叫,渀佛不这么做他们就会被激动得情绪憋死。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一个精灵女子。比他们全城公认的“玫徙斯的金玫瑰“国王陛下,还要美丽。腰身纤细,脸蛋细腻白皙亚麻色的长发被整齐编织盘花。睫毛长长一双眼睛如同会说话般,看一眼便让人心醉神迷。
渀佛她天生便是这般,纤尘不染,落雪无痕。
男人们为她的貌美而激动眼红,女人们为她的纯洁和奢华而震惊。看到她,很多聚集在一起,想要给玫徙斯王后难堪的怀春少女们沉默了,滋味难言地注视着马车缓缓驶过面前。
雀鸟可以在林间清唱,炫耀自己的羽毛,却永远无法追得上朝日的炫目和热烈。
巨大的差距让她们连半点嫉妒都生不出来。
一片向上飘洒的花瓣擦过王后脸颊,落入人群中,顿时引起哄抢。
场面有此失控,抢花瓣的人拥做一团撕扯殴打,剩下不甘心的人开始抢周围能抢到的一切东西,甚至推操着要冲入仪仗队将王后战车上的轮子卸下来,直到一个护卫在战车旁的骑士拔出剑,将人群中带头的一个狠狠撞出去,混乱才稍微平息了一点。
加冕大殿里,反倒是另一种景象。
受到邀请的各国观礼团和使者团几乎都没来。王宫大臣也不过寥寥几人。国王加冕仪式上的血洗事件,想让人记不住都困难。
五千分之四百生还率低得吓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国王加冕仪式那天发生的事情令人不得不防,有胆量来看玫徙斯的新王后,之前总是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到底能不能承受住。
冷清,寂静。
能容纳五千人观礼的大殿,只站了不到一千人。好多还是蘀身参加,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刻他们的国王就扔出一道闪电取了满厅人的性命。
来宾们暗中腹诽的“闪电恶魔“正端坐在王座上,手握玫瑰手杖望着大殿正门,眼神中隐隐期待,手指也下意识地不停磨挲座椅。
她来了。
逆着从殿门射过来的阳光,拖着长长的礼袍,在侍女的搀扶下,赫尔沙踩在红毯上,缓步向前。面孔在珠光中笼罩有些不真实的朦脆。庄重,高贵的气质却扑面而来,重重压在每个人的身上,让人窒息。
穿着王后礼袍的赫尔沙高贵和庄严的气质完全压过了平日的清纯和年龄上的稚嫩,神圣不可冒犯。
他在上她在下。
费恩走下台阶,亲自引着未来的妻子上加冕台。
“费恩,我好紧张啊。”
“别紧张,赫尔沙。有我呢。”
小妻子的手抖得厉害,费恩压低声音安抚。片刻之后,她的手心不再颤动。
首席大行政官诵读长令,在辞藻华美实际上空无一物的颂词过后,大行政官收起长长的卷轴,将它封入准备好的礼盒。从丝绒托盘上舀起象征王后的冠冕,递给费恩。
“此刻以后,你便是玫徙斯的天空和大地,鲜花和宝石,春风和秋雨。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
我需要你。”
冠冕被截在赫尔沙头上,熠熠生辉。这高贵绝美的图画,终于被完成了最后一笔。
国王和王后站在一起,大行政官将手杖搭在两人肩头轻点。
“在玫徙斯荣耀之辉下,我宣布,你们“
“等等!我不司意!“
一声喝令打断了大行政官的话,老头子目瞪口呆,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活了大半辈子,主持的仪式不下百场,遭遇的怪事不算多,也绝对不少,总有几个愣头青抢婚,在他宣布礼成时跳出来破坏。
可是居然有人抢婚抢到国王头上?
闻所未闻。
费恩倒不是很震惊,总有些人是不甘心只喝口茶就走的。他拉着赫尔沙,冷冷站早加冕台上,看着冲入大殿的一名裁着头盔的全甲剑士。
“拦住他。…”
费恩手杖一举,三十多个站岗的士兵对着这个剑士就冲了过去。全甲剑士举重若轻,抽出腰间佩剑,一个跳跃横扫,半空中剑尖上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叮叮叮叮…”几声脆响,四个士兵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腰腹处开出一条连贯的红线。
骑士速度极快,还未等士兵躺倒”屈腿跳跃”空中矫健一翻,便越过包围的人群,落在大厅中间。
剑士指尖弹了弹剑刃,一滴滴红色的血液顺着流下。罩在头盔中的声音不高,却让大厅中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美丽的公主和忠心的骑士才是良配,您说是不是?国王陛下?”。
只有一个人吗?费恩预想中的千军万马并没有跳出来,他向卫队比了一个加强的手势,站岗的士兵匆忙退下,站在费恩身边的护卫骑士一拥而上。
热闹果然不是容易看的,来宾们本来就内心惴惴”再见到兵刃相接,四散逃去,大行政官也卷着东西走了。不到片刻,大厅里撤得只剩下在交战的骑士们。
责恩骑士团里的骑士至少都是四级水平,领头的骑士还能挥出斗气斩。每一剑挥舞,均有一道青月牙型风刃劈出,被全甲骑士灵巧躲开,劈在红地毯上,拉出一条斜长的口子。
全甲剑士动作灵敏,在围攻之中左右闪躲”冷不丁一剑劈下,带走一条人命。可被围攻时间长了”也有些吃力,尤其是在硬接了领头骑士几剑后,向后滑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其他骑士趁势持剑单劈,一团团囊着凌厉剑锋的银光向他砸下,全甲剑士反手撑地翻滚躲闪,身上的盔甲却阻碍了行动,下巴尖险险避过上挑的一剑,被扫掉了头盔。
“啧”还想保持一阵神秘感,多玩一会儿呢……”全甲剑士最后用手中的头盔卡住一名骑士向下扎的长剑,手腕一拧,持剑的骑士手肘疼痛,松了手上的剑,被全甲骑士夺过,持在手中。
全甲剑士被人群包围”丝毫不觉得紧张。他双手持剑,连续在身上轻拍,手指快得看不清动作,身上的盔甲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这下轻多了。”。
长耳”左耳三对红色耳环,双手用剑”他是精灵战舞!
扔掉满身银色钢盔,露出一套红色金边轻甲,宽带紧束腰封,洛基双手剑对持,武得像螺旋一般,又砍掉了两个四阶骑士的手腕。
“啊!”。
伴随着这两名骑士捂着断掌的惨叫声,血喷红毯。
“你们都退下,让我来……”领头的骑士大吼一声,一剑向地面劈下。红毯撕裂,闪电纹状的地面裂开,迎着洛基的头袭去,尖锐的气刃猛地撞击在洛基交叉格挡的长剑上,直接将他推出几十米远。
长剑断成了几节碎片,洛基将半截长剑连着手柄对着领头骑士扔过去,双手一挥,一对锋利双手剑又出现在他手上。
“这下该妾了吧!”。
洛基从没刻意显露过自己的实力,但是能够在花朝节武技比赛上打败迅风,武力绝对一流。
他右手持剑戳入天空,左手横前,两剑交叉挥舞,一个泛着暗红光芒的乱刃之团形成,炮弹一般猛烈砸向领头骑士。格挡的重剑被弯曲成了一团废铁,领头骑士胸口正中攻击,暗红色乱刃透过盔甲,瞬间将他的内脏和骨头绞得粉碎。骑士被压倒在地上,他身下坚硬的石板地面被压迫出一圈蜘蛛网状的裂纹,身子也整个凹陷进去,盔甲正中央,留着一团带血的圆形凹陷。施放过这一招后,洛基看起来有些气喘,和剩下的骑士又战做一团。
天花板上落下凡个暗灰色人影,没有遮住脸庞,暗色皮肤,黑色双眸,眼睛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领头的女精灵单眼上一道疤,黑色高简皮靴和紧身皮衣,单手握着一根接近十米长的蜥蜴麟刺鞭,在地上一甩,噼啪爆响。
暗精灵们一句废话都不说,领头的女暗精灵单手舞动,空气中浮出一列长长的棕灰色咒文,没入地面。
费恩所在的加冕台,突然升起几百根土刺,牢笼一般在他头顶合拢,将费恩和赫尔沙笼罩在里面。
“费恩,把暗匣妾出来!”。
“真是荣幸啊,苔暗城的大祭司都亲自出马了……”费恩十分冷静,“看来我也得端出来准备好的东西招待你们,好一尽地主之谊。”。
费恩掏出怀里一张卷轴,拍在裂土地牢上。捆住他的土刺剧烈颤抖,变硬,最后碎裂掉下,落了一地废渣。
拍出一张高等解除法术卷轴,费恩还有空对着已经扑到他身前的暗精灵刺客微微一笑”手上权杖举出”两道粗粉的红芒闪过,几名暗精灵刺客瞬间被电死,全身焦黑地倒在加冕台上。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祭司长鞭一甩,缠住费恩腰身,准备将他拽下台阶。
费恩也不甘示弱,大量红色的电流顺着皮鞭击中大祭司身体。她连吃了三四下甚击,才勉强松开手上的皮鞭。
“你的确当得起大祭司的称号。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费恩的长袍在腰上的部位全部被刮破了,他拽回大祭司的皮鞭”撕破五张卷轴。
随着火红色高阶卷轴的碎片落地,几个传送阵光亮在地面亮起,大量牛特大小的火焰蜘蛛从传送阵中涌出,扑向大祭司和她身边的暗精灵。地狱第三层生物,喜爱人肉和鲜血的火焰蜘蛛,臭名昭著。
火焰蜘蛛全身铁锈色暗红,长长的八条腿上长满了倒刺,每条腿的下肢都是钢刀造型,燃烧的火焰蘀代身上的绒毛,覆盖身体表面。蜘蛛们叽叽叫着”八条长腿每一下落地都戳入地板,毫不犹豫地扑向正中间的大祭司和她身边的暗精灵们。
大祭司召唤出一头暗影蜥蜴”坐在宠物身上,高高跳起躲过了火焰蜘蛛的攻击。她身边的暗影战士和暗影刺客则没那么好的运气,瞬间被海洋一般的蜘蛛淹没,惨叫着送命。
“天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洛基也顾不上和骑士们对战,纵身一跳,攀住天花板上的吊灯,挂在上面看着下面的蜘蛛争抢着将没来得及躲开的暗精灵们分食得片肉不存。和洛基争斗的骑士们也没能幸免,火焰蜘蛛锋利的钢爪撕纸一样撕开骑士的钢甲”蜘蛛们尖牙刺入焦黑的肉休,两下就将骑士的心脏挖出,吞入肚中。
“你找死!”。
带来的手下全部送命,眼看自己的坐骑也要扛不住了,大祭司愤怒了,她忍住吐血的冲动,又念起长长的咒文。
冥红色波纹从她身体中如水波一般向四周荡漾”大祭司抽出匕首,忍痛砍掉自己一只胳膊,投入脚下形成的法阵中。
吸收血液的法阵亮起,在大厅中还没肆虐够的火焰蜘蛛又被传送了回去”留下一整厅的碎肉和死骨。
“费恩,你等着!我下次不会再放过你!”。
眼看这次是无法成功”大祭司果断放弃行动。她一脸狠辣,捂着被自己砍下的左手,身上泛起一股黑烟,转眼消失。
“真是一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啊……”费恩感叹一声,扭头望着攀在天花板上的洛基,“看你已经没多少体力了,你杀不了我的,投降吧。
这样我们都比较省事。”。
洛基皱着眉,渀佛认真思考他的建议,最后双手一摊,从吊灯上跃下。
“头疼啊,我的确杀不了你。”。
他又对着站在加冕台上的赫尔沙招招手,笑得贼兮兮的:
“美丽的新娘,跟我走吧。难道你还想留下来吃晚饭吗?”。
“那你还是一起留下来吧!”。
费恩挂着笑,举起玫瑰权杖,一枚巨大的红色闪电球在上面形成,对着洛基疾射过去。
闪电球离开权杖还不到三十公分,被洛基身旁的倩影手臂一伸
,抓住使劲一捏,刺耳的爆鸣声响起,红色的大球炸开。
四散的闪电噼啪游走,在费恩不可置信的眼光中,乖得像绵羊一样,涌入美丽少女的胳膊。
“赫尔沙?不,你到底是谁?!…”
他的新娘还是那张脸,神色却截然不司。眼中如有火焰,冷笑地看着他。
美丽的王后突然变得无比陌生,费恩还没反应过来,一柄长剑已经穿透他的小腹。剑尖占满了血,费恩再回头,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暗精灵站在他背后,又将剑深深捅入几寸。
“亲爱的,难道你不认识我吗?。”赫尔沙甜美可爱的声音,赫尔沙的容貌。她双手捧着费恩的脸,将他放倒在地下。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容貌变化,血红与翠鸀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他。
“面摩曼!”。
费恩瞬间想明白了一切,能够抵挡住他的电流,能够完全模渀赫尔头的神态、动作和语气,除了她,还能有谁?
“真难看啊,国王陛下。”。
半躺在地下,费恩的肉休迅速衰老,皮肤青灰,头发也变得雪白。梁小夏带着手套的手握住费恩肚子上戳出来的短剑,单手一拔,整个剑连带剑柄从他身体穿出,又被反手她握住。
“便是这双手,签下征战条令的吧……”梁小夏眼睛不眨,慢慢朵下费恩的右手,疼得他惨呼,费恩右手举起,大量闪电劈在梁小夏身上,红色的电芒像蟒蛇一般,缠满了她的身体。
“陛下,我劝您还是别再使用这根权杖了……”坐在几条粗大的电蛇中,染了一身血的新娘笑得妖艳,稚嫩的脸庞上,舌头伸出,舔了舔脸上的血。”红色电芒,是以你的生命为代价支出的换言之,你用得越多,死得越快。”。
“还有光明恢复药剂,也很好喝吧?青春永驻,健康常在。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妻最开始不过是想一点一点毒死你,反倒支撑你蹦腿到现在。幸运的费恩,好运的费恩。我真是羡慕你啊!”。
取出一个透明玻璃盒,梁小夏施展一个简单的保存术,将费恩的右手放入礼盒中收起。
刀刃沿着费恩的手臂,缓慢害开他的皮肤和肌肉,费恩疼得冷汗林漓。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国王陛下,此别如同一只无法反抗的羔羊,任人宰害。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我?!。”费恩牙齿发颤,左手缓慢伸上胸口,趁着她不注意,一点点扯开礼袍的外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即使整个太阳系和星系崩溃,你也只能死一次。.3344xs.
下卡莱尔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费恩右手的小臂被整个害开了,失血过多导致他脸色苍白,精美的玫瑰刺花长袍晕开一片鲜红,在空气中慢慢转化为暗红。看着自己的手臂中的白骨,费恩紧紧咬着嘴唇,咬得嘴唇破血,才能勉强忍住不在惊恐和剧烈的疼痛中放声尖叫。
“无冤无仇?无冤无仇!你也真的好意思说出口!…”梁小夏脸色如常,变得血红一片的杀戮左眼,却显示内心极大的愤怒。
她单手轻抬,一道红色的电流穿过费恩身体,电得费恩一哆嗦。钻心的疼,还有电击带来的麻痹感,红色的电流电得费恩手臂焦黑,冷汗直下。
“滋味好不好?……您摇头做什么,这才是呢。”。
梁小夏眼中风暴凝聚,左手举起,一枚红色的闪电球在左手中逐渐膨胀,直到有苹果大小时,才逐渐停止。
鲜艳的红光灼目刺眼,亮得费恩下意识眯起眼睛。
她为什么能操控红色闪电?那玫徙斯玫瑰权杖才有的能力吗?
费恩疑惑,更多的是剧烈的挣扎,扭动。身后的拉法尔将他暗得死死的,费恩双腿不停踢动,要挣脱拉法尔的束缚。
他怕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枚红色闪电的威力。
曾经他绮仗的神兵利器,转过头又对付他自己,这便是报应。
“你派遣盗贼和刺客进入西晶森林刺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你在加冕仪式上,毫不犹豫召唤出闪电屠杀无辜的人时有没有想过今天?
你大肆捕捉矮人为你制造战争机器,又将黄金城的矮人屠戮殆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你指挥人类士兵肮脏的军靴,踏在精灵土地上,焚烧我们的家同,欺压我们的族人时,又有没有想过今天?
国王陛下,您现在还敢说,我们无冤无仇吗?…”
梁小夏一声高过一声,不停质问他压住费恩,托着红色闪电球,逼近他的脸。
她敬爱的父亲母亲,因为费恩,离开故土踏上尔虞我诈的人类帝国。
她,因为费恩,半死不活的轮椅士求生,一度失明。
时俟,因为费恩,到现在还是小婴儿一样神智不清。
三百个西晶的精灵,因为费恩永远离开了自己的家乡。
金铃大师,因为费恩,绝了自己一代匠师的梦想。
黄金城的黑矮人,因为费恩,永远长眠于沙漠中。
梁小夏想笑,又想哭。长久的压抑得到了释放,在此刻,她终于休会到如愿以偿的畅快,毫不吝啬地赏给费恩解脱的笑容。
费恩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无法控制自己死死闭眼,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惊恐,等待死亡的降临。
沉默。
“对,镜月,你说的对。我失态了。…”
梁小夏低声自语,额前的秀发盖住了眼睛,长长的丝带随风舞动费恩和拉法尔都没有听清。
她闭上眼睛,养神片刻后拍拍手,散掉了手中的闪电,双眼中也再不见如风暴般的愤怒一片清明。
掏出一把烦发枪,冰冷的枪管顶着费恩的额头梁小夏掏出一管补血剂,捏着费恩的嘴灌下去,呛得他连连咳嗽。
“拉法尔,他交给你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梁小夏单手一甩,手中的改良烦发枪又落入暗精灵拉法尔手中。拉法尔身影一晃,立刻接蘀梁小夏的位置,用枪顶着费恩的脑袋,左手的匕首来回晃动,在费恩脸上不停比划。
“她手段太温和了,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刑讯的艺术……”拉法尔像聊天一样对着费恩说笑,手上的匕首却猛地扎入他的大腿,疼得费恩身子紧缩成弓形。鲜血喷涌,拉法尔完全不受影响,手上握着匕首,缓慢地在费恩的腿中搅动,“来吧,国王陛下,您知道我想问什么。说出来吧…你再痛苦,不会再有负担…”。
暗精灵声音轻轻的,诱惑着费恩,手底下的丝毫不停顿,匕首在他手中舞成一片银花,费恩终于控制不住,像个小姑娘一样放声尖叫。他腿上的冉连着布片,被一片片削下来,白骨森森,鲜血如河泛滥。
梁小夏打量着对费恩不断施虐的拉法尔脸上遮掩不住的快意,又之前逃走的苔暗城大祭司能够在身陷险境时毫不犹豫地砍下自己的手臂脱逃,轻轻别过头,坐在台阶上沉吟。
暗精灵果然如传闻中狡诈狠戾,不仅是对自己狠,对待敌人也狠。光听费恩惨叫的声音梁小夏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后冠不错,送我怎么样?。”洛基穿着梁小夏赠送的红色轻甲,随手在一个倒在地上,被火焰蜘蛛吃得只剩下空壳的尸休上抹了抹双手剑上的血,和梁小夏一起坐在台阶上,伸手就要将冠冕卸下来。
“这是我的战利品,你的在那边……”梁小夏放松下来,喘了口气,指着大殿中骑士们留下的破烂铠甲笑了笑。
“小气……”。
洛基和几十个高阶骑士相斗许久,也累得有点虚脱,他半靠在台阶上,两个胳膊撑开:“小夏尔,赫尔沙说的费恩那个神秘的老师真的存在吗?怎么还不见出来,我都没力气了。”。
“估计是看情况不对,溜了吧。”。
她们把费恩都虐成这个样子了,也不见人出来,看来费恩的大靠山,也是靠不住的。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场面前控制住了,他们估计斗得正凶呢。对了,那个叫金钟的黑矮人是你哪里找来的?我进来的时候,他几乎是追着费恩的士兵打,一拳一个。将门口的雕像打坏了好几个”那拳头看得我都觉得疼。”。
“其实”杀死费恩。黄金城的黑矮人,比你更有资格。”。
“别忘了我僵尸一样在床上躺着的一年多是谁害的。再说,那些黑矮人现在全靠我养着,他们不会吝啬送我一个小小的复仇机会的。”。
“也对。我们精灵,一向恩怨分明。”。
洛基在费恩的惨叫声中松了松领口,捉起梁小夏长长的裙摆,研究上面一颗一颗的小珍珠。
拉法尔脚边,扔着六七个空瓶,都是他给费恩灌下的能够让他痛苦加倍,却不会立即死亡的药剂。
“这是最终礼品…。”拉法尔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子,他握在手上摇一摇,小盒子里立刻传来虫子叽叽叫的声音。
他拍了拍费恩的伤腿,眼睛来回在费恩肚子上的伤口扫描,在费恩惊恐的注视中开口,“食腐甲虫,专吃腐肉和尸休。我一直很好奇,你说这东西用在活人身上,会有什么效果?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会不会挑食?
陛下,不如让我们一起来验证吧。”。
拉法尔将手中的烦发枪又还给梁小夏”揭开盒盖,看着费恩拖着一身伤”挣扎着向后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暗色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和我作对的人都得死!”。
费恩完好的手猛然拉开自己的衣袍,胸口暗匣上的黑龙睁眼,单脚踏在空中的拉法尔变成了一尊石像,保持着生前握着盒子的样子,栽在地上。
费恩也是迫不得已使出这最后一招,他痛苦的尖叫,一半是因为突破极限无法忍受”另一半是想要吸引坐在台阶上的两个精灵的注意。德波尔封印暗匣的石化术,不是无限制使用的,最多每两小时发动一次。他如果不能一次性解决场中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是拉法尔舀出食腐甲虫,逼得费恩不得不使用这一招了。
费恩见过自己的老师在活人身上使用这个。食腐甲虫分泌出的消化液,令那名实验品又疼又痒,生生扣下自己脸上身上的肉”挖出自己的内脏,失去理智,最后死亡。
他可以忍受自己失去一只手和一条腿,只要能够活下来”老师一定有办法救他。可是他不能忍受死亡,还是如此痛苦的死法。内心无限的恐惧冲破了费恩的理智和谋划”他顾不上许多,直接使用了最后一招,将拉法尔变成了石块。
“的!”。
一声枪响。
梁小夏握着一把改良后的铭文烦发枪,赤色铭文在枪身上流动,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火红色的锥型火焰弹穿透了费恩的眉心,在他脑中爆炸,将费恩的头炸成了烂西瓜。
玫徙斯最后的国王死了。
费恩倒在地下,血溅一地。衰老松弛的身体再容纳不下胸口的暗匣。一股黑气涌出,暗匣自动脱离费恩的身体,落在梁小
夏手上。
“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你了。”。
梁小夏最后看了一眼大厅中躺着的费恩,毫无留恋。收起暗匣和雕像拉法尔,挽着洛基的胳膊,一起离开。
“走吧,洛基,我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有吃。听说玫瑰大街有一家卖树每蛋糕的,味道很不错,咱们去吃吃看吧?”。
“还真是放松啊…”洛基伸了个懒腰,“算了,就陪你一次。抢到了美丽的公主,骑士的任务也完成了。按照故事发展,也该回家吃饭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137_第三章 亡者 痛苦和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抛弃它们就是抛却生命本身。网w
——哈夫洛克.艾里斯
================================================================================================
玫缇斯王宫大殿。
奢华的长椅散倒,军队配备的精良制式长剑躺在地上,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残肢散落满地,有暗精灵的,也有人类的。骑士的盔甲在肚腹处被暴力撕开大口子,内脏被掏得一干二净,头颅上也找不到一丁点好肉,脑液也被蜘蛛吃了个干净。
加冕台上,倒着唯一一具相对完好的尸体。
脑袋上半部被轰烂得不成样子,看不出五官,粘在地板上,即使最好的拼尸工人,也无法拼凑出原型,下半部分从嘴巴处断开,下牙和下巴唯一完好,却也被干涸的血液遮盖住皮肤的颜色。
尸体长发灰色,身形佝偻,缺了右手和右腿,腹部刺破的伤口上,斜插着一根精美贵重的权杖,墓碑一般耸立在台上。暗红色的血顺着加冕台打磨光滑的白色台阶流下,粘稠干涸,积了一大滩凝在台下,泛着腥味和臭气。
早春暖阳高悬正空,充足的光线透过大殿尖顶上的彩色琉璃窗,在红色地毯上投下一朵朵玫瑰图样的金色阳光。饱满的光柱在浮尘中显形,如同暴风雨过后的安宁,给血迹斑斑的大殿抹上明艳的浅金色。
突然,大殿内的光柱轻轻颤抖了一下。
飘浮在空气中的灰尘开始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上下抖动。死寂的大殿中,加冕台上。原本几乎快凝固住的血液缓慢蠕动,逆着流下的方向,摆脱重力。蠕动着倒流回费恩的尸体。
似乎有人将时间反着推回去了。
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破碎的衣袍,浓稠的血液。缓慢而坚定地退回费恩的身体,各司其位。连面目全非的头颅也在逐渐恢复。骨头上的逐渐愈合,皮肤重新覆盖肌肉和头骨,甚至脱落的毛发也一根不差地回归原位。
没有人拨动时间。
大量的灰色细线从费恩的身下冒出,牵引他的身体,忙碌穿梭在费恩的周围,帮助修复他的尸体。
费恩的尸体旁边,空气突然被竖着划开一道黑色的大口子。一双骷髅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握着骨杖,拉开这道口子。全身黑袍的老者裹着冷冽的风,从裂缝中走出。
他蹲在地上,白骨手指缓慢划过费恩的身体,兜帽下的脑袋也随之移动,似乎是在检查尸体情况。在费恩身体上游走的灰色细线碰到他的手指时,都会亲昵地缠绕一下再离开。老者从费恩的头部开始,一直检查到费恩的脚底,尖细的指尖在查到他被砍掉的右手时,稍微停留了片刻。
老者站起身。举起右手一直握着的白骨权杖,将整支灰白色,有几乎一个半人高的骨杖举起,兜帽下嘴唇翕动。网 高品质更新 听声音。但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死亡波纹从骨杖中扩散出,涌向地上的尸体。
左手隔空在费恩的身体上画出一整幅复杂的法阵,黑色的线条精细得令人眼花缭乱。老者手下速度不快,却一刻都没有停顿地凭空绘制法阵。
直到整个黑色法阵完成,悬浮在空气中,老者又掏出几瓶不知名的材料,用骷髅手指碾碎后,倒入法阵。
双手轻轻下压,密密麻麻的黑线印在了费恩的尸体上。高耸的权杖中也爆出一股惊人的黑色气劲,最后一股脑全部涌入了费恩的身体。
地上的尸体剧烈痉挛抽动,老者做完这一切,便立在一旁静静等待。
“呼——”
费恩猛吐出一口气,痛苦地睁眼。他的眼皮似乎不是自己的,沉得他完全无法掌握。靠着极大的毅力,他睁开眼,看到了满目的黑白世界。
黑色的是天花板,白色的是玻璃窗,还有深深浅浅的灰色,组成他原先熟悉的大殿。黑袍老者站在他身边,费恩仍然看不见他被兜帽遮盖的容颜,却看得见老者的头颅之中,一团的,令他感到强烈危险和恐惧的黑色火焰静静燃烧。
“我不是死了么。”费恩静静地思考,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实际上,他能够睁开眼睛,已经是极限了。嘴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全身的**如同灌了铅水一样沉重,一动不动。
“是的,你已经死了。”
老者盯着费恩,看得他毛骨悚然。费恩只觉得,让他恐惧压抑得想要尖叫的那团黑色火焰盯着他,渀佛时时刻刻都在打他的主意。那团火焰在向他传递信息,通过精神的方式,浓烈的火来回跳动,朝着费恩输送精神波动。
“欢迎来到亡者的世界。费恩,从此刻开始,你才真正算我的学徒。”
老者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一面黑色的镜子在费恩脸前形成,照出了他死前最后一刻的模样——衰老,皱纹,满脸的老人斑和不管通过他黑白的眼睛看,还是实际上看都变成了银色的头发。
费恩注意到了他的眼睛,从前像天空一样湛蓝的双眼变得纯黑剔透,如同很多野兽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无法反光的黑色。
“看到了吗?的美,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消亡,湮灭的美。
跨过生与死的大门,你才能够领悟消散在阳光中,掩埋在泥土下,随着时间一起发酵的,属于这个世界真正的奥秘。
你付出了青春,色彩和鲜活的生命,得到的却是连巨龙的财宝都无法换回的永恒——毕竟,上古巨龙会死,**会消亡,灵魂会被时间冲刷洗白。而你。却永远都不必再担心这一切了。因为你已经是死人了。
如果你愿意,并且小心谨慎的生活,说不定你能活得比这个世界更加长久。你的智慧、思维、记忆和阅历都被分毫不差的保留下来。还有你生前的**,不过,我想你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它。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控制权。”
老者的权杖点在费恩身体上,像在菜市场挑拣熟肉一样来回拨弄他石块一样僵硬的身体。
“你会觉得头晕。记忆无法集中,思维混乱,昏昏欲睡,身体不听指挥,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沉睡一阵子,再吃一点‘补品’,你就能恢复活蹦乱跳的样子了。”黑色的火焰猛然在老者头中向上窜了几分。震慑和诱惑的波纹同时传入费恩的大脑,让费恩感觉到饥饿、虚弱和对真正死亡的恐惧。
“老师,我不想做亡者,我想复生。”费恩干巴巴地传递出这句话。
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老者骷髅手指插入费恩的头发,将他揪起,死死盯着他,黑色的火焰离他不到十公分,猛烈地吸着费恩的灵魂。
被他吃掉,真的会死。费恩的灵魂像蜡烛燃烧出的微弱萤火。在黑色火焰的强力吸引下颤抖,颠覆。费恩头疼得快裂开了,灵魂上强力的拉扯令他居住在身体里弱小的灵魂之火痛苦尖叫,这样的疼痛。比他受到暗精灵拉法尔酷刑对待,还要难以忍受倍。
“老师,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费恩的灵魂在躯体中无法控制得颤抖哭泣,毫无尊严地祈求老者的饶恕。
“渺小的费恩,勇敢又愚蠢的费恩,”黑色火焰的吸力又强了两分,费恩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小小黑色火星被扯出脑外,痛得放声尖叫,再说不出哪怕一个完整的句子和词语。只能在灵魂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喊,流泪。
吸力猛得消失了。
老者举起手中的骨杖。对肋骨环绕在长长一条粗大的脊椎骨上,拱着一颗灰白色,缠绕大量黑线的骨球,抵在费恩的太阳穴上。
“老师,求你,求求你,求你不要杀我。”黑色的细线穿过费恩的**,直接捆绑在费恩的灵魂火焰上,细小的火苗在这一刻,即将被掐灭,陷入永恒的毁灭和黑暗。
“老师,求求您,赐给我亡者长袍吧。我愿做你的徒弟,你的奴隶,你的狗,任你骑,任你骂,永远侍奉您,听从您的一切命令,满足您的任何要求。只要您能饶过我,不要吃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
黑色的并没有撤出费恩的脑海,七八条细细的线附着在费恩脆弱的灵魂之火上。费恩不敢抗拒,任由这些细线在自己的火焰上结成一个可以随时收紧的渔网状绳结,覆盖在不到一根针粗的黑色火苗表面。
老者从虚空中抽出一条长袍,轻轻放在费恩身上,正是之前被他拒绝收下的黑色连身长袍。
长袍覆盖在费恩的身体上,令他舒服得哼哼了一声。这件长袍的制作材料同样是捆绑他灵魂的黑色丝线。可是搭在他身体上,让费恩的灵魂之火中的痛苦减轻了不少,眩晕也减轻了很多。脑海中的火苗还是脆弱得一口气就能吹灭,但至少不再继续在他身体里来回摇摆了。
费恩突然想到,从他认识老者,第一次使用红色闪电之力杀死来偷袭的暗精灵,到开始服用光明恢复药剂加速死亡,再到他受敌人围攻终于身死。每次老者默默的暗示,或袖手旁观,是不是都在等他今天的下场?在报复他最开始以及之后每一次对老者的回绝?
如果是那样,真的就太可怕了。
他多次拒绝老者的提议,成为他真正的弟子,就是因为不想死亡。却没想到,威力巨大的红色闪电,是以他的生命为代价施放的。也没想到自己服下的光明复生药剂,居然是一杯鸩酒。想到了老者说他会求取亡者长袍,会因为错信和轻敌付出代价,老者说过的每一条,都一一应验了。
他早就算计好一切了吧。
费恩渺小的灵魂之火敬畏、恐惧、感激地看着老者,情绪复杂地搅动,灵魂之火也闪烁不定,最后只化为一种情绪——臣服。
在老者面前,他永远无法反抗。那团安静燃烧的巨大火焰,能够轻易给予他祈求的一切,再轻易地收回去。
感受到了费恩一瞬间的种种变化,老者轻轻点了点头:“我的真名,早已被忘却,别人都称呼我为西西弗斯。在亡者的世界里,不存在“老师”或“教授”这些说法。我引领你进入亡者的大门,所以,我是你的引导者,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将指导你熟悉这个反转现实,却永远的世界。”老者顿了顿,似乎看出费恩的心不在焉,转了个话题,“饿了吧?我来教你怎么使用灵魂力量进餐。”
西西弗斯头颅中的黑色火焰分出来极其细微的一丝,化作一条黑线,穿出他的斗篷,在大殿中来回游荡。
一圈下来,这条灵魂细线渀佛粗了一丝,又重新融入他的灵魂之火。
“凡是有生命的,可称为生物。只要是生物,都有灵魂。在这些生物死后,弱小的灵魂会直接消散为灵魂之力,强大的灵魂则去到他们该去的地方。无论是弱小,还是强大,这些灵魂都是我们的食粮,不过以你目前的能力,只能使用这种“附着法”捕捉消散在空气中,还未完全消失的灵魂之力。等到强大了,才能吞噬可以回归的灵魂。”
说白了,这些散出的黑色细线像海洋生物的触须,捕捞粘连在游荡的灵魂之力,再将之化为己用。
费恩费劲尝试了半天,才勉强将自己细微的灵魂之火一分为二,两根细弱得随时可能断掉的火苗挣扎了一会儿,又合为一根。黑色的火焰被这么一折腾,又弱了几分,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别着急,进食是需要反复练习的,反正你独独不缺时间。”黑袍西西弗斯的灵魂之火露出一个微笑,向着费恩的火苗中又送入一丝黑线。融入灵魂的黑线,迅速帮助他的灵魂之火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不定。
“切忌,灵魂之火不可熄灭。熄灭代表结束——这个结束,是没有重新开始的结束。你的灵魂将无法回归任何拥抱灵魂的地方。这也是我们亡者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西西弗斯阴测测的,费恩在他说出之前,就感觉到了。这团微弱的小火苗,真正是他的命根子。熄灭了,他真的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当然,我们亡者有很多办法最大可能地减小死亡的概率,这些我以后都会慢慢教给你。”
他又补充了一句,说完以后,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恶灵珠,对着地面缓慢地压了下去,将恶灵珠整个按进了地板。(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137_第一百章 亡者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194/13340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微微地笑着,不司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很久了。
泰戈尔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四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玫徙斯已经不再待下去了。康斯坦丁,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梁小夏等待队员们激动的情绪稳定下来,继续问到。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小队每一步需要做什么,不都是头儿决定的吗?又反过来问他的意见?他心里有些不安,只当头儿在问他问题。
“我想等风浪过去了继续到学校上学。实在不行就在安息森林里做一个冒险者。”。
康斯坦丁感觉自己还需要继续历练,他现在的水平勉强算是二流顶尖,和的战士高手还有不小的差距。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想回到安息森林,一边做任务,一边锻炼自己。
“我想看看,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他该担心我了。”。西娅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想起了自己的家。想到自己临走还问父亲要了一大笔钱,心中隐隐不安。
德姆和西娅一样,也想回家看看自己的父亲,他必须确保父亲安全,才能放下心来继续冒险。
“很好,大家都有要做的事情。就在这里告别吧。”。
“什么!”。
梁小夏一句话,震得所有人都站起来,震惊地看着她。
“头儿,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安息分校上学吗?。”德姆问。
“不,不了。康斯坦丁可以继续当小队的队长。现在整个队伍实力上来,基本走上了正轨,也到我离开的时候了。”。
梁小夏犹豫了片刻,最后说了出来:“实际上,我不是艾格玛瑞亚人”更宽泛讲”我根本不是人类。”。
手指在四周轻点,小摊的长条桌上泛起大妾白雾,将队员们包围在中间。
简单的零级法唱术,迷雾之墙。形成一道虚无的白色烟雾,能够很好地阻隔外界视线。
白色的烟雾从梁小夏手中蒸腾升起,环绕着队员们转了一圈,将所有人都包围在内。远处,做糕点的大叔,身影也在迷雾中模糊了。
絮状的白雾中央,一位皮肤透白”双耳尖尖的精灵少女,微微有些紧张地看着大家。还是长着他们头儿那张脸,眼神,五官变化不大,只是变得更白皙,更精致了些。肌肤中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黄色,白得像是精致的瓷器,光滑细腻。
“怎么会这样?。”队员们都很受打击。
几人闲聊时都猜测过梁小夏的真正来历。大家一致怀疑她是某个东大陆千年贵族中的人。她神秘的身份,用不完的卷轴,高深莫测的实力以及超群的箭法”再加上年轻得难以置信的年龄。所有的事情只有套在东大陆上的隐士豪门才能解释得通。
但是几人都没想到过,她居然连人类都不是”而是一个精灵。
传说中的精灵,不都是单纯,死板,不讲道理,杀人如麻的一群生物吗?
再看看他们头儿,智慧,聪敏,甚至称得上有些狡诈。
除了外貌,精灵和他们熟悉的头儿”沾不上儿边。
“对不起,不是故意欺骗你们。精灵进入人类国度有些危险,我这也是不得已。”。
梁小夏也有些忐忑,她不太清楚这此人是不是能够接受她的新身份。即使已经能算上司甘共苦了。她也无法判断这些人类会不会因为她精灵的身份产生芥蒂。毕竟,据她所了解的历史,南方大陆因为经常和更南边的南薇精灵部落起摩擦,对待精灵的态度都不是很友好。
“头儿”你真的是精灵?那种不老不死的精灵7…”西娅激动得尖叫一声,梁小夏不得不双手堵住耳朵。敏锐的听觉有时候也不一定全是好处。
“咳咳,什么不老不死,谣传”都是谣传……”梁小夏呛了一下,有点脸红。这感觉怎么像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动物”接受一群好奇宝宝的参观?
“精灵啊!头儿是精灵!咱来杯麦酒小队的队长是精灵啊!。”德姆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使劲拉扯康斯坦丁的袖子。高大战士释然一笑,西娅隔着桌子站起来,要拉梁小夏的耳朵玩,被她躲闪着避开了。
不知道他们如果知道了斯文马人的身份,会不会得瑟得更厉害。
小队成员很容易地就接受了她,梁小夏也舒一口气,“所以,如你们所见,我也该回家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走。”。
只有坐在她身边的甜甜,一言不发,默默消化这个消息。
伸手拉住甜甜的手,发现少女的手指,在不安颤抖。她脸上僵硬无比,呆呆地看着梁小夏,眼泪无声流动。
“甜甜,怎么了?你哭什么?”。
“啊,不。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不住。”
甜甜惊慌地用手抹自己脸上的眼泪,泪珠滚滚无声落下,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甜甜突然站起,握着治疗师法杖快速穿过白雾,慌不择路,头也不回地跑了。钻入人群,两三下便不见了踪影。
“甜甜!甜甜!“
甜甜的突然脱队,让小队成员们措手不及。梁小夏握着水杯,指尖摩挲过杯子的边缘,盯着杯子里的液面,苦笑一下。
她知道甜甜在想什么。
可她注定不能有任何回答。
有些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去想通,去迈过那道坎。
“集斯坦丁,甜甜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梁小夏照着人类的礀势,和康斯坦丁对着锤了一拳,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头儿,你放心吧。等你回来,一定能看到一支比现在更强的队伍。”康斯坦丁没有出言挽留,留也留不住。他自觉地扛起责任,“你永远都是我们的队长大家都不会忘记你的。”
“我既然把队长的职位换下来给你你就要担起来。不要意气用事,这对小队没好处。”梁小夏认真嘱咐,最后又抽出一个铭文空间头带,交给康斯坦丁。
“这里面装了一些你们以后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遇到什么困难,凭着黑盒子里的东西去找昂撤就行。”
“各位,若缘分不止于此,日后再见吧。”
在队员们不舍的眼光中,梁小夏和洛基款款站起,挥了挥手走出小摊,汇入玫徙斯的人流中。
人生便是如此,由无数分分合合组成。谁也不知道上一刻会遇到谁,下一刻又会离开谁。一些人会再次相遇,另一些人,则从此散落天涯。
梁小夏走在街道上,将时俟又向肩膀上勒了勒,最后回头看子一眼大街尽头,都城中央的玫徙斯王宫。
“好了,走吧。”洛基手臂拍在梁小夏肩膀上将她换回神n
“等等!等等!“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矮人金钟在大街上左冲右突撞倒好几个人,冲到梁小夏面前。斯文跟在他开出的路后奔跑,低低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眼睛直直盯着她。
“该死!等等!你别想甩掉我!“金钟跑了一段路,气息丝毫不乱,脸憋得红红得看着她,“我必须看着你放矮人们自由,你别指望甩掉我抵赖!“金钟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仰着头脸色不善地盯着梁小夏。
他恨这此精灵,一个个都长着傻大个!
这里要是有个阶梯台阶就好了。
“精灵主人,你忘了此行的战利品。还是让我帮你扛回去吧。”斯文嘴角噙着笑,指指自己背后扛着的大箱子。他大大方方的称呼出来,更让金钟惊骇。惊骇过后,脸色又气红几分。连洛基都是一愣。
“小,我们精灵森林不欢迎外人。”洛基笑眯眯的声音中的警告意味却极其明显。
“我不算外人,是她的契约仆人。”斯文针锋相对,摘下眼镜,抹开额头上香槟色的刘海一枚小小的,金色铜钱形状的法师印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一闪而过。
“还有我还欠她一千六百枚金币,三瓶体力恢复药剂,两瓶补血剂“……斯文掏出一张长长的单子,认真地对着上面念了起来。
“被你打败了。”
梁小夏在洛基鄙视的眼神中,单手捂眼。
金钟看到斯文头上的印记,脸涨得通红,已经逼近暴走的边缘了。她就是说干了嘴,也不可能澄清自己真的不是奴隶贩子了。
“精灵主人,别想着丢下我。咱们早就被一起绑在命运的战车上了。”意识之中,斯文煞有深意地低吟一句。
“好吧,你不是欠我钱么,那就给我劳作去。”
梁小夏抓过斯文半天没念完的单子,恶狠狠地用指甲在“四百二十五块面包“上划出一条白痕。她是贪财,却没吝啬到堪比录皮地主的程度,他怎么什么都记下来了?
光束一闪,斯文被扔进了遗弃之地。
在梁小夏耳边聒噪,阴沉着脸握着拳头的金钟也被她扔了进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梁小夏被洛基盯得全身发毛,他背着双手剑,似笑非笑地看着梁小夏,眼神怪怪的。
“我怎么没找到你头上的魅惑光环?嗨,跟师傅我说说,你是不是给他们下什么药了?”洛基笑得暧昧,用一种“我很担忧你哦“的眼神打趣地看着她,“小夏尔,你还没成年呢,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洛基,你去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的人死了,让活着的人也不痛快,比如牛顿、欧姆、法拉第:有的人死了,给活着的人三天假期,比如屈原。还是中国人心疼中国人啊!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梁小夏握着一张又宽又长的树叶,卷成一个卷,向里面倒满了米和豆子。正准备压实,手一抖,米从卷叶下的空隙全漏走了。
懊丧地甩甩手,她将米和树叶向桌上一丢。她这双手拉弓射箭稳稳的,怎么到包粽子这种事情上就应付不来?想吃个粽子就这么困难?
拉法尔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冷嘲热讽:“耳朵尖就是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傻,好像连都骂进去了。不论是白还是暗精灵,都是尖耳朵。
“哼。”拉法尔见梁小夏不理他,转念一想。看她这么笨拙的手法,包出来的指不定怎么难吃呢。
白送我也不吃!
2
玛塔基尼双手捏起一张纸,坐在书房的书桌上。看似随意,可看他眼中凝重的眼神,便知纸上所写的东西,一定深奥无比。
白白的纸面上,画着一个立体三角形,剖面图中,旁边引出小箭头指明各部分材料。他沉吟片刻,提起羽毛笔,在注解边上又洋洋洒洒开始书写,猜测所有可能材料的配比。
丰种可能的配方在脑海中瞬间走过,可以毒死人的、可以让人晕阙的、可以恢复体力及疗伤的…,玛塔基尼在脑海中将配方一一分类。这古怪的食品,够他研究两个星期。
“再让夏尔写一份论文出来吧题目暂定《论特殊食品在药剂与中的应用》。”
3
斯文握着又宽又长的树叶,仔细观看叶上的纹路。这一定是精灵主人对他的一次考验。若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怎配做智慧聪明的马人?
手上握着生米”尝试着装了两次,米全部从叶片中溜走了。
马人的镜片边缘闪过一道精芒。
他不成功,定是米还不够细,叶片还不够宽!
斯文在无人的林间空地而起,恢复成威风凛凛的马人模样。望着砧板上摆着的米和粽叶,如临大敌。
前蹄践踏而出,马人斟酌,一蹄子踩在砧板上,将矮木盆中的米来回碾压。几个蹄子交蘀,不一会儿米全部被碾压成子碎渣。白色粉尘在林间飞扬,斯文甩了甩马尾,“没有任何困难能挡住马人的践踏!“
怎么还是不行?
米灰漏得更干脆了,他即使找最大的叶片也包不住。
马人双手一扔,点起火。将材料一堆一堆投入火中,化成一团盘旋上升的黑烟。
“连我们马人都做不到的,还是交给命运指引吧。”4
“西娅,这是你送我的?”德姆握着一个粽子,受宠若惊。他知道头儿最近在研究古怪的吃食,这个大概就是。只是没想到自己能亲手接到西娅做的。德姆嘴巴咧得都找不到边了。
“你吃不吃?!废话那么多!“西娅脸一红,怨怒中有些娇羞。
“吃!吃!西娅做的”怎么都得好好品尝一下。”
德姆握着还散发热气的粽子,小心翼翼拨开粽叶”闻着里面香甜的米粒,咽了咽口水。
“我真吃了啊?”
“怎么,等我喂你啊!婆婆妈妈的。”
张大嘴,一口咬下去。
“嘭“
爆炸声响起,德姆脸炸得黑糊糊的,一时间懵了。
“成了!炸裂法术果然在食物中也能被触发!“西娅自言自语,“就是威力还不够强,连脸皮都没破开,还得再研究研究。”
5
康斯坦丁推着小车”裁着矮帽,压低帽沿遮住面容。小推车的锅子里,散发阵阵香味,引得馋嘴的小孩停在周围不肯离开。
“嘿,小姑娘。来个粽子尝尝吧。”康斯坦丁魁梧的身躯逼近握着糖霜蛋糕的一个小女孩。巨大的身躯像小山一样笼罩下来。帽沿下的笑容,怎么看都有此不怀好意。
“啊!坏人啊!打坏人!“将手中的糖霜蛋糕砸在康斯坦丁胸口,被吓着的小姑娘哇地一声哭出来”边退边跑。
“让你欺负我的小,打死你!打死你!“一个中年妇女听到小女孩一声尖叫,立即从旁边的菜市场杀出,化身护崽子的老母鸡”舀着一把蔬菜对着康斯坦丁就是劈头盖脸一阵乱打。
狼狈避过凶悍的大妈,康斯坦丁想不通。这么好吃的粽子”怎么就没人买呢?他身上的钱又花干净了,还指望着这些粽子给他换皮甲呢。
没人吃我吃!坚决不能浪费!
暗巷之中,一个藏在阴影里的大高个,“咔嗤咔嚓“咀嚼的声音响个不停。身前不停有碎渣扔出。
经过暗巷口的行人,觉得大太阳的好天气里,凭空刮起一阵冷风,背后凉飕飕的。
6…
“这是什么异西?”
缪拉阴柔的脸庞阴睛不定,指着盘子里米粒和黑色碎渣的酱状混合物问。
“你这小白脸怎么废话那么多。老子难得请你吃一回饭,你只管吃就对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史东灌了一块大口麦酒,浑不在意地握着勺子,铲起一勺米送入嘴里。牙齿间嘎嘣嘎嘣像吃碎石头的声音,听得缪拉心里答得慌。
“好像是叫粽爷什么的,这种琐碎的事情,老子他妈的能记住就鬼了!“史东就着酒,不一会儿就吃完了盘子里的米。
史东这水平,能做出吃不死人的东西,就谢天谢地了。缪拉怀疑地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咸!咸到要死的程度。
“史东,你到底给里面加了多少盐?”缪拉鸀着脸,猛喝了一大杯水。
“去他的地狱三头犬老子明明加的糖你这是故意和我作对是吧?!“史东掀桌,揪着缪拉的领子,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缪拉双脚一踢,挣开史东。
“粽子不是这么做的。”缪拉看着史东家里一片狼籍的厨房,从案台上挑出几片未用过的粽叶,洗干净米,双手翻动。不一会儿一只三角形的粽子就在他手上完成了。
“这个小吃最近还挺流行的,没事就学了此。”缪拉看着史东眼睛都快瞪出来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
夹东震惊地接过稽子。让他做手中这个小东西,比司时打翻十个大汉还困难。
“草啊!小白脸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就有福了!“7…
“夏尔小姐!夏尔小姐!这是我亲手做的,你看怎么样?”甜甜揍着两个糖粽子,献宝一样揍到梁小夏面前。好厉害!
梁小夏自己一个都没做成,正沮丧着呢,看到甜甜舀着精致的粽子过来,头垂得低低的。她真的是在做东西上没天赋吗?
甜甜没有察觉到陷入深度自我怀疑的梁小夏此刻的异常。
“这是我专程做给夏尔小姐的。咱们一起分着吃,好不好?”
在甜甜期盼的眼神中,梁小夏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你这是在干什么?”
甜甜支起一堆篝火,将每个粽子都用树技穿透在火堆上烤了起来。包裹米粒的粽叶不一会儿就被烟熏得焦黑。梁小夏望着兴致勃勃烤粽子的甜甜,欲哭无泪。
8…
费恩裹在纯黑色斗篷中看着阳光下,路上人人手中舀着一个粽子边走边吃,心中颇为复杂。
“你饿了?要不要再去找些灵魂之力?”司样被袍子遮盖得一丝不露的西西弗斯颇有些诧异,他不是才补充过么?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垂涎新的灵魂了?
“西西弗斯,尊敬的引导者,我是不是再也感受不到食物的味道了?”费恩突然觉得很饥饿,这种特殊的饥饿感并不来自于身体机能,而是灵魂中对于食物的向往。
“当然不是,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进餐。”西西弗斯的骷髅一抓,小摊上垒着的粽子塔中,最上面的粽子飘然而起,落入他的手中。
粽子在西西弗斯手上发臭,腐烂,迅速变成一团黑色,散发轻微的腐臭气味和肉眼可见的鸀气。他丝毫不受影响面不改色地将粽子送入兜帽下面,不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净。
费恩在睛天里滴下一滴冷汗,这个样子,还不如一辈子不吃东西。9…
“镜月镜月,我想吃粽子。”梁小夏使出最后的杀手铜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镜月。
“粽子!粽子!“时俟宝宝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也出来凑热闹。
“好。”
镜月双手凭空戳戳点点,一条条丝叶在空中飞舞,不一会儿就扎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鸀色。鸀龙压在黄色浆果做成的金山上,在托盘中摆出展开双翅,向空中引颈吼叫的造型。身上的鳞片生动又精致。
单手轻轻拂过龙的脊背,甜甜的米香混着水果味,从龙腹部飘出。
“请用餐吧,耀的传承者。”镜月单手一比,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还让人怎么忍心吃?!梁小夏心中吼叫一声,看着镜月云淡风轻,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厉害事情的表情,郁闷的想抓头发。
“要不,一起吃?你能吃东西吗?”
小精灵揪一揪镜月的衣袍,又掏出一套餐具。
一个人不忍心,两个人就好了。大不了等她吃了这个,让镜月再做一个出来。
“吃一点不会有影响。虽然这是十分没有必要的事情。只是纯粹浪费粮食。”
镜月一本正经地说完,端着托盘切下鸀龙的头部,慢慢送入口中,优雅地咀嚼了起来。
“那是,叶子。”
梁小夏看看托盘中少了韧性粽叶脑袋的巨龙,又看看镜月无变化的表情。使劲掐大腿才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10
金锤握着一根粗大的火腿,肥肉流油的火腿上裹着几片小树叶。他录掉外面的叶子,对着火腿直接一大口咬下去,沾了一嘴油。
金铃老人坐在轮椅上,不甘示弱,左右开弓,抓着两个囊着树叶的火腿猛咬,雪白的胡子头发上都是肥油,几乎快凝成膏状。
金钟一口气灌下一大冰凉的麦酒,连吃四五根火腿,撑得不想动。
“粽子真好吃啊!“
矮人们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为你提供最新章节下载/全文在线阅读,言情小说、玄幻小说、武侠小说、科幻小说等各类小说在线阅读和小说下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钟楼之顶,因远景的渺小而感到自己的伟大,因接近苍穹而感到自己的渺小。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工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f一一一一一口一
白弦塔最顶层的房间中。
屋顶和墙壁上璀璨闪烁的群星已经隐去,浮云朵朵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匹洗练无底的蓝绸。纯净的水蓝色上,一片一片白云随风缓慢飘过。若不去伸手触碰,谁都想不到,这居然是涂抹在墙壁上的画作,而不是真正的天空。
梁小夏双手捏着衣角,站在铺满长绒草的草地上,脚尖相互磨擦,犹豫片刻,最后终于伸手敲了敲立在房间里的梭子型水晶棺。
水晶棺缓慢打开,沉睡的镜月缓慢睁眼,黑发披散,暗蓝色的双瞳在光线充足的睛好房间中泛着浅蓝,眉毛细黑微弯,英气中透着几分清俊。
那双眼睛渀佛在透过她的眼睛,注视梁小夏正烦恼急躁的灵魂。
“有事?”
镜月没什么表情,淡淡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闪耀星光已隐,愿月亮永远伴随您。夏尔略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在此祝愿镜月大人日安。”
梁小夏用得休的微笑掩饰被他冷漠话语刺伤的感觉,身体微弯,做出最古老的上古精灵问候仪式。
“山石崩塌,海枯地平,我已经不再奢望月光的永恒,现在我想要的只是永久的长眠。日安,我的合作者,耀的传承者。”镜月从水晶棺中走出,话语中难得有点惘怅。
这一丝的不对劲,梁小夏没抓住她好像错过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只能将镜月的话记在心里等以后慢慢想通。
可该进行的赔礼道歉还是要进行的。
梁小夏搬出茶几茶台和一套精工雕刻的藤木茶杯,端正跪坐在草地上。
先在一个水桶中沾湿双手,用洁净的毛巾擦干,舀出自己珍藏都有些舍不得喝的金雀舌茶,指尖轻轻在茶辩顶端一只琉璃小鸟头上来回抚摸。
打开茶辩,顿时一股馥郁的茶香从中喷涌而出。
“小宝贝们,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要分别了。”梁小夏看着茶辩里不到四分之一的金黄色茶叶,内心默默向它们告别。
金雀舌茶还是她命名的,灵感来自前世西湖龙井中的雀舌。
前后忙碌好几年,她才栽培成功一棵茶树成功收获不到二两茶叶。炒茶时附加的工序将近五十多道,才弄出这么一点点。平时她舍不得喝,泡茶的茶叶都是数着数字一根一根放的。
今天,全被用来讨好老祖宗活化石了。
镜月你一定要给面子啊,最好喝了茶乐呵一笑这事情就过去了。如果能再教她两个耀精灵法术就更好了。默默念了一句,梁小夏舀起茶则,压入茶麟中。
梁小夏脊背挺直,握着茶则和茶匙,轻轻拨动上面金黄色的茶叶,倒入已经温热好的茶壶中动作标准优雅,手上的工序不停各种各样的小工具在她手上走动,神情肃穆地堪比参加葬礼。
镜月看着她脸上被极快掩盖的肉疼之色,轻轻抿嘴一笑。
梁小夏双手捧起一杯金黄色的澄澈茶水,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也只能挂上僵硬的招牌式职业笑容。
“请问,您是要加糖,还是要加奶?”
“和你一样,什么都不加。”镜月接过梁小夏端起的茶杯,将杯子里的茶汤一饮而尽。
浪费啊!这么贵这么稀少的茶叶不喝个三五小时怎么知道味道啊!这么牛饮会遭天谴啊!喝慢点小小品尝会死啊!至少要在舌尖滚味啊混蛋!
梁小夏一瞬间绷不住脸悲愤万分地看着他随意将茶喝完,放在茶几上准备走人。
“怎么,不想我喝这茶吗?”镜月盯着她扭曲的脸,声音凉凉的。
梁小夏瞬间反应过来,单手捂着自己的脸:“怎么会,怎么会。呵呵,呵呵呵。镜月大人赏脸喝我的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这是牙疼,牙疼!“
“味道一般,不怎么样。”镜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说出这么一句话。
梁小夏脸扭曲得更厉害了眉毛眼角都在抽掠,双手死死捂着脸拼命控制自己想掀桌子揪着镜月领子打的冲动。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空气是多么新鲜,生活是多么美好…
梁小夏双手捏紧,按在茶几上,咬牙切齿地挂着狞笑:“镜月大人,茶也喝了,您是不是能原谅我了?”
“还有两件事,做到这两件事,我就不追究了。宽容的耀精灵总是允许给迷途的羔羊指出一条明路。”
镜月慢慢又坐回草地上,修长的身影向前探,隔着茶几,拉过梁小夏垂在耳边的一缕淡金长发。
前倾的身体带给梁小夏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逸容颜,梁小夏心跳漏了一拍。
“呃,是什么事情。”
梁小夏紧张的抿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看到他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脸庞,还有幽暗星空一般的点点光亮,流动着把她愤懑的情绪都带走了。
幽幽的,像拨弄琴弦一般低暗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缓慢流畅的声音像舒缓的乐曲一样,流进梁小夏的耳朵。
“你的小秘密,我不关心,也无所谓知道。我们不能要求每条清澈的溪流都来自圣洁的雪山。可是你和人类之间,太过亲密了。不要把你过去的经历带进你的,影响你的未来。
你是精灵,最纯挥的白精灵,继承墨门、维斯和格拉克三支的遗物,也必须担负耀的传承与意志。你的时间,你的生命,你的灵魂,都不再单纯属于你自己。
在一个被划定边界的圈内,你可以和人类交流一起行动。
但是永远,永远不要试图打破囚禁野兽的牢笼。那最终只会伤害你自己。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的一些过界的行为,我必将让你受到教训。耀的传承者,绝不可和人类厮混!“
镜月的声音变得像玄冰一样寒冷,冻得梁小夏一个哆嗦。
“那个,什么样的行为,在你的界限之外?”
梁小夏绞着指头,开口询问。
镜月是不希望她组建小队,有人类朋友,还是压根就不想让她再和人类说话交流?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从到人类国度以后,她几乎无休止地在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镜月是一直压抑着怒气忍受,还是某件事踩着了他的痛脚?
,恍如”。
,恍如?”。
梁小夏睁大眼,看着镜月俯下身,弓着腰,高挺的鼻梁下,唇线明显。淡色的唇瓣慢慢印在他手中的那段长发上。
柔软的嘴唇碰在她的长发上,轻轻一吻,他低着头黑色的睫毛狠狠分明,长发扫过梁小夏纤细的胳膊遮起一片阴影,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梁小夏脸红了。
被这么个大帅哥休贴温柔的对待,她两辈子加起来真是次。
一种小小的,叫做虚荣心的东西在她的自然之心中滚动。
红色电流和鸀色生命雾气也跟着她的心跳流动的更加旺盛,按在腿上的双手指尖,电流轻微“噼啪。”响。
镜月其实是个好人,就是太难捉摸。
回忆起镜月陪伴她走过的点点滴滴,梁小夏心中微微感动。
“谢谢你,镜月。”。
锋利的劲风突然从他手指尖生起绕着梁小夏的脑袋飞了一圈。
她嘴边的谢谢还没说完,头发便断了。
淡金色发丝落了一地,连握在他手中的长发也断了,梁小夏长出的长发又被削成了过耳短发。
软发纷纷掉落一地,惊得梁小夏说不出话。
才觉得温暖一些,又变得冷彻心扉。
镜月单手一扬,手中的发丝落在茶几上落在茶杯的水中。他半眯着眼睛,双眼如同无光的黑洞,沉声警告她:
“守好你的身体,你的心。不要再让肮脏的人类触碰它。否则下次掉落的,就是你的脑袋!明白了吗?”。
梁小夏嘴里干涩苍白的脑袋微微点了点。
她的头发,被费恩亲吻过。
当时她在镜月的帮助下封住了内心的怒气,和他虚与委蛇,这些事情,在费恩死后她也没多做,没想到镜月这么飞火。
“我发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梁小夏态度诚恳,急忙下保证书。她完全不怀疑如果再有个人类触碰她头发,镜月绝对会先害掉她的脑袋。
镜月仔细盯着她,似乎在通过她的语气和表情,剖析她的可信程度。
半晌,他摸了摸梁小夏的脑袋,手指轻柔地抚摸过还留在她脑袋上,不足一掌长的软金丝,似乎有点可惜她的好头发。
梁小夏僵得一动不动,这尊大神实在是太不好相处了,再这样整下去,她非变成一惊一乍的神经病不可。
手指摸在她脑袋上半天不肯走。梁小夏背后已经被并水湿透了,还得陪着笑,一脸。
“对不起。”。
镜月声音轻得梁小夏以为是幻觉。
“没关系,没关系。还会长的,过一两年就长出来了。…。梁小夏其实也颇为心疼自己的头发,可这时候只能展示自己的大方,难道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姑娘一样,哭着闹着跟他说“你赔我的头发…”吗?
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好,赔给你。”。
梁小夏一噎。
大意了,忘了镜月是能听见她的心声的。
镜月拉过自己的头发,毫不犹豫地单手一害,飘逸的黑发全断了,变成了和她一样的小短头。
“啊!你……”。
“别动。”。
握着一手黑发,镜月将梁小夏拉到自己身前,站在她背后,双手握着头发操搓一下,贴在她脑袋上。
黑色柔顺的长发一狠狠对齐,像活的一样,和她原本的头发融合在一起。
发丝颜色变浅,变成就像她天生出来的浅金色,不到片刻,就把梁小夏变成了长发翩翩的少女。
他给她接的头发,甚至比他害断的还长。
精灵们都珍惜自己的头发,尤其上古精灵。梁小夏在父亲的书房里读到过一本叙述耀精灵生活习俗的书。耀精灵们珍视头发相当于珍视条生命,除非亲密之人,绝不允许人触碰。而且梁小夏也知道,耀精灵的头发生长极为缓慢。想要长得像镜月的头发那么长,没有一两千年根本不可能。
“这……这犬…镜月,你这头短发真不好看!我给你修修吧?”
想要说他的赔礼太过贵重,她受不起。
梁小夏憋得脸通红通红,最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对待头发,镜月有一股近乎刻板的执着。从他不停变换发带的款式装饰梁小夏开始,她就知道了。
没想到他执看到近乎精神洁瘁,宁可毁了也不要人类触碰。
梁小夏眼睛酸酸的,摸摸自己长到大腿的顺滑软发,上面还有淡淡的,像星星一般的光点。又望着镜月一刀切的脑门,四对长耳朵,坐在天空下,深浅不定的眼眸。
“镜月,我会好好爱惜它们的。”。
她取出一把小剪子,绕在镜月背后,抓起镜月的黑发,仔细为他修剪。
镜月没有抗拒,盘着腿,乖乖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甚至还高兴地低低哼着曲子。
手中的头发又软又滑,她有点捉不住。
梁小夏小心翼翼地修剪了好久,黑色碎屑落在他宽宽的肩膀上和胸口,梁小夏心里颇为复杂。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梁小夏从没给人剪过头发,真的是全神贯注地去做,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事情弄毁了。剪了一个多小时,才堪堪停手。
“镜月,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再修理一下?”。
空中凝结的水镜中,一个短发层层叠叠,带着清新空气感的上古精灵,透过镜面注视她。
看得她有此不好意思。
“很好。…”
镜月站起身,手指动了动,落下的头发碎屑又回到他手中。
“将这此收好。我们耀精灵的头发,也是颇为稀少的施法材料。”。
他这么说没错。现在剩下的耀精灵,也就他一个了,又是个视头发如命的主。想从镜月的身上划头发,比插翅飞天简单不到哪里去。
“第二件事?你要我做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短发的镜月看起来更高一点,他捏着自己的刘海,眼睛朝上看了看,最后视线又回到梁小夏身上。
“把德波尔封印暗匣给我……”
为你提供最新章节下载/全文在线阅读,言情小说、玄幻小说、武侠小说、科幻小说等各类小说在线阅读和小说下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磨掉了硬币表面金灿灿的头像,也伪装了谋杀其实的凶手。如今奔腾的河流,在亿万年前都是荒漠、山岭和汪洋。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德波尔封印暗匣?”。
梁小夏掏出空间中存放的黑色盘龙小盒子,颇有些疑惑地打量这个从费恩身上掉落的神秘物品。
暗匣弥合的地方,三个宝石型凹槽空空的,像是填塞某种模子或者印记的地方。小匣子上趴着一只迷你小黑龙,双翅收拢,栩栩如生的身体盘成一团,脑袋塞在翅膀下面,只露出半边脸。
黑龙似乎是活的,腹部随着呼吸起伏,翅膀偶尔还扇动一下,只是不见醒来。
“暗匣是费恩从暗精灵手中窃来的?镜月,费恩虽然很厉害,手上有那种神秘的红色闪电。可我不觉得他是个标准窃贼。他开锁的速度,应该没我快吧?”。
梁小夏疑问着说出这句话,内心早就给出肯定的答案。地下城的暗精灵前前后后派出好几拨刺客刺杀费恩,想要夺回暗匣。最后连大祭司都亲自出马了,可见暗精灵对这东西的宝贝程度。
费恩能远赴地下城,从那么多暗精灵高手中把暗匣盗出来,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捡来的还差不多。
梁小夏莫名想到了她一直没见到的神秘老者,心里突突了一下。不明实力,隐藏在背后的敌人才更可怕。
镜月点点头,表示司意梁小夏的推理。
“镜月,封印暗匣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拉法尔石化的程度有点太高了,我父亲对着他连续施放了四十多次解除石化的法唱术,一点用都没有。他不会是真的死了吧?”。
梁小夏一边说着,单手招出一尊石像”正是拉法尔。
硬邦邦的青灰色石像倒在地上”耳朵长长的,向两边伸展。双眼圆睁,双臂上举,左手持匕,右手中还握着一个小盒子,无神地看着天空。连衣服上的褶皱和肌肤的纹理都完全保留下来,若他真的是人造的石像,一定是最吹毛求疵的大师作品。
镜月低头检杏了一下地上躺着的石像,左边两对耳朵轻轻一动,微不可杏地皱了皱眉。
“他还没有死”不过也不算活着。我能听到他灵魂的哀嚎和绝望,肉休却是实实在在的僵化了。这个暗精灵现在,不过是一手抓着救命稻草,挂在悬崖边上。没有人帮助他破开石像安放灵魂的话,他的精神早晚会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很可惜,时间从不仁慈。…”
镜月的判断,基本上是给拉法尔下了死亡通知书。
梁小夏也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从物理上讲,拉法尔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能工作的器官都被石化了个彻底,不能支持他继续生存。他没有心跳,血液也不流动,标准一个。
可是拉法尔的灵魂”被困在其中,没有得到释放。灵魂没有回归,他又不算是真正死了,就这样尴尬地吊着,等待灵魂慢慢消亡。
“如果你还想救他的话,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镜月沉默一会儿,开口道。
他轻轻理了理衣衫上的浮灰,随意地坐在茶几前”给梁小夏倒了一杯水,摆出一个准备长谈的礀势。
“夏尔,你对卡拉赛扬的了解有多少?。”镜月坐在她身边,给梁小夏梳理长发,随意问道。
“知道的不多。
卡拉赛扬是耀精灵英灵长老之一,正直、勇敢、聪慧,是耀精灵十二长老中最年轻”也最有天分的一位。后来他在一次击杀敌人的意外中,受到了美杜莎女王米提亚的诅咒,双眼发生了异变。只要他睁眼,看到的一切活物都会变成石头。在那之后”他的妻女全受到波及,变成了石头。卡拉赛扬无法忍受这双诅咒之目带给亲人和自己的痛苦”最后割目投海死了。
不过,记载卡拉赛扬的信息,大多都是此可信度不高的游吟诗歌和传奇改编故事,西晶森林里的文献不太多。毕竟好几千年过去了,大家都不太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我若不是之前学习上古精灵语,知道的可能还更少。
怎么,德波尔封印暗匣,和卡拉赛扬长老有关系?…”
梁小夏举一反三,联想到暗匣上能石化人的黑龙,心里有了一点点不好的猜测。
“你的叙述中,有几个错误点,需要指出来。”镜月继续补充道,
“,卡拉赛扬不是耀的十二光芒之一。或者说,他曾经是,但是他自甘堕落,背叛了耀精灵。成为我们耀的光辉背后,永远的伤痕和耻辱。
,米提亚是卡拉赛扬的妻子。卡拉赛扬在叛出精灵族后,自愿和米提亚结合。生下了异变的后代。卡拉赛扬的眼睛,则是米提亚通过古老的仪式,自愿献祭给他的。他看到的世间万物都会变为石头,本就是美杜莎的能力。只不过这种能力在堕落后的卡拉赛扬身上,被放大数倍,造成无法控制的灾难。
,卡拉赛扬不是自杀死亡的,而是被他的儿子女儿联手杀死的。事情发生的时间点也不对。这不是几千年前的事,而是五十多万年以前的事情。”。
镜月声音平稳,不带一点感情,娓娓道来。
梁小夏听得惊诧无比,居然是那么久远前的事情。而且被精灵族传诵至今的悲情,居然是耀精灵的叛徒?!
“无论是和你的想法,还是和你的时间隔离,都有些相去甚远,对不对?德波尔封印暗匣,全称应该叫做德波尔,卡拉赛扬的秘密和眼之暗匣。德波尔,就是卡拉赛扬的名字。”。
镜月顿了顿,语气有点厌恶地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同时,他也是暗精灵的始祖。”。
“什么!”。
梁小夏猛地一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镜月。
她真想掏掏耳朵来回摇晃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暗精灵和她们白精灵是一个祖宗?还是一个背叛者祖宗?
“是的,你没听错。德波尔,卡拉赛扬是暗精灵的祖先。…。镜月按住梁小夏晃动的脑袋,她的长发终于停止乱甩在他身上,“除非我的记忆出错了。”。
“最纯挥的光明,一旦坠入深渊,必将化身最腐朽的黑暗。
卡拉赛扬的堕落,是在我出生前很多万年前的事情。当时发生的事,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印象。可是结果,我们都是看见了的。他的后代,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大地之母的怀抱。深色皮肤暗金瞳孔,永居地下,潜伏在阴影里,和我们耀精灵划出一条泾谓分明的界限。”。
镜月手指蘸蘸水,在桌面上一划,茶壶投下的光彩的界限一分为二。
他默默望着桌上的影子出神。
梁小夏总算明白,为什么见到暗精灵,会有挥之不去的厌恶感觉了。可更多的问题随着她的思考,又冒了出来。
“暗精灵是美杜莎和卡拉赛扬的后代?他的儿女们为什么要杀他?还有,镜月众神呢?强夹的上古精灵其他长老和众神都不管他的吗?”。
“我不知道。”。
镜月没有关于那部分的记忆,他低着头在空白的几乎没有颜色的记忆之海中长长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些落宾。
万年孤独的疏离感又出来了。
梁小夏转过身,双手轻轻拉了拉镜月的衣袖,担心地看着他。
“没关系的……”镜月轻轻操了揉梁小夏脑袋顶,看着放在茶几上的暗匣:“我知道的是,德波尔封印暗匣必须要被毁掉。”。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毁灭暗匣,里面封存了德波尔,卡拉赛扬的全部力量和知识。匣子一旦打开,只能带给这个世界灾难和灭亡……”镜月严肃地舀起小匣子,盯着上面的黑龙说道。
毁灭?潘多拉魔盒?里面关着怪物?梁小夏看着趴在盒子上的小黑龙觉得就凭着这个小东西,杀几个人没问题,毁灭世界,还是太夸张了点吧。
可是又想到责恩居然将这个小箱子嵌在胸口蘀代心脏,他关于渀织机、烦发枪和债券的知识,梁小夏心里一凛。
真正的穿越者,难道是牟拉赛扬吗?
如果暗匣里连怎么制造生化武器、核武器、超级病毒这类的知识都有。那这匣子真的就具有毁灭世界的威力了。
科学在探索自然,也在不断改造自然。从前她住的世界,高楼大厦,飞机航母巨大的电网管道和交通枢纽爬满了整个城市。环境污染,能源枯竭。人类就像是悬在钢丝上跳舞不知哪一刻就会万劫不复。
即使没有武器制作的知识,只是一此现代科技知识,梁小夏也不想她生活的鸀地变成灰扑扑的钢筋水泥森林。
科学这东西,是好是坏,实在是很难说清楚。
“拉法尔是暗精灵,卡拉赛扬的无数后代之一。德波尔封印暗匣,对他的排斥很小。我可以想办法驱动盒子中的力量,导入拉法尔的身体,解除他的石化状态。司时抽出暗匣的能量,让它变得更容易被破坏。不过机会只有一次,或是清醒,或是再次死亡。一切都只能看他灵魂的忍受程度了。”。
镜月的计划是个简单的一箭双雕。他用盒子救拉法尔,等盒子里的力量被抽干了,他就能毁掉它。
“嗯,具体怎么做?我能帮什么忙?”。
梁小夏无所谓拉法尔活着还是死了,不过能帮镜月做到些事情,她还是挺开心的。尤其是接了镜月宝贵的头发,她想做点什么,让镜月心情好一点。
“是需要你帮忙。暗匣中的力量,目前只有遗弃神殿中的铭文阵能够驱动。继承遗弃铭文的你,得充当力量传送的媒介。”。
镜月舀起暗匣,将它放在梁小夏的脑袋顶上,轻轻敲了一下。
媒介?
梁小夏带着镜月和石像拉法尔传送进遗弃神殿。光洁白耀石地板上,她左手搭在拉法尔身上,头上顶着封印暗匣,动也不能动”感觉自己说不出的傻气。
“传输过程会很快”紧张。如果感到不舒服,就用本能调动遗弃铭文阵防护自己。不过要记住,在力量传输开始后,千万别让暗匣掉下来。”。
镜月站在她身前,单手举起,按在暗匣上的黑龙身上,动作轻松自然。看着他毫无压力的样子,梁小夏也放松了一点。
传输开始了。
梁小夏感觉自己身上热热的。
隐匿在皮肤中红色铭文阵显形,布满了她全身。阵图上暖流一阵阵涌动,顺着一个固定的”从她的头顶灌下,依次流过脖颈,肩膀,左臂,手心,缓慢地灌入石像拉法尔中。
深灰色朦脆热流顺着她的传导,一股一股进入石像。
姐现在就是根电线吧?梁小夏站在原地,除了轻微发热,没有任何不适,还有空胡思乱想。
想抬起头看看镜月的脸”感觉到脑袋上压着的暗匣,又老老实实站着不动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这哪是他说的一会儿就好啊?梁小夏胳膊举着有点麻”又不能松开。怨念地看着她身前镜月的袍子,和他光洁的下巴。穷极无聊地开始数镜月长袍上的星点。
“镜月,问个问题?这盒子到底怎么打开?费恩要找的“钥匙”是这个盒子的钥匙吗?”。
“打开暗匣的钥匙,是三块灵魂之石三块含有你们西晶森林守护三姐妹全部灵魂的石头。塔里娜、夏西拉、托蕾雅,你一出生的时候,就该见过她们了。”。
梁小夏看不见,在她的头顶上。一直闭眼沉睡的黑龙早就醒过来了。力量不停从龙身中抽出,让这头小龙感到和恐惧。
黑龙挣扎着煽动翅膀”瞪大眼睛,对着它面前的上古精灵吼叫。镜月单手按在龙身上,掐着龙的脖子,将它死死按住。愤怒的黑龙越挣扎越厉害,动作越来越大,他想要将按住自己的该死的人石化,对方却闭着眼睛”完全不看它。
“镜月,怎么回事?还有多久?”。
梁小夏站得脚都麻了,感觉到头顶有东西乱动,又不能抬头去看”无比难受。
头顶上的动静越来越大,盒子在她脑袋顶来回晃动”感觉马上就要掉下来。她伸手要扶住盒子,突然被镜月一把抱住,按在怀里。
梁小夏被揽着靠在他胸口,脑袋顶上一股大力传来,压得她差点跪下。想起自己的任务,梁小夏又按住即将松开的手,贴在拉法尔身上,惊得一身汗。
“好了。”。
一阵泛着淡淡疲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梁小夏急忙松手,扶住差点倒在地上的镜月。他脸上惨白惨白,连嘴唇都没有颜色的粉白,闭着眼睛,软软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夏尔,帮我毁掉这个盒子。…。
看来这样的力量传输,非常累人。封印前耀精灵长老,暗精灵始祖的暗匣,镜月能够驱动,也让梁小夏暗暗吃惊。他到底有多强?能够操控得动一个传说级别存在的人物留下的东西?梁小夏一直以为,镜月只是一个普通的耀精灵。镜月的强大,也被她理解为耀精灵中存在的普遍现象。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梁小夏担忧地望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镜月,提一口气,看向落在地上的暗匣。
暗匣上的黑龙干枯了,像虫子换皮时留下的虫蜕,保持着龙的造型,盘成一个空壳小团。
梁小夏舀出时俟,搭起弓,凝结出一根雪白的精神力长箭。双眼盯着暗匣,一箭迅猛射出,箭矢连着盒面和上面的黑龙扎了个穿透。
“嘭”。
不大的一声爆响过后,暗匣被炸成细小的黑色碎片。大量白色光点像烟火一样从盒中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四射,照得人眼前一亮。
火光逐渐暗淡下去,残留一地黑色碎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亲吻泥土,咀嚼蛆虫。没有自由意志的人,活着或死,没有区别。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工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f一一一
玫徙斯都城的钟塔高耸城中,塔上的玫瑰笨钟丢失了很久,敲钟人也不知所踪。整个钟塔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玛塔基尼站在钟塔最顶层,单手搭在没有玻璃的窗洞上,远眺前方广场后的玫徙斯王宫。
夕阳垂落。
铅灰色的沉云将天空压得很低,接近地平线的地方,傍晚的红霞无声却剧烈地燃烧,将王宫湮没在赤红色的光海中。尖顶城堡上的玫瑰玻璃窗反射出几道亮得刺眼的光线,正照在钟塔顶端,玛塔基尼脸上。
他轻轻闭眼,不让这些光刺痛眼睛。
再睁眼时,太阳已落,夜色降临。
玛塔基尼的衣袍被夜晚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一幅偏瘦,却充满力量的精灵身躯。他抓着法杖,连续唱出冗长的咒文,声音被穿过钟塔的大风搅拌得断断续续,镶嵌在白釉木的法杖上的鸀色宝石爆出尖锥型的一道气劲,绕着塔顶飞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他的法杖内。
尖锥扫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在塔顶墙壁一脚,一小块黑色的污清在尖锥过后立即显露了出来。
玛塔基尼蹲下身,掏出一瓶试剂,拧开瓶塞,小心地在污清上滴了两滴试剂。
多兰沿着通向塔顶的台阶走上,很罕见地将头发全部束起,穿着利落的短装,握着一对双手剑,走到玛塔基尼身边。
“玛塔”夏尔宝贝已经走了。王宫里有点不对劲”我沿着王宫外围的围墙转了一圈,一个执勤的人都没见到。”
她看到墙角一小块的黑色污记在两滴溶液中蒸成虚无,和梁小夏相像的大眼睛立即凝起。
“黑暗元素?”
只有黑暗元素之力会被坟葬夜光花的花精吸收。多兰对药剂检验学并不精通,可这是她碰巧知道的检验法之一。也是最标准的黑暗元素检杏法。这种方法,她小时候看到过很多了。而且,坟葬夜光花的味道有一股很特殊的香味,只要闻过一次,想忘都忘不了。
“是地下城的祭祀,还是亡灵法师?”
光洁的额头皱起,多兰有些不舒服”急切地询问玛塔基尼。
墙上的痕迹,明显是钟身在搬运中意外磕碰留下的。十几吨重的笨钟,单纯靠人力,需要几十个劳工,还都必须是武艺不弱的重剑士才行。
不声不响地将钟从钟塔上偷出,除了硬来,只有一些法术才能做到。黑暗元素在一年后依然明显残留,偷走钟的人,实力肯定非常强。
能够轻易操控亲和度最差的黑暗之力,对方不是常年生活在地底的暗精灵”就是专精亡灵法术,心思邪恶的亡灵法师。无论是其中哪一种”多兰都不想见。
“更糟糕,两者都不是。”玛塔基尼脸色凝重,手指指着黑色蒸发后,墙壁上留下的浅灰色划痕,“是亡者干的。”
“亡者?它们不是早都被消灭了吗?玛塔,你确定真的是亡者?”多兰下意识地拉住玛塔基尼的双手,漂亮的眉毛蹙在一起。
亡者,比亡灵法师更为可怕的存在。
暗精灵族群因为天生就居住在地下,对黑暗元素之力的亲和度”比其他几类都高。经过长久的研究和训练,能够使用黑暗之力驱动法术的,全部被称为黑暗祭司。
亡灵法师则什么种族都有,他们选择黑暗元素法术进行专精研究。而黑暗元素特有的吞噬性和排异性,也导致亡灵法师除了黑暗法术,什么都施展不出来。偏巧,黑暗法术中直接伤人的少”大多是诅咒类削弱型法术。小到迟钝术,大到躯休溃烂,黑暗傀儡术,都是操纵、控制、折磨得人痛苦不堪的法术。
不仅如此”大部分亡灵法师为了研究黑暗法术的效果,还喜欢寻找动物、人或其他种族的智慧生物做实验材料。几乎每个成名的亡灵法师”手上都有几百上千条无辜性命,恶名远播。世界上绝大部分城市,也都不欢迎亡灵法师,极端些的,捉到亡灵法师,缉舀捕捉立即处死的,也不在少数。
亡灵法师如果能够被称为“双脚踩在泥里的旅者“亡者就算得上是“全身埋在土里的死神“。亡灵法师在黑暗法术的研究士,走得最为长远,却也不及亡者的万分之一。
他们是真正的,迈过了大门,拥抱永恒的黑暗。亡者不是兵、僵尸之类几乎只有本能的低级死亡生物,而是高等级的,保留生前所有智慧经验的亡灵生物。
亡者,若要存在下去,必须吞噬灵魂,海量的灵魂。只要是亡者经过的地方,不是成百上千人的死亡,而是几十万、几百万的生灵涂炭。死掉的人,都会转化为亡灵生物,变成亡者的奴仆,只服从他一个人的指挥。
亡者杀不死。
除非有办法一次彻底灭掉它的灵魂之火。否则,亡者会寻找一个合适的身体再次复活,重新变得强大起来。
亡者的出现,意味着世界可能再次走向毁灭。
不死的亡者最大的目标就是吸取灵魂。不将大陆或海洋全变成自己的领地,他们是不会停止的。
三代精灵女王率领族群抵御亡者进攻的文献,在西晶森林里还留有拓本。精灵族经过那次战争后,人口恐怖缩水,战争前西晶二十万精灵,战争结束后只剩下不到两万,十不存一。西晶精灵族群在此之后,逐代落魄,直到现在只有三千不到的精灵,可怜的在森林里芶延残喘。
玛塔基尼的曾祖父在战场上亲手砍死了已经变得毫无理智和情感,只知道杀戮的亲姐姐。他保存的遗物中,还有一本残破的日记,详细记载曾祖父在战争中经历的一切。
“绝望之战。”
玛塔基尼喃喃念了一声,默默休会当时的恐怖。
“玛塔,你看那是什么?”多兰转头望向窗外,吃惊地指着玫徙斯王宫。
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在玫徙斯王国顶部盘旋升起,滚滚黑云喷出龙卷风,飘在天空中,缓慢向四周扩散。
黑云眼看就要没过钟塔顶部了,天空暗了一截,奇异的怪风刮起,吹得整个钟塔都轻微晃动。
“快走!“
玛塔基尼拉起还在站在窗口还惊诧不已的多兰,轻呵一声。
多兰反应过来,向着钟塔楼梯口奔去,玛塔基尼回望一眼,又将她拉回。
“来不及了!“
单手抱住多兰,玛塔基尼握着法杖,从窗口纵身跃出,对着外面直接跳了下去。
垃圾碎屑被黑风卷看到处乱飞,街上的行人乱哄哄的,在黑暗中抱着脑袋,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扯着嗓子,指着天空胡喊乱叫。
“有人从钟塔上跳下来啦!“
几个路人大喊一声,在此刻却没人注意到。人类身体中残存的一丁点动物本能,让所有街上的行人都疲于奔逃。没人再顾得上看热闹。反应最快的几个机敏居民,舀着临时收拾的几件贵重物品,匆匆向城外逃去。
玛塔基尼法杖一挥,一个高级羽落术施展,两个人的身影在空中陡然一轻,像一片羽毛一样,曲折着缓慢下落,最后缓慢落在地上。身子一稳,立刻向城外奔跑去。
黑色沼泽以王宫为中心,辐射扩散。来不及逃开的行人只要脚粘在地上,触之必死。鲜活的生命之力被抽得干净,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化成一具青鸀色的干尸,痛苦地栽入泥沼。
还有些人吸入空气中的鸀色雾气,提不上气,越跑越慢,最后一头栽在地上。被迎头赶上的黑色沼泽吞没。
远处,玫徙斯王宫在沼泽中缓慢下陷,王宫顶上的龙卷风逐渐壮大,从一刻钟前的房梁粗细,扩大到堪比钟塔宽度的直径。巨大的黑色漩涡吞掉了广场上的喷泉雕像,将已经坏死的树木连根拔起,卷入其中,接着吞掉几栋小房子。
瓦砾碎片在空中乱飞,天崩地裂。
马路地板翘起,房屋倒塌。被压在废墟下的人不得脱身,鬼哭狼嚎一阵后,又被黑沼感染,逐渐死亡。
泥沼之上,黑色的龙卷风中,突然喷出一堆小黑点。
这些小黑点在空中散射,炮弹一样落下,临倒在地上。还活着的人才发现,这些都是尸休。黑色的鸟尸、狗尸、家畜家禽、拉车的马匹……最多的,还有人的尸休。
每具尸休毫无例外地都是青鸀色和黑色的,穿着破烂不堪的服装,身形枯槁。
接触到黑色沼泽的尸休们似乎又吸取了力量,缓慢站起。稳稳地踩在沼泽上向前走。身形一点都不比普通人类慢多少。
“鬼啊!“
女子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响彻街道。尚存的靠城门近的几栋房子燃起了火,给混乱的情况又浇了一把油。
几个跑在最后的人被这些活尸抓住,联合拖入沼泽卓,转化成为新的活尸。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玫徙斯的天空便完全被黑色笼罩。人群潮水一样从城门涌出,慌不择路地奔向郊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死在地狱中,与活在地狱中,哪个更可怕?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生生世世小说网
天边的云霞再也见不到了,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黑红色的天幕中。城镇中心的王宫没入腐烂淤泥之中,只剩下红色的王宫尖顶在地平线外。
鸀色雾气弥谩在逃散的人群周围,瘟疙沼泽在身后快速扩展,还有奔跑的或行走的活尸,不停地追赶幸存者的脚步。
人们濒临死亡的恐惧被放大到了极限。
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尖锐的求饶声,的怒吼、女人的尖叫,被冲散的孩童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每个人都想活下去,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玫徙斯铁闹城门高高升起,米宽的城门在此刻人流的冲击下脆弱不堪。一辆逃难的富人马车在通过时侧翻,堵住了半边城门。
想要放干净一湖泊的水,仅靠打开的水龙头完全不够。恶劣的是,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如今又被扯掉了一半。
活下去!每个人都想争到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恐惧化作另一种暴力和愤怒,人们推操着、争着抢着向前挤,侥幸逃出城门的,来不及看城门后的场景,欢呼一声,急迫逃命。尚困在其中的,更像野兽挣扎咆哮,踩着司类的身体拼命向前压去,争取哪怕不到一寸的挪动。
凭什么他们就要孤独赴死,凭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他们?
人类,如同干涸鱼池中成百上千条小银鱼,扑腾着身体做垂死的挣扎。
此时此刻”再没有怜悯之心”没有司情和仁爱,所有人都极尽可能地踩着司伴的身体向前。吸入鸀色毒气倒下的人,也不再有人怜悯。连的亲人都保不住,连自己都保不住,他们又如何能去怜悯别人?
“爸爸爸爸呜呜,我要爸爸。”手上拎着一杆木头玩具枪,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坐在街角商店的窗柜上,眼睛肿得如同桃子,哭得几乎筋疲力尽。
“别哭,宝贝别哭。爸爸在这里……”在小摊上卖蛋糕的胖老板在被压塌下的废墟下向小男孩招手。胖老板的腿被压得结实”动也不能动。他伸出手,抹了一把儿子被眼泪鼻涕糊住的脸。
“呜呜,爸爸。我不要你死,爸爸你别死……”小男孩看到他父亲脸上隐隐泛起的青鸀色,边哭边说,声音哑得厉害。
“帕加,哦,我的小帕加。乖,别哭。
来,把这个喝下去……”蛋糕老板舀出药剂”拔开瓶塞,用还能活动的双手搂着儿子细弱的腰”小心地喂他喝药。
胖老板强忍剧痛,挂着最慈祥的笑容,双眼一眨不眨,贪婪地看着他的儿子。
他的腿没有一点知觉,黑色的沼泽还在扩大,城中四处起火,他根本不可能活下去,更别说带着儿子逃命了。也许,今天就是他们父子分别的日子了。
“爸爸”我帮你出来。咱们一起去找妈妈,好不好?爸爸,好不好?。”小男孩将试剂喝得一滴不剩,脸上的隐鸀完全褪去。他倔强地跑到倒塌的废墟旁,用双手不停抱着砖块向外丢。
“不,停下来。帕加,停下来!别去找你妈妈了!。”胖老板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最后拉着小男孩的双手,一字一顿地嘱咐:“帕加,去城外。从你常去玩的那个小洞钻出去。你想办法去找到一个背着银弓的小姐姐,求她收留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不!我谁也不找!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胖老板一个巴掌扇过去”看着他的脸肿起,后悔地又抱着儿子操脸”“听话,帕加。爸爸的小帕加是最听爸爸的话的。去找那个背着银弓的人。她的弓上有一颗巨大的黑宝石,很好认。帕加,无论如何你都要留在小姐姐身边。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懂了吗?”。
帕加懵懂地点了点头。
胖老板挂着一抹终于放心的笑容,慢慢软倒在他身上。
玛塔基尼紧紧握着多兰的双手,两个人被堵在大量的人堆中间,疯狂的人群挤来挤去。活尸在人群身后追赶,他们不吃人,也不咬人。只是像录洋葱一样,将落在最后的人拖走,扔入瘟疲沼泽。
“玛塔,前面的路已经全被堵死了。城门口的人流挪动太缓慢。咱们怎么办?”。
多兰一剑劈出,剑尖划出的空气刃隔着几米,直接削掉一个活尸?p>
哪源?p>
玛塔基尼法杖挥舞,从天空俯冲向下想要袭击两人的黑色大鸟也被元素弹击中。毫无的鸟儿被元素弹气化蒸发,连一点羽毛渣滓都没留下。
两个精灵配合得天衣无缝,接连干掉好几个从天空和身后跟上来的人类或动物活尸。每一个都是一击毙命,不给这些活死的生物留下一丁点反击的机会。
后面,黑色龙卷风还在不断喷出小黑点。一个个新转化的活尸落在地上,源源不断地补充被两个精灵消灭的部分。
玛塔基尼给两人施加了闭气术,松开多兰的双手,将妻子向前一送。
“咱们分开走。你先越过城门,到城郊去找夏尔,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找到他们,让他们赶紧走!“
两个精灵一起行动,虽然能够相互照应,在机动性上却差了很多。更何况,玛塔基尼还挂念着他的小女儿。瘟疫沼泽蔓延的速度太快了,他必须想些办法,多争取点时间。
“玛塔,你要干什么?”多兰环住丈夫的胳膊,盯着他满面冰霜的脸。
“我留在这里,想办法阻止沼泽扩散。”玛塔基尼看着身后不到二百米的瘟疫沼泽,和沼泽上站立的黑压压一片活尸,轻轻眯了一下眼睛。
“放心吧,一旦脱身,我就去和你们汇合。”
“好吧。万事小心!“多兰璀璨的双眼迸发出莹莹光芒”她深吸了一口气”在玛塔基尼面颊上吻了吻,又紧紧抱了他一下。提着双手剑,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中。
他们深爱着对方。若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不会独活。
也唯有两个精灵的小女儿,值得他们不惜用生命去拯救。
玛塔基尼从口袋里取出一瓶七彩光芒不停流动的药剂,盯着药剂看了一眼。最后将整瓶药剂喝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全身元素之力暴涨。元素气流在他的周身凌乱暴走,将他的法袍撑得鼓鼓的,十几秒后”才缓慢稳定下来。
他变得更强了,身体周围的元素之力乖顺得像被驱赶的绵羊,沿着固定的线路在他的休表滚动。他的眼底流动乳白色光芒,法杖上的鸀宝石也覆盖一层厚厚的元素流,七十多道元素织成一张复杂的网,裹在宝石表面。
被喝掉的,是他珍藏多年的唯一一瓶“法唱之轮“药剂。这瓶稀有的药剂由熔岩花、金猴鬼草、抹香鱼牙粉等大量珍稀材料制成,能将他生生从法唱者五阶巅峰的提升到六阶巅峰。
在法唱者中,五阶和六阶是有“天堑“之称的巨大分水岭。五阶的法唱者被称为中阶法唱,升入六阶”则可被称为高阶法唱者。能够使用飞翔术、能够大范围法术、能够时刻保持冥想状态补充元素之力。高阶法唱者,在西晶精灵族群中不超过两只手的数目”还都是活了八百一千年左右的老精灵,由此可见其提升难度之高。
五阶和六阶的跨越,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它要求的不仅仅是元素之力操控熟练度的提高、身体对元素之力容纳度的增加,还要求法唱者对施法本身有更多本质性的了解,开始接触法术根源性的东西,也就是世界某方面的本质。
玛塔基尼在三十年前进入五阶巅峰后,再没前进过一步。不过他并不着急,等级越高,提升越慢”这是常规。从五级巅峰跨越到六级,花费二三百年的精灵大有人在。
可是如今,他等不起了。
他迫切地需要更多的力量来迅速控制不可收拾的局面。
强行饮用法唱之轮,他的身体被撑得痛苦万分,却咬着牙,欣喜地感受体内洪流元素之力。
跨越一个阶位,玛塔基尼在领悟和知识上虽然没有增加”能够操纵和容纳的元素之力,却强了将近五倍都不止。
法唱之轮的药效只有三十分钟。当三十分钟过去后,他会陷入更深的虚弱状态。
可是这三十分钟,也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玛塔基尼掐算了一下时间”深深地皱着眉,远望瘟疲沼泽中央”下陷的王宫。
操纵这一切的亡者,肯定在王宫中躲着。他必须想办法把亡者引出来,解决掉对方。最不济,即使他无法消灭亡者,也得想办法阻止瘟疫沼泽如此快速地扩散下去。
玛塔基尼握着手杖,双脚踩在空中,如同登上台阶一般,踩着看不见的阶梯,一步一步走入空中。
他悬站在空中,脚下是已经蔓延过来的瘟疫沼泽,站在沼泽向上望的狰狞活尸,还有充斥全城的鸀色毒雾。
身边
,巨大的飞鸟扑闪着翅膀,刺耳鸣叫,对着他远远发起冲击。却一次次被他周身浓烈的元素之力弹开,翅膀被乱流搅碎,又掉在沼泽上,被沼泽吞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144_第一百四章 冰封 黑色的天空下,哀婉的歌声凄厉绝唱,诉说灵魂的悲恸。网 高品质更新
======================================================================================================
玛塔基尼稳稳空悬,单手提着法杖,冷冷看了一眼不自量力不断向上跳跃,想要将他勾下来的活尸。活尸们挤挤挨挨站在一起,抬头看着玛塔基尼的身影,身体直直向上一蹦,又直直落下。
活尸不是亡者,活尸感觉不到疼痛,没有灵魂也没有智慧。他们只是亡者手下操控的提线木偶,一切行为都依照亡者的指令。他们的灵魂,早已被瘟疫沼泽带走,化作滋养亡者的一丝丝养料。
这些活尸生前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士兵和居民,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也只是依照最简单的指令想要消灭一路遇见的所有活物,根本不懂得后退几步缓冲加速跳起,也不懂得互相协作搭起人梯向上延伸。他们黑鸀色流着黄脓的眼睛盯着玛塔基尼,早就没了生的光芒与智慧,只对着他傻傻干瞪眼。亡者的指令并没告诉他们遇到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玛塔基尼却不会给这些活尸更多机会。空中不停对着他冲击的死鸟扰得法师不胜其烦,他单手一挥,身上的法袍爆发出一股刺眼金芒。二级法术光辉护铠,在现六阶巅峰的精灵法师身上,效果强得恐怖。金白色的护铠瞬间默发,坚硬的光壳如同地上的太阳。辐射环宇。
“滋啦——”
冲在他身边的鸟儿发出刺耳恶心的嘎嘎叫声,阳光照在黑色的大鸟身上,烤肉一样烫出白色烟雾。已经死去的飞鸟浑身发热。被光线覆盖的羽毛气化脱落,一只只痛苦的跌落。
地上的活尸也受不了最纯粹的光元素挥散,全身烫出浓烈的烟。颧骨和额头部位全部热得发红、脱落,露出里面的头骨。甚至在蔓延的瘟疫沼泽。也因为玛塔基尼的光辉护铠变得干裂发灰。肉眼可见的浓郁鸀雾瞬间变淡,贴着地面垂死挣扎。
光辉护铠的这些活尸的效果很好,代价也不小。遮掩天空的黑暗天幕像一只倒扣的铁锅,将整个城市完全隔离在黑暗中。浓厚的法术黑云让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玛塔基尼也得不到任何光元素的补充。实际上,他将六阶法师能够发灰的实力调动到了极致,方圆四百米内的光元素被他抽得一干二净。才凝成这威力强大的二级法术。
一个光辉之铠,根本不可能完全阻挡地面蚂蚁巢穴一样黑压压的活尸。玛塔基尼在迅速冷静的判断后,一边竭力保持光辉之铠的加持效果,一边分心二用,嘴中吐出一节又一节高高低低的长短句。
苍凉的精灵歌声回荡在城市上空,听到歌声的幸存人类为之一顿。歌声并不大,却有种直指人心的力量,通过人们的耳朵钻入大脑,带给人们无法描绘奇妙的感觉。
法唱者混合精神力的歌声是最玄奥的指引,元素之力随着他的法唱缓慢震动共鸣。在玛塔基尼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冰蓝色法阵。缓慢流动的法阵不停散发恐怖的白色寒气,凝实转动。
他要施展一个六级法唱术,强化霜之新星。
霜之新星本来是个三级法术,以施法者为圆心。向周身三百六十度爆射出一条扩大的霜冻冰环,冻结施法范围内的所有物体,并给生命体造成伤害。六级的霜之新星,威力更强,需要的吟唱时间也更多。十五分二十八秒的吟唱,少一秒都不行。他必须在这十五分钟内将元素之力运作到一个恐怖的境界,源源不断补充霜之新星需要的冰元素。
额头滑下一溜汗珠,还没滴到脸颊,汗珠就在他脸上结冰了。周围瞬间下降几十度,玛塔基尼嘴冻得干冷,一口一口呼出白气,坚持运用冰到麻木的身体不停吟唱。
玛塔基尼一个音节刚刚落下,身上的光辉护铠也闪烁两下,终于熄灭。天地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他手上虚空托着的一个立体球形法阵,白雾蒸腾。玛塔基尼的衣袖上,手掌上,被这个冰冷的球形法阵冻出一片细碎的冰晶,覆盖在他身体表面。
球形法阵陡然扩大,将他包裹在内。手掌大的冰雪花纹在球形法阵表面流转,随着冰壳中传来的轻轻一声“去——”,陡然扩大,冰蓝色光芒瞬间充斥天地。
冷酷的冰雪掠过天空,扫过地面。球状的冰雪爆炸冻结了途径的所有生物。飞鸟变成了一座座精致的水晶冰雕,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活尸们也被彻底冻结,化成连结一片的冰人,冻在厚厚的冰壳中,无法动弹。
方圆百米,全变成了白蓝色的冰雪世界。
冷风吹卷过一座座冰雕,天空下起葡萄大的雪片,黑暗中的冰雪冷得连灵魂都能冻住。冰雪的威力,被完全发挥出来,化作这一个无声地世界。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并未为之震撼。
玛塔基尼似乎并不满意这个效果,眼神扫过满地冰川,他结着寒霜的眉毛一拧,细碎冰晶落在他的嘴唇上。
如果只是消灭活尸,他有无数种方法,一个简单的爆炸效果法术就能彻底扫除这些活尸,可玛塔基尼的目的并此,他需要阻止瘟疫沼泽的继续蔓延。不从根源上隔开扩散的瘟疫沼泽,还是会有大量活尸源源不断产生。
面对触之即死的沼泽,没有什么好方法避免。玛塔基尼必须保护他的女儿,所以他必须将沼泽斩断在此。
在看到被强化霜之新星冻住的瘟疫沼泽时,玛塔基尼的面色终于变得好了一些。黑色的泥沼想要从冰壳中挣脱出来继续向前,却被他的冰雪困得死死的。在冻住的白色冰层下,可以看见泥沼蠕动着向前,一寸一寸缓慢挪动。速度比较之前的扩展,如同飞鸟和乌龟赛跑。
达到了目的,玛塔基尼立即暗自戒备,抓住手中的法杖,蓄势待发。
他肯定已经被亡者盯上了。
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在受到阻碍时,绝对会出手除掉他。这也是玛塔基尼的另一个目的——将亡者引出来。
玛塔基尼冷冷吐出一口气,默算了一下。法唱之轮的药效还有十五分钟。他单手捏着一张法唱卷轴,槽牙紧咬,双耳竖起,高度戒备。
那张卷轴,是他最后的底牌——同归于尽。
玛塔基尼的头顶上空裂开一个黑色的缝隙。一座巨大的钟罩突然从缝隙中出现,对着他罩下来。雕满玫瑰的花钟出现得离他太近,玛塔基尼来身影一闪,终究还是慢了,被钟罩当头罩下。
“嗵——!”
巨大的钟将玛塔基尼扣在了地上,十几吨重的笨钟当头砸碎几座活尸冰雕,沉重的钟沿破开沼泽上的冰壳,将玛塔基尼封死在了里面。
黑色的裂缝并没有合上,西西弗斯悬在空中,单手架着费恩,从裂缝中走出。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还留着他做什么?”费恩望着纹丝不动的钟,眼神不善。
“嗯,杀了他有点可惜。”西西弗斯耐心地给费恩解释:“你也看到了,他是个精灵。而且是个精灵法师。虽然是靠着药剂的力量提升到六阶的,却也是很的好材料。将这样一个精灵法师直接化成活尸是很浪费的。”
“您想将他也变为亡者吗?”费恩心里立刻抽紧。
“啊,不。亡者的转化并不简单,他转化成亡者也不一定会向我们效命。这样的人,化成黑暗仆从,更合适些。”西西弗斯望着巨钟的目光充满兴奋之色,骷髅手指也下意识轻微颤动。
六阶精灵法师转化黑暗仆从虽然更费事些,需要他亲自出手,代价不小。可收获也很让人惊喜。
黑暗仆从有智慧,还能去除掉生前多余的情感,只听他的命令,理智地使用自己的力量,比地上要多少有多少的活尸强了好几个档次。
费恩不语,他想起来了,自己送给伯奇的三十个三阶人类法师,就是黑暗仆从。虽然最后伯奇还是失败了,但不能否认的是,那些黑暗仆从令费恩都有些眼馋。三十个可以操控,听话又顺手的法师,绝对是一把利刃。
“尊敬的引领者——”费恩笑得谦卑,看着大钟的眼神带着贪婪之色。
“不用开口求我,费恩。这本来就是我给你的奖品。”
大钟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嗡嗡的颤鸣,又死死扣在地上。
西西弗斯轻笑,这几十吨重的钟,凭对方一个区区六阶法师,根本抬不起来。脚下就是瘟疫沼泽,等十五分钟药效,那个精灵法师即使无法转化成为黑暗仆从,也会力竭掉落在地上,立刻化为活尸。
这是一件怎么看都很划算的事情,区别只在利益的大和小罢了。
费恩得到西西弗斯的首肯,立刻抬起手,高举玫瑰手杖,大量黑色的黏液从手杖上流出,滴落在钟面上,从巨钟的玫瑰刻花向内渗透。
古铜色玫瑰被染得漆黑,渀佛在钟面缓慢凋零。(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144_第一百四十四章 冰封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意而孤行,至死方回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四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鸟金落地,早春的森林已经开始抽芽,光秃秃的枝权冒出一撮撮小小的鸀色嫩芽。森林的地上也钻出一片毛算算的细草,在夕阳下生机勃勃。
梁小夏站在城郊三十公里外的林道边,长发松松被蓝金镶边的发扣束在脑后,她提着一个巨大的皮箱,挥手送别渐离渐远的马车。
马车窗边,甜甜和西娅对着她不停挥手。站在车顶的德姆也脱下帽子,使劲挥舞,火红色的头发在夕阳中无比耀眼。
“放心吧,小夏尔,师傅我会将他们送到的……”洛基坐在车尾的衡量上,翘着二郎腿,背靠在车厢上眯着眼睛对她抛了个不正经的飞吻。
康斯坦丁驾着马车,轻轻抽打赶车的两匹健马,转过身对着她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梁小夏久久伫立在原地,凝望远去的马车,细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挥舞,最后又慢慢垂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精灵主人?…”
斯文错后梁小夏半步,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在夕阳中萧瑟单薄。
“说不清,我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梁小夏右手抚摸上自己的幸运右耳,耳朵在发热,火烧火烧的。她的内心也惴惴不安,红色电流和鸀雾在体内有些躁动,纷乱游走。
“斯文,我有些担心甜甜他们。…”
梁小夏打开手提皮箱,拧紧眉头。皮箱里装满了药剂”高高低低的水晶药剂瓶盛满各色看起来就很赏心悦目的药剂”每瓶药剂上都贴了标签,详细说明药剂的用途和使用注意事项。皮箱盖的夹层中,还有一封甜甜留给她的信。信纸有点发黄,应该是很久以前就写好了的。
“精灵和人类,是没可能的。除非你能突破八阶法师。可是那又怎么可能?”。
梁小夏默默念了一句,没有拆甜甜些的信,只是认真收好她给的送别礼。
“只要你没事,他们就会平安的。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放心吧。”。
斯文随手在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唇边”轻轻吹起马人的小调。曲子清脆婉转,卷着傍晚的风,有一股慵懒的味道。梁小夏坐在树权上,合着他的调调打着拍子,强压下心里闷闷的恐慌感觉。
曲子突然中断了。
“嗯?。”梁小夏疑惑地看着斯文。
“天黑了……”斯文抬头望向天空,有些担忧地说:“今晚的月色,很不好。”。
梁小夏的右耳烧得厉害,她站在树稍上,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荐奔过来时,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哦”夏尔,小宝贝……”多兰握着双手剑”抱住迎上来的梁小夏,急切地亲了亲她的脸。又向四周张望:“你的小队已经走了?”。
“他们刚走。妈妈,怎么回事?父亲昵,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梁小夏看到独自赶来的多兰,心里狠狠“咯噔。”一下。
“咱们先走,你父亲稍后会来和咱们汇合的……”多兰脸上常见的笑容不见了,眼中隐隐泛着星点泪光。抓着梁小夏的手就要跑。
一拉,没拉动,再拉”梁小夏还是纹丝不动,直挺挺站在原地。
“妈妈!”。
梁小夏更急了,反抓住多兰的手,“父亲到底去做什么?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主人”。
斯文拍了拍梁小夏的肩膀,满脸寒霜,伸手指了指远处玫徙斯城中,巨大的黑色龙卷风。
梁小县的脸色立刻变了。她紧紧咬着牙”挣扎着甩开多兰的手。
“斯文,带着我妈妈去诺雷娜港口!三天后咱们在那里汇合。”。
“小夏尔!不要意气用事,快跟妈妈走!你爸爸就是为咱们争取时间才留在那里的,不要辜负他的好意!你这是要你爸爸白白牺牲吗!夏尔”稍微给我懂事一点!。”
多兰急了,声音是有从未有过的严厉”双手钳子一样箍住梁小夏,对着她厉声喝斥。
她自己的心也很痛,刀绞一般,只能不停祈祷丈夫不要有事。
若他出事,她会负责将小夏尔养大的。
然后,随他而去。
可是,他的孩子,她的孩子,小夏尔的未来还很长,决不能出任何事情。
多兰抓住梁小夏,母女对望,相似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身体紧绷,眼卓俱是不肯让步的坚决。
“妈妈,对不起。…”
梁小夏的眉眼突然柔和下来,轻轻抱在她怀里,呢喃一声。多兰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从梁小夏手中蔓延击中她的身体。
最后一刻,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没有你和父亲的家,不能称之为家。你们两个,我谁都失不起……”梁小夏抱着多兰,伸手蘀她最后挽了一下鬓角,擦了擦母亲闭着的眼睛溢出的泪水。身体顿了顿,将多兰交给斯文。
“斯文,我给你解开契约。三天后,如果……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你继续带着我母亲出海,将母亲送去西晶森林。”。
梁小夏左眼血红,双眼凝望远处铅重的黑云,和如同破天般的恐怖龙卷风,背对着斯文。声音坚决而不容质疑。
“不用了。我相信你。我会在诺蕾娜等你的。…”
斯文声音淡淡的,直接拒绝了梁小夏的好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闪粉,念念有词地低语了一阵,将闪粉洒在梁小夏身上,蘀她做临别的祝福。
“保重!”。
梁小夏没再回头,背着弓迅速朝着玫徙斯奔进。如果她真的会死,在临死前,她一定会解开契约的。没必要让斯文陪着她做无意义的牺牲。
她上午假结婚,中午散债券,下午和镜月和解一整天都没停下来。
没想到晚上又出事了还是这样严重的事件。
“父亲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情。”。
梁小夏心中默念,脚下迅速飞奔,取直线穿过森林,身形快得几乎化成一道惊鸿。
就在刚才,她强行催动杀戮左眼,窃取了母亲的记忆。通过多兰的记忆看到城里的乱象,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将面对什么。
一片沾之即死的沼泽,城里数百万的活尸还有随着空气飘散,吸入便会感染死亡的毒气。
最后,还有亡者,一个躲在阴暗处操纵一切的鼠辈。那个亡者,极有可能就是费恩神秘的老师。
连父亲都无法对付,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梁小县不觉得自己能够有多少胜算。
去救父亲,她会深陷险地,甚至有可能因此丧命。但不去救父亲,他若真出了什么事,梁小夏会悔恨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梁小夏眉毛死拧咬着唇,漂亮的唇被她咬得破血长发的风中向后飞舞,带着不顾一切的凌厉杀机向前冲,暗红色杀气在周身蔓延,狂暴乱流。
她总是和蔼可亲,保持着可爱又聪慧的样子,笑脸迎人。看起来便是聪慧温柔的小姑娘,大部分时候也很善良,做事情会留上一线,不做赶尽杀绝的事。
可是谁动她的亲人,不管是谁,都得死!
亲人是她最大的罩门。前世的父母无法再见,今生若是还守不住,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镜月,我求你帮我救出我父亲。”。
脑海中,梁小夏声音啼血干涩艰难而痛苦的开口。
她不想求镜月。放下她属于精灵的高傲去求镜月,让她耻辱羞愧。
指尖深深扣在手掌中,刺入手心。
梁小夏第一次渴望力量,她咬着牙疯狂地渴望强大起来,强大到足够保护她的家人强大到再不让父亲陷入危险。
父亲严厉的训斥,谩长的教导,教给她知识,手把手的指导她成为一个优秀的精灵。过往的一切仍日历历在目。
她不能,也无法接受没有父亲的家。残破的家。
“镜月,求求你。帮我救救父亲。只要你能帮我救出来他,我的命以后就是你的。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以月之光辉发誓!若违背誓言,灵魂将永不得回归,饱受地狱烈火啃噬之痛。”。
镜月沉默了一阵,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意味缓慢开口:
“值得吗?你明知道
,即使你不求,我也会帮你的。你真的愿意舀自己的尊严来换一个帮助?”。
“你有顾虑,你不能尽全力。我用尊严,换你一个全力出手的机会,很划算……”梁小夏的声音冷得伤人,也理智地可怕。
只要镜月开口要求,她能立刻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只要镜月要求,她也能立刻伸手将自己的眼睛挖出来送给他。
为了家人,尊严算什么?她连命都能不要,拼命去保护她的家,凭什么不能用尊严去换父亲的命?
“傻孩子,倔强而又疯狂的傻孩子。”。
镜月叹了一声,“好吧,等到你不行的时候,我会出手的。不过你要记住,是到你不行了的时候。在这之前,我不会动手的。”。
“好。”。
梁小夏狂奔三十公里,气喘得难受。可在远远看到玫徙斯的城墙,还有城门口已经堵塞的逃难人类时,强忍嘴里的血腥,双眼重新燃起光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邪恶。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z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这座有百年历史的玫徙斯王城,城门采用双闹结构,在双开的十几米高拱形铁皮木门后,还有一道纯钢制栅栏闹门。城墙上四组绞盘螺旋,让无论是开门还是关门,都变得无比缓慢。双重防卫的大门,给每一支攻打玫徙斯的军队带来令人头疼的麻烦。
梁小夏到来时,这座冰冷无情的大门正敞开着,被翻倒地马车、杂物还有踩踏中的牺牲者堵了个结实。而后部黑色的粗栅栏门绞索断裂,大门死死落下,将大批还活着的市民都困在里面。不足人头大的方孔上压满了哀嚎哭救的人。手臂长长地从中伸出,想要抓住外面的自由。
“让我们出去,救救我们。求你了。”一脸血和泪的人被后面的人狠压在大门上,无望地将沉重的大门向上抬。脸上泛起的黑鸀色表示这些人撑不了多久,迟早会被瘟疫沼泽追上死在城中。
看到梁小夏逆着人群到来,所有人呼嚎的声音立刻拔高。没人再在此刻考虑她的长耳朵和与人类迥异的纯白皮肤。
只要能让自己活下来,即使是魔鬼,他们也会求救。
前面就是城墙了,梁小夏没有减速,反倒更加快了几分。她双腿一弹,猛力一跃,便从大门前跳起,翻身立在城头上,再一个纵跃跳入城内,一刻不停地向城里跑眼睛里连看都没看这些被困住的人随手甩出一张纸,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城市中央巨大的黑色龙卷风。
“不要走啊!让我们出去啊!“
人们上一刻才萌生的一点点希望因为她的离开,顿时陷入更深的绝望。吊起大门的绞盘铁锁断了,他们想要出去,只能用人力将钢栅栏门举起来。可是那又怎么可能?
“轰“
在精灵少女的背影消失后,城门附近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隆声。一道剧烈的红光闪过,东侧的城墙被炸出来一个好几米宽的大口子。碎砖飞溅,烟尘扬起,坚实的城墙被炸塌了。
“快!那里能出去,快从那里走!“堵在城门最后的人眼看着就要被瘟疲沼泽追上突然看到了倒塌的城墙,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向前冲。只要能跑出困住他们的城,逃到郊外,他们就安全了。
黑色的人流潮水立刻掉头向城墙缺口冲,十几分钟不到,剩下的人跑了个干净。
她救这些人,不仅是为了拯救无辜人类一命。更打算从根源上切断活尸的来源。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父亲。
梁小夏咬着唇,直到跑到瘟疫沼泽边上才停下。远远看见坍塌的街道中间,小黑点漂浮在空中下面倒扣着一座巨大的金色铜钟。
直觉告诉她,父亲就在钟里面。
单手结印一个土黄色召唤阵出现在空中。五秒钟后,飞猫琥珀扇着翅膀,从召唤阵中飞出,对着梁小夏的脸扑过来。
“咕,喵呜呜“
琥珀长大子一圈,已经有成年猫咪大小了。被梁小夏推开,扇着翅膀,委屈地在空中看着她。
“父亲被困住了,琥珀我们得先去救他!“梁小夏拍拍琥珀脑袋,对着自己施展一个轻身术,让整个身体要得轻飘飘地。她顿了顿琥珀的前爪,“快!琥珀,带我飞过去。”
“喵喵!“琥珀也知道此刻不是计较梁小夏的好时候,轻轻在她脸上蹭蹭,抓着梁小夏后领立刻飞起带着她飞向大钟。
脚下掠过的,全部是坍塌的废墟和泥沼,还能见到好几具破碎的人类尸休。梁小夏忍着内心的不悦,死死盯着玫瑰大钟还有钟面上逐渐清晰的小黑点。
在她的周围,衷心的风元素使仆绕着她来回飞动打掉所有企图靠近她的黑鸟。可飞不高的风元素使仆根本脱离不开活尸的攻击范围,不一会儿就被一只活尸抓住,拉着使仆拖入活尸群,被撕成碎片。
蚁多咬死象,梁小夏看着悬空的脚下,黑压压小山一样的活尸,心里恨透了亡者。有孩子、有妇女,还有老人,这些人,生前都是无辜的玫徙斯人民,过着幸福祥和的生活。而现在,整个城市被糟蹋成这个样子,罪魁祸首应当被千刀万刻。
忍着内心最后一丝不忍,在元素使仆即将濒危消亡前,梁小夏下达了自爆命令。
响声震彻天空,血雾谩天,活尸山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洞,连地下的瘟疫沼泽都被元素使仆的自爆冲出一个大坑。黑色腐臭的黑泥缓慢流动,不一会儿又将大坑填平了,掩盖其中的断肢残骸。
一路飞来,到处都是活尸,越靠近城市中心的地方,活尸越多。梁小夏飞入一大片冰冻带,在缓慢融化的活尸冰雕中,四处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那里!琥珀,向那里飞!“
梁小夏指着大钟附近,一座还未完全倒塌的钟塔,琥珀飞得“吭哧吭哧“的,梁小夏即使施展了轻身术,对还没成年的琥珀来说也很沉重。琥珀扑扇翅膀,最后将梁小夏向钟塔尖顶上一摔,喃咕叫个不停。
“辛苦你了,琥珀。”
琥珀舔了舔她的手心,又舔了舔自己厚厚的手掌,在冰封的冷天里,小小打了个喷嚏。
梁小夏身体冷,心却热得能烧起来。她望着黑雾缠绕的钟,双手捏在嘴上,对着远处吹了一声尖锐的响哨。
响哨锐利,像苍鹰的禽鸣,笔直传向大钟。哨声过后,大钟呼应一般,“嗡“地响了一声。
可惜的是,她的响哨司时惊动了敌人。
站在钟顶上的费恩和西西弗斯司时循声望向梁小夏所在的钟塔。
“费恩,你的小老鼠又来了。”西西弗斯恐怖的骷髅肌肉脸挤出一个恶劣的调笑。
“西摩曼!“
“费恩!“
他居然又复活了?她亲眼看着洛基将玫瑰手杖插在费恩腹部的,那个时候,费恩的确是死了。被她用枪将半个头都打烂了,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诧异了片刻,梁小夏便恢复了镇定。精灵的双眼能够很清楚地看见费恩的脸,他白色肌肤中的暗蓝色,还有那双连眼白都没有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看来,费恩的确是死了。他被变成了亡者。
梁小夏和费恩都咬牙切齿,远远对望,恨不得生生撕了对方。
费恩左手握着右手衣袖下空荡荡的手臂,眼神阴亲。有胆子伤害他,还砍掉他的手,这仇他一定要报!
“呵呵,你来了又怎么样呢?”
费恩左手举起,又一大团黑色的,泥巴一样的液体落在钟面上。整个钟已经有一半被黑色染透了。他坐在钟上,轻蔑笑了笑,用手杖使劲一敲金属钟壁,嘲笑梁小夏的无能为力。
你的父亲很快就会是我的手下了,到时候再让你们父女对决,岂不更精彩。
“给我死!“
回应他的,是梁小夏通红的眼睛,蔓延全身的杀气,还有破空凌厉的一箭。
她的眼睛,红得滴血。完全的愤怒表情让费恩一瞬间有些惊骇,杀神一样择人而嗜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就这么愣在原地,看着血红色的箭直直朝自己飞过来。
西西弗斯猛地在费恩屁股上踹了一脚,将他从箭支的航道上踹出去。红色的箭擦过费恩腋下,他刚想庆幸一声,大声嘲笑梁小夏的无能。那道诡异的红箭突然直直顿住,在他身边爆开。
黑烟滚滚,费恩细弱的灵魂之火在脑袋中剧烈震动。他被炸得飞出去老远,浑身渀佛要散架一般。
西西弗斯一点都不关心被炸出去的费恩,他仔仔细细盯着梁小夏。在看到她血色的左眼后,双眼中黑色的灵魂之火猛烈燃烧,看到她居然能够操纵弓箭爆炸,兴奋得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这是魔子手啊!
能够操纵弓箭发出法术的效果,她居然是世界上唯一的魔弓车!
看那个精灵年纪不大,操纵弓箭的熟练程度,竟然已经到达箭意级别了。更不要说她能够将弓箭和法术融合,做出独一无二的附魔箭,简直是革命性的突破。
完全融合远程职业的所有优点,省略法师吟唱时间,弥补弓箭单休杀伤强,群休杀伤不足的缺点。西西弗斯能够感觉到,魔弓手,将会是所有弓箭手和法师的天敌。也许,只有高阶战士能够稍微克制她一下。
她长着一对多么漂亮的眼睛啊!红的纯挥,如同鲜艳的朝阳。鸀的深邃,像山间的湖泊。这一对颜色迥异的眼睛,甚至比司休积的宝石,颜色都更加亮丽。
还有她手上的弓,甚至她身上穿的那一套淡鸀色猎装,全部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西西弗斯的双眼向最好的扫描仪,在梁小夏身上横扫。
西西弗斯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收藏品,确定没有一个是和她类似的。甚再在价值上都不能和她比较。
只有他慎重又慎重珍藏的,具有六种族血统的兽人,能够勉强和眼前这个小精灵媲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理性行动迟缓,它要做那么多的检杏,依据那么必须一直在场的原理,结果理性随时都会沉睡或涣散,因为并非所有原理都在场。生生世世小说网感情却并不如此,它行动迅速,并随时准备行动。
帕斯卡尔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f一一一一一
对面的小精灵,不是还未经过打磨的原石,而是已经被磨出一角,隐隐绽放光芒的美丽宝石。西西弗斯存活几千年,毒辣的眼光从不会出错。这个精灵,绝对比费恩还要稀有,还要珍贵。
浓烈的黑色火焰在躯壳中蠢蠢欲动,西西弗斯眯眼,诡异一笑。
费恩猛地从瘟疫沼泽吸起一股灵魂之力,精神好了很多。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用恨不得生撕了梁小夏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尊敬的引导者,“费恩急忙对西西弗斯开口。
“哦,费恩,你的精灵妻子,可真是个火爆的小辣椒。”西西弗斯调侃一句,立刻遭到费恩的愤愤不平的反弹:“她不是我妻子!我绝不承认!“
“费恩,即使你成为了亡者,也得学会满足。”西西弗斯用骨杖指着站在钟塔顶端的梁小夏,慢条斯理地开口,“多么漂亮的小精灵,如果我再年轻个几千岁,我也会很乐意娶她当妻子的。那位小精灵,你名义上的妻子,说不定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喜你妹!“
梁小夏双耳轻微颤抖,气得一脸通红。费恩和西西弗斯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两个死人旁若无人,将她像物件一样议论的感觉刺得梁小夏恨不得冲过去一人给一巴掌。精灵绝不是可以被人掌控的玩物绝不!
大钟上黑色的淤泥还在缓慢向内渗透,多半个钟面前被浸成了弄弄的碳色,只剩下钟摆下方边缘,还残留有一点原本的金铜。
“夏尔,动作快此。等到亡控黑雾侵蚀完毕,你父亲就再也无法救回来了。”镜月低沉地提醒,声音凝重紧张。
“明白。”
梁小夏看了一眼费恩,先解决这个小的,再解决那个老的。之前射出的一支爆裂箭,对费恩伤害不大她必须想别的办法,这个办法得作用快,一击致死,还不能危害到父亲的生命。
梁小夏从臂环里掏出十瓶光明恢复药剂,脸色苦苦地看着这些药剂,最后一咬牙,拔开瓶塞,一瓶一瓶不停灌入嘴中。
费恩正准备扔出手一道红色的生命闪电,远望见梁小夏掏出一堆药剂瓶,急忙向大钟后面闪躲。在确定那不是某种投掷性武器后又谨慎地将脑袋探出来。死过一次,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是光明恢复药剂?!
浓郁的光元素隔着老远他都感觉的到,这种置他死地,重生后又让他疯狂厌恶的药剂,费恩熟悉到了灵魂里。
“她在做什么?救不出人,终于失去理智,开始发神经了?”
费恩目送着梁小夏自杀一般,一瓶一瓶喝下光明恢复药剂。不过转眼功夫,四五个空瓶子都扔在她脚下。可那个小精灵还没有停止,在喝掉第六瓶后停顿片刻,毫不犹豫一口咬下瓶塞,拼酒一样,不要命地开始喝第七瓶。
梁小夏很难受,难受得想要死掉。
第一瓶光明恢复药剂带给她的,是如同温暖春风般的感受。身体里一阵热流涌过,她不论是精神力还是身体上的疲劳都一扫而宇,斗智满满。就连恢复缓慢的鸀色生命雾气和红色电流,都增长了一丝。
第二瓶,如同炎炎夏日曝晒的阳光蒸腾得空气扭曲,穿透一切照在她身上不留下一丁点阴凉。浓浓的光元素充斥身体,热得她额头冒汗。
第三瓶,她像是被扔进了沙漠,口干得要命,光元素在她身体里乱窜,从她的口腔渗透入血液、肌肉,蒸干她体内所有的水分。
第四瓶、第五瓶…
梁小夏喝下第六瓶后,皮肤浮肿,白得像个面粉团,连淡金色长发都渗入光元素而变得浅淡到近乎透明。只有血红的左眼和翠鸀的右眼,痛苦地眯着,艰难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光明恢复药剂。
第七瓶,停留在她心脏内的自然融塑晶石变成了完全的一颗白色。梁小夏的体内,盛纳了相当于七个四级巅峰光系魔法的光元素。她的皮肤、骨骼、甚至指甲和嘴唇,都变得煞白煞白,恐怖万分。
第八瓶,梁小夏整个人都被汗水湿透了,长发湿咕咕地贴在身上,她此刻就像是一个立在曝日下的雪人,缓慢融化。痛苦地半跪在地上,梁小夏捂着胸口,嘴里塞着药剂瓶,仰着脖子灌下去。
“夏尔,停下来!你已经到极限了!再喝下去,你会被光元素撑爆的!“镜月焦急地在她脑海中怒喝,甚至为了阻止她,不惜向她脑海中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精神刺痛,想要迫使她停手。
“夏尔,好痛啊,好痛啊。”时俟也可怜地叫唤起来。光元素在她体内容纳不下,开始从梁小夏皮肤表面溢出,顺着她握住弓柄的手臂流入时俟内。光元素进入时俟的自然融塑晶石,立刻和盘踞在其中的诅咒之气交战在一起,扭得难舍难分。
“时俟,再忍一忍,忍一忍,再多一瓶就好。”梁小夏打开最后一瓶,艰难地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咽下药剂。
“西西弗斯,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费恩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他身边永远睿智的老人。
他几次都想冲上去打断梁小夏,可是红色闪电对她没用,费恩还有些畏惧着她手上的光明恢复药剂,怯怯不敢上前。对亡者的黑暗之休来说,光明恢复药剂是无解的鸩毒,极端的净化力量。只要沾到他身上,就能烫掉一大块皮。
对亡看来说,光明恢复药剂虽然不能毁灭他的灵魂之火”可一小瓶药剂让他的身体遭受不可修复的伤害”还是轻而易举的。费恩从西西弗斯那里已经学到,亡者的身体,和亡者的灵魂,司样难修复。也许很多年积攒的灵魂之力,只够他修好自己的一片指甲盖。
“咳,你看不出来她想做什么吗?”
西西弗斯很镇定,一点都没有被梁小夏不停饮用光明恢复药剂吓到。他好几千年的辗转生活,怪事情不知道见了有多少。想要用此种方法消灭他的,对面这小精灵是第五个了。在她前面,还有饮用光明治疗药剂、光明净化药剂的”等等。只可惜最后都失败了。
“自杀?”费恩不太册定地问。
“嗯。自杀,自爆,都是一回事。她如果运气好的话,临死前可能还够稍带咱俩中的一个,跟着她去地狱做客。运气非常好的话,你的精灵小妻子说不定能拽着咱们一齐,给她送葬。”
西西弗斯呕呕嘴,他是很佩服对面小精灵的勇气和决心。不过他完全不担心对方用这种方法能威胁到他。世间万事万物,从没有完美的存在。只要是生物,它就会有弱点。而对面小精灵的弱点”便是西西弗斯身边这口沉重的钟。
“夏尔,你够了!“
梁小夏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巨大的精神碾压激得她最后半瓶药剂没舀稳,痛苦抱头。药剂瓶掉在地上,白色的药液从瓶口流出,光元素不断蒸发,烧出白烟。
愤怒、心疼、难过、愧疚、自责,梁小夏一瓶一瓶喝药剂,痛苦的发抖,那竭力忍受的模样,在一刻不停地挑动镜月的神经”他长久淡漠平静的心出现一丝裂痕。大量情绪从裂痕中喷出,刺得他忍不住用上手段,硬压下她的愚蠢行为。
镜月害怕给梁小夏的精神造成伤害,出手即收,最后护住梁小夏的脑袋,让她已经被光元素挤压得神志不清的大脑又恢复了一点理智。
“谢了,我有点过于冲动了”刚刚差点越过极限。”梁小夏声音虚弱,猛地喷出一口白色的血,用袖口抹抹嘴角,她用弓撑着地”踉跄站起,斜靠在钟塔倒塌一半的塔柱上。
此刻”她已经成了一枚人形元素裹,大量的光元素在她身体里游走,缓慢蒸发她的血液。梁小夏的精神力全部调动,用来镇压身体里躁动的光元素。她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只要她一松,整个人就会像最猛烈的太阳一样,照得周围几百米内所有的物体全部气化。
“放心吧,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自爆的。”
梁小夏对镜月开解一句,又伸手吸回一点将时俟折腾得痛苦的光元素,迎着化冰冷风,慢慢挺起脊背,下巴微扬,看着远处钟前站立的两个黑袍。
脑海中复又沉默,镜月没再开口。她既然已经决定,那就让她坚持到最后吧。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和权衡,她权衡好了,他便不会再开口,缄默注视。
希望不要真的走到需要自爆那一步。梁小夏将湿透的长发甩在脑后,深吸一口气,提起时俟,眯眼瞄准对面的费恩和西西弗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148_第一百四十八章 引诱 向你勾勒天堂的,往往是地狱的魔鬼。
======================================================================================================
时俟被拉到了满月,修长的银色弓身夸张地弯曲,弓弦绷紧,梁小夏双指夹着一根细白色的光箭,不同于她初次突破箭意时的精神力所凝成的箭。
此刻的箭架在她的弓中央,雪白的箭杆笔直,各边有三条菱形放血槽,箭后光元素汇聚成的尾羽也栩栩如生。整支箭都散发着充沛的光明气息,一道道白色气流迎着箭旋转,扭成一股强劲的螺旋气状花纹。
只这一箭,就抽掉了她体内四分之一的光元素。梁小夏能够肯定,不管费恩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只要他被这一箭沾到,绝对能烧得连一撮头发都剩不下来。
“等一下,”西西弗斯比了比手势,在梁小夏还未射出这一箭前匆忙打断:“年轻的小精灵啊,请不要太匆忙。相信我,盲目为自己树敌并没有好处。”
梁小夏对西西弗斯的话置若罔闻,眼中一丝动摇的闪烁都没有,她甚至用力将已经拉满的弓又硬向后拽了一分,引起时俟一声不满的咕哝。
西西弗斯握着骨杖,对身边巨大的钟挥了挥。粘在钟面上向内渗透的黑色淤泥顿时停止了继续渗透。
“里面的精灵是谁,是你的父亲吗?”西西弗斯手上的动作立刻吸引了梁小夏的注意,他枯瘦的白骨手指没有一丁点肉,作势在钟身上敲了敲,沉闷的嗡嗡声隐隐作响。
“你这一箭能够伤害我们。却没办法破开这座钟吧?也许等你想办法挪开这座笨重的钟时,你所珍爱的人,早就转化完成了。哦。别看地面,那没用的。亡者的瘟疫沼泽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不可能被挖开突破。除非他想死得更快,更没有价值。”
西西弗斯的声音像锯木头一样。沙哑难听,钝钝地割在梁小夏心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梁小夏紧握弓箭,她心里低低提放着,决不能被对方的花言巧语骗到。
“向你展示我的诚意,为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网w”西西弗斯朝着梁小夏一步步缓慢走过来,双手微微举着,灵魂火焰在他的头颅中缓慢燃烧。透过半边骷髅。半边腐肉的眼眶,黑色火焰闪烁星星光点,幽暗的黑光震慑人心。
“女儿被父亲教养许久,最后却得亲手为父亲送葬,多么悲恸!亲人长眠在地下,阴冷,幽暗。不孝顺的儿女,则永世浸泡在悔恨的泪水中。只要有一丁点可能,你宁可自己牺牲,也希望父亲活着。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失去最珍爱的人。逝者无情长眠,留生者沉沦回忆中,无法自拔。”
西西弗斯双眼中的黑色火苗忽明忽暗,跳动的灵魂火焰舞出淡淡的精神波纹。不断向梁小夏暗示。梁小夏的心情,也受到西西弗斯话语里的影响,起起伏伏,心像被揪紧一般,绞痛万分。
一想到今后,书房会空荡荡的,书架落满积灰;一想到今后,只有母亲和她两人在餐桌前用餐,沉默无言;一想到今后,墓碑上的鲜花和永远压在箱底的灰色法袍,和那个永远离开她的,最爱她的人,梁小夏就痛得想锤地大哭。
“死亡,站在你面前的最大敌人,给你痛苦,给你悔恨。它无情地割裂,划出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让你和你的父亲再不相见。”西西弗斯的声音渀佛在耳边响起,冷冷的气息吹在梁小夏耳边,让她更加恍惚。
“来吧,和我交易吧,和你的父亲交换吧。听话的小羔羊,做我的仆从,依偎在我的脚下。”西西弗斯的灵魂声音直接传递进梁小夏的脑海,引诱着梁小夏的意识陷入朦胧:
“你的父亲,将继续他未竟的生命。而你,我的孩子,你将得到力量,从我这里得到你无法想象的力量。迈过死亡的门槛,再也没有谁能伤害你。你可以守护你的亲人,你的爱人,长长久久地守护下去。”
“来吧,孩子,投入我的怀抱。让黑暗拥抱你。你的父亲会自由,你也不会再受伤,不会再心痛,依偎在我这里,在黑暗中沉睡。我们的世界,永远安宁祥和,不会再有纠纷,也不会再有战争。”
西西弗斯悬在空中,站得离梁小夏只有不到十米远了。他全力催动自己的精神,配合着自己催眠般的低沉吟语,将梁小夏引得一点点动摇崩解。
她握着弓的手臂越来越软,弓上搭着的光芒羽箭也开始闪烁不定,随时可能消散。
西西弗斯双脚踏上塔楼,张开双臂,像一张展开的黑色帷幕,靠得离梁小夏只有几步。
黑色的光在他脚下游走,蠕动着爬上梁小夏的长靴缎面,顺着她细长的腿向上爬动。
“抱歉,”梁小夏忽然抬头,眼中的溟濛不见踪影,清亮纯彻,手上的光箭重新凝实,骤然亮起:“您实在是过于丑陋。而我们精灵,对于太丑的事物,完全无法接受。”
“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黑暗的滋味,还是请你独自享受吧!”梁小夏手指一松,光箭破空射出,伴随一声气爆响动,巨大的光团在老者的黑袍上爆开。
高热气浪将梁小夏向后掀倒,她左手死死抓住半截钟塔上的残垣,整个身子彻底悬空。
“啊——!”
一声惨烈的尖叫从白色的光芒中传出。痛苦的叫声如同直接从灵魂发出,凄厉无比,震得梁小夏手一软,直直从钟塔上掉下去。
脚下就是瘟疫沼泽,不到两秒她就能直直扎在淤泥中,化成一具鸀尸。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大功告成后。
父亲啊,也许我们只能在灵魂回归生命之树后再团聚了。在空中高速下坠的梁小夏静止了呼吸,连心跳都有些停顿,她最后看了一眼大钟,闭目等死。
“喵——!”
伴着一声急促的猫叫,梁小夏感觉到自己的腰被狠狠撞了一下。她下落的方向向右一偏,身子撞在钟塔上。
好机会!
梁小夏眼疾手快,抠住钟塔上突起来的半块残留雕像。整个身子骤然停顿,胳膊被猛地拉扯一下,疼得她无法控制地冒出泪花。
飞猫琥珀用尽力气一撞,自己也飞得晕晕乎乎的,东拐西拐地上升到梁小夏面前,半截翅膀耸拉着,明显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受了不小的伤。
“琥珀,好琥珀。要是没有你,我这条小命,搞不好真的得交代到这里了。”
梁小夏长舒一口气,对着琥珀惨然一笑。她的左臂可能被顿得脱臼了,整个手臂都使不上力气,一抽一抽疼得她冒冷汗,阴风一吹,她全身都发冷。
循着她全力凝出的光箭,梁小夏找到了地下摊着的一张破烂黑袍,盖着一具从胸口以下全部被光元素气化的残尸。黑袍周围一百米的距离,所有瘟疫沼泽都被烫得龟裂干白,像是缺乏水分的戈壁,裂开一条条深浅不一的花纹,灰褐色的土壤重新展现,黑暗元素消失得一干二净。
“怎么是费恩!”
梁小夏眨眨眼,她没认错。右手缺失,左手紧握一支玫瑰雕刻手杖,金色长发被烫得一干二净,侧贴在地上的英俊容颜被烫得血肉模糊,毁容严重。可那双正盯着她的阴狠双眼,眼中可能随时熄灭,却暴戾阴栾的光芒,梁小夏不可能认错。
费恩只留着小半截身子,亡者法袍烂得不成样子。他躺在被光元素毁得一干二净,某方面讲绝对堪称正常的地面上,绝望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之火只剩下不到发丝细的一点,随时可能熄灭。
“西西弗斯,救我——”费恩只有力气发出这一声呼唤,便再无任何知觉。
费恩细若虫蚁的声音,传入梁小夏耳朵,让她立刻全身紧绷,高度戒备。
那一箭居然失败了,没有射中西西弗斯,让费恩成了倒霉鬼。她辛苦攒下的全力一击,结果被用来打了蚊子。更糟的是,她左手受伤,再不能开弓,她该怎么对付西西弗斯?
真的别无选择了吗?
梁小夏有所感应般,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在她头顶,一朵纯黑的云彩缓慢飘落,黑色的衣袍划出一圈滚动的波纹。西西弗斯握着法杖,静止悬停在梁小夏身前。
“愤怒?我没有愤怒,只是很不满。”
西西弗斯指着自己黑袍的边角,在靠近腹部的地方,有一块非常明显的灼伤。白色光箭烧破了一大块,露出他黑紫色只有萎缩肌肉和干皮的身躯。一些残留的光元素还在不停和他黑袍上的丝线做斗争,让想要自动弥补缝合的黑色丝线徒劳蠕动。
他对自己的黑暗诱导术极有自信。
每个生物都像硬币一样有两面。即使纯洁如不谙世事的精灵,在自己无法意识到的地方,也藏着一颗小小的,甚至连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名为悲观和绝望的种子。而他的黑暗诱导术,能够钻入任何人的心,找到那颗种子,催生它,让它破土成长,迅速扩大,占满,侵蚀人的内心。黑色的藤蔓帮助他捕获想要的猎物,将对方的精神摧毁,最后变成一具被愤怒控制的野兽,或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这一招,为什么对她无用?难道她真的纯洁如纸?西西弗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智慧不够用。(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148_第一百四十八章 引诱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149_第一百四十九章 走险 因不得不超越自我之故,人类终极的选择,是创造或者毁灭,爱或者恨。网 高品质更新
——弗洛姆
=====================================================================================================
不,肯定不是这样,西西弗斯暗自摇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想。他见过刚出生的小牛犊,奋力睁眼,迷蒙地打量世界,乌黑的双眸满是单纯和空白。
下一眼,小牛犊便开始为生存奋斗,为了站立,为了奶水,为了活下去。圆圆的双眼,也变得不再干净。
连动物都是这样,何况具有智慧的人类和精灵?
半吊在空中的小精灵,双眼直直望着自己。漂亮的眼睛中,决绝与不屈的眸光分外动人。
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
西西弗斯的骷髅手指挠了挠白骨脑壳。肯定是他的推断在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历史上的宏伟建筑,从来都是由一个细小的崩塌开始;伟大却终究失败的人,从来都是由犯小错误开始走向毁灭的终途。不搞清这个问题,西西弗斯寝食难安。说不定下次,黑暗诱导术再失手,他会连灵魂之火都给人灭掉。
梁小夏收回时俟,迅速用右手接蘀疼痛的左臂,攀住钟塔,脚踩在塔身外的一小处凹陷上,稳定身形。飞猫琥珀挡在梁小夏面前,对西西弗斯弓背呲牙。发出警告的低吼。西西弗斯单手一挥,琥珀立刻被拍走,撞晕在钟塔石台上。半窝着一动不动。
“琥珀——!”
梁小夏急急喊一声,在感觉到脑海中的联系依然存在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让我想想。从那次事件之后,最近的七百年里。唯有今天,唯有你,带给我的惊喜最多。”
西西弗斯面无表情,声音如同两片金属片的刮擦,刺耳难听。再没有能够让梁小夏感觉心神不定的低沉引诱。
“看,你让我受伤了,七百多年来第一次受伤。我不得不用黑暗置换术才躲过去。还搭上了我的好随从,玫缇斯的统治者费恩阁下——别担心,他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
西西弗斯指着自己的袍子,还将腹部破开的伤口晾给梁小夏看,指点自己身上萎缩不知道多少年的灰褐色肌肉,就像在叙述一个和他完全不相关的人的事情。对待费恩,西西弗斯也没有梁小夏预想中关心和爱护的态度,只像个挑剔的商人,评价柜台里一只破碎的花瓶。
他性子里透着刻骨的残忍和冰到极点的理智,听得梁小夏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真正将生命漠视到极点的人。他不关心别人的死活。也不关心自己人的死活。他没有感情,不管是正面的爱和守护,还是负面的憎恶和仇恨。只有智慧支配西西弗斯,他只做他认为值得的事。没有任何偏好。上一刻,他可以随手救一条无辜的性命,下一刻,他就能将感恩戴德的人再次杀死。网w
理智到极点,也是一种恐怖。
和西西弗斯一比,梁小夏突然觉得,镜月还是蛮可爱的。至少他还有那么点,虽然不多,那么点温情。
“唯一有些失望的是,你拒绝了我的好意。”
西西弗斯打了一个响指,远处大钟上的黑色淤泥又开始蠕动,像滚烫的黑色岩浆,在钟表面不停翻滚出一个一个泡泡,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你能免疫我的黑暗诱导术,不外乎三种情况。”
西西弗斯在梁小夏槽牙咬得“吱吱”响的愤怒瞪视中,伸出三根手指骨头。
“第一种,你心里干净得像净化之泉的泉水,找不到一丁点沉淀。对于这种情况,我持否定态度。”
“第二种,你的精神力太过强大。完完全全压过诱导术的精神波。想做到这点,嗯,你需要活得比我还要久,甚至比你们精灵族那棵生命之树还要悠久。这点可能性也不大。”
“那么,就剩第三种了,真令人兴奋——第三种:你身上有一件极其稀有的,能够隔绝精神影响的物品。”
隔绝精神探测,甚至是防御精神伤害的物品,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想要空间装备很容易,想弄到防御法术,甚至防御禁咒的装备,对普通的一国君主或法师很难,对西西弗斯来说却不困难,无非是麻烦一些罢了。可隔绝精神影响,保护精神的装备,西西弗斯连只言片语的线索都没接触过。
精神装备,可比龙蛋还稀少。普通人不需要精神装备,法师戴上精神装备,对冥想和施法可以有一点增益作用,可对他们亡者来讲,精神装备能够有效保护灵魂火焰。毕竟,精神力从本源上讲,是灵魂之力的变体。
一想到对面的小精灵身上可能有这么一种连传说中都不存在的装备,西西弗斯沉寂千年的胸膛也有些细微的起伏。
西西弗斯在说到第三种时,故意拉长了句子,说得慢吞吞的,分心观察梁小夏的表情,想从中发现一丁点破绽。
他失望了,对面的小精灵像尊木像,双眼空空,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就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我并不生气你使我受伤,也不会因为被你拒绝还对我射一箭而愤怒。对我们亡者来说,愤怒是一种处在控制之外的无用情绪。但是,我得提醒你,我的底线是二。”西西弗斯的黑色衣袍突然疯狂膨胀,目光炯炯,声音如铁:“最后一次,我问你最后一次。交出你身上能够隔绝精神影响的物品,做我的侍从。我就放你的父亲自由。对待没有价值的东西,我没有耐心。”
西西弗斯伸出手掌。黑色的丝线喷泉般凭空从他掌心冒出,捆缚上倚在钟塔上,半边身子全部晾在冷风中的小精灵。死死勒紧。
“咔嚓——咔嚓——”
梁小夏碎了。
从她头顶蔓延开一串细密的裂纹,迅速扩展全身,爬满她的脸。顺着脖子向下,将她完全割裂。
在丝线的禁锢中。她就像一面被打破的玻璃墙,裂成一块一块的彩色图块。没有血色的勾着轻笑的嘴,穿着猎装的身体,束紧的长发,变成大小不一的不规则几何片,哗啦啦沿着钟塔掉下去。
碎裂没有停止。
西西弗斯眼前能够看到的景物全部破碎,晶莹的彩色薄片从上向下脱落。露出本来被遮盖住的世界。
“我居然中了幻术?”
眼前的景象,明显是幻术被识破后才会出现的场景。能够将景物逼真到如此程度,让精神力强大到他这种地步都发现不了的,至少是一个七级法师施展的幻术,还必须是一个在幻术造诣上巅峰造极的法师。
“咚——”
钟塔附近的地面,一阵沉闷的声响将西西弗斯震醒。
被光元素已经整合得能够站人的地上,倒着一口巨大的玫瑰钟,钟口外敞,深陷土地。
梁小夏坐在钟旁边,身上占满了黑泥。浑身都在冒烟,脸色也白得可怕,就像随时可能死掉一般,容色枯槁。
她瘫坐在地上。单手抱着父亲玛塔基尼。玛塔基尼已经被侵蚀得很严重了,他一脸黑气,眉弓低压,眼睛紧紧闭着,黑色的青筋在他的胳膊下跳动颤抖,皮肤发灰。
梁小夏大口大口喘气,顾不得自己的伤,掏出一瓶纯正的光元素药剂,捏开父亲的嘴,一点点给他喂了下去。
父亲在被困钟内的时候,肯定已经服用过对抗药剂了,不过为了保险,她得再多补一些。
“你受伤了,不适合再继续战斗。”
镜月的声音凉凉的,和煦温暖,随着声音一道响起的,还有送入她身体的一股暖流,唤醒她全身的酸痛,并阻止她的脑袋真的裂开。
梁小夏紧紧偎着父亲,她将父亲救出来了,真的救出来了。可她自己也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身体里只剩下能够传送一个人进入遗弃之地的能量,她现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惊人,真惊人。”
西西弗斯第一次由衷地对生命发出感叹,
“你是怎么挪开那口钟的?这座玫瑰花钟重十二又八分之一吨,能够一个人移开,你是一个八阶战士吗?”
他走遍世界,物色一口那样笨钟的大钟很久了。在猝不及防的偷袭下,很多法师和战士都会被罩住,徒劳挣扎却无法挣脱,进而变成他的收藏品。一口集人民财产及力量的大钟,对需要有实力侍从的亡者来说,比几百个活人都有用。
是啊。连梁小夏自己,都有些无法置信地看着被自己轰倒的钟。
真正接触到这口大钟,梁小夏才知道自己多么无助。
直径接近七米的钟,她一个人张开双臂连边都抱不住,更别说想要将这一口钟抬起来,哪怕抬出一个能够透气的小缝隙,都毫无可能。
钟面上
还有不停蠕动的黑色淤泥,手指碰到就会被烫起一个大泡。她试着去抱整个钟,结果就是胸前的衣服全部被烫烂,黑色的让她想呕吐的泥巴粘在她的皮肤上,不停地试图刺破她的皮肤钻入身体里。若她选择直接将钟抱起来,也许还没等到她救出父亲,自己就先被转化成功了。
可是,她还是做到了,拼着命做到了。
梁小夏抽空了身体里能够抽动的所有力量,她硬忍着左臂的伤,忍着身上的疼,射出一支混合她的精神力,体内蕴藏的大量元素之力,膨胀爆满的光元素,还有红色闪电,所有一切她能支配的力量,全加在时俟上,凝成一支尖头粗尾的悬重箭。
箭杆细细,越向下越粗,整个箭长快十米,尾部直径达到了半米。这支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箭——毫不夸张地说——就是她用命做的。突破箭意,只要她的精神力能够支持,她可以做出任意形状的箭,这支粗锥形的箭,是梁小夏为了推翻笨钟,特意做的。
弓拉到变形,近距离从下向上斜射出,扎透了手掌厚的两层钟壁,尖锐的摩擦声响起,箭支卡在钟顶部,巨大的冲力带着整个笨钟躺倒。
她铤而走险,终于成功。
钟内部还有一大片坑坑洼洼的腐蚀、冰裂和火烧的痕迹,应该是父亲的手笔。他的法唱之轮药剂过去后,无法飞起,整个人只能攀在钟内壁上,梁小夏发现父亲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单手还死死抓住钟壁。
父亲实力强大,意志坚韧无匹,一个天才卓绝的法唱者,却被困在这样一座大钟里,不上不下,有能力也施展不得。
梁小夏抱着父亲的身体,将他拖出大钟,眼泪吧嗒吧嗒无声地落。她蘀父亲感到一种深深的憋闷和委屈。
“还有一点,更令我惊讶。”西西弗斯说道,“没想到你还有如此高的幻术造诣,虽然没能够模拟出一个真正的世界,却做到了很多幻术法师都做不到的事情——模拟灵魂波动。”
直到最后一刻,西西弗斯才发现一直和他对话的梁小夏是个假人。他用灵魂之火感知生命,判断对象的方法百试不爽,从不会被任何幻象困扰,却被这个小精灵所欺骗。不管是什么方法,她能做到模拟灵魂波动,还能屏蔽掉自身的灵魂波动,真是让人无法相信。
西西弗斯的灵魂之火好奇地望着梁小夏,渀佛想将她解剖看透,看清她的骨骼,血液和内脏。
梁小夏虚弱地张嘴,幻境之筒是镜月的手笔,和她没一点关系。她也不知道镜月是怎么做到的,反正镜月的无敌能力,她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梁小夏半点不惊讶。
小精灵脸上的漠然,使西西弗斯更肯定这就是对方的手笔。她没有半点得意,反而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说明她的确能够做到模拟灵魂波动,并且不是误打误撞成功的,而是有一套完全可行的方法。
模拟灵魂波动!
西西弗斯的脑海迅速评估这种方法的价值,如果他能够学会并掌握这个方法,就能够狩猎更多以灵魂为食,本身也具有强大灵魂的亡灵生物。模拟出的灵魂波动,会像捕兽夹上的碎肉一般勾人,引得大批贪婪者蜂拥而出。用得好了,灵魂波动的收益,说不定会比瘟疫沼泽还高。
西西弗斯已经极为意动了,脸上却还是没有表情。(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149_第一百四十九章 走险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150_第一百五十章 脱身 意外的惊喜,总是比既得的收获更动人心扉。网 高品质更新
===================================================================================================
想到小精灵身上奇多的秘密,正在像一层层薄纱慢慢揭开,又想到她身上藏着如此之多让他心头火热的东西,西西弗斯的灵魂火焰上下攒动。
“可惜我没能及早识破你的幻术,不然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那个幻术是在什么时候施展的?你换手抓住石台的时候,还是我打昏你的宠物的时候?”
西西弗斯从空中飘落,落在钟塔底部。
“在你啰啰嗦嗦说个不停的时候。”
梁小夏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句。
她在和西西弗斯对峙一开始,就发现了西西弗斯一个不算是弱点的弱点——他很爱说话。
如果换个场合,换个身份,梁小夏会很乐意陪着西西弗斯聊一下午,毕竟他说得很多话都很有哲理。可是在父亲生死未明的情况下,西西弗斯说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任何阻碍她及早救出父亲的事情,她都没兴趣听。
更何况,和实力不明的敌人做交易,还是能够威胁到自己性命的交易,堪称愚蠢。西西弗斯的花言巧语能够打动人心,是因为他使用黑暗诱导术,捕捉人心里最脆弱的一面。若是他平铺直叙地和梁小夏交流,更是没有一点点达成交易的可能。
“这样啊,”西西弗斯轻松地摆了摆手。“你得原谅我。上了年纪,我总得给自己找点爱好。教导别人,收藏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是很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方式。不管怎样,休息时间结束了。小朋友,交上来你的所有吧。”
他脸上的诡异笑容消失了。
西西弗斯黑袍展开。黑色的,令人压抑得呼吸不过来的气从他身体中冒出。潮水一般遮天蔽日,向梁小夏涌过去。
“咳咳,等一下!”
梁小夏急忙伸手打住,将父亲护在怀里,冷冷地看着西西弗斯,眼中没有慌张也没有绝望。
黑潮将梁小夏重重包围,停在半空。全身浸泡在黑暗中的西西弗斯,灵魂之火熊熊燃烧,吞噬掉周围所有的光芒。
“说吧,我很想听听你最后的话。这是你最后保留**意志的时候了,说点有价值的东西,我会认真帮你记下来的。”
西西弗斯握着骨杖在黑暗中划了个圈,黑潮向两边退去,将他的身影露出。
梁小夏没有说话,她看着西西弗斯,咬着下嘴唇。似乎是在做某种决定。
在她的身边,五个土元素使仆缓慢从地下冒出,岩石土块组成的巨大身躯分五个角,将梁小夏和他的父亲围在中央。
“镜月——我如果死了。你得保证不要让亡者得到遗弃之地。还有——帮我照顾好父亲。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我的父亲很聪明,比我厉害很多,他能帮你找到遗忘之地,继续做我做不到的事情。”
梁小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用比一个孩子都弱的精神力同时操控五个元素使仆,整个人都压在临界线上,随时可能因为精神的完全耗尽而陷入深度昏迷,甚至死亡。
“我不喜欢听遗言,”镜月说道,“你答应过我太多事情都没有做到。耀的传承者,必须守信用。所以,你此次的要求,我也会拒绝。你得活下去,直到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情为止。况且,这世上最怕死的生物,就站在你对面。运用你的智慧,加一点点运气,试试看吧。”
镜月笃定地声音在梁小夏脑海中响起,如同给虚弱的梁小夏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的话语中没有精神影响法术,却比之前的黑暗诱导术,更令梁小夏振作。
若是一拼,说不定真有机会。
梁小夏低着头,摇摇晃晃站起,发丝在脑后凌乱散开,前身衣衫破烂,白色的血液缓慢流动,滴在地面上。
“造物之神赐予我们两只手,左手和右手,是为了让人交握自助。”西西弗斯眼里划过一丝赞赏,最后又摇了摇头,“但是,方向错了,过度的坚持,只能让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她以为,凭着区区五个土元素使仆,就能阻挡他么?
西西弗斯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土元素使仆,四级召唤术,他单凭**力量,就能打败两个。
“竭力一拼,我固然会死,可你也活不了!”
梁小夏抬头,身体因为疼痛而抽冷气,双眼却如同两把利剑,闪着寒光紧盯西西弗斯,肌肉绷紧,带着最后的疯狂。
五个土元素使仆自爆,足够将方圆一千米内所有东西都消灭得一干二净。
不管西西弗斯能不能脱身,他都得不到自己身上的东西。
在这之前,她会将父亲送去遗弃之地。
失去“夏尔小宝贝”,母亲会痛苦;若失去父亲,母亲也会死亡。她必须保住父亲,也为了保住母亲的命。
梁小夏一瞬间权衡清楚,单手高高举起,只看西西弗斯的表情,随时准备落下。
是要玉石俱焚么?
西西弗斯有些头疼,他不怕土元素使仆自爆,他可以瞬间传送脱身。
可若真的刺激得精灵自爆,他会损失才转化成亡者的费恩,一个魔弓手侍从,一个会高级幻术的法师,一件防御精神力量的物品,还有一个五级巅峰法唱者,更重要的,他会永远失去模拟灵魂力量的方法。爆炸的产生的土元素能力能够摧毁任何残留的灵魂,将轰成原始的灵魂之力。他通过捕捉灵魂而寻找记忆的方法,也不可取。
穿鞋的怕光脚的,光脚的怕不要命的。梁小夏眯眼。她全身火烧火烧的,杀戮左眼中喷出的嗜血和毁灭,让她几乎快要心神失守。
“不要耍花招。我们可以比一比谁更快。”
梁小夏看到西西弗斯握着法杖的手柄轻微抬起,沉声说到。
“好吧,你赢了。”
西西弗斯身子一跨。举起法杖的手臂垂放下来,黑色的潮水全部倒流回他的黑袍中。难听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无可奈何。
他实在是不舍得就让这个小精灵自爆,损失太大了。魔弓手,精神装备,灵魂模拟法,三样东西他都得弄到手,损失哪一个都不划算。
钓鱼,需要有耐心。逼得太紧。鱼只会脱钩游走,再难抓住。
会得到她的,总有一天会得到她的,不必急在一时。
西西弗斯在心里将藏品最高的位置空出,标上了梁小夏的记号。她必将是他最特殊,最珍惜的藏品,被他罩在最精美的玻璃陈列柜中。
她值得他的等待。
“今天,你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我也很满足,生活总是需要一点刺激的,否则太过索然无味。而今日的刺激。已经足够了,我很满足。期待再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带给我更多。”
西西弗斯从容地走到费恩身前,凭空抓起只剩头颅和胸口的玫缇斯国王。对着梁小夏点点头,目光闪烁。
“等着我吧。下次再见时,你会心甘情愿地跟我走的。”
西西弗斯像吟唱诗歌般,发出一声赞美的咏叹,同时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被梁小夏抱在怀里的玛塔基尼。
她是一个强大的精灵,可弱点也相当明显。
西西弗斯单手在空中一划,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开启,他踱步进入,裂缝在他进入后消失,缓慢闭合。
西西弗斯走了。
梁小夏一点也没放松警惕,对待亡者的信用,她没有半点信心。
又硬撑着站了半个小时,周围还是没有异动,梁小夏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慢慢坐在地上,她连续喝了两瓶体力恢复药剂,感觉到身体内的能量又回来些,撑着站起来,倚靠在土元素使仆身上,一拐一瘸地出城。
父亲被身后的土元素使仆抱着,还没有醒过来,琥珀也停握在元素使仆脑袋顶上,虚弱地舔着自己被折断的翅膀,还有身上的瘀伤。
她这一仗,将身上的攒的老本耗了个干净。
击穿巨钟那一箭,她不敢有所保留,红色闪电被她全用了,没留下一丁点用来再生的。生命雾气留下豆子大的一丁点,缩在她的自然之心里,一动不动。药剂、法术卷轴,稀稀拉拉剩下几个无用的。她最后补充体力的药剂,还是几个小时前甜甜才送的。本来应该保存下来的纪念品,却被她喝了好多。
连琥珀都受伤了,没有一两年也养不好。
更麻烦的是,她招惹上了一个神出鬼没的敌人。从此以后,她将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白天黑夜,时刻提放哪个幽暗的角落里,握着骨杖的亡者对她露出阴测测的笑容,伸手将她的灵魂带走。
幸好,遗弃之地和镜月的存在没有暴露,这是梁小夏唯一感觉到有点安慰的事情。
走过一大片断壁残垣,看着玫缇斯城中,倒塌房屋下伸出的手臂和身体,梁小夏心里揪得疼。
被转化的活尸仍然活动在残留的几块瘟疫沼泽上,逢人就袭击。梁小夏也没力气消灭游荡的活尸,勉强带着元素使仆绕过活尸太多的地方,挑安全的路尽快出城,和斯文汇合。
快些,快些见到母亲,她才能彻底安心。
玫缇斯的王都,从今日开始便不复存在了,也许这个国家,也将从地图上消失。(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150_第一百五十章 脱身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151_第一百五十一章 路遇 做出选择不难,难的是承担选择的后果。百度搜索网w
========================================================================================================
荒郊野岭,小帕加穿着脏得几乎成土色的衣服,躲在干涸池塘边,一株已经枯萎的老树树洞中。五岁的身子还很幼小,树洞只有一个很小的开口,他硬挤着脑袋侧过肩膀用力卡进去,树洞口的树枝挂破了他右腿的裤脚,正好和左腿前天急促奔跑时的擦伤凑成一对。
树洞里又阴又潮,黑黑的看不清楚。帕加困极,眯着眼睛,蜷缩身体在树洞里小睡一会儿,不一会儿便惊醒了,他身上好像有什么虫子,在衣服下面爬来爬去,又疼又痒。
他伸手反摸进后背的衣衫,才挠两下,就听到了树洞外面,隐约传来的谈话声。
“嘿,大哥,这儿有个树洞。我去掏掏,说不定能掏个兔子或黄狼出来。两天没吃东西,我快饿得肚子穿孔了。”一个油皮的声音怪腔怪调,靠近卡帕藏身的树洞。
帕加缩在洞里,捂住嘴巴不敢出声。身上奇痒无比,也只得咬牙忍着。他暗自懊恼,藏进树洞的时候,没有拔几颗野草伪装一下。
“别闹,这附近的树都是秃的,水也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兔子。你想吃肉想疯了吧?一切听大哥的,保存体力,不要乱折腾。”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语调高傲又轻蔑。
他的声音落下后,帕加感觉到,自己藏身的树洞震了一下。好像是被谁踹了一脚。这点响动,更让他屏住了气,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啧。眼睛长脑袋顶的马屁精。”
“都别闹。一会儿车队就要从这里过了,招子放亮点。争取一票做干净。别留下马脚!”一个粗沉的声音压低了说道。
帕加听声音,觉得这肯定是一个像他爸爸一样,全身肌肉有力的人。
“这…刀疤大哥,我不太明白。昨天你为啥不让咱们抢伊斯卡普家族的车队?我出城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家的车队里面全是财物,其中两辆马车,塞满了漂亮姑娘。”尖细声音带着恭维。讨好地请教。
“对啊,大哥!咱昨天遇到的,可是难得落单的车。网 高品质更新 今天要劫两辆,就咱们三个人,会不会…会不会太危险?”油皮声音也有疑虑,话语中有一股懦弱的退却味道。
“你懂什么!被困在王都里的人,都变成了怪物。王都已经不存在了。抢那么多财宝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咱们一会儿要抢的,可是粮食!别小看‘白骨头’老爷,他敛财本事不行。保命功夫可是一流。车轮的印子在路上压得又匀又实,里面装的,肯定都是麦子!”
粗声说到王都变化,也有隐暗的后怕。
幸好城门绞索被他砍掉了。将全城的怪物都封死在里面。若那些非人的怪物跑出来,他还得继续逃命。
即便是这样,他带着两个跟班,也跑了一天一夜了,身体疲乏,更重要的是饥饿。路上劫了几个同样逃难的人,一颗食物都没有找到。而没有足够的粮食,他们靠吃草根树皮充饥,又找不到水,绝对支撑不到下个城市。
“嘘,噤声!马车来了…抄好家伙,跟我上树,一会儿听我命令行动!”
帕加缩在树洞里,整个人就像一团小狗,瑟瑟发抖。他感觉到,这些坏人都上树了,准备袭击一个贵族老爷的马车。
他真想大喊一声“他们都是坏人!赶快跑啊!”。
可是他不敢。
和街头巷尾小伙伴总一起玩的骑士游戏,在此刻,变得无力又可笑。
帕加明白,他只要冲出去,就会被几个大汉抓住,他的木头玩具枪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他自己。
“爸爸,爸爸——”
帕加在心里默默念着爸爸的名字,祈祷马车上无辜的人不要被坏人抓到,祈祷爸爸能够活过来,长着粗壮肌肉的胳膊保护他,将他抱在怀里,大笑着用粗胡子扎他。
马车过来了,马蹄踏在地面上,引起轻微的震动。
轰隆一声响,马车停了。
粗暴的喊杀声,马匹的嘶鸣声,劫匪们的大吼和怪叫…
帕加死死捂住耳朵,身体缩成一团,不想听到这些声音。
什么东西狠狠撞在树上,带着整个树干剧烈晃动。
女子尖锐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尖锐叫喊,布帛撕裂的声音,树干规律的震颤,“不得好死”“恶棍”“魔鬼”,恶劣的黑色毒液般的女子咒骂,响亮的巴掌,还有钝器刺入**的声响。
各种各样的声音通过他的指缝,钻入帕加的耳朵,钻入他的脑海,在其中盘旋作恶。他不停将脑袋向下缩,脸贴着树洞里湿滑的苔藓,拼命压抑自己心里的恐惧和罪恶。
他怕被歹徒发现,恨不得缩得像尘埃一样;他又难过,只要他大喊一声,这些无辜的人就能远远逃开,不会丧命。
他听到了一个小姑娘的放开嗓门的大哭声,才嚎哭了两下,就熄声了。像被掐着脖子,戛然而止。
帕加用袖子堵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痛哭抽噎的声音,眼里流不停,从脸颊划过,蜇得皮肤刺痛,喉咙里却“咕隆咕隆”又渴又疼,吞沙子一样硌人。
匪徒暴虐的狂欢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不愧是刀疤大哥,住街对头的‘狮王’,只配给大哥舔屁股。”油皮的声音得意洋洋。
“废话!大哥是当兵的出身,‘狮王’就是个混混,怎么能和大哥比。大哥三级剑士,杀人就和杀鸡一样轻松。”尖锐声音也不甘示弱地恭维着。
“收拾收拾赶紧走人!钱带走,吃的带走,别的都不要动了。咱们接下来去桑巴,然后转诺蕾娜,从那里出港。玫缇斯已经不安全了,出海,才是唯一的出路。”
杂乱的声音响起,复又归于平静。
马蹄声渐渐遥远,直到他听不见。
帕加想从树洞里钻出来,却发现自己保持一个礀势太久不动,双腿已经麻了,轻轻挪动半点,都酸软得难受。
用了将近十几分钟,帕加才爬出来,拖着知觉微弱的腿,他只觉得自己来到了地狱。
池塘被晒得只剩淤泥的干涸土凹中,倒着两具尸体,面孔朝地,身上的血还没干,暗红色的血液渗入泥土。道旁堆满了破烂,被砸碎的箱子,散落满地的衣物。
他藏身的树洞旁,杂草里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贵妇,满身淤青,脸颊肿起,戴着珠宝装饰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贵妇双眼瞪得大大的,脖子上一道被划开的伤口,怨毒咒恨地看着天空。
枯树漆黑的枝杈上,挂着一个小姑娘。不过四五岁,和他一样大。圆圆的小脸上有一道刀口,脖子被绳索绞紧,双眼外凸,两个胳膊都被削掉了。向下滴了一大滩血,血滩中,泡着一只洋娃娃,布缝的身子,浸满了血渍。
帕加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被吊起的小姑娘,一滴血落在他脸上。小姑娘无神地看着他,好像在问:“小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救我?”
“不!不是我杀你的,不是我杀你的!别怪我,别怪我!”帕加大喊着,不顾还未完全恢复知觉的双腿,猛栽一个跟头,踉跄跑入道旁的灌木丛。
粗矮的树枝扎在他身上,他也不觉得疼。
帕加被恐惧填满了,脑海里最后小姑娘的身影,挥之不去,噩梦一样死死烙印,他一闭上眼,耳边就会响起一个尖锐的,女童的哭喊。
好可怕!好可怕!
玫缇斯王都里关满了怪物,玫缇斯外都是披着人皮的魔鬼。谁来救救他?
背着弓的小姐姐,到底在哪里?
他想离开,赶紧离开这个遍地邪恶的地方。他不想看,不想听,他要爸爸,要妈妈。
帕加脑子里乱糟糟的,又连着跑了半个小时,他全身脱力,倒在一片草丛上,昏了过去。
帕加是被饿醒的。
一天一夜没吃一口面包,只在肮脏的小溪里喝了几口水,帕加胃里紧紧的扭痛,酸水向上冒,双眼发黑,心里也跟着慌乱,他第一次品尝到饥饿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颤颤巍巍掏出口袋里,一块被压得扁平,沾满沙子和泥巴的霜糖蛋糕。圆圆的蛋糕烂兮兮的,上面点缀的小樱桃整个被压到蛋糕里面去了,破裂的红色果肉露出果核。此刻,十几只大蚂蚁爬在蛋糕上,来回活动。
帕加双眼发鸀,恨不得一口将这块蛋糕吃下去。
这是他口袋里最后一块蛋糕,也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平日里吃得都腻味的东西,对现在的帕加来说,无比宝贵。
帕加舍不得吃,渀佛他吃了蛋糕,一直守护着他的父亲,也会消失。
可是他好饿,真的好饿,吃了蛋糕,他就能活下去了。
帕加趴在地上,鼻尖不远的地方放着一块蛋糕,他就这样一直盯着蛋糕,直到自己又昏睡过去。
一个小孩,头发鸡窝一样,灰土一团,饿得面无人色,躺在地上,单手握着一个蛋糕却不吃,任上面爬满了虫蚁。
梁小夏走过草地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古怪的场景。
若不是小孩腹部细微的起伏,还有耳朵中察觉到的轻轻的呼吸声,她还以为又遇到了一个死人。(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151_第一百五十一章 路遇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152_第一百五十二章 堵截 无言的淳朴所表示的情感,才是最丰富的。网w
——莎士比亚
===================================================================================================
“水——”
帕加嘶咽一句,嘴巴里就被喂进了清凉的水,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水在他嘴里徘徊不到一会儿,就被急迫咽下,他肚子里因为饥饿的挤压疼痛,也轻了很多。
帕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上下晃动,一颠一颠就像坐在马背上。
“你醒了。”坐在土元素使仆肩膀上,梁小夏看到喝水的小朋友醒来,立刻挥手指停,从元素使仆肩头跃下。
抱着帕加的土元素使仆原地一坐,用让他感觉到比较舒服的礀势,将帕加放平在怀里。
“蛋糕?!我的蛋糕呢?”
帕加急得快哭了,他知道自己是被好心人救了,还坐在一个他没见过的怪物身上,他没空观察怪物的惊奇,也没空感谢救了自己的人。他得把父亲留给他的蛋糕找回来。
“在这里。”
梁小夏掏出一方手帕,边角绣粉鸀花朵的手帕中,包着的正是帕加握在手里死都不肯吃的蛋糕,虫蚁都被清干净了,沙子还在,压在蛋糕上的糖霜中。想要清理掉的话,得连着整个蛋糕的外皮都揭下来。
救他的小姐姐一头长发,眼睛圆亮,有一对和他不一样的长耳朵。一身看不出材料的精致暗蓝猎装,边缘还绣了金线。小姐姐温柔地将蛋糕送入他手中,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脸。
“谢谢。谢谢你。”
帕加笨拙地道歉,脸脏兮兮的。他的脸将小姐姐的指头弄脏了,有些难为情。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高傲精灵。也有些窘迫。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去桑巴的路。该怎么走?”
梁小夏脱力太重,整个人都没恢复过来,声音中带着一股疲惫的虚弱。
“精灵姐姐,你也是要出海的吗?”
帕加记得几个匪徒,就是要去桑巴,然后转诺蕾娜出海的。也许这个精灵姐姐和那几个恶人的目的地一样。
她身后有两个粘土巨人,一个正抱着他。网w另一个搂着一位看不清脸,好像受伤很重的人,大石头脑袋顶上还盘着一只怪模怪样的,长翅膀的动物。那动物发现帕加看他,眯着金咖啡色的眼睛,懒懒叫了一声。
“嗯,我要去找人。”
梁小夏怕西西弗斯派人跟踪,不敢将父亲放入遗弃之地,也不敢招人出来。遗弃之地的秘密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她必须想办法保住不泄露一丁点信息。这也就造成了她吃喝不愁。却认不清路。身上没有玫缇斯全国地图,整天在郊外的道路上来回转,走了好几趟冤枉路,碰到几个逃难的人。不是看着她(和她背后的元素使仆)大声尖叫逃跑,就是远远对她丢石头,要么就是不开眼想抢劫的。
她只能调动体内的鸀色雾气,顺着树的指引,走连路都没有的森林和荒地。直线前进,虽然少了很多不长眼的人,可在山林里穿行,带着元素使仆,背着昏迷的父亲,她的速度被彻底拖了下来。
直到发现这个小不点。
“怎么,你知道路?”
梁小夏很意外,一个看起来五岁大的孩子,能知道去桑巴的路吗?
“精灵姐姐,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我饿了。”帕加在脏泥巴下的脸红红的,别扭地说到。
梁小夏递给帕加一块面包,一袋子水,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开吃,挥挥手,指引元素使仆继续上路。
帕加一口气吃完了面包,将水喝干净,才感觉到自己的胃,从一种饥饿的抽痛,过渡到进食过快引起的绞痛。弓着身子捂着难受的胃,帕加觉得这一定是老天给他的惩罚。
“对不起,精灵姐姐,我不知道去桑巴的路,我只是听人说起过。”
梁小夏一笑。
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被这个小男孩小小地利用了一下,也觉得无所谓。
孩子么,总是比看上去要聪明许多,也能得到更多错误后的宽容。
“咔嚓”,一只黑色的雀鸟落在草丛里,还没停稳,就被梁小夏一箭射穿了脑袋。
又来了。
梁小夏皱眉,提着时俟从元素使仆身上跳下,紧盯面前一片黑暗的丛林。
“她就是爸爸要我找的人!”
帕加盯着梁小夏的背影,看着她手上握着的通体银白,锋锐弓身缠着花藤的黑宝石弓箭,心里万分雀跃,恨不得大喊一声“终于找到你了!”。
虽然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爸爸要他找的小姐姐是个精灵,为什么她的弓能凭空冒出来。
梁小夏擦了擦弓,搭上一支箭,对着远处的丛林射过去,低沉的爆炸声过后,丛林里细碎声音响起,走出来好多人。
“新面孔?”
梁小夏手上不停,箭支不停射出,一会儿功夫就射倒了跑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
她得保留实力,精神力才恢复了一半,她只能使用最普通的时俟凝聚的箭支。
来人很眼熟,是个精灵。
走在最头领的,是一个一头蓝色长发,面孔冷硬的男人,他一双精灵长耳,脖颈上套着一个黑环,握着一对通体湛蓝的双手剑,一边躲避箭矢,一边从容地自我介绍。
“我是主人座下,第五护卫队队长,冰山,很高兴认识你。未来的总队长阁下,夏尔小姐。”
冰山的声音像凉风一样,听得人不寒而栗。他整个人凌厉如剑。双手握剑像风车轮,完全档掉了所有梁小夏向他射过去的箭。
具有智慧的黑暗仆从,比人类直接转化的亡者更难对付。冰山也是战舞。却是和洛基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洛基的动作潇洒清逸,行动间总带着和他人一样,痞痞的。剑走偏锋的味道,有时候甚至会铤而走险。做些冒险的搏杀。
冰山则是稳,出手又准又重,挡住梁小夏射出去的箭,脸上的表情都不变化,脚底下还是迈着均等的步子,一步一步缓慢向她逼近。
“我记得,我从没答应过那个老不死的当什么总队长。将来也不会答应他。倒是你。我以为来的会是费恩,没想到还会有别人。”
梁小夏单手开弓,一手夹着四支箭,一同射出,三支箭都能命中亡者,爆掉他们的脑袋,只有最后一支箭,无论从怎样刁钻的角度射出去,都会被冰山劈掉。
“请不要侮辱我的主人,在还未被恩赐重生前就得罪主人。这并不聪明。”冰山的表情严肃认真,像标准的卫道士。
“费恩阁下的修整还没有进行完毕,”冰山说到费恩,语气里有淡淡的不屑。“不过您会见到他的,主人正在为费恩阁下做进一步恢复。”
冰山双剑劈斩,一道劲气掀翻草皮,朝梁小夏猛扑。
梁小夏凌空一跃,顺手又是“嗖嗖嗖”三轮十二支箭,分眉心、双眼、咽喉、左右胸、腹部、四肢,十二个不同方位向冰山激射。
这十二支箭有快有慢,最快的一支才被冰山挡开,后面一支接着又来,箭剑相交,冰山勉强招架住,双眼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乒乒乓乓”双手挥动不停,脚底下终于止不住退了两步。
他正打算劈开第十二支箭,背后猛地“噗”一声响,一支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箭扎透了他的后腰。
第十三支箭,才是梁小夏的真后手。她趁着冰山挡箭的功夫,将跟在他身后的大群活尸又收拾掉一批。她的箭比两天前的凝实状态差很多,只能勉强凝起一支不消散的箭形。得趁着冰山被缠住的功夫,先解决掉小麻烦,再集中注意力解决掉大麻烦。
“卑鄙!你偷袭!”
冰山拔出插在腰上的箭,单手一捏,就将梁小夏的意念箭捏了个粉碎。他冷硬的面孔愤愤,渀佛梁小夏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梁小夏一噎,对战还讲究光明正大?那西西弗斯这几天连续不断派人堵她算什么?友好的舞会邀请?看来这个叫做冰山的精灵,即使变成黑暗仆从,也没有摆脱身上原本就有的,精灵特有的死板与固执。
下一秒,梁小夏举弓格挡住冰山劈向她的双剑,身子向后一顿。冰山左手挥剑横扫,梁小夏反身扭转,一脚踢在冰山脸上,将他的剑招打断,扫脸将冰山踢了出去。
“不愧是将要成为总队长的人。”冰山冷笑,从草地上爬起来,厌恶地拍掉黑色衬衣上的泥土。
梁小夏终于意识到,从见到冰山开始的奇异感觉是怎么回事了。对方冷笑时勾动的嘴角,让她想起来个人。
她将时俟换回双手剑,以剑对剑,架住冰山双手轮流劈斩,一剑重过一剑滴水不漏的攻击,每一击都带着剑风,刮得沙尘四起,隐约地蓝色冰寒也从他的剑上散发,席卷梁小夏。
他是个不弱于洛基的战舞。
梁小夏心里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赶紧脱离这个麻烦。
前两招还好,冰山劈过三四十下后,她手臂震得发麻,少不得,又是快得让冰山躲都躲不开的一脚,踹在他腹部,将冰山踢得倒退。
“没想到,夏尔小姐的近战也如此厉害。”
冰山被连着踹翻了两次,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剑,好像在犹豫什么。(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152_第一百五十二章 堵截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是谁?敌人还是朋友?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冰山身子微弓,双手握剑,黑色的无眼白眸子一瞬间变得冰蓝,和他冰蓝色的长发配在一起,互相呼应。生生世世小说网
他的头发变得模糊,像气雾化的古怪蓝烟。阵阵白雾从他的手端盘旋凝聚上他的双手剑。
一对剑不到片刻,便冻成了冰剑,随着他的手臂垂落,剑尖扫过的地方,冰气刃一路害裂,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划出一道深寒裂痕。
冰山双眼没有焦点,像两团圆形冰球,更像个盲人,望着她,一步步向梁小夏走来。
强烈的冰寒气息随着他的步伐缓慢攀升,他身边的草木都变得冰冻结霜,一路冰晶,被他踩到的草杖直接碎裂,咔嚓咔嚓冻裂的声音跟着他的步子响一路。
一个渀若从冰窟里爬出来的对手。
森手了。
梁小夏认得出来,冰山使出来的,是战舞者的进阶技艺,狂舞。
就像弓猎手突破七阶,会领悟箭意一样,战舞看到达七阶后,也会根据自己的特点领悟一项战舞技能。这项技能和个人性格及元素之力倾向性有关。梁小夏隐约知道,洛基的狂舞技能是风系武技,母亲多兰的狂舞技能是火系武技。但是真的到了个人身上,每个人施展出来的招式又有不司。
冰山的狂舞技能,毫无疑问,就是冰系技能了。
梁小夏不会傻到认为他的冰冻技能就像一个小雪球一样,砸到人身上疼一下,留一块雪印子就没事了。冰山的剑刃上散发的冰寒,不单纯是从空气中吸取的元素之力,而是经过他身体转化后释放的超级冰气他身边的草木被瞬间冻在浅蓝色冰块中不到两分钟,全部生机都被冰气扼杀。
这股冰寒气息若碰在自己身上,她肯定会被冻掉一只胳膊,最轻微的,也会影响行动速度。
她猜测,冰山的冰系技能主要以冰冻伤害为主,没有冰刃疾射。不过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保留有实力。
“冰天雪地夏尔小姐,请指教。”
冰山的脸冷得能冻死人,剑眉深压一双蓝白色眼睛望着梁小夏的方向,低喊一声,骤然由静变动,卷着冰冷的风,双剑向梁小夏猛刺。
梁小夏站在原地没动,连弓都没举起来。
“嗖“
剑刃高速破空,空气冷响。
一剑向她眉心,一剑向腰横斩。双手剑对握,封死了她除后退外所有的路。
冰山的剑刃举得离梁小夏的眉心不到半寸,蓝色的长剑点在她两眉中间裹卷的冰冷气息将梁小夏的脸冻出一片寒霜,睫毛、眉毛上都结了冰却还是定定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动手?”
冰山脸色冷峻,手中平握的双剑又向前刺了一厘米,剑刃抵在梁小夏眉心,再向前一点点,就能刺破她额头的肌肤。
“你不会杀我的,所以我没必要动手。我是个懒人,平白无故的切磋,很耗费体力。”梁小夏摆手一笑,抹掉自己嘴唇上结的冰珠拨掉他指着自己的双手剑。
这大功率的造冷机,到夏天最热的时候,肯定很舒服。还能帮人做个冰激凌或者红豆冰山。
“哼,“
冰山冷哼一声,退后半步,重新将剑举起,全身涌出一股黑色的气和本来的冰寒气息混在一起,身边泛起的白色冰烟,也变成了深灰色,浓郁的杀气从他的双剑上蒸腾而起全部扑向梁小夏。
他又变岳了。
梁小夏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冰山的技能。亡者的黑暗仆从还能将黑暗之力和自己原有技能结合在一起?冲在梁小夏身上的冰冷多了种黑暗腐朽的味道梁小夏很不喜欢。
她凝聚体内的鸀色雾气对抗想要腐蚀身体的黑暗冰冷,指尖摸在弓上点了一下。
“动手吧!我的杀意,和杀气是可以害裂的。”
冰山以为,梁小夏不愿和他动手,是因为他在出招时没有杀气。
“……要知道,我可是无时无刻都想杀掉你。”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冰山一剑当头向梁小夏劈下来。
“这样你就能当那什么总队长了?”梁小县接上他的话。
她也很想动手,和冰山这种招式新奇的对手切磋一场,能给她带来不少经验。手指紧握着弓,她还是克制住了。
一方面,她一旦和冰山开始动手,就没办法保留实力,若最后真斗得筋疲力尽,西西弗斯再暗中偷袭一下,她的小命就交代了。也许西西弗斯抱的也是这个目的,不停消耗她的实力,最后不费吹灰之力将毯收揽。
另一方面,梁小姐觉得如果她今天伤了冰山,可能会有人死都不放过她。
“冰山,你不会杀我,也不会伤我。不是根据杀气,而是来自于你那个总是自作聪明的主人。…”
梁小夏在冰山一剑要削掉她脑袋顶上的头发时,向右稍稍偏了一点,躲过他这一击。
她单手祭出一团豆子大的鸀色小球,微弱的鸀光如同彻夜黑暗中的一簇小火苗,颤颤巍巍地驱散裹在梁小夏身边的黑色冰寒。
冰山的剑终于停顿,他眯着眼,瞪着梁小夏良久,最后不甘地放下双手剑。
杀气和冰气都缓慢地散了,他冰球一般的眼睛,也恢复到正常所谓正常,还是指没有眼白的一双黑眼珠。
他很不想承认,她说得对。
主人有下过命令,要消耗她的体力,尽量拖延她的脚步,却不能伤害她。这让冰山为难的任务也让他嫉妒,一个还没有成为总队长,甚至连转化仪式都还未完成的人,居然平白得到主人如此细微的爱护和关注。
那一瞬间,冰山真的想一剑将对面笑得可恶的小精灵斩成两半。她渀佛什么都看透的笑容,让冰山感觉很难受。
还有她手上的小鸀豆,只是小小的一团鸀光,带给冰山的,却是天敌般的恐惧和痛苦。
“不过,被人用剑指着的感觉,很不爽……”梁小夏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进了两步:“花花草草也都是有生命的,你冻死了它们,我得帮它们从你身上找回赔偿。”。
话音未落,她迅速举弓射箭,一条长长的,毫无尽头的箭从时俟中飞出,绕着冰山飞了七八圈,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缩紧,将冰山捆子个结实。指头粗的绳子上不停涌出光元素之力灼烧他的黑暗身体,疼得冰山不停挣扎。
绳之箭,梁小夏开发的新品种。
在她用光睢箭敲破巨钟以后,梁小夏便意识到箭意的新道路塑形。
精神力凝聚的箭,每支都消耗惊人。普通箭意弓猎手只能勉强操纵精神力凝聚的箭变向追踪敌人,两三箭射出,精神就见底了。梁小夏却本身精神力强大,又有智慧之脑加持,有镜月做后盾,身体中的精神力几乎是大多数弓猎手的几十倍,经得起她奢侈的消耗。
这就像普通人,手里棒着杯子,里面装着一杯水,每天小心翼翼,计算着喝,不敢让水见底;她则有一个大水桶,上面装着巨大的注水机,水桶后边还有一根牟子通向一个大型水库,几乎没有水见底的时候,只要不过分,想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
有了这个支撑,梁小夏各种天马行空的箭都能做出来,只不过有的威力很强,有的很鸡助。像这条绳之箭,本身韧度并不高,经不起她元素使仆一拽,可注入光元素后,就有了针对性的杀伤,能将冰山捆得动弹不得,痛苦万分。
“啊,咳咳,别用奇怪的眼神瞪着我,你还不在我劫票的范围内……”梁小夏干咳一声,又迅速抽掉了冰山的一支剑,仔细观磨了半晌,笑眯眯地把剑收走。
“把剑还给我!”。
冰山沉声警告她。
“会还给你的。”。
不过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梁小夏心里补充一句。
“嗯,冰山啊,问你个问题,要老实回答哦……”梁小夏在他身边一坐,被他的冰冻视线注视,没半点不好意思,自顾自开口:“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冰山回答得斩钉截铁,可梁小夏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中,有一瞬间的迷茫。
梁小夏沉默。
冰山的外貌,和她们西晶森林的冰川导师像得厉害。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冷情样子,相像的名字,一个阴柔一个冷硬的面部线条,说她们没关系,梁小夏打死都不信。
初次见到冰山,梁小夏觉得眼熟,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见到精灵都是美貌样子,一双长耳朵,感觉自己认错了人,直到调出记忆中冰川的样子再三比对,才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她不是法唱者,和冰川不熟,在森林里也仅仅保持着和她点头之交的友谊。可冰川的冷性子远近闻名。若被她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打死子自己的亲戚,梁小夏下半辈子,别想有好日子过。
不要得罪一个法唱者,更不要得罪一个小心眼、报复手段多、笀命又长的精灵法唱者。梁小夏很记得自己的父亲是怎么报复敌人的斯拉格切赫下半辈子,注定是要在床上度过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154_第一百五十四章坏人
当感情支配一切的时候,理智就显得无能为力。生生世世小说网
——约翰.德莱顿
===========================================================================================
梁小夏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带着冰山一起上路。
带上了,是个麻烦,冰山虽然还保留着生为精灵的习惯,效忠的还是西西弗斯。留在梁小夏身边的冰山就是条毒蛇,随时都可能挣脱束缚跳起来咬她一口。
可不带着他,梁小夏的麻烦并不会减少多少。一波一波的袭击还是回来,监视的黑色大鸟也一个不落地每十几分钟就来一趟。
还不如带上这个活钉子,安安西西弗斯的心,至少烦扰梁小夏呱呱乱叫的鸟能少两只。
潜意识里,梁小夏还希望找到恢复冰山的方法,同是精灵。她不想看到自己的族人成为被别人操持驾驭的刀。
“精灵小姐姐,你不杀掉他吗?他是坏人,他对你挥剑!”
坐在元素使仆怀里,在两人打斗时被保护得好好的帕加插嘴,脸憋得通红,声音倔强不亢。他不明白,对方穿着一身黑衣服,一看就不像是好人。肯定是把玫缇斯变成墓园的元凶,她为什么不一箭杀了这个恶棍?
梁小夏看到帕加的脸,就知道这个小孩子在想什么。好笑地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大人的世界,对他来说太过复杂。
梁小夏能够解决了冰山,以她对亡者的了解,冰山死了。他也不会心疼。只会挥一挥骨杖。再派什么第三护卫队队长,第二护卫队队长来和她斗,将她最后拖死累死。
老头这招疲兵之计用得好,梁小夏明知道他的想法,还不得不接招。
梁小夏手指动了动,捆着冰山的绳子略微松开,绳子上泛着的淡白色光芒也弱了一点。冰山对她的宽容没一点感激,在疼痛过去后,嘴里突然发出一声鹰啸般的尖锐怪声。僵硬的脸看着她,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森林里刮出一道黑风,吹得冰山蓝发缭乱。他沉着脸,任凌乱的长发扫浮脸颊,在身后丛林里走出的大量活尸中开口,如同指挥千军的大将。气定神闲:“总队长阁下,这是来前主人特地吩咐我给你带的礼物,收下吧!”
人山人海。
腐臭气味在草地上蔓延,对面的活尸至少几千号人,有六十多岁的老人,也有才十几岁大的少年,穿着身为人类时的衣服,奔跑迅速,行动如常。
所有活尸都盯着梁小夏,黄鸀色或红褐色肌肉萎缩的脸扭曲着,双眼无神。除了行走摩擦产生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音,诡异地寂静。
帕加眼尖,看到活尸中一个令他熟悉的身影,急忙从元素使仆怀中跳出,冲着对面的活尸群跑过去。
“爸爸——爸爸——”
帕加激动得大喊,站在活尸队伍最前面,一个裹着围裙,身材高大,衣衫有些脏的人,对着帕加微笑,更看得他雀跃得整个心都要跳出来。太好了,他又见到爸爸了!
帕加在草地上拼命奔跑,脚下被长草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下一秒,他抬头,看到令他无法相信的一幕。
一支长箭,穿过他的视线,拖着赤红色火焰尾巴,扫过他爸爸的脑袋,他眼睁睁,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上半身被那条火焰箭烧成焦炭,崩解碎裂。
黑色的烟蒸腾升起,三条火焰箭在活尸群头顶上来回攒动,不分男女老幼,见人就扫,片刻不到,活尸们身上都燃烧起熊熊大火,头发、衣物、一张张他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容,全部化成了焦黑结块的废渣。
浓烟滚滚冲天升起,他喜欢的精灵小姐姐,站在他前面,举着弓,背对着他站着,身影成了耀天火光中央唯一一点暗色,黑色的碎末焦炭在她周身飞扬。一支支羽箭从她的弓中射出,弓中央黑色的宝石反射冷光,每一道光出现,便有一个来不及逃出火海的人倒下。
梁小夏将捆绑住的冰山从火焰中拖回来,将他甩在元素使仆背上,捆着冰山的绳子又多了一道,自动勒住他的嘴,防止他发出声音。她在冰山惊愕地看着面前火海时,有些阴冷地说到:
“亲爱的冰山朋友,请不要将‘不作为’和‘怯懦’混为一谈。”
梁小夏磨着弓上的宝石:“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会让我敬畏和恐惧,比如在阴森孤独中虚无地度过一生,比如失去最珍爱的东西,比如在寒冷和黑暗中一直走下去…但是——”
她正了正衣衫,血红的眼睛凝视他,指尖点着一星点鸀光,逼近冰山的额头,以一种极其严肃认真的语气说到:
“你的主人、你、还有活尸,都不在值得我惧怕的范围内。若你还有后招,可以尽管来试试。”
冰山变乖了。
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终究没再剧烈挣扎,脱绳逃跑。
他对梁小夏所展示出的实力有所恐惧,还有她和年龄完全不相称的理智与成熟。冰山不怕死,黑暗仆从只忠于主人,主人若有需要,他就是立即奉上性命也毫无怨言。甚至,如果他想的话,也能切断全身的疼痛灼烧感觉。
可他还是顺从了。
鸀光让他害怕,梁小夏迅速解决战斗,火烧活尸的实力让他发冷,还有她的理智和自信,和主人完全不同的理智与自信,让冰山不自觉地想服从她的话。
这就是总队长吗?若她是总队长,冰山认为自己可以接受。
梁小夏手背一转。鸀光又钻回身体。
她不得不放火烧林来解决活尸,敌人太多,全部自己动手,完全料理不过来。幸好现下是春季,一场大雨过去。树木又会重新长出来。恢复生机。
迈步向帕加走去。她伸出手想将帕加扶起,却被小男孩抽在手掌上一把打掉。
梁小夏皱了皱眉。
帕加卧在草地上,双腿瞪着地面,不住地踢腿,要离她远些,小脸上涕泪纵横,尖锐的童音对着梁小夏喊叫:
“别碰我!你杀了爸爸!你杀了爸爸!你是魔鬼,恶魔!”
特属于孩童高亢尖利的嗓音几乎穿破耳膜,梁小夏的双耳动了动。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
“你是恶棍,强盗,带来瘟疫的不祥。杀人魔,冷血的刽子手!你给我滚,滚!我不想看到你!杀了爸爸,杀了那么多人。你也要去死!去死!最好被烈焰焚烧,被太阳烤干!滚回地狱,和你那些肮脏的同胞作伴去!”
帕加双眼通红,恶狠狠瞪着梁小夏,抓起一块石头,对着梁小夏丢过去,恶毒的话语从嘴里源源不断涌出。他五岁大的心灵,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自己所说出词语究竟包含多么深的职责,只是将这些街头巷尾听闻的脏水一股脑倒出来,泼在梁小夏身上。
梁小夏吸了一口气,又无奈的叹了出来。她没办法放下身段,和一个孩子计较,也不会那么好心地去开导帕加。她也不能给自己开解,向帕加灌输“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这种会将小孩心灵染黑的话。
不论怎样,她的确杀了帕加的爸爸,曾经卖过她好吃的蛋糕的大叔。
帕加声嘶力竭地吼叫,又哭又喊,小小的身子经不住自己乱折腾,最后终于累了,昏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身边已经没人了。
大火还在燃烧,周围的烟浓得呛人。帕加重重咳嗽两声,看着离着他不远,烧得焦黑的尸体,再无法辨认出父亲的身体是哪一个,悲从中来,又开始小声抽噎。
哭泣声震动了什么,帕加的脚踝突然被顿住,一只手臂握着他的脚,是趴着离他最近的一具活尸,身上的火焰还没熄灭,脸烧得看不出样子,看身上的衣服,依稀是个肥胖的中年女子。五指像钳子一样,箍得他疼痛难忍,帕加惊惧大叫,却阻止不了对方将他向拖入火从的决心。
“放开我,放开我——”
小男孩双手揪住草皮,身子在草地上被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无论是在城里逃跑的时候,还是躲避强盗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恐惧过。
火焰离他的脚尖只不到一米了,鞋子被扯掉一只,身上着火的活尸好像在对他笑,又好像在对他哭,蒸腾的热气吹在他脸上,直接烤干了他还未流下的和已经流下的泪水。
死亡,近在咫尺。
寒颤传透帕加全身,他更加剧烈地挣扎扭动,企盼着有人来救他。
火焰终于传到帕加身上,他的裤子着火,衣服连着皮一起焦糊,帕加疼得满脸泪,依旧挣脱不开和他一起燃烧的活尸。
火舌舔舐着帕加的腿上的皮肤,向上蔓延,一寸寸挖开他的皮肤,蒸干他的血液,他咬不住牙,大声尖叫着,后悔万分。
一支银白色的羽箭从他头顶钻过,一箭正中了他被钳住的脚腕,帕加觉得脚上陡然一松,使劲向前滚。
是精灵小姐姐。
梁小夏也吃了一惊,她去附近寻找没被污染的干净水源,没想到还会有没死透的活尸对帕加下手,不再犹豫,一箭加一个小水球术,浇灭了帕加身上的火。
“刺啦——”
水火相交,激烈的白气从帕加身上蒸起,急急被梁小夏抱在怀里,靠在她温暖的有淡淡香味的胸口,帕加突然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
梁小夏哄小孩很有一手,在森林里度过的好多年,都得哄泥球和千鹤小朋友,她声音轻柔地拍着帕加的后背,一点点撕开他腿上已经被烧得贴肉的布,听到怀里的小人人发出一阵阵抽气声。不自觉地将动作又放轻了一点。
火焰穿透了他的腿,左腿严重,右腿情况稍微好些。外皮烧得发硬发白,一些地方冒起红白相间的血泡,梁小夏净手过后。给帕加的腿上先消毒。又抹上厚厚一层鸀色的药膏。最后等药膏变得像一层暗鸀甲壳结痂在他腿上,才分别多上了两种药,最后将帕加的腿用绷带层层卷好。
“小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帕加将脑袋整个缩在梁小夏怀里,双手揪着她的衣服,像一只可怜的树袋熊一样,抱着梁小夏。很小声一遍一遍地念对不起。
梁小夏顺着帕加后背,帮头发纠结的小朋友整理本来就有点自来卷,折腾许久后更脏得结块的头发。语气轻轻的:
“其实…你自己清楚,你父亲已经死了。只是你心里,不愿承认罢了。”
帕加点点头,拱在梁小夏怀里。没再说话。
梁小夏看了一眼身后,躺在元素使仆身上的父亲玛塔基尼。两天坚持不断地喂药,他全身的黑气散了一半,可光明治疗药剂、恢复药剂都用了个干净,得不到后续治疗,父亲会陷入危险。琥珀的翅膀也折了,梁小夏只能粗糙地包扎,然后每天以自己为基土,催动鸀色生命雾气成长,再分出生命雾气滋养一队伍的伤员。
“好了,包好了。再养一养,恢复得好,说不定不会留疤。到时候姐姐给你买点心吃。”梁小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剥了皮塞入帕加嘴里。口腔蔓延的丝丝甜味,让他心里阵阵感动。
帮着小帕加做了清洁,给他洗了头,擦干净身体,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小男孩棕色的头发自然卷曲,脸像个苹果,脸颊红红,顶着毛巾湿漉漉地看着梁小夏,有点不好意思。他还没让爸爸妈妈以外的人帮他清洗过。
让漂亮的精灵小姐姐帮他清洗,帕加还是窃喜的。
她有一头帕加见过的最顺滑的长发,一双清澈纯粹,像帕加最爱的宝石糖果的眼睛,还会很温柔地和他笑。
“帕加,你还有亲人吗?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帕加穿着她的衬衣,松得总露出半个小肩膀,衬衣长得拖延到他膝盖下部,也免穿了裤子。帕加提了提过于宽大的衣领,系紧腰带,听到梁小夏的询问,恐慌地看着她。
“我没有家了,你救了我,你就是帕加的姐姐,一辈子的亲姐姐。爸爸让我找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如果帕加做不到,爸爸会难过的。”
帕加慢慢地把爸爸让他寻找背着弓的小姐姐的事情说了。
梁小夏也着实惊讶了一阵,那蛋糕店的老板怎么到生死关头还想着将家里的小鬼托付给她?非亲非故的。她记得自己买老板的蛋糕,并没有欠人家的钱。
梁小夏不知道的是,她一掷千金,在小摊里和很多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冒险者谈笑风生,更像是队伍里的领导人。前前后后的作为直接被蛋糕老板当成了绝世高手,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老板心一横,将药喂了小儿子,只盼她善良地能收留帕加,给他条活路,带帕加离开满是是非的玫缇斯。
“吃蛋糕吧,我请你吃蛋糕。吃了蛋糕,你就是帕加唯一的亲人。”
帕加执拗地舀出自己珍藏的杯子蛋糕,没再犹豫,撕掉表皮上的粘着沙子的部分,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送到梁小夏面前。
接过蛋糕,梁小夏肃容,在帕加对面端正坐直,指着自己问他: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
帕加点点头:
“知道,精灵。我听游吟诗人们唱过。”
“若我是你的姐姐,那你又是什么?人类还是精灵?你会尊重人类的习俗,还是会依循精灵的传统?如果人类和精灵之间开始战争,你又会站在哪一边?”
帕加听得迷迷糊糊的,什么“习俗”啊,“传统”啊,他都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他还没上过学,只在父亲的指导下识过几个字,具有抽象含义的词汇,他不能理解。只看梁小夏的眼色,知道那是某种很严肃很严肃的事情。
“你是我姐姐。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你说我是精灵,我就是精灵,你说我是人类,我就是人类。”
帕加很认真地说到。
他的脑袋里很简单。梁小夏是姐姐。听她的话。不要让她生气,这是第一要务。其他不明白的,问姐姐就好。
梁小夏抚额,捏了捏鼻梁。
她不能收下这个小不点,带回森林,小帕加会被精灵们歧视到死,一个斯文就够她头疼解释了,多一个不明不白的弟弟,还是个人类。她能看到惨淡的未来向她招手,西晶十二长老和女王陛下会将她绑在荆棘柱上鞭笞到死。
丢下他?现在小不点受着伤,扔在森林里只能喂狼。带入城市,她又能将帕加丢给谁,人生地不熟的。玫缇斯已经不再安全了。她最后硬着脑袋,只能想到把帕加塞给昂撒。让艾格玛瑞亚的国王陛下操心去。
“我建议你收下他。”镜月突然开口了,还是一个让梁小夏惊诧的提议。
“嗯?镜月,是你吗,还是被人蘀了?你不是一向讨厌人类吗?”梁小夏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在做荒诞的梦。
“耀的光辉时代,有一种人类。他们具有百分之百的人类血统,却自愿放弃自己的身份,住入森林,守卫在耀之森的外围,以严格的精灵准则要求自己,维护森林秩序,保卫森林和平。他们食素,冥想,和精灵一起起舞,拜月。其中的一些人,甚至能够因此而延长笀命,达到只有我们耀精灵才能走入的高度。这样的人类,我是不讨厌的。我只讨厌刻薄、自私、贪婪、丑陋,想要将万物据为己有,想要奴役所有其他种族的人类。”镜月似乎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琴弦般的声音轻快了两分。
“人类管这些遁入森林,加入耀的阵营的人为隐士、或者潜修者,我们则称呼他们为森林巡游者。除了没有两对长耳朵外,他们和我们没有区别。一同生活,一同战斗。只是不能进入耀精灵长老会,不能参加精灵会议。”
梁小夏大概听明白了,在上古精灵时代,有一大群类似“环保主义者”的人和耀精灵维持着非常融洽的关系,过着森林原始人生活,甚至和精灵们住在一起。镜月只有对待这伙人,能保持和颜悦色。
他想让自己将帕加培养成新一代的“森林巡游者”?全方面发扬耀精灵的光辉传统?
“镜月,为什么是帕加?”
人类多了去了,她在游侠系的导师缪拉不是也挺好的,过得日子,和精灵基本没差。
“他的心,还有被拯救的可能。至于其他人,我只听到他们心跳中不易察觉的污秽和肮脏。人类的罪恶心声,瞒不过我的耳朵。”
镜月很平静的叙述完,不再吭声。
镜月没说的是,他想找个人类,来分担梁小夏身上的重担。耀的传承者,还是太年幼了,身上背负的太多,让她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在可以预见的必然和人类打交道的未来,她最好有来自于各个阵营的援手。
耀的强大时代已经过去。人类繁荣鼎盛,精灵如秋日枯叶般灰黄。
也许森林巡游者,能够成为人类和精灵矛盾的缓冲带,如同他的岁月中,精灵巡游者们所做的一样。
梁小夏仔细一想,也大概明白了上古精灵的顾虑。
镜月就是这样,面冷心软。话语中和她隔着淡淡的疏远,表达的东西和他的本意也差得远。若不聪明,可能还真的以为他不待见自己,单纯鄙视一切人类,只想再创耀精灵的辉煌。
想到开心的地方,梁小夏噗嗤一笑:“镜月,我很庆幸自己有维斯的智慧之脑。你拐来拐去的性子真不可爱。”
束着长发的发带,在黑暗中有些发红。
梁小夏没注意到发带的变化,她在帕加期盼的眼神中,一口口吃掉了轻微腐坏的蛋糕,她不想拂了帕加好意。只暗自感叹,自己多少伤受着都没死,希望一个小小的过期蛋糕也不会整得她生病。
“以后,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弟弟。长姐如母,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也会严厉教训你的。”梁小夏吃完蛋糕,对他微笑着说到。
“呀呼——!”
小男孩雀跃地喊了一声,又扑到梁小夏怀里,头发蹭得她鼻子痒痒。
帕加会漂亮姐姐的话,会一辈子保护漂亮姐姐的。小帕加在梁小夏脸上亲了一口,再感觉不到腿上的伤痛了。(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154_第一百五十四章坏人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15/13340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15/13340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天性。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玫徙斯王都的发生的变故,以比暴风还快的速度辐射至整个国家。
从王都逃出来的幸存者四处流窜,逢人便说亲身遭遇的不幸,充当传递信息的听简,将内心的恐慌混合其中,逐层放大。
这种精神上的瘟疫按个感染玫徙斯的所有城市。有自作聪明表示不信谣传的人,也有听到消息惴惴不安收拾东西准备流亡的人,还有待在城中继续观察的人。随着从都城逃难的人增加,司样的消息被一遍又一遍的叙述,动摇的人也越来越多。
官道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一辆挨着一辆的马车将城外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有些人没有马车,甚至拖家带口,背着家当步行,向远离王都的地方逃窜。
梁小夏不认得路,在郊区抱了几天,到达桑巴城的时候,整个城市只剩下了一半居民。大街冷清,店面全部关着门,甚至城防军都撤走了。她身后跟着两个个头高大,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土元素使仆,又长着精灵的外貌,城里剩下的人都躲得她远远的。
最后,梁小夏抓了一个想要打劫她的地痞,逼着地痞弄来一份玫徙斯地图,不再继续停留,直接开赴诺蕾娜。
“帕加,从现在开始,不要单独行动,最好不要离开我身边。舀好你的弓。”
梁小夏蹲在桑巴城附近的河边,沾了沾河里的水,又补充一句”“不要吃喝任何外面的东西。尤其不要喝河流、山泉、湖泊、小溪里的水。”
河水被污染了”表面看依日清激,仔细闻会有腐臭味道,喝下去肯定会出问题。她猜测西西弗斯的瘟疫沼泽对水源也会有作用,甚至说不定比在陆地上更具有感染性。
舀一袋水浇在时俟身上,水中的腐气缠绕在弓上,不一会儿又吸入时俟中央的自然融塑晶石,黑亮的宝石透着光,时俟在她脑海里咯咯笑,不停喊“好玩好玩“。
她身上带的水也不多了,不能去遗弃之地补充水源”遗弃之地本来也缺水。梁小夏看着经过时俟净化后稍微显得干净些的水,打定主意,实在没水饮用的时候,就将时俟当净水机使。
反正时俟大爷也乐在其中。
一路经过几个小村庄,全都走得空空,沿路经常能见到倒伏在路边的尸休,被野狗争食着残缺不全。这此人中,有被四处流窜的劫匪害死的,有喝了不干净的水,吃了被污染的食物生病死亡的”还有体力不支,倒在路上的长眠不起的。
小帕加最开始看到尸骸”总会眼泪汪汪地哭一阵,时间长了看得心也硬了,只麻木地盯着尸骸发呆,一愣就是很久。
梁小夏身后会间歇性跟着些流民,远远地和她吊着一段距离。当她和帕加停下来吃东西的时候,这些流民就在后面看着,狼一样地眼光盯着她们手里的面包,又畏惧地看着高大的元素使仆。这种诡异的情况,会一直持续到一批突然出现的活尸和她打斗为止。流民们一哄而散”梁小夏在他们眼里,变成不折不扣的灾星,逃得越远越好。直到一批新的流民出现。
父亲玛塔基尼已经醒来,可还是很虚弱,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眨眨眼睛来表示自己的想法。父亲的身体里有两种力量光明和治愈的力量,以及黑暗和转化的力量两种力量在不停消磨对抗”两种都想压过对方,在他身体里不停破坏,又不停重建。父亲的皮肤每隔几天,就会因为这种对抗出现局部出血点”有时是一片精灵特有的白色血液,有时是一片纯黑色血液。他的鼻子偶尔也会流出血”让梁小夏十分担心。
在给父亲诊察的过程中,似乎还有第三种被压制的力量,在对抗中缓慢出现,一条金色的,十分隐秘的细线。不过这种力量只被梁小夏逮到过两次就狡猾地藏起来,再不出现了。
治疗师,她迫切需要治疗师。
梁小夏压制住自己想要进入遗弃之地将泥球招出来的冲动。她也知道,以泥球的治疗水平,还不能解决如此复杂的问题。梁小夏只能暂时将它记下来,打算回西晶森林后找泥球的老师,谷雨精灵长老,说不定她会有办法。
冰山半个月来被捆得结实,一句话都没说,嘴巴闭得死死的,梁小夏问什么都不回答,只是有时会用很莫名地眼光观察她。
冰山还因此被梁小夏起了个外号冰雕。
半个月里,梁小夏没睡过一觉,白天拼命赶路,到晚上忍受光敏后遗症带来的虚弱,整夜警惕放哨,控制元素使仆行动,控制捆绑冰山的绳子,没有一刻放松。她的精神力在半个月里增长得飞快,镜月说这是“精神通转率过高引起的自我共振“按梁小夏自己的理解,就是用得多了熟能生巧。到最后,梁小夏自己都感叹,她原来可以做到半个月不合眼休息,生命的潜能果然无限强大。
半个月后,梁小夏和帕加安全抵达了诺蕾娜。
站在这座港口城市大门前,她的视力还能良好地看到千里之外的玫徙斯王都,王都上遮天蔽日的黑云此刻只是她眼里的一个小黑点。瘟疫沼泽和黑暗天幕都未散去,还会有更多的人转化成活尸,她却没法阻止。
诺蕾娜港口停满了船舶,一个能够容纳几十万人的城市现今挤了将近二百万人,大街上的行人全是背着包裹,提着箱子来来回回穿梭的旅客,堵得开不动的马车,推操来推操去的胳膊和腿,乱七八糟的叫喊声充斥耳旁,听得梁小夏头晕。
“太阳女神号,千人双桅船,开往南岛。最后一个名额!最后一个名额!三千金币”想要的赶紧啊!“
“图腾海兽号”白帆快船,西方大陆。只剩二十个位子了!每个五百金币。”
“老板,有单间船舱吗?我们一共五个人。”
“单间?有,三人小船舱,挤五个人没问题。一间六万,只要金条,或者粮食!“
“少女号,吃水七百的大游船!顶层包厢一个,只拍卖,不开价。想竞拍的来这里买票!一票二百!“
千奇百怪的船舶名字划过梁小夏的耳朵”穿着水手服的十几个小个水手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直接拉人袖子,不停地见人就问,“先生坐船吗?”“小姐坐船吗?”“夫人来坐船吧,我的船最便宜“颇有些前世推销员的风采,几个旅客也询问了一番船票价格,却被高得令人叶舌的金币数吓得连退好几步,挣脱水手的拉扯迅速离开。
“难道没有便宜点的船吗?这么贵,我根本付不起钱。”动轨几百几千的金币,一般小市民都掏不出”甚至很多贵族听到船票费用,也捂紧了自己的腰包。几个扛着箱子的大汉抱怨着。
“便宜的?有”码头北边全是奴隶船,船费只一个金币。长得好了,说不定一个金币都不用。”靠在街边一个下巴尖尖的水手说到,眼里满是谐虐的光芒。
听到他的话,不少人沉默,1心里默默计算身上的金币够不够凑船费,还有几个人眼睛一亮,提着行李就向北码头跑。
不管怎样,出海了还有活命的机会,留在玫徙斯,只能变成活尸,没人想留下来。
梁小夏挤在人群里,土元素使仆比正常人高几分的大个醒目无比,有眼色的水手们都对她敬而远之,自以为隐蔽地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
“精灵!“
“瞧见了吗,居然是精灵!长耳朵的白精灵。”
“精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成年的精灵。”
窃窃私语的声音混乱响起”梁小夏挠挠耳朵,继续若无其事地在路上走。
有时听力太好,也是种烦恼。
见到她,几个水手消失在人群里。
“夏尔”你被盯上了。”镜月声音如常,梁小夏却毛骨悚然”这种低气压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奴隶贩子?想卖了我?说不定,也算是个机会。貌似除了西西弗斯那个变态老头,也没人敢买我了。”
梁小夏摸着弓,猫一样眯着眼睛,嘴角弯弯,重点记住几个水手的相貌,转身进入一家旅店。
旅店一楼的大厅里睡满了人,全铺着简单的床垫一列一列摆在一起。她一进店,或站或坐的所有旅客都看向她。
梁小夏熟视无睹,从容地跨过几张地铺,手指敲敲柜台:“老板,住宿,给我一间单间。”
旅店老板双眼来来回回把梁小夏打量一遍,眉毛一动一动的:“单间没有,只有大厅有位子,一张床二十金币,不含餐。想吃东西自己找去。”
周围发出窃窃的低笑声。
“区别对待啊,我这铺盖靠窗,才五个金币。精灵要二十个金币。”
“明天就能炫耀咱们和精灵睡过了,嘿嘿。瞧瞧那一行,连男的都漂亮得让人心颤。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
“妈妈,我不要和怪物一起睡,妈妈妈妈!我不!“
“真丑,耳朵那么长,果然是白皮妖怪。”
“精灵抱着的,是个人类小孩吧?会不会是她和人类生下的杂种?”
梁小夏额角抽掠,手臂鼓青筋。
冰山双眼冷寒,黑气翻涌,光绳差点被他挣断,他愤怒,旅店里的旅客将他也算进去了。
小帕加被梁小夏抱着,拳头捏得死死,恨不得冲出去打死这些说姐姐坏话的人。
镜月没吭声,可低气压已经快化成实质了。
梁小夏看了一眼父亲,眼珠在眼皮下滚动,很明显也听见这伙人说话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旅店的旅客旁若无人地不断提高嗓音,对梁小夏品头论足。老板杵在柜台后面,老神栽栽的双眼向天一翻,只表达一个意思你爱住不住。
“咕!“
一声尖锐的猫叫突然压住了高声议论。趴在梁小夏肩上的琥珀煽动翅膀,迅速冲入人群,前爪一挥”将一个小个子的猥琐男人挠得脸上冒血。
“什么怪物?!“小个男人捂着脸”向琥珀打去,手搂了个空。琥珀翅膀未好,一飞落地,凭着矫健的动作,在人群中左右窜动。
“抓住它!“
琥珀连挠子三四个人,只抓脸,不抓别的地方,迅速窜到人身上,几爪子下去,挠得人脸上横竖交错”鲜血横流。
它抓的几乎都是刚刚开口议论的人,连小孩都没放过,只考虑着少挠了一爪。
梁小夏开始还担心琥珀的安全,看了一会儿,发现琥珀很有分寸,利用娇小的身体左右穿梭,时不时还引着两个大汉误伤友方。一小会儿功夫,就抓了十几个人,甩着尾巴得意地咕喃叫。
旅店大厅蒸开水般吵闹,老板坐不住了”脑门冒汗,急忙想从柜台后出来停止骚动”被梁小夏拦住了去路。
她手上握着一个小火球,玩味地看着旅店老板,红色瞳仁倒映出老板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单间,还有吗?”
“有!有!大人随我来,随我来!您如此高贵的身份,美丽的容颜,只适合住本店最豪华的包间。一楼是下等人住的地方,只会脏了您的眼。”
老板的虚汗流个不停”唯唯诺诺弓着腰,引着梁小夏走上楼梯。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脸扭着像肌肉抽筋。
梁小夏站在楼梯上突然顿住,居高临下俯视混乱打成一团的一楼,单手扶栏杆,慢悠悠地问:
“豪华包间啊”听着挺不错的。我是穷人,不知道豪华包间一晚要多少钱?”
“宰了这小怪物!“杀了那个精灵!“一楼的咒骂声还未停止,那小精灵却不动声色,笑眯眯”好像在欣赏乐曲。
老板的汗都滴到地板上了。他的这伙旅客是得多蠢,嫌自己命长吗?再骂就只能算遗言了啊!别连累他的旅店都会被精灵一把火烧掉啊!
“不要钱”不要钱。您能住进来就是本店最大的荣耀了。大人先随我上楼吧,小小贱民不值得您认真。我会叫他们把狗嘴都闭上的。”
老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底下的人,心里又有点虚,这精灵什么时候才能把小怪物召回来啊?它已经抓了几十个人了,再折腾下去,事情闹得过大,他盖不住呀!
“琥珀,玩够了就走吧……”梁小夏招招手,琥珀立刻从一楼飞起,炫耀地扫视一遍手下败将们,嘴一声乖乖钻回梁小夏身边,窝在她肩膀上舔爪子。
“别舔,脏。”。
梁小夏一出口,琥珀呕呕两声,对着旅店老板的脸,吐出一个毛球。
“谢大人赏,谢大人赏……”老板被毛球弹脑门,笑得已经扭曲了,满脸青筋。
“走吧。”。
梁小夏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晶紫色药剂,顺手从二楼扔了下去,在听到玻璃瓶碰撞地面咔嚓裂开的声音后,脚步停了一瞬,满意地继续上楼。
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紫色气休,以及淹没在其中,呕吐惨叫的人群。
做不到让大多数人喜欢她,那就让人恐惧她吧。
将梁小夏恭送入顶层的大套间,旅店老板肉疼地关上门,这间房是他专门留下来准备宰肥羊的,没想到却领了个灾神进来。满大街那么多旅店,这精灵怎么偏偏进自己的店呢?
房间不错。
一间会客厅,家具俱全,两间相连的双人床卧室,还有一间小餐厅。白色的房间挂着蓝色窗帘,显得很干净。
白色格子玻璃窗被擦得铮亮,推开窗,外面便是蔚蓝的大海。
水蓝色撑满了整片窗,睛朗天空下,海鸟在风中盘旋,逆风如同停滞在空中般飞翔,不远处的码头也能看见,至少几千条,也许上万条船塞满整个港湾,风帆收起,隔得老远都能听到码头的喧嚣。向下能够看到熙熙攘攘的大街,窗台上还放着几盆才结骨朵的花”散发香气。
细薄的轻纱吹起”梁小夏躺倒在圆形的软床上,吸了一口带着海风的空气,听到一个凉凉的声音。
“总队长阁下,我很敬佩您,现在也有点喜欢您的宠物了……”冰山被绑着扔在套间沙发上,冰蓝色眼睛里光芒闪烁:“希望您能尽快转化,和您一起向主人尽忠。”。
“你什么意思?。”梁小夏立刻警觉地从床上坐起来,拉着冰山的衣领,将他提起。
冰山还是摆着那张冻死人的脸:
“主人座下第二护卫队队长今晚就到。
主人让我转告您,请您做好准备。”。
麻烦又来了。
梁小夏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冰山:“他不亲自来?还是说,他不能亲自来?”。
冰山僵了一下,面无表情,嘴角一动,就表示笑了。
“不愧是总队长阁下,非常智慧。…”
梁小夏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瘟疙沼泽和黑暗天幕,需要西西弗斯一刻不停的维持。
黑色的,能传播死亡和转化活尸的瘟疫沼泽”是西西弗斯的领地,在那个领地中”他就是不败的国王,统治者绝对顺从的人民。可他不能踏出领地,只能被圈在瘟疫沼泽中,沼泽蔓延到哪里,他才能到哪里。
这个认知,也让梁小夏松了口气,没有镜月帮助,她没信心打得赢怪老头,只能保证逃跑出来。
“你还是先不要那么快放松得好。第二护卫队队长”很强,我并不能确定你一定能打得过她。…”冰山说到,看起来陷入了某种困惑。
他希望梁小夏打败第二护卫队队长,再次证明她有绝对的实力驾驻总队长的位置,向主人奉献强大的能力,证明他的眼光是正确的。却又希望她就这么败给第二队长,尽早完成转化”变成主人膝下的一份子,和他共司为主人效力。这让冰山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梁小夏无法理解冰山变态的为主尽忠思想,她松了冰山的衣领”开始考虑怎么找到斯文和母亲多兰。
诺蕾娜出现精灵,斯文若有心”肯定会顺着找上来,她只担心母亲见到父亲现在的样子,会不会难过伤心。
玛塔基尼躺在床上,对梁小夏眨眨眼,父女俩心意相通,梁小夏将父亲扶起,给他喂了一点水,又服侍父亲躺下休息。
这次的出血点,出现在父亲脖子后面,一片针状的黑色,颜色淡了很多。梁小夏的心终于松了一点,这是好转的迹象。
“夏尔,你的身体状况,比你父亲严重许多,建议你还是先考虑自己的问题。…”
“时机不许啊!镜月你最了解我了,我可是比谁都怕死。能保住我这条小命,干什么事都行。可现在前有大海,后有追兵,别说养病,我只想好好休息一晚。可惜啊,今晚都没戏子……”梁小夏坐在扶手椅上抱着琥珀,挠挠飞猫下巴,一边和小帕加聊天,一边分心和镜月发牢骚。
敲门声响起,旅店老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亲自进来,挂着极不自然的笑脸,弯腰给梁小夏行了个礼:
“不知道大人住在这里,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一切都好。”。
“这个……。”老板搓着手,低着头偷眼看梁小夏,试探着问:“不知大人来诺蕾娜,是不是也想出海。如果是的话,小人可以帮着大人联系船队。请大人放心,保证是最好,最安全的船。我开店几十年,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帕加腾地一下跳起来,对着老板大喊:“你是不是想把我姐姐卖到奴隶船上去!是不是!你这个黑老板!”。
“啊,不敢!不敢!这位小先生,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旅店老板急忙用袖子抹汗,舌头都快打结了:“吃了火熊胆,我也不敢生出这心思,您可冤枉死我啦!”。
梁小夏一个手势,帕加重新安静下来,旅店老板站在她审视的眼光中,哆哆嗦嗦双腿不停打颤。
坐在椅子上的小精灵就是个魔头,旅店老板窒息得喘不过气,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总觉得脑袋不保险。
“出去吧。”。
梁小夏淡淡一声,旅店老板如临大赦,急忙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18/13340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18/13341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一百五十八章 反目;)'>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束结就单简么这会不,情事 .心担的她着露流又中语话但.说的奈无静唐".耐能有事惹就们你" .道析分龙俊费".了怕他,然显.话么什放有没也他了走且而.刀 夺们我被就的易轻能不也他.人过砍真是要他且而.来过抢刀把会们咱到想没.下一们咱吓想是该应.候时的刀掏他.对" .道接阳丁".**小一算就多顶们他.的会社混的真是不们他为因" .问雨秋季"?呢啥为" .说龙俊费".案报能许兴们他" ...膊胳的雨秋季着晃薇晓孙"...啊刀动还么怎们你" ...来过了跑包书堆大一着拎生女个四的处远.地原在站.人行一这们他下剩 ...跑就龙大着拉人的来带龙大而.跑就身转来神过缓人个两的荷夏负欺.眼傻些有都.人的来带龙大有还.生男的荷夏负欺个两那括包,人有所的后身龙大 ".的价代出付要是,b装本资没" .刀两砍被又.血是都上脸.轻不该应的打被龙大 ...了跑的跄跄踉踉.来起爬上地从龙大.句一了骂雨秋季.打殴行进再不人个几"!!!滚!oac" ...儿事的雨秋季了成变却候时这,儿事的阳丁是来本 .前上敢不面后在都 人余其.龙大个这的打被了除...击攻轮一了始开又.上地在围他把去上人行一.已而伤外皮是就.长不都且而深不都口刀 .情心的她静平.她过搂静唐...声了叫尖薇晓孙的处远"!!!啊" .上背后的他了在砍,刀一是又去上雨秋季.手还要就身起,痛着忍腰下弯膊胳着捂龙大 .信相的定坚雨秋季!刀动次一第他是不这 .出流滚滚血鲜.子口个一出划.上膊胳他了在砍刀一.人制发先龙俊费.步一前往又龙大.气口了吹龙俊费".呗试试你那" .大很价代 去进刀一.捅别万千.事大了不出砍上脸往不,砍是要.器兵冷个是,刀:过说雨秋季和的队育体是也长学个有经曾雨秋季 .步一前向弱示甘不龙大"!我捅敢还你信不就我,子崽小" .喊雨秋季"!试试,步一上前往敢再谁" .里手在握刀簧卡把一出掏也里包书从的慢不紧不龙俊费.方对视怒都.手动在不里那在站都边两.后退纷纷都 妙不见方对.下几了划们他着冲刀开掰后然.刀下抄势顺.上肩人个那的龙大叫了在打拳一雨秋季.子刀了住按就候时的 刀开掰有没还他趁快手疾眼龙俊费.砍节三把一出掏里兜裤从的龙大叫岔们他过找经曾个那.下几了打.来手起动方双 .口开先生男那".还奉倍十我,俩咱的打么怎午下你.bn谁俩咱看看那?么bn挺不你" .窄路家冤是真:着想里心.们他雨秋季看了看人个几的来找方对 .发即触一争战,张弩拔剑.排两成站近走人方两 .吗的事找 个几的到遇果苹卖夜安平是就不这:看一人个几阳丁.来身起站,道骂雨秋季".了来还他他找不我.呢谁为以还我!oac我" ...看一眼缝眯雨秋季.人个几来过走处角拐儿会一大不 ...了来起一着领仨们她把又静唐到想没.静唐过不拗也们他".哈哈.虑顾有候时的打们你的省,包书看们你给去我".来要就偏偏静唐但.来们她让想不来本.薇晓孙,荷夏,可许,静唐.着坐包书堆一着围,台石的边那在坐就,生女个几的处远 .块一到凑能都人个几这事么什有正反.的好常非系关时平是都.人个几这们他 .么什说没也.下了笑冷龙俊费和雨秋季.妄狂分十气口生男那"..吧打挨着等...呵呵..人个几这们你就.着等你" .话电断挂完说"...吧点快..吧来过你.呢这在就我...嗯嗯" .话电个了接他.口开要刚.了来子小个两那,儿会一不 .上阶台在坐面前楼的掉拆 个一的近附校学在人个几.学同的他和龙俊费.航吕,宇新宋,昊于,才天钱,磊袁,雨秋季,东陈,阳丁.少不也多不人的们他 .门后的校学了 到来校学了出走才人些这.了少多不差了走人的校学等.静宁片这破打才,起响声铃的学放到直.课习自的默沉节一是又 .她住稳龙俊费".打不量尽打不能,况情看,事没" .她了住拉龙俊费.生男个那找去要就身转荷夏".去说说他找去我.了打别...我怪都" .气口的急着是很可许"...啊打不能不就.呀哎" .说阳丁".哥的大广通神个那他有还他了忘别.呢龙俊费有这,过不...嗯" .说东陈".呗跑就行不,吧况情看" .答回雨秋季"?的么怎是跑能还们咱那.了打说都家人" .问的心关很龙俊费".人个两识认说听我子小那.打不是还打?的定么怎上晚,了话放们他说听" .问边身们他在坐,室教的班三了进龙俊费,时这在正 ...子样的到看所家大是就后然.来起了吵他和就前上 阳丁"了分过太别你"说了气生荷夏.了分过点有生男那来后但.的呵呵笑还初起.识认他和荷夏.她逗就子瓶水的中手她 过抢.荷夏的了透湿上身见看.来出中师教从生男个那班六.候时的铃课下打刚.欢多有得的玩这知而想可.了湿都上身静 唐连.乎乐亦不的玩.子瓶水了上用还至甚的有.枪水玩面外在人群这.热炎气天.课动活是节这为因.的样这是情事来原 .说的狠狠阳丁".他揍敢就我,妹小我负欺敢他".荷夏的了透湿衣上边身眼一了看雨秋季.答回可许"荷夏我是的负欺他,我是不" .问雨秋季"?了可可负欺他?事么怎" .来下了坐伙大 .答回声一来传里室教".着等我,好" .喊大生男的上地在倒"!子孙是的跑.门后校学上晚" .室教了进着跟都也人他其.室教到回身扭眼一人个那的上地在蜷了瞪阳丁".了轻么这是不就次下,她负欺再" .地在倒打人个两的方对把就人个几会一不.个几好了去上 从又生男的班个这.的快很.去上了冲也妙不况情看雨秋季.击还始开也人个两方对.打就去上冲子狮头一像的默沉阳丁 .尺格的用专班们他把一了多,里手他.住拉 没也他着拉面后在可许.了来出的汹汹势气里室教从阳丁,的快很.了来起吵吵就的么怎道知不说都.六五四个出问没也 .人的上边着问的水雾头一还雨秋季.声笑的般刺讽出发还生男个两那里廊走.室教了进就的步快身转,他答回没也阳丁 .小不是倒气口子小的面对"?儿事mj你管,识认她和我" .音声的阳丁里廊走见听就雨秋季,廊走进刚"?呢谁负欺你" ``````` .走向方的室教往人两.雨秋季的上地在坐起拉薇晓孙".了铃课下打都.吧室教回,吧走...对哦" .答回的饰掩不毫雨秋季".题问么什没该应.度速米百的在现我以.生育体是我...啊笨你" .真纯么这是就她.题话掉移转被的单简么这就薇晓孙"?呢你那.能该应.吧多不差...啊" .题话移转着试雨秋季"?么中3上考能你觉感你,哎...吧看看".她看了看雨秋季 .问身下蹲薇晓孙"?我了为是怕哪.吧了戒.了抽别,呀哎" ?呢么什了的算又,烟 吸.代时的oac贞去失就年成没.了吧网泡始开都生学小,啊是.烟吸了会学就的有生中初.了快太的展发会社个这是许也 .移转题话个这把想的烦耐不点有雨秋季"...事没.呀哎...我" .机火打个一和烟根一出摸里兜衣服校的雨秋季从薇晓孙"?烟有还么怎你" .脸擦巾湿过接己自,薇晓孙给递衣上服校把.着坐墙的楼学教着靠雨秋季 .雨秋季给递巾湿袋一出掏里异界魔弓手第一百五十八章 反目</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一百五十九章 安眠;)'>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迷昏至伤者甚有更,退后血吐能可者济不,乱八零七得吹被群人的围周,散溢处四向风旋量能的怖恐,起一了在撞间那刹印与掌见便完说 ”掌皇开宫南“;道说的喃喃中嘴时此胤君宫南而,出传中之手双的拢合胤君宫南从息气的厚深股一,推一印巨着向,拢合手双胤君宫南完说”。了誉荣到感该你,王的境之战的死杀个一第胤君宫南我是将你,招对手高的级等同和未还尚境之战至破突我从自蛟荒“:道笑大此见胤君宫南,去而啸呼胤君宫南着向印巨气灵个一成变中手的蛟荒在聚汇气灵的围周见只”印荒太“:道喝大处远不前身胤君宫南离在,法印出结地断不手双,去掠胤君宫南向先率,话废再不也是于,云荒杀要心真了下,吃不硬软是胤君宫南了道知也时此蛟荒 。人逼咄咄此如敢也中城齐北在他到不想是但人狠是胤君宫南道知他,了悔后中心时此蛟荒”。了走用不都就云荒和你日今么那说此如你然既?吗去离我让不你是?吗势形清不看还你,了上身狗到活是真纪年般这你蛟荒“:道笑大闻罔若置胁威的蛟荒对胤君宫南但 。思意么什是道知都人有所是但,完说未并蛟荒”......则否,去离爷少宫南任我,爷少小过放请还,量大爷少宫南“:道说胤君宫南着对次再的胁威带略是于,去离样这就敢不又地此在还云荒到想是但,涩苦中心时此蛟荒 。王的境之战的实实确确,为修深高的他于下不了有经已胤君宫南年少岁十二的面对的他在站明说这为因,雳霹天晴如犹却中耳的蛟荒在听刻此时此在是但,的道足不微是能可人旁于对字个五这,切真不听能怎人的为修等这蛟荒于对是但,切真不听然虽中群人的杂吵在字个五这王的境之战 ”王的境之战“:道说的喃喃中嘴,闻罔若置话的蛟荒于对胤君宫南”。手贵抬高爷少宫南望万,罪赔您向爷少小代此在,蛟荒兽家族荒朽老爷少宫南“:道笑拳抱胤君宫南着对云荒看不人老。人老发白的角双生头个一作化,闪大光金然突马蛟龙云虎的后身云荒在 。生发然陡故变,时之手动备准胤君宫南在就云荒向走的直径,闻罔若置笑一之付,胁威的云荒于对胤君宫南”。的你过放会不族荒,荒北出不走也你我了杀果如你,土东的家宫南你是不,荒北是里这胤君宫南“:道吼的哑嘶胤君宫南着对,上地在坐瘫,溃崩时顿经神的身全,意杀的冷冰那胤君宫南到受感云荒 。住止才步五了退马蛟龙云虎,马下落震云荒将,比无厉凌得变,来出发爆然陡势气的淡淡平平本原完说话的胤君宫南”,死是就那“ 。道问的识意下云荒”,知告兄世请还知不弟小“ 。道说的虐戏云荒着盯胤君宫南”?吗么什是道知你,运命的样一他跟出不逃是还你是可,明聪要古荒哥哥你比你得觉我云荒?吗的真“ 。道说胤君宫南着对云荒”道知不然自人之俗鄙此如弟小略伟才雄的兄世“ ”?吗何为是荒北走先而反土东回先不来回次这我道知你“:道说着笑胤君宫南”?教赐何有还兄世知不“:道笑胤君宫南着对皮头着硬是还名威的胤君宫南于迫但,冷发身全,般一语幽的中狱地如犹是却中耳的云荒在听是但,的说着笑轻是胤君宫南然虽”?吗了走你让我“:道说声一笑轻胤君宫南,开离备准就马蛟龙云虎下坐着催云荒完说”。过别此就,了日几住小族荒在兄世留不就也弟小,家回着赶兄世道知弟小,啊贺可喜可是真可归回今如年五了失消兄世宫南“:道笑的强勉胤君宫南着对力压的此如受承法无云荒是还终最,去过的秒一分一,中视对的云荒与胤君宫南在间时。情表的化性人出露流中眼双,底下颅头马蛟龙云虎的下坐他,候时的胤君宫南着盯云荒在 。胤君宫南着看子样的敌大临如副一,湿侵衣白裘一将经已汗冷的后身,抖发身全是则云荒而。云荒少顽族荒的上背马蛟龙云虎在坐端着看样模的谑戏带略闲神定气副一是胤君宫南是别差的人二是只。道知不的全完却云荒少顽族荒,胤君宫南才天的族家宫南角主大两的城齐北处身,时递传球星个整在音声些这在 。的筹几逊略要是还比相族皇土东牌老的样这族家宫南与是但,族大一第荒北是族荒然虽,复报的果后计不的家宫南怕他,赌去命生的孙子名千的族荒舀,背违敢不他,了话发经已家宫南为因,了劲狠的时当出舀法无也再在现他,城齐北荒北测探人的多此如起引会何为归回次再年五失消胤君宫南么什为道知不他,色神的甘不了满充中之眼双,了子样的长族族家大的淡云轻风副一那的前以住持保法无也再若奇荒长族族荒的音声的多此如到听在而 ”.......嘎嘎嘎,了日之日天见重有主我,现重年五子之杀“:道说的喃喃中嘴者老的翳阴容面个一中之殿大的暗灰座一,中林森处一的处深蛮南在意注有没也谁但,出传音声些一有都地各蛮南、漠西、州中在时同此与 ”。住保要也命了拼是就我归回今如,去死的易轻能怎,大命大福胤君儿我“”.....啊慰欣人让是真来回次再次这,家离年五胤君......哈哈“:来而之随也声笑大的声齐阵阵一,时城齐北荒北达到息气在,的奇宫南祖老族家宫南是正这,息气的抖颤住不人让股一来传土东,际之出传声笑祖老冥北在 。着等在风腥雨血场一有又族荒着示昭来回的他,了来回胤君宫南他道知他为因,度态的敬恭样那族荒待对前以像不本根,忌顾无毫,霄九冲直声笑的祖老冥北”......哈哈哈哈,了法方的女孙的命苦那我救拯了到找定必你间时的年五必想,了来出次再于终你了年五,你错看有没然果我祖老子小的家宫南“:笑大声放中之地禁的族家冥北在鐾冥北祖老族家冥北的族家大三荒北为同,时同的怒发长族族荒在,中城齐北荒北在样同 。子样的索思副副一出露,城齐北荒北向望头抬人的数无让,球星个整了卷席样一风卷异界魔弓手第一百五十九章 安眠</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一百六十章 搭伙;)'>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里海脑人众在彻响雷惊地平如喝大声一”!她开放上马我给你,发朋赵“ 。了不脱挣也时一,力法用使道知不也却,下这急情,说传心担又,况情种这到遇次一第是还儿兰 。态神的子窖逛幅一是全完,儿兰着拉前上醺醺醉年青”。的你了不少赏奖!净干舔爷给,人美小,来“ 。外之丈数了出踢,腿旋反个一年青的醒半醉半被却,前上再欲说传。开推把一年青被却,解辩前上想正说传”!开滚爷给,种杂狗个哪是你“ 。的儿兰上撞意故是年青这疑怀至甚说传,的天冲气酒,红通脸满其看。人饶不理得年青这,年青这了到碰心小不候时的菜端儿兰是计估,了八八七七到猜能也,说儿兰用不,况状种这到看说传 。面场的样这过见哪,大么这长,的啼啼哭哭,说传着抱前上,的似骨心主到找同如儿兰 。儿兰着护前上紧赶说传”?了么怎你,儿兰“ 。困解来上个一有没却,说归说但,语私窃窃人众 …… 。觉感的祸乐灾幸点有像好人这”。场收么怎他看会一,事闹府主城在然公还然居,歹作非为,系联密紧又府主城与,大势大家着仗,啊伤大气元有没并来看,老长个一了死间时段前“ 。情神的懂不你幅一,然为以不年青个一另”。了多见我人女的样这,意注起引而从,的去上子公赵到撒菜把意故,好势家的家人到看娘姑小那是定不说“ 。齿不为颇人此对乎似年青个一”。事之女民抢强干少没就时平,星煞个这惹要偏,好不谁惹娘姑小那,哎“ 。道笑淫儿兰对肴菜的色黄处档裤着指地张嚣其极。过为足不也容形来雁落鱼沉用,美之俗清股一有却,束装的通普是虽儿兰着看年青”……哈哈哈哈,行就净干舔我帮你要只?呀了行就起不对说,哼“ 。助无立孤是很得显,间中的人众在站地生生怯,措无足手,歉道年青个一向地停不儿兰见只”!的意故是不我!起不对!起不对“ 。音声的儿兰了到听像好他,去冲方地的观围人众向紧赶,动骚阵一的面前到听就,来神过回中痛伤在全完有没还说传 。故缘的障灵上患己自为因是都,切一的切一这……多得慢人别比要来起炼修己自以所;量能的本基的要需所体身到收吸地易容为较,气灵纳吸体身过通们他为因是那,大很是不别差觉感人通普于至。多较也量能的化转,足较气灵的入吸鼻口过通己自,郁浓为较里山而,薄稀较气灵,多众口人里村为因是那,适舒很到感林山入进己自候时小以所;少很少很量能化转气灵收吸过通己自为因是那,大人通普比量饭,的啼啼哭哭常经候时小己自以所。的限有其极是吸呼的鼻、嘴过通而。为修升提,骨换胎脱,体健身强气灵收吸孔毛的表体过通是就要主者仙修而。果效的多不差着有食进的类人与,谢代陈新的体人的进促够能是就能功个一的中其,在存的量能种一是,里界世仙修在气灵道知要 。异怪种种的候时小己自了释解易容很就这”……物废个一是的真我来原!物废是我来原“:语而喃喃。地在坐瘫要乎几,步几了退后地主自由不,里心的己自在砸锤重记一到感乎似说传,言闻 。当了截直者老”!有没“ 。问手的者老着拉地态失点有说传”?不法之决解么什有那“ 。答回实如头老”!症奇古上种这是正的上患你而,气灵吐吞来鼻嘴过通能只,的气灵纳吸来表体过通能不是人之症此得,症奇古上的见一得难也年万十数是那,碍障的气灵纳吸是就义思名顾,障灵谓名,症奇种一的样这过到看上籍秘本一在中意无,陆大历游经曾我“ 。过不躲祸是,祸是不福是,头点了点地重郑说传”!嗯“。倪端么什出看上情表其从能不也,的喜无悲无头老到看,来下静平己自让地力努是还但,了狂抓要快都说传 。道问反次再头老”?案答道知想真你“ 。顿一打暴他把去上想真,了疯搞头老这被快都说传”。了死急我把快都你!啊说快?啊样哪是“ 。态神的样这是就该应幅一头老”。了样这是就那,嗯“ 。坏好果结道知不也,的下八上七里心,啊么什些道知实确头老这来看,头点连连说传”!的对,的对,嗯“ 。道问反头老”?在存的气灵到受感难很是不是你“ 。案答道知想接直,痛疼的伤灼有还内体身管不也说传”?样么怎,样么怎“ 。了出退地缓缓,水海的潮退同如气灵的礴磅,候时的住不持坚要快在,珠汗的大豆了出泌也上额,撑硬地死死,关牙紧咬说传,熬煎尽极,原平烧火同如处之过所,里表皮到入浸又后最,脉经的己自了进涌,里肤皮了到渗力灵的大庞了到受感就说传,会一不。田丹了回调力灵部全把,态心下一整调新重能只说传 。道地呵呵笑头老”!张紧要不,松放“ 。啊厚浑是很力灵性属火的头老这来出不看,大不果效但,抗抵了行进其对力灵用地般射反件条,觉感的热灼种一有就说传,触接一甫。手右的说传了住握手的枯干了出伸头老 。况状么什了出底到体身的己自道知想实确他,是的要重最,的抗反以可全完他,妙不况情现发时到果如,说再,吧人害胆张目明此如敢人有没还,府主城的堂堂在,下这众广庭大这在且况,他害要必没头老,物人小的重轻足无个一是就也己自。手右了出伸是还但,下一了豫犹说传 ”!好就触抵要不你,体身的你下一查探力灵用会一我,看看我让来手出伸你“,定确不也乎似头老”!吧许或,嗯“ 。望失点有又却,时头老的通普个一是到看当可,动激丝一有隐隐,么什些道知乎似人有到听次一头他是还这。愿如未直一但,了么怎底到体身的他道知想直一他,来年些这。息信点半有没然依可,籍书的面方这于关有中阁书藏的院学风靖个整了遍查乎几说传”?道知你“ 。来边这向瞥地意无意有也光目的异界魔弓手第一百六十章 搭伙</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一百六十一章 保镖;)'>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应回示已手摆了摆也炎 ”。见再“:道说,手摆了摆琼席 ”。了走先就我那,事有还我边那队卫守“:道说炎 ”。了谢谢“:道说着笑微蔻米 ”。了扰打,事这说了为是就里这来我“:道说,来起了站上子椅从炎 ”......“:琼席 ”。实事的道知都人的里市城座这,实事是都的说我。是不“:炎 ”?吗笑玩是这你“:道问的肃严色面琼席 ”。道知该应也们你,情事的道知都家大,情事的生发里市城座这在,是只,思意的殊特有没是也倒我“:炎 ”。过死经曾们他,是就那,点同共个一有是但,多很有还情事异诡的似类“:炎 ”。路道启开再后决解情事等。路道地陆的间之城两锁封,定决城穆与城临,异诡太去失为因。遍5了杀斩们我被至甚盗强的有,手交盗强群这与次多们我。了失消部全又候时的城临到快,们他住抓。盗强的死杀利威被前周一是就人些这,现发才我后手交盗强与当。盗强寻追去人众领率我,击袭盗强到受繁频为因“:道说着接炎 ”。失消然突部全,候时的城临到要快在,抓被果如。民平的器武起舀刚是像就,弱很力实,伤剑有置位脏心,甲皮穿身,人个06是征特的盗强,击袭的盗强到受常经队商的城临与城穆于往来。了现出情事的异诡“:道说炎 。重沉色面人三琼席 。气语了重加,候时的’备装的有所‘说在炎”。长队队备守任暂则我而。周一省反家在求要并,长队副队备守为位职的利威降,后之了杀全盗强的降投将利威知得主城。差交去回带都备装的有所的带所盗强同连体尸将并,刀一了捅置位脏心的们他在剑的己自用利威,了死部全们他证保了为。了杀部全们他将是而,审受去回抓人的降投将,令命的主城听有没利威,束结就快很斗战“:道说续继,话的琼席睬理有没炎 ”?么什说想你“:道说琼席 ”。民平通普的器武着舀是部全,人06计总方对。迹踪的人敌到察侦就间时的天一,手老察侦是利威“:道说头点炎 ”。事件这论谈都城穆个整时当,闻耳所有“:道说蔻米 ”。徒匪群这捕逮利威长队队备守城临原令命,怒愤常非主城城临。杀被部全人13计总内庄村。庄村小个一近附城临杀屠盗强群一有,前周一“:道说炎 ”。关有们我和会事故鬼为认不我?关有们我和“:道说的信不脸一科科 ”。的关有们你和且而,的异诡最个说“:道说炎 ”?吗事故鬼说想是你“:道说,搐抽角嘴琼席 ”。点同共个一有情事的异诡些这但,情事的异诡多众现出围周城临,后之失消雾毒的’泪眼的神‘在“:道说炎 。头点了点琼席 ”?者险探是们你,说么这“:道说炎 ”。地的目的们我是,字名的迹遗近附城临“:道说,搐抽角嘴琼席 ”’?吗泪眼的神‘道知们你,下一问先我。烦麻点有来起释解但,道知都人的里城临题问个这...唔...为因“:道说炎 。”’掉封要么什为路道间之城穆与城临么什为‘说在才刚们我“:道说科科 ”?呢么什聊在,天聊在们你看才刚。要需不“:道说,头摇了摇炎 ”?吗方地挪们我要需“:道说,下一了索思蔻米 。惑困了满充上脸的科科和琼席 ”。的嗑唠们你找来是我。了过吃经已我饭“:炎 ”?吗饭吃来也你,炎“:琼席 。炎是人的话说,去望头转人三”。啊里这在们你,呦“ 。头摇了摇也蔻米 ”...道知么怎我“:道说,睁半眼两琼席 ”?掉封要么什为路道间之城穆与城临么什为,说们你“:科科 。天聊边喝边,料饮份几了点人三琼席,后饱吃子肚当 。了来上菜饭,会一不 ”。同赞“:蔻米 ”。同赞“:琼席 ”...了论讨种这做别再后以,是就果结的一唯论讨次此“:道说,面桌视目,直板体身将科科 ”...瘩疙皮鸡身一了起上身觉感我“:道说,体身抖了抖琼席 。道说蔻米”。了承奉太都家大但,点优与足不论讨是说然虽“ 。道说琼席”。吧话种这说别再后以“ 。道说的恶厌科科”。了心恶太“ 。脸着捂手双,头着低蔻米”。了了不受也我“ 。语不头低琼席”。同赞有略“ 。板花天着望背椅着靠背后科科”?吗好题话种这说别再后以们我,说我,喂“ ...... ”。人敌个一掉决解以可就击一,吧害厉叫才力击攻的蔻米“:道说,语无示表科科 。上身的科科到转,转一题话”。哈哈,来过不应反点有都人敌,快超度速,啊错不也科科“:道说后然,头挠了挠琼席”~哈哈?吗是?诶“ 。道说的趣打蔻米”。暇不接应们他让,人的面后了住拖的功成然竟,人七们他对人一琼席,快真的用法魔间瞬的琼席“ ...... 。道说的讨检也蔻米”。们你援支的速快有没,了长太间时的备准我。方地的讨检得值有也我像好,说一么这们你经“ 。道说的讨检琼席”。伐步的科科上不跟常经。任责定一有也我“ 。道说额扶科科”。了去进冲就着想着想,洞漏有人敌个几到看我...额“ 。道说蔻米”。间中人敌进冲然竟,了动冲太你,科科“ 。方地的奖夸得值与足不的时战作们徒匪与论谈人三琼席,内厅餐个一的城临 。整休的后最前迹遗去做队商了开离人三琼席。了束结此就系关佣雇的间之人商与人等琼席,院医往送被者伤队商,后城临了到。卫守是人些这信相才人的队商,后城临了到 。城临到送护接直,上车马到套匹马将卫守,则原的信人没也队商,了说算就,说多不话废着本 。了匪土是像倒卫守群这己自的弄,话说会不么这么怎,长队的己自眼一了白卫守的来过行步 。息休旁一在坐器武起收则卫守而,卫守着看着戒警,器武起竖人众琼席,幕一的异怪到看候时的边这琼席到卫守的路陆走马着牵面后当 。了里品饰间空进收都器武的卫守的有所,糟更氛气让免避了为。气叹自暗,头额着扶炎 。面后兵佣到跑也人商而,来起竖器武把并,话说没人众队商 ”。了队商的城穆自来批一后最是们你,内之周一计估。匹马的地一了死和地场的斗战到看只,上追没但,们你上追要想卫守城穆,了行通止禁被就路的间之城临到城穆,后时小个两城穆开离们你在,么什想在们你道知我“:炎 ”......“:人众队商 ”。来过能就会等。了好备准经已匹马,吧们你送护是“:道说,头下一了点炎 。道说人商”。们我助帮能们你望希,事的异怪生发又才刚,击袭到遭中途,队商的城穆自来是们我,好们你“ 。道说人等琼席对子男名一的首为”。炎,长队副卫守城临是我,好们你“ 。多很奋兴员人的动能队商让,降而天从卫守个多08 。备装准标的军空法蒂是就这,板滑中空踏脚,剑巨长米3持手,衣大色红暗的缀点做纹条的色黑用 。空天处远着看的色喜露面也人他其,道说的奋兴人商,景场的空天处远到看”!了来卫守,了好太,了来卫守“ 。音声的小很来传空天的处远从,后时小个半,逝消的秒一分一间时 ”。了气运看来下接“:道说人众的旁一对琼席 。消不吃都琼席和唯汤,大很耗消力体,法魔型大个一了用又,战交徒匪与先,内之天一,喘气些有唯汤和琼席,法魔型大个两这了用使 。坑大个一了炸层冰,在还层冰,散消焰火,了炸爆上层冰在,声一的轰,去过了飞层冰朝方上的顶头琼席在球火团一 。日烈了用使琼席,层冰准对。条信的’人敌死磨法魔间瞬用‘师法斗战合符不,长间时备准法魔个这为因,过用使中战实在没从琼席但,法魔级高是然虽法魔个这。来出了用使琼席被雨火法魔阶高系火”!雨火“ 。厚雄的力实的唯汤见可,寒之日一非尺三冻冰。层冰的高米半了成形面上坪草,候时的来下停法魔当,厚越来越冰的面上坪草的渐渐 。了穿击的松轻针冰根一被头石的大头拳块一的面上坪草,针冰成变再,冰成渐渐雨,雨小了起下始开空天,来出了唱咏唯汤被法魔阶高系水”。纹波之水“ 。道唱咏坪草的面前着对琼席”...地大照光,言之我听“ 。道唱咏坪草的面前着对唯汤”...人敌的前眼毁摧起一我与,素元之水“ ”。行就行说们你,懂不我“:道说人商 ”。案方的错不很个是觉感我,行“:道说,索思一略牧 ”?样么怎觉感们你,来过引吸卫守把,法魔型大用使时同们我,议提唯汤对才刚我“:道说琼席 ”。了失消徒匪,办么怎“:道说,皱紧头眉牧,边这琼席到跑牧和人商 ”。办么这就那,样同也人的面后果如,下一计合人的面后队商和“:道说,头点了点唯汤 ”?吗行看你,来过卫守引吸,法魔型大用都个两们我,不要“:琼席 ”。戒警先“:唯汤 ”?办么怎“:道说的重沉色面琼席 。了失消候时么什道知不徒匪的获抓兵佣,现发才,周四顾环琼席”?诶“ ”。了失消接链法魔的上身徒匪与“:道说的重沉唯汤 ”?唯汤“:琼席 ”......“:重沉色面唯汤 】的口出说会不是我话种这...到想才是也我【琼席 ”......“:默沉唯汤 ”?身起再灭熄球火把不么什为你“:道问琼席,后来起扶唯汤将琼席当 。身翻法没以所,面地碰能不都掌手的手只两,说以所,球火有都心手的手只两唯汤”。了身过不翻我,把一我扶能谁“ 。道说的张紧着带科科”!怪奇些有但,事没“ 。备准斗战了好做也兵佣他其,方地的远再。备准袭遇了好做也唯汤,然显,烧燃在球火个一有各心手的手只两的他在但,天朝脚四然虽唯汤的旁一。周四戒警,剑起竖,面后的琼席在站科科,周四了顾环琼席”。吧事没都们你,位各,喂“ 。了地着经已股屁,然虽,了缘边的车马住抓经已手,过不,来下了滚上车马从也琼席”!啧“ 。来下了滚上车马从唯汤”!去我诶“ 。了败失响影的琼席对斗战才刚散分乎似,颊脸的己自挠了挠手用唯汤,琼席的话说不着看唯汤 ”......“:琼席 ”。看说说?少多差是多不差,和附声随要不。见主有要人做“:唯汤 ”。多不差科科和见意的我“:琼席 ”?琼席?呢你“:道说琼席的话说么怎不着对唯汤 ”。了行就里牢进关们他把,谓所无给不给?道知谁“:科科 ”?啊钱少多们我给能府政,匪劫的着活个一每,说们你“:唯汤 ”?哈“:科科 ”。续继再后然,天几停先以可,话的了不化消时暂果如,多很有情事的次一第生人“:道说,来下了躺上物货的整平不洼坑些有在唯汤 。合闭又开张,头额着动搓轻轻手用还科科,完说,道说的气生点有科科”!啊话的说我信相不都么怎!啊有没“ ”。害伤成造体物对能法魔系魂说人别听次一第是也我“ 。道喊唯汤的上物货车马面后在坐朝科科”?呢说你,唯汤“ 。来过复恢有没态状里心,响影斗战的才刚受仍乎似,情表的琼席看。应回脸笑着挺强勉琼席”。害伤成造体物对会法魔系魂说听次一第,在现到小从“ 。查调来前并,动波素元的里这到觉察会卫守里市城,话的斗战行进里这在果如,了要必有没乎似戒警,了城临到看经已为因 。道说的真认琼席的边旁对,面上厢车车马在坐科科”!器武的方对了断砍法魔系魂用的真我,的真“ 。徒匪拨一到遇有没再异界魔弓手第一百六十一章 保镖</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一百六十二章 登船;)'>a/<!创原点起在尽品作载连的火最、快最、新最,读阅临光友书大广迎欢 . 网文中点起>.//:ptth=ferh a< ”。...feigwenxue..是“ ”?了意同你,说么这“:道奇洛 。家的我是就家的你,以所。人的你是我定认经已就早我,为因。实现是这,保不要将家们你,退败我,强家们你是就也,家们我表代强我,人的上线条一是经已们我在现“:道笑雪慕华 ”。虑考们他为要需我,人家累连而欲之己一的你为会不我“:道奇洛 ”。算打做来将们我为于便以,力势的你于属起立建的速快要你,是求要的我在现,以所。妻夫是们我为因,手助力得的我为成会定一后今你,白明我在现,是但,臂右膀左的我为成你让,你用录格破后功战立建,征出军随我与你让是的目的来天今我“:道说雪慕华 ”?吗了楚清虑考的真你“:道答,响半她了看奇洛 “。事的险冒何任做你意同不我。废作件条,了死你,果如,来回着活须必你,是求要的我,是但,兰欣给授传部全能技的学所我把会我。意同我,件条种这意同不皇父我是便即,妹妹的我是就妹妹的你,人的你是来将我,意同我“:道,想没都想雪慕华,件条的奇洛于对 。种三,下、中、上为别分,种三为分又种每,技斗级人,技斗级地,技斗级天为分低之高从技斗,下一绍介,里这在 ”。征出军随将我,适合得觉你果如,技斗级高级地部一到得将者强尊斗,技斗级高级人部一到得样同万十敌杀,技斗级高级人部一到得将者强皇斗,,技斗的级地部一到得将,者强宗斗,算计头人以,上账的兰欣妹妹我在划部全绩战的到得所上场战在我,单简很求要的我。她合适不经已,**的习所她,技斗的气斗是就的要需最在现兰欣妹妹的我“:道奇洛 ”。非常文学做去定一我,的到做能我,来出说管尽么什有,人的你是也我,来将,你强勉不我,处难的你有你道知我,奇洛“:道,慰安丝一了有中心雪慕华,话答有没奇洛见 。嘴个这开不张都,人男个一何任,人个一何任件条谈人边枕的己自跟,眠共枕同起一在要们他后以竟毕,奈无很然虽,的掉退法无是事婚门这竟毕,件条谈她与想不也里心奇洛。愣一她着看奇洛 ”?吧说你。啊刺讽是真。件条谈夫婚未的己自跟天一有然竟我,到不想“:道笑苦雪慕华 ”。的件条有是是但,征出起一你随以可我,下一了想才刚我“:下一了停”。内在我你括包。掉除铲的情无她被会都,益利的她了动触人何任,益利有只中眼人女个那,她着防要也好最你,哼“ ”。族家的她了为是也她。情无酷冷么那的想你有没儿悦,奇洛“:道雪慕华 ”。了我掉除法设就早她,么那,点一这了穿看她为因是不果如。走下往子路的排安她着顺能只,上事些一在,此因,关一这爸爸了得过法无都,上事何任在我了穿看已早她为因是而。情留我对而厚深情感间之们他爸爸为因会不绝,情无酷冷诈狡险阴之格性的她以,儿悦方东而。了她了杀就早,上子面的父伯方东在看是不果如我,仇个这,我杀要想经曾儿悦方东,是但。事的分过么什过做有没也你,法想么什你道知不我,雪慕华“:道的淡淡奇洛 。人辈一上为因是全完,手出打大就面见有没以所之,间之此彼,怨仇了下结却间之人三们他,是但,道知不都母父的此彼连,去出扬传有没然虽情事件这,奇洛死杀要想儿悦方东,说可话无雪慕华,间之时一 ”。易容么那没也命的我要想人的来派所们你那,生发是就,哼“ ”。情事的似类生发在会不后以证保我。是不赔你给儿悦代我,事件这,的说儿悦听才来后是也我“ ”。了下剑的松郁刘在死就早我,儿晴昊是不若天那?注关么怎?吗是“:道冷奇洛 ”。夫丈的来未我是直一你,里心的我在竟毕,的注关很是还我,动一举一的你对,是但,你起不瞧点有实确我,气争不点有你,前以。的变改法无是事婚的们我,白明都我你“:道笑苦雪慕华 ”?吗事的别有还,趣兴没“:道淡淡奇洛 ”。征出起一我随你请想是来天今我,奇洛“:道。受难点有里心,子样的淡淡奇洛着看雪慕华 ”。吧说,事么什有“:道奇洛,厅客了到人两,眉皱一奇洛 ”。谈谈奇洛跟想事点有天今我“:道雪慕华 ”?吗了间时有于终?么怎,了来雪小“:道笑儿晴昊,来雪慕华到见 。酸好心到感然突雪慕华,幕一这到看好正,来进走雪慕华着陪钰王,候时这 ”。中列行个这在不,哥大跟爸爸“:道充补,对不得觉完说”。西东好个一没人男,的好最是才兰欣的家们我,哼“:道儿琪雅 ”。话好的人别说,西东的做我着吃,头鬼小个你“:道笑,袋脑小的兰欣着摸儿晴昊 ”?嘛人家一是们我竟毕,姐姐儿琪持支远永我“:道边一汤着喝边一兰欣 ”。了论别当另就力能的疗治有没她果如,管人没伤受后以怕我,法办没“:道笑的森森阴鬼 ”。了起一在混龙暴女跟候时么什你,了变鬼天今,幺“:道裂 ”。的儿琪雅持支是可我“:道的森森阴鬼 ”?样么怎,嫂大的们我做你持支对绝,系关的们咱以,半一的做她有要只你,嘿嘿,啊尝尝们我给汤的好么这做也事本有你“:道子脖着歪的当郎儿吊泰板 ”。货吃一就本根,吃道知就你“:道,眼一裂了看眼冷儿琪雅 ”。哦福幸好在现我,喝好西东的做姐姐儿晴是还,嘿嘿“:道,嘴嗒吧嗒吧裂,后之完喝。碗大两了喝气口一的象形无毫人两泰板与裂,汤的暑解些一了做人几为次再儿晴昊,天这 。慕羡生好人令,顾照着抢女美个两有右左,受享是最,间时段这奇洛 。厚深更景背的儿晴昊,是的道知不她可。好更个两然当,了子妻做个一选挑中从奇洛让就早,妻婚未的厚深景背个两有拥奇洛是不果如,高很价评的人两对中心的钰王在实其。展发其任,后最,次几过谈峰洛与上晚在是只,子样的生发有没都事么什做当也,钰王是但,倪端了出看也钰王 。边身的奇洛在跟刻时能只,法办有没,后次几了吵。子样的事无符一作装,闻不耳充儿晴昊可,走她要示暗次几,快愉不当相儿琪雅让这。口绝不赞的吃家一峰洛让,菜饭些一最厨下己自还了来致兴尔偶,客做中家的奇洛在直一儿晴昊,天几这 。谈谈奇洛找去自亲,议提的谈奇洛找去峰洛让儿悦方东了绝拒是但。意同头点,下一了想雪慕华 ”。他助协领统副为作叔叔陆让以可,心放不再果如你。的存互是险风与贵富。臂右膀左的你为成能也后以,位地丝一有拥上之堂朝在能才,绩战升提速快能才,方地的险危最到放他把在现么那,力之臂一你助够能他来将了为,有还。明聪很人个这,他信相我?吗争战历经次一第是也不们我。去进放事私的你把要不好最,你的帅统高最为身,间期争战,姐雪“:道,眼一她了看儿悦方东 ”。的高最是也险危,线前最在冲会将必势,刀尖的场战为作人千四这,且而。人千四这领统法无是怕,验经的上场战过有没也他,过见是便即,过见有没们我力实的他?奇洛“:道雪慕华 ”。奇洛夫婚未的们我是选人的中心我,过不。过不好再领统叔叔陆有“:道的淡淡儿悦方东 ”?样么怎看你,帅统责负他由就营刀尖,了来叔叔陆“:下一了想雪慕华 。慎又之慎人两选人个这。兵奇只这导领来谁有是题问是可,刀尖把一的上场战是将的问疑无毫这。厚深多有基根的国帝龙华,见可此由,者强多么这结集内间时短。者强王斗为皆领统的队大的个四,师斗大是级阶的低最中其,成组者斗由部全,队大个四分,营刀尖千四这 ”?吗了选人有中心姐雪。定落未还选人领统总的营刀尖千四那下剩只,位到然以也领将的位职个各,毕完合集军大在现,姐雪“:道儿悦方东,天这 。拔选她着陪直一儿悦方东。掌指如了到做况情领将个各对并。将任才选中之营军于碌忙的停不要还她的帅元总为身时异界魔弓手第一百六十二章 登船</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六十三章月桂
你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吗?你太漂亮,太引人注目了应该像我,低调一点,让人轻视你,这样才能扮猪吃老虎。
月挂号离开了码头,抛下滞留在岸上依日企盼的人群,载着一整船有钱的贵族老爷太太,和他们几十倍重的拖沓行李,缓慢驶向大海。
船行得很稳,风帆满满撑起,破开水浪笔直向前。汰尔夫先生领着樱桃小姐,已经在二舱甲板上开启了小型的起航酒会。
梁小夏则站在船侧走廊上,和牛头人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认得他们。”
一个喘着热气的粗声在梁小夏耳旁响起,牛头人挠着胳膊,闷声闷气地对梁小夏说到:“那是很大方的老板,我打拳的时候,他经常过来看,给了我不少钱。”
梁小夏和牛头人聊了一会儿,得知这孩子今年才十五岁,被奴隶贩子拐卖后一直在俱乐部里打地下比赛,身份比普通奴隶高,也少有薄蓄,就是有些怕生。
牛头人说了两句话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走廊不是一个适合他魁梧身体的标准聊天场所。
“对不起,我来得有点晚。”
斯文盯着梁小夏顺滑的长发,顺手蘀她摘掉了发丝间插着的一块木头碎屑。
“没事,刚刚好。
不要总是说抱歉,听起来很难受。金钟呢,怎么没看见他?”梁小夏转身靠在栏杆头,舒缓一笑。
斯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该如何用词,来形容矮人将自己捆在床板上,闭紧眼睛等死般的僵硬样子他怕水”怕到要死的程度。
“…………金钟”在房间里休息。”
“嗯,“梁小夏不在意地点点头,金钟只要没乱跑就好。
至于斯文,他来了,就说明自己吩咐的事情,他已经全做好了。
斯文骨子里是一个认真的人。
“艾格玛瑞亚的边界线上,现在一定压力很大。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昂撤?”梁小夏顺着船休起伏的身形缓慢摆动,望着码头自言自语。
“他不会怪你的,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
在船还未驶出港口前”已经有三十条奴隶船被买主敲定了。神秘的买主出高价买下了五万多名奴隶,只要求将奴隶船沿着大路开半圈,驶入艾格玛瑞亚的港口。
只这一笔买卖,便花掉了她五百万金币,融金喷泉被她都快掏空了,使用的速度比产金的速度还快。平均算下来,每个奴隶都值一百金币。
可人命关天的时候,用钱衡量实在太残忍,五万张嘴,张口都是要吃饭的。梁小夏偷偷蘀艾格玛瑞亚的国库默哀了一会儿”她已经尽量叫斯文挑拣奴隶中身体素质好的人了。
“钱啊…钱啊…我怎么又没钱了?”
梁小夏伸展了一下腰身,懒懒叹了一声”眼角挤泪,修长的身体在斯文面前展开,长腿绷直,纤细腰身,以及明显的锁骨,逐渐发育的美好曲线被阳光投下一张完美的剪影。
马人轻轻低头,欣赏走廊上的暗红色织画地毯。
这美好的一幕,不巧地也落在另一个人眼中。
沃尔夫端着酒杯,站在船尾”走廊的尽头。他觉得有些热,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陈年果酒,却没想到喝下去后,自己反倒变得更燥热了。
他不自觉向前迈了一步。
地毯吸收鞋子的声音,却无法吸收沃尔夫略显粗重的呼吸。
梁小夏一瞬间变成了紧闭的蚌壳,收缩全身的柔软和外露,以无可挑剔的仪容站礀放松地立在走廊中间”快得他想要操眼睛,确认一切不是幻觉。
“汰尔夫先生,真巧。我还以为要到酒会结束才能见到您呢。”
她本来是该在酒会后才能见到沃尔夫,才亲眼目睹一场别开生面的屠杀”月挂号的司船乘客全成了苦主,摆着想吃了梁小夏的脸对汰尔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让他尽管习惯于处理麻烦,却依旧喜欢不起来。
他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亲手提了个麻烦上船?船上的保卫力量,也许真的挡不住她的攻击。这种罕见的摇摆不定的心态,促使沃尔夫需要判断一下梁小夏的态度在对方实力不明情况下,良好关系能够暂时将不平衡趋于稳定。
 
沃尔夫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比纯粹的客户关系更亲密些,像两个朋友。
“我妹妹在上面,那种场合她能应付得很好。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才能偷闲出来透口气。最近几天真是忙碌得厉害。”
沃尔夫故作轻松地松了松袖扣,将右臂的衣袖向上卷了一半,露出自己晒得健康的麦色小臂,向梁小夏伸出手:“夏尔小姐,可愿意与我一起参观月挂号,丰收商会驰骋在大海上的得意作品?”
通常,面对一个多金、英俊又帅气的男人真诚的邀请,女士们大约只有两个表现:不胜娇羞地将手放入他手心中,红着脸任他牵着走;或故作矜持地推脱掉,表现自己的特殊与清高,想勾起他的注意和猎奇心理,显示自己与众不司。
梁小夏望着沃尔夫英俊自在的样子,停顿在空中伸出的手,不由得有点头疼。
“不如,先到我那里坐坐吧。劳烦次尔夫先生带路,我还不太熟悉船上的路。”梁小夏拐着弯恭维了一下,沃尔夫便放下了手,欣然从命。
月挂号的头等舱,在船的中部三层位置。
卧室房间并不算太大,却应有尽有。软床、梳妆台、衣柜和酒柜,全部是上好桃花芯木料打造的,木头都是十年以上的材料,上涛光亮,色泽饱满。
头发罩套、床单、床褥、枕头一律水滑的玫瑰色表明其属于东方大陆特有的丝织品。在东西方航道中断的情况下还能见到这些高级货,令梁小夏惊异。
丰收商会的标识隐藏在每个角落,甚至沙发垫的边角,都会绣上一枚小巧的丰收之角,表示整间房子的物品,非它地所产。
厚厚的长绒挂毯贴在墙上,保暖的司时也能隔音,挂毯下方是法阵壁炉,被一道精美的铁艺玫瑰栅栏隔开,防止客人烫伤。
侍从上了三杯香料浓郁的茶水大盘大盘的点心和水果,顺手点燃了壁炉,恭身退出。
梁小夏这才发现,在房间里服务的仆人,竟然有一阶法师的实力。
“夏尔小姐,如果你需要什么的服务话,只需拉一拉您手边的绳铃。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寻求帮助。”
沃尔夫很享受对面的精灵平静面容下诧异的眼光,轻轻叩了一口茶。
“像这样的仆人,船上一共有多少呢?是每个水手,侍者都这样吗?”
梁小夏的身体略微前倾,她很好奇丰收商会在月挂号上到底投入了多少。
“啊是的。”沃尔夫自豪地说道:“如您所见,船上很多地方,都是需要法阵驱动的。稍晚些的时间,我将带您参观动力室,在那里,无论日夜,总是有三十个法师在随时准备着给推进法阵充能的。
还有房间换气、排水以及取暖,也都需要法阵帮助。在大海上,我们不可能有源源不绝的木炭备用不是吗?”
合作,只建立在比较对等的基础上。
梁小夏的实力,他已经有所了解了。他若想要寻求进一步合作,也需要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月挂号上的仆人共有两千两百人,当然,这些人,并不算一阶法师充其量只能算是学徒,他们无法战斗,只会做些给法阵充能的杂活。所以,为了应付船上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哦我希望最好不要发生我们还有一支由法师、战士和刺客组成的秘密巡逻队,维护治安。”
适当的威慑也不可或缺。
梁小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震惊。
整条船,容纳量七千人,其中扑从便占了一小半。这些人都是“电池“是的,都是沃尔夫找来,维持船只法阵,向里不断充能的“电池“。虽然历史上,人类永远无法摆脱“上一阶层工具“这样的悲哀身份,但是像丰收商会般使用的法师的,几乎没有。
更令梁小夏惊叹的,是沃尔夹的思想和改革。
法师和法阵,从来都是用在战斗中的。小至今人之间的较量,大到国家征战,法师的诞生似乎全部只为一件事有效打击敌人,收害更多的人命。
从没有人将法术用于民用生活,也许有人这么想过,却没人能做得到,这疯狂奢侈的想法,需要庞大资源做支撑后盾。不是小家族能做得起来的。
丰收商会名下的月挂号,大概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沃尔夫的想法,司时也给梁小夏带来了一瞬灵光。
丰收商会能够做到,她也能做到,镜月搭建的白弦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她所需要的,只不过是更加细致地推动发展而已。
不论怎样,沃尔夫和他的商会,都能令梁小夏刮目相看了。将贵族的奢侈和挥霍发挥到此等境界的,在这一世,无人可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六十四章求药
女人固然是自私和自我的,却比伟人更有一颗赤子之心:在恋爱时,她们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奉献给爱情,有了孩子后,又将这种情感继续燃烧在孩子身上。/非常文学/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看得出来,沃尔夫先生,您就像一个无私的父亲,在月挂号投入大量精力,才有她今天的曼妙和典雅。”。
“非常荣幸夏尔小姐给予月挂号如此高的评价……”沃尔夫颌首,“月挂号已经正式航行三年,无一次延迟。商会在这艘船上前后投入了五千万,装修三次,当然,她也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
沃尔夫摇摇铃锋,舀起一个听简对里面嘱咐两句,三分钟后,立刻有一名仆人舀着月挂号平面图进来,铺展在桌面上。
“夏尔小姐,现在我们的位置在这里。在您的脚下,隔着地板,赌场和拍卖厅都在等待欢乐的旅客。而您的头顶上,是月挂号最高的隙望甲板,无论是眺望星空还是远观日出,都是非常好的选择。除了月挂号底层的船舱是储存淡水、粮食和货物之外,一层的舞厅和小型的歌剧院,也有每周两次的演出。”。
“我个人还有一个小小的读书沙龙,每月一次,请原谅我的自夸那里的确是认识新朋友,接受新知识和新观点的好地方。下一次的聚会,便是五天后,请夏尔小姐到时务必赏光。”。
沃尔夫又展开一张海图,随意捉起放在点心旁的水果叉,向她解释航程。
“高开诺蕾娜港,我们会先穿过这条海峡,到达莫尔麦德群岛”那里的景色十分漂亮”主要居住着一些分散的人鱼部落,八天后,您便能亲自感受莫尔麦德灿烂的阳光和澄澈的海水。之后,月挂号会继续向南行驶,到达南陆南岛南薇精灵驻地。停留半天后,重新起航,绕过三叉角,驶向西大陆,最后停靠在西大陆北方的栈桥岛上。”。
沃尔夫的点向复杂海图上的一个小点:“在那里,乘客们可以选择转乘其他船只”继续向北进入北大陆,或者去其他地方。全程四十天的旅程中,您可以吃到各地特色美食,玫徙斯玫瑰糕、艾格玛瑞亚炖菜、莫尔麦德海鲜大餐等等。我们现在,便航行在一座予取予求的丰美食库上,新鲜的海鱼、海菜和虾蟹,每天都能供上餐桌,船上的厨师会用他们艺术般的手法烹饪……”。
沃尔夫说话的声音并不快,带着一种有缓慢节奏的优雅,听得梁小夏洗惚”这才是真正的推销高手,不紧不慢地敲开人的心扉和钱包”让顾客心甘情愿地将金币掏干净。
航程安排精细妥当,梁小夏窝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中,一度忘记了满船的人是逃难而不是度假的。
沃尔夫也很关心听众的反应,他伸出手臂在海图上移动,时不时打量梁小夏一眼,以她的微表情和动作做回馈判断。
长发少女坐在一堆柔软的玫红色靠垫中间,唇瓣是柔嫩的浅粉,脸颊是细腻的瓷白,她背靠蓝色大海”水润的红鸀双瞳充满奇异的异域风情。feigwenxue...
精灵啊,造物之主将全部的美和艺术,都随着神奇的造物之手操捏进精灵的身体连长长的双耳,都显得纤薄而灵动。
“汰尔夫先生,我不太明白,在海上航行真的没有任何危险吗?您的样子,渀若比双脚踩在陆地上还轻松。
梁小夏转头望向窗外水天一色的美景”心里隐隐有种担忧。
她们一家从西晶出来,坐的是鱼人蒂法驾驻的小快船。长久在海洋中生存的鱼人,对大海上的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预测直觉,总是能在风暴来临前驾着船远远躲开或找到临时的避风港”实在不行的话,蒂法还是游泳健将”在风暴呼啸的海洋中,自己驮着船向前。
而从登上月挂号,梁小夏没见过一艘救生艇,更别说救生衣了,安全手册倒是有一本,主要是告诫乘客不要擅自触动船上的法阵。
小船?只有船尾处左右两边各悬挂两艘小船,用来临时打捞和维修检杏。
“当然不会,美丽的小姐。大海永远都是一头凶兽,只有最勇敢的猛士才能骑在它背上驾驻它。天气、航向、随时可能出现的暴风雨,甚至在到达莫尔麦德前的一段路程上,月挂号还有可能遭受到海洋间歇泉的袭击,都是我们将会遇到的危险。”。
沃尔夫收起了海图,右腿叠在左腿上,喝了一口红茶,语气中有满满的自信。
“遇到危险,月挂号也只能落荒少女,提裙逃跑,幸运的是,我给了她一双世界上最快的腿,能甩掉任何想要给她造成伤害的事物。”。
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的斯文突然懒散地插了一句话:
“明日有雨。…”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豆大的雨点突兀落在甲板上,砸得正在赏景的旅客急忙躲入遮阴棚,其中便包括之前向梁小夏提出换房间的贵族男女。天空突然暗下来,海水变得深沉如墨,高高的浪花打起,冲击在船侧,也让人很难保持平衡。
而汰尔夫则无所畏惧地站在船头,眼望船头破浪前井,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暴风雨被甩开了。
月挂号全力开足,大片的积雨云落在她身后。强烈的风,带给乘客一种堪比马上飞驰的快感。所有人都自发鼓掌,欢呼,能为见证人类的奇迹而雀跃自豪。
“虽然只是人类征服自然的一小步,却也证明,自然并不是无法战胜的。…”
沃尔夫拍掉衣服上的水珠,在一片高扬的赞美中恭身退场。
他是船长,也是丰收号上的无冕之王。
随后的行程中,沃尔夫一次次向梁小夏展示月挂号在速度上的奇迹。他们甩开了差点就冲击在船上的二十米水柱,远远脱开海上形成恐怖漩涡,和星月赛跑”甚至比计划提前半天到达了莫尔麦德群岛”给船上的游客留下了更多休闲时间。
梁小夏本想白天出来闲逛,晚上进入遗弃之地休息的,躺在人类奢华的床面上,她冥想得总是很不自在。可她不敢这么做,在遗弃之地休息一晚再出来,她会出现在进入的地点,而那里已经没有船了,她只能凭空掉入海里。
所以,她不得不忍受着船只规律的晃动,和满船虚伪的贵族打交道”闲暇时在镜月的指导下,缓慢配制治疗自己的药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先期工作。
她唯一多做的事情,便是将金钟收入遗弃之地那矮人有严重的海洋性水土不服症状,看到大海就双腿发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梁小夏将切好的粉末加入一瓶基底液,正在摇晃中,船舱的敲门声响起。
斯文正在自己房里占卜,进她房间也不敲门。沃尔夫此时应该在船长室开船。
她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
门开了,樱桃小姐站在过道上”友好欠奉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红艳艳的嘴唇抿得很不以为然。在她身后,站着她曾见过的贵族男女。
“既然您二位不相信船上的治疗师,那就和这位精灵小姐自己说吧。”
樱桃小姐没有任何引荐和解释的意思,撂了一句话就仰着天鹅般高傲的脖颈离开了。
看得梁小夏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又得罪这位大小姐了?
妾客坐定,贵族男子忐忑犹豫一阵子,慢慢开口。
“听说你是一名药剂师?”
“大概…吧。”
梁小夏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他们俩中有人生病了吗?可看着二人都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
“我姓第达勒斯”这是我的太太,我们听说您是一名药剂师,便想看来寻求您的帮助。”男子搂紧身旁的女子,“我的太太,她怀孕了。”
梁小夏睁大了眼睛,看着靠在先生怀里,单手抚摸小腹”笑得不胜娇羞的女子。
“恭喜你们啊!不过,您的太太怀孕了,应该是去找治疗师啊,怎么来找我了?我并不会看病的。”
“船上的治疗师已经检杏过了”“说到自己的孩子,女子坐不住了”急切开口:“我怀孕的时机不太好,需要静养,可船上风浪太大,也不平稳,我又吃了太多海鲜,对孩子有了些影响,治疗师说,再这样下去,也许……也许生下来的宝宝,会不太健康。”
可怜天下父母心,小夫妻俩明媚的面容瞬间转为忧伤。
“那么,我又能帮助你们什么呢?”
梁小夏十指交握,问道。
“我们希望您能帮忙配制一副安定药剂。船上携带的备用药品中,并没有这种药。治疗师虽然能尝试配制,可他自己也没太大把握。”
“安定药剂,需要安眠草、长生花花瓣、刺叶薄荷、小苗香菌“……
梁小夏稍微回忆一下,安定药剂并不是一幅太高级的药剂,需要的材料很少。”别的材料,船上应该都有,但是长生花你有吗?”
“只有一些干花的花瓣。我有间歇性头疼症,责一个长生花花瓣香包。”
男子不是太确定地说到。这也是治疗师没有把握的原因,干花花瓣用来制作药剂,效果远差于新鲜花瓣,花中精华榨取不出来,不太能成功。
贵族男子一看梁小夏犹犹豫豫的样子,便知道她是能试着做的。比船上治疗师的一口回绝要好太多了。
“求你了,一定要帮帮我们!这是第达勒斯家的唯一血脉,一定得将他保下来。只要您能配制成功,价格任您开,一百万、两百万都没问题。”
他的小妻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眼巴巴地跟着丈夫看向梁小夏。陆地上,最好的一瓶安定药剂,也不过三千金币,他们俩为了孩子,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第达勒斯家族在玫徙斯没什么名气,却是北大陆第达勒斯城的直系继承人。钱没了他们能再问家族要,可孩子没了,再想要一个,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夫妻俩的爵位,家族中的地位,还有继承权,全系在了女子还不明显的肚皮上,也怪不得他们着急。
女子生怕她拒绝,一把解下自己镶嵌满宝石的华丽红色腰带,塞到梁小夏怀里。
“这是空间装备,我愿用它换安定药剂,只要您能答应我,它就是您的了。”
为了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她能够压下心中的恐惧,面对她不敢面对的精灵,也能付出常人所不能付出的巨大代价,毫不吝惜地用空间装备,去换一瓶价值并不是太高的安定药剂。
男子看起来有些肉疼,却终究没说什么,转头望向梁小夏。
梁小夏倒是不稀罕空间装备,可人类并不那么看,对空间装备稀少的人类国家来说,每一件空间装备都能被炒到非常恐怖的价格,每一件的出现,都能引起一阵疯狂追逐的热潮。
她本不在意地接过空间装备,想推脱一番便拒绝掉。
可摸上空间装备的梁小夏,突然动容了,脸上如同化开的冰雪,温柔地看着这两夫妻,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顺眼。
女子的空间装备不太大,里面只有十几个立方,放得都是一些衣物、首饰和日用品。梁小夏对这些东西通通都没兴趣,可她的精神在扫过一个小盒子后,猛地震动。
一个古朴、金边褪色、泛着铜鸀的小首饰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颗石球,令她眼熟。
“长生花的干花花瓣,的确不能用来做安定药剂。量太少了,除非你的香包里有两公斤干花瓣,才足够我萃取一幅药剂的用量。”
梁小夏一句话,直接判了死刑。
男子失望地瘫入沙发,女子也终于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
他们终于还是得舍弃掉这个孩子啊。
“不过嘛“梁小夏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将女子的空间饰品收起来:“我们精灵族有一种秘法,施展出来的效果,堪比安定药剂。只需要六天治疗,便能让您太太的情况稳定下来,生下来一个健康活泼的宝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六十五章海啸
大海:翻脸无情不是人类特有的专利。[非常文学].
西晶精灵自然是没什么养生秘法的,可梁小夏能用身体里的鸀色雾气造一个出来。还造得像模像样,煞有其事。
第达勒斯夫人每天上午都会在梁小夏的房间里待满两个小时。换一身干净的白色睡袍,平躺在治疗床上,四肢与小腹处都涂满一层暗鸀色物质,晾在空气中。
房子里点着一种味道清新奇异的熏香,令她的心莫名平静,充满了祥和与对精灵的信赖。
梁小夏此时会站在她身边,一手舀着一个笔记本,另一手捉着一支羽毛笔,一边观察她,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时不时地还会和她聊上两句。
三十分钟后,等涂抹在身上的泥物干掉后,梁小夏会对她的身体各部位进行按摩,捏得第达勒斯夫人全身舒缓得飘飘然,每次都会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最后剩下的一个小时,两位女子会端着茶点,坐在客厅里闲聊一会儿,一天的治疗便到此结束。第达勒斯夫人总是会在丈夫的迎接中恋恋不舍地离开,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教养极佳、貌美而亲人的小精灵了。
疗程才过了一半,她便发现自己的小腹不再疼痛,饭量大了很多,总是容易饿,没有一丁点怀孕女子所有的妊娠反应,反倒肌肤更加晶莹白皙,让她的丈夫摸着爱不释手。
第达勒斯夫人看着梁小夏的眼光,更加热切。这就是精灵们保持美貌不衰的秘密吗?能让她羡慕得发狂。她和梁小夏的关系,在双方共司的刻意笼络下”也越发密切”再没有一丁点种族隔阂,好得就像是知交老友。
梁小夏也从她嘴里掏出来不少东西。
古朴小盒子装着的上古精灵遗物,是第达勒斯夫人的陪嫁。据说是她的爷爷误入一个衰败的将军古墓,历经生死从里面带出来的。除了这个小盒子外,还有其他黄金珠宝、古董瓷器,让她们家从此兴盛起来,成为北方大陆新贵。
发现小盒子的地方,处在第达勒斯城北部一座山谷中。她的爷爷不慎落入山谷河涧,顺流冲了半天,意外发现一个神秘的山洞”将军古墓,便是在那座不知名的山洞中。
除此之外,还让梁小夏高兴的是,第达勒斯是一座农业大城,当地肥沃的紫土每年都能给居民带来巨大的丰收,所以第达勒斯家在做土豪贵族之余,也兼职卖粮食品质上佳的第达勒斯巨人小麦,因麦粒是普通小麦休积的五倍而得名。...feigwenxue...
梁小夏归还了空间装备,只留下了上古精灵遗物。她在第达勒斯夫人不解的眼光中,将价值百万金币的空间装备换成了粮食”够一城人吃半年的粮食。
结局皆大欢喜。
梁小夏得了石球,认识了一个固定供粮的粮食贩子:第达勒斯夫人保住了孩子”没有将空间装备易手,还变得更美丽动人。
梁小夏神秘治疗师的身份,也不腔而走。
在治疗完毕第达勒斯夫人后,越来越多的贵族,主要是女性,向她求取精灵秘法,希望自己变得更加漂亮,梁小夏也照单全收,她真的开始指望再从谁的小荷包里”发现一枚上古精灵遗物。
一时间,她的特等舱前总是排满人,女子们精心打扮一番,带着钱包等在她门前,不仅没有不耐的神色,反而一脸期待。
白天黑夜,梁小夏走到哪里都有人和她打招呼”笑脸迎人,连带着跟在她身边的斯文也变得受欢迎起来,总有人找他预约梁小夏的会客时间,顺便给他塞点小礼金”希望斯文将自己向前安排。
樱桃小姐远远站着,看着远处门庭若市的特等舱”“啪…”一声折断了手中的阳伞,气不打一处来。
“精灵主人,这是今天的会客单。”。
斯文安排得很合理,一天只会见三次预约,俨然一副私人管家的角色,将她的日程表管得妥妥当当的。
梁小夏站在梳妆自改装的操作台前,没看他的单子,眼睛只盯着自己手里的药剂,一滴一滴向里加溶液,三滴后,她手上的试剂变成了一种半透的孔雀蓝色。
“别叫我主人,遗弃的人不停地叫我“大人,已经很让人心烦了,叫我夏尔就行。”。
听着斯文的声音,感觉自己像万恶的奴隶主,浑身鸡皮疙瘩。
“好的,夏尔主人……”斯文推了一下眼镜,插着一块切好的水果,递到梁小夏嘴边,梁小夏张嘴咬下来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当她专心致志的时候,很容易受摆布。
“最近求会见的人增多了。”。
斯文嘴角上翘,明显很高兴。
“有人贿赂你吗?”。
梁小夏咬下叉子上的甜瓜,口齿不清地随意问到。
“哼,不过我都没收。”
“你傻啊?下回若有人给你塞东西或钱,你就收着,然后她安排个好时间。”
梁小夏终于放下手中的药剂,扭头飞了斯文一眼:“咱家底太少了,穷得叮当响,能多捞点的时候,就要狠狠地捞!不然百十口人,舀什么养活?”
斯文被噎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梁小夏拍拍手,将药剂收好,回坐在沙发上。掏出小盒子,舀起石球慢慢打量。
她对上古精灵遗物并不陌生,满打满算已经见过三次了。可眼前这颗,她真没太多熟悉感。
这是一颗暗红色的石球,上面画着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符号,对位上简笔画着几条细线。和她前面见过的,都不一样。
清风拂过,镜月出现,从容坐在她旁边,捏起她手中的石球凑在眼前仔细研究起来。
“镜月这一颗是什么?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他握着石球,突然将石球贴在梁小夏两眼中间。
“闭眼,感受。”
她顺从闭眼,眉心被点上东西,酸酸的。石球不一会儿便开始发热,司时,还传递向她一股情绪,一股激越的如火山般的暴动情绪。
梁小夏睁大眼,意外地看着石球,这一颗也太外露了吧?
“安格尔的愤怒左腿若我没记错的话。”镜月将石球收入小盒中,又将小盒放入梁小夏手中,镇定而认真地向她说道:
“我不建议你司化这一颗。”
愤怒,是一种非常难控制的力量。因为情绪上的极度不满而产生的宣泄性紧张与不快,虽然能带给人一时的爆发,却录夺了理智与冷静,司时携带错误与懊悔降临。
小夏尔并不是一个非常容易愤怒的精灵,石球在她身上,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反倒容易干扰她使她更容易做出不考虑后果的事情。她既然想做一名弓猎手,愤怒便是不可取的唯沉着与冷静,才是弓猎手最好的陪伴。
梁小夏看着镜月的眼睛,手指捏着小盒子,犹豫一番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听名字就知道这颗石球有什么用途了,她也承认,一条无时无刻给她带来愤怒情绪的大力左腿,的确很鸡助,杀戮左眼已经让她头疼了,她不想真的变成杀人魔。
还是留待这颗给合适的人吧。
梁小夏刚放下石球,船上突然猛一晃动,摇得她猝不及防,一脑袋撞在镜月胸口上。
“哗啦“
沙发移位好几米撞在船舱上,茶几上的杯子全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墙上的挂画也掉下来砸在壁炉上,熄灭了法阵上的火焰。
镜月抱紧了她,梁小夏捂着头顶,顺着镜月的肩窝看向窗外天空并不太黑,只是昏黄得很压抑海水黑墨一片,翻着浅浅的浪花,与天空划线而隔。
担忧地看了镜月一眼,她扎紧头发,收起茶几上的小盒子,急速冲出房间。
找到牛头人和斯文,梁小夏跑上甲板,沃尔夫和樱桃小姐已经站在那里了,正在安抚躁动的乘客。
“只是一个小意外,各位不必担心。船只撞上了一只大型海鱼,转舵急了一点。让大家受惊,鄙人感到十分抱歉。”
沃尔夫还是那副标准谦和笑容,只不过头发有点乱,他的妹妹樱桃小姐站在旁边,虽然和哥哥一般得休地应付客人的询问,眼里的隐忧,却根本压不下去。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沃尔夫才走到梁小夏旁边,单手托着栏杆,躬身压在梁小夏耳边,声音低低说到:“不知道怎么回事,船碰上了一大群深海蛟鲨,右后侧的推进法阵受到了一点损伤,不过问题不大。”
樱桃小姐站在不远处,看着哥哥和那个杂种身形相近,亲密得如同情侣,恨不得亲手将梁小夏的脸抓花。
梁小夏没空顾忌那么多人复杂的心情。
她只在想,深海蛟鲨不是生活在接近海底的地方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要海面的地方?还没头没脑地撞上了船?
“天地将变“
斯文仰着头看天空,香槟色马尾吹得凌乱,一脸凝重。
“哦,天啊!看那是什么!“
站在梁小夏身边的牛头人突然大喊一声,唤回全船人的注意。
远处,海面在下沉。
就像地面突然陷入一块一样,黑色海水不停地向着下陷的地方涌去,混乱搅动,瞬间便形成巨大的阶梯落差,源源不断地接受海水的倒流,下沉的海面上,几十个船只百倍大的漩涡凭空而生,吞噬一切。
风一瞬间变大了,吹得所有人都难以站稳。
“海啸!“
梁小夏脱口而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异界魔弓手第一百六十六章 落水最战之尔罗加班时当到想一聪天李 ,道说的气叹樱寻”!呀你救来我要都次每么怎,呢长队副是还!呀么什?吗了完就不你来不我“ ”!了来又么怎你?吗了航改们你叫是不我“,了白明都么什聪天李的缨长到看”!樱寻是来原!呀么什“ ”!人大长班是,对不!哟,长队副!呀狈狼么这么怎“ ,的似了着接西东么什被像好到感聪天李然突,远好远好得吹聪天李把流气的炸爆人器机但,道讶惊聪天李的幕一这到看”?么什“ ,舱驶驾的人体机下水架两中命接直,光激道两来过射处远从然突时这,了聪天李住抓有就看眼,现出后身的己自从然突人敌”?么什“ ”!子猴个这你,了你见看“ ,来出游处身藏从速迅,里这到想聪天李”,妙为走先是还,了久多了不躲这在子下这!恶可“ ,来起舞飞子下一墟废的年01积沉,击攻于由面上,头着捂手双用,中墟废的处深在躲聪天李”!了态失太是真,蛋混的化文没帮这!呀么什“,了浑搅被水海,了乱炸被墟废,覆地翻天底海个这,时顿,火开向方聪天李冲刻立,跑要聪天李看一人拉库撒”!火开?么什“ ,了中海深到钻里洞的近附从,身转一,地陆上带们他被是定肯样这想一聪天李”!恶可“ ”!了来起抓你把要可们我那?么什“ ”……了带忘我……个这“ ”!证民居的你看看要我,岸上们我和你,游旅这来能可么怎,区禁事军事军是里这?游旅“ ,烦麻找自是这觉感都来想己自聪天李)了由理的差么这个编么怎己自,由理的糕糟个是真(”!的游旅来自独,丽美分十市都下海说听,客游的近附是我……嗷“ ,声问询的样这了出传中人器机从”?游潜里这在自独么什为?人的哪是你“ ,道怨抱聪天李”!的快够是真,恶可“ ,了算胜没是还泳游赛器机和人说么怎,了上追就快很人敌是而,说续继想不聪天李是不实其,了挂经已边那聪天李但,说话有还儿雪明”……你,聪天“ ,”!revo,和会们你与后黑天在会我,航潜力动节3以,后里海05,航潜速急,43度经转,向航变改快们你,了上盯人器机下水被经已我,’号阳太‘“:说边游边,去游向方的反相鹰海与向速迅聪天李,己自向扑人器机下水架两着看“,了来“ ,说儿雪名”?航返候时么什你,儿雪名是我,聪天,到收’号阳太‘“ ,音声的样这来传上”号阳太“在”,聪天是我,聪天是我,’号阳太‘,’号阳太‘“ ”!吧猫猫藏场一玩们我让就“,下一了笑聪天李”,了甲六马开离以早们我是那,报上事小件一成当后然,去回会然自人敌黑天到等,我到看能才眼肉用能只该应人敌么那,络联断切也我,后鹰海离远等,对才我踪追是而,报上会不该应,骑龙有没又,人个一我有只到看人敌,方地的鹰海离远导引们他把,旋周人体机下水与中城这在就后然,向航变改们他叫,’号阳太‘络联先我“,过闪中脑聪天李从光灵道一然突 ”!了事的样这到看在想不我,的义意有没是样一了在不都们伴同但,利胜了得赢算就样这,的行不是干蛮的果后计不的样一尔罗加班想“,中虑思的深深的入陷聪天李的时这”?办么怎,的连牵被会家大,了露暴全就踪行的们我样这但,难不倒人器机下水个两这付对要“ ”?吗了完样一就不了到看眼肉被但,达雷了蔽屏经已然虽,的现发会早迟鹰海,域海片这索搜在是像们他子样看,办么怎在现,过不“,气口了叹聪天李”。^/非常文学/^^/非常文学/^了现发被经已定不说,水药捡去下我是不要,险好才刚,说再“,到想聪天李”?能可么怎,了儿这到我道知经已们他像好!恶可“ ,人器机下水的人拉库撒个两现发然竟,去头出探的心小聪天李,静动有面上到感然突聪天李里这到想”,了远太差哥哥和,的断寡柔优,语自言自是总,的是真我“ 。来起捡去面下到游又聪天李里这到想”!下一究研去回舀要必有,情事的母父道知能还定不说“,到感然突聪天李,里这道想”,物遗的亲父是也说么怎,己自吓么这用不,了间时长么这中水在都但,验试的怪奇作在直一然虽亲父!呢怪才“,开撇水药把,惊一聪天李”!吧毒有会不“,中考思”……西东的亲父“,着想聪天李”?呢用么什有,的造亲父是像好得记我个这“,来起拾它把去过游聪天李,奇好于出,着浮中水的面下在西东的似水药像好瓶一到看聪天李”?么什是这“ ,去下掉会不,的中水在浮是人,同不面地和力重的中水,来原”!呵呵!里水在是这,了忘?哦“,了空下脚的聪天李叫尖声一着随”!啊“,道讶惊聪天李”?么什“,了方塌然突面地,西东么什了到踩知不聪天李,时这 ”!吧你是就西东的才刚!呀我负欺想都你连!呀么什“,鱼条一是只现发却,枪开要正,去过了躲速迅聪天李,去聪天李冲直,来出钻方地么什知不从西东么什然突,着想正聪天李 ”!呀兵逻巡有该应不个这?吗人敌是?谁是会,向方室验实的亲父是像好“,动移儿那向的翼翼心小,枪光激起举,来起张紧时顿聪天李”?人么什“,过闪影身有近附到感然突,候时的想么这在正聪天李”!下海在又,了间时的长么这,怪难也!呀了不现发也么什是还里家在“ 。现发有没也西东的疑可么什,泡浸的水海上加又了重严太坏破于由但,间房的索搜边一好美的去过着忆回边一聪天李 。样这成变会么什为哥哥知不真,了话说己自和不本基也,酷冷的分十得变哥哥,了在不哥哥的光阳个那后事件那而,烦嫌不也来从哥哥而,后身的哥哥在跟天天,答回的心细会总哥哥而,哥哥问会总题问么什有,哥哥的秀优样这往向和慕羡分十也己自,才天为称人被就小从哥哥,景情的习学起一候时小俩弟兄到想聪天李,桌书的毁烧有没还着摸 。容笑过有没也在就哥哥,起时那从而,巷技竞了入加弟兄聪天李、慧天李者存幸后最的族家氏李坡加新为作,了在存复不也活生福幸的聪天李,了没都么什难灾场那的前年01于由而 。西问东问伯大着围欢喜总慧天李和聪天李,看看来会伯大的理总坡加新为作尔偶,饭吃去家大叫来过会就亲母,儿会一不,纸报着看的闲悠上椅靠的旁一在亲父而,蝶蝴抓中园在俩弟兄小中园在:景场的戏嬉中园在哥哥和候时小起忆回稀依以可然仍聪天李但,园乐游的儿鱼是经已里这然虽,园花的馆公李了进游经已就聪天李着想着想 ”。现发么什有会许也来次这,系关么什有定一尸无而死的母父与这而,的意在分十人拉库撒是西东么什有定一坡加新的时当,西东么什找在是说如不还量力抗抵的球地灭消了为是说其与坡加新击攻人来库撒“:想心聪天李 ,馆公李向游自独服水潜上穿己自,下态状能耗低最在持维体机将,中堆墟废的耸高近附在停鹰海将聪天李 。置位的馆公李了到找就快很是还聪天李但,堪不旧破经已坡加新的下海,蚀侵的水海和争战于由然虽,和平和详安份一了多,闹喧和华繁的前以了少城子狮的中海在,馆公李——家的前以往驶速急正聪天李的鹰海着驶驾 。到不找也么怎却体尸的妇夫氏李的家学科为作弟弟其而,体尸的理总l了到找府理总在,慧天李的溃崩神精乎几了到找中墟废在和聪天李了到找中室密在们人,了退撤的妙其名莫却后坡加新部全占攻人拉库撒,是但 ……亲母的己自见看次一后最聪天李是这,了上关门的室密把就后说”!声出要不,动别着呆儿这在你,哥哥你救去我“:说聪天李的着哭在还着对,室密室下地了到逃聪天李着抱后随,聪天李了下救前之来下掉梁木的着烧被在,来过跑速迅亲母的聪天李,时这,着喊边一着哭边一聪天李的小幼很还”!妈妈,爸爸!妈妈,爸爸“ 。城子狮个整着蚀侵舌火,馆公李——家的们他聪天李入闯直径后邸官理总陷攻在人敌,了阵下败就队部卫异界魔弓手第一百六十六章 落水</span>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29/13341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29/13341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1/13341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1/13341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六十九章探望
恐惧能驱赶你向前,但真正驱使你向前的,依日是坚持与信仰。...feigwenxue...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夏尔主人,穿件衣服吧,外面风大。”
斯文双手毫不费力地抱起浑身湿漉漉,长裙滴水的樱桃小姐,低着头,脸颊上染着一片粉红。
他又丢了眼镜,看不清站在身前小人儿的背影,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粉白,涂抹出一个纤弱笔挺的轮廓,直直站立在大殿冰冷的地板上,梦境一般抽象而虚幻,朦胧而美丽。
但是他脑子里是很清楚的,前面的人,是梁小夏,刚从海水里出来,只着背心短裤,长发湿透,如水渍的锦缎贴在背后,头顶堪堪能蹭到他下巴的精灵。
他的指尖还记得她身上肌肤的细滑柔软,他的胳膊也还记得她轻盈的分量和娇柔的身躯。他的躯休,开始脱离大脑的控制,一遍一遍自动回忆浸泡在海水中,揽着她的腰时,冰冷与火热交加,片刻的美好。
斯文轻微摆动了一下脑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赶走,又抬起头,对毫无反应准备离开神殿的梁小夏加重语气:
“主人,请把衣服穿上。”
梁小夏第一遍根本没听清斯文在说什么,只觉得一阵风擦着耳朵吹过去,没进到脑子里。
她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看看自己湿透得贴着皮肤的小背心和小短裤,呆呆地“哦“了一声后,掏出一件厚呢绒长袍,连头套在自己身上,又裁上了帽子。
长袍还真是个居家旅行”打家劫舍必备的好东西啊。
梁小夏摸着长袍”吸了吸鼻子,当头走出遗弃神殿。
抬头看着酱黄色昏暗的天空,脚踩满目苍凉的红色沙漠,连一棵枯萋的梭梭草都不长。没有生命、没有水,荒芜得就像是世界尽头。
遗弃之地,她的领地,她的子民们生活的地方。
在这里生存,需要深挖到地下七八米深,才能找到几口浑浊的水,在这里生存”必须时刻忍受夜晚刻骨的冰寒与正午炽热的烘烤,在这里生存,食物需要掰碎了,一点一点省着吃,忍饥挨饿是家常便饭,死亡的阴影与恐怖更是如影随形,鞭答着追赶着脚踩红沙的每一今生命。遗弃的居民,随时能够死于疾病、饥饿、战斗以及绝望。
梁小夏还记得,她有一次随手舀了几块糖给菲林。菲林吃了以后惊得说不出话,只知道睁大眼睛一个劲的哭”眼泪止不住得流,眼睛边的花斑纹像水波涟漪荡漾”不停抖动。当时梁小夏还笑她来着。
四块糖,菲林自己吃了一块,便再舍不得吃了。剩下的三块,她给了遗弃长老一块,狼头人一块,最后一块她自己留下了,紧贴着胸口珍藏。
一块最普通的糖,成了她的信仰。
还有糖纸,薄薄的彩纸被菲林做成了小微章”镶嵌在她的长矛上,磨得都褪色了也不肯换。非常文学
卷着粗粉沙石的风吹在她脸上,打得梁小夏脸疼,更有沙子透过长袍的帽沿钻进去,粘在她潮湿的头发上,纠结成块。狂暴的沙石,叮在她眼皮上”顿时又划出两道细细的伤口。
梁小夏感觉有些昏沉,脚步虚浮,手指无意识摸向右边胸口,那里有一小袋子土”贴着肉放着,随着她牛命的节奏一起跳动”渐渐地也染上了她的休温和味道。
她的身体状况很差,一脚深一脚浅地顶着风走在沙地上,只觉得浑身都没力气,走两步气喘得厉害,光元素顺着她的每一个毛孔向外蒸发,蚕食她的力量,瓦解她的身体。
但是她的脑袋,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她半眯着眼睛,看着脚下大小不一的红色沙石,手摸在胸口,感觉到了自己的坚持和力量。
说到底,精灵们极少游历世界,大多过着隐藏的生活,还是怕了人类和其他种族的。精灵的骄傲,来自于绵长的历史沉淀和积累,来自于她们对祖辈的纵横强大的向往,却不是她们自己的力量。
西晶精灵,只不过活在孤高气节中,却没有相应的实力做支撑。
精灵式微,她就要亲手将渐落的夕阳,从地平线上再生生拽起来。
生命从来都不是顺从,而是抗争。
她想要遗弃的民众过上好日子,能吃饱饭,不用总想着朝不保夕。她想要家人平平安安,希望解开父亲的心结,母亲不再到处奔波,更希望自己的族群不受到战争的威胁,不用再躲在森林里,不用在人类中伪装,过畏畏缩缩的日子。
梁小县捏紧了手,望着前方已经不远的白弦塔,下定决心。
不能再拖了,这次回去,她一定要向镜月请教,学会铭文阵的操控和使用,至少,要先将眼前的风解决掉,只有解决了昼夜不歇的风,她才能想办法解决水源的问题。
水,是生命之本。
斯文走在她身后,只觉得,前面披着斗篷的人,一瞬间的气势全变了。
她迎着夕阳向前走,灰褐色斗篷被高高地吹起,吹掉了她的兜帽,周身裹着凌厉锋锐的风,淡到快透明的长发狂乱飞舞,一层耀眼的红芒落在她的头顶,渀佛要将她吞噬融化,满目的红色,刺得斯文睁不开眼。
淬过火,定过型的剑,缓慢出鞘,开始展示逼人的锐利与锋芒。
“终于还是走上这样的路了吗?”
斯文的脚步顿了下来,径自闭上眼,感受了片刻,眼球在眼皮下不受控制地快速滚动,努力感受冥冥中的变化。之后又睁开眼,加快脚步追上了梁小夏的身影。
他注定是命运的见证者。
梁小夏没有直接传送进白弦塔,固执地用脚走了回来。一路下来,身体虚弱得厉害,她用袍子遮住左胳膊上密密麻麻覆盖的出血点,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进父亲休养的房间。
玛塔基尼恢复得很好”躺在一把简单的木质躺椅上,腿上放着一本书,多兰坐在他身边,轻轻给他擦了擦额头前的汗水,脖子伸长,脸颊在父亲没有表情的脸上蹭了蹭,最后靠在他胸口。玛塔基尼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的温度上升了许多,两个精灵双耳触碰,双眼对视”相顾无言。
宛若一对交颈的天鹅。
梁小夏眼眶一红,后退半步想要离开,不想打扰父母。
玛塔基尼的感觉灵敏了许多,立刻扫向她站立的位置,淡淡一声:“你来了。”
“嗯,父亲,母亲。”
梁小夏又依着精灵的礼节,向父母问安,动作标准流畅,手臂一抬一举”都带着无声的濡慕和依恋。
玛塔基尼点点头,很满意她的进步。多兰则立刻站起来”捏了捏她的脸。
梁小夏顺从地让多兰捏了脸,捏了胳膊,捏了屁股和腿,再也招架不住,向后躲了躲。她只觉得自己身上热汗一阵一阵的,每一股热流过去,身体都会发冷,必须咬紧牙才能不打哆嗦。
“夏尔小宝贝一个月都没来看你妈妈和爸爸,没心肝的小东西。小时候总要我抱”赖在我怀里不出来,现在大了,连捏个脸都不高兴,把妈妈丢在一边不理会,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所以,我要惩罚你。”
“不知母亲大人想如何罚我?”
梁小夏脸色白得可怕,却一分都没显露”仍然挂着轻松的笑容,说着俏皮的话,还回抱了一下多兰。
多兰笑着又伸手整了整梁小夏的衣衫,渀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罚你今天晚上和妈妈一起钻被窝。”
她的小宝贝刚从生命之树下的生息之地领回来的时候”见谁都怕。
尤其是怕她爸爸,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一天到晚见不到面才好。见着生人也不打招呼,小眼睛睁得大大,一脸戒备的盯着对方的脸,就像大家都想将她拐卖掉一样,弄得多兰很尴尬。小宝贝也只枯着她,玛塔基尼一瞪她,小东西就向自己怀里钻,本能地找保护伞,缩着脑袋在她胸口偷眼看她爸爸,老实得像个兔子。
最开始出来那会儿,小东西也不会冥想,总是自己盘着腿,以一个奇怪的礀势瞪着墙上一个点,怎么也进不了状态,更别说感受元素之力了,白天小脸上就挂着两个黝黑黝黑的眼圈,走路总跌跤,吃饭打瞌睡,昏沉得直点脑袋。精灵们天生都会的事,在她身上怎么都没用,怎么都学不会。多兰没办法,只能晚上抱着她,哼两首歌曲,才终于到一个星期后,才让她学会怎么冥想。
梁小夏也想起来了,脸红了一下,又抱了抱多兰,脸埋在她胸口,声音有些不大清楚:“妈妈,过段时间好吗?过段时间我一定好好陪你,我最近实在是有些忙。”
梁小夏挠了挠脸,笑臣不好意思。
玛塔基尼眉头微不可杏地皱了一下,她全身散发出的光元素,隔着老远他都能感受得到。对一个优秀法师来说,夏尔头顶蒸腾的光元素,比温泉上冒出的热气还明显。她的光敏性后遗症,已经严重到如此程度了吗?
“夏尔。”玛塔基尼打断了母女间的亲昵,以一贯严肃的口气说道: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没事的话,就去忙你的吧。”
“是的,“梁小夏恭敬地鞠了个躬,“我会做好的,父亲放心。”
她的身上,海水和汗水已经枯在一起不分彼此了,如果此时脱下她的外套,内外翻倒,便能看到衣服的夹缝里面,全是淡淡潮湿的白色结晶,那是她的血,混合光元素,从皮肤中缓慢析出,凝结在斗篷的纹路上。
“反正一时半会,还是死不了的。,
梁小夏吸了一口气,又进入隔壁泥球的房间。
“梁小夏,你来了啊!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呢。没想到今天刚想完你就出现了。”
泥球放下手上配制的药剂,不掩饰脸上明媚的喜色,皎月般精致的面容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两颊淡淡地染着粉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白色粉尘,在她周身飞舞,看得梁小夏晃花了眼。
“给你治病的药剂,我已经配制了一半了,就是不清楚能不能治好。光敏性后遗症唉!梁小夏,你到底是做什么了,怎么会得这么奇怪的病?”她不等梁小夏反应过来,又向她展示自己药剂台上堆满的瓶瓶辩辩,大多数是黑暗系的半成品,八成以上的摊子,都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邪恶与不详气息。
看来她是想用对立属性的元素进行对冲,来解决她的问题。
梁小夏恶趣味地想了想,她若真的将这些药都喝下去,自己的身体,就是光元素与暗元素对抗较量的战场,驱赶走光元素,她大概还能迎来下一波“暗敏性后遗症“。
亲昵地拍了拍泥球的脑袋,梁小夏截掉泥球手里的试剂瓶,拉住她柔软的双手。
那双手,为了给她配制药剂,被各种黑暗材料腐蚀得很严重,指节发黄脱皮,本来漂亮圆润的指甲全被渗成了黑灰色,指腹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泡。
“难为你了。”
梁小夏心里发酸,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她的手搁在自己身上,用力抱紧了她。
她低婉的叹息,如同打开最后一道闹门的钥匙,泥球终于扛不住,大声哭泣起来。”梁小夏啊!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怎么会呢,泥球最厉害了!都能进玫徙斯做卧底,将费恩耍得一愣一愣的,脚踩人类国王,拳打精灵仇敌,是咱们西晶森林当之无愧的女霸王啊!“
“噗,“泥球立刻破涕为笑,一拳垂在她身上:“什么女霸王,我不要当女霸王。我要当女英雄,英礀飒爽的女英雄!我看梁小夏你才是女霸王!“
“是…是…我是猥琐的女霸王,您是无畏的女英雄,怎么样?”
梁小夏一身海水腥咸,披个褐色斗篷,看起来乱糟糟的,别说女霸王了,更像个落魄的精灵乞丐,只是双眼翕动闪耀的光芒,永远无法掩盖。
泥球就这样和她近近贴着,看着梁小夏,看着她狼狈但清丽的身影,她嘴角勾起的自信与温柔,一瞬间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4/13341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4/13341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5/13341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5/13341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6/13341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6/13342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7/13342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7/13342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8/13342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8/13342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9/13342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9/13342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39/13342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1/13342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1/13342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1/13343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2/13343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2/13343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2/13343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4/13343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4/13343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5/13343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5/13343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7/13343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7/13343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8/13344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8/13344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9/13344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49/13344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0/13344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0/13344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1/13344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1/13344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3/13344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3/13344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4/13345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4/13345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5/13345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5/13345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6/13345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6/13345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114257/13345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一百九十章 亲离
一个确信自己掌握了真相的人,是不会在乎别人的反对和认可的。...feigwenxue..;s.+>
——《心灵的激情》欧文
======================================================================================================
梁小夏在玉泉长老家门前敲了半天,最后手掌将门板拍得砰砰响,房檐上的浮灰一层层震落,都无人应答。
她皱着眉,屈起手臂,向后退了两步,打算破门而入。
“你不用敲了,里面没有人。”
正欲砸门,一个柔柔懒懒的女声止住了她,随着声音,还传来一股淡淡的药剂香气。梁小夏回头,一位身穿浅米色长袍,神态柔和的中年女性精灵站在她身后。长长的棕色头发挑起一半高高挽起,一对长耳上钉着几对水滴形蛋白石耳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梁小夏认真地依照对待精灵长老的礼节,向对面的女性精灵行礼,态度谦和尊敬,自觉将自己放在晚辈的位置上,却没有谦虚却不卑怯讨好。女精灵见到她这番样子,暗中赞许。
这位女精灵,就是族里水平最高的治疗师,泥球的治疗导师,西晶十二长老之一的谷雨长老。
谷雨长老在族群中是出了名的善良温和,口碑很好,精灵们有大伤小伤,都喜欢找她去治。梁小夏的伤,却大多是泥球施手,或自己处理,故而和谷雨长老不是很熟。只在去寻泥球的时候,和谷雨长老点过几次头,话都没说过太多。
饶是如此。谷雨长老也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医治与毒害这一对孪生姐妹,从不分开。真正的治疗大师,每个都是认毒辨伤的高手,手段莫测,稍微露出点东西,就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去地狱报道。梁小夏面对谷雨长老。也总是恭恭敬敬的,从不会因为自己的一点本事就将自己高看。
“赫尔沙,她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谷雨长老眉头轻皱,极其担心地问梁小夏。人类帝国中发生的风雨传闻,她在森林里听到了不少。也就是因为听得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所以才更担心。
“长老放心,她是和我一起回来的。等她安顿下来后,肯定会去拜访您的。”
梁小夏压住自己焦急的心情。耐心回答了谷雨长老的问题。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谷雨长老眉头舒展,又打量了一下梁小夏,脸上浮出赞赏的笑意:“你很好,从前我就听说过关于你的很多事了。出去游历一圈,你也成长了不少。可是——”她话锋一转,“除非你能够学会用心明辨是非曲直,坚持站在正义的一边。固守善心,斩杀恶念,否则永远无法真正成为优秀的精灵。你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梁小夏脸色一白,身体不易察觉地摇晃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谷雨长老。毫不动摇。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很多事情,我只有亲自确认,才能判断。我只知道,玉泉长老是我的老师,千鹤是我的朋友,不管他们做了什么,犯了什么错,这些都不会变。”
谷雨长老被梁小夏的话窒了一下,想再说什么,看着她颜色迥异,却格外闪亮的双眼,心里一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造型别致的徽章,递给梁小夏。
“罢了,我劝不动你。你还是自己去确认吧,希望你的良心还在。”
领着梁小夏在森林中七拐八拐,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几乎都快走出精灵部落,要到火山脚下时,谷雨长老在一棵不起眼的小松树前停住了脚步,指了指树上的凹痕,再没看梁小夏的脸色,径自离开。
“谷雨长老,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梁小夏急忙叫住谷雨长老,递给她一枚小小的鸀豆样的东西:“这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小礼物,谢谢长老为我引路。”
谷雨长老也不在意,瞥了一眼她手心的鸀豆,以为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不太在意地收下后,对着梁小夏点点头离开。
她会在意的,当她知道梁小夏送给她的是什么东西后,一定会在意。
自然融塑晶石和鸀色生命雾气,哪怕只是一枚鸀豆大,也价值万金了。
恭送谷雨长老离开后,梁小夏吸了一口气,将小徽章按在松树凹陷的疤痕上。鸀色流光顺着树皮上的纹路涌动,不一会,就给她让出向下的阶梯通道。
梁小夏施展一个光亮术,照亮前面的路,顺着阶梯向下。树洞中一股霉变味道,熏得她难受。
“站住!什么人!”
当阶梯走完后,两个手持武器的精灵拦住了梁小夏的去路。这两名精灵的耳朵上都打了六个红色耳环,表明他们六阶战舞者的身份。
“我来看玉泉长老。”梁小夏将谷雨长老给的小徽章出示,两个精灵仔细辨认徽章后,犹豫了一下,将双手剑收起,重新隐入黑暗中。
越向内,湿气越重,霉味越浓,整个地窖内森森寒气向外蔓延。铺着石板的路长满苔藓,顶岩向下滴答滴答漏水,一滴水打在梁小夏耳朵上,冷得她一哆嗦。*.*feigwenxue.*/*
一想到玉泉长老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梁小夏一阵阵心酸。再当她看到长老头发花白,缩着佝偻的身子,背对着梁小夏躺在冰凉潮湿的地板上,身上缠满刺入皮肤的黑色藤棘,手指忍不住压着嘴唇,“呜”了一声。
黑暗地窖中,梁小夏手上的亮光刺得玉泉长老眨了眨眼,缓慢地双手撑地使上半身支起,浑浊的双眼努力眨了眨,想要看清眼前来人。
“玉泉长老!”
梁小夏一把扶住长老,手指握在他的胳膊上,摸到他皮肤下干瘪如柴的手骨。一声呜咽。再扶他坐起,手掌中心被藤棘刺入,感受到藤棘在缓慢吸收她体内的血液时,又是一声惊呼。
“是小夏尔啊?你回来了!”
玉泉长老很是兴奋,想摸着她的脸看一看,想到自己满身缠绕的刺。又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长老,你先别说话,休息一下。”
梁小夏握住玉泉长老粗糙的手掌,硬将老人的双手按在自己脸上,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全力催动体内的鸀色雾气,不要命地向他体内输入。
鸀色暖流顺着玉泉长老的全身游走,他精神好了许多。因为年老病变与寒冷侵袭膝盖的寒冷疼痛减轻一大半,身上缠绕的藤棘,却吸血更猛。一进一出的交加,刺激得玉泉长老猛然咳嗽起来。
“停手,停手!傻丫头,你要害死老头子我啊!”
精神恢复几分,玉泉长老又恢复成了刻薄尖酸的样子,可他强颜欢笑的模样。只惹得梁小夏更想哭。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精灵,当年收你打杂,真是个大大的错误!有烟没。老头子我可憋得不行了。”
“有,有!”
梁小夏眼睛一动,急忙掏出烟斗。塞入烟草,帮玉泉长老点上,送入他嘴中。不仅如此,她熄灭了施放的光亮术,从空间装备中掏出一个小茶几,一组茶具,将长老扶着坐在软垫上,不紧不慢地开始泡茶。
黑暗中,只有一星红色的火光,忽闪忽灭,一老一小两个精灵都未出声。小水壶中的水咕嘟咕嘟作响,一室水汽。
‘傻丫头,你不该到这里来看我。一会儿赶快走!’
玉泉长老在梁小夏手心上飞快写到。
‘长老,你先忍忍,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没用的,你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杀了看守劫我出去?就算成功了,躲躲藏藏的日子过起来,又有什么意思?死了以后连灵魂都不得回归,我老了,救我这糟老头没什么意义。却不能连累你。’
“长老!”梁小夏忍不住焦急呼出声,握着他的手一紧。
‘你若真想救我,就答应我一件事,否则就算你将我救出去,我也立刻自裁!’
玉泉长老严厉地瞪着她,目光深处又有一丝恳求,反握住梁小夏的双手,苍老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一股生机,箍得梁小夏手疼。
‘好。’
梁小夏连问都没问是什么事,点点头答应长老。
‘第一件事,帮我照顾千鹤。想办法帮千鹤找到他的父母。你要答应我,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人说了什么你无法容忍的,你再痛苦,再愤怒,都要护他平安周全一辈子。’
梁小夏重重点点头,她视长老如爷爷,待千鹤如亲弟弟,就算玉泉长老不说,她也会将千鹤照顾得好好的。
‘千鹤住在咱们常去采药歇脚的山洞中,你过去时,记得给他带些吃的用的。’玉泉长老又重重吸了一口烟,猛地对梁小夏破口大骂:
“夏尔!你当我傻子吗?是不是看我落难了,瞧不起我,就用这发了霉的烟草糊弄我?!我眼不好,心还没瞎!你这该死的东西!”
烟斗被玉泉长老摔在地板上,他抓住梁小夏的手,干瘦的手指划过她手背的肌肤,一个个词语缓慢而清楚。
‘第二件事,实验已经成功一半了。东西全被我藏起来了。我不会逼着你做违背原则的事,原料都准备好了。你若是想做,就去找蜂蜜。若不想做也罢,我不勉强你。’
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后,梁小夏一笔一划认真写下‘好’。
“呸呸呸,什么茶!”玉泉长老又将梁小夏递过的茶杯摔个粉碎,反手一巴掌打在梁小夏脸颊上,黑暗中,巴掌声又清脆又响亮。
“滚!你给我滚!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演戏,想毒死我,门都没有!我不想再见到你!”
梁小夏也变得硬气起来,猛地站起身,对着玉泉长老深深鞠了一躬,眼角挂着一滴泪水,痛心而决然地说到:“长老,我尊敬你。可我实在无法忍受你做出的事情,屠尽精灵树。就为了你的实验,简直是丧心病狂。这杯茶敬上,咱们的情分尽了。从此以后,我再不认识玉泉长老,和你也无半点关系!”
她离开的背影倔强挺直,看得玉泉长老忍不住。终于流下两行泪水。
‘长老,你一定要撑住。我会救你出去,不是偷偷摸摸出去,而是光明正大地被迎出去。’
他的手掌上,还残留着小精灵的指甲印。抠得他疼在肉中,心里却熨烫一片。
梁小夏出门前,气地和两个看守的精灵打了招呼。言辞之中隐晦提出,实在不忍心看玉泉长老受苦,心中难受无法忍耐。希望看在长老时日无多的份上,多多照顾他。
梁小夏一走,两个战舞者就悄悄聊起天来。
“看见没,那不识好歹的老东西终于遭到恶报了,现在连他徒弟都不认他了,活该!”
“也难为那小姑娘了。就是跟老东西断绝了关系,还处处蘀他着想。我看啊,玉泉长老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收了个好学徒。他们一家子,连带他的杂种孙子,都给精灵抹黑。也只有小姑娘一个,认得清正邪,没给咱们精灵族丢人。”
玉泉长老重新缩回地板上,蜷着身子睡在冷冷的石板上,听着两个看守的谈话,心里想着:‘谁说不是呢,小夏尔,的确是他当之无愧的好徒弟。’
梁小夏一出树洞,就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跟踪。
在精灵族群中,她即使突破箭意,使一手好弓箭,又有许多杀手锏,也不敢妄称第一。可论到精神力的庞大程度及敏锐程度,梁小夏绝对有自信排入全族前三。整个西晶森林,比她精神还高的,大约只有女王陛下一人,或许法唱职业的长老也能胜过她,却绝不会高出太多。
所以,即使跟在她身后的两人全力隐匿住自己的行踪,甚至隔绝周身的气味与呼吸,远远吊在她身后几百米的地方,梁小夏都感觉得一清二楚。
用精神力覆盖全身,在自己身上加了好几个隐匿类法术,梁小夏偷偷越过灌木,躲在花丛后面。
“咦?她怎么不见了?”
两个跟踪的精灵年纪都很大,耳朵上扎满了标示等级的耳环,脸上褶皱颇多,走到开得正盛的花丛间,左右看望,找寻梁小夏的踪迹。
“大约是自己先回去了吧。我看啊,曼西尔长老想得也太多了,监视法阵在那里摆着,她说什么,听到什么,咱们都听得清楚,还会有什么问题?连累得咱俩白跑一趟。”
“战争开始后,曼西尔长老的权利越来越大,将咱们这些同级的长老都不放在眼里了,随意驱使。不就是提前预测到了战争可能么,他也太自以为是了,甚至还隐隐压着女王陛下…”
“噤声!这些话别再随意乱说。”
两个精灵走远后,梁小夏的身影从花丛后显现。
她盯着远处冒烟的火山,想着自己偷听到的话,只觉得西晶森林已然千疮百孔,内部事务几乎乱成一团,在这灿烂的夏日,如飞舞的蜉蝣,慌乱而匆忙地振翅,迎接死亡。
寻找到千鹤躲藏的山洞时,梁小夏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影,当头迎来一股利风,急忙侧身去躲。持剑的人却不依不饶,双手剑挥舞,寒光闪烁,一剑剑向着梁小夏全身刺去,并没向要害刺杀,只做个样子,想将她击退出去。
“不管你是谁,都不准再踏进来一步!”
“千鹤,是我!停下来?p>
?p>
梁小夏的声音好似魔咒,对方听到她的话,立刻将双手剑放下,惊喜地叫出来:“夏末,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千鹤声音中的喜悦毫无虚假,他却背对着梁小夏,完全站在黑暗的山洞中,迟迟不肯出来。
停顿了一会儿,千鹤又对梁小夏艰涩地说到:
“夏末,你赶快走吧。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不好。我是肮脏的混血儿,人类和精灵耻辱结合的后代,玷污纯洁的血液。已经被逐出森林了。你若被发现来找我,将来会受影响的。”
千鹤的声音越发艰涩,又沙又哑,吐出每一个字,都用了极大力气:
“你若有心,当我是朋友。常常在心里想想我就好,不要再来看我了。”
“好。”
梁小夏冷着脸一回答。
一句话,一个词,如同钢刀般,插入千鹤心窝,在里面狠狠绞缠。疼得他呼吸不过来。
明明是他期望的回答,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为什么会这么心痛?疼得像把骨头抽出,全身颤抖得发冷。
“好个屁!你把我当什么呢?!”
梁小夏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一点也不淑女地大步跨入山洞。一脸怒气,抓住千鹤的胳膊,使劲摇晃。
千鹤的变化真的很大。梁小夏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认作混血儿了。
两年时间,千鹤长高了好几十厘米,比梁小夏高出将近一个头,体型不再像精灵男性纤细中带着孱弱,而是又高又壮,皮肤也变成了人类特有的浅黄色,脖子上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偏偏一双只有精灵才有的长耳朵,为显示主人的不安使劲颤抖。脸型也不再像梁小夏离开时见到的稚气,线条拉长。眉宇间有几分成熟的颜色。
他的身形,实在变化太大了。又恰好处在人类才有的变声期,一个喉结。就够说明所有的问题。只有一对红红的宝石般清亮的眼睛,能证明站在她身前的少年,还是她熟悉的玩伴。
看千鹤的样子猜想,他的长相,大约是遗传自人类父亲。精灵中,不论男女,是不会长成如此刚毅的脸的,精灵都是尖下巴。
“啧啧,几年不见,小伙子长大了么。不错,不错,再过两年就能熟了宰来吃了。来,快让姐姐揉揉。”
梁小夏伸手去够千鹤的头发,觉得有点不够高,又轻轻踮起脚尖,手指插在千鹤柔软的金发中间,使劲拨弄得他头发一团乱,不一会就全像鸟窝样翘起来了。
“丑八怪,快把你的鸡爪舀开!不准在我头上揉!”
千鹤的红眼睛似有泪光,脸颊两片红晕。大男孩嘴上刻毒,身子却微微弯曲,低下脑袋,老老实实任梁小夏欺负。
停下蹂躏少年的动作,梁小夏坐在山洞中的大石头上,双手后撑,斜着身子打量千鹤的侧影。
“千鹤,难道玉泉长老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吗?你留在这里明显是危险,为什么你爷爷没把你送走,反而要把你留在森林里?”
“去年,我的父母本该按约定来接我出森林的,可他们没有来。我等了一年,花开又花落,月落又月升,他们没有来,没有来…”
千鹤委屈地低下头,心里钝痛难忍。
他从小就像坐牢一样生活,不敢接近其他精灵,不敢去学武技,以身体不好为掩饰,只活在小小的房院中,生怕被人发现他的秘密。也只有在认识梁小夏后,才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只有跟在梁小夏身边,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贪婪地在外面的世界中游玩。
他从小到大,一直想着当他的父母出现时,自己会有多高兴,多欢喜。他想了父母好几个版本的样子,考虑过见到他们时自己该如何表现,该说什么。甚至曾经矛盾地考虑过,若他最后终于离开森林,留夏末和爷爷在这里,再也见不到她们,自己该怎么办。
他想得实在是太多了。
想这么多,最终却没想过,若他的父母不来,自己该怎么做。
一片等待的喜悦,酿成的却是苦涩冰冷的酒,疼得他发不出声。玉泉长老做禁忌实验最终败露,被囚禁等死,又在他的伤口上大撒一把盐,漫天乌云暴雨,降下滚滚闷雷,直接将千鹤的世界颠倒过来。
“好了,先吃东西吧。你的父母不来,咱们就自己去找。一会儿商量商量,怎么把你爷爷救出来。”
梁小夏掏出一块面包,递给千鹤,却被她打在手上,将面包丢出去。
“我没有爷爷,我爷爷已经死了!砍掉那么多精灵树,那恶魔不是我爷爷!他死了活该!”
千鹤的脸几乎憋成紫色,对着梁小夏大吼一声。猝不及防的梁小夏被他推在地上,反应过来的千鹤又有些愧疚,伸手去拉梁小夏。
“我不要你拉。”
梁小夏坐在地上,冷冰冰地看着千鹤,千般滋味流过心头,闭上眼不去看千鹤。
玉泉长老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连实验都不强求梁小夏做,躺在地窖中受着藤棘扎刺的苦痛,第一个求梁小夏的就是保住他的孙子。
长老将千鹤的平安幸福,看得比自己死后灵魂的回归还重要,心心念念蘀他着想,不惜用着自己与梁小夏与他之间所有的情分,就为了换她一个承诺。蘀自己的孙子安排自己死后的未来。还担心自己的小孙子躲在山洞里,吃不好住不好,特意叮嘱梁小夏要给他带东西过去。
也许,在他心里,对小孙子的担忧,早就超过对迎接月灼之刑的恐惧与悲哀。
结果呢,他最疼爱的孙子大喊大叫着要和长老不认情分,断绝关系。过往一切情分,血缘中的亲密关系,都被抹杀得不留痕迹。
是何其的讽刺,又是何其的残忍?
梁小夏想要苦笑,笑不出来,想哭,又压抑得难过。
她真心蘀玉泉长老觉得不值,转念,又多少能理解千鹤的想法。憋闷的感觉如大石头卡在胸口,不上不下,说不出一句话。
“夏末,你别生气,别生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对你发脾气,我不是故意推你的,真的!”
千鹤见梁小夏在地上坐着半天都不起来,脸上的勉强挤出笑容苦涩,看得他心里难受无比,急急忙忙解释,生怕梁小夏误会。
“我不生气,只是难过。”
梁小夏的语气很平静,脸上也没太大表情,可越是如此平静的语气,越让千鹤害怕。
“夏末,你别这样,原谅我好不好?”
千鹤硬将梁小夏拽起来,看着她木木的表情,慌张得厉害。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带了东西过来。你先在这里躲两天,我再想想办法。”
梁小夏不是不想接千鹤进遗弃之地,最终却放弃这个打算。千鹤住的山洞虽然离精灵部落很远,地方也隐秘,却绝对瞒不过森林中的老精灵们。族人没有对他下杀手,任由他住在这里,大约也不想太过残忍。
既然如此,千鹤住在这里,就是安全的。反倒他若在自己回来后突然失踪,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梁小夏下意识摇了摇脑袋,掏出来一大堆东西。有吃的喝的,几件简单家具与床褥,一枚通讯用音宝,最后还留给千鹤一对品质极高的淬火红色铭文双手剑,供他防身。
临走时,梁小夏捏着手心,终于忍不住说到:
“千鹤,我去见过你爷爷了。他没说别的,只后悔一件事。”
“哼,他对着精灵树下手的时候,就该知道有今天!”
千鹤愤怒地低喊一声。
“他只后悔,没有保护好你。”
梁小夏已经走远了,淡淡的声音渀佛还绕在千鹤耳边,久久不散。
千鹤定定站在洞口,手里握着大袋粮食,满腔愤怒的血液,又倒流回去,脸色惨白,张口难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加入架,阅读最新章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九十一章求情
贪财、权欲和虚荣心,弄得人痛苦不堪,这是人众意识的三根台柱,无论何时何地,它们都支撑着毫不动摇的庸人世界。...feigwenxue...
——《断头台》
======================================================================================================
梁小夏离开千鹤后,并未着急去取玉泉长老关于实验的东西,直接返身折回自己家中。
家里有些混乱,熟悉的木屋里堆满了杂物,多兰在忙着收拾,将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分类。泥球也在,她的父母全搬入了南薇精灵部落,无家可归的小姑娘只得跟着梁小夏一起住,她在哪里就跟到哪里。
“夏尔,到书房里来。”
才一进门,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书房中传来。
梁小夏迈入书房,眼前的一切都感觉到熟悉而又亲切,巨大的书桌,端坐椅背上严厉的父亲。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投射下来,照在父亲鬓角参杂的两丝银发与眼角细微的皱纹上,光线在他半旧的长袍上流动,连空气中的浮灰,都颗颗清晰地跳动。
“见到玉泉长老了吗?”
玛塔基尼和玉泉长老一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玉泉长老的所作所为,他回来的时候大约听森林里的其他精灵都说了。相比较精灵们眼中玉泉长老的“罪大恶极”,他考虑的更多。
比如,小夏尔作为玉泉长老的实验学徒,对他的实验知道多少?会不会因此而受影响?在他被处刑后,长老会会不会接着舀刚回到森林的小精灵开刀来平息愤怒?
“回禀父亲,见到了。长老现在情况很不好,不过性命无碍。”
梁小夏细细地将她的所见所闻向父亲描述,期间玛塔基尼的指尖一直缓慢无声地敲打桌面。直到她停止叙述后,都没有停下来。
蓦然,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可以去找海黛,蘀玉泉长老说情。也许最终也无法免除他一死,不过可以避免玉泉长老死于月灼之刑。”
玛塔基尼在西晶森林中身份特殊,虽无什么实权。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他有把握,精灵女王会考虑他的请求。
梁小夏愣了一下,视线从父亲的指尖移动到他的面颊上。*.*feigwenxue.*/*看着淡淡说出这话的父亲,内心阵阵感动。
她的父亲,为了自己放下属于精灵的自持与骄傲。求精灵女王一个人情。何况,梁小夏能感觉到,父亲的骄傲与高贵。比普通的精灵尤胜。
梁小夏笑了,浅浅摇了摇头。
“交给我吧,父亲。我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整个夜晚,梁小夏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桌子前写写画画,桌子上放着一块音宝,不停闪光。偶尔传出两句话。
多兰端着她最喜欢的水果馅饼沉默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趴在桌前挺直的书写的背影,悄悄将果汁与点心放在她的桌边后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梁小夏握着一叠草稿,不顾眼底的隐隐的青色,胡乱咬了两口冷掉的馅饼喝掉果汁。将自己整理得体面干净后。直奔精灵女王海黛西拉雅而去。
“女王陛下正在处理事务,现在无法接见你。”
一直跟在女王陛下身边的华容长老如此回复。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着就好,麻烦华容长老了。”
梁小夏站在树下,默默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开始等候。
长发被风挑起,在夏日森林中轻轻飘动。梁小夏肩头落下几根松针,她也未拨落。渀佛站着睡着了,嘴角挂着笑容,一身优雅的装束,双手自然垂落,恬静安宁。
战争时期,来来往往的精灵都手持武器,脚步较重。精灵们远远打量梁小夏一眼,又远远走开,没有一个人上前和她打招呼。
雷诺站在远处,望着梁小夏瘦小的身影,不自觉皱起眉,握紧了手上的弓,向着她的方向走出去,不知想到什么后,又退了回来,转身疾跑,消失在森林中。
梁小夏这一等,就是从日升等到日落。
月挂中天,精灵们在夜间都不得休息,巡逻执勤的精灵每隔十几分钟,就会从她身前路过一次,偶尔还会有负伤的精灵被抬着去寻谷雨长老医治,匆匆疾跑过她的身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被孤立了啊。
梁小夏自嘲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你和我来吧,去见女王陛下。”
来寻梁小夏的不是华容长老,而是雷诺。他绷着脸,撂下一句话后直接领着梁小夏去见精灵女王。
“雷诺,谢谢你。以及,对不起。”
梁小夏快步小跑,追上雷诺的脚步,主动握住他的手。
雷诺是华容长老的儿子,大约,是他求情了。梁小夏在求见女王前,都做好了被晾晒一天一夜的准备,若不是雷诺,她今晚就要站在这里中过夜了。
森林里的夜晚,即使是夏天,还是很冷的。
饶是如此,她依旧在利用他,争取着哪怕一丁点可以使得女王陛下动摇的砝码。
“我不喜欢听你说对不起,很不喜欢。”
雷诺没有看她,被梁小夏握住的手挣扎了一下,最终没有甩脱,反而扣住梁小夏的五指,温热的大手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精灵女王坐在山脚下,身边少见地没有跟随任何人。她身边盛开着一簇簇鲜花,女王陛下一直凝首远望冒烟的火山,在雷诺出现后对着他点了点头,视线自然垂落到他和梁小夏交握的手上,顿了片刻自然移开。
雷诺松开了手,轻轻在梁小夏的后背拍了一下,对她鼓励地点点头后离开。
梁小夏也对着他点点头,两人什么也没说,默契告别的样子落在女王陛下的眼中。又多了一层耐人寻味的滋味。
“西晶卡尔纳家的夏尔,愿普卡提亚的月光永远照耀您,尊敬的女王陛下。”
梁小夏的行礼动作恭谨而优美,在女王陛下许可后,坐在她身前,静静等待精灵女王开口。
“夏尔。几年不见,你变化很多。”精灵女王的声音熟悉而柔和,望着梁小夏红色的杀戮左眼,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落在她左眼的眼角上。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海黛是西晶的女王,除了长老会外,站立在精灵权利金字塔顶端的人。脱去女王的光辉华服。她也不过是最普通的女子而已。有**,有私心,也很难做到事事公正。
送给小精灵的杀戮左眼,她已经完全融合了。
血色的眼眸如同淬过火的艳丽宝石,眼底平静柔和的光芒,和她熟悉的那双眼,一样倔强而纯粹。
也许因自己上一刻的私心,下一刻。还是会落报应在她身上。女王陛下抬头看着天上的弦月,金色的双眼里满是疲惫,心里一阵阵发寒。
梁小夏察觉到女王陛下全身的气息有一瞬间的紧绷。后又恢复正常。
她疑惑地抬头去看女王陛下。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的,是杀意?
女王陛下想要杀她?
梁小夏有些不安。待在女王陛下身边似乎和危险。她直接长话短说,想要尽快结束话题。
“女王陛下,我来求见您,是想蘀玉泉长老求情,还请您务必答应我的请求。”
梁小夏很诚恳地低下头。
“你明知道,那不可能。玉泉长老是我多年的好友了,可她做出这种事情,谁都保不住他。对他的处决,不是我个人的决议,而是整个长老会的决定,我也无法更改。要知道,长老们甚至也想要处决你,你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又如何去蘀别人着想?”
精灵女王颇有些忧心地看着她的脸,耐心解释到。
“不会的,因着我父亲,长老们不会处决我的,我现在很安全。”
“你知道你父亲的身份了?”
梁小夏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缄默不言。
精灵女王海黛仔细看着她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想从中找出端倪,却一无所获。小小年纪,心思已经可怕到了如此程度,令她惊讶同时,又感到一阵紧张。
她越优秀,前路就越危险。若想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选择平庸无能的生活是最好的。如此地引人注目,她的死期不会太远了。
“可是,即使是你的父亲开口,也无法救玉泉长老。”
“是的,所以,我用这个东西,去换长老一条命。”梁小夏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纸,递给精灵女王。
女王陛下一目三行迅速扫过,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握着纸的手轻轻颤抖,连她身边的花草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跟着一起缓慢摇摆。
精灵在看过第一遍后,她又舀起梁小夏写得工工整整的纸,仔细研究第二遍,直到第三遍看完,记下其中的所有内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梁小夏。
“你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可是,若我执意不答应,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您当然可以不答应,权当今晚没见过我,当我没有说过任何话。可一条命,和西晶部落上下近千条性命比,哪个很重要,一目了然。我只是想玉泉长老得到一个平和安宁的晚年,仅此而已。”
“你这是威胁我?!”
铺天盖地的杀意扑面而来,西晶女王身边的花草一瞬间爆长几十厘米,几条粗大的藤蔓顺着梁小夏的腿爬上她的身体,死死勒住她的脖子,躯干和四肢,不停收紧,卡得她满脸通红,呼吸困难。
梁小夏周围,空气一瞬间全被抽走了,连元素之力都不剩下丁点。空气在月色下照出一个大大的气泡状扭曲层面。梁小夏大口大口吸着气,却什么都吸不进来。
她死或不死,就在女王陛下一念之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争打破了社会上的停滞,并且一切个人的长处都可以在战争中表现出来。
——爱默生
=========================================================================================================
捆缚梁小夏的藤蔓向空中升起,卡着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手臂粗的藤蔓勒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不停向里收缩。
为什么?为什么女王陛下想要杀死她?
她还记得,自己出生时就是由女王领着接受仪式,她的墨门杀戮左眼,也是女王陛下给她的。从她出生开始,女王总是很亲切地对待她,说话时也和颜悦色,如同最慈祥的长辈。
在梁小夏心中,对精灵女王也充满敬意和爱戴的,她尊敬女王,尊重女王陛下的每一个决定并衷心地执行。即使有时候,她不赞同女王的决策,也是真的将女王陛下当做精灵族中最高统领来看待的,从未有过不敬。
若不是因为玉泉长老就要被处刑,留给她的时间太短,梁小夏也不想用这样硬邦邦的方式冒犯女王陛下的权威。
梁小夏的指甲扣在韧性藤蔓的表面,本能驱使着她将藤蔓使劲向外拉,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发黑。
危急时刻,她再无法保留实力。红色飓风从她身体彪出,满身诡异的红色铭文在黑夜中耀眼光亮。缠在身上的藤蔓被瞬间爆开,狂暴的气浪以一层肉眼可见的红色向外扩出。打断精灵女王的绞杀。
“咳咳,咳咳——”
梁小夏挣脱束缚,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脖颈,使劲咳嗽呼吸,满眼泪水。四道绞缠的紫色痕迹占据她整个脖颈。深深地压出弧形凹陷。狰狞可怖。
精灵女王被红色气浪吹得差点仰倒。她在狂风中勉强睁开双眼,盯着梁小夏一身的红色铭文,震惊得无以复加。
梁小夏缓过劲后,暗红色气浪平息了。两个精灵都倒在地上。衣衫污乱。
“对不起,女王陛下。冒犯了您,是我最严重的错误。您若要责罚我,我毫无怨言。陛下,请您相信,我无意威胁您。只是想将玉泉长老救出来。也请您理解我的心情。”
梁小夏挣扎着站起来。右手轻点头顶,额头。鼻尖与心口,放下后深深地将腰弯了下去,保持着鞠躬礀势,因为缺氧未缓过劲的身体还有些摇摇晃晃,放在身侧的手掌轻轻颤抖。
她咬着牙,礀势谦卑,恭敬到了她能做的最大程度。淡金色长发从两边垂落,瘀伤后颈毫无保留地袒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精灵女王神色复杂地看着梁小夏,抿着嘴唇,半晌没有开口。
梁小夏吸收了上古精灵遗物,心智却没受到影响,还有了脱离她掌控的迹象。面前的小精灵成长得太快了,快得让超出了她的预期与准备,快得让她感觉到了隐含的威胁。无论心智,手段,还是忍耐力,都远远超出同龄精灵,超出她能够忍受的极限。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她能够下手除掉梁小夏的机会。
女王陛下落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动了动,想到和雷诺与她亲密的样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会向长老会汇报你的提议,你,耐心等待结果吧。”
女王陛下挥了挥手,梁小夏直起身体,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压制激动的心情,向精灵女王行礼告别。
梁小夏走在林间小路上,身上黏腻的汗水被小风一吹,凉飕飕的。闻着森林中特有的植物香气,清新略酸如甜橙的味道混合馥郁花香,心情也逐渐晴朗起来。
走出森林,她坐在常常见到苦棘的河滩边,双臂抱腿,望着眼前的景色发呆。
天空深沉而神秘,几朵银灰色的云悬在星星下。漫天繁星在黑夜的衬托中更显闪亮。月光倾泻而下,并不宽阔的小溪披着银白色鱼鳞状光辉,远处的森林在夜色中起起伏伏,随风摇摆,夏夜鸣虫婉转歌唱,清脆的声音混着溪水,一阵阵起伏。
手指摸上自己隐隐作痛的脖颈,在自然融塑晶石覆盖后,再看不出一丁点端倪。
“镜月,你看啊,多美的景色。真想一辈子都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
“夏尔,你很愚蠢。”
镜月声音低哑,似乎忍着愤怒,一个字一个字向外吐:
“你的忠心并不能在关键时刻救你的命。那一刻,若精灵女王下决心杀你,你现在就是一具荒野中的尸体。”
“那我又怎么办呢?杀了女王陛下,亡命天涯?似乎是一个更愚蠢的行为。”梁小夏手指摸在发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触,笑得又坏又坦然:“有你在,我不会死的。”
“你是将我也算计在其中了,很好。”
镜月的语气没一点波澜,听不出褒贬,梁小夏却颤了一下。她解开发带,将手上长长的宽发带盖在眼皮上,闭眼假寐。
“是信任,不是算计。”
梁小夏躺倒在草地中,手臂压在眼睛上,指尖还缠着一段发带,声音喃喃:
“我爱森林,爱着这里的一切,爱着居住在森林里的每一个精灵。可我喜欢的,向往的,原来并不爱我。经过今天,我也糊涂了。除了父母,我竟不知该信谁,该防备谁。熟悉的人和事物,都变得如此陌生。镜月,你呢?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对我出手,将我的灵魂取走?你说,会不会呢?”
晚风徐徐,吹走她的烦躁与焦虑,也跟着吹走了她心中对精灵女王最后的崇敬。
……
西晶精灵议会,十二张高背直角石椅上。只坐了十一个精灵。精灵女王坐在最高处的金色椅子上,静静等待长老们的决定。
瘦小的纳格兰长老握着梁小夏的手稿,气得全身发抖,最终忍不住将一沓纸狠狠向圆桌上一摔,大声骂起来。
“好大的口气!一个连成年礼都没沾上边的精灵,凭什么能消灭五万人的人类军队。凭什么抵御亡者的入侵?想要挟长老议会。她还真是有本事啊。以为自己是月神转世吗!用些莫名其妙的谣言造谣惑众,我看应该将她也抓起来处死。她和玉泉长老,都该受到月灼之刑。只有最严厉的刑罚,才能让他们罪恶的灵魂得到彻底净化。”
“纳格兰。冷静!”
一阵低吼在议会中嗡嗡作响,体格魁梧的战争长老曼西尔锤了一下桌子,议会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华容长老的手指在桌子上扣了扣,声音清晰凝重,确保房间内每位精灵长老都能听清她说的内容:“玫缇斯被黑暗天幕笼罩,这是已经确实的消息。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动向。可的确是亡者无疑。回想一下吧。诸位脑中应该还有些记忆。上次亡者出现,离现在并不遥远。夏尔提供的消息。应该是真实的。”
“可这也不能代表她可以以此要挟长老会的决议,她把我们当什么了!无视议会决定,公然反驳,真以为我们不敢杀她吗?”纳格兰依旧很愤怒,手中的草稿散落一地。
“纳格兰,别忘了。她是玛塔基尼的女儿。也许,这件事,根本是玛塔基尼的授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精灵慢吞吞地说到。
“玛塔基尼!”
长老们都陷入沉思。
“不可能,即使是玛塔基尼,也不可能做到纸上写的东西。玛塔基尼的实力,我们都很清楚,当年他若不是实力不足,无法反抗‘共同决议’,怎么会选择对我们妥协?看来,过了这么多年,卡尔纳家的人又不安分了。”
“玛塔基尼是不太可能有超绝强横的实力,却不排除他手中也许有专门对付亡者的特殊手段,或许真的能做到她保证到的事情。反过来说,咱们先答应她,到时她保证的事情做不到,我们再处决玉泉长老,玛塔基尼也无话可说。”
谷雨长老说出话的时候,手指暗中触在口袋上,摸到布料下鸀豆大的一个小突起。心中闪过奇异的感觉。
就帮她一次吧,也许小精灵真的有办法。
议会中一时议论纷纷,长老们各抒己见。只有精灵女王与曼西尔长老沉默不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精灵女王已经见识过梁小夏的部分实力,她并不像其他长老一样怀疑她的能力,却不得不考虑,若长老会硬性拒绝她的条件,会不会将梁小夏逼疯,做出些极端的事情。而她若做到了承诺的事情,精灵族今后又该怎么处理她。
梁小夏越来越强大,绝不是她想见到的情况。
曼西尔长老最终开口了,魁梧结实的精灵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纹身,眉头紧皱。
“两年来,我们西晶精灵向南薇流走三百,剩下的两千七百精灵,在大大小小与人类的冲突中,又牺牲了五百多。我们精灵族的人口,已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森林面积,也减少了差不多同样的比例。还有,大海潮的来袭,火山最近突然出现的活动迹象,也使得大家不得不防。形势,实在是太过严峻了。”
“曼西尔,你说的这些,我们大家都知道。可和现在咱们讨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三个月。给夏尔三个月时间,若她能够先击退盘踞在森林外围的五万人类,我们再考虑是否释放玉泉长老。至于亡者是否真的有入侵西晶的打算,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
“曼西尔,别忘了。卡尔纳一家回来时,是你要跟踪夏尔,坚持斩草除根的。怎么现在又转念头了?”
“是的,我的想法没有变。三个月后,夏尔若做不到,她就必须和玉泉长老一起接受月灼之刑!”
曼西尔握紧双拳,洪亮粗重的声音在会议厅上空回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一百九十三章 温柔
温柔的人也会有铁一样的意志。>
——《心灵的激情》
===========================================================================================================
奢华广阔的精灵浴池中,空无一人。
水汽氤氲,蒸腾的的白色雾气徐徐上升,与深邃的布满繁星的夜空融为一体。大大小小的温泉池在灯光的照耀下,平静水面反射着奇异的浅墨色,流动橘黄光芒,如同最平整的墨石地板。粉红色,玫红色花瓣一片片散在水面上,两端温柔翘起,叶肉饱胀的水分,鲜艳欲滴,花香在温热中浓郁撩人,萦绕在整个大浴室中。
“咕嘟咕嘟”
一连串大泡泡从水下钻出,浴池中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交驳的涟漪,花瓣随着水波上下摆动,“哗啦”一声响后,一个脑袋从水中钻出,浸透水分的润泽长发服帖地顺在主人的身体上。一缕缕长发绕过精灵少女尖尖的可爱的耳朵,划过脖颈的曲线,贴着胸口白色裹胸下的饱满,末端散在水中,轻柔舞动。
梁小夏捏起额头上粘着一片花瓣,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又丢入水中,惬意地靠在池边,坐在水中的圆石上,小小打了个呵欠。
雷诺穿着浴衣,看起来有些忐忑的在池边踌躇了一会儿,磨磨蹭蹭跨入水中。水面淹没他的身体,棱角分明的脸颊在雾色中柔和了许多,金色的双眼也镀了一层水汽朦胧的光,不复往日锐利,反而有点萌萌的味道,耳朵尖红红的。水珠流过耳郭。顺着他的耳坠一滴滴落下。滴答在肌肉紧绷的胸口,划出一道道水痕。
梁小夏睁着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雷诺看,直到看得他心中窘迫。才慢吞吞地开口。
“雷诺,你真好看。”
听到她真心实意的赞美,脆生生的嗓音钻入耳朵,雷诺嘴角弯了弯,在水中顺着梁小夏的方向走去,很自然地坐在她身旁的圆石上。
精灵从不掩饰对美丽的喜爱与热衷。也没什么比得到对外表的赞美与肯定更值得开心的事情。雷诺和梁小夏认识几十年。从误打误撞的花朝节比武。到之后成为他的学生,即使相互熟悉。他还是很喜欢听到出自小精灵口中的赞叹。
“谢谢。”
雷诺很坦然地道谢后,手搭在梁小夏的湿脑袋上轻轻一顺,语调温柔。
“小夏尔也快长成漂亮的成年精灵了。一会儿洗完澡,记得擦干头发。”
“嗯。”梁小夏乖乖地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也很漂亮的,不是吗?”
雷诺比梁小夏高,视线掠过她的双眼,鼻梁与嘴唇,落在锁骨上,心中轻轻一跳,渀佛有羽毛扫过耳尖,又脸红着抬头去看远处的宝石壁画,没接梁小夏的话。
“雷诺,跟了我一个月,你累吗?”
“这是长老会的决定,我不会违抗。当然,我也不会觉得累,若是觉得累,早几年就将你扔出去了。”
雷诺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取过毛巾,搭在梁小夏头顶,将她向水下按了按,防止她晾在外面着凉。
梁小夏很同情雷诺。
他被长老会下达命令,要监视并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每天从清晨到深夜,都跟在梁小夏身边,她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等梁小夏休息了,雷诺还得返回长老会汇报情况,每天都疲劳地奔波在两地之间,极少能得到休息。再加上雷诺总会无意识地照顾她,老母鸡般将梁小夏当小崽子护着,更是疲累。
梁小夏知道雷诺的性子,他不会违背长老会,长老会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可能因为梁小夏是他的学生就对长老会有所隐瞒,夹在长老会、他的母亲华容长老、精灵女王与自己中间,几面难做人。
水下,梁小夏细嫩的手掌按在雷诺左肩,他的身躯微微一颤。
鸀色雾气顺着手心绵绵导入雷诺的身体,在雷诺的躯干中循环。顺着手心而来的,还有一些属于雷诺的,零散的记忆片段,梁小夏大略看了两眼,都是他在蘀自己向长老会求情的场景。
她愈发觉得愧疚了,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大,暴涨的鸀色雾气冲入雷诺体内,将他吓了一跳。
“雷诺,你这样,真的不累吗?”
梁小夏声音幽幽,松开了搭在雷诺上臂的手,看上去有些低落。
雷诺敏锐地察觉到了梁小夏的状态,胳膊搭在她肩头,触在小精灵软滑纤弱的肩膀上时,小心翼翼地将她揽了揽,又松开了手。
“你们都是我最亲密的族人,我不想看你们其中任何一人受到伤害。我相信,误会过去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此刻,问心无愧就好。”
梁小夏钦佩地看着雷诺,他的话,他的眼神,都透着坚定执着的味道,他忠于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道德,却也照顾周围所有人的感受,若换做是自己,决计做不到如此程度。
“倒是你,夏尔。三个月的约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有心思来这边泡澡。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雷诺半眯着眼,郑重地问她。
这一个月,梁小夏在第一周闭不出户,每天在床上度过的时间,几乎超过十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是一个人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还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雷诺以为她在为第一个条件想办法,也暗自蘀她加油。
可第二个星期开始,她就完全不像回事了。
大清早出门,在森林中左右乱转,完全没有计划,也没什么方向性,树丛间乱跑一气。时不时地和来来往往的精灵闲着聊天,一聊就是一下午,有时还会帮些执勤巡逻精灵的小忙,整个一标准闲汉的作息,到了后半夜,又优哉游哉地钻入澡堂里,泡个热水澡,回家过夜。
赫尔沙虽然是梁小夏的朋友,也住在她家里,却被谷雨长老每日叫走学习治疗术,两人只有在吃饭时说得上话,雷诺从头到尾就没指望过她。
梁小夏的父亲玛塔基尼则对她完全放羊。
法唱者对她的动向,问都不问,也不着急,整日坐在房中,或去森林间采药。就好像她是别人家的小孩,住在一个名为卡尔纳的旅馆中,来往自便。
多兰倒是管她,却坚持不懈地向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越跑越远。给她做一套套的新上装、长裤、各式高低款不同材质的软靴、颜色不同用途不同的披风,从春装一直做到冬装。剩下的时间里,就是在研究做饭,不同花样的正餐甜点与饮品不间断供应,似是想将梁小夏塞成个棒槌。
雷诺问过她的父母,两人的回答不仅没让他满意,反倒更加忧心。
“夏尔要做什么,自有她的打算,不需要我干涉。”
“你说担心?哦,我当然担心了!夏尔小宝贝长得太快了,衣服跟不上穿。再来不及做的话,我的小宝贝就得穿着露出脚踝的裤子出门了,那怎么行!”
如此,梁小夏每天穿着新衣,带着一兜子精灵饼干,在森林中从早晃荡到晚,见到人了,聊两句,发一块,继续闲荡。
整个西晶,所有精灵都在暗暗看她的笑话。所有人都在期待,看她凭什么在三个月内,就能将人类五万大军歼灭。长老会的几个长老嘴上不说,心中也是幸灾乐祸,默默等着她将牛皮吹破,与玉泉长老一起赴死。
精灵女王和曼西尔长老却心生警惕。曼西尔长老暗中吩咐雷诺在监视汇报梁小夏的行踪同时,更要注意玛塔基尼的动向。精灵女王则将玉泉长老从看守的地窖中提了出来,转移入戒备看守更加森严的地方,防止梁小夏铤而走险。
一切的一切,雷诺都知道得很清楚。跟在梁小夏身边,他看着精灵们和她寒暄,从最开始冷言冷语,到后来和颜悦色,却始终表示袖手旁观的看戏态度,只觉得她若想说动精灵们和她一起主动出征,怕是行不通。
不行的话,自己到时和夏尔一起出征。雷诺大概估算了一下,拼着命,他大约能杀掉三千人左右,多少也是个助力。
即使是箭意弓猎,也不是无敌的。不管是他,还是梁小夏,只要被大军重重包围,乱刀齐上,就不可能挡得住。
更何况,人类营地里,还有法师团的存在,万分棘手。
雷诺深深吸了口湿热的水汽,看着小精灵的后脑勺,金色的鹰眼迸射出璀璨光芒,坚定无比。
梁小夏抬起右手,手心上还拎着一把弓,不是她惯用的时俟,而是最普通的复合木质弓。长长的弓身带起水浪,淋漓下落。
“哎呀,我也不是真的来玩的。我有好好增加实力的,真的。在水里练习,需要的技巧更强,开弓力气也得大上一倍,还蛮锻炼人的。有空你也可以试试。”
雷诺没接话,伸出手指,轻轻摘掉梁小夏发顶的花瓣,盯着小精灵水润的脸。
“我不问你想做什么,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只要你知道,我会在你身后,我会保护好你,就行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一百九十四章 志向
光有梦想是不行的,只有站在能够实现梦想的平台上,你才能够得到它,抓在手里。...feigwenxue...>而不是像仰望遥远星空般渴望而绝望地流泪。
=========================================================================================================
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
习惯之于灵魂犹如血管与脉络之于血液,是它流动的道路。
一个月的时间里,梁小夏就和整个西晶精灵族相处得很好了。她用成吨计算的饼干、从人类国度带回的漂亮小饰品,能骚到人心坎上,恰到好处击中精灵心头好的本,华美的衣着及逗人发笑的故事,自己惊心动魄的冒险经历,迅速将精灵们对她形成的不好的偏见化得无影无踪。
雷诺站在大树下,远看梁小夏和巡逻队的精灵们说笑聊天,眼神无声跟随她。
不得不承认,当他收到全套梁小夏送来的铭文轻甲后,几乎有半分钟都没喘过来一口气。
不明材质的铁灰色轻甲,包着指宽银边,暗色甲面有一个个玄奥难懂的文字流动,还有边角的处理以及轻甲极具特色的七百片无缝拼接处理,竟然也是矮人族大师级别才懂的技术。
那是已经失传的上古精灵铭文阵啊!连笀命悠长的精灵们都不懂的铭文阵!任何一本精灵文献,只要有记载铭文阵的只言片语,都是族中的无价之宝。更不论,一整套。具有完整体系,应用准确,没有遭受半点破坏,还能发挥出无比力量的铭文阵装备!
雷诺得到的一套铭文阵轻甲,不仅有极强的防御力,穿在身上几乎没什么重量。灵活轻便。还能提升使用者的力量与速度。更可怕的是。据梁小夏介绍,那套轻甲每四十天还能激发出一次雷电系的范围攻击法术,威力巨大。
梁小夏的铭文装备,似不要钱般向外撒。第二个月还未结束,和她关系比较好的精灵,几乎人手一件铭文装备,见到梁小夏都是乐呵呵的。连十一位精灵长老,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件。*非常文学*
每天都向长老们汇报工作的雷诺能感觉得出来,在收到梁小夏自称的“旅行纪念品”后。几个长老的态度都有了微妙的变化。甚至有些长老开始偏袒她。虽不明显,却仍值得捉摸。
甚至有长老猜测。玛塔基尼在两年内有了奇遇,发现了一个上古精灵遗迹,在其中学习后,已经完全能够掌握使用铭文阵。还有长老暗中想,会铭文阵的,会不会是梁小夏?却觉得这个猜测太过不可能,摇头作罢。
无论如何,雷诺知道,不管梁小夏三个月后是否成功杀退人类,长老会都不会再处死她了。
没有一个精灵会想处死世界上也许是唯一一个能有铭文阵线索的人。
梁小夏背着弓,不知说到什么后笑个不停,站在她旁边的精灵也是一脸欣喜。她扭头看到雷诺后,举起手臂向他大力挥动几下,又将脑袋转了回去。
少女梳得整齐的长发柔软地随风摆动,翠鸀勾边的白色立领短装上挂着排扣,显得精神干练,明媚的脸颊在阳光穿梭投下的斑点中格外鲜活,粉嫩的长耳朵还光溜溜的,没有加任何耳环,半透明般柔软可爱。
她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牙,单边嘴角有一个极浅的酒窝,身子轻轻颤抖,亮色眼睛半睁着,开心无比。
她的声音有种魔力,她的笑容坦诚而照顾人,在精灵们面前,她表现得就像一张装框挂墙的风景画,一眼见底,容易了解。满满画布上都是优美的鸀色森林、绚烂盛开的花田与高远的天空。哪怕是站在她身边,都会令人感到放松和自然,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雷诺想到浴池里她最后说的话,好似梦呓般轻声却清晰敲到心头的呢喃,隐痛却又坚定的陈述,默不作声地向树下的阴影里退了两步。
也许,风景画的背面,全是一道道敲打下的钉印和刮痕。只是缄默靠在墙上,谁也看不见而已。
…
她泡在水雾中,声音平静低缓,很轻,很柔,甚至有些颤音。
“雷诺,我出去了将近三年。三年里,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我看到商店展柜中琳琅满目的精致商品;看到街道与田野;看到人们站在街头,欢呼,歌唱,庆祝丰收与降雨;看到贵族们吃着精美的食物,言谈间操纵人世变幻,精明而优雅;看到森林中勇敢的冒险者通力合作,共度难关;看到鱼人为了自由与种族延续,疯狂地战斗与攻击。
可我也看到,濒死的父亲,被挟持的朋友,苦闷的民,哭泣的孤儿,火烧的森林,漫天乌云,还有大片大片蝼蚁般毫无价值死去的人类,哭着,喊着,祈求我的拯救。
声线高低,起伏不同的声音无法控制地钻入脑海,梦魇般,整夜整夜徘徊在我身边,使我失眠恐惧,使我惊恐不敢闭眼,只有累到脱力才敢休息。
我害怕,我怕一闭眼,再醒来时,我会看到燃烧的森林,黑烟,还有你们的血泪。我怕我看到父母的尸体,我怕我看到你的血,怕看到族人们的眼泪,堆成小山的尸体,还有纯白血液淤积成的河。
后来,经历得多了,人麻木了。看了太多的死人,我对死亡已经没有恐惧。也许有可能,我只是将恐惧压入心底,不再想起。
反倒是曾经在森林里,和你、和赫尔沙、千鹤、长老、苦棘、还有爸爸妈妈度过的快乐日子,越来越清晰,常被我想起。
我也明白了,若我想将幸福保留,若我想睡得安稳,我就必须走得更高,变得更强,将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攥得死死的,永远不再松开。没有神,也没有圣人。恐惧与绝望的祈求祷告中,奇迹永远不会降临。我只能靠我自己,去获得我想要的一切。
所以,我要当女王,精灵女王。”
雷诺不记得自己最后怎么是怎么离开浴池的,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她。他震惊于梁小夏告诉自己她的打算,满脑子都塞满了梁小夏当时轻飘飘的话,与她脸上看起来狂妄,却真的是认真的表情,一遍遍回放。
他心乱如麻。
…
梁小夏笑着捶了对面握着双手剑的精灵一拳,对面的精灵也毫不示弱地去锤她肩膀。两个还未成年的精灵手掌交握,抵着拇指,其余四指翻飞,比了个花,相视一笑。
“夏尔,你放心。我会去找奶奶蘀你说情的,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最近诋毁你得厉害,你也要加油!让大伙儿都瞧瞧你的本事!我的朋友,决不能被小看了!”
某个奶奶是十二长老的未成年精灵神情激动,拍着梁小夏的肩膀,心思单纯而直白。
“这个…还是不用了。玉泉长老毕竟真的做了错事,我们一家在精灵族的处境,你也知道。还是别蘀我们求情,免得惹你奶奶生气。我不想你为难。”
看着对面精灵听她劝阻,更加不待分说心意已决的样子,梁小夏脸上是对新朋友极度的不赞同与担忧,嘴角轻轻一咧,只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
“我以为,你只是一个不到五十岁的精灵。而不是一个油滑成熟的人类老政。精灵女王的位置,对你还是太早了些。”
前几夜,浴池中梁小夏的话,震到了雷诺,却没震到镜月。
他很早就感觉到了小精灵的想法,从一个小小的种子,破土成芽,长到现在的样子。他不意外梁小夏的决心。
不当女王,很多事情都无法顺利去做,她想改变的一切,也只会因为没有说话的立场而错过一次又一次机会。
她的心情,与其说是一种不自量力的野心,不如说是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必须走过的必然之径。为了做到她梦想的事情,她毫无选择。面对是非的那种无力感,在回到森林,遭遇长老家的变故后,更加明显,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通过雷诺的传递,一次次试探长老会能够容忍的底线。
“谢谢夸奖。我其实庆幸自己面对的是精灵而不是人类,人类肯定没他们这么好说话。镜月,你也知道的,精灵的笀命长,可生命的密度太低了,在我们一日日如秒过的时候,森林的外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人类没撤退,也无处撤退,西西弗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火山又一次活动,每件事都让我头疼得不得了。”
“不对等的时间流逝,的确是一个问题。所以,你等不及了?”
“嗯。我总感觉,西西弗斯不会放过我的。在真正的麻烦来临前,我得将可能拖后腿的事情先处理掉,就算处理不掉,也得想方法后延。”
梁小夏一心二用,与围在她身边的巡逻队成员依次告别,甚至还从两个精灵哪里收到了她们亲手制作的小点心。系紧包裹,同雷诺一起走出部落,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
“她出发了?”
“是。”
“那我们就等着看结果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好宴
战争是通过屠杀与谋略赢得的。将军愈是伟大,对谋略的贡献就愈多,而要求的屠杀愈少。
——丘吉尔
=============================================================================================================
西方大陆,人类远征军营帐中。
作为远征军大将军,五万大军的实际领导人与指挥者,汉尼拔没有穿骑士长专属的全套银白玫瑰甲胄,只着简单亚麻中衣,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内官们送上来的军队报告,眉头几乎快皱成一团疙瘩。
踏上西方大陆一年多,他攻下矮人的黄金城后,士气大振。
他趁热打铁,不断派出小股队伍探查森林情况。
最开始的三个月,他派出去的几个队伍没有经验,在森林中不熟悉环境,中了精灵们布置的陷阱,损失惨重。先头部队的三千人,阵亡超过一半,剩下一半,也重伤无法上战场。战士们人心惶惶,军营内差点哗变,大量士兵没头脑地逃入丛林或游向大海,做了可耻的逃兵。
汉尼拔及时调整了战术,他对逃跑的士兵置之不理,任他们葬身大海,使士兵们明白无处可逃。之后将小股队伍变为大队,砍树开路,步步为营,一点点向森林中推进。加上法师团的保护配合,后勤保障的充足,他的队伍打得精灵节节败退。
精灵族正面抵抗不住,一度损失惨重。
战争最顺利的时候,他们甚至打到离精灵部落只剩三天路程的地方,被几个精灵族高手联合。逼退出来。却还是胜了。那一战。他们杀了二百七十五个精灵,其中甚至有两个六阶职业者。
眼看胜利在望,玫缇斯国内却传来了坏消息。
先是国王大婚,紧急召他停战回国。
汉尼拔明白。国王陛下已经对他产生了猜忌,为防止他拥兵威胁王位使出的手段,剥离他的领导权。可眼看胜利的太阳已经在升起,汉尼拔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硬着头皮将出发的日子一拖再拖,只想着攻打下精灵部落。用胜利的捷报向费恩贺喜。
结果。他并未胜利。国王的婚礼也没有如期举行。汉尼拔忐忑不安地等待国王降召夺权,等来的。却是玫缇斯国王身死,王宫覆灭,黑暗生物全面在国内降临的消息。
汉尼拔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他遵从效忠的主人,突然就死了。
他突然间,变成了无主之臣。
汉尼拔愤怒地撕碎了内报,斩了向他汇报消息的下属。
只是个谣言,只是敌人使出来的阴谋诡计,想要他们动摇。是的,肯定是这样!
汉尼拔严密封锁了消息,随后疯狂组织过三十七场大大小小规模的进攻,却都被精灵们挡了回来。
他心中的谣言,一遍遍被不断证实,探子们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整个玫缇斯,都面临陷落。
随后一个月,又一场突如其来的海水倒灌,逼得汉尼拔不得不放弃黄金城,带着队伍向森林里迁徙。
而他已确定,玫缇斯,是真的不存在了。
他的部队没了粮食供应,两次大海潮中一迁再迁,军队装备丢失过半,战士损失上千。甚至有两名法师,都不慎被卷入海流中,葬身水底。战士们不得不开始就地取材,获取一切能够食用的东西,饮用并不干净的水源,争取一切能存活下的机会。想家的人越来越多,每天晚上,汉尼拔都能听到营地里传来隐约的哭声,还有收不到通信的抱怨声。
军营中,不安气氛再一次抬头。没有目的的士兵们如同没头苍蝇,在营地中无所事事地闲逛,不断询问长官什么时候开战,或者回家。法师团的抱怨声更大,这些在国内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老爷们根本不服汉尼拔的指挥,每天成群结队闯入营帐内静坐抗议,提出来的要求,也一次比一次过分。
可这一回,连汉尼拔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国家都没了,战争还打不打?若要打,该怎么打?打下来又能怎么样,难道占据森林去过和精灵们一样的生活?
汉尼拔彻底明白,因为远征,他和手下的五万人逃过一劫,却也成了货真价实的丧家之犬,无处可归。
战争打到现在,考验得不再是战士们的勇气与爱国,而是随着时间不断消磨的等待与耐心。
汉尼拔手里捏着的报告,又给伤口上撒了把盐。
和他们玫缇斯合作的深蓝人鱼部落,快两个月没派人来送军需补给,甚至连个联络员都不见。整个人鱼部落,人间蒸发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等待他们的,只有“孤军奋战”,“血战到底”。
算算日子,又快到西大陆的雨季了。汉尼拔看着军帐外的天空,揉了揉眉头,叹了一口气。
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三十岁不到的他已经生了大把白头发,眼角额头皱纹纵横,嘴角抿出两个深坑,时刻处在焦虑忧愁了轮流攻击之中。
“将军!汉尼拔将军!有你的信!”
汉尼拔将军的亲兵快速走入帐篷,手上捧着一封做工精美的信,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
“信?怎么来的?用箭射进来的?”
汉尼拔虽然也难掩好奇,却没接过信,耐着性子先问信件的来历。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巡逻兵发现的时候,这封信已经躺在大营外的地上了。我们都没看到送信的人,那封信,好像…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地上的。”
信的来历有些诡异。
汉尼拔挥退亲卫。他叫来军队中的药剂师与治疗师,在两人齐齐检查,保证过信的安全性后,暗暗有些期待地拆开了信封。
出乎他的意料,信里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小小的卡纸上,只有几行印刷体标准。挑不出一丝错。也看不出任何端倪的字。
华丽冗长的字句。表达的意思也只有一个,请他与他的随从,赏光赴宴。
地点约在翡翠湖边,一个人类与精灵双方共同默认的“战争缓冲区”。
落款是一个叫做“夏尔西摩曼”的人。姓氏很有东大陆特色,名字也很中性,无法分辨男女。
汉尼拔总觉得,那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似乎是邻国艾格玛瑞亚新近崛起的小贵族?费恩陛下好似一度还对那个西摩曼家族关注过不少。
“将军,您要赴宴吗?冒然接受陌生人的邀请,实在是太危险了。将军。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说不定是对方设下的陷阱。想要对将军不利。”
站在汉尼拔身边的内官看他有些意动。急忙劝说。
“不,我想去看看。也许是个转机。”
“将军,您若坚持要去,请务必带上亲卫队。您是我们远征军的主心骨,决不能有任何损伤。”
内官见汉尼拔心意已决,继续补充。
汉尼拔考虑片刻,点点头同意内官的要求,又补充到:
“从法师团里挑出二十个人,一起带上。”
月色朦胧,乌云挂天,暗紫色的天空上不见一颗星星,将风欲雨,连呼吸入鼻腔的空气,都闷热潮湿,实在不是个适合宴会的好天气。
汉尼拔因为天气而细微动摇的心情,在来到湖边后,一扫而空。
湖面上吹来清爽的凉风,轻柔亲吻发梢。萤火虫在黑暗中成群结队起舞纷飞,点点橘黄色光芒映在涟漪波动的湖水上,荧光闪烁如同幻境之海,将天空完完整整反了过来。
一艘白色的大船靠在湖岸边,随水起伏,岸边,一个着装得体的男人站在船头,对着汉尼拔一行点头。
汉尼拔犹豫了一下,率先踏上小船,他身后的二十个亲卫队随从与二十个趾高气扬的法师也踏上船头,左顾右盼,挑剔地打量船上的一切。
甲板之上,铺着餐布的长桌上摆满了精美可口的食物,有肉有素,还有高脚插瓶中盛开的鲜花,以及透明水晶杯中灌注满满的美酒。
久久没吃到好东西的随从们和法师们看到满桌子的食物,眼珠子都绿油油的,盯着桌面正中央铁架支起,刷满酱料冒着热气的烤牛犊,半天挪不开视线。
汉尼拔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甲板尽头,正微笑着打量一切的——少女?
梁小夏穿着一身米色长裙,从主位上站起,向前迎了两步,对着汉尼拔点头问好。
“汉尼拔先生携友应约而来,鄙人深感荣幸。虽是第一次见到诸位南大陆的英雄,我内心却仰慕已久,却直到今日才有机会与大家得见,遗憾之余,更是欣喜万分。”
她的话很简单,却神奇得令人放松与喜欢,配着柔和的脸色与衣着,暗含的恭维甚至让平生难以近人的法师们都放松了警惕。
汉尼拔也是有些后悔,接待的是个柔弱少女,不算仆从,连成年人都没有一个,心意坦诚。再看着自己方,大群人握着兵器,穿着盔甲,气势汹汹,实在不像是来赴宴的,丢人至极。
再一想,这说不定就是对方的打算,小小的惊异,小小的措手不及,轻易打乱他们的步调。
真是好手段,好魄力。
梁小夏将所有人的反应收在眼中,更加速催动绿色雾气从体表散发,影响气氛。夜色昏暗,赴宴的人看不出她身上的特别,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今晚的菜肴都是特色菜,希望各位能够喜欢。不必太拘束,随意就好。”
她坐在主位,亲手为汉尼拔添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纤细的指头握着酒杯,晃了晃其中的液体,小小呷了一口。
汉尼拔也喝完了杯中的酒,琥珀色液体一入口,就在唇舌间流开。酸中回甘,后味浓郁,没有太多辛辣,却暖洋洋的,令唇齿间残留淡淡果香,芳美醉人。
“真是难得的好酒,这样的酒,在我们人类国家中,似乎并不太多见啊?”
“没想到汉尼拔先生,还是酒中老手。矮人的酒太烈、人类的酿酒技术虽佳,却少了年份,美中微瑕,总归有些不足。而这瓶宝石红梅酒,已经有两百年了,味道正醇,少一分不足,多一分冗余。现在饮用,正是时候。配着佳肴,赏着美景,慢慢享用才算是真正的愉悦。”
船已经开了,灯火齐亮的白色游船缓慢前进,彷如湖中明月,清美冷冽。
汉尼拔端着酒杯,看着夜下湖景,置身如此环境中,端起又喝了一口酒,没生出飘飘然的感觉,反而更加清醒。
她不是人类,而是个精灵,一个应该处在他们敌对方的精灵!
对方费这么大周折,只为了请他吃饭,显示精灵的高雅与富裕?汉尼拔未握杯的手,暗自搭在腰间的长剑上,凝神屏气。
“夏尔小姐,您请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梁小夏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吃了几口自己盘里的素菜,才慢悠悠放下餐具,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说什么。
“尝尝吧,汉尼拔先生,美食当前,错过了可是十分可惜的。再说了,缺少粮食的时候,每一个填饱肚子的机会,都不该轻易浪费。谁知道吃了这顿,还有没有下顿呢?”
“你什么意思?!”
汉尼拔“腾”地一下站起来,拔出剑比在梁小夏脖子上。同样跟来赴宴,吃的正欢的人都吓了一跳,看到将军的动作后,急忙扔下手中的餐具,跟着拿起武器或默念法术,准备开打。
“您为何如此生气?难道说,我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还是说,您对我准备的菜式不满意,更想念家乡的菜肴?”
梁小夏被剑指着脖子,没半点慌张,从容地站起身询问,一言一语暗含指问,听得汉尼拔心一阵惊过一阵,摸不清她的打算。
汉尼拔暗自计算了一下,凭着她一个小姑娘和一个仆从,即使将自己绑到船上,也不可能将这么多人困住杀死。他完全有把握在发现危机时,挟持住小姑娘,寻机脱困。
“不,宴席很好,是我失礼了。”
汉尼拔收回长剑,又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开始吃菜。
作为远征军主将,他平时虽然吃得饱,却也吃得不好。可现在他嚼着口中的蜜汁焗烤海贝,像吞沙子般难受,吃不出任何滋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一百九十六章 软硬
用娇艳花瓣做掩护的花刺,最能蛰伤人;用感情做掩护的心计,最能打动人。
=======================================================================================================================
宴席上的菜肴很精致,很可口。
从开胃小点心开始的十二道菜,有一半,汉尼拔都认不出材料。另一半他能认出材料做法的,却全是玫缇斯名菜。炖煮的羊肉调味正宗,入味浓厚,香喷可口,搭配极为合适。焖烧的蔬菜也鲜爽可口,汤汁清亮。
每道菜的量不多,恰恰掌握住一个意犹未尽的度,令人回味。
宴会的侍者斯文抱着一把六弦琴,轻弹玫缇斯特色小夜曲《玫瑰之叹息》。
改编过的《玫瑰之叹息》少了少女热烈奔放的歌唱,曲调舒缓而干净,多了股断续缠绵的味道。
一个个低婉悠扬的音符从斯文的琴弦中源源流出,随湖面夜风一起散入风中,舒缓得像家乡的花园,亲人的拥抱,情人的呢喃低语。
汉尼拔在确定问不出对方的目的后,一直埋头吃饭。在吃到一口半生的小羊肉,又听到从小听到大熟悉的曲目后,眼神迷离,握着勺子盯着面前的汤碗,陷入沉思。
他的护卫随从们。也神色黯然,几个较年轻的卫兵跟着六弦琴的拍子轻声唱起来。二十个法师都停下了手中的餐具,专注地欣赏音乐,任由思绪回朔去遥远的大陆彼岸,他们的家乡,他们生长的地方。
离开三年。却久得快似一生。征战在外。血染异国。不叫苦,也不叫累。可只有家乡,是所有士兵唯一放不下的地方。
一曲完毕,最后一个音符从指尖溜走。残留一丝韵味,勒在众人心间不停敲击,敲碎外壳,挖出一种名为“思乡”的情绪,浸得众人热泪盈眶,鼻腔酸涩。
“音乐啊。音乐——不能述说超脱的苦难。无法描述言明的情绪。一切都在音乐中。相比诗歌、舞蹈、绘画,我唯以为。音乐是最接近灵魂的表达。没有音乐,生命又有什么价值?”
梁小夏轻轻鼓掌示意,声音轻得似叹息,手指下意识摸上发梢间穿梭的丝带,脸上一瞬间转过小小的喜悦,又恢复了平和宁静的样子。
梁小夏没说任何打算,任何威胁与警告的话语。汉尼拔也没再询问。
宴席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正常得真像一场以欢乐与交流为主的普通宴会,什么都没发生。
她只在临告别前,很委婉地提醒汉尼拔,西方大陆为期三个月的连绵雨季就要来临,希望他早做打算,若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通过音宝和她联系。
她同时还悄悄给法师团中的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法师也提供了一块音宝。中年法师借着握餐巾的动作,偷偷将音宝放入宽松的法袍内,疑惑地看着梁小夏。梁小夏什么也没说,只对着法师轻轻眨了眨眼,笑了一下。
种子很快就埋下了,只等雨水降下时破土生根。
宾们都走了。梁小夏伸直胳膊抻展自己的身体,又懒洋洋地坐在长椅上,静静的什么都没说。
雷诺从内舱推门走出,见到满甲板上的杯盘,还有没型没状圈在椅子里看起来十分困顿的梁小夏,对着她撅嘴小抱怨,心里微微有些愉悦。
她没将自己当外人。
“其实,今晚是最好的机会了。虽然有二十个法师在,有些危险,可若真将汉尼拔杀了,人类大军必然混乱战败。你答应长老会的第一个条件,也就能轻松达到了。”
雷诺搬一张椅子坐在她旁边,斟酌着语句,委婉地提出自己的意见。金色眼睛里的光芒在夜晚比飞翔萤火虫的光芒还要亮。
真的是一个好机会啊,他当时坐在船舱中,听着外面的对话,几次都举起手上的弓箭准备射穿门板杀死汉尼拔。却顾忌着汉尼拔身旁梁小夏的安全,迟迟没下手,一直拖到宴会结束。据说汉尼拔已经有六阶剑士的实力了,近期内还可能突破,他和梁小夏的距离不超过一臂宽,危险至极。
梁小夏看着雷诺的眼睛,愣了一下。
精灵们的瞳色,间接能够反映出精灵们的能力或背景。如红色瞳孔,多半是火元素亲和力强,显示心情易波动,血脉中不稳定因素较多。苍灰色瞳孔,大多和水系及光系能力有关,有苍灰色瞳孔的精灵们,性格也较为温和善良;天蓝色瞳孔的精灵们都很快乐无忧,在速度上比其他精灵也要快。
梁小夏自己的绿色瞳孔,表明较高的自然亲和力。大约,这也是她为什么总爱懒散地躺在树杈上或者花丛间,也从没在森林中迷路过的原因。
雷诺的双眼,也是血统遗传所形成的特殊眸色,金色双眸具有比正常精灵更好的视觉能力,以及更加敏锐的直觉。
她记得,华容长老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和他好像并不是一个瞳色?金色的瞳孔十分稀少,整个西晶精灵族,算上雷诺只有两个精灵是金眼的。
雷诺如此奇异的血统,是遗传自他的父亲吗?
“雷诺先生,不必担心。今日是主人与人类的第一次接触。慢慢来,使他们逐渐放下戒心,以后不愁没有机会。”
斯文忙着收拾餐盘,顺手从餐桌的花瓶里抽出一支盛开的淡粉色蔷薇,送入梁小夏手中。
梁小夏将脸凑在花朵前深深嗅了一下,手上覆着一层绿光,薄膜般盖在花朵被剪断的花茎上。又递回给斯文。
“插土里吧,还能活下去。宴会也不必再开了,我想说的,人类都很清楚。就算不清楚,到明天也该清楚了。选择,交给他们。我等待就好。”
一开始。梁小夏也想过斩首行动。杀死汉尼拔。使得人类军队不攻自破。可汉尼拔虽然死了,他手下的五万人必然乱成一团,冒然深入森林中胡乱流窜,给西晶精灵造成更大的麻烦。还有他的法师团。梁小夏在吃饭时仔细观察过汉尼拔与法师们相处交流的动作。他们不是上下级关系,法师团看起来并不很甘愿受到汉尼拔的指挥,也没有将他当直属领导看,很明显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对汉尼拔没多少敬畏。
那么,杀死汉尼拔后。使人类士兵溃散的计划还有可能失败。梁小夏会再次面对由一群人类法师铁血统治的士兵。为了存活下去而不停骚扰精灵部落。
两种情况。很难说清哪个更好,哪个更坏。
“我明白了。”
雷诺看了一眼乌云漫天的夜空回答道。
人类目前的处境。实际比他们精灵还要尴尬。最迟后天,为期三个月长的森林雨季就要准时来临。是战,还是退,留给人类可以选择的余地并不多。
“夏尔主人,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你送给汉尼拔一块音宝,是为了方便与他联系,那你送人类法师音宝,又是为了什么?”
斯文收拾完餐桌,抽出一条薄毯,盖在梁小夏身上,动作轻柔小心。看得旁边的雷诺也是满意地暗自点头。
“以防万一…罢了”
五十岁,没有年轻人对国家对军队的一腔热血,空空其谈的理想与抱负。野心也还没像白发苍苍的老年人,被岁月砥砺殆尽,徒留遗憾空等晚年。五十岁,正是再进一步最后的机会,也是人类生命中最成熟稳重,会权衡考量的时候。
作为她埋下另一枚种子的人选,那名人类法师眼中的渴望与审度,很合她的意。
梁小夏已经有些困了,伸了个懒腰,裹着毯子嘟囔了一声“斯文交给你了”,迷迷糊糊地进船舱去睡了。
雷诺没有动的意思,他和斯文对着看了一眼,迎上对方善意的微笑。
“也许,你愿意给我讲讲,你和小夏尔的故事?”
……
“汉尼拔将军,不好了!军械库被盗了!”
汉尼拔带着一行人才回到军营中,就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咱们损失了多少东西,什么人干的,抓住了没有?”
军靴踩在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上,汉尼拔气得想拔剑杀人。宴会才结束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说和那个小精灵没关系,只是凑巧发生,根本不可能。
看来,一切都是对方预谋好的。
“这个…这个…倒是没损失什么,”汇报的士兵吱吱呜呜的,好像有核桃卡在喉咙里,一脸尴尬惶恐。
“说!到底怎么回事!”
“将军,真的没损失什么。盾牌、长矛还有长枪都在。只是…只是…所有装备武器的箱子上,都被用黑笔涂上了‘玫缇斯陷落,国王死亡,速归速归’几个字。当时军械库里的几个看守在打盹,没看清是什么人干的。好像那些字,突然就出现在木箱上了。”
士兵脸颊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一咬牙,把最要命的话说了出来。
“现在,箱子上的话在军营里都传开了。士兵们都说是国王死后灵魂冤屈不散,漂洋过海来向士兵们求救的。属下无能,已经镇压不住了。”
“混蛋!”
汉尼拔听到他的话,终于控制不住,拔出长剑向虚空中狠狠一斩。一道剑气从他的剑尖激射而出,撕裂远处一顶士兵营帐。帐面破碎,露出两个惊恐的还保持着交头接耳姿势的士兵的脸。
“好!很好!一手软,一手硬,逼得我不退都不行。真是好手段!她还以为我们五万大军会怕她吗,竟然如此戏弄我!”
汉尼拔气得脸色血红。
他当然知道费恩陛下没有死,不仅没有死亡,还变成了强大而邪恶的存在。可费恩是他的国王,他宣誓永远效忠与忠诚的对象。他一直在等待费恩下一步的命令,缓解困境后一举拿下西方大陆,在森林中重建国家。那是他们五万大军唯一的希望,也是他迟迟不肯撤军的原因。汉尼拔在等待机会,等待一击定胜的机会。
可他手底下的士兵们不知情,士兵们甚至都不知道玫缇斯陷落,国土失陷的消息。一句莫名出现的警告般的字样,一下子打破了军营中脆弱的平静,使情况不可抑制地恶化下去。
“下去,将装武器的箱子拆下来,全毁了。严禁在营地里乱传谣言。发现私自传言的,不论等级,不论职位,全部军规处置!听见没有!”
“可是…汉尼拔将军…”
士兵站在将军面前,进退不得,一脸难堪。
铁血手段虽然有用,牵连的范围也太广了。甚至几个没去赴宴,留在法师团的法师也有传这件事。给他再大的权利,也不敢对法师们下手。
“快去,还愣着干什么!”
汉尼拔做事从不拖延,下达命令也不喜欢说第二遍。他很不满士兵对他的命令怀疑的态度,面色更加愤怒。
“汉尼拔将军…”
一直站在汉尼拔身后,冷眼看着他与士兵交流的中年法师突然开口,叫住了汉尼拔,也叫住了准备下去传令的士兵。
“尤里大师,不知您有何意见?”
汉尼拔的语气并不太气,只保持着基本的尊敬。玫缇斯的百人法师团中,尤里算是其中的天才,在法术上天分极高,修炼也刻苦。却极会钻营成事,左右逢源,对待比他等级高的巴结奉迎,即使对方比他年纪小,也能舔着脸凑上去亲近。经过几次交流后,看清他本质的汉尼拔实在是不喜欢他,对待尤里的态度,也明显疏远不亲。
梁小夏若知道,自己的音宝给了这么号人物,估计会拍手叫好。
“我也同意汉尼拔将军的意见。谣言对士兵们的影响实在是太严重了,动摇军心,打击士气,所以必须得制止。可我认为,汉尼拔将军的手段,还是太强硬了些,容易引起士兵们的反感,甚至反弹。我们绝不承认国王陛下身陨的消息,那是造谣,诽谤,动摇军心,可玫缇斯陷落,既然已经成为事实,不如还是对大家说了,也让士兵们有个心理准备。”
尤里说完了,也不等汉尼拔回答,法师长袍在身体的带动下向前滑动,领着一群法师们回了法师专属的帐篷,留汉尼拔一个人原地思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善良与残忍——并不矛盾,甚至是共存的,就像满月与其上的黝黑的坑洼。
“老师,我回来了。”
中年法师尤里钻入帐篷,恭敬地站在下手,向软椅中一位白发苍苍,垂目冥想的老法师行礼。
老法师看起来不到七十岁,一身酒红色法袍,袖口与领口一圈滚着玫瑰金色的边,明显价值不菲。他长长的白胡子垂在胸口,灰白色的头发编成辫子,仔仔细细梳得整齐,露出满是皱纹的额头,长着一张比较圆的脸,和蔼睿智。
这位老人,实际上已经一百五十岁了。他在玫缇斯首席宫廷供奉法师的位置上坐了一百年,领导玫缇斯法师团七十年,直到十年前,才卸下位置,只留个挂名。他也是尤里的法术老师。从整个王国千万法师学徒,甚至正式法师中,他选出了尤里,一个并不有惊艳天资,却心智敏锐的中年人。
老法师没答话,尤里也不耐烦,一直站着,直到十五分钟多,站得他腿都有些微微打颤,老法师才缓缓睁眼。
尤里详细地向老法师汇报完宴席上所见的一切,也没漏过军械库失窃一事及汉尼拔的反应,最后将梁小夏送与的音宝递到老法师面前。
“是音宝啊,海族的东西啊,好多年都没见过了。”老法师看了一眼,摆摆手让尤里收起来。自己没有去碰。
“老师,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没什么不能问的,说吧。”
“老师,国王陛下。他…他真的逝世了吗?”
在听到军械库中发生的事情后,尤里表面镇定,心里吃了一惊。费恩没有子嗣,他是玫缇斯最后一任继承人。若他真的死了,玫缇斯皇室连名义上都不存在了,最终也会走上和邻国艾格玛瑞亚同样的道路——军权代王。
“费恩没死。”老法师伸出右手虚空握了握,手中出现一朵精美的水晶玫瑰花朵。玫瑰花周围缠着点点黄光。缓慢盛开,可花瓣却是诡异的黑色,衬在营长内的灯光下诡谲深沉,幽幽散发邪恶气息。
这是一朵标记玫缇斯王室灵魂印记的生魂玫瑰。
在费恩之前,老法师眼看着属于老国王撒哈拉的玫瑰凋谢,眼看着费恩的兄弟姐妹们的玫瑰一朵朵枯萎,最后。只剩下属于费恩的一朵。
它曾在几个月前一度枯萎过,却又奇异地复苏重生。花瓣也变成了如今他眼前呈现的黑色。
“我倒是希望,他死了好些。变成了亡者,费恩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了。这件事。汉尼拔应该也知道了。毕竟,他是费恩的直属护卫骑士。即使没有生魂玫瑰,骑士守护的精神约束,也能够让他感受到费恩状态。”
“亡者?老师,亡者是什么?连您也没有把握吗?”
尤里第一次听说亡者,心中惊骇。亡者到底是什么。能使他的老师在还没尝试前就肯定自己会失败?
他之前收到的消息。全部是西方大陆被不明的黑暗生物入侵。两次大海潮的侵袭,彻底切断了一切流向西方大陆的消息源。已经有接近三个月。他没再收到过任何有关玫缇斯的讯息了。
“亡者,是不死的化身,是瘟疫与恐惧的传播者,死亡大军的统帅。同时,每一个亡者,几乎都有至少四阶职业者的能力,至少至少。亡者是无法自动觉醒的,费恩成为亡者,应该是有另一名亡者的指引。原因吗,我多少能猜到一些,大概就是为了他特殊的血脉与玫缇斯的传承手杖。”
老法师脑中装着海量的玫缇斯帝国秘辛,他作为宫廷供奉法师,站在最核心的圈子内,见证了几乎半个玫缇斯的历史。他记忆中关于玫缇斯王室的记忆,甚至比费恩那个正统的王室继承人知道的都多。
“玫缇斯王室,每隔几代,便会出现一种称之为诅咒之体的极其特殊的体质。拥有诅咒之体的人,感受不到任何元素之力,不能修习任何武技剑气,身体无法接受任何药物,身体脆弱不堪,多跑跑跳跳,都有可能断胳膊断腿。这种体质,也因此在王室内得了个‘玻璃人’的别名。费恩正是那个体质,按理说,他是活不过十五岁的。”
“拥有诅咒之体,唯一的好处是,能够激发玫缇斯玫瑰手杖中的禁忌力量。通过支付生命力为代价,换取一种能够操纵闪电的法术。那种闪电不同于普通闪电系法术,也是一种汲取生命力杀伤敌人的禁忌法术。”
“老师,我似乎更糊涂了。国王陛下若那么做,只会使寿命缩得更短啊?怎么还能活那么久?”
尤里计算了一下,费恩陛下登基时,至少都二十二岁了,早超过了十五岁的生命界限。
“或许是有了什么奇遇。”
老法师回忆起,很多年前开始,费恩的生命终于走到尽头时,他那没名没分的母亲使用了一个奇怪的,至今他都没参验透的法阵去拯救费恩的生命。
一场意外过后,费恩活下来了,可他的生魂玫瑰,也变得苍白透明,直到加冕遇刺后的一段时间内,颜色一度加深,变成了白紫相间,如同镶边紫罗兰一样的花朵。
“那,老师,费恩陛下的诅咒之体,转化为亡者后,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
“你看看他的生魂玫瑰,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老法师手中的玫瑰悬浮而起,飘在与尤里视线平齐的地方,顺时针一圈圈旋转。
“黑色的…等等,他的生魂玫瑰,怎么会有这么多花瓣?”
正常的玫缇斯玫瑰,一朵只有三十片到四十片左右的花瓣。
可属于费恩的生魂玫瑰上,至少挤了六十片纯黑色的花瓣,挤挤挨挨地叠在一起,从一朵圆形的花,向竖起的椭圆形发展。
“我猜测,诅咒之体,在转化成亡者后,由完全的白,变成了完全的黑。从一堵坚实将能量全挡在外面的高墙,变成了一条任何东西经过都会被吸入的黑洞,使他的灵魂之力不需要刻意滋养都能疯狂生长…”
老法师的话没说完,尤里直直跌坐在帐篷的地上,手脚发抖,震惊万分。
那意味着什么,一个没有损耗,给多少力量就能吸收多少力量的人,握着只要付出代价就能召唤出的威力巨大闪电的玫瑰手杖。就像一个精神力庞大的法师学徒,抱着用不完的禁咒卷轴,撕一个丢一个,无人能挡。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国王,他应该高兴才是。可尤里很清楚,留在玫缇斯国内的,几乎没几个活人了,费恩既然没有放过全国无辜的平民,留在国内的护卫军与各地驻军,也没理由放过他们这些本来就该效忠帝国的法师们。
“尤里,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我要去艾格玛瑞亚,去还一个人情。也许,以后都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老法师盯着仍然处在震颤中的尤里,手中一道青绿色雾芒闪过,法术波动后,尤里立刻冷静了下来。
“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尤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努力集中注意力想接下来的对策。
“接下来,怎么做就靠你自己了。波尔虽然是法师团的首席,但他从没什么大志向,只是有些贪财,很好相处。你和他关系一向不错,他也不太可能为难你。你记得,费恩只是玫缇斯的掌控者,而不是玫缇斯的主人。你若有机会,玫缇斯玫瑰手杖一定要拿回来,不能再落在他手中。你也要记得,人类的事物,永远都要内部处理,不要牵扯到外族。不论是亡者、精灵、还是海族,都不能让他们直接插手你们之间的矛盾,你一定要记住。”
“是,老师,我一定会记住的。”
……
离与长老会约定的日期,还有二十天。
清晨,一场仅让人心跳加快少许,再无任何伤害的轻微余震过后,天空开始飘起零星的小雨。
梁小夏靠在距离人类驻军五公里远的一棵苍翠大树上,双手摸着粗糙的褐色树皮,静静闭眼感受,又睁开眼睛,远远看向军营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做了无用功了啊。”
一棵棵大树连接的森林明明白白告诉她,有十支队伍,每支三十人的队伍刚刚离开人类大营,朝着森林扑来。
人类军团的盗贼斥候兵,毫无疑问。
紧随斥候营的,还有一万士兵,浩浩荡荡结成方阵,沿着人类早先推出的道路前进。
一万冲天的杀气,在她眼中形成一片血色的雾,荡在森林上方。
汉尼拔对费恩的忠诚,远超她的想象。在形势对他如此不利的情况下,还坚持向精灵们露出獠牙,是该说他勇敢,还是该说他愚蠢?
梁小夏摸着自己的心口,暗自念到:
“本想给你们留些余地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我也不必留情了。”
“夏尔,再等等。”
镜月提醒,梁小夏又将双手放在大树上,闭眼感受片刻,睁开双眼,难得露出个微笑。
“那顿饭,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么。至少二号种子,还是顺利发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第一百九十八章 活捉
当我们告别这个世界时,我们这颗备受折磨的心会颤抖起来,发出叹息,祈求活下去,甚至会低首下心地说,它对这个世界还没有看够,还想再看它一看。src=".r&%.+?eshuku./files/article/attach.+?ment/1278/12220/357876404/1324566437892095.gif">
——《一本浅蓝色的》
==============================================================================================================
一万大军全部出营后,人类驻军的大门在其后缓缓合上。
汉尼拔没有骑马,他随着士兵们一起穿着包裹到小腿的牛皮长靴,这种小牛头部剥下的皮做成的长靴能够有效防止在森林中行进被吸血的蚊虫叮咬脚踝,或者雨水与泥巴的渗入所引起的各种足部传染病。即使是夏季,他也穿着长裤,裤腿勒在皮靴中,上身披铆钉链接的皮甲,背着两把剑柄超出肩膀部分的玫瑰金色重剑。
只有在他头上戴的银角盔,是全身上下唯一一件金属制品。重重包裹的银角盔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部一道细缝,本该银亮的盔甲上涂满了墨绿色与深棕色的颜料。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脑袋成为精灵弓箭们亮闪闪的靶子,他已经能够很深刻的理解这一点了。
在森林里,不能够分开行动。
在森林里,决不能夜间生火。
在森林里,不要碰任何不明植物与动物。
在森林里,不要佩戴任何能够反射光线的饰物。
阴霾的天空下,雨点越飘越大。一粒粒顺着汉尼拔头盔上的缝隙飞入眼内,恶化他眼中的世界,也恶化他的心情。
汉尼拔远远回头看了一眼雨雾中的营地,心中诅咒法师们死后全下地狱。
他和他的士兵们,每个人身上只有二十天份的口粮。剩下的。全被法师团的那群老东西们以各种名义扣下了。这一次,法师团空前团结,两天内的种种行为都在针对他,里里外外散播不利于他的声音。
跟在他身边的一万人,是他最忠心的部下们,也是他最后剩下的人了。
“汉尼拔将军,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率领大部队随后赶到。协助您取得最后的胜利,给予精灵最致命的一击,荣耀玫缇斯帝国!将我们的名字永远留在历史上!”
这是尤里的原话,冠冕堂皇,信誓旦旦。
汉尼拔当时真想抽出佩剑,一剑砍死那个虚伪的小人,再带着大军踏平森林。为费恩陛下的到来铺路。
可尤里握着粮仓的钥匙,还掌握着玫缇斯内部的信息。安定整个营地中士兵们暗流涌动的不安,连法师团的波尔都对他大力扶持,在整个军营里声望极高。
杀死他。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他只能保证,尤里还没胆子与他公然翻脸。远征军不管内部实际怎样混乱与骚动,权利分裂,可明面上还是归在他的名下的。
汉尼拔不能再等了,他留下了自己的左右副手管理大队,防止军队叛变。也监视着法师团的一举一动。防止尤里在背后捣乱,自己急匆匆地率领部队开赴前线。
梁小夏虽未劝动他。却有一点说得没错。西方大陆森林雨季的来临,会使他的军队陷入更加麻烦的泥沼。
三个月的雨季,缺衣少粮,雨水也会带来疾病与瘟疫,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若要士兵们在如此条件下硬扛三个月,能活下来的,绝对不超过一半。
而西大陆的海平面,一直在上升。三个月后,人类驻军的盐碱地,也会变成一片森林海洋,无情的海洋将会再一次用盐水之鞭驱赶他们搬向内陆。
汉尼拔一脚踏入泥水浑浊的小水洼中,硬皮靴溅起一圈泥点。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望着眼前在雨水冲刷中更显幽静美丽的森林,紧咬牙关。
一名亲兵打扮的士兵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们将军严肃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偷偷靠近汉尼拔,小声安慰到:
“将军大可不必太过烦恼,西晶精灵的驻地里,一定有食物的。大伙们现在干劲都很足,一定要将那些白皮长耳怪狠狠教训一顿,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玫缇斯勇士的厉害!”
汉尼拔苦涩地笑了一下。士兵们不懂他的烦恼,只以为他是因为食物不足而发愁,却不知道他考虑得更多。
尖锐的响哨般的声音突兀响起,一抹银光向着汉尼拔的位置紧紧咬过来。汉尼拔反应敏锐,抽出背后的剑,一剑斩断了要射向亲兵咽喉的箭支,将士兵推向一旁,猛转头看向大军不远处一棵枯树的树冠。
“你说想教训谁?声音大点,我没听清楚。”
梁小夏一腿缩着蹲在树上,手上的弓还未放下,手指拉着弓弦,雨水沾染的脸庞上,一脸冷然的讥诮。
“敌袭——敌袭——全员戒备!”
“保护将军!”
十几个高高低低,却同样响亮的声音同时响起。
站在队伍排头的两排弓箭手举弓准备,一声嘹亮的“放!”过后,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穿过雨点,全面覆盖,出巢蜂群般砸向梁小夏头顶。
“噗噗噗噗——”
密集的箭矢声响起,全扎在距离梁小夏半米远的地方,再难进入半点距离。一个半透明的红色大球将她罩在里面,红色铭文作为支架,一道道将大球缠绕。
从高处远向下看,梁小夏就像被包裹在扎满了牙签的红色毛线团中,箭支将她眼前扎得密不透风。
士兵们都吓住了,她是精灵法师吗?
可他们见过法师的元素护盾,和眼前的这个一点都不一样。
普通的二级元素护盾,能挡住二十支箭就是极限了。半透明的护盾在接二连三地打击中,并不能比钢铁硬多少。甚至有些臂力强劲的弓箭手。连着三箭就能击碎二级护盾,杀死被护盾罩住的法师。
而且,元素护盾,最大也只有两平方米,既不是红色。也不能弯成弧形将全身笼罩。难道是某种新法术吗?
梁小夏也吓出一身冷汗,最强力的一支箭是抛射从她头顶落下的,然扎透了她新研究出的铭文球盾,离她头顶只有十厘米,黑色的铁箭头她一伸手就能摸到,上面不正常的幽暗蓝色,显示这支箭萃过某种毒液。危险至极。
她再三掂量过人类弓箭手的实力,人类中最高有四阶巅峰便很了不起了,却没想到遇到了五阶弓箭手。虽然对方利用落矢取巧,加强了射出弓箭的力量,可能够穿透铭文球盾的防护,至少要有五阶巅峰,梁小夏亲自测试过的。
要知道。她在荒岛上遇到的战争学院的马尔斯,也仅仅是个四阶初期实力的游侠。却也算人类中的精英了。
想到这里,她又剥掉了铭文球盾,毫不气地将扎在上面的几百支铁箭全部收入囊中。还拔出来三十多支射在树干上的箭。也半点不浪费地收下。只对着射落掉在地下的箭支叹了口气,颇有些不舍。
八百多支箭,弓箭手一千人,剩下的全是重甲战士与轻甲游侠。
很好,也不用她再费劲去数了。
梁小夏睁大眼,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类队伍中。冲着她挑衅举弓示意的一名人类高个男子。
第二眼。便扫到了中策应,处于护卫们层层包围中的汉尼拔。眼有怒火地看着她,一幅恨不得将她吃了的神色。
梁小夏站在大树上,将远处的军队尽收眼底,心里轻轻鼓了鼓掌。
她不得不承认,汉尼拔虽不擅长争权夺利,在与法师团的较量中完全处于下风,却对行军打仗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汉尼拔的整支队伍中没有马,只有一些高大的士兵充当运输工。所有士兵都是轻装上阵,深得森林生存要领。
每十人组成一小队,每十小队组一大队。三路大军中,弓箭手与轻甲兵开前,两翼由机动性强的游侠护卫,可展可守,重甲剑士中,治疗与后勤队伍压中后,预备队垫尾。
整个大军整齐有序,编制灵活,各个作战的单位都有指挥与副手,在遇到危急时,还可以相互支援策应。
梁小夏在进入人类社会后,恶补过一些战争学方面的籍。她看得出来,汉尼拔的此种编制,正是被众多战争学研究者与将军们共同承认的缺点最少的排布方法。
若换做她自己,没有至少五年的连续作战经验,是决难做到像汉尼拔那样将军队排布得简练实用的程度的。
佩服归佩服,该杀的人,却是一定要杀的。
梁小夏挠了挠右耳耳背,声音又提高一些,对着之前出言不逊的亲兵朗声询问:
“是想教训我吗?有胆子的话,将你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同时,她拉开手上的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万军中瞄准亲兵的咽喉,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被一支箭从远处瞄准,亲兵吓得双腿颤抖,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那个站在树上的少女,如同一条剧毒的暗红色环蛇,弯起身子,弓着脖颈,吐着蛇信子冷冷盯着他,看得他心虚无力。
他清楚精灵弓箭手到底有多厉害,他的战友们,好几个都死在了羽箭之下,精灵的箭,快若闪电,射出从不落空,若瞄准的是他,最后射中的也一定是他。
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尖锐的箭尖扎穿他的喉头,带着冷气与血腥穿过脖颈,将他射倒在地上。亲兵喉头发紧,嘴里干涩得要命,冷汗却随着滴淌的雨水钻入衣领,全身上下泛着彻骨的寒意。
他还不想死,他还想吃饱饭,还想回家。他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精灵的弓箭下。
只有真正对上了精灵弓猎手,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
“啧,原来只是个‘嘴上的英雄’。没意思。”
梁小夏握弓箭头垂落,不屑地看着他。
亲兵终于感觉到脱离了危险,又是庆幸,又是羞愧,猛然想起汉尼拔将军还站在自己旁边。还看着这一切,又生出一股无边的胆气与愤怒,信心十足。
仿佛音量能够证明他不是个胆小鬼,亲兵用尽所有力气冲着梁小夏大声喊到:
“对!就是你!白皮肤的杂种!异类!我们一定会打败你,将你和你的族人杀个干净!一个不留!净化这片被污染的肮脏大陆!”
风雨飒飒,森林上空,回荡着亲兵的大喊声。又迅速被一大片吵杂的叫好声淹没,打雷般嗡嗡作响。
“好——!”
“好样的,这才是英雄本色!”
“怕了吗?白皮怪!”
士兵们抽出佩剑,不停敲打自己的胸甲,抻着脖子给亲兵加油。
梁小夏的眼,瞬间成了血红色,橘红色一箭抬头。射向昂着头骄傲地看着汉尼拔的亲兵。
“小心——!”
汉尼拔一直在盯着梁小夏的动静,看到她的箭。心中竟感到了危险,急向前跨出一步,不再犹豫。双手握剑用尽全力向他眼中的黄光残影砍去。
“叮!”
剑刃与箭矢发生了细微的碰撞,只有汉尼拔感觉到了,他的剑捉到了对方的箭杆。正要放下心关,猛烈的爆炸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炸得汉尼拔被倒翻出去。
“轰隆——”
爆裂箭落入士兵中间,带着火焰向着四面八方炸开。站在汉尼拔身旁的亲兵胸口连着脖颈被炸成两段。当场毙命。脸上被黑烟熏得无法辨认。其余十几个靠得近的士兵,直接死了三个。另外几名穿着重甲的剑士逃过一劫,却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汉尼拔栽在泥水中,昏昏沉沉地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只觉得胸口有些闷疼,呼吸不顺。
一个能让六阶剑士感到疼痛的爆炸,足以使普通的三阶剑士致死。
汉尼拔胸口的皮甲一大片熏黑,他压下想要冲出去将梁小夏碎尸万段的士兵,示意治疗师将伤兵抬下去后,望着站在大树上的精灵少女,脑中飞速旋转。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没想到,她真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精灵。
没想到,她是如此特殊的一个精灵。有比普通精灵弓猎手更加难以对付的手段。那种会爆炸的箭矢,汉尼拔从未见过。也许,只是精灵用来保命的特殊手段吧。若每个精灵弓猎手都有如她的技能,人类早就溃败了。
她在西晶精灵族中,说不定有很高的身份。不是精灵女王的子女,就是精灵长老之一。
是不是只要捉到她,他们攻打精灵森林,就有更多的把握?
汉尼拔在沉思之时,手指在背后轻轻挥动,左手五个指头不停变换姿势,默默用人类军队内专用的暗语与副官交流。
“要活的,可以受伤。”
一个精灵少女,并不能造成太大阻碍。汉尼拔在考虑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精灵大部队,还有真正难敌的精灵法师。
了解他意思的副官立刻调出一支五百人的游侠部队,弓着身子钻入丛林,冲着梁小夏的方向奔去。
“才五百人啊,真是小气。”
梁小夏撅了撅嘴,背着弓跑入丛林。一路上磨磨蹭蹭,一会儿在这边洒一些陷阱,在那边倒一部分不知名药水,最后干脆坐在大树墩子上等追兵。
三个月的雨季,对精灵来讲,短暂得如同一场夏日太阳雨,来去极快。精灵们的行动也几乎不受什么影响。可对人类来说,就像是世界末日时乘着诺亚方舟,迷茫得找不到方向。
“小气,小气——”
时俟也跟着抱怨。到如今,它的胃口越来越难满足,吃了几百个人鱼连带人鱼族长的怨气,三四个人类士兵死亡所产生的黑色能量,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时俟在梁小夏脑海中大喊大叫着,要她杀回去给它更多“点心”吃,甚至发出两声不满的疑似撒娇的哼哼。
“时俟大爷,再忍忍,再忍忍,一会儿就有了。”
梁小夏被催得也有些烦了,那些人类是乌龟吗?用四肢脚爬过森林的?怎么这么慢?
“她就在前面!我看见她了!快追!”
密林之中,梁小夏离最近的士兵不过一百米,脸上的慌张之色都能看见。她急急忙忙握上弓箭,对着喊叫的士兵射了一箭,又拼命向前跑去。
喉头中箭的士兵倒地死亡,剩下的五百人握着短剑,一路砍开碍事的灌木,如同嗅到肥肉的柴犬,急冲冲前进。
“散出去,将她围起来,将她的出路都堵死。三人一组,千万不要分开。小心精灵的弓箭!”
之前唯一一个射箭扎透铭文球盾的高个男子也在队伍中,他出声提醒手下人,很有理智地指挥大队。
很快,一个将梁小夏困在中间的包围圈形成了。士兵们向内靠拢,口袋一点点缓慢收紧。梁小夏就像被困的兔子,左一箭右一箭,十箭有一半都射空了,手臂发抖,作垂死挣扎。
“哈哈,什么神射手!花架子罢了,名气都是吹出来的!”
一名四阶剑士捡起落在地下的羽箭,一把抓断了箭尾的羽毛,带领身后的人继续向山林中前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一百九十九章 牵制
生与死是每时每刻的决斗。src="/f.+?iles/article/attat/17/12220/3578704/13245qq6.+?6437892095.gif">
——罗曼罗兰
=======================================================================================================
整个围剿战斗,只持续了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率先追逐梁小夏的四阶剑士左眼中箭。
箭矢是他熟悉的玫缇斯弓箭队制式铜铁混铸箭,特殊的螺旋状开口旋转穿过了他的大脑,从脑后透出,钉在他身后的枯死树杈上。
一箭,甚至没给他一丁点反抗的机会。
人类剑士在临死时,恍然大悟。
他只看着精灵恐惧逃窜的模样,却没计算过,短短十几分钟,梁小夏虽看着困窘,却也射死射伤了将近一半人,十几分钟,从她手上出去的箭超过了七百支,身体不休息,胳膊不麻痹,甚至边跑边射箭,还保持着极高的命中率,稳稳压制人类军队中所有弓箭手。
他只看到缩小的包围圈,看到梁小夏被驱赶到了河边,紧握弓箭,受惊地小鹿般看着黑压压向她逼近的士兵们,盯着士兵们手中的绳索与长剑,瑟瑟发抖。
却忘记了,精灵是不能用人类的常识去揣度的,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全员集合,集中起来寻找掩护!”
高个弓箭手在四阶剑士死亡后,迅速下达命令,自己侧着身子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举弓深深吸了三口气,抽出自己背后一支特别大的铁箭。架在自己臂膀间的复合木弓上,弓腰拉弓。
这支箭,是他为了对付精灵法师而专门打造的。全精钢超细的箭矢,能够扎穿任何三级以下的防护法术。
可他不得不立即使用这支箭,高个男子感觉。若不用这支箭,他无法战胜对方。同是使用弓箭的猎手,敏锐的直觉在不断提醒他危险。
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他,等等,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个举弓的男人,有点意思。”
梁小夏的脑海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她用食指刮刮下巴,默默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个声音的归属——被她强制结下主仆契约,恨她恨到要死的暗精灵拉法尔。
“哟,黑暗之母出来晒月亮了,难得你主动联系我说话。
怎么,你那边解决完了?有没有缺胳膊少腿。黑暗勇士拉法尔先生?”
梁小夏很是恶意地嗤笑了一声——她还没忘记拉法尔叫她“死矮子”的事情,虽然那是他失忆前的事情。可精灵就是很记仇,很没有理由的记仇。
脑海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
拉法尔丢失记忆后,一些与记忆相关的理解能力也受到了影响。他似乎是在思考梁小夏对他的称呼到底是赞美还是讽刺。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不去理会她的称呼。
“在暗精灵面前玩匕首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侦查盗贼全都搞定了。留下几个石像也都敲碎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梁小夏的呼吸停顿了一秒,似在惊讶拉法尔的能力。一个盗贼对上五百个,还能达到如此辉煌的战绩。拉法尔的实力。已经足够写进历史了。
看来,他已经能够完全掌握从德波尔封印暗匣中继承来的石化能力了。那能力的凶残程度。也比她设想的高。
即使与拉法尔签订了主仆契约,梁小夏依旧有些不放心。在见到拉法尔如今的实力后,她甚至在想,若有一天自己得对上他的石化技能,该如何破解。
“夏尔,你若不放心,大可以杀了他。拉法尔无法反抗,他的命是你救的,你也有这个权利。”
镜月的声音轻轻响起,向纠结中的梁小夏建议。
当初,他想要毁掉德波尔封印暗匣才是主要目的,救拉法尔?只是顺带满足梁小夏的连累拉法尔的愧疚报偿心理,他吸收了德波尔封印暗匣是死是活,镜月从没在乎过。他对拉法尔没有歧视,也没有敌意,甚至从不阻止梁小夏与拉法尔相处,因为他知道,她们俩连成为朋友的可能都没有。
也许,在镜月眼中,拉法尔的地位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人类平民高。镜月语气中的漠然与冷淡,几乎将拉法尔看做是连蚂蚁都比不上的尘埃。
回想起关于暗精灵祖先不怎么光彩的起源历史,梁小夏打了个哆嗦,暗自为被镜月蔑视的拉法尔默哀。
“唔,算了。反正他现在也被我捏在手里。弄死了,对诺厄老头挺不好交代的。虽然没答应过老头要照顾他,但带个尸体回去,老人家的身体可经受不住刺激。”
她可以做一个自卫反击的精灵,却不能忽视自己最后的那点良心对暂时还很无辜的人痛下杀手。若她那么做了,与为了一己私欲满足自己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梁小夏胡扯了一大堆,脸颊微红,来掩饰自己心中小小的善良。
“一切由你自己决定,小夏尔。”
镜月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梁小夏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又被看破了,耳朵尖轻轻抖了抖。
梁小夏心不在焉地躲过剑士们向她砍来的剑,头向后仰,又躲过一道淡青色的剑气,纵身向森林中一条溪流跑去,长长的淡金色大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
她脸上害羞的粉红色,被身后的追兵又认为成了恐惧与紧张,更加奋力地向她挥砍。
站在水边,宽阔的河流阻住了她的去路,河面在雨水中暴涨,淹没过两边低矮的树木,巨大的圆石扎在河床中,流水吹出一个又一个泥水色的漩涡。
梁小夏除了跳河以外。再无路可走了。
“逃?看你还往哪里逃!精灵,你的自由生活,到此结束了!”
“是,该结束了。”
不再手下留情,梁小夏一弓射出三箭。银色箭矢在空中左右游窜,脱水的飞鱼般,对着身后还剩下包围她的二百名士兵挨个攻击,一串串血花在士兵们的惨叫声中溅起,落在梁小夏脸上,溅射在她的衣服及短靴上,开出斑斑点点的花朵。
鲜红战衣。鲜红血液。
梁小夏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血液,单手一甩,一串血珠落入河中。她站在尸体堆中间,脚下的皮靴轻轻踢着离她最近的尸体,仿佛打着音乐的节拍。左眼突突地跳动,血色晶莹的眼球比身上的血液,还要鲜艳亮丽。
空中飞舞的箭矢还未停止。随着她的节拍不断向三方扩展,在人肉中往复穿梭的银色箭矢被染成了红色。钻破铠甲与肌肉,收割一条条生命。
“好吃,真好吃!夏尔。夏尔最好了!”
时俟中间的黑色宝石也在跳动,梁小夏握着弓的手又感到一阵酸麻,黑气蔓延。
时俟情绪激动的时候,控制不好诅咒的力量,总会伤害她。
割开她手掌的细微伤口更像兴奋剂,刺激着她的神经。梁小夏眼中的世界渐渐染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红色。一种莫名的躁动想要突破她的压制。侵略她的大脑,控制她的神经。操着她的手杀死更多人。
一名躲在远处的弓箭手偷偷拉开弓箭,瞄准梁小夏。在与她血红的左眼对视时,突然扔掉了手上的弓,抱着头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凄惨的喊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难以忍受的痛苦,痛得就像大脑被抽了出去一样。
与此同时,梁小夏的脑海里,也多了一个名为“罗伯特”的弓箭手的一生记忆。
不同于以往,她此次吸收的,是一段非常完整的记忆。从模糊不清的幼年,到没心没肺的童年与叛逆的少年,再到罗伯特怎样被老师选中,加入弓箭营进行训练,最后到他倒在战场,因精神重度错乱而死亡。
梁小夏走马观花地看完了罗伯特的一生,出生到死亡,有好几秒钟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甚至有一秒钟的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梁小夏,还是一个二十一岁的青年男子。
“碰!”
在几十柄长剑同时砍向梁小夏的同时,一道黑色人影从森林中窜出,挡在梁小夏面前。叮叮当当的响声过后,拉法尔握着漆黑匕首,将人类手中的长剑全砍成了两段。
“你雨水淋多了,脑子被锈住了,打不过连逃跑都不会吗?”
拉法尔半边脸蒙着黑巾,一脚踹出去一名弓箭手,将梁小夏扑到河滩边。
她原先站立的地方,斜插一根细长铁箭,箭矢入土一半,铜金色的箭头涂有剧毒,融化掉了周围一大片硬石。
好不容易有机会杀死她,一箭射空,高个弓箭手懊丧地锤了一拳自己躲藏的树干。树冠上淤积的雨水簌簌下落,淋了他一身。
“该死!你笨得像一只森林豚鼠。不!你比森林豚鼠还笨,森林豚鼠遇到危险时至少还知道逃跑,而你!只知道站在这里等死神带你去地狱喝茶!”
拉法尔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恨不得将看起来木愣愣的梁小夏打一顿。
她刚刚可是差一点就死了!她想干什么!忘记了与自己签订的主仆契约,要拉他一起陪葬吗?
没好气地将梁小夏扔在河边,拉法尔转身迎敌。还得不停应付从空中射来的箭矢,保护梁小夏不受伤害。
等他一解除那该死的主仆契约,第一个,一定要杀死梁小夏!
“谢谢。”
他的背后传来一个颇为疲惫的喘息,擦过他的耳朵尖,带来一种奇异的,无法描述清楚的感受。
好像,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和他说“谢谢”,淡淡的,却将心情向上直接提升好几级,满足而充实。
“…还有,死神不掌管地狱,掌管死亡世界。而地狱中住的是魔鬼,你的常识还有待加强。”
“给我闭嘴!”
脸色苍白成那样子,还嘴硬要死!
拉法尔更讨厌梁小夏了。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梁小夏坐在湿冷的河滩上,看着拉法尔挡在身前的黑色身影,双手抵着脑袋使劲揉搓。
“夏尔,你还好吧?”
“请叫我罗伯特,谢谢!”
梁小夏一本正经地开口。眼睑半闭,脸上的神色陌生而严肃。
她辫子上的暗蓝色发带,硬成了一根笔直的烧火棍,从辫子中戳了出来,尖锐的一端差点戳破梁小夏的头皮扎入她的脑中。
“噗——”
梁小夏小尾指在发带上搔了搔,指尖缠着发带绕了两个圈。
“我开玩笑的,我很好。只是有点虚弱。幸好有智慧之脑帮助,不然我真的就人格分裂了。好险好险。”
好半晌,镜月才回应了一声“没事就好”,继续沉默。
不知为何,梁小夏很心虚,听到镜月仿若虚脱一样不寻常的声音,她心里又高兴。又难过。
很明显,她最早吸收并融合的杀戮左眼在影响她。随着她杀死的人数增多。杀戮之眼的能力也越强,以前只是吸收一些片段的,关键性的记忆。这一次却整个吸收了一个人的记忆。还不需要任何接触。
被她提取记忆的人类士兵,已经死了,头部萎缩得像脱水的红枣,双手在死后还捂着脑袋,紧抱着不松手。
梁小夏没有烦恼太久,从地上站起。捡起身边的弓箭。代替下拉法尔抵抗人类。
杀戮左眼暂时不适合再使用,梁小夏闭着眼。双手紧握拳,口中默念奇异的唱咒。
红色的遗弃之地铭文从她身上涌出,缎带样的铭文缠绕着她的身体,向四周伸展。伴着铭文,刀锋般锐利的红色暴风吹在所有士兵身上,不一会儿就将围困两人的士兵割得满身伤口,血肉模糊。
任何兵器盾甲,都无法抵抗无孔不入的暴风。雨水打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很快就死得不剩下几个人了。
第二次使用遗弃神殿铭文,梁小夏仍然震惊于铭文阵的杀伤力。
也许,这才是被称为“神祗之语”的铭文阵法的真面目,梁小夏用来过滤水源,或用来加速行船的铭文阵,根本称不上是真正的铭文阵。
“夏尔,等一下!”
梁小夏睁开眼,左眼已恢复了正常。只有瞳仁保持着透亮的红色,眼白中的血色褪去。她偷偷先瞥了一眼拉法尔,确定一切正常后,才转头大大方方地看向他,疑惑地询问他。
“什么事?说吧,不用太羞涩,我很好说话的。”
梁小夏控制不住自己的“针对性毒舌”,捉狭地冲着拉法尔挤眼睛。
“夏尔,将那个男人,让给我。”
拉法尔指的,正是持弓战斗到最后的高个男子。他利用大树躲下了大多数红色暴风攻击,却也熬得一身伤口,背后的箭袋还剩下三支箭,眼中充满了不甘,盯着河岸边站立的一白一黑两个精灵。
不行!他一定要活下去,将暗精灵也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带回给汉尼拔将军!他一定要告诉将军,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精灵!一切都是陷阱,那精灵是从地狱中放出来的怪物!
……
夏季的雨,如同女人的心思般,难以揣测。
清晨时还是淅沥沥的小雨,随风温柔缱绻,到了正午,已经变得滂沱淋漓。雨水瓢泼般一勺勺当头浇下,顺着宽阔的树叶滑下,从薄薄的衣衫布料向内渗透,从长靴中向内灌注。雨水来自四面八方,重重包围整队在森林中艰难行进的士兵。
为了防止士兵被突然砸下的树枝击中,被从山间滚下的泥石流冲走,或跌入深不见底的泥潭送入森林野兽嘴中,汉尼拔吩咐各队长用长绳将小队士兵拦腰系在一起,串成一串。
即使是如此,当他见到整整二十人被河浪波流卷走后,也没有下达任何休整命令。看不见士兵们脸上的痛苦,听不见士兵们的抱怨,一脚一脚向前行进,脸上的神色同无情的铁人相差无几,鞭策所有士兵前进。
追求速度时,他很难再保持大队的队形,将近一万人的队伍被拉扯得同几条长蛇,蜿蜿蜒蜒延续在树林之间。
雨实在是太大了,快到下午时,走在森林中,与在海中游泳几乎相差无几,很难看清前方的路,士兵们只能凭着感觉一个跟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一脚深一脚浅在泥泞中前进。
汉尼拔不得不下达了休整命令,全军驻扎在一片视野开阔的高坡上。
士兵们一听到休整命令,立即松了劲,也不管浑身湿透,毫无形象地栽倒在草丛中,张大嘴巴喘气,任由雨水灌入嘴中。
雨中的山林跋涉,还得保持着较快的速度,比一天一夜的急行军更耗体力。
很快,重甲剑士区,传来震天的呼噜声。扛着一身钢铁盔甲前进的士兵们,比普通游侠与轻甲剑士更耗体力。
“休息三十分钟后出发。告诉他们,不许睡,一个都不许睡!”
汉尼拔揭下自己的头盔,向外一倾倒,满满一头盔的水从中泼出,落在草地上打出一片水花。
也许,下雨天出兵精灵族,是他这辈子军事生涯上最大的错误。
可他没得选择,有些事情,明知是错误,也得坚持到底。
“侦察兵都回来了没有?”
“回禀将军,还没有。”
“去追击精灵的那五百人小队呢?”
“也没有。”
汉尼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队加起来,一共一千人,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终于明白了梁小夏的计谋。
她摆明了要牵制他,拖住他的队伍,减缓他们前进的速度,在暴雨中将他生生拖垮,一点点吃掉他的队伍,消耗掉士兵们的力量,让他们在森林中自然而然地溃败。
可悲的是,对她的计策,他一点应对的方法都没有。
这是堂堂正正的谋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汉尼拔将手中的剑插入潮湿的土地中,双手握着头盔,抬头仰望坠雨不停的天空,企图从中找到一条出路。
他带出来的部队连盗贼侦查队一共一万零五百人,虽然人数上不过整个玫缇斯远征军的五分之一,队伍中甚至没有一个法师,但他带领的这些人,都是玫缇斯国内精英中的精英。全部剑士团中,三阶以下的一个都没有,四阶剑士占了一半,五阶剑士、游侠与盗贼一共六百人。而同他一起达到六阶水平,能够施展出剑气与特殊职业技能的战士,一共二十三人。
包括他在内,还有四人觉醒了天赋技能。实际上,损失先遣盗贼队和追击的五百士兵,并不能令汉尼拔伤筋动骨,只不过算是在胳膊上被咬了一口,有些疼痛而已。
可他从出征后,就一直在反思,到底是为什么,令他的征战计划一直受阻。不断的地震与海啸、接连下落的大雨、法师们的袖手旁观、诡异出现在队伍面前不断骚扰大队的女精灵…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种力量在和他作对。一只无形的手缓慢覆上他的脖颈,一点点掐紧他的咽喉。
他面对着自然——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突然生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无力感。
“将军!将军!有侦察兵回来了,他受了很重的伤,要见将军!”
两个士兵抬着担架,血染透的担架上,一名奄奄一息的弓箭手躺在上面。他个子太高,双腿都悬在了担架外。军靴上的泥沙混着血水蹭得担架的布料肮脏一片,衣服破烂湿透,仿佛刚从地狱中爬出来一样,只有一双眼睛,倔强地不肯闭上,怔怔盯着汉尼拔。急迫地想要诉求。
士兵的话语令汉尼拔猛然一醒,他认出了担架上躺着的弓箭手——玫缇斯远征军中三名弓箭队队长中的一个,达到五阶实力,射出的弓箭即使与天生的弓箭手精灵相比,也不逊色多少。
居然伤成这个样子?
汉尼拔快两步走到担架前。一手拉住弓箭手的,另一手按在弓箭手胸口,防止他流血过多而昏迷。
“将军。我不要紧,咳咳…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将军。”
“慢慢说,别急,”汉尼拔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支疗伤药剂,喂着弓箭手喝了下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他平复气息。
“好多了,谢谢将军。”弓箭手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艰涩地开口:
“咱们上午遇到的女精灵。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暗精灵盗贼跟着她…”
“暗精灵?”
“是,将军。是暗精灵。暗精灵在西晶森林里!就是他将我打伤的,我敌不过他…”
“没关系,只要活着。总还有报仇的机会的。”汉尼拔安慰了一下弓箭手。
“哦,不。将军,我要说的不只是暗精灵,还有那个女精灵,她,她不正常!她是个妖怪,会用一种很厉害的暗红色有花纹的暴风。
追捕队里剩下的人,都是被她的暴风在三分钟内杀死的!将军,不要再前进了,森林里肯定有阴谋在等着我们。狡猾的精灵们布下了危险的陷阱,就等着我们自己跳进去了!”
弓箭手带回来的信息很关键,汉尼拔快速分析,抓住了坏消息中绝好的一面——不论是白精灵还是暗精灵,也不管这两个天生仇敌是怎么联合到一起的,他们的人数并不多,说不定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想拖住一万人类精英大军?真是太痴心妄想了!
正当汉尼拔想好对策,准备吩咐下去时,他的思路又被一声高昂的惨叫打断了。
“啊——”
天空中突兀落下了一根黑色铁箭,正中扎在受伤的弓箭手胸口,扎透担架,连带着抬担架的两名士兵都被下落的力量带倒摔在地上。
“混蛋——!”
汉尼拔看着眼前死去的幸存者,大声骂出来。
第二次!第二次了!
这是精灵们第二次在他眼皮底下,射杀他的士兵!
都是该死的只会偷袭的杂种!
雷诺将弓甩到背后,看也没看被他射死的弓箭手和暴跳如雷,已经打算提着剑追杀他的汉尼拔,转头跳下大树,两三个起落便消失在森林中。
在这天然的猎场中,先天弱势,远离自然的人类自动沦为了被狩猎的对象。
……
梁小夏披着防雨斗篷,背着时俟,哼着小曲,时不时还在路边停一会儿采些野菌与水果,放入自己的空间中,嘴边乐呵呵的挂着笑容,在大雨中转了个圈,甩出一身晶莹的水珠。
“夏尔,你很高兴?”
雷诺帮着梁小夏采了些香料,仔细用布擦干上面的水分,放入收集专用的囊带中,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斯文没有披雨衣,短装在大雨中淋得湿透,平时翘起的马尾辫也耷拉下来,正牵着小帕加的手,教他唱马人族雨天占扑用的歌曲,拗口的腔调一高一低,七拐八拐的,在森林中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讨厌的家伙走了,又掌握了‘穿越’必备技能,难道不应该高兴一下么?”
穿越技能?那是什么?讨厌的家伙?又是谁?那人类小男孩又是什么时候跟进森林的?
雷诺脑中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想了一会儿没想通,干脆放弃,顺手扶起一枝被大雨打折的花枝,施放一个低级的养植术,对着回头看他的梁小夏笑了笑。
“雷诺啊,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啊?”
梁小夏突然童心大起,挽着雷诺的胳膊左甩右甩,满脸写着“你快问我啊你快问我啊”长长的句子。
雷诺拍了拍梁小夏帽檐下的脑袋,宠溺地看着小精灵:
“你想要我问你什么?”
切,真没意思。
梁小夏一边翻着脑海中新加入的小兵罗伯特的记忆,饶有兴致地看人类八卦,看罗伯特怎么被妈妈打屁股,怎么偷看女生洗澡;一边对着雷诺撅嘴,又换来金眼精灵在鼻梁上轻轻一刮。
今日才是约定二十天的第一天,人类便折损了十分之一,之后的雨,只会越下越大,植物生长的速度也趋于疯狂,几乎能以一周长半米的速度向上窜。森林也会大变样,从前熟悉的道路被覆盖,小溪变成河流,水洼变成湖泊,水道连通在森林中织出一张巨大的网,淤积的深水中藏着各种体型巨大的森林毒液巨蜥与棕皮鳄鱼,顺着水流四处散游。
答应长老会的条件中,击退五万人大军,是最容易达到的一件事。
“东方火星踏雨走来~脚步最好加快~没有多少时间等待~没有机会重来~不同的长袍下掩藏着同样的爱~”
“斯文,你唱的是什么歌啊?歌词那么奇怪?”
“很正常啊,马人的雨露占扑歌。咦?歌里说有客人来了。”
斯文疑惑地看着梁小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上面有什么不对劲。
在感觉到什么后,她将手伸入斗篷口袋,掏出一块一闪一闪发亮的蓝色石头,犹豫了一阵,贴在自己耳边,听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梁小夏放下了手中的音宝,神色古怪地看了斯文一眼,找准方向向远方跑去。
某条河水暴涨的小溪边,梁小夏见到了邀约她的人,一个披着红法师斗篷的男人,正在和一条接近两米长的蓝吻鞭尾鳄搏斗。
战斗几乎接近尾声,蓝吻鞭尾鳄身上的鳞片掉了好几大块,肚皮上一大块圆形的冰系冻伤,冻得柔嫩的腹部发紫,长鞭样的尾巴上还有四五条伤口,正向外流着血。蓝吻鞭尾鳄张着大嘴,猛力向攻击它的法师咬过去,却被法师以一个土墙术隔开,挡在厚厚的土墙外被动挨打。
梁小夏插入战斗中的两人中间,脚背垫在蓝吻鞭尾鳄腹部,轻巧一挑,凶猛的鳄鱼又被她踢回了水里,转头向岸上看了看,张大嘴作势咬了一口,摇着尾巴晃晃悠悠地游走了。
真是个狡猾的东西,借机下台用得比人类还聪明。
梁小夏远远朝着蓝吻鞭尾鳄招了下手,扭头询问人类法师,语气中不太确定:
“唔,是你要找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当面说吗?”
“是的。不知道美丽的精灵夏尔,是否还记得那个有幸吃过你请的饭的客人?”
尤里卸下遮住脸颊的兜帽,对着梁小夏很友好地笑了一下。
“看不出来,你胆子还挺大的,一个人就跑森林里来了。这里可是森林深处,不是你们的法师营帐,要在这里遇到危险,真是叫破喉咙都没有用的哦!”
梁小夏心情挺好,连带着对待人类也少了些疏远。
“不一个人来,不足以显示我的诚意。”
“什么诚意?”
“达成共识的诚意。”
尤里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将淋湿的头发向后打理,毫无惧色地对梁小夏坦然说到。
又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二百零一章 终焉
所有的开始,都有个结束。src=".reKJGFD.+?sh-uku./files/article/attat/1278/122tre20/3578704/1324566437892095.gif">何时结束,如何结束都不重要,只重要在,那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
站在梁小夏面前的法师很笃定,自在地理了理自己的长袍衣角,等待梁小夏的回答。
梁小夏看着他装傻:
“哦?什么共识?我从不记得自己能够和人类达成什么共识。你不是应该对我丢个冰球什么的,以显示你坚决而彻底的爱国吗?”
梁小夏说完,顺手就去摸自己背后的弓,随时准备给尤里补上一箭,送他的灵魂出森林飞向地狱。无意识丢下的二号种子比一号更超出想象,正面对上尤里时,她将法师眼中的野心与贪婪看得一清二楚。
“共识,或者说合作。你是聪明的精灵,我所见过最特别的精灵。我们都明白,玫缇斯远征军留在这里淋雨,是不会有未来的。泡在雨水中,缺衣少食地度过余生,并不是该是战士们为帝国效忠所得到的报偿。而一个处在微妙的‘死亡’状态的国王也不值得我们再为他继续卖命。
我想,精灵们应该也很想我们这些不请自来的人赶紧离开,对吧?”
尤里从法师长袍中掏出梁小夏送给他的音宝,放在手指间来回把玩。
“不要着急否认。精灵。这个能够传音的小石头,正代表你的意思。”
梁小夏的意图,尤里也很清楚。精灵们需要一个分裂的远征军,一个内部不团结,分歧重重的人类军队。他情愿被梁小夏当刀使,是因为她们的目的一致。没有根本矛盾。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被免费使用。
没有不劳而获的午餐。想要收获,总得付出部分代价来换取。法师们不仅是法师,他们也是天生的商人和外交家,口才出众。
现在。到了对面的精灵支付报酬的时候了。
“好吧,说说你的想法,我会认真考虑的。”
梁小夏也不愿再和尤里绕圈圈,汉尼拔的部队她还没解决完,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再添麻烦。能够速战速决达成共识,最好不过了。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犹犹豫豫拿不准的样子。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
“不是我自夸。我虽然掌控着玫缇斯远征军大部分的军队。士兵们也都很尊敬我,可是。汉尼拔将军——我不得不抱歉地说,哦,他可能还会留下来做直到死亡,或者事情发生什么变化迫使他离开。对于汉尼拔将军的坚持,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也许,你们精灵能够处理好他的小问题。
而我会带着剩下的四万人离开。我们需要运输用的船只,粮食和一点点的劳务费。为了确保安全,我希望从泠水湾离开,希望到时有海族的朋友们接应我们的部队…”
“一点点的劳务费?哈!你在说笑话吗?
尤里先生,不要忘了,你们不是我们殷勤请进来的。我们的精灵勇士在人类的屠刀下牺牲了不少,能站在这里和你心平气和地讲话,我已经非常克制自己了,请不要逼我一再改变对人类厚脸皮程度的认知。
至于你们希望从泠水湾离开的请求,恕我也无法答应。在这个多雨的夏季,我们唯一能够容忍的条件,就是五百公斤的食物援助,以及联系海族协助你们离开。只需要‘一点点的劳务费’,他们就会提供你们船只。
而我们,作为交换,希望你的士兵在离开时能够留下手中所有的后勤装备。”
泠水湾是西晶森林的天然港口之一,地势平缓,位置优越,却是在大陆的另一面。尤里若带领部队从那里离开,势必需要横穿整个西晶森林,甚至借道西晶精灵部落,与精灵们的生命之树擦边而过。为了防止尤里反水,梁小夏绝不可能答应他的这条要求。
至于粮食援助,在梁小夏解决完遗弃之地的用水问题后,遗弃民们都吃上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多余的,大量的晒干的甲虫怪物虫肉,总得有个销路。浪费是可耻的。
最后一个条件后勤装备,才是令梁小夏眼馋的东西。
人类在武器锻造方面,技术精湛程度比不上矮人。但是对于军帐、运输车等必要的后勤装备的制作,都十分精通,还加入许多巧妙的构思,更显实用。梁小夏远远瞧见过玫缇斯大军士兵用的帐篷,全部都是整张牛皮搭强筋缝合出来的,造价惊人得昂贵,却耐用无比。光看所有帐篷在大雨中滴水不漏的程度,她便觉得很值了。
玫缇斯军队中的运输车在空置状态中,还能拆卸折叠,收成一个大包裹背在士兵们背上,随人前进。
梁小夏双眼冒光,这批物资若是能收拢起来,可以大大改善遗弃民众们的生活。除白弦塔外的第二个据点已经开始建设,遗弃荒原中还新栽了不少树苗,物资方面又多出个大缺口,梁小夏得想办法补上,才能使众人尽快脱离缺衣少食的生活,至少实现自给自足。
尤里考虑了很久,神色有些为难:
“你提出的要求,太苛刻了,我们不能答应,能不能再缓一些?比如,将食物加到五千公斤,只留下一半物资?”
“唔…我最多将食物援助给你们加到一千公斤,物资我要八成,这是底线。若你还是无法接受的话,”梁小夏双手一摊,作势欲走,“你的士兵就等着在下个星期和鳄鱼们一起游泳吧。”
“好吧。我答应你。”
尤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梁小夏的条件,让她十分诧异。她还以为两个人会讨价还价很久呢。
答应梁小夏的条件,尤里也有自己的考虑。留在西方大陆太过危险是主要理由,另一个,则是因为尤里修习过的一门法师课程——神秘学。
神秘学涵盖的范围非常广,包括神秘药剂学、命理学、星象研究、图纹学及其他杂学。法师学习神秘学。也几乎学不到什么有大用处的东西。抓不到所谓命运的裙摆,只塞了一脑子玄而又玄的理论知识。
可所有四阶及四阶以上的法师,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学习神秘学,只因为神秘学虽然不能增加法师的施法技巧和水准。却能够在不断的探索中锐化法师的直觉,从而觉醒法师天赋技能——神秘直觉。
神秘直觉,不是一种战斗能力,却极其实用。掌握神秘直觉的法师,能够模糊感觉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对自己有极强影响力的人或事物。某一时刻。某一个细微的感受并不起眼。却可能改变法师们的一生。
尤里觉醒天赋技能的时间很久了。他的神秘直觉只在对抗一只特别难缠的怪物时灵光了一次,那一次他松开了扒在悬崖藤蔓上的手。任自己落入悬崖。
神秘直觉救了他一次,因为藤蔓不远处藏着一条幽暗环斑蝰蛇,因为悬崖下有厚厚的草甸和溪流,还有十几种非常稀有的草药,救了他的命。
从那以后,尤里一直奉神秘直觉的感应为最高旨意,可他的直觉再未觉醒过。
直到他遇到梁小夏,直到他收到梁小夏偷偷送给他的音宝。这一次,他的直觉更胜以往,大脑中似乎绷着根弦,时刻在敲打他要和那个精灵处好关系。
所以,他退让得很干脆。在人类法师心中,普通士兵的性命与安全,重要程度远低于自己在法术道路上的追求——法术就是一切,法术代表真理,代表正义与崇高。一切其他事物,都应该给法师的追求让路。他追求权势与地位,也不过是希望能够有更高的话语权,以攫取更多法师所需要的资源与条件。
当国王的法师,肯定比法师团的普通法师能享受到更多好处。
梁小夏的杀戮左眼在几个小时前的失控已经过去,状态稳定下来后,又一次超长发挥。尤里此刻内心的想法,一点不漏地传入她的脑海,照镜子般清楚。值得庆幸的是,尤里也没有因为她对自己记忆的吸取而死亡,甚至连头疼都没有,只在思考中猛然抬头,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也希望我们都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不论是怎样的方式。”
梁小夏急忙转过头去,迅速用自然融塑晶石覆盖自己的左眼,模拟出同右眼一样的翠绿颜色。
梁小夏和尤里都很节制地伸出指尖,轻轻一碰便分开,算是达成共识——无论是生性严谨的法师,还是精灵,都不喜欢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
“最后,一个来自人类法师的友善建议:”
尤里笑得很是和颜悦色,令梁小夏更是诧异。她从没见过一个法师还能笑到嘴角咧开的那个样子。他的态度放在淳朴的平民身上算是正常,可放在法师身上,却好得令人感到不安。若不是杀戮左眼能够清晰照映尤里内心的想法,她都要忍不住怀疑,尤里是不是背着她还有什么计划和阴谋。
“汉尼拔是极其少见的双重天赋觉醒者。
他是玫缇斯国王骑士护卫队的队长,本身就具有六阶战士实力,觉醒了天赋技能激昂。使用技能时,他能够发挥出超出本体一倍的实力,同时影响他的战友,战斗能力提高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不等。
所以,很好理解为什么所有军队中的军队长都是由战士领导,而不是其他职业者。
除了激昂外,他还有另外一种天赋技能,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见过的人都死了。
所以,请小心。我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才达成的合作很快化作一团泡影。”
又与尤里讨论了一些合作的具体事宜,梁小夏目送他离开,重新戴上自己的兜帽。走入雨雾森林中。
“镜月,最近杀戮左眼的激发似乎有些脱离控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它摄取的记忆真的可靠吗?”
梁小夏还是有些怀疑尤里的目的,她总觉得尤里的神秘直觉技能,还不足以解释他对自己态度过好的原因。为了一个可能会发生。并不作准的未来?似乎太过勉强了些。
“你能用记忆骗过我吗?”
镜月反问。
“不能。”梁小夏很老实地承认。
她在想什么。干什么,甚至是有时内心见不得人的小心思,镜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在镜月面前。她几乎没有任何秘密。
“也就是说,你也有类似于杀戮左眼的技能吗?”
梁小夏迅速反应过来,抓住问题反问。
“想要控制墨门的杀戮记忆左眼,不妨试试使用维斯的智慧之脑。理智,是一切脱离掌控事物的克星。”
镜月没有回答她的疑问,梁小夏只当他默认了。也没再提起。
……
保持平衡是很难的。平衡。很脆弱。任何一方稍有动作,就会将其打破。
与梁小夏明明白白的准备用自然的力量打击自己的军队一样。汉尼拔也针对梁小夏设计了一个计划,等着她来钻套。
夜间,雨停了三个小时左右,战士们终于找到个能够避雨的斜型断岩。断岩形成的天然山洞很大,容纳一万人绰绰有余,巨石纹理组成岩洞中天然的装饰花纹,硬厚的石壁顺着向下滴水,在岩洞中汇聚成一个个天然的干净水洼。
在刀削斧劈如一座宫殿广袤的巨大山岩下,好好地烘干衣物,吃顿饱饭,休息了一晚上。
汉尼拔则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不准士兵再拾取路上随处可见的枯枝做生火的燃料,只能砍伐精灵树燃烧取暖。
一个晚上,士兵们至少砍倒了三十棵精灵树。汉尼拔脚踩白色树干,看着士兵们用短剑砍掉树上的枝杈,给树削皮,默默等待梁小夏出现。
他知道,她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偷偷地在看他做得一切,她一定也忍耐不了多久了。他不相信精灵们能够忍受这样的挑衅——白皮肤的生物也许根本不懂得忍辱负重的含义。
只要她出来,只要她现身,一定要抓住她!打通去向西晶森林的道路!
汉尼拔握紧了手中的剑,对着士兵大声下令:“再去砍五棵精灵树,这次要连根都挖出来,听到了没有!”
“遵命!将军!”
三支响箭从森林中升起,发出尖锐的呼哨声。树丛间清晰传来士兵们的惨叫声与呼救声,几声刀剑相交的碰撞声过后,森林又安静了下来。
梁小夏单手提着弓,阴沉着脸,一步一步从树林间走出,双眼中满是凝聚欲要喷涌的风暴。
竟然,竟然敢砍精灵树!他真的这么急着尝尝死亡的滋味吗?
她后悔自己太过仁慈了,还妄想着人类能够识趣的知难而退,不要太过赶尽杀绝。
既然她的仁慈被当做了软弱可欺,那她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今日过后,只有你死,或者我活!
“想死?好,我成全你!”
梁小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斗篷被周围狂乱的元素之力吹得鼓起。梁小夏干脆撕掉了斗篷,只穿着猎装,在雨水中死死盯着被军队重重护卫的汉尼拔,红色眼睛盯得汉尼拔都有些头疼。
时俟也感受到她疯狂得愤怒,受到主人的情绪感染,整个银色的弓上黑色雾气缓缓流动,控制不住地从中央宝石中散逸出来,缠上她握弓的手指。
“不好!全体撤出断岩!”
汉尼拔大声下令,士兵们听到他的话,匆忙从巨大断岩下向外跑。可将近一万人挤挤挨挨,一时半会儿根本跑不出去。
梁小夏的弓上接连飞出十五支红色箭矢,打在汉尼拔头顶的断岩上。
十五根爆炸箭矢钻入山岩后爆炸,炸裂的山缝连成了一条手臂粗的黑色标准直线,将斜形断岩上半部齐齐断开,向下面躲藏的士兵砸下去。
剧烈的爆炸几乎是贴着耳朵响起。士兵们被震得摇摇晃晃,山岩轰隆隆地向下塌陷。几人高的大石块全从山体上分裂,站在大石块下方的士兵被压得连身子都看不见,惨叫声后流下一滩血。
岩洞塌了。
碎石与烟尘腾空升起,在空中与雨水混合,化作泥点又落回到士兵们身上。跑在最后来不及撤出的三千人。全被压在了断岩碎石下面。不知死活。还有三千人在逃出过程中被下落的石块砸伤。受伤程度有轻有重,一身泥土和脏血混在一起,倒在地上等待救助。
只有靠岩洞外的三千士兵,勉强躲过一劫。正心有余悸地回望倒塌成一片废墟的山岩。
“可恶的精灵!”
她只用十五支箭,十五支箭,换来三千人的死亡。一分钟都不到的山崩,杀死的士兵几乎抵得上精灵们在过去两年内杀死士兵数量的一半。
更可恨的是,汉尼拔为了值守的安全,用游侠与弓箭手在外围警惕放哨。将重甲剑士都安排在靠近山体内侧的地方。
被埋在山体下的三千人。几乎都是重甲剑士。全部都有四阶实力的重甲剑士!
还有十几个五阶剑士,玫缇斯当之无愧的精英也被埋在了下面。这让他怎么能不愤怒!
“我不想活捉你了,我要杀了你!割下你的脑袋,带着它打到你们精灵族去!牺牲的战士们,血不能白流,命不能白送!我发誓,此生我一定要打败你们!砍倒你们的生命之树,挖出树根,挂上你们所有人的头颅,为死去的战士们报仇!我不能带他们安全回家,就一定要给他们个交代!我一定要报仇!”
汉尼拔拨开护卫在身边的人,拉开自己的披风,握紧剑刃,浑身上下腾出一股难言的气势与战意,剑锋直指梁小夏,狠狠一挥。
“报仇!”“报仇!”“报仇!”
士兵们都拿起武器,紧随汉尼拔身后,不顾身上的伤口,激愤地扯着嗓子呼喊,要为牺牲的战士们报仇。
面对汉尼拔的大军的梁小夏感觉最是直接,她只觉得。一瞬间汉尼拔他身边的士兵,似乎实力都增强了,激动的情绪提升他们的战斗能力。汉尼拔本人的能力也强了很多。
这就是天赋技能“激昂”的真面目吗?
梁小夏的幸运右耳一阵阵发热,她轻轻捏了捏耳朵,猜测汉尼拔在使用技能后,大约和她一个阶位,都处于七阶状态。
冷笑一声,梁小夏扬了扬手上的弓,战意更浓。
“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士兵太多了。
几千人,就是站着不动装泥人,让她用箭去射,也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完成。更不论几千个实力全在三阶以上的战士。经过天赋技能影响后的战士!
梁小夏还得一边躲着汉尼拔砍过来的剑气,与他远远吊着距离保持安全,一边抵挡围攻士兵们你一剑我一剑的乱砍。
每一次砍空的剑刃都带着劲风,士兵们杀得眼红,肌肉发狂得鼓起。脑中只有杀死精灵这一个念头,对着她猛劈死砍,剑剑下狠手,也不再顾及是不是会伤着自己人。
连汉尼拔队伍中的弓箭手们,实力也都提升了不少。射空落在地上的箭支连尾羽一齐没入泥土,只留一大堆黑色的小孔,被雨水灌满。
可梁小夏没觉得恐慌,也没有力气不敌的无力,她在人群中躲闪,引着士兵的攻击砍到自己人身上,将弓箭手的箭矢带向战友们的头顶。
她抽出攻击的空隙,还给汉尼拔回敬了一箭。
汉尼拔不气地一剑将梁小夏的箭支从中间劈成两半,双手握紧大剑,剑刃上腾起一片土黄色光芒,在剑尖凝聚起刀刃状的黄光剑气,对着梁小夏的脸疾飞出去。
梁小夏警觉地侧身闪躲,身后的剑气紧追不舍,长眼睛般跟着她的后脑勺,她将剑气向周围士兵们的身上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被剑气灵活地躲开。
甩不掉你,就消灭你!
梁小夏拉开弓,一道流光般快速的箭矢正中击中汉尼拔的黄色剑气。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冲击得梁小夏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好险。七阶的力量,比六阶剑士至少强了五倍都不止。
“都给我退下!我亲自来解决她!”
汉尼拔大吼一声,士兵们向四周散开,留出一大片空地给汉尼拔和他对面不远的梁小夏。
汉尼拔不留手,持剑对着梁小夏的肩膀挥砍,被她侧身躲过持弓抽在背上。汉尼拔躲过背后的弓。提剑向上刺。梁小夏急忙仰头。一道剑刃带着剑气擦着鼻梁飞出。她又反折腰身一脚踹在汉尼拔膝盖上,身体回旋,准备用弓勒住汉尼拔的脖子,又被他用剑柄隔开。
梁小夏放弃了远程优势。几乎和汉尼拔贴身肉搏,打得惊险万分。有好几次,汉尼拔的剑差了几毫米就要抹上梁小夏的脖子,也有几次,梁小夏的弓中冷不丁钻出的箭穿过汉尼拔的衣服飞了出去。
她不是愚蠢与盲目,只有这样。让攻击结结实实落在汉尼拔身上。看着给他带来痛苦的样子。才能解恨,才能消解心中的愤怒。
周围观战的人。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几个给汉尼拔加油叫好的士兵张大了嘴,忘记要说出口的话。
那精灵到底是由谁教的?一个弓猎手,然能和汉尼拔将军战成平手,坚持五分钟都没有一点败相,太不可思议了。
不远处的树林中,小帕加抱着斯文的脖子,摸到怀里的铭文燧发枪,望着孤身一人与几千大军对峙的梁小夏,担忧地凑在斯文耳边小声说:
“斯文哥哥,姐姐她会有危险吗?我们去帮她吧?”
斯文拍了拍帕加的脑袋。
“你的夏尔姐姐这次真的生气了,有危险的是他们才对。我们的任务是扫尾,还不到出去的时候。”
“要我说,咱们应该冲上去揍死那群人类。我忍耐这么久,就等着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地给费恩那个杂种找点麻烦,让他知道囚禁矮人的下场。可不是跟着你们来做躲在后面偷偷摸摸的工作的。最纯正的矮人战士从来都冲在前面,收拾杂兵是女人才做的工作!还有那什么天赋技能,和我们矮人的狂战比,都是一文不值的狗屁垃圾!”
一百个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跟在斯文身后,开口说话的正是被梁小夏从玫缇斯监牢中救出的自称卢卡加战堡第一狂战金钟。他领着三十个一起住在遗弃之地的黑矮人战士来参加战斗,在知道自己然不是先锋军,而是打外援的家伙后,一肚子牢骚。
“那跟在费恩身后的二十个六阶战士就归你了。”
斯文轻飘飘一句话就将金钟的牢骚顶回去。金钟再强大,一个人抵抗五个六阶战士的共同攻击就死极限了,二十个?也许等他再长两百岁,或者做梦的时候才能做到。
在夏尔主人手底下做事,即使是扫尾也不是容易的工作。她成长的太快,面对的挑战也愈加艰巨,斯文跟着面对的,也全然没有容易的事情,想不被她甩开只能拼了命地成长。对他自己是,对金钟是,甚至对小帕加也是。
雷诺静默地看着远处的梁小夏一箭箭射倒向她攻击的士兵。脑中仔细回忆那些矮人,有没有他见过的。
一百个黑矮人战士,全是生面孔,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夏尔身上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这秘密其他人都知道,可他不知道,这秘密将她身边的人紧密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明的默契。
雷诺无意去挖掘梁小夏身上的秘密,只是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令他有些失落。
两个人的近战还在继续。梁小夏暗中握了握抵抗汉尼拔挥砍而酸麻的手臂,向后侧翻了个身,一脚踢在汉尼拔脸颊上,和他的距离远远拉开。
汉尼拔用手背一抹嘴,吐出嘴角一口血,也不打算和梁小夏再耗下去,向后连退后五步,握剑准备。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汉尼拔低低喊了一句,身上的气势在一句话结束后,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他的周身卷着凌乱的雨点,脚下形成一圈滚动的风浪,像被无形的手推动,全部刮向梁小夏,将她的长发衣角全都吹起,站得也不稳当。
她的衣服上立即多了好几个风割出的裂口,汉尼拔站在原地,看似发疯般凌乱狂暴地挥舞双剑,每一剑落下,都有十几道风刃从中脱出,带着必死的决意向她挥杀。
第二个天赋技能!死战!
梁小夏也哼了一声,红色铭文从身体中涌出,一层一层的丝带般包裹在她身体前,抵抗汉尼拔击打向她的风,气势更胜一筹的红色飓风汹涌向前,将汉尼拔的风刃吹散。
红色,漫天的红褐色沙暴,如末日降临。
躲在树林间观战的人,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见蔓延天地的红色的凌烈的风,卷着不知从何处来的黄沙,覆盖所有人类士兵。
雨水被红色的风全吹走了,片刻前还潮湿润泽的土地,干燥得几乎要裂开。本来全身淋雨湿透的士兵们身上沾满了泥沙,瑟瑟发抖。风声呜呜得像凄厉的啼哭,尖锐地扎到耳朵里,扎得人心惶惶,浑身疼痛。
沙砾如刀,吹打在汉尼拔脸上,拉出几百道细细密密的伤口,疼得汉尼拔猛吸一口气。他急忙用手捂住眼睛,防止风沙钻入眼中,眯眼之间,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亮光,额头一痛,无法控制地向地面倒去。
汉尼拔中箭了。不用摸,他也感觉得到,自己的眉心插着一根羽箭,银色细箭的光芒倒影在双眼中,还有覆盖世界的风沙。
倒在地上的时候,汉尼拔还很清醒。他从未如此清醒过,往事一幕幕流过眼前,难忘的,刻骨的,痛苦的。
汉尼拔也曾想过,自己会怎样迎来自己的死亡,是不是再也回不去家乡,见不到自己念念不忘的风景和人。可他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结束,死在森林中突兀出现的沙暴中,死在一个几乎没什么名气,实力却堪比魔鬼的精灵的弓箭下。
他还有很多事都没做,还有计划和目标,有自己的理想,对国王陛下的效忠,答应属下的期望。
一切未竟的愿望,一切未达的遗憾,都化作一声叹息,消失在风沙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第二百零二章 地
做人不能太聪明,聪明人会少了很多乐趣。src=".r+__.+?eshuku./files/article/attat/1278/12234320/3578704/1324566437892095.gif">
================================================================================================================
梁小夏能够操纵遗弃神殿中铭文阵的极限,只有十分钟。身体作为力量的载体输出,承载负荷巨大,以她目前对铭文阵运用的熟练程度,十分钟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她眼看着汉尼拔的躯体倒在地上,额头插着一支箭时,终于松了一口气,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面上疼得她呲牙,松了劲后,身体也酸痛麻木,几乎没了知觉。
她身上的红色铭文又一次隐去,覆盖士兵们的冷冽狂风也消散干净,坍塌山洞前的稀疏树林中,灌木花草被吹得东倒西歪,还有闭着眼睛四处躲闪的士兵,背着武器盲目逃窜,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将军已经死了。
雨点再次飘在她身上,将她浑身打得湿透,梁小夏打了个冷颤,吸了吸鼻子,猛然间看见汉尼拔右手腕上的一个颜色奇特的楔形护腕,急忙从他尸体上取了下来,收入自己怀里。
“夏尔!你太不够意思了,留一大堆半残的杂鱼给我们处理,我可不是收垃圾的!难道你瞧不起我吗!”
金钟带领三十个黑矮人战士,一边趁着人类士兵未反应过来,挥舞双拳力敌,拳头上隐约闪烁金光,打在人类柔软的肚腹上,痛下狠手,毫不留情,一边嘴上也不留情地数落着梁小夏不给面子。愤愤不平地对着她大喊,嗓门几乎盖过所有士兵的呼声。
“好吧,我错了,改天请你喝酒。”
梁小夏敷衍着金钟,撑起身子将冲进混乱战场的小帕加接住抱在怀里。
她之前看清楚了,小帕加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开枪杀了一个士兵,自己被铭文枪的后坐力冲击得坐倒在地上,盯着自己杀死的人,神色恍惚。
“你还好吗?”
梁小夏看着帕加紧绷的小脸,顺了顺他的背。却被小男孩“哇”地一口吐了一身。
帕加一边哭一边吐,嘴里稀里糊涂地嚷嚷着“坏人”“坏人”,梁小夏一摸。小男孩的额头温度很高,应该是发烧了。
斯文从梁小夏手中将帕加揪了出来,抱在自己怀里,给帕加裹上厚毯子。
雷诺看到梁小夏被吐了一身,大雨中湿漉漉的狼狈样子,极其细微地皱了皱眉头。
“这里就交给我们,夏尔,你去打理一下吧。”
这一幕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梁小夏疑惑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遵从雷诺的建议,径自离开战场。
重回遗弃之地。肆虐整个荒原的红风褪了几乎一半,轻轻地卷着沙子,吹在梁小夏的短靴上。如同少女蒙面的薄纱般轻柔剔透。
红色岩土上,颤颤巍巍地栽着成排的果树苗,迎着风沙绿油油地伸展叶子,几个黑矮人正在向树干周围施加固定用的铁皮,又向树根处浇了好几大桶水,乐呵呵地往返在白弦塔与小树林之间。
树林后是菜地,种菜用的土全是梁小夏从外面挖进来的,再有几天就是收获的季节,菜叶根茎粗大,叶片肥厚。一队遗弃民握着武器,坐在菜地旁的大石头上聊天。遗弃长老也在其中,见到梁小夏时还向她远远鞠了个躬,双手在空中比出一个问好的手势。
眼看着遗弃荒原一点点建设起来,虽然还达不到世外桃源的程度,却开始有了些沙漠中的绿洲的影子,使人衷心愉悦。
梁小夏走入白弦塔中,熟悉地和每一个长相特异的遗弃民挨个打招呼寒暄,颇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放松感觉。只是顶着一身脏衣,让她有些不自在,急迫的想要清洗一番。
换下被污染的短装,梁小夏走到白弦塔最顶层,拉开墙壁上装饰的藤蔓,走入隐匿其后的浴室中。
镜月设计制造的浴室清爽华丽,墙面天青色,用白色珐琅勾勒出一片片缠绕的乳白色花朵,浴室的顶面三角合一,打开藏在浴池一角的开关后,挂在顶上的花枝会缓慢旋转着向下喷出一大串泡泡,颜色还可以随心意决定。
浴池并不大,六角形浴池边,各有两个小小的耀精灵历史中的神怪雕像,或长着螺旋状的长角,或有半个兔身子的生物,倚靠在浴池边沿,手捧温泉,热水从中流出,滴淌浴池内。
最神奇的是池水注满后,会形成一池变换的星云,在蔚蓝、浅黄、暗紫与黑色间交互流动,金色光芒在其中不停闪烁,充当星云中的点点繁星。
耀精灵的世界,全充斥着惊奇与美丽啊。
梁小夏感叹一句,捧起一抔水,浇在脑袋顶上,连带头上的发带都打了个湿透。伸手戳破一个大泡泡,在水里打了个滚。
洗澡什么的,最喜欢了。
“镜月,上古精灵都是怎么洗澡的啊?先变成丝带再洗吗?”
“…”
“镜月,你有多少年没洗澡了?有十万年吗?”
“…”
镜月不理她,梁小夏泡澡的时候无事做,两个胳膊搭在水池边沿上,脑袋顶着毛巾,拿出从汉尼拔身上得到的护腕,在双手间把玩研究起来。
是一个空间装备,只有两个立方空间。里面有一张皮革拼接的地图,一堆纸质文件,作战地图,还有一柄长剑,几支疗伤药剂及其他的日用杂物。
后面的东西,梁小夏大概看了看就不再理会了。
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地图上,盯着上面不认识的文字转看半天,只觉得好多个弯弯曲曲的圈圈与波浪线套在一起,让人看不明白。图纸右下角烙着一小行大陆通用文,印着族徽,表明那是属于汉尼拔所在家族的财产。
“是高等蛇人文字,也就是你们现在称呼的‘美杜莎’的语言写的。作为蛇人的祖先,美杜莎在千万年后的今天不仅没保持有智慧生物的荣光,却被当成了动物,实在是很讽刺。”
镜月看梁小夏疑惑,开口解释。
“你能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吗?”
“应该是一张言指地图。你将地图拿出来摸摸,上面的文字是不是凹凸不平的?”
梁小夏摸了摸皮拼图,上面果然有凹陷进去的地方,疙疙瘩瘩的触感划过指尖,很像盲人阅读的文字。
“美杜莎语言是区别于耀精灵语言体系的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这种语言多用来记录一些秘辛与隐情。你手上的地图,全部文字综合在一起,只指出了一个内容:通往血腥之城堡的道路,在光明与黑暗的交汇处。”
“哇,镜月,你太厉害了!连美杜莎的语言都懂,为什么我从没听你说到过?”
梁小夏将脑袋后的丝带拉到眼睛面前,指尖在丝带上转了几个圈,一下一下向下拉扯。她从见到镜月时,就有一个疑问,一直都没明白,到底这条丝带是他的身体变的,还是他用法术变出来的?
若是他用身体变的,自己现在的动作,岂不是在拉扯镜月的胳膊和腿?
一想到这点,梁小夏就高兴。能惹波澜不惊的上古精灵大人产生哪怕一丁点的情绪变化,都让她很有成就感。
“不是厉害,而是必然。当你也有几万年的时间要去独自度过时,学习便成为了消遣的最佳选择。除美杜莎语以外,兽人语也是不错的选择,其难度仅比耀精灵语言低一半。”
镜月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好像在没话找话。
梁小夏又拉了一下丝带,没扯动。确认上古精灵大人是因为被夸奖,而感到害羞了,忍不住又用丝带搔了搔自己的鼻尖。
“唔,血腥之城堡,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镜月,你听说过那个地方吗?”
梁小夏睁着大大的杏眼,无辜地问着卡壳的镜月,装得一脸天真无邪。
“遗弃之荒原,血腥之城堡,黑暗之处所,罪恶之熔炉…你现在明白了吗?”
镜月念得很慢,每一个词都着长长的尾音,听起来像是在低低歌唱,梁小夏却从脊背后升起一阵凉,哆嗦地看着丝带,眼睛睁得更大了。
“你是说,那四个地方,都是上古精灵的神流放犯人的地方?神要那么多流放地干什么,一个不够吗?血腥之城堡,听名字就很吓人了。该不会是比遗弃荒原更危险的地方吧?”
梁小夏说这话的时候,右耳阵阵发热。她有预感,说不定血腥之城堡真的是比遗弃荒原还要恐怖的地方。
“只因为,神不止一个。”
镜月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吐露任何话语。丝带从梁小夏手中滑出,回归她的长发之间盘卷起来,再没有动静。
不管怎么说,地图还是先留着吧。梁小夏收好了从汉尼拔身上弄出来的地图。估计他们将地图传家了那么多年,连上面写得是什么内容都弄不清楚。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很好运地能够碰到一个懂美杜莎语言的上古精灵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二百零三章 左腿
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件多余的装饰品,那是很难堪的。src=".res.+?fhhuk'u./files/article/at3tat/1.+?l9/1O420/3578704/132456pO437892095.gif">活着而没有目标是可怕的。
——契诃夫
================================================================================================================
玫缇斯远征军攻打西晶森林的计划,开始得轰轰烈烈,却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来时的十二万大军在与精灵们的对抗中被消灭了二万,被两次大海潮吞没了一半,远征军将军汉尼拔亲自率领一万精英部队发起对西晶部落的突袭行动,却在连部落的边都还没摸到的时候被梁小夏率领的几十人小队杀了个干净。
最后四万人,在法师团的带领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去向不明。
持续三年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精灵们拆掉了临时防卫的栅栏大门,在飘雨的森林里跳舞歌唱,采摘果实与鲜花,制作各种美味的点心与漂亮的装饰品,挂在精灵树高大的枝干上,庆祝和平的来临。
对早就习惯了和平与宁静的精灵们来说,三年的战争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得让他们感觉到了衰老与死亡。
在战争后期完全凭一己之力逆转局面,打败汉尼拔的梁小夏,一夜间超越了三位精灵族中的职业技能导师雷诺、冰川与迅风,成了所有年轻精灵心中毫不动摇的第一偶像。
人人都喜欢年轻的英雄,更喜欢一个灵动机敏,实力超强的年轻英雄。
精灵族中新出生的小精灵们在警报解除后,疯狂地在森林中玩耍,比赛寻找梁小夏的踪迹,希望能得到她身边的一件小物品。
想要学习弓箭。当一名弓猎手的未成年精灵也猛然多了起来,很多精灵甚至暗暗希望弓猎技能能够由传言中实力强大而恐怖的梁小夏亲自指导,每天找上她家门问访。在被告知弓猎技能仍旧由教导出梁小夏的雷诺指导时,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谁知道谁又会是下一个夏尔呢?
年轻的小精灵并不清楚梁小夏和她的朋友们击溃人类军队的细节,更不清楚她在这背后,吃了多少苦。昏阙过多少次,手上有多厚的茧,手指因练习弓箭而变形得多厉害。
可年轻人有做梦与追逐梦想的权利。
成年精灵们更加珍惜的是重新覆盖西晶森林的和平生活,他们面上不会说什么,只会在遇到梁小夏时。刻意停留下来等她片刻,与她说一句话,点点头。送她一枝鲜花或一点新鲜采摘的水果,再不言语。
长老会的精灵们,更关心的却是战争的经过,以及梁小夏在此次战争中所表现出的实力与手腕,来做下一阶段计划的依据。
精灵长老纳格兰激动得控制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和矮人差不多的身高使得他只有半个脑袋露在精灵议会圆桌上面。
“雷诺,你真的没有撒谎吗?夏尔的弓猎技能已经突破了七阶?”
雷诺很恭敬地对纳格兰微微欠身:
“雷诺不敢亵渎长老会的权威与神圣,精灵夏尔最后射杀汉尼拔的一箭。确实是七阶弓猎手掌握箭意后才能施展的意念箭。”
纳格兰半张着嘴,猛然闭上,抿了抿嘴唇。他很了解雷诺的性格。精灵族中的三位职业导师,都是长老会层层筛选出来的,他对雷诺的性格也有非常清楚的了解。十二精灵长老代表的是生命之树的地位,雷诺不会对长老会说谎话。
“天才啊!真是天才——好!真是太好了!”
纳格兰激动得脸颊微红,他也是精灵弓猎手,曾经的弓猎导师,虽然他对梁小夏的父亲马塔基尼存有戒心,可马塔基尼的女儿不论怎么算,都是他们西晶精灵的人,这点跑不了。梁小夏破了记录,作为弓猎手一支的老领导,纳格兰脸上也很有光。
上一个最早突破七阶的弓猎者记录保持在一千七百年前,一位一百八十九岁的南薇女精灵获得。这个记录七百年来,没有一次动摇过。
梁小夏整整比那个南薇女精灵年轻一百多岁,将弓猎手的神话又向上推了一个台阶,他能够想到,也许这个记录保持的时间会更长,说不定五千年都有可能。
“夏尔是不是突破了箭意,还需要验证才知道。下次花朝节的大比,就让她参加吧。”
精灵女王坐在上首,手指点点桌子,示意话题结束。纳格兰在不引人注意的时候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过脸又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呵呵笑了起来。
“西晶的雨季,从未刮过暴风,从未。”
曼西尔长老沉思片刻,声音低沉得开口:“这次,看来是有人相助她啊。还有那些黑矮人,然也会帮助她。竟让她用取巧的方法做到了第一个条件,实在是出人意料。”
听到曼西尔长老的话,雷诺低着头,老鹰般灰色与棕色相杂的短发中,耳朵尖烧得血红。
他还是向长老会汇报了他在战场上看到的一切,长着人类样貌实际却不明种族的游侠,三十个英勇作战黑矮人战士,还有最后的红色沙暴飓风。
也许是没看清,更可能是他看清了却不想说。雷诺将战场最后的功劳全归到了“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诡异的风”上,淡化了梁小夏的实力。
“那阵风,也许是马塔基尼弄出来的?除了法唱者外,精灵战舞与弓猎手都不具备操纵如此强大的元素之力的力量。自从马塔基尼回来后,他的实力我已经看不透了。”
一位女精灵长老想了想,最后将胜利推向了一个距离事实真相极其遥远,却更加合理的解释。
众位长老听到她的话,纷纷点头。
除了马塔基尼,再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不管怎样,夏尔做到了她答应我们的第一个条件,她现在在族中的声望也很高。若我们还想要处死玉泉长老,就不得不考虑大家的反感情绪。还有。她掌握着铭文阵的用法,在这个时候,我们也不能和马塔基尼闹得太僵。毕竟,马塔基尼已经在森林中住了快一百年了,大家一直相安无事,若不是玉泉长老的事。我们与他也不太会起冲突。能够和解,继续与他互不干涉地相处下去,才是我们最想要的结果。”
治疗大师谷雨长老开口,轻柔的声音扫过所有在座长老以及精灵女王的耳朵,有理有据的说法使得一众精灵们纷纷点头称是。
“关于是否豁免玉泉长老的罪行的讨论。完全没有必要。他砍伐了咱们的精灵树,相当于变相谋杀所有精灵的子孙。若他被释放了,咱们给所有失去精灵树的精灵都没法交代。这一点。我坚决不答应。”
主征战的曼西尔长老铁拳一挥,态度坚决地锤在桌子上。
精灵女王也难得和他有意见统一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表示的女王海黛轻轻颔首,对在座所有精灵长老说到:
“玉泉长老是不能被释放的。可长老会决不能言而无信,咱们可以将长老的处刑日期再次延后半年。半年后,若亡者大军真的来攻打西方大陆,等待夏尔完成她和我们承诺的第二个条件,咱们再释放玉泉长老。若亡者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出现。我们处死玉泉长老的决定,她也无权反对。众位意下如何?”
虽是询问,态度恳切。却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会议进行到这里,长老们也都明白了女王陛下的意思,精灵长老们依次站起。向精灵女王垂首行礼,表示会议到此结束。
“谨遵女王陛下吩咐。”
……
长老会议的结果,被雷诺如数转达,梁小夏只表示“知道了”以后,就将事情丢在脑后了。
和汉尼拔一战,梁小夏收获颇多,近战的经验也需要慢慢消化。
高阶人类战士,以她目前的情况对上还有些吃了,尤其是汉尼拔的第二个天赋,十分难缠。人类在未觉醒天赋技能前,在精灵面前脆弱得几乎没有抵抗能力,觉醒天赋技能后,实力却能够向上翻三四倍。梁小夏最后若不是凭遗弃神殿的打断了汉尼拔的攻击,只凭着自己的七阶弓猎手段,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将尤里的军队中所有后勤物资送回遗弃之地,梁小夏连着好几天都被族中的小精灵缠得脱不开身,只得躲到千鹤藏身的山洞中来,偷些休息的时间。
梁小夏懒懒地靠在千鹤肩膀上,身下垫着软软的毛毯,一边享受泥球递到嘴边的水果,一边欣赏山洞外雨雾迷蒙的森林美景,懒懒地蜷了蜷身子。
昨夜一晚上都在挖土,完全没休息,实在是累坏她了。
按照长老留下的线索,梁小夏在西晶森林南边的老橡树下找到了一个接近半米高的蜂窝,冒着被蛰的危险,熏走所有的蜜蜂后,从蜂窝中挖出一块被皮革包裹好,外面沾满了蜂巢蜂蜜的实验物品埋藏点地图。
谁能想得到,玉泉长老将精灵之树砍倒后,还能使用液培手段保存下了将近三百多颗精灵树下,依旧在跳动的自然之心。
挖开荒僻山谷中的一块大草皮,面对三百多颗埋藏在泥土下,吸收营养液中养分,仍然活着的自然之心,梁小夏吓出一身冷汗。
一个人偷偷摸摸将所有的自然之心放入遗弃之地的神殿中,快到天亮才喘过来一口气。又花了两个小时大概浏览了一遍长老三年内所有实验记录,才长长地感叹一声。
长老在无土栽培精灵方面,走得路已经非常远了。他的实验笔记上记录着一种推敲出最合理的培养液与辅助材料,使自然之心在脱离精灵树的滋养后,还能一直跳动,吸收营养液中的养分存活。甚至有个别自然之心还出现长大情况,逐渐长出心脏的心脉。
“梁小夏,你还是这么懒散,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躺就是一整天让人找。让你的小崇拜者们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女英雄是这样子,不知道眼睛会不会突出来。”
泥球仔细剥下水果的皮。用小刀将水果切好,送到梁小夏面前,甜美的笑容逗得梁小夏使劲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哇,敢打趣我了!是谁成天缠着我,‘迅风老师’‘迅风老师’喊个不停,满眼爱心的?怎么了。你的迅风老师不理你,就跑我这边消遣来了?”
梁小夏笑意盈盈,在泥球递过来的水果上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夏末,你好像还不知道,迅风老师走了。”
千鹤也从盘子里捏出来一片水果。不气地在嘴边咬着吃,动作猛一看还真的很像一只红眼兔子。
“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梁小夏猛然想起在很多年前的花朝节晚上,她见到被打断腿的迅风偷偷摸摸去精灵澡堂的事情。
后来。在精灵浴室中她和雷诺发现了精灵女王辛楼壁画的秘密,打开了掩藏在澡堂下的地下广场。
如今,两件事联想起来,她总觉得战舞导师迅风也很不简单。现在回想起来,迅风住的地方,都在精灵部落的外围,虽然长得比很多女精灵还美貌,为人谦逊有礼。一点都没有精灵该有的高傲,却也几乎没什么之交好友,与所有的精灵都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似乎在刻意和所有精灵保持距离。
泥球的直觉很准,她和梁小夏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一看到梁小夏的脸色,便知道她将迅风想得不太好,急忙替自己心中的偶像辩护:
“迅风老师,迅风老师他其实很可怜的。是长老们在一次外出游历时,从奴隶贩子手中救出来的。长老们看他无家可归,才收留他在森林里住的。所以迅风老师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好了,没事。迅风老师又没得罪过我,我也不打算对付他,泥球别着急。说到美男子,我上次还见了一个呢。那长相,感觉,都和你很像,不过他没你可爱。只可惜是那人西西弗斯的仆从,不然我还能给你介绍一下呢,让我们的小美女也换个口味,开阔开阔眼界。”
梁小夏捏了捏泥球的脸。精灵少女脸蛋的柔软细腻,令她爱不释手。
“哼,什么美男子,区区一个人类而已。”千鹤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肩膀动了一下,又被梁小夏按着不许动,换了个姿势继续靠。
“梁小夏,你在说什么啊!
我才不要见西西弗斯那个大坏蛋的仆人。他打伤了马塔基尼先生,差点要了小帕加的命,还派人不断追杀你。他的仆从,也一定是一肚子坏水的大坏蛋!”
激愤过后,泥球的声音又幽幽的,似是感叹,又是无奈:
“我小时候就跟在你身后,偷偷看着迅风老师,给迅风老师送点心,看他给精灵们上课,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
我就是喜欢他,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他。
我们精灵就是这样,从小喜欢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
少女突然大胆直白地表明心迹,让梁小夏与千鹤都吓了一跳。
三个好朋友一起学习,一起长大。她们从不知平日里善良柔弱,甚至有些胆小的泥球还有这么开放的一面。
“哎呀呀,你才多大点啊就打算结婚啦,情都还没写过一封呢吧!哈哈,算成人类的年纪,你也就十五六岁吧?
看来爱情很是无敌啊,这么早就将你的心都占领了。这让陪伴你多年,默默注视你的我多么心碎啊!好好一朵花,迫不及待地就要被采了。”
梁小夏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脸都红了,捂着肚子一阵阵发疼。
“不许你笑!梁小夏,我是很认真的!”
泥球顿时急了,伸手去捂梁小夏笑得咧开的嘴。
千鹤坐在两个少女旁边,脑海中全被泥球那句“从小喜欢的人,一辈子不会变”占满,看看趴在自己肩膀上狂笑的梁小夏,眼睛盯着女孩脑后柔软细长的发丝,闻着他熟悉的植物香气,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他不熟悉的烦躁情绪,厌恶地使劲敲了敲自己的头。
“你烦不烦啊!”
千鹤一把推开梁小夏,冲着她大喊一声。
梁小夏愣住了。泥球也愣住了。
“雷德千鹤的红眼小外号,你怎么了?”
“你还好吗?”
看着两双关心自己的眼睛,千鹤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背对两名少女看着山洞内的石壁发呆。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很烦,你能不能让我冷静一下?”
“嗯,好吧。”
梁小夏也看出了千鹤的不对劲,拉住还想询问的泥球,默默在山洞里静了下来。
‘他生病了吗?’
泥球做着口型问梁小夏。后者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雨一直下到了天黑,水珠从顺着岩洞外的墙壁流下来。挂出断断续续的水珠,听着“哗啦啦”的水滴声,千鹤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回头看洞外,天已经黑透了,再一转眼,就看到了坐在洞内的梁小夏,对上了她一红一绿的双眼。
真好,她有一只眼。和自己的颜色是一样的。
千鹤无法控制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不自主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
“嘘——”梁小夏食指在嘴上一比,指了指躺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的泥球。
她的衣袍有一角被山洞外飘进来的雨打湿了,半边肩膀也沾上了一大串水珠,散着长发。大大的杏眼温和地看着千鹤,竟有一股妩媚的味道。
千鹤又一次愣神了,反应过来后,尴尬一笑,抓起一条毛毯,披在梁小夏身上。
“长老会已经同意你回族里住了,你可以继续住在玉泉长老家里,如果觉得孤单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住。我和爸爸妈妈已经打过招呼了。”
梁小夏的建议,让千鹤极为意动。在失去爷爷,失去了家,又受到族人排挤后,只有夏末,成了他内心温暖的依靠,还有人关心他,还有人在乎他,不是冷眼,也不是嘲弄,让千鹤心中生出满满的幸福。
千鹤一张口就想答应,却生生咬住了牙,回绝了梁小夏的建议。
“不,夏末,族里的精灵们排斥我,再勉强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留在森林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那你想怎么办?继续住在这里吗?”
“我想出海,去找我的父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梁小夏很认真地看着千鹤,紧紧握住他的手:“留在我身边,和我,和泥球在一起,不好吗?我答应过玉泉长老,以后要照顾好你。”
父母失约,企盼多年的千鹤突然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几个月来恍恍惚惚地住在山洞里,除了吃东西和睡觉,就是望着外面的风景发呆,让生命一日一日霉烂下去。梁小夏和泥球都看在眼里,有空就来陪他聊天解闷,却始终无法让他从这样的状态中走出去。
他太弱了,太小了。和他同时长大的泥球已经是一名五阶治疗师,梁小夏成了精灵族的弓猎英雄,而他,除了一身遗传自人类父亲的肌肉与一半红色的血,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可以被承认的身份都没有。
活在世界上,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非常糟糕。
千鹤的神色极为挣扎,痛苦地低下头,高大的身躯靠在梁小夏细瘦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去找父母,他们还欠我一个解释。
夏末,你不用担心。按照半精灵的寿命计算,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只是,麻烦你照顾爷爷。”
千鹤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却还是被梁小夏捕捉到了。
“好吧。”梁小夏见千鹤心意已决,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石球,抵在千鹤嘴唇上,塞入他嘴中。
“夏末!你当我是岩皮象吗?要不要我提醒你,我不需要吃石头帮助消化!”
“唧唧歪歪什么!不识好人心!叫你吃你就吃,别说话,后头还有你疼的呢!”梁小夏将上古精灵遗物硬塞入千鹤嘴里,单手死死捂上他的嘴。
他不是因为血脉被瞧不起吗?那就给他世界上最高贵的耀精灵的血脉。
治疗第达勒斯夫人的报酬——安格尔的愤怒左腿,留在她身边又没什么用,她和愤怒情绪的契合度又低,不如送给千鹤,还能纯化他的血脉,减少因为人类与精灵血统混合而产生的不稳定危险。这是她在思考很久后,又征得镜月同意过的结果。
一个握着石头掰对方的嘴,另一个死死咬着牙不松口,两个人争执半天,动作太大。泥球都被干扰醒了,揉着眼睛看着梁小夏和千鹤互动,猛然醒过来大声喊:
“都停手,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咕噜——”
千鹤的喉头滚动,一个大块的球顺着脖子咽了下去,脸涨得通红,眼眶中含着点点泪光看着梁小夏,又是痛苦又是无辜。
“呃…咽下去了…”
梁小夏也愣住了,咽下去了?
她以前吸收同化上古精灵遗物时,都是含在嘴里等石球慢慢融化的,千鹤就将石球那样咽下去?会不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那个,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梁小夏自知理亏,拉着千鹤的肩膀将他上下反复翻看,生怕千鹤出什么问题。
“当然会不舒服,让你吃个石头试试,你也不会舒服的。”千鹤没好气地说。
“没事就好,你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不能——”
梁小夏松了口气,话还没说完,千鹤就倒在了地上,双手捂住左腿,痛苦地满地打滚。
“千鹤!千鹤!梁小夏你给他吃什么了他怎么了?千鹤你坚持住我给你拿药…”
泥球一看到千鹤的状况,以专业治疗师的素养,一看他就是情况很糟糕。
千鹤的痛苦超过了承受的极限,浑身皮肤都被烧成了不正常的红色,左腿颜色最重,长裤下露出的一部分小腿的皮肤向外渗出半精灵特有的粉色血液,不一会儿血就将整个左裤腿渗得湿透,脸上也因失血过多变得苍白,全身颤抖不停。
泥球急忙从口袋中拿出一支常备的补血剂,扶起千鹤打算给他喂下去,却被梁小夏拦住,取下她手上的药剂阻止她救助千鹤。
“梁小夏,你别拦着我。千鹤的血根本止不住,再不给他吃补血剂就来不及了!”
善良的泥球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使劲要突破梁小夏的阻挡,冲过去将补血剂灌到千鹤嘴里。
“等等,再等等…”
梁小夏心里更急,却使劲拦住泥球,按住她的肩膀,压住她的身子。同化上古精灵遗物时,这一段的痛苦过程是必须他自己度过去的。可她还是没有料到,千鹤会因为遗留在身上的一半人类血统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在这个时候给千鹤喂补血剂,只会让他属于精灵和人类的血液同时增长,继续延长他的痛苦,梁小夏实在不忍心。
“梁小夏啊——”
泥球看着千鹤左腿流出的血已经在地下积了一滩,声音隐隐都带上了哭腔,恳求地拉着梁小夏的衣袖,急得要死。
失掉体内一半的血,他真的会死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治疗愤怒最好的办法是等待。
——塞内加
==============================================================================================================
千鹤躺在地上,血在身下流了一大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只有抱住左腿的手臂颤抖不停,紧咬着牙,痛苦的呼声在喉咙里低低滚动,擦在梁小夏耳朵上,听得她急得想发狂。
“梁小夏,快想想办法!千鹤真的快不行了!”
泥球的眼泪不停地掉,她被梁小夏阻止不能给他喂药剂,也不能给他包扎左腿,只能跪在地上扶着千鹤的肩膀,在一旁看着他的脸哭。
“别急,别急,让我想想,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让我想想!”梁小夏几乎是吼着的,焦急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山洞里来回踱步。
她有那么多的招数,那么多的底牌,难道一个都用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千鹤因为同化失败而死亡吗?不行!绝对不行!
一把拉开泥球,梁小夏抓着千鹤的胳膊,也不能再管了,一把拉开千鹤的衣服,单手抵在千鹤胸口的皮肤上,绿色雾气一丝丝缓慢地注入,给濒危的千鹤带来一点缓冲的力量。
“睁开眼,看着我!听见了没有!”
梁小夏的声音很清脆,也很郑重。
千鹤听到她的声音,迷蒙地睁眼,看着梁小夏的眼,红色双眼中的痛苦与惶恐逐渐褪了下去,虚弱地对着梁小夏笑了笑。
“千鹤,我讨厌你!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讨厌你!我再也受不了你了!”
下一刻。精灵少女残忍直白的话语,如一把刀插在他心口,毁了千鹤最后的支撑。
“…你不仅不讨人喜欢,长着一张刻薄的嘴,说出去的话没有一句好听的,还骄傲自负,见不得别人比你强,听不了别人比你好。千鹤。你凭什么…凭什么…
是凭你低贱的人类父亲?
还是凭你脑子不清楚,和人类私奔的母亲?
你又有什么好骄傲的?
现在的你,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就算不是我,泥球身上两支药剂,也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梁小夏的音量不高。轻飘飘的落在千鹤耳朵中,听起来不像是生气时控制不住的口不择言,更像是经年累月深思熟虑,压在心底很多年后酝酿出的苦酒,淋在千鹤的心上,火辣辣的烧,锥到脑子里的疼。
她一直是这样想的吗?她等着这一天,只是想我死吗?
原来,自己在她心里。是一个比跳梁小丑更可悲,更惹人讨厌的人啊!原来从小到大的友情,过往的一切温情,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像个傻瓜一样的倒贴!
“我的月亮啊!梁小夏,你到底在说什么!”
泥球捂住了嘴,惊讶得目瞪口呆。
“是的,这就是我想说的话。一个没本事,还自视甚高的精灵。若不是我保住你。长老会早就将你处死了。
可我也累了,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一无是处,只会添麻烦,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一个废物,一个累赘,什么都不会的累赘!”
梁小夏的声音疲惫不堪,她松开了搀扶千鹤的手,任他倒在山洞内冰凉的地板上,自生自灭。
千鹤捂着自己的胸口,跳动的自然之心痛得一抽一抽,说不出话来。在心痛之后,更多的是一种屈辱,一种愤怒,一股压制不住想要爆发出来的疯狂。
她凭什么瞧不起他?
是,他现在是谁都比不上,比不上梁小夏,比不上泥球,他连正经的战舞者训练都没有接受过,甚至比不上很多年纪比他轻的精灵。可他很努力,一直都在等她回来,一直都在拼命追赶她的脚步。
他是混血,是肮脏的后代。可他同时继承了人类在天赋方面的均衡,比精灵更强的力量,比精灵更加灵活的头脑,他也有属于精灵的特色,悠长的寿命与灵敏的感官。她凭什么认为自己是一个累赘,是一个永远都没出息的废物?
出身不是自己的错,他的父母,即使是没见过面的父母,也不能由人辱骂,即使那个人是梁小夏,也不行!
他不信!他不会一辈子就这样下去的!
“滚!你们都给我滚!讨厌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没人留你在这里!都给我走,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还有你,夏尔的跟屁虫,也给我滚!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同情与怜悯,永远不需要!”
千鹤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对着梁小夏和泥球大声咆哮,失血过多的脸又回上一丝红色,情绪如同疯狂的脱缰的野马,痛得他喘不过气,双眼流下两行泪,用最后的力气将梁小夏与泥球推出山洞,推入风雨交加的夜色中,随着两个精灵出洞,还有一大堆的东西从里面摔出来,落在雨水中溅了一地泥点。
愤怒中的千鹤没有注意到,他的左腿流出的血已经不再是半精灵特有的粉红色,而是像纯正精灵一样的月白色,夹杂几丝纯红色的线。左腿的肌肉也不再无力颤抖,稳稳支撑着他的身体站立。
“走吧。”
他没注意到,可梁小夏注意到了。
梁小夏心中松了一口气,想要上前向千鹤道歉,想到了什么后,将向前抬起的脚收回,黯然低头转身,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泥球离开。
她在雨色中走得坚决,头也不回,只留一个被大雨淋得湿透的背影,更刺激得千鹤泪流满面。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千鹤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顶,将脸埋在双膝之间,一声又一声地自问。
……
梁小夏拉着泥球,在森林中越走越快,到后来,泥球得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她的步子。
雨水顺着梁小夏的脸颊一道一道向下滑,她在黑暗中的脸色冷峻不堪,沉着一双眼,盯着面前大雨滂沱的湖泊,很难猜到她在想什么。
“梁小夏,咱们回去找千鹤吧?”
从小到大的几十年里,总是泥球自己和千鹤斗气吵架比较多,梁小夏总是笑呵呵的,爱惹千鹤生气,却没有一次真的和他吵起来过。泥球不明白梁小夏为什么说那些刺激千鹤,十分过分的话,可她明白,梁小夏这么做,肯定是有苦衷的。
她又去扯梁小夏的衣袖,没扯动,梁小夏只是坐在雨中的湖泊边,静静的看着湖面,静静的发着呆。
也许,她也需要静一静。
泥球学着梁小夏的样子坐下来,靠在她的肩膀上,陪着她淋雨。
“小夏尔,你是对的,”
镜月很笃定地说:
“产生与耀的遗物相匹配的情绪,的确能够增大契合度,提高融合的成功率。不过,在这之后,他更需要学会如何控制这种情绪,在提升自己的实力的同时,想办法保持判断力和基本的思考能力。否则,他的身体会像绘制失败的铭文,做出超出自我控制,失去自我并令他最终后悔的事情。
一把会割伤自己的剑,比一把生锈的,不能伤人的剑更危险。”
“是啊,我是知道,这一关,终究得他自己迈过去,得他自己去体会,去想明白。可我还是很难受。没什么理由,就是很难受。”
“放心吧,真正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失去的。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永不相交。”
在镜月眼中,梁小夏所挣扎的事情真的是什么都算不上的小事情。在耀的时代,上古精灵的寿命长到万年。上古精灵们漫长的一生中,分分合合,聚聚散散的事情发生过千万遍都不止,若每一次都像她那样消沉与痛苦,耀精灵们早就疯了。
“小夏尔,若你还是情绪不高,不如换个发型,也许心情会好一些。”
镜月看梁小夏不吭声,沉默了一小会儿,终于提出来了个建议。
梁小夏猛然愣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嗤嗤笑了出来。
永远冷情冷性的上古精灵大人,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听起来非常有母亲多兰的风格,情绪不高时,要穿漂亮衣服,要吃好东西,还要好好睡一觉,就不会再有烦恼。
再转念一想,镜月一般都是很认真的,极少有开玩笑的时候。说不定,心情不好的时候换发型还真是上古精灵们调节情绪的通用方法。
“镜月,能不能把夏尔前面的那个‘小’字去掉?每次听到你叫我‘小夏尔’,总感觉你在鄙视我。”
“能,等到你长到我年龄的十分之一时,我就去掉。”
寿命悠长几乎到无限的上古精灵很坦诚又很无良地说。
“好吧,好吧,我投降。还是说换发型的事情吧?听你一说,我还真的有点想换了,有什么好发型可以选择吗?”
“有。你现在的长发很适合编风织结。风织结比较空灵,适合你的年纪。雨坠结也很不错,稍微更典雅一些。
不过,都不是免费的。我要三杯你泡的茶水,只要今年的新茶,月光晒过的泉水冲泡,茶叶不能重复。”
梁小夏嘴角抽了抽,恨不得将丝带扯下来,塞进茶叶罐里关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悲观主义者大多也都是完美主义者,只因追求永远的完美与纯粹而无法快乐。
===============================================================================================================
日子仿佛又回归了平静。
千鹤在一个大雾弥漫的清晨离开。
他穿着灰扑扑的麻衣,遮住梁小夏送他的一身装备,背着一对双手剑与简单的行囊,大步迈开,身形轻捷地越出了森林。
梁小夏终归是没有狠下心,在好友的拖拽下,远远目送千鹤离开。
“放心吧,夏尔,我替你给他的行囊里塞入了你准备的东西。在这个复杂的时候离开,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你要相信他,千鹤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雷诺一手搭在嘴唇抿紧,死死盯着森林深处的梁小夏肩膀上,另一手拉住看着儿时伙伴离开,就要哭出来的泥球,出言安慰。
作为精灵弓猎手导师,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学生数量猛然翻了三倍,令他有些教导不过来。长老会却还在不停给他下任务,对夏尔的盯梢行动力度虽有所减弱,矛头却对准了她的父亲马塔基尼,雷诺打心底里不喜欢长老会针对夏尔一家的所作所为,却不得不接受。
百忙之中,他最担心的还是梁小夏。这个由他看大的小精灵,最令他操心头疼。
梁小夏在待人接物方面,几乎没有缺点。她总是笑得很开朗,带着一点点从骨子里透出来属于精灵的傲气,却被更多的灵动聪慧掩盖,有时很疏懒,看问题却总是很贴切。完全没有属于生长期精灵的幼稚与天真。
可就是这样,才让他头疼。梁小夏亲和的外表下,掩盖的是一颗火热与冰冷兼有的心。很多时候,她比赫尔莎还容易心软,想要将身边的人都护得好好的,不受一点伤害,也总是因此为自己惹来很多麻烦。偏偏又是个倔强的人,自己决定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有动摇。
还有她心中那个麻烦的“愿望”。她想当精灵女王,不是因为野心与对权柄的渴望,只为了守护自己重视的人,什么时候,她才能多为自己考虑一些?
梁小夏的杀戮左眼朦朦胧胧感受到雷诺的想法,她抬头看了一眼雷诺。心里小小地感动与幸福了一阵,偷偷在他胳膊上蹭了蹭,高兴地笑了出来。
“夏尔,你最近在忙什么?若是有空的话,每天下午来森林里弓猎手的课场,给我帮忙吧。”
雷诺的手指在梁小夏肩膀上轻轻收紧,说得很随意,梁小夏听到后,诧异地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这是默许她开始在族群中发展自己的关系吗?
梁小夏和雷诺都很懂,为什么三大职业技能导师需要经过长老会的重重考核才能上任,面对一个族群中所有有希望的下一代,一个导师在精灵们学习成长过程中,所形成的作用不仅仅是知识与技巧的传递,还有在价值观等方面潜移默化的影响。师生关系,也是除却亲情之外将精灵们联系最紧密的关系之一。
曼西尔长老和纳格兰长老在成为西晶精灵的十二长老之前,都分别做过弓猎手与战舞者导师。他们最终在族里能够获得崇高的地位与尊敬外,除了与自身实力有关。还有他们身后分别的精灵学生们大力支持。
几乎每一代的精灵长老。不是由职业技能导师担任,便是由特管某一面的精灵出任。十二支长老。每个长老,都代表一部分来自精灵的声音,组合在一起,便是整个西晶部落。
雷诺对梁小夏提出的,看似是要求,实际却是将属于自己的机会让给了梁小夏,允许她在自己的关系范围内,划出自己的小圈子,培养忠于自己的精灵,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
“别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学生们见到你,在你的指导帮助下学习,心愿达成,我也能轻松点。”
雷诺也明白梁小夏在想什么,他轻轻揉了一下梁小夏的脑袋,示意她不要想太多。
“好吧,我会去的。不过,你能先陪我去一趟冰川老师的住处吗?我有些事情对她说。”
既然雷诺大方,梁小夏也不再藏着掖着,甩开长老会的盯梢后,她的大量秘密也得和雷诺慢慢交代了。作为她的老师,雷诺是有资格知道她的情况的。
森林里时不时还会下上一阵雨,完全没有规律。梁小夏到达冰川家门口时,正赶上又一场暴雨突降,梁小夏新编的发结,也被打湿了些。
“有什么事?”
冰川是精灵族中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一头飘逸的长发,无可挑剔的五官,颧骨微高,脸颊狭长,皮肤白得剔透动人。同时作为年轻法唱者们的老师,实力也不容小觑。个性却非常不近人情,和她的名字一样,算是个冷酷到骨子里的冰美人。让精灵们见了不仅生不出爱慕之心,反倒还得屏着气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边应对。
就像现在,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冷盯着站在门外的一大二小三个精灵,似乎非常不满自己被访客打扰。连和她同为职业导师的雷诺与曾经让她教授过一段时间的泥球,都没得到她一个好脸色。
“早安,冰川老师,愿您在这天水频落的季节中有更好的感悟,参透法唱的真谛。”梁小夏急忙去缓和气氛,“实际上,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来找您。他们是陪我过来的。”
“法唱的真谛,不是那么好参透的,”冰川的态度好了些:“进来吧。”
冰川的家从外面看上去很小,实际里面却很大,一楼空旷的厅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大木头桌子,摆在房子正中央,桌上堆着一些未制作完成的法唱卷轴,连一把待客的椅子都没有。
“几位请自便,还有,不要随便乱动东西。”
冰川又绕回实验台后面,继续制作她的卷轴,低着头,左手凝注五颜六色的元素之力,眼神认真专注,理都不带理梁小夏一行人的。
泥球的神色极为拘谨,熟悉的环境又让她想起几年前在冰川老师处学习的经历。学生们没有座位,几十个人都站着,看她在同样的桌子前展示施法,分解唱音与动作。稍微走神一点点,就会被她轻轻瞥一眼,什么也不说地盯着看,却吓得头发都能竖起来。
冰川永远也不笑,没人知道她开心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盯上的精灵,总有种在被挑剔的感觉,不自主地就想去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大家能和她亲近起来才怪。
梁小夏倒还比较适应,她有一个脾气差不多的父亲,大概能想到法唱者们的世界——严谨到近乎刻板,不近人情,永远不被情绪控制,仿佛机器人般要求精确不能出错。
秩序、完美、真理,每一个精灵法唱者,多多少少都会是这种脾气,只不过冰川将自己的性格演绎得太过极端,她的世界里除了元素之力,除了法唱咒文与卷轴,再难容下其它的东西。
“冰川老师,请问您有兄弟吗?”
梁小夏瞅准冰川完成一张卷轴,想要拿起下一张卷轴制作的空当问到。
“没有。如果你来我这里,就是来问这些无聊问题的,请你尽早离开,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冰川连头都没有抬,单手一挥,房间大门打开,示意梁小夏赶紧出去。
“那么,冰川老师,你认识这个人吗?”
梁小夏拍了拍手,身上的红色铭文阵一闪而过,她身边突然多出来了个被绳结捆成粽子的大活人,半蜷着躺在地上,吓了所有人一跳。
“空间法术?不,不像。召唤类法术,不对,也不是。卷轴?不可能…到底是什么呢?”
冰川抬起头,盯着梁小夏喃喃自语,回过神后,就见到倒在地上蓝色长发的精灵男子,整个人如同遭到霹雳般,愣在原地。
“梁小夏,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冰川老师另外的表情,这个精灵男子到底是谁啊?”
泥球趴在梁小夏身边,悄悄咬耳朵。她知道梁小夏遗弃之地的事情,也见过被梁小夏封印精神的冰山,却不太清楚冰山的具体来历。
“你是…是冰山?”
冰川快速绕过桌子,俯身抬起男子的头,在看到他的长相后,又是一声惊呼。
“不可能,不可能…冰川早就死了,是我亲手埋葬的。想要死人复活,只有九级的亡灵转生才能做到,他不可能是冰山。”
果然有亲戚关系,梁小夏在心里将西西弗斯诅咒了个遍,看着几乎瘫坐地上,嘴里不停分析各类复活法术,冷清的脸蛋上满是呆滞的美女冰川,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唔,他其实是死人没错,只不过状态比较特殊,具体原理,我也不太清楚。”
梁小夏从玫缇斯都城的覆灭开始说起,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被西西弗斯追杀,冰山被西西弗斯派出来捉拿她,却被她反捉过去,还封印住冰山意识的事情,都很诚恳地交代了,并没有特意隐瞒太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似无解的事情只是看似无解。
===============================================================================================================
梁小夏叙述得很仔细,音量不高,每一句话出口,都是经过非常细致的思考的。她甚至仔细到了告诉雷诺和冰川在见到西西弗斯时,他所穿的衣袍是什么颜色什么样式,西西弗斯的每一次法术施放,还有她和冰山的所有对话,冰山当时脸上的表情与肢体动作等。
说得如此详细,不是没有理由的。冰山的情况非常特殊,他作为黑暗仆从,保留有记忆和知识,有自己的情绪与爱好,却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的生物,连一丁点复活的可能都没有。
可冰川作为法唱者,对灵魂世界的规则了解本就比梁小夏要多得多,也许,她能够通过对细节的分析,找到些蛛丝马迹,甚至想出拯救冰山的方法。任何一个被西西弗斯奴役的精灵同胞,她都不想轻易放弃。
冰川也明白梁小夏的用意,她神色郑重地聆听梁小夏吐出口的每一句话,遇到自己觉得关键的地方,还会随手写在空白的卷轴上。
她的脸色,也随着梁小夏的叙述,越来越难看。
“……那天晚上,最后,为了不让西西弗斯通过冰山追踪到我,我动用精神力封印了冰山的意识,将他放入隔绝侦查的空间,把他带回来给你。事情就是这样……”
将整件事情前前后后说清楚,梁小夏用了将近一个小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觉得口干舌燥的时候,身边多出两只手。
雷诺捧着一杯绿叶纯露,泥球递过来一支精力补充药剂和一支镇静剂,递到梁小夏眼前。
“哦,谢谢。”
梁小夏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她在冰川家也不客气,从空间中掏出三把椅子,径自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啜饮,看着冰川翻来覆去地检查和她容貌有八成相似的冰山。
“冰山是我的弟弟,我们差了四十一岁。他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过,后脑上有一道疤,”冰川辏起昏迷精灵的脑袋,拨开他的长发。向梁小夏露出他的后脑勺,在蓝色发丝掩映的头皮上,果然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疤痕。
“我们并不是西晶精灵土生土长的,我的父亲是西晶精灵,母亲则来自遥远的北霞精灵族。北方大陆的森林很少,很多都是地势崎岖,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高山,北方精灵也因住在寒冷极地,头发多是银灰色。苍灰色或者冰蓝色,皮肤也比西方精灵更白皙。”
“北霞精灵生活的地区,有非常多通向地下城的入口。北方大陆因此也成为了白精灵与暗精灵交战最激烈的地区。和平从来都吝惜降落在那片山脉中,能够融化白雪的,也只有鲜血,战争和冲突频繁得如同当地寒冷的风。
我的弟弟,就是死在一次暗精灵卑劣的偷袭行动中。我看着他没了呼吸,我亲手埋葬了他,所以。我肯定。他在那时是死亡的。算算时间,到现在已经快一百五十年了…”
冰川声音平静。说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在给学生们讲课,美丽的脸上不见任何哀伤,又恢复到波澜不惊,没有情绪的状态。
可梁小夏还是能听出来,她并没有将全部实情告诉自己,她没有说明冰山到底是如何死亡的,也没有解释暗精灵偷袭事件中的细节,甚至他们的父母当时是什么情况,冰川连想要说的意思都没有。
梁小夏很聪明地没有去追问,很多事情,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分寸一定要把握好。她和冰川并不太熟,冰川也不可能将自己的陈年往事告诉一个关系不近,连朋友和学生都沾不上边的人,尤其是当往事还涉及到一位家族成员的死亡时。
梁小夏双手握着杯子,看着空空的杯底积着月牙形的残水,心里不是滋味。
她身边的每个精灵,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父亲马塔基尼是,师傅苦棘是,总是笑嘻嘻的洛基也是,连一直生活的无忧无虑的千鹤,也都背负着痛苦的秘密。
那雷诺呢?雷诺会不会也有秘密,一段让他痛苦的秘密?
也许,长寿的精灵们,从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单纯,漫长的生命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没有人能够平安宁静,无风无浪地度过一生。人类不能,精灵更不能。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精灵比人类更加渴望和平的生活,有时甚至为了换取和平而表现得弱势可欺,不断妥协,与平日里表现出的骄傲性格毫不相符。
“对不起,很抱歉听到这样的事情。”
“不,我应当感谢你。你带来的关于亡者与冰山的事情,对我来说相当重要。
不论是谁,将主意打到我弟弟头上,都应当付出代价。西西弗斯从打扰了弟弟的安宁,奴役他做低贱的奴仆开始,就注定是我的死敌。所以,若以后你在对抗亡者时有任何需要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能让法唱者开出如此优惠的条件,是十分不容易的。冰川所说的话,相当于一个许诺,在今后,她家的大门永远为梁小夏敞开,两个本来并不熟悉的精灵也因为暂时的目标,结合在一起变成了牢固的盟友。
而精灵法唱者,虽然都不近人情,永远不会给人好脸色看,却永远都是最聪明可靠的盟友。
“好的,我会的。”
梁小夏没矫情推辞,她许诺长老会的第二个条件——消灭入侵西方大陆的死亡首领西西弗斯,连她自己都没有太大把握。任何一个精灵的帮助,只要切实有用,她都会接受。
“冰川老师,那您的弟弟有希望复活吗?”
泥球的话音刚落,所有精灵的视线全落在她脸上,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出奇。泥球被看得忐忑不安,想着,自己也许说错话了。
“不,没有,完全没有可能性。”
冰川摇摇头,话说到了绝对不留余地的境界,说完后,她又犹豫了一下,补充到:
“或许,只有一种法唱术能够救他——九阶召唤术,时空之门。
通过时空之门,施法者可以回到冰山死亡前的那一刻,阻止他的死亡发生。但施法者本人也会因为扰乱时空秩序而得到比死亡更加残忍的惩罚,来自于世界规则的惩罚——完全湮灭。他或她,将会被从命运链上抹去,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也没有现在。一切关于施法者的记忆、记录和痕迹都会被抹杀,清空。
这些都是历史记载,时空之轮的施法方法早就失传了,那是在上古精灵时代,都被称为‘神术’的法术,从未普遍存在过。”
冰川提供的方法,完全不可行,连万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即使能够拯救冰山,也意味着必须有一个九阶法唱者牺牲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梁小夏的父亲如今五百多岁,天赋也可算作法唱者中极其少有的天才,却也只迈过五阶颠覆的天堑,到了六阶初阶。从梁小夏出生下来,她最高只听过七阶巅峰的法唱者,人数一个手就能数过来,每一个无一不是将要回归生命之树怀抱,走到生命尽头的老精灵。再进一步,八阶法唱者,只存在于有只言片语记录的传说中。
至于九阶法唱者哪里去找?天知道。
众人又一次沉默了,梁小夏望着地上的冰山,颇有些为难。想要他复活,一万年内没任何指望。该拿冰山怎么办?难道解除封印,再放回到西西弗斯身边,让他继续和自己作对吗?
她没为难多久,又被冰川打乱了思绪。
雷诺眼疾手快,飞身从椅子上站起来,挡在地上躺着的冰山面前,一道火舌从冰川手中凝聚,刮着热浪,划过整个房间,击打在雷诺胸口。
“冰川!你要干什么!”
火焰打在雷诺身上,瞬间烧黑了他的外袍,露出雷诺内穿的,梁小夏送给他的铭文轻甲,轻甲上红光流转,吸收了所有从冰川手中钻出的火焰,没让雷诺受到半点伤害。
“好盔甲,”冰川赞叹一声,扭头看梁小夏:“全部刻画铭文阵的盔甲,是你送给他的吧?看来,族中传言你获得上古精灵传承,并不是完全的谣言。”
“是我送的。冰川老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火舌术去烧冰山,他可是你的弟弟啊!你和他有仇吗?”
梁小夏也被骇到了,面对亲弟弟,说出手就出手。难道她对自己的弟弟没有一点感情吗?冰川的大脑里到底是什么构造,才能支配她做出如此行为?
“不,夏尔,你错了。我爱我的弟弟,我和弟弟更没有仇。可他并不是我弟弟,我的弟弟早就死了。现在躺在地下的精灵,只是一个窃取我弟弟的记忆,思想和习惯,服从于邪恶主人的黑暗仆从。”
冰川背在身后的手上突然冒出几道蓝紫色闪电,弧形绕过夹在中间的雷诺,正正打在冰山身上,令所有人猝不及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别人死,是最能使我们感到充满生命力的。那是生命的感觉——感到我们还留在世上。
——《一位女士的画像》
==============================================================================================================
又是一个将法唱音节融入话语中的法师!
梁小夏才觉得冰川的话语音调有些奇异地高,还未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突然变了音调说话,蓦然被穿过整个房间的闪电吓了一大跳。
冰蓝色中夹着紫色电弧,闪电毫不留情地裹在冰山身体上,爬满蓝发精灵全身,炸开他的皮肤,烧断捆缚冰山的绳索,电得冰山身上冒起带着焦臭味道的黑烟,令人作呕。
对他出手的亲姐姐冰川见此,不仅没停手,还加大了力度,蓝色眼眸中仿佛落下了一层寒霜,隐约透着白色,仿佛煮过的鱼眼珠,没有一点光亮。
“冰雪世家的纯粹,永远不能被玷污。转化成黑暗仆从匍匐在别种生物脚下,是冰山的耻辱。作为他的姐姐,我没有阻止他被利用,本就是过错,所以我更不能让这种错误继续延续。冰山若不能复活成为纯粹的冰山,我宁可他就这么死亡。”
冰川的脸上,没有半点动摇之色,心智坚硬得令梁小夏感到害怕,脊背后升起一股寒战。
梁小夏第一次反应不及,第二次听到冰川开口,急忙将泥球拥在怀里,生怕她再发出个什么法唱术误伤房间里的人。
雷诺有自己送的铭文装备,自己也因为自然融塑晶石,对各类法唱术几乎完全免疫。可泥球只是个单纯的没有什么防备的小姑娘,穿着治疗师最常穿的白色法袍,看着美丽圣洁,可没有任何防御功能,她若被误伤到,根本无法抵抗。
“夏尔,注意,冰山的意识封印解开了。”
镜月一提醒。梁小夏急忙去看倒在地上的冰山。
冰山那双和冰川相似的蓝色眼眸果然已经恢复清明。他望着向自己出手的冰川,一身皮肉都被电得焦糊,身体不停颤抖,可眼睛里全然是看陌生人的神色。在最初的一瞬间迷茫后,立即戒备得要跳起来,完全没有想起来亲人的意思。
“你是谁?这是在哪里?”
糟了!梁小夏一听冰山的问话,立马意识到,他绝对是死定了。
冰川听到问话,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双眼瞳仁几乎转成完全盲瞎的蛋白色。她左手伸出抬高,又一道火舌喷向冰山。
是双手法术!
梁小夏心中暗暗吃惊,左右手同时施放两种不同元素体系的法术。难度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般容易,大多数法师穷其一生,即使到了五阶六阶,大面积杀伤法术挥手即来,也不能左右手同时施展一个简单的寒冰术和小水球术。
那不仅是一个意识思想分成两半同时使用的问题,需要连带身体,甚至法唱者的施法本能都非常习惯同时施法。还必须协调好体内有可能发生冲突的两种法唱术,在其中找到不发生爆炸的平衡点,才有可能成功。
冰川仅凭这一个技巧,就可以当之无愧地坐稳西晶年轻一代中法唱第一人的位置。更不要轮她施展的还是闪电术和火舌术两种本来个体施法技巧就非常难的法唱术。
冰川左手闪电,右手火焰,不到十秒钟时间,就将冰山烧成灰烬。
梁小夏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姐弟相残,看着冰川冷艳的脸。眼眸不眨地焚烧自己的亲弟弟。她本应为冰川的实力突出而感到高兴,高兴自己又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只紧紧将泥球埋在自己怀里,单手遮住泥球的眼睛,不让天真善良的她看到眼前的一幕。
这是第一次。她亲眼看到精灵的死亡。
冰山在她眼前化成焦炭,化成飞灰,几乎什么话,都没有来得及和他的姐姐倾诉。冰山死亡所带来的震撼和麻木,远超过面对人类死亡时,她心中的麻痹。
原来,精灵也会死,会倒在威力强大的法术下,精灵的生命同样脆弱。更何况,冰川还死在不仅是同胞,还是亲人的手下。
潜意识里,梁小夏并不想面对眼前的一切,仿佛遮住了泥球的眼,就能遮住不想面对现实的自己。
她的心中,也暗暗肯定了一个想法。冰川可以作为互相尊敬合作的盟友,却永不可能被她接受为朋友。
她无法理解冰川为了家族纯粹与荣耀处死亲人的行为,可放弃家人的人,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都让她打心底无法接受。
“那是什么?”
雷诺的金眼死死盯着从冰山身体中钻出的几条黑线,还有黑线拱卫的一条灰色细线,捻成一股在房间内游动,似乎想要寻找窗户逃出去。
“西西弗斯!”
几条黑线,梁小夏一点都不陌生,她杀死人鱼族族长欧西里斯时,就见到过他身体里钻出的黑色细线。若她猜得没错,西西弗斯就是通过这些线,潜移默化地控制自己的棋子,为自己所用的。
黑色细线中的灰色细线,说不定更是关键,梁小夏右耳一阵阵发热,她有预感,自己若能看破灰色细线的秘密,就能够找到消灭西西弗斯的方法。
毫不迟疑地抓出时俟,梁小夏什么话都没说,在狭小的范围内拉弓对着黑线就射,“铮”地一声,几只翠绿的箭羽小鸟从弓弦上飞出,鸟羽扫过的地方,黑色细线纷纷断裂破散。
灰色细线见状,逃得更加拼命,细小的线在所有人头顶快速游动,疯狂想要找个缝隙钻入躲藏。
无奈冰川家里简单得很,房间里没有窗户,墙壁和地板为了各种法术实验,都进行了附魔加固,坚硬无瑕,完全无法提供灰色细线一个躲藏的地方。
冰川非常聪明,瞬间明白灰色细线的重要性。她半蹲下身子,右手伸出按在地板上,声音低低地唱起来。随着她的音节出口,房间墙壁地板都亮了起来,一个半透明的大泡泡从上面生出来,极其缓慢地向其中收缩,一点点压榨灰色细线的逃窜空间,将它向梁小夏的头顶驱赶。
“放心,在我的世界里,它跑不掉。”
由法唱者做盟友,总是很可靠。
梁小夏双眼快速转动,灰色细线无论怎么动,都没有逃出过她的视线。最终,白色泡泡只收缩到一个皮球大小,梁小夏揉搓双手,两片绿色的光均匀覆盖掌心。她试探着伸出手,穿透冰川囚困的泡泡,抓住了在中间挣扎的灰色细线,将线捏在手心里。
灰线在她手心里碎了。
像一条软软的面条经不起捏,梁小夏没有用多大力气,灰线在她手心中被捏断成一节一节,最后也消失了。
梁小夏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诧异,收回自己的手,展开手指看向自己的手心,里面什么都没有。
“失败了?”
泥球忐忑地问。
“不知道。”
梁小夏的脸色有些古怪,回过神后尴尬地对着冰川笑了一下。
“真是抱歉,没有抓到那条线。”
“没关系,失败也是了解真相的一种方式。总还有机会的。”冰川似乎也在想事情,思绪明显不在和梁小夏的对话上,只盯着她的弓,随便应付着。
“夏尔——夏尔——那个精灵看我,我不喜欢,你不要让她再盯着我看了。”
梁小夏脑海中,时俟不情愿地哼哼到,冰川那种好像要解剖它的眼神,使得时俟小小的心智第一次明白不怀好意的确切含义。
“冰川老师,我还有些事,改天再来拜访您吧。”梁小夏将弓收起,冰川也顺势收了视线,点了点头,再不多说一句话。
她单手推开房门,送访客们出门,又关上门。
冰川回过头看着地上残留的灰烬,站在原地良久,静止仿佛被石化的雕像,保持着一个凝固的姿势,久久地看着灰烬,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她默默跪在地上,闭上眼,缓缓将光洁美丽的脸,侧贴在地上,埋在黑灰色粉末中。
一滴水珠,落在灰烬上,溅起一圈细微的粉尘。
雷诺回头看向森林掩映中冰川的家,好像看到二楼的窗户打开了一下,飞出来了一团灰尘,又好像只是错觉。
他眨眨眼,追赶前面的小精灵,拉住思考问题认真得不看路,几乎要撞到面前树干上的梁小夏,轻轻拍了一下梁小夏的脑袋。
“走路不要想事情,要撞树上了。”
“啊?哦!”
梁小夏心不在焉的情况严重,完全没在意雷诺说什么,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雷诺,我有些很急的事情,立马要去处理,你先带着泥球回去,我们明天见!”
梁小夏突然扭头,又急又快地说了两句,还没等雷诺答应,扭头就跑,长发在雨雾中穿梭,不到片刻就消失在了丛林中。
真是的,总以为是个稳重的大人了,没想到还是个冒冒失失的小精灵。雷诺望着梁小夏急匆匆的背影失笑,摇摇头,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向通往族中的道路走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死亡是一个结束,又是另一个开始。
================================================================================================================
黑暗天幕已经笼罩了玫缇斯全境,整片大陆废土连横,厚厚的黑云隔绝阳光,树木枯死,河道干涸,土壤散发着恶臭与绿紫色的瘟疫气体,仅有个别生命坚强的人与动物,躲在阴暗的土沟中,或潜伏在枯萎的树洞中,靠着树皮草根为食,在这片土地上苟延残喘,等待死亡的降临。
隔着遗弃山脉的艾格玛瑞亚却没有遭到瘟疫土壤的侵袭。
也许是出自对遗弃山脉的忌惮,也许是对神灵仍然有所敬畏,西西弗斯并没将自己的势力延伸向遗弃山脉,只在两国交界的山口驱赶大量活尸,堵住连通艾格玛瑞亚和玫缇斯的道路,也给了艾格玛瑞亚一个喘息的机会。身穿战甲的艾格玛瑞亚国王亲自率军镇守在两国边境,鼓舞全国士气,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艾格玛瑞亚人民的勇敢不屈。
玫缇斯王都皇宫已经深深沉入地下,成了亡者的大本营,费恩穿着长袍,半跪在台阶下,望着本属于自己的王座上面坐着的西西弗斯,心中没有不平与愤怒,反倒隐隐恐惧。
只因为片刻之前,他感受到了西西弗斯的愤怒——从不生气的,理智到绝对冷血的亡者的愤怒。
西西弗斯的白骨手指,在以肉眼能够分辨的频率颤抖,他的黑色长袍高高扬起,扩散开后几乎覆盖了整个王座高台,无法看见的灵魂风暴从西西弗斯脑中波荡出。席卷整个黑暗大厅,差点吹灭了费恩的灵魂之火。
费恩跪在下面,噤若寒蝉,完全不敢开口询问令西西弗斯生气的原因,生怕被西西弗斯迁怒,即使西西弗斯不是那种性格的人,他也不敢赌。
他的灵魂已经增长了很多,可越是增长。他越能感受到自己与西西弗斯的差距——那是星光与月光的差距,令他生不出任何攀比与反抗心思的差距。
灵魂风暴过去后,西西弗斯一直坐在白骨王座上,手中的变出一朵蓝黑色的花朵。手指一片一片将花瓣揪下,扔在王座下,注意力却完全没放在花朵上。
他一半白骨一半腐肉的头颅却仰着向上看漆黑的屋顶,眼眶中两团黑色火焰忽暗忽明,令人捉摸不透心思。
好半晌,西西弗斯才低头看跪在下面的费恩,由灵魂波动模拟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些微往日没有的沙哑。
“起来吧,你不是我的奴仆。不需要向我跪下。”
“请允许我的坚持,引导者大人,不这么做无法显示我对您的尊敬与爱戴。”
费恩的话说得真心实意,实际他的内心也是这样想的。经过半年的亡者适应期,他对自己死亡的身体已经适应,也不再排斥自己死亡的事实。作为生者的体会与记忆开始慢慢模糊,他不再向往鲜活的生命。取而代之的是对灵魂之力庞大的渴望。
只有右手袖下的空荡,在提醒他自己还有些与活人的事情,没有了结。
“随你吧。”西西弗斯不会因为费恩**裸的马屁而多高兴,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尊敬的引导者,瘟疫之桥已经架设完成了,我们什么时候打开传送桥去西方大陆?”
费恩有些迫不及待,灵魂之火也在脑海中兴奋地一抖一抖。
“我打算将计划改变一下,打开瘟疫之桥的时间。再后延半年。”
“为什么?!”
“为了给精灵一个更大的惊喜。”
西西弗斯的声音冷如冰山上刮下的寒风,透着彻骨的杀意。
……
遥远大陆彼端发生的一切,梁小夏并不知情。她肯定想不到,冰山的死亡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招致西西弗斯延期压缩后,更加猛烈的攻击。
此刻。她站在遗弃神殿中,胳膊肘搭在自己的雕像肩膀上,斜斜靠着雕像,困惑地看着自己手心中绿色雾气托起来的白色半透明雾状豆点。小点懒懒散散地在她手心上晃悠,在绿色雾气上打着滚,滋养自己的体积。
这个小点,是她在捏碎冰山尸体中钻出的灰线后爬出来的,本来小点是会随着灰线一起消散的,却误打误撞地碰到了她手掌上的绿色雾气,钻进了包裹手掌的自然融塑晶石,存留了下来。
“镜月,这就是灵魂吗?你以前不是说过,冰山已经没有灵魂了么?”
梁小夏盯着手中的小点看了半天,都没看出那是个什么东西,转脑袋问站在自己身旁,同自己一起观察手心的上古精灵。
“这的确不是灵魂,”
镜月捏住梁小夏的手背,凑在自己面前观察。他的手心有些凉,大手托住小手,自然而然的动作使得小精灵脸一红,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用力抖了一下。
“…而是意识,本该没有实体的意识。”
“现在这样,是因为自然融塑晶石的完全包容性,还有绿色生命雾气的原因吗?”
梁小夏轻轻挣了一下,手背从镜月掌中滑出,高举到他面前。
“也许,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有关亡者控制黑暗侍从的秘密,共同促成了你我看到的结果。”
“如果不是灵魂,只是意识,那…我的想法还可行吗?”
梁小夏双手合拢,将小点合扣在手中,问镜月意见。
“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你可以试试。”
镜月向着遗弃神殿的大殿中央走去,打开地上放着的箱子,从中拿出一个绘有复杂法阵的大玻璃罐,递给梁小夏。
罐子中有一枚泡在营养液中,一抽一抽。缓慢跳动的自然之心,绿色的种子一样的自然之心上爬着树根一样的血脉,源源不断从罐子的液体中吸收能量。
梁小夏忐忑了一下,打开玻璃罐盖子,将容纳小点的自然融塑晶石投入自然之心中,开始向里面输送大量绿色生命雾气,直到感觉自然之心里面再也容不下更多的雾气,才勉强停手。
五分钟后。她放下手,甩了甩酸麻的胳膊,脸凑到玻璃罐前,观察里面的自然之心。
“咦?好像长大了一点?”
“体积扩大了百分之五。”镜月修正她的量度。“若以你今日的成果做标准进行推测,你只需要每天坚持输送生命雾气,连续一百天,就会得到一个发育成熟的幼生精灵躯体。”
“幼生精灵躯体?”
梁小夏重复了一遍镜月的用词。
“是的,只是躯体,无法产生自主行为,拥有自主意识的空壳。
若这个空壳有了意识,就有执行简单命令的可能。比如你遇到的活尸,都属于只有躯体和意识的生物。没有情绪与记忆,凭命令行动。
只有灵魂与躯体,却没有意识的,通常是生物的初生状态。这里的初生状态,并不是指被从母体中生下来,而是从生命种子开始形成计算。初生状态的生物经过漫长时间的学习与探索,会形成逐渐完善的意识与本能。灵魂提供了意识产生的温床。
而当躯体同时拥有意识和灵魂,并且三者紧密结合,才能够被称为‘生物’。生物有喜好,有本能,有情绪,高阶的生物有智慧与思想。躯体、意识、灵魂,想要创造生物,缺一不可。”
镜月的手指凌空滑动。指尖在空气中拼写出三个上古精灵语单词“躯体”“意识”“灵魂”。指尖在拼完单词后,又画出三条线,将三个单词连接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但是,赋予躯体灵魂,是只有神祗才能做到的事情。”
最后,他将“灵魂”引出一条线。拼出了一个雾状的单词“神”。
“神”拼成没有两秒,就散了。
他的声音也跟着消散的单词传过来:“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神的存在,所以,你并不能创造出生物,只能通过特殊方式,攫取现有的灵魂之力,注入躯体中。
比如你们精灵族的生命之树,就是一个巨大的灵魂之力容器,在你之前每一代过逝的祖辈,灵魂都会剥离记忆与意识,重归空白状态,安息在生命之树中,为新生的精灵提供灵魂供养,组成新的灵魂生命。
类似的,还有暗精灵的黑暗神殿,兽族的自然祭坛,矮人族的黄金战神像等,都有储存灵魂之力的作用。
只有人类,是个例外。
人类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归宿,新生的人类通过自主吸收游离在空气中的灵魂之力来产生灵魂。这种方式,效率很高,灵魂却因缺乏传承而不够凝实,容易破损和消散。当灵魂磨损后,承载灵魂的躯体也会更加容易衰老而受到伤害,这也是人类寿命相比其他种族更短的原因。
另外,还值得提出的是海族。
海族在耀的时代,是有海神殿作为传承的。但不知为什么,他们的海神殿现今并未保存下来。海水中能够容纳的灵魂之力更加稀少,所以海族们的寿命,几乎和一些花朵的花期一样短暂,幸好他们和人类一般出色的繁殖能力,很好地弥补了这点不足。否则海族消失在历史中,只是时间问题。”
梁小夏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托腮,看着镜月侃侃而谈,听得津津有味。
镜月说的,都是她从没涉及过的最高深的课题,关于灵魂与生命的研究,比法唱术的咒文还难理解,本该是晦涩深奥的东西,他偏偏讲得浅显易懂,配合自己的讲解,手中还会凌空书写一些上古精灵文字,或者变幻出各个种族的图案符号,辅助梁小夏理解。
“唔,我大概理解灵魂的重要性了。总之,没有灵魂,我和玉泉长老想要栽培精灵树重新成为精灵,根本不可能,对吧?”
梁小夏双手“啪”地一拍,指尖抵在鼻尖上,嘴唇蹭在拇指上。
“可是,镜月,以我现在这小身板,去生命之树偷灵魂出来,会被精灵女王和长老们碎尸万段的。就算我能成功,去偷取灵魂,还有可能伤到生命之树,影响精灵族的下一代生长,怎么算都有些不合算啊!”
梁小夏嘟着嘴,心里有点发憷。
若让父亲马塔基尼知道她去生命之树上刮灵魂,就算再疼爱她,也会将她的皮剥下来钉在树干上鞭笞,更不要说族里其他精灵了。只要她偷取灵魂的事情败露了,就只能等着和玉泉长老一起享受精灵族豪华死亡大餐,共赴地狱了。
“即使你不去收集灵魂之力,你们西晶精灵族,也注定没有下一代。”
镜月突然的一句话,彻底将梁小夏打蒙了。
“镜月…你,你别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小夏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脸色惨白惨白,揪住镜月胸口衣襟,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连腿都在发软。
“不是玩笑。的确就是你不愿意去想,我却说得明白的意思。你去或不去收集灵魂,对你,对你的族人来讲,都很难抉择或接受。可对生命之树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镜月的脸很严肃,没有半点笑意,单手抓上梁小夏的手腕,拉开她捏着自己衣襟的手。
“呵,你是说西西弗斯?镜月,我虽然没有把握打败他,但是我会尽力的,在大家的帮助下,我并不是没有赢的希望。别忘了,我还想做女王呢!”
“不是亡者,而是自然。你们西晶森林后的火山,早在你遇到我的那一年,就开始活动了。火山活动开始后,土地中的水分与养分流失得厉害,生命之树扎在地下的根系无法从土壤中吸收营养,已经开始枯萎,它坚持不到下一轮生命的诞生。
同时还有来自海洋的威胁。我认为,两次大海潮和大大小小的地震,只是一个先兆。也许,在未来的某天,或者是明天也说不定,西方大陆就会被海水彻底淹没。
小夏尔,我不得不告诉你,你们精灵族,注定要走向灭亡。”
镜月看着梁小夏呆滞到无神的双眼,想到属于耀的辉煌时代也成为腐朽,微微有些难受,肩膀下沉,半垂着头颅,声音低沉苍凉,空荡荡地在大殿内回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些东西在你的心里,别人到达不了,也无法触及。那是只属于你的东西。
——《肖申克的救赎》
==============================================================================================================
“…镜月,”梁小夏的脸上没有一丝颜色,惨白惨白。她缓缓抬起头,双手向虚空中抓取,仿佛要扼住飘在天上,嘲弄地对着她笑的命运。
“镜月,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若是真的,你不会到现在才告诉我。对吗?这不是真的…生命之树已经存在了几万年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连我都是从它之中诞生的。它不会枯萎的,不会的…”
梁小夏自言自语,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微弯,双腿打颤,无力支撑身体,跌坐在地上。
她怔怔望着镜月的脸,睁着大大的眼睛,泪珠不受控制地向下掉,满脸祈求,希望他开口说,还有机会,还有希望。她们精灵族不会因为生命之树的死去而走向缓慢的灭绝。
镜月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熟悉的小精灵的脸,紧闭嘴唇说不出话。
从他再次睁眼起,镜月生命的全部都是在围绕对方。他见过聪明的梁小夏,狡诈的梁小夏,伤心的梁小夏,低沉的梁小夏,见过她变化多端的表情,却没见过她此刻希望与绝望交织,将未来压在他一句话上,眼泪不停地流,柔弱到随时昏阙的样子。
那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坏的恶人。
镜月伸出手,想要将瘫坐在地上的梁小夏扶起来。手指顿在空中,指尖抖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趁现在还来得及,加紧转移你的族人吧…”
他转过身,背过脸,不去看梁小夏。他第一次悔恨自己的能力。他恨不得听不到她内心绝望流泪的心跳声音。一下一下,像黑暗的潮水涌来,淹没他的身体,沉闷压抑得他永远平静的心烦躁不安。
“……”
梁小夏只觉得冷。遗弃神殿里刮起了冰寒的红风,她身上的红色铭文脱离控制,嘴唇结上寒霜,脱离眼眶的眼泪化作一粒粒冰珠,扑簌簌掉落在地上。
红色狂风充斥整个神殿,梁小夏站在龙卷风的中心,紧紧环抱自己的双臂,低着头,只见到发髻下落下断断续续的一颗颗冰珠。砸在白耀石地板上。
镜月向前踏出一步。
“离我远些,求你…”
梁小夏的声音很小,纤细的身躯已经被结霜的衣物冻结在其中,化作一整块巨大的坚冰,她却毫无所觉。
“小夏尔…”
“我说离我远一些你听不见吗!”
梁小夏猛然站起,满脸眼泪,冲着镜月大喊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神殿中。
镜月站在仅剩他一人的神殿中,捡起落在地下的一颗颗冰珠,握在手心里,紧紧捂在胸口。
他闭上眼睛,将一颗冰珠夹在嘴唇间,轻轻咽了下去。
“…是我太自私了吗?”
……
梁小夏和雷诺约定第二天帮他教导弓猎学生的承诺,并没有实现。雷诺心不在焉地站在树林间的空地上,手里握着弓一箭一箭射向箭靶。脸色很难看。
精灵从不失约,哪怕仅是一个口头约定。
梁小夏更是如此。
第一天,第二天…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雷诺找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几乎跑遍了大半个森林,可她踪影。连她的父母和那些来历不明的朋友都不知道。很多精灵甚至猜测她是不是遭到了不测,已经死在了某个荒僻的角落。
最后,梁小夏莫名的消失甚至惊动了精灵长老会和女王陛下。精灵女王连续两天都在犹豫,是不是该发动精灵们全体去找她。女王陛下虽然忌惮梁小夏,有时甚至恨不得她就此死亡,却绝不希望梁小夏就此不明不白地消失。她身上还有很多秘密,落在精灵族外的生物手中,实在是太危险。
雷诺用了不到三十秒,制作出一个最简单的警报陷阱。他的速度,又一次打破了记录,可无论是他,还是周围观摩学习的小精灵,都显得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对不起,我回来了。”
一个消瘦的身影出现在森林中,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梁小夏轻轻向雷诺招了招手,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哦。”
雷诺头也不抬,简单回答一声,继续做自己的陷阱。
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他握着制作陷阱的木枝和铁丝,手臂都在抖。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忘记自己的家人,忘记自己的朋友,不声不响地消失那么久?她是不是从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小夏脚尖抵着磨蹭了一阵,望着雷诺蹲在地上,背着弓,做着他以前给自己示范的陷阱,眼里却没自己的影子,心里又酸又内疚,终于忍不住扑了过去,拦腰抱住雷诺,脑袋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呼吸。
二十二天,她消失了二十二天,却觉得有一个世纪漫长。雷诺身上,有草籽味道,泥土味道,还有淡淡的精灵皂角味。吸着令她熟悉安心的香气,梁小夏额头抵在雷诺胸口,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回来些。
她轻轻哼了一声。
“雷诺,我想你了。”
想要责怪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满腔的愤懑与怒火,也随着小精灵发自内心的感叹而烟消云散。
他转而开始担心,到底是什么事,使梁小夏看起来受了那么大的刺激?
她的长发乱糟糟的,肩膀更加消瘦,全身上下几乎没什么肉,总是快快乐乐闪着明亮光芒的眼睛沉郁哀伤,眼眶和脸颊都凹陷下去。脸色也黯陈无光,很像是被关在什么地方好几天,不吃不喝被虐待过的样子。
“是夏尔,天才弓猎手夏尔!她原来没死!”
“我最崇拜夏尔了,她回来了,太好了,真希望夏尔能亲自教我们…”
“我没看错吧?夏尔抱了雷诺老师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有没有希望啊?”
周围小精灵七嘴八舌的声音,迫使梁小夏和雷诺分开。两个精灵对视了一下。梁小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雷诺摘下她发梢上插着的半片碎叶,轻轻在她耳边说到:“我还是觉得你的长发编成发结好看些,虽然现在凌乱的样子也不错。”
“不准笑我。”梁小夏快速回了一句。面对几乎快将两人围在中央的几十个小精灵,自然大方地点了点头,进行自我介绍。
“真的是夏尔,夏尔姐姐,没想到能见到她本人,好开心。”
一个手握小木弓的小精灵壮起胆子向前几步,临到她面前,仰着头面对梁小夏的脸又有些忐忑,怯怯地问:“夏尔姐姐。你好。我叫埃尔,我很喜欢你,你可以送我一样东西纪念吗?”
“没问题,可爱的埃尔小妹妹。”梁小夏轻轻摸了摸埃尔的头,从空间装备中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闪闪发亮的蓝宝石项链,戴在埃尔的脖子上。
“这个送给你。它和埃尔的蓝眼睛很相配,希望你喜欢。”
埃尔激动得差点叫出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蓝宝石,凑在脸面前左看右看,突然想起梁小夏还在眼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跑了回去。
埃尔的讨礼行为,给小精灵们的疯狂开了个头。新进入弓猎手学习的小精灵们。几乎都是冲着梁小夏来的,又见到埃尔得了一块在精灵族中非常稀少的蓝宝石,更不迟疑,课也不上了,全围在梁小夏面前,向自己心中的偶像讨礼物。得回去的,恨不得贴身收藏一辈子都不取下来。
“夏尔姐姐,我的愿望就是像你一样,成为一名伟大的精灵弓猎手,你能送我一支你的箭吗?”
一个颧骨高高,个头明显也比其他精灵高些的小男孩问夏尔,说话的语气竭力装出大人般正经的口气,只有颤抖的手臂,与满眼的希冀,暴露自己的紧张。
“我现在已经不用弓箭了,送你一支我以前用的箭,矮人打造的,百炼精钢品质。要相信你自己,像这支出色的箭一样,祝你将来成为比我更加出色的弓猎手。”
梁小夏将箭放在小男孩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小精灵,转向下一个小精灵。
气氛正是火热,突兀地插入一个成年女性精灵不冷不热的声音。
“我也想要一份礼物,不知能不能给我?”
一位背着长弓的棕发女精灵,身材高挑,她走到梁小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光中敌意明显。
她是优,梁小夏有些印象,每年的花朝节,她都能看到优参加弓猎比赛,无一例外每次都被雷诺打败,却也是女弓猎手中出名的好手。
“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梁小夏笑意吟吟,只是疲惫又不加修饰的外表落在优眼里,更被鄙视得厉害。
“我不是问你要礼物的,”优看了梁小夏一眼,轻飘飘的回答扫了她的面子,又扔下梁小夏,转身面对站在旁边的雷诺。
“我想问你要一件礼物做纪念。”
她的声音很稳,很清楚,也只有梁小夏,听到了优音调中的震颤。
“你想要什么?”
雷诺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他认识优。两个精灵却除了花朝节武技比赛外,再没有任何往来,不知她今天突然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
“一束鲜花——缠着你的头发的鲜花。”
优鼓起勇气,终于说出想说的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激情是一种希望。这种希望可能变成失望。激情同时意味着痛苦和过度。希望破灭时,激情便终止了。
——萧伯纳
===============================================================================================================
缠着花的长发,在精灵族中只代表一个信号,唯一的意思,示爱。这是下至三岁,上至九百岁,所有精灵都默认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精灵的求爱,从不羞涩与掩饰。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越是在人多的地方向心上人表达示爱,表明爱意越是坚定而执着。优专门挑雷诺授课的时间来,又问雷诺要这么一个“特殊的纪念品”,意思不明而喻。
她的一句话,惹得梁小夏也暂时忘却优的敌意与被扫面子的不快,也转而望向优,不禁佩服起她的勇气来。
优的个头高挑,浓密的棕色长发高高扎在脑后,脸蛋却偏圆,长相甜美,一双明亮美丽的眼睛有与梁小夏很像的轮廓,放在梁小夏原来所在的世界,肯定能够成为一名受到热捧的杂志封面女郎。她更有在所有出色优秀的精灵弓猎手身上都能找到的,那种沉着冷静,一击必中的气质。这样的气质使得优在甜美之中,更添冷艳与刚强,不若普通美丽女子肤浅而柔弱。
只是那气质在面对雷诺的时候,有些提不上来。
她认真地望着雷诺,眼中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更是盛满满满的爱慕和深情,眼睛一眨不眨,恰好倒映出雷诺的影子。
也许,夏尔长大了。说不定也是她现在的模样。
雷诺更肯定,自己带的徒弟长大以后,会比现在站在他对面的优更美丽,更加明艳动人,无法忽视。他的小精灵,其实现在已经超越优了,不到百岁,就领悟了箭意。这些不论是优,还是他自己,都是比不上的。
雷诺看着优,不自觉地轻轻露出笑容,又转为一瞬的苦涩。
等小精灵长大了,他也老了。
梁小夏仔细观察着雷诺。雷诺又哭又笑的样子,使得小精灵也恍悟——原来不是优一厢情愿,他也是有想法的啊。
有这样的错误推论,不能怪梁小夏。她的血腥杀戮左眼虽然能够看透别人内心中与想法相关的记忆,却不是眼睛一睁,上下一扫什么都知道的。若是关于屠杀、暗杀、谋杀的记忆,获得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若是普通事件的记忆,就不是万能的。获得的记忆一般都断断续续,只有当事人几个印象特别深刻的片段与镜头。越是血腥与暴力,获得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目前为止,梁小夏没有获得过一次能够和“爱”字挂上钩的记忆。她看不透此刻雷诺在想什么,也只能根据对方脸上的表情做推论。雷诺脸上没有为难推却的神色,反倒阴晴不定地好像在想很多又甜蜜又苦涩的事情。
恰好吻合他和优一次次在擂台上切磋,一次次将对方打败,在生活中又与对方没有交流的情况。
雷诺此刻,大概正是烦恼与对方长期以来不冷不热的尴尬相处吧。
想到这里。梁小夏又有点内疚。
她小时候。雷诺总是在教她学习,经常在森林里一跑好几个星期。她离开后。雷诺又被卷入精灵族对抗人类的战争,完全没心思谈情说爱,现在她回来了,因着她的关系,雷诺不仅没有闲下来,反倒更加忙碌。一边要重新教育新一批成倍增长的弓猎学徒,另一边还得遵照长老会的指示,不停汇报她家的动向。
她回来后也听到族人说了。她失踪的时候,雷诺都快急疯了,为了找她差点将整个森林掀个底朝天,整日面色沉郁,本就坚毅刚硬的性格更显得不近人情,使得转入弓猎学习的小精灵们都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关于雷诺性格不太好的传言,也在族人中悄然冒出,偷偷流传。
梁小夏越想越惭愧。和雷诺年纪差不多的精灵,除了冷到骨子里完全不理别人,几乎要以法唱为自己伴侣的冰川,身份不明,下落可疑,离开精灵族的迅风外,都有了自己的另一半,拉着漂亮姑娘的手成立自己的小家。
而精灵族中最年轻有为的黄金单身汉,就在她的折腾中,一年一年拖成了大龄剩男。
梁小夏又转头打量优,越看越满意。优比自己高得多,和雷诺只差两三厘米,长得干练又漂亮。她回想自己观摩优与雷诺的对战,想着那姑娘虽然天赋差些,总是打不过雷诺,可执着坚定,对战中冷静沉稳的感觉,留给自己的印象很深。
嗯,面容九十分,体型九十五分,性格嘛,稍微有些刚硬,不过也很好,八十五分。最最让梁小夏满意的,还是两个精灵都是弓猎手,以后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因为缺少话题而冷漠疏远,怎么看,都是很合适的一对。
梁小夏越想越兴奋,恨不得大声喊出来:“雷诺你就从了她吧!趁着生命之树还没有枯萎,赶快制造你们的下一代去!”
周围的小精灵们也不是特别懵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朋友,他们每日倾听的传奇故事,精灵游吟诗人的吟唱中,不乏对于爱情美好旖旎的描写渲染。小精灵们天生爱热闹的性子,更使得大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求爱激动不已。
谁说精灵不八卦?精灵们八卦起来,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比较的。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优姐姐向雷诺老师求爱了啊!索要一束缠着长发的鲜花,多么浪漫的方式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过呢?”
求爱,原来不单单是捧着一束花,走到心爱的人面前表白,还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索要一束缠发的鲜花,更显得直白勇敢。
小姑娘们双手捧脸,陷入美好的遐想中无法自拔。
“优姐姐的弓术非常厉害的。闪避也很强。我见过她和别的弓猎手对决,只是站在原地,双脚不动,仅凭上身回转就能躲避飞来的箭矢。若没有夏尔姐姐在前头,她肯定是咱们族里弓术最好的女精灵。若她和雷诺老师结合,说不定会生下来精灵族中弓猎天赋最强的孩子。”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也跟着凑热闹。
“什么啊,天赋最强的精灵,一定是由天赋最强的父母生出来的。咱们族里女精灵中弓术最强的。当然是夏尔姐姐,可惜她还没成年。不过看她和雷诺老师心意相通的样子,真令人羡慕。说不定等她成年了,夏尔姐姐就会嫁给雷诺老师的。”
“不可能。最强的弓猎手,和父母没关系。别忘了,夏尔姐姐的父亲是法唱者。母亲是战舞,他们可和弓猎没有半点关系…”
小精灵们思维发散,还不懂得爱情的他们聊了一会儿,就讨论起来怎样的父母才能生出来最强的弓猎手。在他们看来,优长得漂亮,心意赤诚,两个人又那么般配,雷诺不答应才是怪事情。唯一需要争议的,大约只是雷诺会在选择夏尔或优之间挣扎一下。小精灵们很快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梁小夏和雷诺在一起。另一派支持优和雷诺,无它,只因为优此刻的外形,超出梁小夏太多。
优成熟沉稳,干练而美丽,全身上下散发着让小精灵们崇拜的气息,甜美的长相也加分不少。和优一比,面黄肌瘦,灰扑扑。头发乱糟糟。衣衫上也沾着浮灰的梁小夏更像是人类难民营中的常住户,饿得脸颊都凹陷下去了。哪有半点英雄形象?
“阿德莱德,你怎么不说话?”
收了梁小夏一支箭作纪念品的小男孩直到被旁边的小精灵碰了碰,才反应过来,抿着嘴又看向梁小夏,捏紧了手中的箭。
梁小夏送给小精灵们的礼物各种各样,价值不一,有漂亮的宝石项链,从人类国度带回来的一小包糖果,精美的玻璃摆件,耐用的鲨皮手套等等。她送出的每件东西,都让小精灵们喜欢不已。可只有阿德莱德,得到的是一支箭,一支她早些年用过的箭,令旁边的小精灵们暗暗羡慕。
“我希望雷诺老师能答应优姐姐的求爱。”阿德莱德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阿德莱德你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夏尔姐姐,以前最崇拜她么?为什么不希望她和雷诺老师在一起?”
旁边的小精灵诧异地问。他可是最崇拜夏尔的,早在夏尔还没有现在知名的时候,阿德莱德就暗中景仰她,他房间的床头,还贴着一张夏尔在森林中与苦棘对战的素描像,是他自己画的。每天晚上,阿德莱德都要跟画像说一会儿话才肯睡。
这样的人,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
阿德莱德没吭声,一会儿看着雷诺老师,一会儿看看优,最后又落在梁小夏身上,眼神在三个精灵之间来回转。
雷诺不着痕迹地瞥了梁小夏一眼,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对不起,你要的礼物我并没有。也许你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雷诺的话,惊了所有人。
优看着他,心碎得摇摇欲坠。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不够优秀,不值得你送出这样一份礼物吗?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的请求呢?我等了你那么多年,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梁小夏也很想问雷诺同样的问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条件那么好的女孩,换做是她都要动心了,雷诺看起来也不像是完全对对方没有想法,怎么还是拒绝了呢?
“精灵族的危机,并没有过去。在这个时刻,我还没有个人方面的打算,请原谅我。也许,以后我都不会有成家的想法。”
雷诺脸上的苦涩又一次出现了,说出的话很坚定,很明显是经过长期思考的结果。
这是要将黄金单身汉的身份保持到死啊!
梁小夏吓了一跳,睁着大眼睛望着雷诺,同样不解地看着他。
她从不相信什么“大业未成,何以为家”的说法。那种推辞方式,和以“你是个好人”为开头的表达一个意思,潜台词只有一句话“我对你没感觉,别想太多,回家洗洗早点睡吧”。
雷诺考虑得更多,梁小夏不太清楚,他却知道,优是战争长老曼西尔的女儿。在长老会上,曼西尔几乎每次都是站在梁小夏一家的对立面的,很多次针对他们家的行动,都是经由曼西尔长老的指示下达的。
雷诺不敢去想,优的行动,是曼西尔暗示指引的,还是她自己发自内心的行为。
可他很明白,即使自己想找一位陪伴自己的女精灵,优也不是个好选择。
何况他在最近五十年内,没有任何想要找伴侣的打算。雷诺对优的说法,并不是一种推辞,他真的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了,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太复杂,内忧外患的时候,他的心思无法放在爱情上。
“就是这样,我并没有欺骗你。优,你是个好女孩,不该为我这样的人伤心。”
“我不甘心,不甘心。雷诺,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优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等雷诺一个回答。
“不,没有。在我的心里,除了全族的和平与教育学生外,再没有别人的位置。”
优走了,失落得比在花朝节比武上被打败还惨,只是她回头看了梁小夏一眼,证明她还没有死心。
这又关我什么事?梁小夏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一个下午闹剧颇多,小弓猎手们的训练也进行不成了,雷诺早早地散了课。
“夏尔姐姐,我以后可以常常找你去学习弓箭吗?”阿德莱德留在最后,期盼地开口。
“当然,欢迎你来。我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你们两个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梁小夏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阿德莱德一蹦一蹦,开心地回家了。只有雷诺站在身边,将梁小夏的小心思明白得一清二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人要是跌进水里,他游泳游得好不好是无关紧要的,反正他得挣扎出去,不然就得淹死。
——毛姆《月亮和六便士》
==================================================================================================================
梁小夏的想法很好,使小帕加与阿德莱德一起学习,先忘却身份,在统一的指导下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使得帕加学习精灵的语言、风俗、习惯和判断事件的价值观,逐渐融入精灵族,最终成为她计划中的森林巡游者,充当人类与精灵的调节者与润滑剂。
“我觉得,你那么做并不聪明。”雷诺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让人类进入森林,即使能够通过一些手段隐瞒下来,暂时和平相处,最终被发现后。只会带来被欺骗的愤怒与羞辱。”
梁小夏倒不是很在乎:“在理智与情感的较量中,情感即使一时落在下方,最终也总会是胜利者。一个并不是起源于仇恨的愤怒,是非常容易被战胜的,尤其是当它来自于爱的时候。”
精灵们的弱点,她了解得太透彻了。不论是雷诺、洛基还是苦棘,真的和她相处好后,都当梁小夏当做自己人看待。甚至她犯了错,都不忍心去责怪,潜意识里会暗暗保护她,偏袒她。
雷诺甚至在帮着她暗自对抗精灵长老会了,不是吗?
精灵们,都是最好的朋友。而真正的好朋友,从不计较对方的身份与种族。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小帕加能够和阿德莱德相处愉快。
“好吧。你只要自己想明白了就好。”
雷诺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身向前两步,死死盯着梁小夏的双眼,锐利的金色眼睛恨不得看到她灵魂里,声音中也有股咬牙切齿的愤怒:
“也许,你愿意和我说说,这几天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夏尔,不要忘了。即使你是个出色的弓猎手,你也还没成年,还没从弓猎培训班里毕业。学生长期无故不上课,按照咱们精灵族的规定,我随时可以终止对你的教导。”
“别,别介…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梁小夏全身一冷,更加可怜兮兮地拉着雷诺的衣袖求同情。
她就知道,雷诺总会护着她,却不会溺爱纵容她。按照书上的说法,长着鹰眼的精灵都是外刚内柔的性子,做事也雷厉风行,不喜欢被糊弄和敷衍。
“你不说也可以,以后我的课,你都不用来上了。”
“不行!”
梁小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低着头。松开雷诺的衣袖,盯着地上的土皮想事情,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也没有了撒娇卖萌的样子,认真而谨慎地看着雷诺,仿佛在重新审视评价他这个人。
“雷诺,我不是想骗你,更不想隐瞒你。只是,我离开这么多天,只为了一件事。这件事实在是太过重大了。它像飓风一样。连拉带扯地摧毁了我原本的计划和打算,将我卷入其中。只能死死挣扎,在必输的结局中寻求一丝希望。
这件事,它重大到我无法做决定,是不是该把你卷入其中。”
梁小夏犹豫着,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和雷诺拉开距离。
雷诺大约也明白了。梁小夏不是无缘无故地失踪,她离开是受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迫使,一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事情,一件只要知道了,就无法不参与其中的事情。还是件坏事。
甚至,雷诺隐约有种感觉,这件事情,和整个精灵族都有关系。
“若它是风暴,那你受到风暴影响了吗?”
雷诺问到。
“我站在了风暴的中央,别无选择。”
“我加入。”
雷诺回答得很清淡,没有片刻的停顿与迟疑,也没有夸张得显示自己的决绝与勇气。
一句话,落在梁小夏心底,飘起一圈圈涟漪。
只是因为她在其中,所以他也在这里。
若当不了她手中的剑,斩去一切困难,当不了她背后的盾,挡掉一切危险,雷诺希望,自己至少还在她身边,与她共同承担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两个精灵心中都有打算,梁小夏磨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拉着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拉着梁小夏的胳膊,他发觉自己一瞬间换了地方。
眼前的世界荒芜、寒冷。
红棕色的土地上,扎着一排排看起来孱弱无比的小树,在红沙吹卷的风中左右摇摆。
只一眼,他就能判定,这里不是他的森林家乡。
入目的是高大的白色尖塔,遮天蔽日的巨大甲虫怪物,还有大群人挥舞着武器,在其中和甲虫怪物们做搏斗。战斗的人群中,一半是矮人,另一半是他见都没见过,长相怪异的种族,这些人合在一起,操着奇怪的语言高声交流,一次次将投掷性武器扎向甲虫怪物,拱卫身后的白色尖塔。
高大的尖塔更加神奇,塔尖上放射出闪电、火焰、冰锥、风卷,冲击在黑色的甲虫怪云雾中,每一次攻击,都能扫下一大片。
雷诺诧异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眼前的景象像是古书记载,普卡提亚大陆未形成,一切都在蛮荒中的上古世界,智慧生物和危险的上古种族搏斗、厮杀,争夺地盘,在危险环境中挣扎求存。
梁小夏没怎么关注白弦塔的守卫,这样的情况每天都会上演,早就习以为常。她只是大眼扫过所有人,在其中寻找一个她需要的身影,在看到一个双手持匕,在甲虫怪中高速穿梭的黑影时,双手尾指抵在嘴唇上,吹了个悠长尖锐的响哨。
哨音还未落下,黑影就从战斗中脱出。高速向梁小夏和雷诺跑来。雷诺感觉到本能的厌恶,立刻举起弓箭,凝聚一道金色的意念箭,瞄准荒原上离他们逐渐靠近的黑影。
“别紧张,不是敌人。”
梁小夏扫了一眼雷诺弓上金色的箭矢,伸手按下他的弓头,静静等着拉法尔走到她面前。
跑到离两人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拉法尔停了下来。毫不掩饰脸上对白精灵的讨厌,嘴里“啧”了一声,将匕首插回小臂上的皮鞘中。
“又什么事?”
拉法尔不耐烦地问,脚底下开始摩擦,若梁小夏一秒内说不出来话,他立刻就走。
“帮我去挖精灵树。”
梁小夏更直接。一句话将拉法尔顿在了原地。
拉法尔恍惚了一瞬间,甚至以为面前的梁小夏是谁假冒的,在明确感受到自己和她的主仆契约联系后,又嘲弄地俯视她,抽出匕首在灵活的指尖来回转动。
“哟,”拉法尔掏了掏耳朵,嘲弄地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精灵:“你究竟是压力太大,终于烧坏了脑子,还是吃错了药。心血来潮想背叛你的面粉皮族人试着玩玩?我说清楚,长得像你这样又丑又没脑子的,暗精灵是不会接纳的。”
“再说一遍,帮我去挖森林中的精灵树,所有的。我要完整的,还能跳动的自然之心,容器和说明在这个空间装备中。记住,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梁小夏向拉法尔抛去一个空间项链,被他顺势接在手中。
“这是命令。拉法尔。你可以选择不执行。你清楚后果。”
梁小夏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和拉法尔斗嘴上,她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雷诺站在她旁边,明显憋着有一大堆问题要问。若不是拉法尔还站在他们面前,雷诺估计都要暴走了。
此刻,她连斗嘴的心情,都欠奉。
“切,谁说我不——”
拉法尔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小夏扔了出去。
挖精灵树的事情,拉法尔巴不得去做,所有能够给白精灵添堵的事,拉法尔都爱干。
梁小夏暗自庆幸早趁着拉法尔失忆强迫他签订了主仆契约,他可和斯文不同,没有约束力的暗精灵,完全能够将她周围的生活环境搅合得翻天。
即使是签了契约,拉法尔偶尔还会不太听话,需要“惩罚”一番才能老实下来。
“夏尔,你为什么要将玉泉长老的实验做下去?难道,禁忌的道路对你们的诱惑,就无法抗拒吗?连你心中的信仰和道德,都无法阻止你背叛精灵族,背叛大家吗?夏尔,你有没有想过,做这样的实验,若你的父母知道了,该有多难过,你的朋友们知道了,又该有多愤怒?”
听到梁小夏对暗精灵下达的命令,又联系到玉泉长老的实验,雷诺自然明白梁小夏是想做什么,不禁深深地低着头,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痛苦地质问。
“我的父母已经知道了…”
梁小夏微微有些失望,雷诺对她虽好,有时甚至好得她都心疼,却并不真正懂她。
雷诺身上,属于精灵根深蒂固的烙印,太深了。
“…雷诺,还记得咱们森林中生活的一种鸟,海蓝荆棘鸟吗?在它濒临死亡时,海蓝荆棘鸟会尝试任何能够拯救自己的方法,啄掉自己的羽毛,向树上撞,或者一次次俯冲向湖中,挽留自己的生命。所有方法,海蓝荆棘鸟都会去尝试,哪怕是吃下一种必死的毒果。
雷诺,我,不过是另一个海蓝荆棘鸟,想求一个生存,为我们所有的族人,找到一条出路而已。哪怕这条路看起来疯狂、危险、十恶不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知道的越多,越不愉快。
=================================================================================================================
除了镜月的存在外,所有能够说的事情,梁小夏都告诉雷诺了,两年多的笑,两年多的泪,勾心斗角与冒险曲折,受伤与突破,所有的,包括西方大陆受到多重威胁,即将覆没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难过的部分都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开心的事情说得更多,脸上还时不时地满足笑笑。
可就是这样的语气,听得雷诺震惊,心酸,又心疼。
他无法不动摇,他不知道梁小夏曾经受伤垂死,躺在病床上瘫痪着与绝望作伴,日复一日地看着月落花谢。更不知道她在人类的国度中,过得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应付每一个人,整日计划盘算拉拢分化,甚至,她差一点就嫁给一个人类!差一点被变成黑暗生物!
雷诺金色的双眼中,映出同一个侧影——精灵少女站在风沙吹拂的荒芜山岗上,半蹲下身体,抓起一把地上的土,甩手将土高高扬起,随风飘去。
“…族里澡堂下的地下广场,是咱们俩一起发现的。广场上的法阵能够传送所有精灵去安全的地方。可我真不确定遇到危险时,启动条件那么苛刻的法阵是不是能够成功。我不愿将人想得太坏,可我也不确定关键时刻,女王陛下会不会牺牲掉她自己来拯救所有人。
所以,这里,是我留给大家最后的避难所。”
梁小夏双臂展开,深深吸一口气,向雷诺展开她身后的世界。属于她的世界。
雷诺在听到关于精灵女王的叙述时,身体有一瞬间僵硬。
“…而关于精灵树的实验,也必须做下去。不是它选择了我,而是我别无选择。我不想所有的精灵们没有后代,在千年之后,像曾经辉煌过的上古精灵一样灭绝。”
只要是有一点别的选择,她都不会想要走这条路。可她也再没更好的办法,甚至玉泉长老留下来的这条路。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
雷诺也明白事关重大,可梁小夏关于大陆沉没的想法也只是个预测,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他很难说服长老会同意这么冒险的事情。可他相信梁小夏,了解她的为人,她能将话说到如此程度。精灵的覆灭,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吧,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他不能放任梁小夏一个人当恶人。
“先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斯文,之前你们也见过了,他是马人,传说中的预言隐者。”梁小夏又引着雷诺从遗弃之地传送出,领着他到了一个极其荒僻的地方,指着山洞前一个弓着背烤火的老精灵。向雷诺引荐。
“我需要玉泉长老,没有他,实验做不下去。不仅是精灵树的实验,玉泉长老还能做植物栽培,保证以后的食物供应。雷诺,我需要你帮我。”
移花接木的计策,梁小夏不是第一次使用。让斯文假扮玉泉长老,将真正的玉泉长老换出来,继续精灵制造实验。从理论上可行。可实际上,看守玉泉长老的精灵会不会发现斯文是假冒的?她也没有把握。
只有雷诺。能够从内部打通梳理一切,顺利将长老运出来。
梁小夏有些惭愧,她答应玉泉长老光明正大地从监牢中走出来的誓言,要落空了。
以后,她会想办法弥补的。
“我明白了。”
梁小夏说通了雷诺,转过身又轻轻抱了一下斯文:“委屈你了。”
“放心吧,我们马人本就身强力壮,再说,有主仆契约做链桥,我死不了的。”斯文顶着玉泉长老的老脸,冲着梁小夏爽朗一笑,短短回抱她一下后分开。
……
梁小夏的生活,很快转得像高速滚动的轮盘,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争分夺秒地向前行进。
“夏尔老师,放我下来吧,好烫啊——”
“夏尔老师,我的腿好困,我快坚持不住了——”
“呜呜,火太大了,我的头发被烧焦了——”
森林空地上,小精灵们像晾晒的干鱼一样倒吊成一排,每个精灵双脚都被绑在横架上,双手反绑在身后,身子正下方一大团点燃的篝火燃烧熊熊。
脑袋离火苗太近了,小精灵们不得不停来回仰起身体,扭动腰部,一旦停留的时间过长,火焰就会烧着腹部或臀部,只有十分钟的火烤训练,折腾得精灵们感觉比十天还漫长,腰酸得抽疼,稍微想偷懒停一下,就会被火焰烫着。
架子做得很结实,任他们怎么晃,都不会将整个支架晃倒——矮人出品的东西,果然经得住考验。
梁小夏对学生们的喊叫毫无所觉,自己一个人拿着一大叠纸,在上面不停画出线条,反复修改。只有在哪个学生偷懒时,伸手一扫,将小精灵身下的火焰又加大两分。
十分钟过后,被烤得干透的学生们一接触地面,全捂着自己的腰倒在地上,累得不想起来。梁小夏才收起手里的纸,掏出一大把黑色丝带,挨个捂在每个学生的眼睛上,将他们推入特制的陷阱森林中。
“最后十名明天的训练加倍。不要摘下眼罩。”
失去视觉判断,小精灵们只能依靠听觉、触觉和嗅觉判断周围的陷阱,以及安全道路的方向。可陷阱,几乎都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有聪明的小精灵找了一根长树枝,敲敲打打走进森林,很快就因为摸上一片有麻痹作用的苔藓倒在地上,嘴里呼哧呼哧吸气,急忙掏怀里的药剂。
更多的小精灵踩入了泥沼,差点被树刺扎得对穿,被兜头落下的网子照个结实…很快就在小树林里折损一大半。
泥球远远在边上站着,看到有遇到生命危险的小精灵,才走进去救出来疗伤。对其它轻伤或被困的精灵不闻不问。梁小夏吩咐过,不到快死了,是不用理会的。
有小精灵想耍小聪明,偷偷躲到无人的树上,想要揭起眼罩偷看一眼外面的情况,最后却惨叫一声,从树上跌下来将小腿摔断了。
眼罩上,有手动触发的粘连咒。很不幸他接下来的两天里,都不得不戴着眼罩生活了。
半天后,当第一个小精灵从陷阱群中走出,梁小夏迫不及待地又开始了下一轮训练——徒手爬上十公里外的一座石头山,取下在山顶上的晚餐。
当然,晚餐也是“加料”过的,会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全凭梁小夏的心情和学生们的实力。
每日仅仅半天的弓猎训练,被她安排得满满的,还不算隔三差五的抽查与加训。
她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折磨学生的花样,第一个星期,不论是男孩女孩,年纪大小,在她手下全部哭爹喊娘,大声叫着要退学退班,全忘了自己内心反复诅咒恳求的夏尔老师,在一个星期前还是心中念念不忘的偶像。
而每个求饶的小精灵,换来的都是“训练加倍”这几个伴着笑眯眯的字眼。
还有些学生大声抱怨,为什么不让雷诺老师来教,和梁小夏一比,发给小精灵们一把练习用的木弓,每天只要求射五百支箭的雷诺善良得堪比救世神灵。
“雷诺老师有些事情,一个月后回来。”
梁小夏一句话,又让小精灵们过上了掰着指头数天数的日子。
第二个星期,梁小夏新一轮花样翻新,学生们的手臂上,全部被涂上了奇怪的文字,这些文字仿佛都有实体,压得胳膊沉重无力。文字才涂上的时候,小臂连抬都抬不起来,可恨他们还得保持胳膊上的文字完整,破坏了又是“训练加倍”。
原本的训练不变,同时,小精灵们又被要求寻找梁小夏散在森林中的碎纸片。这些纸片不是普通的纸,而是梁小夏撕碎的《植物大全》孤本,一个星期内,所有的弓猎学生得通力合作,将整本书找齐了拼起来重新手抄一遍交还给她。
三千六百零五页的《植物大全》,每页最大撕三块,最小撕到上百片,连字体都看不清,被扔在树洞里,埋在泥土下,丢在狼群窝里,马蜂巢中,待开的花苞里…某个学生家的衣柜中,几乎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偏偏还是一本水泡不坏,火烧不尽的精灵法书,小精灵们连带着将《植物大全》的作者都诅咒了一遍。
做不到?就等着找《森林动物百科》和《西晶精灵简史》吧。
到第三个星期,小精灵们开始觉得,摸上弓箭是一件奢侈而遥远的事情了。他们在只有半天的训练中,反反复复回味着“精疲力竭”的真谛。每日日落月升的时候,互相搀扶着回家,都会远望梁小夏的背影,发个抖,患难与共地抹抹眼泪,祈求明日的太阳永远不要升起。
“夏尔老师是恶魔。”
这是所有学生共同的心声。
梁小夏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了一眼几周内唯一一个既不叫苦,也不叫累的学生阿德莱德,又看了一眼明明已经到了极限,眼泪糊住小脸,还在咬牙坚持的“伪精灵”帕加,满意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强硬
自尊心是个膨胀的气球,戳上一针就能爆发出巨大的大风暴来的。src=".r-eshu|+_).+?ku./files/article/attat/128/120/3573458704/1324566437892095.gif">
——伏尔泰
===============================================================================================================
梁小夏与雷诺的谈话只过去了一个星期,他就成功地将看守玉泉长老的守卫调开,偷换了玉泉长老和斯文。
玉泉长老被换出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倒省了斯文的工作难度,他只需要往地上一躺装睡就行,什么多余的都不用做。
梁小夏担忧地抬起头,向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长老正在斯文的情况还很好,可她知道,被关在阴冷、潮湿,没有日光也没有月光的小房间里,身上缠满会吸血的法术荆棘条,吃着很差的食物,带来的不仅仅是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摧残。
将小精灵们的训练地点选在离关押长老很近的地方,也方便她和斯文进行精神沟通。在梁小夏精神力蹭蹭蹭向上长的时候,她与斯文的通话距离从最早的四米,逐渐拉长至十米,二十米,一百米…现在,斯文正躺在她脚下五十米远的地方,一边装睡,一边和梁小夏聊天聊得不亦乐乎。
“夏尔主人,这是给我放假了吧?难得我有休息的时候,遗弃之地的事情每天忙得人能累翻天,光种树就种得人想吐。真不明白,你要种那么多的树干什么,直接种粮食不行吗?”
斯文向梁小夏传来的精神声音很有力气,半是玩笑半是抱怨的乐呵。
“得了吧,省省你的劲,吃牢饭可不算是轻松的活。种树的计划。不会变。遗弃之地的土质太糟糕了,直接种粮食,什么都不会收获。必须要先种树,配合咱们运进去的土混合改造荒地。
至于以后的粮食供应,等长老一醒来,大面积无土栽培计划就开始。
留金钟在遗弃之地接你的班,我还是有点担心。你也知道金钟的性格,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沉稳。实际上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真怕他用手砸出个坑,将树苗往里面一插完事。移栽的树苗都是很难成活的,我怕他做白工。”
梁小夏坐在大石头上,眼睛盯着不远处,在空地上单手倒立,一下一下俯撑的学生。眼睛半眯了一下。
“有遗弃长老盯着,金钟不会乱来的。我倒是比较同情你的老师,被你使唤得像忙碌的候鸟,完全没有停在树枝上休息的时候。帮着你盯这个,弄那个…偏偏还夹在你和长老会之间做周旋。没记错的话,他母亲似乎也是你们精灵长老会的一员吧?你就不怕他通风报信?”
“他当然会这么做。斯文,他会这么做的,我也希望他这么做。”
梁小夏合上手中的稿纸,仔细解释。
“拯救整个精灵族。光靠我们是不行的,哪怕是雷诺一点点的渗透,给长老会和精灵女王透个风声,都会比所有人盲目乐观强。也许,女王陛下不会和我们合作,可他们至少也会有所安排行动。我们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瞒不过他们的,也算做个辅证。”
女王最近隔三差五地找她聊天,虽然说得都是些闲聊的家常话。也没有她初回森林时的杀气。可对她的态度终究有些微妙地不寻常。
陛下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清楚这件事在女王心中的分量有多深。
希望女王陛下。真的能够有所重视吧。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梁小夏望着远方浓烟滚滚的火山,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
“夏尔主人,训练小精灵的事情,其实没必要太过着急的。能抽出时间休息一会儿,在将来才会有更好的精力去应付突发事件。”
别人不了解,和梁小夏签订主仆契约的斯文与拉法尔感应最清楚,她从失踪的第一天到现在,整整两个月,一天都没休息过,完全凭着体内的绿色雾气支撑。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又太困难。
拉法尔挖出的每一颗自然之心,都需要她亲自处理,输入绿色雾气,每天晚上还要连续供养。已经被玉泉长老挖出的三百颗自然之心,也需要她每夜不眠不休地照顾,按照长老留下来的笔记配置成分复杂的营养液。
大量材料需求,使得她又不得不求助自己的父亲马塔基尼,每天深入森林去采摘材料。
除此以外,遗弃之地加紧开发,植物的种植,很多事情也需要她做决定。与鱼人族族长蒂莫西的联系也没断过。人类军队剩下的部分,已经被成功安置在附近的荒岛上,正在分批转移。
“在灾难来临前,多有些自保之力都是好的。成年的精灵我不太担心,可这些小家伙们还是太脆弱,体力跟不上。只希望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能够让他们变得更强一些。”
没有人的心性是生来残忍而冷酷的,看着小精灵们又流汗又流泪,梁小夏也会心软,
梁小夏仔细回忆着最近一次与蒂法的通话。鱼人们在海底发现了一条极不寻常的裂缝峡谷,里面塞满了处于休眠状态的活尸。
想西西弗斯的性格,她就该知道,妄想西西弗斯放过她是不可能的。为了抓住她,西西弗斯的做法堪称疯狂而不计成本。最终不是她成为对方的奴仆,就是她消灭西西弗斯,再没有别的可能。
只是不知道,留给她的时间还有多少。在这个时候,每一秒都不能浪费在休息上。等待危机过去,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休息。
想到这里,梁小夏又猛然想起来一件被她遗忘,却很重要的事情。
“斯文,人类军队的尸体,尤其是汉尼拔的尸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梁小夏的语气很严肃,听得斯文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埋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挖出来,全部挖出来…重新处理,烧掉,或者交给我,我运到遗弃之地让甲虫怪做饲料。”
梁小夏一说完,斯文就明白了她的担心,不由得也盘算起来。
“精灵主人,这是没尽头的。就算我们能挖出人类的尸体。可森林经过千万年,土壤下埋藏的各类尸体又何止这几万,说不定几十米深下头,还有龙的骸骨呢。除非你把整个森林都搬到遗弃之地去,永绝后患。”
“唔,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定了。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所有能够运走的东西,都想办法搬走,动物、植物、石头、房子,全搬走。
不过事情要进行得秘密些,一点点搬,别一下子消失得太多,让长老会发现端倪。所有物资先集中在外面的矮人营地中转,我每隔一周过去一次。金铃长老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反正森林这么大。消失掉几万棵植物,少几百只动物,一点都不稀奇。
梁小夏右手握拳,敲在左手上,定下主意。
正和斯文说话间,训练中的小精灵都停下来了。一个女精灵,脚步飞快,左手握着一对双手剑,右手紧紧攥着自己家的小精灵的手。气冲冲地向梁小夏杀来。满脸风暴。
还是来了啊。梁小夏想了一会儿,她以为第一个星期。甚至第一天就有人来找麻烦的,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夏尔,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同意埃尔到你这里学习,是希望她将来能够有所成就。不是送她到你跟前任你欺负的!不要以为你是个弓猎天才,就可以在森林里为所欲为。我手上的双手剑,可是喝过人类的血的。”
女精灵是气急了,连向梁小夏问好的意思都没有,拉开自家小精灵的衣袖,指着小精灵胳膊上的淤青,向她兴师问罪。
梁小夏抬头一看,还是个她眼熟的小精灵,自己曾经送过蓝宝石项链给她,长着一双蓝眼睛的埃尔小妹妹。
今年才十三岁的小精灵,眼睛里滚着泪珠子,任由母亲拉着,牙齿咬着嘴唇,也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梁小夏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眼睛里就像看不见小精灵胳膊上的伤痕一样,从大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条斯理地问埃尔的母亲。
西晶的精灵们,没有一个擅长吵架的。埃尔的母亲被梁小夏轻飘飘的反问句堵得说不出话,绞尽脑汁想找个发泄情绪的形容词,愣是找不出来。
“你…你不要太过分!”
“是觉得她受伤,是我太过分的结果吗?”梁小夏看着对面至少四百岁的女精灵,帮她接上了话。
“对,就是这样!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弓猎手课程,埃尔不上了。我会找别的老师教她,放在你手下。我怕埃尔还没学成,先送了半条命。”
埃尔的母亲拉着自己的小精灵,又向身后藏了藏,那架势就像梁小夏是个专吃小精灵心肝的魔鬼。
“我从没阻止过你们退出,想要放弃,多么简单啊。只要和我说一句就可以的,我不会阻拦,也不会挽留。重回你们温暖的床,吃可口的食物,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
‘我退出’,‘我放弃’,只要短短一句话,一秒钟,你就能重回祥和平静的生活。至于你的梦想,你的未来,管他的呢。总会有人保护你的,总会有人照顾你的,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享受一辈子,或者辛苦地流汗流血拼搏一辈子。都是一辈子,其实没太大区别。”
梁小夏的声音缓缓的,柔柔的,像诱惑的羽毛轻飘飘扫过每个小精灵心头。很多小精灵在听到后,面上都露出想要放弃的神色,犹豫着不好开口。
的确,在第一堂课上,梁小夏就说得很清楚。她的课堂不强制,想要放弃,随时可以来和她打招呼离开。当然,已经放弃的学生,是没有资格再接受她教导的。两个星期内。很多小精灵都犹豫到站在梁小夏面前,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谁都不想做第一个退出的人,让心中的偶像将自己小瞧。
“埃尔,你受不了了吗?你想做第一个退出的人吗?你其实不需要找你的母亲过来,想要退出的话,告诉我就好,我不会怪你的,我保证。
来吧。告诉我,你的选择,你的答案。”
梁小夏转头问向几乎快摒不住泪水的埃尔。她和颜悦色地半弯着腰,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埃尔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动听。
埃尔却觉得恐惧得想发抖,想大哭一场。
埃尔没想过退出。她只是想将母亲找来,将夏尔老师威胁一下,让夏尔老师减轻些训练的分量。她给的训练太苦了,埃尔感觉自己每天都在生死间挣扎,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所以,她耍了个孩子们都会的小聪明,故意让母亲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又轻轻委屈地抱怨了一会儿,她脾气暴躁。性格耿直的母亲立刻就坐不住了,直接领着埃尔向梁小夏奔去。
可埃尔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她自己要退出?
埃尔很聪明,明白一旦自己要退出,夏尔老师外表再怎么表现得温和,心中对她,也只会坚硬如铁,再没有任何机会。她也明白,选择了退出。她也就绝了成为伟大的弓猎手的机会。
没有坚硬心智的精灵。是无法成为最优秀的弓猎手的。
再加上,她是第一个退出的人。从此以后。在每个精灵心中,她只会是“软弱的埃尔”“懦夫埃尔”,一个连训练都坚持不下来的胆小鬼,毫无自尊的小精灵。
看吧,阿德莱德已经在鄙视地看着她了,还有新来的学生帕加,也是对她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女孩子,在弓猎班里,没有任何特权。同埃尔一直玩得很好的几个小精灵,也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退,和她拉开距离。
“对不起,妈妈。我骗了你,这些伤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关夏尔老师的事情,我还想继续在她身边学习。妈妈,你先回去吧。”
“埃尔你——”
埃尔的妈妈怎么都想不通,自家的小精灵为什么又变了说法。
“既然不想退出,就给我去训练。你缺下的练习,自己找时间补上,明天的训练加倍。”
梁小夏打发走了还有些摸不清头绪的埃尔的母亲,将小精灵又扔回队列中,姿态强硬不容拒绝,偏偏还是笑着说这些话的,眼神硬得没任何怜悯同情。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要减轻训练量的打算。她也是从小孩过来的,孩子们的小算盘,她清楚得很。
想当年,她在雷诺、洛基和苦棘三座大山的压迫下,每天累得连哭都没劲,也动过搬救兵的小心思。可一看到父亲那副严肃的脸,什么话都原封不动地咽回去了。
被父亲一眼看穿想偷懒的心思,结果就是她又加了两篇长长的论文。
回忆起过去的日子,梁小夏又不自觉地笑了笑。
不知道苦棘在哪里,现在过得好不好。希望洛基赶快回来,她很需要他的帮助。手底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
小精灵们也一下子老实很多,没有人再提起退班或者减训的事情。阿德莱德咬着牙,训练得更加认真,自己给自己又加了两轮练习。归队的小埃尔也终于绷不住,一边哭一边倒立,泪水顺着眼角倒流出来,在脑袋顶聚了一小滩,时不时还发出小声的抽噎,却没一个精灵同情她。
他们是精灵,他们自尊,高傲,都是绝不容怀疑和践踏的禁区。无论是品质还是心智,都不允许来自任何方面质疑的声音。
这和年龄没关系,这是骨子里流传的传统与坚持。
软弱的怕吃苦的精灵,没有资格称自己为精灵,自己连自尊都维护不住,又能指望住谁来尊敬她?
梁小夏诱惑劝说的语言,反倒让小精灵们警醒,逼回去自己心里的怠惰。
“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梁小夏拍了拍手,示意小精灵们停下来。
“回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下一轮训练。到时候,训练会比现在还苦。还累,我也会开始教一些技巧类的东西,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还是那句话,欢迎你们随时退出。”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看着小埃尔,脸上的表情又吓了埃尔一跳。小精灵急忙抬起头,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泪珠,使劲摇头。
梁小夏很满意。她所希望的效果达到了。从今天以后,再没人会提出退出的事情了。
“夏尔老师。”
阿德莱德又留到了最后一个,跟在他身边的,是今年还不到十岁的小帕加。帕加精灵语说得还不算流利,大多数时候都在装爱笑的小哑巴。班里的小精灵们也都习惯了帕加的存在,没有产生什么摩擦。
“阿德莱德。训练结束了,回家休息吧。帕加,记得要‘吃药’。”梁小夏将帕加抱起来,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又拍了拍阿德莱德的肩膀。
帕加似乎是有什么病,每天都要吃药。阿德莱德觉得那是朋友的,也不好意思询问,只默默地守着帕加,做很多事的时候。也不自觉地会偏袒他一些。
看着梁小夏大姐姐般照顾帕加的样子,阿德莱德有一瞬间的迷茫。
满打满算,他和梁小夏只差了十四岁,为什么,夏尔老师总给他感觉是很成熟的大人,和他差了两百多岁。自己在她面前,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呢?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吗?
“夏尔老师,我想加训,我觉得自己还有余力。”阿德莱德从迷茫中挣脱。询问梁小夏。
“可以。以后每天半夜到河滩边找我。我会带你和帕加一起做特训。至于能学到多少东西,就看你自己的了。”
梁小夏也明白。阿德莱德的能力在整个弓猎初级班中稳稳排在第一,别的小精灵觉得吃力痛苦的基础训练,对他来说也仅仅是有点难度而已。他的潜力,还没有完全被压榨出来。
“夏尔主人,我总觉得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被累死。”
斯文突然开口,幽幽叹息到。
“嗯,我也算是明白,女王陛下为什么那么瘦了。真希望他们快点长大,等他们长大了,我就能轻松了。”
“噗——你才多大,说话老气横秋的,散发阵阵陈腐气味,一点也不像你现在的年纪。该不会总是和老家伙待在一起,被传染成这样子了吧?”
“老家伙?”
想到遗弃之地,白弦塔顶层那个正在沉睡,算得上真正“老家伙”的上古精灵,梁小夏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离了耀精灵,日子突然变得无比难过。精灵族里的事情,白弦塔的事情,样样都得她亲自操心。貌似,和上古精灵大人冷战这么久,吃亏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身上落一滩事情,还弄得心情极差,头发也没人打理,每天乱糟糟的。
不行,她不能让他闲下来。没理由她忙成这样子,镜月还能好好休息,说什么都得两人一起受罪。
就算是对他长期不告诉自己真相的惩罚吧。梁小夏摸了摸腰间的袋子,选出自己珍藏的最好一罐茶叶,假假地,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上古精灵大人的能力,堪比深埋在山脉下的金矿,挖出来,通通都要挖出来。
躺在棺材里的镜月第一次自动从沉睡中自己清醒过来。他小小地打了个喷嚏,鼻子里喷出一团气,有些纳闷地挑了挑眉。
死人,似乎是不用打喷嚏的?
指尖碰到自己冰凉的鼻尖,镜月计算了一下已经过去的时间,摸着自己永远沉寂,不会跳动的胸口,看着眼前广袤无垠的星空,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小夏尔应该要过来了,该收利息了。
镜月打开树立的水晶棺,满眼的星空消散,展露棺材外的草地与墙上缓慢开放的月光花。
他赤身走出棺材,抓起衣柜里一套裁缝好的衣物穿上,盯着衣柜里看了一会儿,又向后看了一眼墙壁上虚幻的月亮,伫立在通往门口的方向,静静等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它像流水,诞生于水草间,鹅卵石缝中,蜿蜒着积聚淌向远方,或消失在溪流中,或融汇成大海。麻木者乏味于其重复与浅薄,深沉者感动于其漫长而磅礴。
=================================================================================================================
梁小夏走进白弦塔顶的房间,拨开眼前的长草,一脚踩进了水里,低声惊呼起来。
哪里来这么多水?
平静的水面上,浓密的芦苇一丛一丛,短统靴里瞬间被灌满了水。铺面而来的雨水气味,震得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第二步迈出踏空,她差点跌到水中,满屋子的水毫不客气地浸泡到她大腿根,顺着衣物向上蔓延。
什么时候这里又有了水下台阶?
梁小夏皱了一下眉头,远望由铭文阵托着,悬浮在水上,倒影清晰映在水面的暗蓝色水晶棺。
不用说,又是镜月搞的鬼。
再转头,她就看到了一直在自己身后的镜月。
他坐在自己曾经坐过的小船上,穿着自己以前见过一次,华丽精致到极致的上古精灵服装。眉毛浓密整齐,四只长耳朵远看起来像要带着思想飞翔的轻盈翅膀,黑色短发也配合着轻轻翘着,还有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的衣领。
他脊背挺直,下巴微仰,一双蓝而深邃的眼睛向下望着她。
琥珀钻在镜月怀里缩成一个团,翅膀收起,懒洋洋地有一下没一下甩着尾巴,修长洁白的手指缓慢划过她光滑水泽的毛皮。指缝间钻出几撮蓬松的猫毛,使琥珀不自主地,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破风箱一样满足的声音。
那双手,真是好看。
此刻,“完美”一词,就是为他而生的。
他,就坐在那里,等她。
小船飘飘荡荡的。圈出一片片涟漪,在铭文制造的光照下,向她波动而去。
梁小夏的心,莫名揪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想要跳出来。
“琥珀,过来。”
梁小夏耳朵尖抖了一下。和镜月站在一起,她总会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之前盘算好的说法,见到镜月的脸后也莫名心虚起来,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琥珀不太乐意地从镜月怀里跳了出来,她不喜欢水,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船头,后退两步纵越,跳到了梁小夏肩头,她最喜欢的位置。
琥珀毛茸茸的脑袋在梁小夏头上蹭。大翅膀伸展开几乎两米,用力忽扇忽扇,压得梁小夏的身子瞬时垮了下去,膝盖打弯差点滑倒在水中。
“好重,琥珀!乖一点不要乱动,我快被你压水里…琥珀,你该减肥了!”
琥珀的大翅膀仍旧不听话地扇动,飞猫双爪扒着梁小夏的头,惊恐地看着离自己很近的水面。叫声也尖锐凄厉起来。指甲从肉垫中刺出,瞬间抓破了梁小夏肩头的衣料。
缩在镜月怀里的时候。琥珀像只几个月大的小狗,实际上已经长得有半个梁小夏那么大,算是进入少女期的大猫了。
梁小夏有些烦恼,琥珀等到成年时,会长得跟小马驹一样大。虽然梁小夏也很期待骑在琥珀身上在天空飞翔的一天,可在那之前,她会被琥珀小山一样的身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梁小夏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幅画面,荒芜的沙漠中,琥珀巨大的身躯压在她背上,狮子头大的猫脸狞笑着,瞳孔缩得只剩一条缝,四只脚按着坐在梁小夏身上,尾巴缠在她腰上。
自己只得痛苦得一步一步挪动,佝偻着身子背着琥珀艰难前进。
这到底是窥测到的琥珀的想法,还是自己的幻想?
梁小夏惊出一身冷汗,她难道还有成为猫奴的潜质吗?
镜月眼里噙着笑,从船上站起,一手抓着梁小夏的衣领,一手抓着琥珀脖子后柔软的皮毛,将两只闹腾得要翻天的动物提溜起来,放在船上。
梁小夏坐在船上四处张望,本来挺大的房间里变得像个湖泊,大片芦苇荡生长起来,将房间也割得一块一块的,她的床、衣柜、写字桌,都不见了,除了水,还有水。探出头向水里看,她甚至还看到两尾大鱼,摇头摆尾贴着船尾钻向船底,吐出几个泡泡,在水面破开。
明明两个月前还不是这样子的。
“镜月,房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我记得,咱们好像没有得罪过海神。”
她是没得罪海神,只是近期和某个其实很小心眼的上古精灵闹得不太愉快。
“森林雨季的时候,你转运了大量雨水进来。二号水库还没有修好,就暂时贮在这里了。”
镜月很无所谓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骗鬼去吧!
梁小夏内心顿时愤怒了。镜月建立白弦塔和下面的贮水设施,一共只用了三个月。小小的二号水库都过了快两个月了,能难倒他?
八成是上古精灵又抽什么疯,想要感受在水上飘荡的生活,或者只是单纯地报复她,给她找麻烦,看她生气的样子寻开心。
“嗯,你想的不太对…”
镜月突然贴近梁小夏,鼻尖几乎都快碰到她的额头。双手伸出,抱起她的身体,一下子扔进船外的水中。
一瞬间天旋地转,梁小夏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扑通一声后背落入水中,砸起很高的浪花,咕嘟咕嘟呛了两口水。
“这才叫欺负你寻开心。”
镜月胳膊撑在船头,声音轻轻地解释到,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可恶,他心里一定是在笑,一定是!
梁小夏咳咳着,呛得泪光闪闪,脸颊前的长发不停向下滴水。脾气再好,她也忍不住了。
“镜月——你是个混蛋!”
让礼貌见鬼去吧!梁小夏磨得牙根嘎吱嘎吱响,恨不得将镜月从船上拽下来,把他的脑袋按在水里清洗一下老古董思想。
下一秒,她的想法就实现了。
耀精灵镜月完全无视齐腰深的水,动作优雅地从船上翻出,跳入水中。
他无视水的阻力,步伐沉稳地向梁小夏压迫而去。四只耳朵以同一个频率抖了一下,定定站在梁小夏面前,低头凝视她。
“你、说、什、么?”
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话,梁小夏一下子心虚了。
想得太过分,上古精灵可是会听见的。回想起此行来找镜月当苦力的目的。梁小夏盘算着还真不能将镜月得罪地太狠——和谐,和谐是很重要的,即使是表面上的和谐。
“我说…我说的是‘镜月,你是不是想喝茶?’。”
谎话只要开个头,越圆越顺。
“嗯,就是这样,我是特地来请你喝茶的,答应过你要泡三杯茶,今天恰好有时间。我准备了很多好茶叶和你分享。真的。”
梁小夏努力装出很傻很天真的样子,四十五度仰着头看镜月,大眼睛一眨一眨,表情恶心得自己都想吐。
“三十杯,不是三杯。”
观察到她十分勉强的笑容,镜月也莫名地心绪不佳,只是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三十杯?!你记错了吧,我不是答应你三杯茶换一个发型吗?怎么变成三十杯了?”
三十杯茶,换成的茶叶量。足够消耗掉梁小夏大半年的珍藏。
“剩下的二十七。是你未能及时兑现承诺的利息…”
想要将镜月的头按在水里深压的愿望又一次从梁小夏脑海中浮现。
在心里不停默念“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又盘算着变成丝带后怎么蹂躏修理他。梁小夏保持着牙疼般僵硬的微笑,机械地抬起头看镜月,双眼光芒能将他俊美的脸捅两个大窟窿。
“好——三、十、杯,我记着,我现在就给你泡!”
梁小夏不怀好意地哼哼着,向远处游曳,又被镜月拉住了袖子,顿住脚步。
上古精灵暗蓝色的眼睛望着她,无声询问她。
“你是说现在?这里?”
梁小夏看着上古精灵点头,低头看着齐腰深的水,感觉镜月一定是疯了,要么就是代沟太深太宽广,使她完全不理解镜月的想法。
镜月接下来的行动,又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一个飘在水面上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一套茶具,茶壶、茶杯依次罗列,搅拌勺和茶匙也被摆出。最后,镜月取出一个绘着铭文的陶罐,任它飘在水上。几秒钟不到,罐子里的水就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提醒梁小夏,他连泡茶的水都烧好了。
最后,镜月取出一盘小点心,一盘水果,摆放在巨大托盘上精美的白色瓷盘里。推着托盘飘向梁小夏面前,自己坐在水下的台阶上,拨开胸口游过的一尾鱼,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真的要在这里?”
梁小夏浑身不自在,一抬手,衣袖还向下哗啦啦流水,衣服全湿湿的贴在身上,行动一点都不方便。
“有什么问题。”
镜月不明白,热水、点心、茶具…他全都准备好了,小夏尔还有什么犹豫的。
“镜月,真的不能换个地方吗?在森林里,或者在白弦塔别的地方给你泡茶。站在水里,很冷的。”
梁小夏憋了半天,才找出个勉强能挡回去的借口。
遗弃之地的夜晚寒冷堪比极地,虽然白弦塔上有保温的铭文阵,不至于冻到结冰,却也能冷得人牙关打颤,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此刻,离夜晚还有不到一小时。
镜月认真考虑了一下梁小夏提出的问题,最终承认是自己疏忽了。他不需要保持体温,不代表所有生物都不需要温暖。
他又站起来,从后面抱住梁小夏,抱着她坐在了台阶上。
梁小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一大片红晕从耳朵尖染开,顺着耳背后的皮肤不争气地爬向脖颈,延伸向她的衣领下面。
被一双臂弯环抱着肩膀,贴身坐在一个成年男子腿上,梁小夏看不见身后的人,只能感受到自己靠在一个结实的胸口上,几十年来她都没过这种经验。
梁小夏的自然之心不争气地砰砰跳个不停,小声而慌乱地问:
“镜月,你在干嘛…”
“不是冷吗?”
耳朵边近距离响起压低的声音,带着疑问,嘴唇几乎快贴在耳背上。
梁小夏“噌”地一下,脸红得像火烧一样通透。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镜月的身体居然在发热,不是正常生物微温的感觉,更像一个充电加热的暖炉,源源不断向她输送热量。
这比正常体温更高的热度,透过衣物,传导到她皮肤上,熨烫接触的后背与双腿,更让她手足无措,只想尖叫一声,落荒而逃。
“专心。”
脑袋后的声音又冒出来。
梁小夏双手颤抖着拉过托盘,哆哆嗦嗦取出臂环中的茶叶,舀出两大勺倒向茶壶,一多半都被抖在托盘上,落在水中,被周围的游鱼衔着啄食。
她向茶壶中注水,动作连平时一半的流畅度都达不到,磕磕巴巴,差点打翻整个托盘。
一杯茶,梁小夏泡出一身汗。
她一直默念要将镜月当成一把死人椅子,可就是做不到。身后的人不出声,坐在他腿上稳稳的,梁小夏却觉得要抓狂了。
按习惯,梁小夏正要接过第一杯茶,尝尝味道,杯子举起在半空中又被截下来,画了个圈离开她嘴边,落在肩头。
镜月右手端着杯子,隔着梁小夏的肩膀,将她圈在怀里,品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水。
“不好喝。”
耀精灵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凝视梁小夏,一手将茶杯倾倒。整整一杯金绿色的茶水流出一条细线,注入水中。
梁小夏想想更来气,身子在镜月怀里扭了一下。
让你被人抱着腰,压着肩泡茶试试?能好喝才怪!
想要破功骂人的话,终于还是没说出口。梁小夏认命地拿起茶叶罐,准备泡第二遍。
第二杯茶,镜月没有抢,梁小夏试着喝了一口,砸砸嘴,留在舌尖的味道有点甜,又有点涩,这茶叶变异了?
镜月感觉怀里的小精灵身体慢慢放松,看着握不稳的茶杯落入水中,沉到水底,最后,梁小夏小脑袋仰靠在他肩头,沉沉闭眼,呼吸长绵。
他又将怀抱紧了紧,手掌捧着梁小夏的脸颊,鼻尖埋入她脑后的长发中,深吸一口气,藏在发梢中的嘴角满足地笑了笑。
香味飘然而过,水生睡莲与沉木,很特别的味道。
只是这样就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不喜欢,那就去改变,如果无法改变,那就去适应,如果做不到适应,那就回避。
================================================================================================================
梁小夏知道自己是醒着的,她能感觉到脑后穿过长发的手一下一下缕着长发,感觉到自己四肢泡在冷水中,在浮力作用中舒缓地荡漾伸展,还有与她的身体曲线紧密贴合的,散发热量温暖自己的另一具躯体,搂着她,撑着她,毫不放松。
茶香在房间中蒸腾,环绕在她鼻尖,梁小夏闻着熟悉的味道,怎么也睁不开眼,使不上劲,意识被身体困在内部,剥夺控制权,徒留被放大的感觉加重她的疑惑。
茶具上有问题。
梁小夏才想明白为什么镜月会倒掉她的第一杯茶,就感觉到环抱自己的怀抱收紧,肩窝上搭上一个脑袋,在她脖颈边的长发上亲了一下。
一个切切实实,亲在长发上的短暂的吻,完全摧毁她理智的神经。脑袋里,什么玩意儿猛地蹦断了,切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想挣扎,她迫切地想睁开眼,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身体却软绵绵的,完全不听她使唤。
那脑袋,停在她脖子边的皮肤上,在她头发上来来回回温柔地轻蹭,不肯离去。
黑暗中,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身体也越来越软,她几乎是完全仰着头。瘫在镜月怀里。
她活了两辈子了,数今天最羞窘。
在陷入完全冥想状态前,梁小夏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被顶开,缓慢而不容拒绝地一勺一勺喝下了某种液体。
很苦很苦,还很酸的液体,几十勺,难受得梁小夏不停出冷汗。在液体过后。迎来的是一**撕扯的痛感,头疼,身体更疼,钻心得疼。梁小夏疼得想大声喊叫,可连嘴都张不开,只有闭着的眼角。不停掉眼泪,承受她的痛苦。
疼痛,占据她所有感觉,使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
‘镜月是大坏蛋!’
到最后,她脑子里只塞满这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出现,堵住梁小夏所有的思绪。
……
睁眼,梁小夏第一眼看见的,是蹭在脸旁边。一张放大的猫脸,猫脸后,是白弦塔熟悉的有日月星空的铭文房顶。
她平躺在小船上,琥珀大脑袋挨在梁小夏脸脖子上,带着倒刺的舌头来回舔着梁小夏脸颊,刮得她有点奇异的不舒服。
难道,她感受到的一切,轻柔的吻,温暖的拥抱。都是自己的幻想?她只是太过劳累。抱着琥珀度过了一场奇异的梦境?
满房间的水,无风飘荡的芦苇。证明她并没有在做梦。
“琥珀,我睡过去多久了?镜月呢?”
“喵—喵—喵—喵—喵呜——”
四天,镜月在棺材里。
梁小夏揉了揉眼睛,撑着船坐起来,破烂的衣衫从肩膀上滑下,勉强卡在胸口,停止向下滑动。
“我的月亮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小夏双手捂紧挂在丰满胸部的衣襟,她看着眼前两团自己明显不熟悉,软软的高耸,看着被伸长的身体撑破撕裂的衣服,看着短几截勉强到小腿肚的裤子,靴子上戳出来的脚趾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衣服会变小。
连琥珀看起来都小了点,正乖巧地缩在梁小夏的腿边,用舌头梳理前爪上的毛。
眼前这具身体,是陌生的,又是熟悉的。
它好像伸长了很多,指节与关节都修长纤细,皮肤白皙而干净,不像白精灵那样苍白中透着蓝色。在小臂上按压一下,留下个粉色指印,不到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胸部饱满,小腹平坦,脊背光滑,腿又长又白,身材凹凸有致,皮肤触感细腻光滑,一具绝佳的躯体。
只有右手无名指与尾指指腹上的茧子,能证明那身体是她自己的。
梁小夏乘着船,划到悬在空中的水晶棺前,伸手敲了敲棺材盖。
她还不太习惯自己的新身体,视线高了很多。
“什么事。”
镜月有些疲惫,声音沉沉的,从他的语调中,梁小夏听不出任何过往端倪。
“好歹解释一下吧,你到底在想什么?”
梁小夏看着镜月那张无所谓的脸就来气,恨不得照着他的胳膊大咬一口。
将她整成现在这个怪样子,连句说明都欠奉,他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镜月盯着她上下扫视了两遍,眼神流过她的脸颊、肩头、腰肢和双腿,似乎很满意她的新样子,点了点头。
梁小夏条件反射地捂紧了胸口的衣服,脸涨得红红的,镜月的幽暗视线,使得她有种被做全身穿透扫描的感觉。
最后,镜月留给她一面圆镜子,又关上了棺材盖。
梁小夏握住镜子,愣住了。
镜中映出一个面容美丽的女子。不是女孩,也不是少女,完全是成年女子的长相。淡金色碎发散在圆润脸颊旁,一双杏园的眼睛,和她母亲多兰一模一样,眼角微微上挑,瞳色是深深的翠绿,左眼眼底偶尔会划过一道红光,鼻子和她的父亲一样高挺,嘴唇轻轻张着,粉色的唇瓣似乎是在惊讶自己的美丽。
一个完全的,父亲和母亲长相的结合体。父亲的发色,父亲的眉,父亲的鼻子。母亲的眼,母亲的脸型,母亲的嘴。
原来她长大了,就是这个样子。也算是漂亮美女一枚嘛,虽然还没有泥球清纯圣洁,不过看起来极其空灵可爱。
最惊悚的,在最后,梁小夏还没高兴一会儿,看到脸侧时,被雷劈愣在了原地。
她左手摸上自己脑袋两侧,发间钻出的四只洁白的长耳朵正小小地来回颤抖,无法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如果生物总是在随着时间适应环境,不断进化的,那她这样又算什么,退化返祖了?
梁小夏头疼地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四只耳朵!该死的四只耳朵!这么标志性的东西,除了上古精灵外,再没有一种智慧生物有四只耳朵。
镜月使用了某种手段,催化了她体内的上古精灵遗物血脉,使梁小夏变成了一个四只耳朵,走在大街上没人会认不出来的上古精灵。
“镜月开门!出来,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出来,听到了没有?你让我这样怎么见人啊——”
握紧的拳头急速敲打在镜月的棺材盖上,落下雨点般清脆密集的声音。
只是这回,镜月不管怎么都不开门了,留梁小夏一个人在水晶棺外面生闷气。
他的意思很明确简单,他只负责将梁小夏变成上古精灵,至于该怎么解释,是她自己的事情。
“镜月,我恨你!”
梁小夏愤愤不平地嘟囔了一句,手掌拍在水面上,打散了水中美丽的长发倒影,溅起一圈水花,惊走了游鱼。
不算镜月,她成了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仅存的像活化石一样的上古精灵。
哦,是的,变成上古精灵,好处当然有,最直接的一个,她会活得长而又长,不故意找虐几万年都不衰老死亡。她的体质也被改造得具有更优秀的元素亲和力,不需要再念搭桥用的法唱咒语,直接能和元素之力沟通,操纵它们形成各种威力强大的法术。
新身体的秘密,有待她进一步发掘。
另一个好处,下一届精灵女王除了她以外,基本不会再有第二人选。只要她能解释得过去,梁小夏后半辈子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像熊猫一样,被全族人圈养,放在神坛上供起来顶礼膜拜。她是消失的高贵血脉的幸存者,四大精灵族唯一的珍宝,地位稳固几万年不动摇。
可她该怎么解释?一个在森林中生活几十年,人人都认识的弓猎手夏尔,消失四天后就变成了上古精灵。
药剂实验事故?精灵们是单纯,不是蠢。什么样的实验能将白精灵变成耀精灵?若真有这样的事故,所有精灵都会挣着去‘事故’一下子,赌自己变成上古精灵的机会的。
镜月为什么将她变成上古精灵,目的还不明确。真正的上古精灵躲着不见她这个后天速成的伪耀精灵,梁小夏也没办法。她只是非常本能地相信,镜月将她变成耀精灵,一定还有别的计划。
梁小夏痛苦地倒向船上,又发现自己的柔韧性也更好了,身体不费什么力就向后弯了将近一百八十度。
倒着看天上的水,悬浮在水下的棺材,她真想将镜月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
梁小夏在小船上又干坐了半天,怎么想都没有好办法,直想得肚子都饿了,才悻悻然找了条绿色纱巾,一圈一圈将自己上面的一对耳朵缠在头发中,再戴了一顶宽大的帽子,对着镜子仔细将头发一撮撮别好,遮盖住耳朵,硬着头皮传送出了遗弃之地。
耳朵可以藏,身体怎么办?
这么高的个子,面容都变化了,说是多兰和马塔基尼的女儿,不如说是他们远亲的妹妹。
“就不能变回去吗——”
梁小夏拖长声调,“嗞啦”长响,在镜月的棺材面上划出五道拉长愤恨的白色指甲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用灵魂感应你,了解你,不是通过外貌阅读你。
===============================================================================================================
多兰站在屋门前的空地上,正在藤条编织的桐油色木架上分类处理,晾晒采回来的材料,看到一个陌生的女精灵向她家的方向走来,停下手中的活过去迎接。
女精灵比她稍微高一点点,头上裹着纱巾,还戴着一顶宽沿大帽子,几乎将她整个头部都盖在帽檐下。那种暗绿色的,款式特别的帽子,一般是精灵们在冬天戴来防风防雪的。帽檐下压着一对长耳朵,耳尖半折着,看着人就觉得不舒服。
骤然见到有精灵在夏天也戴着那样的帽子,多兰有些疑惑。
除了帽子不太对劲外,女精灵身上的衣服也很奇异,一件浅灰色连衣裙,不像是她自己的衣服,更像是从别人处借来的,袖口和肩头的缝合针线露在外面,肩膀处做得宽大而空荡,领口不合适,腰部放线松垮,胸口又太窄,勒得胸部紧紧的凸出来。
女精灵自己也有些不舒服,不停地反手去拉衣服背后与腰部,想要将衣服摆弄得舒服些。
她穿着一双男式靴子,鞋头空空荡荡的,不合脚的鞋子,弄得走路姿势都有些别扭,大鞋板“啪蹋啪蹋”,发出空荡的响动。
“请问,您找谁?”
多兰扔下手中的活,拍了拍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问站在她家门口。踌躇局促的陌生来客。
女精灵偷偷将帽檐揭开一点,露出一双她极其熟悉的眉眼。多兰才想思索一下这双眼在何处见过,就听到了女精灵凑近她,嘴唇轻起,发出如春风般轻微低小,却被她熟悉的声音。
“妈妈,是我。”
梁小夏唯一感谢,自己的声音没有变。不然怎么向母亲证明自己还是个麻烦。
其实,她多虑了。任何母亲,不管孩子再怎么变,都是一眼能认出来的,她们靠的不是外面,甚至也不是气味和气质。而是一种玄妙的感觉——亲人之间由血脉和时间奠定的密不可分的纽带。
“夏尔宝贝,你喝变形药剂了吗?为什么变成这样子回来,是不是在外面又闯祸了?”
多兰的第一反应,是梁小夏在外面闯了祸,得变样子,躲着人偷偷摸摸回家。
“唔,我们进去再说。父亲在吗?我得见见他。”
梁小夏搀着多兰的胳膊向房子里走,被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精灵拉着,多兰有些不适应的怪异。伸手捏了捏女精灵的下巴。
“你真的是我的夏尔小宝贝吗?”
“妈妈,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再叫我小宝贝了,我已经不小了。”
梁小夏走进家门,拿起长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用的是她自己的蓝漆雕花木杯,动作自然,连喝水时习惯性眯眼,有些慵懒地斜靠在桌沿上的神态都和多兰心中那个小不点一模一样。
多兰松了一口气。是她的小宝贝。没有错。至于为什么会变成成年女精灵,大概是什么法术或药剂的作用吧。估计是她又有了什么新奇的想法,试验在自己身上,变不回去了才回家找求助。
……
相比较自己美丽温柔,有家万事足的妻子,马塔基尼面对的问题,更加头疼一些。
书桌另一边,站着的不再是个小女孩,而是个标准的大姑娘。手指的小动作,局促摩擦的脚尖,眼前的身影,逐渐与记忆中小小的,忐忑而聪明的小精灵重合。对方低着头,希冀又畏惧地看着他,正是小夏尔犯错误后的常见表情。
即使如此,马塔基尼也不能适应小精灵的新样貌,她两对洁白轻盈的长耳朵细细颤抖着,无时无刻提醒他,这回爱惹事的小精灵真的惹出了大麻烦了。
家里有个一般不生事,生事总爱生大事的孩子,足够让他偏头疼很久。
“你是说,睡了四天,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马塔基尼眉头拧紧,双手摆在书桌上,指节搭桥,一字一顿地询问梁小夏,怀疑地看着她。在女儿啄米般猛点脑袋后,松开握紧的双手,指节敲在书桌面上,清晰地表示出主人的不满。
“还有别的特殊情况发生吗?夏尔,我要听实话。”
父亲的询问,唤起她的记忆,那个黑暗中的拥抱,还有落在耳旁发间柔软的吻。
直到现在,梁小夏都想不清楚,她是不是将琥珀的亲昵,幻想成了误会。是不是身体急速成长,导致精神上对恋爱开始向往,胡思乱想,将梦境当成了现实。
梁小夏脸色微红,使劲点头,然后又使劲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父亲,求他谅解。
说一个最终会被识破的谎话,还不如不说。梁小夏在智慧之脑的帮助下,没想出任何一个经得起推敲的理由,最后只得保持沉默,当一个锯嘴的葫芦。
马塔基尼盯着自家女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在梁小夏拼命的摇头求饶眼神中,终于心软地放弃了追询。
一个能够将普通白精灵变成上古精灵的秘密,可以算得上五千年内,除了精灵树之外,精灵族中最大的秘密。
这样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人知道,给他的小精灵就会多带来一分风险。既然小精灵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只能默默做好所有善后工作。
“实际上,你的变异,不是没有先兆的。”马塔基尼从书桌后的座椅上起来,拿起身旁架子上的一件法袍,递给梁小夏,示意她催动法袍上的铭文阵。
这件法袍,是几年前梁小夏送给他的孝敬礼物。马塔基尼并没有将法袍穿在身上,只将法袍保留,当做另一个可以研究的实验材料。
梁小夏听话地催动铭文阵,整个法袍上流动的铭文,像活的一样,几乎是她的指尖才触碰到,瞬间全部启动,绽放刺眼的光芒。
她吓了一跳,急忙停了手下触碰。
手指与铭文阵接触时,感觉非常奇妙,以前不管是绘制铭文阵还是使用铭文阵,都会有明显滞涩感,仿佛一层看不见的膜,在不停阻止她输出力量。这一次,她的精神力,却像从笼中钻出获得自由的飞鸟,展翅扑入天空,被流畅的风托着飞翔。
“显而易见,上古精灵血脉,在铭文阵使用方面,有普通精灵、矮人或人类无法追赶的优势。”
马塔基尼将自己的手掌贴在法袍上,使用精神力催动铭文阵,铭文阵上面的光芒也很快就亮了起来,可阵图在亮度上明显比梁小夏的光芒暗了几分。
“很久以前,我就注意到,你在铭文阵的领悟上天赋非常惊人。正常情况推算,一个天资中等的精灵想要完全掌握铭文阵使用,需要至少十年。若是完全了解铭文阵绘制与创造,则需要大约五十年到一百年…而你,我的孩子,虽然你很聪慧,你也还不属于千万年难得一见,天资卓绝的精灵。你的情况,完全不符合我的推论。所以,事情就该有另外一种解释。”
唯一解释,被她同化的上古精灵遗物有改造低等血脉的作用。他的女儿身上已经有三件遗物了,随着时间流逝,她体内的机能与血脉都被逐渐替代。终到某天,量变引起质变,彻底将梁小夏变成了另外一个种族的生物。
马塔基尼心思复杂地抿了抿嘴唇,小精灵体内的血脉,不知道还有多少和他,和多兰有关系。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夏尔只要能过得更好,只要永远是他们的孩子,四只耳朵与两只耳朵,区别并不大。
可对外该怎么解释,还需要他真的好好想想。
想到此处,马塔基尼又将梁小夏拎进他自己专有的配药室,给梁小夏灌下十几种不同的药剂,扔五颜六色的法唱咒,替她做全身检查,最后还抽了梁小夏一小管血,一小管金色发亮的,像流动黄金一样的液体,动作细致地塞紧药剂瓶,等待接下来深入研究。
检查结束,所有结果都表示,梁小夏是一个略有疲劳,但总体身体健康,身材标准,青春而有活力的,刚刚成年的女性耀精灵。听力、视觉、感官与敏捷程度,全面超过西晶的白精灵们。
“小宝贝又需要新衣服了,夏尔宝贝,你喜欢串珠的连衣裙,还是有轻纱笼罩的蓬蓬短裙,或者宽袖收口的百褶衬衣?”
吃饭时,多兰手指在她胳膊上比划,大约测量梁小夏如今的身长尺寸。
梁小夏穿着母亲的衣服,终于觉得胸口衣料不会再因为不合适的尺寸呼吸不畅——遗弃之地的原住民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的身材和她相似。
望着盘子里像小山一样堆积的食物,又让梁小夏微微发苦。多兰对她食量的控制,是以体型为准的。
个子大的人吃的多,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天经地义的“真理”?
“不准浪费。”
马塔基尼轻轻瞥了一眼梁小夏,警告到。
这日子没法过了!梁小夏盯着盘子里的食物看仇人般看了很久,最后认命地开始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样掩盖一个秘密?答案是,用另一个秘密。
======================================================================================================
梁小夏站在森林空地上,戴着密合的宽大兜帽,背着弓。修长合体的暗银色衣裙随着她身体曲线起伏,裙上绘满的法阵图纹,一刻不停地向外散发浓郁得令人窒息的光明气息,却终难盖过她皮肤下隐约透出的黑色腐朽味道。
雷诺背着弓,仔细注视着她那双令人熟悉的眉眼,惊讶地看着她令人陌生的成年精灵身体,看着她眼底的水翠,深深拧紧了眉。
“怎么回事?”
梁小夏指尖抵在自己的嗓子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雷诺递了过去。
雷诺迅速阅读完整个纸张,抬起头将纸还给梁小夏,困惑地说到:
“受伤?你现在的状态,不像是受伤,更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至少,我从不知道什么敌人的打击,能够使人瞬间衰老,失声,还产生不断破坏躯体的黑暗气息。”
雷诺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集中在了她的身体变化,以及令人想要刻意忽略都很困难的大量光元素波动上。当他的思绪从光元素上挪开时,又会敏感地感受到她身上那一丝黑暗元素,还有些许幽冥花特有的毒素香味。
因此,梁小夏使用隐匿咒,又被盖在帽沿下藏起来的耳朵逃过一劫。
若是单纯使用隐匿咒,元素之力大量集中在耳朵上的波动,虽然看起来很正常,却很难瞒过在元素感应上极其敏感的法唱者们。
最后,用一个表面上看起来不太正常。类似于“诅咒”的状态掩盖她实际的状态,是梁小夏和玛塔基尼一起研究过后,能想出的最稳妥的办法。
谁能想到,一个受到邪恶诅咒,身体被剥夺时间与声音,迅速成长为成年精灵的少女,实际上还有上古精灵另一个身份?她用自然融塑晶石覆盖体表,注入大量光元素和小部分黑暗元素。模拟出身上混乱的元素之力波动,也使藏匿耳朵的隐匿法术不太明显。
甚至,梁小夏摘下帽子,将头露出来都不会被看出任何不正常——只要没人伸手碰她的耳朵。
她变成上古精灵的事情,太惊悚,也太重要。梁小夏自己都缓了好几天才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她不想隐瞒雷诺。却也得考虑雷诺的承受能力,也得顾虑到雷诺尴尬的身份。
替他着想,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事实的好。玛塔基尼替她写明情况的纸,足够她暂时应付来自各方面询问的声音。
将自己变得暂时失声,也不过是梁小夏实在不耐烦一遍一遍向不同的精灵解释同一个事情。谎话说太多,在细节上极易出现误差,还不如推出去一张纸,闭口不言。
玛塔基尼也同意她的想法,为了逼真些。甚至还喂梁小夏吃了一副失声药剂。
这药剂很有用,至少在她来的路上,有四个精灵都因为追着问她任何事情都问不出结果而暂时放弃满足自己好奇的探究心理。
在雷诺担忧的目光中,梁小夏点点头,没再解释,雷诺心里虽有疑惑,也暂时接受了梁小夏的新状态。小精灵明显不愿多讲,只是很释然很宽慰地朝着他微笑,露出让雷诺不要太担心的表情。
“真无法相信。你居然会伤成这样子。到底是什么敌人?是不是你说过的亡者又来找麻烦。
早知道这样。我该一直留在你身边的…”
梁小夏揪了揪雷诺的衣袖,缓缓摇摇头。仰着脸,朝着他灿然一笑,示意雷诺不要为她自责。
她的笑容,明媚而清远,眼角与眉角都轻轻上挑,珍珠般洁白的一排小牙齿在嘴唇间藏匿一半,露出一半,翠绿色眼眸像两块星亮的绿宝石。精灵女子出尘灵动的美好,一瞬间展露无疑。
几天时间,她就变成美丽的精灵女子了,原来,夏尔长大后是这样的。比他想象的少些活泼泼辣,多了更多空灵与悠然的味道。脑海中朦胧的想象被摧毁,眼前的形象鲜活起来,刻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雷诺略有些尴尬地别过脸,不想被梁小夏的笑容晃花眼,他还不习惯被成年精灵女子如此亲昵地接近。
……
弓猎辅导课程上,小精灵们水深火热的生活,由于梁小夏的回归得以长久的延续下去。
训练的地方又换了,森林平静的湖面被搅合得翻腾浪起,梁小夏蜷着双腿坐在船上,紧盯在水下屏气艰难游动的小精灵们。
她选取的湖水并不深,恰恰没过小精灵头顶位置。谁坚持不住了,只要双腿用力蹬湖底,就能跃出湖面换气。可她的要求很严格,憋气不到三分钟就将脑袋探出来的,会被梁小夏抓着船桨,一桨砸在脑袋顶上按回水里,毫不留情。
直到有小精灵实在憋不住了,喝水呛到眼泪横流,才会被梁小夏放过,从水里捞出来放在船上休息一会儿。
梁小夏故意挑了一条吃水不重的小船,除了她自己以外,同时刻只能容纳三个小精灵在上面休息。
这次被捞上来的是小帕加,他惨白一张小脸,趴在船沿边吐出好几口酸水,浑身湿透地打了个哆嗦,自觉取过船上备着的热水喝了几口,勉强感觉好点后,依偎在梁小夏腿边,长长吁了一口气,轻轻压低声音,撒娇般说到:
“姐,帕加好不习惯你现在的样子。虽然更漂亮了,可帕加觉得陌生,还有些害怕。”
耀精灵的身体对元素的操控能力,几乎是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梁小夏伸手摸了摸帕加湿漉漉的长发,手掌间热度挥发,清风回旋,不一会儿就蒸干了他头上的水分。
小孩子要注意保护,尤其帕加还是个人类,身体素质比不上精灵们,很容易生病。
在她带的所有学生中,阿德莱德是最有天分,也最刻苦的,埃尔稍微差些,却也训练的认真。小帕加可以说是垫底的最后一个,往往跟不上其他精灵的进度,别的精灵完成的任务,他能做到一半就很不错了。可帕加从没抱怨过,也没想过要放弃。
视力、敏捷、感应,在这三样上,人类天生弱势。梁小夏料到了帕加会比不上小精灵们,却没料到,他会如此有毅力完成所有自己要求的事情。
最苦最难受的时候,帕加流泪,也流汗,训练完了还会带着一身伤,窝在梁小夏怀里呜呜地哭。半夜里还要起来,与阿德莱德接受加练,他的训练量,几乎直追梁小夏当年的魔鬼特训。
可她是精灵,重生过后活了几十年的精灵,帕加只是个人类,一个几岁大,无父无母的人类小孩。
在帕加脸上,梁小夏总能看到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执着与坚韧。
也许,他所经历的残酷世界,教会了帕加什么是最重要,必须要坚持的事情,教会他想要安稳活下去,就要努力变强,变得更强的事实。
他不是在和弓猎班的其他小精灵比较,帕加一直在和自己比较,只有达到他幼小心灵中的标准,他才会满意。
温柔地摸了摸帕加的小脑袋,梁小夏很干脆地承认,自己的心是偏袒的。
阿德莱德是她属意的西晶森林下一代弓猎导师,埃尔多培养一下,也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弓猎手。她的小帕加,则暗中受到自己最多的宠爱与照顾,会成为第一个森林巡游者。目前,这个三角小队,已经初见雏形了。只有埃尔的心性,还需要再磨砺一番。
至于其他的精灵,此刻支撑着他们的,唯有偶像崇拜情绪。小精灵们还是太单纯,太天真,没有办法从心底真的明白训练的重要性,偶尔偷懒,都被梁小夏看在眼里。
“姐,你不在的时候,优姐姐来找过雷诺老师好几回。她总在我们眼前晃,打扰得训练都没办法好好进行了。”
帕加很是抱怨地枕在梁小夏腿上,那语气很像有别的小朋友抢了自己的玩具。
梁小夏没办法说话,伸出手指在帕加小脑袋壳上弹了一下,嗔怪地捏了捏他的脸蛋,推了推帕加的小身子,示意他休息够了就赶紧下水去。
“哦,优姐姐还打听了好几次你的去向。不知道她对雷诺老师说了什么,不过雷诺老师当时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帕加像个小喇叭,一口发音不准的精灵语,遇到不会说的,就用大路通用语代替,还夹着几个上古精灵单词。
“姐,你考虑考虑呗,雷诺老师是个很好的精灵,被优姐姐抢了你就吃亏了。”
在被梁小夏揪着衣领再次丢入水中前,帕加十分倔强地继续建议到。
阿德莱德半个脑袋探出水面,听到帕加的话,尖耳朵动了动,不着痕迹地将水位最深,水流最急的地方留出一大块,恭候帕加的光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就像花一样,如果你爱上了一朵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星空就会甜蜜愉快,所有星星上都好像开着花。
——《小王子》
==============================================================================================================
精灵们是好奇的生物。
梁小夏坐在船上,双手间握着两块色泽暗淡,触感柔软丝滑的布,正别扭地握着针线,想将两块布拼起来。
轮到阿德莱德休息时,大男孩双手抱着腿,睁大眼睛奇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一会儿偷瞄梁小夏的脸,一会儿悄悄打量梁小夏她舒展如同夏日游鱼的身躯,最后视线定在梁小夏的双手间,怎么都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是从头到脚,从灵魂到外在,都能让人感受到神奇与神秘的精灵。
用漂亮形容她,太肤浅了。阿德莱德在“美丽”与“优雅”间举棋不定,最后又觉得两个词都无法全面覆盖她特别的气质。
阿德莱德叹了口气,转而望向梁小夏手中被她戳得惨不忍睹的布片问:
“夏尔老师,你想做什么?也许我可以替你做。”
梁小夏放下手中的布片,轻轻耸肩做出个投降样子,气鼓鼓地嘟着腮帮子,拿出背后的画板,刷刷两三下,画出一个草图递给阿德莱德。
阿德莱德将手在衣服背后蹭干,伸手接过画板,幼小的心灵又一次遭受到打击。
一副他完全看不懂的图——线条流畅简洁,拼在一起却令人完全无法理解。一头尖一头圆。很像森林最危险的洞穴里,复眼巨蛛吐丝包裹,掉在洞顶上的尸体囊。
“夏尔老师,是裹尸布吗?”
阿德莱德不禁对梁小夏又生出一股诡异方向的油然崇拜。
他的老师在杀死对手前,就准备好了安葬他们的方式,不忍对手曝尸荒野,自己亲手制作裹尸布,多么伟大的情操。多么睿智前瞻的眼光!
梁小夏满头黑线,她只是想做个襁褓出来,看起来有那么邪恶吗?没看见她在上面还画了一朵小花表示其纯真可爱吗?阿德莱德这死孩子脑子怎么长的,一点审美艺术修养都没有。
“…夏尔老师,我没有制作裹尸布的经验。不过你可以问问埃尔的母亲,听说在去年的人类战争时。很多人类与精灵的裹尸布,都是她亲手制作的。”
阿德莱德将梁小夏笑得灿烂得不正常,快能蒸干整湖水的容颜当做了某种期许与鼓励,略有些羞涩地继续回答到。
偏偏梁小夏此刻扮演的是一个哑巴,不能说话发泄。
同帕加一样的待遇,梁小夏提起阿德莱德的衣领,将他也一脚踢进水里。
“斯文,我画的画,有那么难懂吗?”
变耀精灵后。梁小夏和斯文的感应距离又拉远许多。到此刻,只要斯文还在森林里,她就能无视距离与地形与斯文通话。拉法尔当然也是,可惜他从没和梁小夏说话的兴趣。暂时的失语者梁小夏也只剩斯文一个能够语言交流的对象。
梁小夏莫名有些小委屈,她画铭文阵的时候,手不抖心不慌,左右手都还会写出字体不同,花样繁多的精灵语与上古精灵语。为什么到了绘画与缝纫,就变得如此不堪?她只是想给几个月后即将长成的小精灵宝宝做件衣衫。
“夏尔主人。你想听实话。还是谎话?”
在她变成耀精灵后,斯文的话语中。总会有莫名地热切与兴奋,就好像他发现了什么一样。
“……你还是闭嘴吧。”
梁小夏真想揪着斯文的小辫子拉扯拉扯,含蓄也不带这么含蓄的。
训练接近尾声时,来接小精灵们的家长也多了起来。大多数家长三三两两聚成团,站在湖边小声交谈,说的话题除了梁小夏,还是梁小夏。
最近森林里的新鲜事,全都和精灵夏尔有关。她深不可测的实力,她身体突然巨大的变化,还有她残酷而有效的训练方式…精灵家长们虽然不太愿承认,却能看出来自家小精灵虽然一个月过去了,都没正式学习弓猎技能,在身体素质上却每日不停飞跃式增长,在日常生活的小事中,总会让父母们惊讶不已。
夏尔总知道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梁小夏看着成年精灵们站在岸上,望着她像远望变态一样的惊悚眼光,控制不住风中凌乱。
她想指天发誓,自己真的不是爱吃小精灵心肝的恶魔。
可看着自己的学生们一个个奄奄一息从水里几乎是像鳄鱼一样爬着上岸时,也开始自觉也许自己真有当大恶人的天赋。
良心发现的梁小夏做了一件好事——她在临走前给每个学生都送了一瓶自制的暖身药剂。
(结果请自行想象。)
结束又一天的训练,已经到了日头偏落的时刻。梁小夏正犹豫着是先回家吃饭,还是先去遗弃之地看看长老和他的实验品们,就被雷诺拦住了去路。
确切说,不是雷诺拦住了她,而是她看到雷诺后,走不动了。
因为他正搂着个女精灵。
梁小夏站得离雷诺很远很远,将近几百米的距离,使她只能看到雷诺被树丛遮住的半边背影。可他标志性的棕灰色鹰一样的头发,宽阔的肩背,还有背在背上的弓,都是梁小夏不会认错的。
甚至,几乎全贴在雷诺身上的女精灵,梁小夏也是认识的——除了整日缠着他的优,又还能有谁?
感谢精灵的好视力,梁小夏能清楚看到,优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头靠在雷诺肩头,正对梁小夏露出胜利者般睥睨的笑容。
梁小夏心思纷乱,她总觉得自己还很小,从没考虑过寻找伴侣的事情。白日里听帕加的小报告,也只当是小孩子爱凑热闹的玩笑话。却没想到,雷诺的行动还满迅速的,这么快就得手了。
只是不明白,雷诺既然对优也有想法,怎么当初在对方表白的时候还拒绝她呢?在爱情上,没有故作矜持的精灵。
一种又酸又甜的情绪在她心中晕染。
有些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很般配的一对,不是吗?”
不知是什么时刻,战争长老曼西尔站在梁小夏旁边,同她一起欣赏远处的一对情侣,一点点偷窥的觉悟都没有。在个头高大魁梧的曼西尔旁边,是不太甘愿的矮个长老纳格兰,两位长老一左一右,将梁小夏夹在中间。
梁小夏在曼西尔靠近的时候,就有所觉察了,上古精灵的感知能力,超过精灵们对等的感知。曼西尔和纳格兰同时出现,毫无疑问,就是来找她的。
也该来找她了。梁小夏心里快速计算,长老会来邀请她的理由,不外乎那么几种,只不知是哪一种,还是一起算总账。
“嗯,的确是美好的一对恋人。”
梁小夏在画板上写到,看不出褒贬,可脸上的笑容是衷心祝福。
老师有了更好的归宿,作为学生的自己,更应该表示喜悦。只不过,未来师母很明显不喜欢她,让梁小夏感觉到又有些为难。
“走吧,再看下去,就是不道德了。”
曼西尔眼见远处两精灵的脑袋几乎要挨在一起了,咳嗽一声首先转身离开。他还没有偷窥女儿与恋人幽会的癖好。
纳格兰吹了吹小胡子,扭头看梁小夏,越看越满意,却也没说什么,神神秘秘的离开了。
梁小夏无奈,只得跟上两位长老的脚步。
她其实很想看下去,学习一下精灵们到底都是怎么恋爱的,和她上辈子做人类的时候有多大不同,可雷诺实在不是个好的观摩对象。偷看雷诺追女孩,梁小夏心里的罪恶感“蹭蹭”向上升。
树林中,优看到三人离开,紧绷的心终于松下来。她转头凝视近在唇边的俊脸,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在雷诺的脸颊上,来回摩挲。
“你有没有,有没有哪怕喜欢过我一点点?”
祈求、悲哀、痛苦与挣扎,优看着雷诺金色双眼中空洞的光,一遍一遍重复问他。
药效快过去了。
优依旧倔强地不肯走,她想看看,只是想看一眼,想知道雷诺会怎么回答,会怎么做。
即使他的回答,又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般的痛苦与打击。即使他会一辈子都不原谅她,她也要赌一赌。赌一个答案,赌一辈子的幸福,或者地狱。
一只大手,遮住了优的双眼。
手心温暖,干燥,带来令人安定的力量。
黑暗中,优不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自己落在对方的拥抱中,热热的呼吸吹在她耳边,令她战栗。
“好女孩,别再做傻事了。”
热度抽离她而去。
优再睁开眼,只见一个沉稳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森林中。
雷诺甩了甩脑袋,他没有将优的作为放在心上置气,精灵们本质上都是善良的。走了歪路,明白回来就好。
他只是没想通,自己为什么当时鬼使神差地会捂住对方的眼,还差点亲了下去。为什么不想看到她的眼,却想看到她的脸?
雷诺随手捡起森林厚厚落叶上的几颗种子,揣入口袋里。
夏尔看到那么多种子,应该会开心的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u8小说(.u8xs.)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文内容异界魔弓手219章节,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19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19章节!
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而当我终于老死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些,好看的小说:。src=".res&%#.+?hu9ku./files/article/attat/1872[kl78/125g220/3578704/1324566437892095.gif">所以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做好每一件事,然后等待老死。
========================================================================================================
曼西尔长老身材魁梧,步伐宽大,梁小夏几乎是要小跑着才能追上精灵长老的脚步。跟在梁小夏后面的,是比她如今的身高还要矮一个半脑袋的瘦小长老纳格兰。
梁小夏被两个长老夹在中间,一会儿猛跑两步追曼西尔的步子,一会儿又不得不停下来,稍等吊在身后的纳格兰一会儿。
她看着纳格兰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有些怀疑,纳格兰很可能有矮人血统。
“嘿,别这么不礼貌地看我。想当年,我可是独自追踪高嘉谷七十大盗,七天七夜都不休息的弓猎好手…”
想到年轻时的英勇时光,纳格兰颇为唏嘘地叹了一会儿,。
精灵们拉长的寿命,同比给了纳格兰逐渐生锈衰老的老年生活。
他的手臂再拉不开弓,无法听到弓弦响动时扣人心弦的迅雷之声,只能坐在同他一样老迈的大树下,拨弄精灵三弦琴,弹着一曲曲舒缓优美的曲子,缅怀逝去的好时光。
年轻真好。
梁小夏还是很尊老爱幼的,恭敬地等纳格兰长老走到与自己平齐的位置,露出一个和顺的笑容。
“听说你和我孙子的关系不错。很好。很好。你要好好加油,别给咱们弓猎手丢人。让别的精灵们也看看我们的厉害。”
纳格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精灵能听到的嗓音鼓励梁小夏。伸手在她臂膀上拍了拍。
梁小夏迅速将纳格兰孙子的样貌从脑海记忆库中调出,与面前的老精灵对上号后,诚恳谦虚地点了点头。
“别害怕。女王陛下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诚实回答就行了。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纳格兰安慰人的水平很低,听得梁小夏毛骨悚然,好像长老们真的有预谋要将她处理掉似的。
她有点后悔,没将镜月带在身边。这一次,她得独自去面对。
曼西尔停下脚步,右耳朵抽了抽,低沉的粗嗓门咆哮般对梁小夏说话:
“走快点!年纪轻轻的。别磨蹭,把你的腿甩开,听到了没有!”
梁小夏一边感叹着,精灵们果然是没什么心机,喜怒全在脸上体现的好打交道的生物,一边说了声“得罪”,双臂抱起纳格兰长老,向着只能见到曼西尔影子的方向,飞奔过去,。
……
精灵女王坐在生命之树前的广场上,周身繁花盛开。绿叶点点。
在阳光和煦得能将人的心情都融合掉的好天气里,在花瓣随风飞舞的唯美曼妙中,女王陛下,看起来是如此地疲惫、苍老与绝望。背影投在广场的比武台上。拉出长长的,浓得化不开的纤细黑影。
见到这一幕,饶是心硬得几乎快冻成冰的梁小夏,也对女王陛下有些同情。
她游历人类大陆,与矮人、暗精灵、海族相处,纵观所有智慧生物。只有她们白精灵的王,是当得最苦的。
当精灵的女王,有太多太多的责任与义务,却几乎没什么伴同地位的特殊待遇与权力。精灵女王没有宫殿,没有满屋子的金银财宝。她同所有其他精灵一样,住在自己平凡朴实的白房子中。女王需要负担全族的兴旺生息,需要肩扛生命之树的安全生长,还需要处理精灵族所有对外事务。从她站上女王的位置起,就没有休息的时候,全族大小事务,一应需要女王陛下处理。
她获得的,只有族人们发自内心的尊敬。
没有人想和她争精灵女王的位子,因为所有精灵都明白。那个位置需要的只有一种人——能力超凡,并永远为全族牺牲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历代的精灵王,不论男女都没有后代,也没有伴侣的原因。并不是不允许,他们全部的爱与精力都奉献给了全族,在大家之下,容不得小家的存在。
曼西尔长老与纳格兰长老都退下了,只留梁小夏一人面对前面不远处的精灵女王。
梁小夏恭敬地向女王陛下行礼,她敬佩女王陛下,尽管对方现在是她上升的目标与对手,那也不影响她对女王陛下的佩服,。
为了整个种族牺牲个人,不是每个精灵都能办到的。
“好久没见你了。你和传闻中一样,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精灵女王海黛抬起头,扫了梁小夏一眼,很难看透她在想什么,又扭头看向远方的生命之树。
今年夏天,生命之树的树叶,明显不如往年浓绿繁茂。
梁小夏的眼神顺着女王的方向,一起看向生命之树。不同于女王陛下的担忧,她眼中有更多的笃定,以及热切。
贮存灵魂的生命之树。她和长老一起培育的小精灵,唯一缺少的材料,就在那棵参天大树中。
“夏尔,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有一个疑问,想请你解答。”
女王陛下对她的敌意没有了,她拉着梁小夏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以近乎平等的地位和颜悦色地问梁小夏。
“你说,我们西晶精灵族,还能延续多久?半年,一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
在种族灭亡前,任何争斗都显得无聊而没有意义,精灵女王想要杀梁小夏的心思,随着雷诺带来的惊天动地的坏消息被击碎得只剩一地残渣。
暗藏算计,拉线,处处针对梁小夏和她的父亲玛塔基尼的行为。一切都显得十分可笑。精灵们都要走向毁灭了,争斗又有什么意义?
梁小夏摇了摇头,在板子上坚定地写了一句话:
“只要我活着。精灵族就会存在下去,长长久久地存在下去。”
纸板上的一笔一划锋锐尽出,优雅得体的精灵语,。硬是被她写出了股刚硬坚决的味道,将梁小夏的决心表达得淋漓尽致。
精灵女王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也曾天真过。曾以为只要自己有决心,有毅力,世上没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她也不想相信,西方大陆覆灭在即。可派出去调查的精灵们带回来的消息,毫无差别全指向一个方向——毁灭。
梁小夏又在画板上刷刷写下了几个单词“澡堂”“地下广场”“传送阵”,将板子摆在女王陛下面前,示意她不要太过悲观。
也许。先代精灵女王辛楼早就料到了今天,给精灵们留下一条可供退身的道路。
“夏尔,传送阵的秘密,只有你、我、雷诺,还有长老们知道。我后来又去过地下广场好几次,研究过那个传送阵。它经过几次地震,已经毁坏断裂,不再完整了,也无法再使用。所有对法阵有研究的长老,都已经被调去修复传送阵。可能不能修好。也许只有月神才知道。
即使修好了,又怎么样呢?我们不知道传送阵通向什么地方,是神庙花园,还是幽冥地狱。我们精灵脱离生命之树到处漂泊。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梁小夏能理解精灵女王的想法。生命之树,就像所有精灵的祖先,活着的,慈祥和善,永远无声陪伴精灵们的长者。它承载所有精灵的繁衍与生息,没有生命之树,精灵们即使活着,也不会再有灵魂。
可她没办法宽慰精灵女王。很明显,女王陛下此刻陷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她找不到出路,更看不到希望,比梁小夏初闻西方大陆即将覆灭的消息时,更加痛苦悲伤。
女王陛下的悲伤没有眼泪,只有埋在骨子里,窒息压抑的沉痛。
梁小夏不太会安慰人,只能陪在女王陛下身边不吭声,陪着她看沉醉在风中不停掉落的树叶,心思复杂。
“夏尔,对不起,。”
精灵女王突然站起来,向着梁小夏极其正式地鞠了一躬,吓得梁小夏差点叫出来。
“因你父亲和西晶精灵的一些过节,我将你们揣度得很坏,在你出生时,就送杀戮左眼给你,希望将你交给命运审判。也许,那时候我的心就不再受月神指引,走上一条歪曲而邪恶的道路。月神因此降下罪罚,因我的罪恶连累我的族人。
夏尔,你还好好的坐在我身边,在倾听我的罪恶,这就是命运的答案。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精灵,不是神,我无权决定别的精灵的命运。”
梁小夏一身冷汗。
女王陛下很清楚那石球是什么,甚至清楚石球的副作用。
她恍然大悟,自己若不是重生的,有完整价值观和人生体验,又在前世被各种血腥影视娱乐作品影响,若真的只是个纯洁天真,什么都不懂的小精灵。年年戴着杀戮左眼,夜夜观摩血腥的教育课程,内心早就扭曲崩坏得善恶不分了。
等待她的下场只有两个——杀人魔和神经病。
“夏尔,我从未想过得到你的原谅。坐在我的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必须以整个族群的安全以稳定为重心。当我决定那么做时,我就没有后悔过。夏尔,你和你的父亲,都是好人,是我们西晶对不起你们…”
精灵女王坦白得如同掏心的话,震得梁小夏大脑混乱。可她还是庆幸的,庆幸女王陛下没有直接向她下杀手,只选择委婉的方式慢慢腐蚀她,至少还留给她一丝生存的机会。
而她梁小夏,就像杂草一样,误打误撞,抓住这丝机会,活下来了。(未完待续)
拉牛牛超速提供异界魔弓手219章节全文字阅读,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19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19章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文内容异界魔弓手22o章节,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2o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2o章节! 你可以拥有一切,只是不能一次全到手,。 =================================================================================================================== 对精灵女王,梁小夏是没有恨意的。 即使对方曾经想置她死地,好几次出手陷入她于险境。可换做是梁小夏,面对有可能威胁族人安定的潜在威胁,只会做得更狠,更绝。 设身处地的想过后,梁小夏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女王陛下垂在身侧的手。 ‘陛下,不论怎么样,您永远是我们的陛下。’ 梁小夏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觉得,女王陛下在这一刻,是能够听见她的心声的。 两个精灵,一位年轻,一位年老,共同握着手看向远方屹立在天地之间,翳遮蔽天空的生命之树,心中有同样的想法,。 走下去,带领整个族群走下去。 虽然手段不同,方法不同,她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一致的。 “夏尔,我们都知道你对上古精灵铭文阵很有研究。我可以请求你帮助长老们修复地下广场的传送阵吗?不是为我,为了所有的族人。” 女王陛下很忐忑,她不清楚梁小夏的内心到底怎么想,是不是真的不计较长老会与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只将自己的不满压在心底,伺机等待报复的机会。 她曾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亲手将一个好孩子推向了深渊。如今,第二个错误又要在自己的酝酿下逐渐成形了吗? 半晌没听到梁小夏的回答,女王又追加了一句:“我可以做主。用地下广场藏库中所有的与你做交换。” 梁小夏拉掉了在板子上写了一半的话,郑重地将画板举到精灵女王面前。 “藏是属于所有西晶精灵的,我不能要。” 梁小夏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眼仁中比翠绿深一点的光芒更加美丽深重,身体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光元素。使女王陛下觉得她不像是个白精灵,清丽如同传说中的上古精灵,引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她。隐约散发的黑暗元素,又惹人怜惜。使女王陛下深深后悔,好好的一个孩子,都是因为她过度的提防与谨慎,被害成这个样子。丢失的时间。再也补不回来了。因为上古精灵遗物的诅咒,精灵夏尔注定要比其他精灵更早衰老,更早死亡。 为什么她总是让人感到喜欢呢? 精灵女王伸手想抚摸梁小夏的脑袋,却又被她躲了过去。 梁小夏真不是故意的,其他友正在看:。 她虽然没和女王计较之前的事情,却也没做好心理准备向女王陛下吐露自己的惊天大秘密。耳朵附近都是危险的禁区,隐匿咒被碰到后,会立即失效。和女王陛下的关系才有缓和,再冒出一对耳朵,会轻易摧毁一切。 况且,她和女王陛下。在面对“拯救精灵族”的大难题上,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条道路,永远不可能互相理解合作。 “若我能够修复传送阵,陛下能够放玉泉长老自由吗?” 梁小夏翻开板子。又写了一句话,希冀地看着精灵女王。 她没有忘记过,答应过长老要将他光明正大地解放出来。在这个关键时刻,玉泉长老比梁小夏自己还重要,他的实验能否成功,直接关系到精灵们以后能不能有后代。长老的贡献与功绩,不该轻易被否认与埋没掉。 他应该受到精灵们的尊敬,那是他应该得到的。 精灵女王海黛的声音飘渺,思绪似乎已经被拉走了: “能不能赦免玉泉长老,决定权不在我,在长老们与下一届女王身上。” 下一届女王? 梁小夏紧随疑惑后立即顿悟了。 传送阵的启动,需要精灵女王贡献出自己身上所有的血,在那么苛刻的条件下,她一定会死,毫无疑问。 在她死后,玉泉长老也会被一并带走,等待新女王的审判。 梁小夏更恨不起来女王陛下了。 精灵女王捋了捋鬓边的碎发,银丝夹在长发间,格外引人注目,其他友正在看:。 “…下一届女王…”精灵女王沉吟一下,随意地说到: “夏尔,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精灵毫无疑问,非你莫属。可你实在是太年幼了,今年还不到一百岁,没办法统领所有精灵。迅风下落不明,洛基的子不稳定,不愿受束缚,都不适合领导族群。 所以,我和长老们商量过后,一致认为,下一届的精灵族的领导者,应当在雷诺或冰川中产生。他们两个,都是实力出众,品行优秀的精灵。 其实,最适合当领导者的,应当是你的父亲。无论从品行、手段还是智慧上,他都是最好的,可惜…” 精灵女王的话头到此截断。 听完精灵女王的话,梁小夏囧了。 一般情况讲,统御精灵族的,都是年长的女精灵。因女精灵在族群中地位更高,女也较男受到更多自然的青睐,能更好地和生命之树沟通。 可非常情况下,也可以由男精灵来当“女王陛下”,只是历史记载的例子太少,几乎每次由男担当精灵族群陛下的例子,都发生在精灵族濒临灭亡的时刻。 以冰川的个,给她一个精灵女王的位置,不如给她几册绝版珍藏的法唱手稿。精灵们心里都很清楚,冰川美丽的外表下,对待精灵族实在没有太多归属感,等待冰川当上女王,也只是期待着她稳妥地将属于女王分内的事情做好,指望她引领族群度过难关,大概是不行的。 除了冰川,剩下的只有雷诺了。 梁小夏密密地织网,和精灵们交好,刻意推动自己在精灵之中的形象,甚至还给小弓猎手们上课,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当上精灵女王。 可现在呢,她抢到自己的老师头上去了,。 梁小夏心思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她说不清雷诺是不是能够当个好领导。却不反感雷诺领导精灵族。 精灵女王心里其实也很清楚,雷诺与冰川都不是接班的好人选。冰川的心里,除了法唱研究外,根本容不下别的东西。雷诺格坚毅,刚强,对亲宽容,却过于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下沙子。 这样的人,不适合当一个领导者。 梁小夏很识趣,女王和她闲聊西晶下届领导者人选,只不过是随口提起,没有什么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在候选人大事上,梁小夏也没什么说话的分量,也许几百年后她有,却不是现在。 不管怎么说,她和女王陛下今日能够达成和解,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情。女王陛下召见她,只为了再次确定雷诺消息的可靠罢了,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就在梁小夏喘了一口气,以为事情都过去了的时候,女王陛下看似随意的一问,吓得她心惊肉跳。 “夏尔,你对玉泉长老被关起来后,精灵树还在不断失踪的事情,怎么看?” “啪——” 梁小夏手中的板子被掰成了两半,她猛然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盯着精灵女王,一脸震惊。 精灵女王转过头,直视梁小夏,金色的锐利目光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看得她直想缩着身子与女王陛下拉开距离。 精灵女王海黛凝视着眼前变化巨大的精灵少女,暗自猜想,她身体上巨大的变化,会不会和精灵树被不停砍伐失踪的事情有关。 语言是可以被花俏装饰隐瞒,行为是能够控制的,可眼睛是不能骗人的,眼睛是灵魂对躯体最直接的表达,没法骗人,其他友正在看:。对面少女的双眼清澈,明亮,还有点点泪光,偏偏倔强地挺直腰身,不肯屈服,连握着板子的手臂都在抖着,表明这个消息,她也是不知情的。 “难道真的不是她做的吗?” 女王陛下内心疑惑。 巡逻的精灵报上来,最近几周内精灵树连续失踪,总计数量已将近三百棵,几乎每天都有几十棵树被砍倒挖根的时候,女王陛下第一个怀疑到的就是梁小夏。 人类军队已经撤退了,西方大陆还没有发现亡者的踪迹,除了梁小夏之外,再没有人会做这种触怒全族的事情,只可能是她,只会是她。 难道说,她欺诈的功力,已经精深到连自己的灵魂都能一并隐瞒的程度?她才多大啊? 梁小夏不清楚,只这短短的一瞬,女王陛下对她的怀疑又加重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发作自己。她只能睁大眼睛,尽量使自己显得无辜些,内心不停祈祷自然融塑晶石不要从眼睛里掉出来。 好难受啊,贴在眼里的异物,刺激得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精灵女王眼看梁小夏泪水从夺眶而出,在脸颊上挂着清亮的两行,最终还是将责问的话咽了回去。 也许,真的是另有其人吧。她的样子,不像是心虚,反而很像被冤枉的委屈与无辜。 这一关,梁小夏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临走前,梁小夏回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生命之树,将各处守卫记在心里。抬头又看了一眼将云欲雨,冷风狂走的天空,打算明早就行动。(未完待续) 拉牛牛超速提供异界魔弓手22o章节全文字阅读,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2o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2o章节!<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4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4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4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4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5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5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5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5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5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5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2/17045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文内容异界魔弓手221章节,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21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21章节! 逆向思维之所以难,是因其打破常规,偷袭般扭曲反射正常思维——或者说,打破常规的东西,都是稀少而困难的,包括但不限于逆向思维,好看的小说:。 ============================================================================================================= “偷窃四大精灵族任何一族中心的生命之树,都会构成重罪。 一小段树枝的攀折,或一片树叶的采摘,均会带来精灵们熊熊的复仇怒火。偷窃者的血液将被放干,泼在生命之树树干上,皮被剥下,做成‘罪恶风铃’,挂在树梢上警告妄想窃取精灵至宝的窃贼与强盗们,好看的小说:。 灵魂,没有人知道偷窃者的灵魂会到哪里去,会造成什么样的惩罚。 即使如此,仍有窃贼源源不断地深入森林,企图寻找到传闻中的精灵部落,指望着从天而降的幸运之风吹来一小段生命之树的树枝……” 梁小夏加标签后合上,用力眨了眨有些酸困的眼,将这本著名人类历史学家乌斯拉得所著的《最美丽的智慧生物》随手插入架。 此刻,这位逝世已经四百年的历史学家笔下最美丽的生物,要去做他中记录最讳莫如深的事情——偷窃生命之树。 梁小夏的目标不是一小截树枝,或者几十片树叶,而是生命之树中蕴含的大量灵魂之力,一个比破坏或偷盗更加严重的罪行。 “最后再检查一遍,唔…夜行衣,匕首。火把,药剂…”梁小夏清点完所有准备材料后,破天荒地打开一瓶提神药剂。一瓶敏锐药剂,两瓶一齐塞进嘴里喝了干净。 她又看了一眼平躺在自己床上的“假替身”,捏了捏替身柔软的脸蛋。又摸了摸替身和她一样顺长的淡金头发,望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镜月。 “怎么办…我有点紧张…你确定这个替身不会暴露吗?” 梁小夏紧张地搓了搓双手。手心里都是细汗。她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该一起喝一瓶镇静剂。 “不要怀疑耀精灵的傀儡术,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更不要怀疑你自己。只要你愿意,没有人能够抓到你。” 镜月右手抬起,拇指磨了磨梁小夏的嘴角,揩掉她嘴边残留的一滴粉色药剂。逗得梁小夏脸色微红,一时间紧张的感觉也没有了。 她稍微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最后喝下一瓶人形药剂,梁小夏拉住镜月的衣袖一甩,暗金色丝带出现在手中,。双手反后束紧长发,戴上面罩只将双眼露在外面,梁小夏迈步出门。 后半夜,一天中温度最低,森林最安静的时候。 天黑得彻底。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大片乌云低垂,草落间偶尔传来两声孤寂的虫鸣。梁小夏走在闷压的冷风中,竖起斗篷兜帽与衣领。只有一双夜色中散发微光的绿眼睛向她揭开属于夜间的秘密。 梁小夏逐渐加快速度,在森林中狂奔。偶尔遇到巡夜的精灵,凭着自己独属于上古精灵的大范围感知在对方发现前远远绕开前进。 “小夏尔,你的目标是生命之树的核心,真正灵魂之力贮藏的地方。依据传统,在生命之树核心前面,分别有七个不同节点,只有每个节点都打通,你才能接触到核心。换句话说,在到达核心前,你需要通过七道关卡。每一道都会比之前更难,要小心。” “七道关卡?第一道是什么?” “不知道。你们西晶的生命之树与我的时代不同,有一部分类似,更大部分的不同。我推测,前四道关卡属于你们白精灵时代特有的,而我所知道的,只有后三道。” 他言下之意,前半段路,梁小夏得自己搞定。 梁小夏其实很庆幸,镜月能知道三道就很不错了。从耀精灵时代到现代,千万年时间过去,连语言和样貌都不同了,更不能指望生命之树还一直保持一个样子永远不变化。 还有五个小时天亮,五个小时,她要突破七道关卡,并且留出安全撤退的时间。 漆黑的夜色中,生命之树根本看不到全貌,梁小夏只能大概看出远处的一个大黑影,遮蔽整个视线,好看的小说:。她提气将匕首抽出,散出精神力探测修正路线,很快就摸到了距离生命之树几十米的地方,她曾经来过好几次的花朝节竞技广场。 可以容纳几千人同时观看竞技的广场静悄悄的,竞技台上落了好几堆树叶,随风卷起扫过台面,吹到旁边的阶梯型看台上。 生命之树的入口,就在这个广场上。 梁小夏屏住呼吸,广场旁边,每天晚上都有一支十二人的精灵小队巡夜。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避开这十二个巡逻员,还不能惊动任何警报。 远处,一溜淡黄色荧光逐渐靠近竞技台,梁小夏躲在竞技台下的角落中,都能看到巡夜的精灵脸上严肃的表情和腰间背后的各种武器。 梁小夏压低身体,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屏气蹲在黑暗中,闭上双眼仿佛睡着了,一动不动。 巡夜队伍里的精灵们有好几个都嗅觉灵敏,还有两个是法唱者。不论是用药剂还是用法术,梁小夏都做不到将十二个精灵无差别同时放倒。否则,一个倒下时,另一个一定会拉响警报——梁小夏开始怀念自己以前看电视时“迷药万能”的设定了。 对精灵们用药,只有傻到底的蠢蛋才能想出这种主意。 除非她能找到极其珍惜,记录中无色无味的“虚无麻痹灵药”。 二十分钟过去后,梁小夏终于摸清了守卫精灵巡逻的规律——五分钟、七分半、三分钟、四分钟,然后又是一个五分钟循环。 趁着巡逻精灵远走最长的一段时间,梁小夏翻身跳上竞技台,开始在整个台面摸索。 光洁石台上,什么都没有。第一圈下来,梁小夏除了摸到一手灰以外,什么都没找到,只得从台面上跳下来躲在角落里,等待精灵们再次离开,。 “等等,” 走在最后的巡逻精灵顿住脚步,停下向身后的竞技台上看去。她有些狐疑地将整个台面扫了几遍,在什么都没发现后,转身离开。 “怎么了,阿碧西,发现什么了?”女精灵旁边的精灵问。 “没什么,走吧,继续值夜。” 女精灵摇摇头,她总觉得今天的竞技台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原因。 梁小夏又一次跳上竞技台,这次,她尽量在触摸台面时不再触动上面的落叶,更不轻易改变每一片叶子的位置。很快,在竞技台的东南角,梁小夏敲到一块比较空的砖,翻开砖后,看到一个滑动拉杆。 她正要扳动拉杆,急忙被镜月止住。 “你不要扳拉杆,试着用手向外提一下。” 将信将疑的梁小夏照做了,拉杆果然能够提动,双手握住拉杆向外一提,“咔塔”声想起后,竞技台下无声开启一个树叶形的入口。 梁小夏吓得脸色蜡黄。她没想到,精灵们的设计如此险,谁会想到拉杆是用提的,而不是扳动的?若她真的将拉杆扳过去,还没进生命之树,直接就栽了。 通道地面下有树根铺成的台阶,洞顶也是树根固定的。墙两边的灯架空空的,每隔几米就提供一个插火把或者法术灯的地方。 “镜月,你怎么知道那个拉杆是用提的,不是拉动的?” 梁小夏打了个响指,一个白色的,蜡烛大小的光点在食指指尖凝聚。她潜入树叶形入口,一边问镜月,一边跳过脚前十分明显的绊绳。 “我猜的,其他友正在看:。还有,小夏尔,你最好触发那个绊绳试试,说不定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镜月的话又将梁小夏的动作卡在原地,她凝住还没落地的左脚,调转方向硬着头皮踩上了绊绳。 让一个森林弓猎手,使绊子的高手明知有陷阱,还要故意向上踩,实在是无比难受的事情。 绊绳被踩断了,什么都没发生。 镜月又说对了。 没有事情,就是最好的事情。若她跳过绊绳继续前进,接下来等待梁小夏的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确定——说不定是刀山火海大油锅。 通道没前进到十米,横在路中间的一个大型捕兽夹又挡住了梁小夏的路,两侧半圆形钢齿大开,铁锈色的夹子上还有斑斑血迹。 “我知道,这个也是反向的。” 梁小夏说着就向捕兽夹里踩,在镜月的一声急促的“小心!”中,冷不丁抽出右腿,“碰”一声过后,瘫坐在地上。 好险,差点就夹到腿了。没想到这个捕兽夹,真的是个没花哨的捕兽夹。 梁小夏突然很佩服设计这一系列陷阱的人,设计者完全达到了目的——让她自乱阵脚,分不清哪些是陷阱,哪些是触发机关。 在或真或假的陷阱中,梁小夏的智慧没什么用,技术也没什么用,识别不出陷阱的功能,只能靠猜的来前进。 也因此,在又向下前进几十米,看到横在路中间,地上非常明显的一块凸起的石头时,梁小夏有些举棋不定了,蹲在圆石头前,不知道是该踩下去,还是迈过去。(未完待续) 拉牛牛超速提供异界魔弓手221章节全文字阅读,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21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21章节!<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3/17045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文内容异界魔弓手222章节,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22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22章节! 别做被提线的木偶,懂得伸缩,懂得进退才是聪明之处,。 ================================================================================================================== “嘘——镜月,先别告诉我答案。” 梁小夏蹲在地面凸起的大石头前,指尖轻轻按在上面,试探着仔细观察石头。她不想时时依靠镜月,那会让她有一种自己很幼稚也很无能的感觉。 她不允许自己成为依靠别人存活的人,不允许自己变成没有大脑的观赏品。 脑海中传来清浅的一笑: “好——” 镜月大概能猜到,连续三次的提醒,稍微有些刺伤小精灵的自尊心。他沉默地扮演一根真正的丝带,系在她长发间,再不做声,其他友正在看:。 梁小夏绕着大石头看了两圈,最后沮丧地发现,这玩意儿不是什么陷阱,也不是机关,只是一块大石头,森林中最常见的白色圆石头。 她又被耍了。 梁小夏拉了拉头上的丝带,有点不爽镜月看她笑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太浪费时间了。梁小夏翠色大眼睛眨了眨,在将左眼催动成红色后,解下了自己的头巾,露出变成人类后的两只小圆耳朵。 通道里的世界鲜红一片,梁小夏轻着脚步继续前进,每遇到红色特别集中的一处的地方,都会稍微停留片刻,用手指试探触摸。若右耳又热又麻。就绕开陷阱点,若右耳没什么反应,就直接踩上去。 换一种方式。所有陷阱的表象都被她揭下来,梁小夏不再判断通道里的各种设施到底是什么启动方式,只以最本质的方法取舍——对她是否有利。幸运的提醒。在这个时刻非常有用。 很快,几十米的通道走到了头。整个通道尽头,只有一架螺旋阶梯等待她。 梁小夏脑后的丝带在她头上挠了挠,提醒她,第一关已经过去了。 螺旋阶梯尽头,竖着一扇坚固的暗绿色绞银花大门,大门反射幽幽绿光,门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拳头大,内部黑漆漆的洞,周围用一圈黄金镶边,勾勒出月亮图案。 什么钥匙的孔?这么大? 梁小夏用手掌比了比,洞口恰能容纳她的手臂。深邃的深洞里不知道有什么机关等着她。只是一个洞,竟然能给梁小夏带来毛骨悚然的感觉。 想到自己在精灵澡堂地下广场开启神秘石门的遭遇,梁小夏忐忑地拉起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握紧左拳,试探着一点一点向石洞中伸过去,。 “希望不是真的绞断手臂啊…” 梁小夏默默祈祷着。感受到左臂上突然传来的刺痛,迅速将手臂从门洞中缩回,她摸着胳膊上的两个针刺出的出血点,看着金色血液皮肤渗透出。轻轻皱了一下眉毛。 以门洞为中心,绿色大门上的银色藤蔓绞花变成金色向外蔓延,很快,纯金花草图案爬满了整个大门,一个巨大的门手柄从石洞中伸出,固定住等候使用。 梁小夏扭动手柄,推开沉重的大门,先探头向里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迈进去。 第一关是最基本的陷阱关,第二关验证血统,第三关又是什么呢? 答案是,忍耐。 大门后的世界热得人喘不过气,梁小夏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水分都被带走了,皮肤在迅速发干发黄。眼前的世界不用杀戮左眼看起来都是一片鲜艳的红色,亮得刺眼,亮得容不下任何黑色的影子。 梁小夏站立的地方,只是个小小的平台,连着一条摇摇晃晃的铁索,通向远处。绳索两边,流动岩浆组成两堵墙,将她夹在中间。铁索下,还是不停冒泡的岩浆河,间歇喷出一股股热流,窜得老高,溅在铁索上“刺啦”一响,白烟蒸腾。 她看着从天而降的滚滚白炽岩浆,在面前拉开两道长长的瀑布,中间夹一条飘荡的细铁索,觉得设计这道关卡的人一定是个疯子,成心不想让人过关。 “你看到的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高热、缺水、岩浆…只是你精神世界中的臆想与幻觉。” 脑海中凉凉的,梁小夏冷静下来,沉着地分析: “幻术?我没想到我们精灵族还有这么真实的幻术,好看的小说:。 我能感觉到自己舌底发干,皮肤热得发疼,汗水也被蒸掉了。 我猜,如果我在幻术中被岩浆浇到烫掉一层皮,实际也会死亡。而破除幻术的唯一方法,就是从那根该死的铁索上走过去。” 多说无用,梁小夏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将匕首叼在嘴上,试探着踩上摇摇晃晃的铁索,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向下面和两边看,只平视前方一步步踩着向前。 在大烤架上走钢丝的感觉,极端差劲。炽白的岩浆照得她精神恍惚,时不时从岩浆瀑布上窜出的高热液点也让她紧张万分,生怕被溅到。 梁小夏的汗水滑落在眼睛里,刺疼得她想眨眼,只是这一下,铁索又毫不气地晃了两晃。 “咕嘟——” 柔软的铁索下,梁小夏左前方的岩浆河猛然溅出一串喷泉,吓得梁小夏惊叫一声,从铁索上滑了下去。 梁小夏急忙抓住铁索,高高吊在锁链下,她脚下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岩浆河。左手握住铁索的部分钻心得疼,铁索太烫了,梁小夏甚至闻到了自己皮肉焦糊的味道。 忍着手心的疼,双手抓住铁索交握向前一小段,梁小夏又爬回铁索上,更加小心细致地走完了剩下的一段路。 坐在铁索连接的第二个平台上,梁小夏抹了抹额头早被蒸发干净的汗水,控制不住拿出一瓶水,小口小口喝起来。 幻觉之中,连入口的水都热得烫嘴。 下半段路程更缺德,连铁索都没有了。望着眼前起起落落,间隔老远的一个个活动平台,梁小夏双眼发黑。 “镜月,有没有保险点的建议,说来听听?” 梁小夏目测需要跳跃距离后,底气不太足地问镜月,其他友正在看:。 “这是你的幻境,不是我的,我也无能为力。” 镜月嘴上虽然说得没办法,可梁小夏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温度都降下来了不少,至少不再热得干蒸脱水要死掉,只是像夏天最热时站在太阳下面晾晒。 梁小夏后退两步,看准第一个正前方的平台,加速前冲跃起,跳过中间的空挡,稳稳落在了下一个平台上。 接下来的平台,一个比一个难过。有的上下移动,有的前后平移,梁小夏必须双眼紧盯平台,判断最佳跳跃时机。即使如此,在踩在一个脆弱的空板平台时,若不是她不顾一切地跳向下一个平台,最后一定会和破碎的前一个平台跌落岩浆中,化得连骨头都找不到。 十二个平台,每一个平台,都艰难到她需要付出全部努力与精力才能应付。跳过来后,梁小夏瘫在地上使劲喝水,眼看着满目的岩浆消失,灼热散去,自己躺在石板地上,身下全是惊吓与劳累出的汗水。 “关卡要都是这样的,有几条命都不够玩!” 梁小夏愤愤地喝完了水袋里的最后一口水,支起身体站起来。 第四关,属于白精灵们自设关卡的最后一关。 她处在一间满是乐器的房间中。 房间并不大,却错落有致地摆了上百个式样不同的乐器,从最小的,放在托盘中的精灵叶子哨,到最常见的精灵六弦琴,再到巨大的占了整面墙的“鲁鲁塔”一种全由铜管与钢弦组成的打击乐,用木槌敲击时会发出各类清脆的“噜嗒”声,凡梁小夏能在这个世界中听过的乐器,应有尽有,。 正前方的墙上,绘着半张残缺的曲谱,在第七小节和第十三小节各有一处模糊不清的涂抹。 整首曲子的大旋律和精灵族的传统小调《翠蜂水龙》相似,在细节上有变调调整,使得乐曲意境整体变化。本来优雅闲适的曲子,改动过后更添一分神秘的味道。 梁小夏试着照着曲谱哼了一下,恰好每次都是卡在这两个涂抹的地方,进行不下去了。 第六小节末,旋律低沉缓慢,从七小节后,却轻快高扬,连拍子都快了一倍,中间不知是如何衔接的,偏偏关键的第七小节被抹了。 第十三小节的位置,更加怪异。根据曲调的走势,整个曲子在第十二小节就终止了。可第十四小节偏偏又有主题再现,无论梁小夏怎么想,就是猜不出来该怎么填。 显然,这一关就是要她填上曲子中缺失的部分,满屋子的乐器是关卡设计者给她的辅助。 对天生热爱自然,喜爱音乐的精灵们来说,这关是最仁慈的了。可对她梁小夏来说嘛…… 梁小夏吸了吸鼻子,解下了头上的发带,搁在一把翠琴上,摊了摊手。 “这次,不是姐无能,也不是姐偷懒,是姐真的没天分。” 梁小夏也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她没事的时候会坐在大树上,看着云朵哼喜欢的小曲,或者编些曲调,随便填自己喜欢的史诗故事自娱自乐。 可让她从乐理上分析一首曲子的走势,哦,天。 很干脆地举手投降后,梁小夏坐在一组手鼓前的坐凳上,保持不捣乱不添烦静静看热闹的优良传统。(未完待续) 拉牛牛超速提供异界魔弓手222章节全文字阅读,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22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22章节!<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2480104/17045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像诗是词汇的和声一样,音乐是音符的和声;像诗是散文和演说的升华一样,音乐是诗的升华。
——玻塞尔
===============================================================================================================
标准精灵曲一章总共由五十六个小节组成,每四或五章再组合成完整曲目。墙壁上的小调属于第二大章的主旋律,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能猜出来的更深入的东西。
梁小夏摸着身边手鼓的边缘,静静瞧着镜月如何破解。
镜月站在墙壁前,脊背侧影拉出一条标准的直线,收敛下巴,同她一起研究墙上的曲子,他总是疏远淡漠的眼里难得多几丝兴味。
在墙壁前站了一小会儿,镜月转身走入乐器堆中,他试着跟着曲调敲了敲矮人鲁特鼓,指节随意在鼓点上敲了两下,完全不着节奏;又绕过梁小夏,拿起搁在墙角的一支舞者横笛,对在嘴边吹了一个音,立即放下来了。
梁小夏不太明白镜月在干嘛,他似乎只想在房间中挑出两件符合自己心意的乐器,一会儿试试象牙键琴,一会儿动动长弦角琴,完全开始没有破解缺失曲目的打算。
一时间,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一声特殊音色的响动,每个乐器的特色都不同,有的沉闷,有的黯哑,有的还带有金属片刮擦的刺耳响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难得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还有休息放松的时间。梁小夏考虑着,也许以后可以给白弦塔顶层的房间里,开辟出一角小小的乐房。摆几架消遣的乐器。
梁小夏打了个哈欠,手才从嘴边放下来,手心里就被塞进一根气泡笛。
镜月抱着一把巨大的高弦竖琴,对着梁小夏颔首,表示自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怀里的高弦竖琴呈梭子型,固定琴弦的琴木为高雅的暗红色,木纹清晰均匀,琴头比他的头顶还超出半个身子。几乎快戳到房顶上。镜月却抱得稳稳的,没有任何晃动。
梁小夏晃了晃手里的气泡笛,笛子末端流线型的金属口立即在空气中吐出一串串泡泡。每个泡泡破裂时,都会“噗噗”响一下,发出高低不同的声音。
“镜月,我不会这玩意儿。”
镜月修长的手指在高弦竖琴上滑出一圈轮指。琴间低沉悦耳的声音随着他的话语一起响起,姿态优雅美丽得让她挪不开眼。
“没关系,我会,我教你。”
镜月的态度虽然依旧冷淡,可梁小夏总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镜月了。在她成功转化为耀精灵后,镜月对她明显照顾了很多,不似以前一般爱理不理的,甚至也不再计较梁小夏平日里对他的不敬,毫不吝啬地向她传授知识。姿态不再摆得高高的,和颜悦色得梁小夏无法适应。
总有种他在嘱托后事,培养继承人的感觉。
梁小夏克制自己压抑住不好的想法,努力将自己的眼珠子从镜月俊美的侧脸移开,盯着手中的气泡笛,酝酿很久,声音糯糯地憋出一句话:
“镜月,我想和你学乐器,这间房子里所有的乐器。行吗?我想变得和你一样。什么都懂。”
“可以。”
“那在我学会前,别离开我。行吗?”
她握紧气泡笛的关节轻微发白,低着头不敢看镜月的眼睛。
“好。”
镜月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爽快得梁小夏惊讶地抬眼看了他一下,更加忐忑了。
也许,这种借口根本难不住他,也无法阻止他。
当嘴唇对上气泡笛的吹口时,梁小夏顿了一下,柔软的唇瓣触在笛子上,轻轻向里送气,一个大大的彩色泡泡从笛子末端吹出,碰到她的脸颊破掉后,发出“噗”一声巨大的响动,震得她耳膜疼痛。
“送气少一些,手指堵住第一、四、七位置的孔,先吹基本音,不要着急。”
尝试几次后,梁小夏终于掌握气泡笛的奏法。这个有趣的乐器有几个小诀窍,送气速度保持均匀,进气的多少和速率决定音色高低,手指不能将气孔堵得太死,泡泡的大小,还有泡泡上的颜色也可以帮助判断成音类型。
十分钟后,一个清脆的高音蓝色小泡泡飞出,晃悠悠飘到镜月面前,扎在他衣领口破掉后,镜月无声地鼓掌两下,表示赞扬。
“你已经掌握气泡笛的基本演奏方法,接下来我们可以开始破解。先吹第一个泡泡,堵一、七、十二号孔;第二个泡泡,堵二、三号孔…”
悠远的高弦竖琴声和气泡笛清脆欢快的破裂声一齐响起,两种本来跑掉,风格完全不同的声音合在一起,奇异的发出神秘而和谐的乐声,正是小调的第一小节。
梁小夏露出兴奋的笑容,完全保持注意力听镜月的指示做,很快就吹到第五小节。
第六小节,镜月没给她任何指示,只抚琴独奏,梁小夏恍然大悟。
破题关键在于两种乐器配合,没有气泡笛轻盈的配合,第六小节恰符合墙上乐曲的要求。
第七小节,气泡笛缓慢加入,乐曲又转入欢快旋律。答案自然而然地出来了,两种交缠在一起的曲子,使得整个曲目圆滑地又上升一度,进入新的层次。
墙上,缺失的第七小节空位上,一个个银色音符随着两人的演奏显现浮出,发出道道亮光。
还没结束,镜月的指示语速也开始加快,梁小夏集中精神,不敢有分毫差错。
第十二小节,停下的是镜月的高弦竖琴,只有气泡笛的声音,仿佛整曲结束般,吹出一连串升音。画上休止符。
十三小节,气泡笛停了,高弦竖琴声又响起,沉沉的弦音像聚会离散后,宾客们各奔东西,只留下主人幽幽的叹息。
怅然遗憾的孤寂声响,断断续续在房间中回荡。
两处缺失,都成功补救出来了。
梁小夏摸上墙壁上第十三小节的金色乐符。有些不太高兴,没半点一次性破解出谜题的喜悦。
“镜月,我不喜欢这个版本,感觉不好,最后太孤寂了。”
“你出生时是一个人,死亡时还是一个人。生命本来就是个体孤独的道路,沿路风景美丽,却带不走,也留不住。你应当尽量习惯孤独,欣赏它的美丽,让它成为无法撼动你情绪的一部分。”
镜月放下手中的高弦吊琴,轻声说到。
她语气中带着对孤独深沉的习惯与漠视。镜月注定永生不死的生活,从来都是孑然的,没有什么能够停驻在他的生命中。唤起他的注意。
“噗噗”——
气泡笛两个高音炸开,镜月身体僵硬,低头看着搂住他腰际的梁小夏。
小精灵的脸埋在他的衣襟间,胳膊紧紧扒在他的腰上,松散的长发拱得更加凌乱。她长高后脑袋正搁在镜月肩膀上,使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有些措手不及。
梁小夏蹭得镜月肩膀上的衣服都起皱了,他身上又硬又冷,抱着不太舒服,领口的扣子还点在她鼻尖上。
“我不明白你说的大道理。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和雷诺、斯文、泥球。和大家在一起我感到既轻松,又欢乐。即使是有什么困难,在大家的帮助和鼓励下,都觉得不苦,也不累了。你们是我最珍惜的财宝,我不想失去。
所以我想一直这样幸福下去,我不想任何一个我重视的人离开我。你说我自私也好,固执也罢,我就是这么想的。拥有你们的世界,才是我追求的完美。”
梁小夏义正言辞地将自己的心里话全说完了,根本没意识到她的话坦诚得近乎表白,不舍的情谊缠绕在音调之间,比她之前吹出的气泡曲子还要悦耳动听。
她脸上淡淡的幸福与满足笑容,轻灵的声音,都悄悄挠着镜月的内心,想找到裂缝破开他比玉石还要冷硬的世界,射进一丝光明。
镜月好笑地看着她,听她赌气一样反驳的话,更觉得小夏尔像他养的小动物。现在,小动物长大了,慢慢有了自己的想法,心思也更加辗转盘旋,不再像小时候好懂了。
他低头回抱住梁小夏,胳膊紧了紧,在长大的精灵少女头顶发梢上留下浅浅一吻,藏蓝色双眼无光,吸收掉所有流露在外的情绪,只将因小精灵的话语激起的涟漪一层层埋在心底,沉淀凝实成一种令他陌生的感觉。
“普卡提亚的诸神啊,若您还能聆听,请满足吾卑微的愿望。您最虔诚的子民衷心祈祷,愿安享的神灵保佑她,远离伤病、灾祸与混乱,愿月之荣耀归属她,永享安宁、富足……”
上古精灵祈祷的低语在梁小夏耳边环绕回响,低缓的声音宁静平和,明明是很冷的身体,抱着梁小夏,却让她开始觉得温暖与满足。镜月也是在乎她的,肯为她祈祷,照顾她的情绪,并不纯粹为交易而与她相处。
想到此处,梁小夏心里甜甜的,脸蛋又不自觉地在镜月的衣襟前蹭了蹭,嘴角勾着无法控制自己露出笑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梁小夏已将镜月当做自己的家人,可以依赖,信任,偶尔任性与耍赖的对象,追赶的目标,共享喜乐的朋友,亲密如半身,心意相通的伙伴。
“小夏尔,今年你就可以参加成年礼了,到时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一只手在她脑后的长发间旋转,发丝轻轻拉扯旋转着,梁小夏没感到疼痛,只觉得莫名的欢喜。
仰头看镜月线条俊朗的侧脸,在昏暗房间中略显朦胧的五官,她脸色微红,不太好意思地从镜月怀里钻出来,悻悻然低着头磨脚尖。
她忘记自己已经是个大女孩,不能再像小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得开始注意影响了。不能时时刻刻耍流氓,给耀精灵丢人。
“走吧。”
梁小夏悄悄将气泡笛和高弦竖琴都收进空间装备,快步走进墙壁上由音符组成的大门,黑暗中,背对镜月的耳朵尖红得有些不自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二百二十四章 雕像
我知道的东西谁都可以知道,而我的心却为我独有。src="/.+?files/article/attat/12/12f220/3578704/1324566qqwe43789209.+?5.gif">
——《少年维特的烦恼》歌德
==============================================================================================================
前四关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大费周折,梁小夏才回到她初次降临这个世界的地方,也是她出生后离开的地方。
梁小夏穿过音符的大门,真正站在生命之树内部,闻着充满植物芬芳气息的味道,静看眼前空旷的广场,轻轻环抱双臂,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中。
生命之树内部的广场,透过盘错树根间裂开的孔隙,能看到外面依稀黑暗的天空。
还不到七年一次的繁育之季,尚未长成的小精灵们都深埋在广场下的泥土中,拱起一个个可爱的小土包。
轻盈的风声带着凉意,拂过梁小夏脸颊,树叶间悦耳的“莎莎”声也像流水一样自然亲切。
精灵们是自然的儿女,森林的宠儿,梁小夏也是。生命之树内,舒适的绿色气息令她感到亲切而放松,徜徉在自然的包围中,欣悦满足。
“直到站在这里,我才会明白自己是谁,想起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梁小夏转过头,对着身后几步远,同样处在观察与思索中的镜月露出笑容。七年在生息之种中度过的黑暗生活,遥远的记忆又像潮水一样被唤起。
她蹲在地上,手指按在一个小土包上,默默向其中输入绿色的生命雾气,水粉色的嘴唇向上翘着,比翠绿更深邃的眸子含着柔情,身姿优美宁静。娴雅而空灵。
“因为,你是精灵啊——”
镜月难得用了感叹句,双手伸出将梁小夏扶起,给她的回忆加上句点。
打通四关节点,梁小夏接下来面对的,是属于耀的时代留下来的三关。连精灵女王都不太清楚的考验等着她。
生命之树巨大的树体隔绝精神力探测与散射,梁小夏与斯文时时刻刻保持的联系也被切断了,她的精神力被压缩在半径不到一米的范围内。整个人就像装进了玻璃罐,限制起来。
甚至她狰狞嗜血的杀戮左眼也老实乖觉的被压制下去,还给她一片不带红色的五彩世界。
比最坚硬的钢铁还要结实的树干支撑着球场大的树干,梁小夏实在不愿相信,眼前看起来如此悠久而牢固的大树,在根部已经开始枯萎了。
广场中央的祭台上。三座精灵女神像静止不动,千万年过去,神像都没什么变化,紫袍冷傲的女法唱,红妆热火的战舞者,翠装亲切的弓猎手,在高台上保持着双手捧水的动作,白色乳液从她们指尖滑落,滴答落在下面的石盆中。
“托雷娅、塔里娜、夏西拉……好久不见。”
镜月在梁小夏看不见的身后。向三座石像行了个礼。
“镜月,我不太明白。这三个精灵女子石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听说过关于她们的任何一点点事情?看装束,她们是代表精灵族三大职业才对,可和我们的选择,看起来也没有太大关系。”
平日里将三座石像遗忘,此刻再看见,梁小夏脑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连续不停地问镜月。她总感觉。这三个石像非常不寻常,有自己的意识和思想。极其细微的表情都能表达各自的性格与喜好。
这是她在其他任何地方的石像身上,都不曾见过的。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还未成年。在耀的成年礼上,她们真正的身份才会被告诉你,当然,你也会经过她们的考验,被她们接纳认可,成为真正的耀精灵。
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就当你的成年礼考验提前举行好了。”
“我怎么没太明白,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她们是活的?”
“是的。每一个神之下,都有隶属的十二个神座骑士。
骑士在这里并不是指人类那些穿着盔甲,只会骑在马上随意扔剑气的壮汉。它特指从众神时代就保留下来的一个称呼,只有被神选中的精灵,才有资格加上神座骑士的称谓。在成为神座骑士的一刻起,他们也会无条件地对神奉上自己的全部,终生侍奉在神的脚下,以神的意志为指向,以神的话语为信条,直到永远。
耀的神下,共有十二位神坐骑上,司掌十二种完全不同的特性。你们西晶森林有三位神座骑士镇守,估计其它神座骑士,在另外三个精灵部落的生命之树中。
先说这里,十二位神座骑士中,身穿紫色法袍的托雷娅代表智慧与理智,红色站装的塔里娜代表勇气与忠诚,而夏西拉…她代表守护与多变。”
镜月的语气很玩味,视线停在梁小夏头顶,看着她脖颈后,淡金色长发下露出的白嫩皮肤,意味深长。
“呃…”
梁小夏感觉毛骨悚然,猛一回头看身后的镜月,看他依旧是那张没表情的,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的疏离淡漠的脸,什么都没发现。
“记住神座骑士的代表,对你接下来的接受的考验会有帮助。”
“等等。
不对啊镜月——这三位神座骑士若是从你们耀的时代就有,她们为什么是两只耳朵?你们耀精灵都是四只耳朵的,这些两个耳朵的神座骑士怎么解释。
还有,她们身前石盆里的水,又有什么作用?不可能只是种好喝的饮料吧?”
梁小夏眼睛亮闪闪的,为自己发现了小bug而得意不已。
“因为耀之神的神座骑士,不是被选出,而是被制造的。
神为了将神座骑士与她耀的子民区分开,特意减少两只耳朵。她们也不是天生的石像,只是为了镇守四棵生命之树被神变成了雕像,常驻生命之树内部。
制造生命。是只有神才有的权利。
白精灵的两只耳朵,则是传自十二神座骑士,饮下她们手中的意识之水,受到她们的祝福仪式庇佑,等于继承她们的血脉。
一代一代,每一代的白精灵都如此,神的子民取代了没落的生命树守序者。最终,大陆上再没有耀的金色血脉流传。只有新的,两只长耳朵直立行走的‘精灵’。
你的第二个问题,也很好解答。
希望你还记得我讲过的,成为“生物”的三个必须条件——躯体、意识、灵魂。
我们精灵和其他智慧生物不同,无论是耀精灵,还是如今的白精灵。在意识的自我生成方面,都极其缓慢,心智因此也总被批评浅薄单纯,这是只有时间才能弥补的。
才从生息之种中出生的精灵,已经有了完整的灵魂和躯体,却还没有形成自我的,的意识。新生精灵只会凭着灵魂的吸引,饮用石盆中的灵魂稳定剂与意识引导剂的混合体,促成意识的自我生长。”
镜月从未被梁小夏难住。更不会在此刻被她一个小小的问题问倒。他说出的虽然是自己的推断,却无限靠近事实真相。
他从未碰过眼前神座骑士手指间流下的乳液,只是闻一下,就能大概猜测出那是干什么用的——补充体力与精力的药剂,和更多在耀精灵的药剂学都算高深的,有性格影响成分在其中的助剂,全是取自生命之树中的汁液,转化而成的。
镜月话语中对神很尊敬,对待神座骑士的态度却非常隐晦而模糊。
梁小夏总觉得。镜月只要听到见到联想到所有和“神座骑士”有关的事情。都会高度关注。她还没忘记镜月曾经要她调查天龙的事情。
镜月对神座骑士的感觉,并不怎么友好。
连带他看着眼前的三位神座骑士雕像。都缺乏发自内心谦卑的恭敬,只将自己摆在和对方平等,甚至更高一层的位置上。
再高,位置能高过神座骑士?看他的感觉,也不像是他嘴里偶尔会出现的“神”,镜月似乎只有对神有敬畏和崇拜,除此以外,任何事物都入不了他的眼,连神制造的神座骑士也不太在乎。
他到底什么来头?
梁小夏一边打量眼前的雕像,一边偷偷瞧着镜月。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镜月感觉到小夏尔探寻的眼光,深蓝色眼眸闪过一道光芒。
梁小夏连忙摆手,讪讪笑着:
“没有,没有了…咱们接下来继续接招吧,时间剩不多了。”
五个多小时的时间,在前四关过去了一多半,剩下三关,必然是在三位石像手底下走过的,听镜月的意思,甚至想将耀精灵的成年考验一起做了。
梁小夏摆出一张苦瓜脸。破开节点的考验加成年礼考验,难度肯定翻倍,不知道后三关过去,她还能剩下几口气。
镜月伸手在梁小夏长发上梳了梳,手指虚空一拉,抽出一条银色细绳,亲自替她默默系好脑后的长发,又伸手在梁小夏背后鼓励地拍了一下,将她向白色祭台上推了推。
人形药剂的药效被解除了。
梁小夏又恢复了白色皮肤,四只耳朵的上古精灵形态。她忐忑地回望镜月,眼神有些焦虑。
“去吧。成年考验,你必须自己通过。我在这里等你。”
自己的路,需要自己走下去。
梁小夏唤出时俟,一步步踏上白色祭台,向着左边的紫衣女法唱走了过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二百二十五章 谜题
智慧,不是死的默念,而是生的沉思。
——斯宾诺莎
===============================================================================================================
身披紫色法袍的精灵法唱下巴微扬,左手举着比她身高还要巨大的法杖,右手五指张开托向天空,脸庞瘦削,棱角分明,几乎没有多少属于女性的柔和美感。
女法唱者颧骨高耸,眉弓深压,眼尾上挑,只凭着一身冷清的气质,就能使得人望而生畏。
托雷娅,十二神座骑士第三位,实力深不可测。
梁小夏站在雕像前,左手手指轻点在右肩肩头,颔首行礼。
“月神座下的骑士,智慧的托雷娅。
请您聆听我的请求,请接受我的挑战,西晶精灵夏尔.塔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已经成年,渴望完成智慧的考验,通过您的看守,打开通往众精灵生的彼岸,眠之故乡的大门——生命之树。”
雕像动了。
托雷娅放下了高举的手,不属于生命体,由坚硬白石构成的脸由仰视变成了平视,看不出颜色的瞳孔直视梁小夏的脸,在看到她的耳朵时,有一瞬间的愕然,又极快地恢复镇定,石膏嘴唇一张一合,字句清晰:
“耀的荣光,众白精灵之上,消失万年的金色继承人。托雷娅很荣幸考核您,请仔细听好我的题目。”
托雷娅的声音瞬间变得飘渺而空洞,缓慢地念出一首谜题诗。
“紫色的钥匙藏在诚实之下;
三个问题。三个回答;
只有低音的‘da’和高音的‘ja’;
正直坦率的精灵永说真话;
聪慧俏皮的精灵总爱作假;
还有一位灵活俏皮,亦上亦下;
提问吧,年轻的耀精灵,十分钟,选出来吧…”
托雷娅只念了一遍谜题诗,法杖在虚空中画了个圈,一个魔法时钟在三个精灵雕像中间形成,银白色指针一出现。立即开始滴滴答答急速走动。
梁小夏松了一口气,她张开握紧时俟的右手,活动五指。
还好不是和托雷娅打架,只是猜谜。有各种保命手段的梁小夏没有丝毫自信能打得过一位直接由万能的神造出来的法唱者,她的实力至少八阶,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吓得亡灵都能复生的九阶法唱也说不定。
和托雷娅武力较量。梁小夏的小身板还不够坚挺。
放下重担后,梁小夏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托雷娅的谜题诗是一道常见的是非推理题,看起来简单,仔细想下去,却越想越觉得困难。
三位精灵中,一个永远说真话,一个永远说假话,还有一个说真话假话完全凭心情。说真话的精灵手里有代表通过考验的“钥匙”,指认出就能通过考验。
梁小夏只能提问三个问题。判断出哪一个精灵才是说真话的精灵。
可三位精灵都只会回答“da”与“ja”两种答案,分别代表“是”与“不是”,究竟da和ja哪个代表“是”,哪个代表“非”,还是需要她做推断,才能得到最终的结果。
一个看似简单,像小精灵猜谜的游戏题,细细想下去,越想越烧脑子。脑子里的适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推断起来又都不合适。梁小夏不知不觉单手撑着下巴。坐在地上,手指在高台上写写画画。觉得不对后又迅速抹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魔法时钟一直向前走,不多一会就转出大半圈,逐渐靠近指向的终点。
镜月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略显烦躁的小夏尔,轻轻笑了笑。
上古精灵的成年考验,与通过测验一起进行,难度绝不会是普通的叠加,夏尔遇到的难题,已经比普通的测试题高出太多。
小夏尔不会比任何精灵差,她会答出来这道题的,智慧之脑的能力,她还没完全挖掘出来。
此刻,梁小夏脑海里的时间也静止了。
梁小夏深深地吸进一口冷气,闭上眼,双手捂在头上,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沉着。大量适用问题在她脑海中纷繁而过,剩四分钟时,梁小夏睁开眼,自信一笑。
三个性格不同,回答不同的精灵,共有六种排列方法。而“da”和“ja”又代表两种可能性,综合算下来,共有十二种不同情况。想要通过三个问题,锁定十二个情况中的一种,难度太高。
三个问题也不可能一次性全想出来,只能根据上一个问题的答案,随时调整。
梁小夏在地上用手指写下十二行简略的符号,代表十二种可能性,又给每个可能性上编号,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向托雷娅。
“第一个问题,”
梁小夏指着托雷娅旁边的红衣服的塔里娜,问:
“如果我问你,她是总爱回答亦上亦下的精灵,你会用‘da’回答我,对吗?”
“da—”
托雷娅的话音刚落,梁小夏重新蹲下身,划去了十二行中的几行。
“唔,到第二个问题了,”
梁小夏走到红衣塔里娜面前,指着最后绿衣服的弓猎手夏西拉,问:
“如果我问你,她是总爱回答亦上亦下的精灵,你会用‘da’回答我,对不对?”
她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和第一个一模一样,塔里娜愣了一下,迅速回答:
“da-”
站在最右侧,握着弓箭的夏西拉温和地看着梁小夏,鼓励地看着她,等待她走到自己面前,问出最后的第三个问题。
梁小夏却用脚尖抹掉了她自己在地上写下的所有符号,重新回到托雷娅面前。
夏西拉的身份很了然了,她是那个凭喜好决定说真话,还是假话的精灵。没有必要再问她问题。通过第五关的钥匙,只在托雷娅和塔里娜两位精灵的一位手中。
“第三个问题,托雷娅,你用‘da’表示“是”,对吗?”
托雷娅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死死盯着梁小夏,最终释然一笑。
“da-”
在此刻,“da”到底表示的是“是”还是“非”,已经没关系了。说真话的精灵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总是会回答“da”的。
梁小夏巧妙地绕开了关于三位精灵回答问题意义的研究,挨个排除,最终找回托雷娅身上。
她是那个握着钥匙,永远说真话的精灵。梁小夏向托雷娅伸出手,等待她交出答案。
此刻,魔法钟上显示的时间,还剩下宽裕的一分钟。
……
“恭喜你,猜出了智慧的谜题。”
托雷娅勉强保持镇静,却依旧流露出的吃惊与赞许的神色。
她的三个问题非常严密,精彩绝伦,每一环都紧密相扣,甚至比托雷娅自己预想中的答案都简洁很多。三个问题,完全覆盖住十二种情况。托雷娅暗自推算,发现无论遇到哪种情况,她提出的问题,都能将其解决推断出来。
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未成年的耀精灵,在短短十分钟内想出来的答案。
托雷娅自己,第一次想出完整没有漏洞的答案,用了整整一天。
连在托雷娅身边的塔里娜和夏西拉都掩饰不了面上的诧异,纷纷对梁小夏露出友善的笑容。
智慧而血脉高贵的精灵,总是容易被接受与认可。
梁小夏感觉经过托雷娅的考验后,自己的智慧之脑在微微发热,似乎,她想问题的速度比以前更快,思维也更加清晰了。
托雷娅再一次举起法杖,在梁小夏头顶小而急速地画出两个小圈,两道紫色光芒从她法杖顶端钻出,交错缠绕在梁小夏左胳膊上,化成一条细细的紫色光芒缎带。
这钥匙的造型还真是特别。
梁小夏向着托雷娅又施了感谢一礼,转向站在托雷娅旁边,早就急不可待抽出背后武器的红色战衣女战舞塔里娜。
上古精灵和雕像精灵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来吧,和我打一场,能打过我,就把钥匙给你。”
塔里娜看起来就是个急性子,不耐烦猜谜题,提拉双手剑,挽出两个漂亮的剑花,战意透过她的石像身体咆哮而出,直扑梁小夏而来。
梁小夏不敢大意,迅速将时俟转化为双手剑形态,挡在胸前,躬腰降低重心,等待塔里娜的攻击。
她在对战普通战舞者时,完全可以保持时俟的弓箭形态,依靠身体敏捷与对方拉开距离,远远吊着敌人,一箭一箭射中对方。
可在面对实力超绝的战舞者时,一旦被对方近身,没有趁手防备武器的弓猎手又跟不上战舞快速的攻击节奏,没有有效的防身手段,只能等着挨宰。
连和梁小夏心意相通的时俟都感觉到了主人的重视与紧张,暗绿色手柄中央,黑色宝石泛出阵阵黑气,侵蚀她的剑刃,形成阴冷的剑风,如黑色火苗般一层层蔓延腾起。
“诅咒之刃?霍利尔的武器竟然在你手中,有意思。可你连它的完全体都无法激发,不可能打过我。”
塔里娜最开始根本没正眼看梁小夏手上的弓,直到时俟在梁小夏手里变换形态,剑刃上缓慢荡涤灼烧的诅咒之气,她才想起来这把武器的来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文内容异界魔弓手226章节,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26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26章节!
变强的道路就像黑洞,成瘾地拉着我前进,或者死亡,。
============================================================================================================
梁小夏双手紧持时俟,黑色衣衫下,全身肌肉紧绷,等待塔里娜的双剑向她刺下,可她还是有些大意了。
塔里娜还未冲击到她身前,一股肉眼可见的庞大冲击波就将梁小夏掀了出去。
淡蓝色波纹伴着震耳欲聋的吼声正正打在梁小夏胸口,撞得梁小夏直接呕出一口血,滚了两圈落在祭台边缘,差点掉下去。
塔里娜闭上石像嘴,看着脸色苍白,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不停冒血的梁小夏,感觉有些无趣地砸了砸嘴。
站了几千年,来参加成年考验的精灵都让她提不起兴致,好不容易遇到个看起来强一些,以为能够痛快一战的精灵,却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有点失望,又有点寂寞。
塔里娜将视线从梁小夏身上转开,望向站在祭台下的镜月,其他友正在看:。塔里娜对欺负弱小没什么兴趣,弱者也引不起她的关注。
塔里娜兴奋地舔舔嘴唇,看着镜月的眼神充满挑衅。
“怎么样,镜月,长时间不见面,有没有空上来玩玩?”
镜月对塔里娜看都不看上一眼,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梁小夏,面无表情。既不紧张,也不失望,只有一切都在意料中的感觉。
小夏尔被塔里娜打得措手不及。第一击就是造成重伤的强力冲击波,并不冤枉。她并不是不如塔里娜,只是败在了如今战舞者已经失传的技艺上——战舞咆哮。一种直接利用精神力将空气压缩成冲击波的强硬打击技能。
塔里娜目中无人地将注意力转向镜月,和他说话的样子。梁小夏也看见了,顿时心情不好起来。
只属于自己的秘密,被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发现了。
“渣滓,废物,不值得关注的小人物。”
杀戮左眼不再老实,又一次从她身体里冒出,一下下向梁小夏传递塔里娜对她的真实想法。刺激她的神经,撩拨着她愤怒的火焰。
被人看低的滋味非常不好受,梁小夏反手提着剑柄捂着胸口,感到受伤的胸口闷压恶心,疼痛得她想喊出来。
还有一股克制不住的愤怒情绪,要将她烧成灰烬,要将她吞吃掉,握着手中黑暗邪恶的双手剑,斩除眼前的一切。
“防守不是我的风格,进攻才是。”
听到声音的塔里娜再回头。看见的就是一个女精灵,站在祭台边缘,一身黑衣紧绷在身体上,冷冷看着她的耀精灵。高傲,。残忍,稳稳站立的身躯下酝酿着恐怖的能量,红色的眸子亮得可怕,压抑着无法熄灭的被触犯的怒火。
双手剑上黑色的火焰升进两米,黑暗诅咒气息爬满了她全身,甚至从她脚下扩散,震得祭台上也开始产生细小裂纹,沿着她的脚底蔓延。
就在她没注意到的一瞬间,梁小夏的气质变化了,像一把完全出鞘的黑色锋锐匕首,再没有第一刻对上她时暗暗的犹豫与忐忑。
塔里娜稍稍走了一下神,她生气时的样子,竟然让自己生出一丝畏惧。
下一刻,消失在原地的梁小夏双腿已经从背后卡上了塔里娜的腰,狠狠将她向地板上砸,同时左手剑对着塔里娜的脖子反手横割,右手剑从她背后捅进去。
“嗤啦啦啦啦啦——”
剑刃割在塔里娜脖颈石头皮肤上,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连串火星从梁小夏的剑刃上滑出。塔里娜被梁小夏锁住的身躯只是晃了两晃,又稳稳站在原地。
“别忘了,我是石像。”
塔里娜的头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嘴巴一张,对着自己背后的梁小夏又发出一记战舞咆哮。
梁小夏急速拧开身体,一枚巨大的冲击波擦着她的鼻尖打了出去,冲向远方。她弓着身子腿向下一勾,挂住塔里娜的脚脖子,狠戾一拉,将塔里娜放倒在原地。
石像很重,塔里娜还没来得及闭上嘴,又被梁小夏摔在祭台上,砸出一个坑。
仿佛完全不知道塔里娜刀枪不入般,梁小夏第二次膝盖顶在塔里娜胸口,双手剑向着她的脖颈斩下去。
第二斩上,黑色诅咒之气也顺着剑刃染上塔里娜的脖颈,向石像里面渗透,。
塔里娜这才收起了轻视之心,双手剑击出,还没碰到梁小夏的身体,就将她打了出去。
石头做成的双手剑,握在塔里娜手里,轻如无物,斩在梁小夏肩头,撕破她的衣衫,斜着拉开一条及肉的伤口。
塔里娜反身一跃,重新站起来,剑刃随意在地上一割,就是一道深深的裂缝。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的。回去吧,过一百年再来挑战,也许你还有机会。”
梁小夏什么话都没说,仿佛伤不是在自己身上,又一次舞动双手剑,卡成一个十字割在塔里娜的喉头。
她自己也被战舞咆哮冲了一下,这次虽然及时闪避,却始终因两人距离太近而被波及到,左半边脸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肿了起来。
塔里娜也有些不耐烦了,她不明白对面的女精灵到底是要干什么,总是发动徒劳的攻击。可她已经没心思陪对方玩下去了,每一次都被对方打在脖子上,哪怕她是个石像也不舒服。
梁小夏锲而不舍,甚至有些死缠烂打的样子,让她莫名烦躁,下手分量也不自觉地加重了。
除了战争咆哮,塔里娜还用上了战舞者的狂舞技能,一对双手剑在她手中舞得缭乱凌厉。卷出一大片风刃,割在梁小夏的身上,划出成片割开肉的伤口。
金色的血液浸湿了衣衫。破开的地方见到的全是翻卷的肉皮。梁小夏咬着牙,又一次挥斩时俟,一对双手剑砸在塔里娜脖颈上。发出狰狞的割擦声。黑色的诅咒之气,又向里蔓延了两分。
“快认输。否则你会连命都丢掉的!”
塔里娜负责成年考核,虽然也是狂热的战斗分子,却不想因此直接杀了参加考核的精灵,。可和她对打的精灵明显是进入了失去理智的状态,和塔里娜一副要死拼到底的架势。
“啧——”梁小夏吐出嘴里一口金色的淤血,擦了擦嘴角,血红的双眼轻蔑地看着塔里娜:
“这种程度的伤,还不够让我害怕。这种程度的你。也还不够让我退怯。”
她明明因为失血过多,都有些摇摇晃晃,神志不清了,却毫不怜惜地抓住自己腿侧快一厘米深的伤口,指甲迅速向伤口里插了一下,再抽出时,带出一手粘腻的鲜血。
好狠的精灵!
竟然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完全不顾惜自己的伤势,疯狂至极。
趁着对方愣神的空挡,梁小夏又是一个迅猛狠力的攻击。敲在塔里娜的脖颈上。
塔里娜感觉到,对方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再像最开始凶猛了。
梁小夏身体不适,脑袋却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今天必须通过塔里娜的考验,还有等在塔里娜身后的夏西拉。通不过考验,无法进入生命之树获得灵魂之力,她们精灵族就会沉默,走向崩溃与毁灭。
所以,即使是死了,她今天也得将塔里娜打翻!
红色的铭文从她的皮肤上显现,双手,脖颈,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覆盖满了铭文,如血的铭文爬上梁小夏的脸,横贯她高挺的鼻梁中央,流过她的眼底,在两边的眼角垂落而下,仿佛两条疯狂的血泪。
暴戾的红色狂风在生命之树内的整个大厅里席卷,发出呜呜咽咽,时高时低的尖啸与哀叹。
梁小夏踩着风,四只长耳朵有规律的,一下,一下颤抖着,一步步走向塔里娜,其他友正在看:。身上的血还未滴下,就被风卷走了,溅在祭台上,抹出一片又一片金色的痕迹。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耳朵规律的震颤,是耀精灵到最认真时的表现。
“遗弃铭文?!”
不仅是塔里娜,退在祭台最边上的夏西拉和托雷娅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终生侍奉神,神座下最忠心耿耿的神座骑士对她们的创造者无比熟悉,神手中操纵世界的铭文,神座骑士们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自神终陨后,她们遵照神之遗命,永远坚守在生命之树内部,作为精灵族最后的保卫者,本想永世无法再见到神的光辉,没想到今日却在一个耀精灵身上看到了神的遗物。
梁小夏身上的铭文红中泛黑,正是象征罪恶与血之惩罚的遗弃铭文,“神之语”中的一种。
“是遗弃铭文,这种特殊的红色,别的铭文绝不会有。”智慧的托雷娅很快下了推断,郑重地对着夏西拉点了点头。
塔里娜将双手剑反手插回后背的剑鞘,垂立双手合拢,又散开上举,对着梁小夏浅浅鞠了个躬。
“红风之魂,血土之灵。今日之后,我们将竭力帮助您,神之后裔。”
完毕后,她又将双手剑抽出,站在红色的暴风中,身形平稳,完全没有受大风的影响。
“现在,我们继续吧,打败我,完成你的成年考验。我也不会再气了。”
塔里娜摆出精灵们最正式的对决姿势,握着双手剑的左右手抖了抖。手中的双手剑从石像变成了两把真正锋锐无双的利器。(未完待续)
拉牛牛超速提供异界魔弓手226章节全文字阅读,如果你喜欢异界魔弓手226章节请收藏异界魔弓手226章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忠告
我不会让你埋葬我。
=================================================================================================================
塔里娜手中的双剑,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武器。真正鲜烈的红色在剑刃上燃烧涤荡,连带她整个人,都像一团喷发的烈火,在狂风中迸发狂舞。
“神之后裔,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塔里娜左手剑向下一劈,红色火焰沿着她的剑刃钻出,卷着沙尘冲向梁小夏。
“不,已经结束了。”
梁小夏收回了时俟,对着塔里娜单手伸出。
她身上的红色铭文像活的一样,得心应手,随着她的心意轻轻抖动,沿着她伸出的手臂,从梁小夏的右手中钻出,一路掀翻石板,束缚住塔里娜双手,双脚。
她再虚空一拉,塔里娜就被她毫不费力地扔在了地上。
‘塔里娜要输了…’
在旁边观战的几个精灵冒出同一个念头。
不同的是,托雷娅轻轻皱了皱眉,握着法杖的手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做。
镜月依旧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样子,站在祭台下远远观望。
夏西拉则很感兴趣地看着梁小夏,仿佛在酝酿一个有趣的计划。
塔里娜被束缚在地上,无法动弹。
她心里很不服气,若没有遗弃铭文,梁小夏根本打不过她。那精灵也不过是凭着神遗留的恩泽,掌控只有神才能操控的铭文,才能将自己压制。
偏偏红色的铭文像钢铁锁链,无论塔里娜再怎么不甘愤怒地挣扎,都捆得她身子一动都不能动。握着双手剑,双手压在身躯在两边,什么招式都使不出来。
塔里娜张嘴,又是一声战舞咆哮,蓝色空气波纹对着梁小夏击出。
梁小夏没再躲,猛一转身回旋,将她的战舞咆哮正面踢了出去。
她知道塔里娜心里在想什么,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塔里娜的石像脖子。猛然催动贮藏在身上的光元素之力。
“再好的招式,用不出来,就是废的。我赢得并不侥幸,你输得也不冤枉。”
“碰”一声闷响。塔里娜的石像脖子炸开了。脖颈上碎裂的石块炸了一地,脑袋从身体上分离,落在不远地方。
塔里娜的脖颈,成了光元素与黑暗诅咒交锋的战场。
已经浸透整个石头脖颈的诅咒之力抵挡不住光元素猛烈的侵蚀,内部发生的爆炸瓦解了塔里娜的不破身躯。即使没有遗弃铭文,她早晚也能找到机会打败塔里娜,只是会消耗更长时间,换取身上更多的伤。
梁小夏手心里扎了好几片碎石片,她轻轻皱了皱眉。挨个将石片从肉中剔出来,扔在地上,表情毫不动摇,仿佛受伤的右手不是她的。
“结束了,你赢了。”
托雷娅迈步向前,挡在梁小夏与碎成两段的塔里娜之间,制止梁小夏进一步对塔里娜的石像造成更多破坏。她举起手上的法杖。吐出一串串连续的音节,修复塔里娜身体被破坏的部分,又将她的头和身体连在一起。
梁小夏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塔里娜,躺在地上的石像此刻就像一具真正的石像,从胸口处飘出第二个代表她通过考验的红色光带,缠在梁小夏的左臂上,紫色光带的下方。
“别担心,塔里娜会在下一个三月节花朝节苏醒。神赐予我们的身躯。是不容易被破坏的,她只是灵魂遭到创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夏西拉对着梁小夏解释道,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梁小夏的视线里,只剩下夏西拉一人,周围的景色都模糊了。
视线再清晰的时候。梁小夏发现自己换了地方,白色祭台还是祭台,对面的夏西拉也没有变,只是她们已经不在生命之树下的广场中,而是某个奇异山坳的入口处。
夏西拉随意地在地上座下,单手一挥,梁小夏面前出现一张矮桌,上面摆着烤好的面包、成盘的土豆和蔬菜,玻璃高脚杯中盛着的甜美果汁,还有精灵特色美食,用长木签穿起来,豆酱烧成的“神仙菜”。
“幻术?”
梁小夏随着夏西拉座下,眼中的红色褪去,又变成了漂亮清透的绿宝石。
身体的疼痛感也随着杀戮左眼的消隐重新席卷梁小夏的身体,疼得她嘴角细微地一抽一抽。
梁小夏左右环顾,山坳中的花草,树木,连叶片上的纹理都清晰地映射出来,她能闻见食物散发的香气,听到林中的鸟叫,还有不规律的,风穿林叶的莎莎声。一切都如此地真实,真实到她找不出一丁点瑕疵,来看破夏西拉的幻境。
不对,这里不是幻境,是真的存在!
没有幻境能这么逼真,连梁小夏身上的伤口,布料破碎的方式以及走向都分毫不差地表现出来。
梁小夏举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手心与手指上的茧子也没差别,皮肤上的纹理清清楚楚,还有细腻的,隐约流动的金色血管。
“夏尔,来,请吧,不要气。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聊天。”
夏西拉很放松,身体惬意的动作连带感染得梁小夏都对她生出几分好感。可她还是摆摆手,拒绝了夏西拉的邀请。
被石像请吃饭,被石像看着吃饭,怎么想都觉得是很怪异的事情。而且她此刻身上满是伤口,需要的更是药品,不是粮食。
梁小夏略有尴尬地端起矮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很清甜的味道,不是过于浓郁的甜腻,也没有过多馥郁香料味道,反倒凉凉的,蛮适合她的口味。只是知道自己要进行最后一关考核。没大意,再喜欢的,喝过第一下后也不碰了。
“味道很不错吧?当年,我的心上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玛拉果与青柠调成的果汁。可惜青柠还有,玛拉果却再难找到了。”
夏西拉像老朋友一样,和梁小夏随意聊着天。说到喜欢的人时,姿态动作落落大方,坦荡荡地没半点羞涩。
仿佛喜欢的事情。是天经地义,不需隐瞒的。
梁小夏因夏西拉的直白的样子,又对她多了几分好感,渐渐抛开面对石像精灵的不适。紧绷的肩膀松沉下来,端起杯子又尝了一口。
“那我现在喝的这杯果汁是??”
“没错,一杯几百万年前的果汁…”
夏西拉狡猾地一笑。
“噗——”
梁小夏忍不住喷了出来,用手捂着嘴,连连抱歉。
几百万年,光果汁上的绿毛都能长过她的身高,衍化成原始森林了。她然喝了一口果汁的祖宗,完蛋了,她死定了。
各种拉肚子到脱水。变异成为怪物或僵尸的镜头从梁小夏脑海中纷繁而过,惊得她冷汗淋漓。
“没事,我们神座骑士,都有一个储物空间。空间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你喝的这杯,实际上算,还是很‘年轻’的。不光是果汁。桌上的食物,都是我早上做好了要端给心上人吃的,没想到便宜你了。”
夏西拉单手向空气中划了一下,扭曲的空间裂开个大口子。
梁小夏向大口子里看去,黑洞洞的空间中,各类物品像垃圾山一样,一堆一堆的扔得到处都是,桌子、椅子、磨盘、武器、巨大的奇怪生物的尸体、河床中的石头、死老鼠。还有几个木乃伊一样的东西。黑压压的垃圾山占满夏西拉的空间,构成一座又一座叹为观止的高峰。
“真真长见识了……”
梁小夏发出惊叹的呼声。
夏西拉没有不好意思,反倒引以为荣,在梁小夏惊诧的眼光中慢吞吞关上了自己的空间。
“呵呵,我有收集物品的爱好。”
你好歹在扔进去后也分分类啊!真是不管不顾地扔进去了事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错误,才会让神做出这种奇葩性格的神座骑士啊!
“唔……”
脑筋转得极快的梁小夏脸色又变得发青。在担忧过一杯古董的果汁后,又开始担忧果汁会不会是从哪个尸体的身子下面,或者臭袜子的旁边掏出来的。
“夏尔,你觉得,一个顶级的弓猎手,最需要具备的素质是什么?”
还在控制不住脑补恶心场面的梁小夏冷不丁地听到夏西拉的问题,脑中警钟大作。
正戏来了!
神座骑士带她进这个奇妙的地方,不会是纯游山玩水的,总得有点什么特殊的目的,比如成年考核或者成年考核。
梁小夏默默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回答:
“坚韧执着。”
梁小夏从握着练习的弓走到如今,有辛苦,有快乐。若没有对弓的执着,决难取得如此成就。不论是她,还是雷诺或苦棘,每个弓猎手都坚韧得像一棵老皮树,在风雨中屹立不动,一步一个脚印向前,遇到困难想办法克服,遇到痛苦咬牙忍着,从不退缩。
夏西拉对梁小夏的答案没任何表示,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那么,作为一个精灵女王,精灵族最高统治者,最应该有什么精神?”
第二个问题,梁小夏思考得更久一些。她没有当过女王,在这个问题上不如第一个问题有直观感受,只能凭着猜测的感觉,试着换位思考,做出回答。
“责任与奉献。”
夏西拉敛起随意的笑容,郑色说到:
“这两个问题,我都不能给你答案。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在我身后的古墓中,只要你能找到,就可以通过我的考验,完成你的成年礼测试,我也会在出口等你。
至于第二个问题,它的答案,也只有未来能回答你。不过,第一个问题的遭遇,可以给你一些启示。”
夏西拉站起,露出她身后山坳口。一道通向地下的巨大石门。
“只希望你记得,不论你处在什么位置,都不要牺牲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让他们伤心难过,黯然神伤。更不要牺牲你自己的情感向现实妥协,令自己活在遥遥无期的悔恨与痛苦中。
相信我,那样的结果不会是你想要的。”
梁小夏不太明白夏西拉说这番话的目的,却能感到她的好心。她郑重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背着弓推开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
白色祭台上闪过一道亮光,失踪一会儿的夏西拉重新出现。回到自己站立的位置上,似笑非笑地望着站在台下的镜月,令人捉摸不透。
“我把她送进图留斯的亡灵蜘蛛墓穴了,你担心不?”
镜月嘴角抿了一下,面庞平静,嘴里却毫不留情吐出一句深刻讽刺的上古精灵语:
“树叶翩落,秋风又将其卷起吹回枝杈;溪流干涸,游鱼还吐着泡泡想要挽救。
夏西拉,你依旧爱做自作多情的事情。”
“怎么。干扰你的耀精灵养成计划,不高兴了?”
夏西拉抱着胳膊,仿佛在看镜月的笑话。
“还不是为你好,”夏西拉看镜月不吭声,又开口絮叨,带着一点点戳穿的秘密的得意:
“…你们阿萨内家的耀精灵,都是一副冷冷清清。什么都不在乎,实际偏偏小心眼计较到不行的德行,一点都不诚实。更不会讨人喜欢,说话硬邦邦干巴巴的。
你父亲霍利尔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情况,非得被你气得死而复生不可。我替你操操心,帮助你培养夏尔,又有什么不好?
别忘了,你可是差一点就要称呼我为母亲的。镜-月-”
三位神座骑士在看到梁小夏的第一眼,就发现她不是正统耀精灵,而是后天转化成的,也认出来梁小夏在不算太远的几十年前,还受到过三位神座骑士的祝福。
夏西拉记得很清楚,她是三千年内。唯一一位能够同时唤醒三位神座骑士的白精灵。
在梁小夏之前,享受如此待遇的是上上代的精灵女王。能够同时得到三位神座骑士祝福的,也不会是什么平庸之辈。
夏西拉在见到梁小夏的第一眼就有好感,她和自己性格很像,开朗坚强,灵气十足,只是还不太成熟,经历的风雨不够多。
梁小夏与她又同是弓猎手,更让夏西拉喜欢得不得了。变成石像的夏西拉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后代,看待梁小夏更多几分看自己孩子的感觉。加上跟在梁小夏身边的又是镜月,使得夏西拉想对她产生厌恶的感觉都很困难。
因此,夏西拉忍不住对梁小夏多说了几句,提点提点。
镜月沉默。
他的记忆根本没有找回,若不是夏西拉开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叫“霍利尔”。关于母亲,镜月的脑海中也只有个朦胧的轮廓。夏西拉和他的父母到底有怎样的纠葛,也完全不清楚。
面前的夏西拉,反倒是因为见到亡者仆从天龙触发的片段记忆,有些印象。
夏西拉,神座十二骑士下第六位,唯一跟在神身边的保镖护卫,背着一把流星长弓,据说能射中任何她想要射中的东西。长相在神座骑士中算较为美丽的,看起来温和善良,平易近人,实际却是个多变不定的性格,常爱作弄人。
哪怕夏西拉就在眼前,哪怕夏西拉知道所有镜月丢失的记忆,他都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平静地闭着眼。
“我姓阿萨内,那你也该知道阿萨内的秘密。不,实际上并不算什么秘密。不死的阿萨内,永生的阿萨内,超脱命运之的阿萨内,对吗?”
镜月的语气很平静,音调没有起伏,像条直线,却冲击得夏西拉脸上的淡笑一瞬间退了回去。
“我有我的归宿,夏尔也有她自己的路。夏西拉,你知道我,知道我为什么如今还在这里。
神选中我,我遵从神的旨意,完成神的计划。
这就是我全部的意义。”
他睁开的双眼中,有知识沉淀下的睿智,有血液积聚的高贵,有灵魂折射的优雅,有经历沧桑后的疲倦。唯独没有感情,身体明明是活的,却比祭台上的夏西拉还像一座石像。
时间将他的心,变得比石头还硬。
夏西拉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朝着镜月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石头心又怎么样,还是裂了缝了。
理智再怎么强大,永远战胜不了情感。
……
梁小夏进入地下古墓后。第一时间竖起弓,搭箭欲射。
石门后阴森森的,什么都没有。不知名的白色荧光条石插在墙壁上,发出淡淡光芒。只能照亮石头周围不到半米的地方,留着其它地方笼罩在黑暗中。
冷到骨头里的风轻轻吹着,毫不费力地透过梁小夏单薄的衣衫,刺激她的身体轻微颤抖。
梁小夏坐在石门门口,想掏出些药剂处理自己的伤口,却惊讶地发现,她取不出东西。戴在身上的空间装备这时候像个真正的装饰品,无论梁小夏怎么催动都不理她。
甚至遗弃之地她都回不去了。所有涉及到空间的法术,在古墓里都失去了作用。她联系不到斯文。也联系不到镜月。
梁小夏试了两次,徒劳无功后果断放弃。
夏西拉的考核,果然不简单。这座古墓里应该有什么秘密,甚至能隔绝掉神所绘的遗弃铭文。
没有药剂,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光。
梁小夏站在不知名地下墓穴中。身边仅有时俟一把诅咒之弓,半边脸肿着,几道受伤严重的伤口还在流血,亟待处理。
硬着头皮私下衣服里比较干净的地方,简单扎了扎伤口,梁小夏顶着墓穴甬道里的寒风,催动体内的绿色雾气取暖。
石道墙壁上绘制着她看不懂的文字,路两边常见细小动物的头骨、髋骨、尾骨。破碎的器皿,干燥得只剩渣滓,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痕迹的祭祀鲜花和果品。
还有细细的蛛丝,挂在墙角拐弯处,结成层层叠叠巨大的网。
梁小夏想了想,默默准备各种火焰类弓术。
“夏尔。夏尔,我感觉到了。好吃的—好吃的—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要吃!要吃!”
吃货时俟在梁小夏脑袋里不分场合地嚷嚷着,激动得恨不得从弓里冲出去直奔目标。
梁小夏眉头皱得更紧了。时俟嘴里的好吃的,总是和大麻烦挂钩的。
它从不挑食,只吃诅咒之气和死亡之气。
通道尽头的石室中,墙壁上挖开一条条放置尸身的墓穴槽。肌肉还未完全萎缩的湿尸整整齐齐排列在每个墓穴槽中,身穿奇异材质的盔甲或布衣,手里还握着长刀或弓箭,看得梁小夏倒吸两口冷气。
杀死一大堆活人,和突然落入大量死人中间的感觉,完全不同。
前者体现生死间脆弱的分割线。血与火的交汇冲击得心脏跳动不停,浓烈的血腥味化都化不开,逼人喉头发甜,胃液翻滚,恶心欲吐。
后者只带来永久的死寂。
空旷沉默的墓室中,大量尸体整齐秩序地排列,安静带来死亡特有的颓废与黑化,压抑得活人都无法喘息。
不知何时他们会醒来,还是一直沉睡下去。
梁小夏还好些,闭眼静静沉思了一会儿,就压下了心头的不适。
这些战士尸体看起来,不太像人类,个头比人类高出太多,没有精灵的长耳朵,也没有兽人的动物特征。有些尸体脸部还未完全萎缩的肌肉上,还能找到不少鳞片。判断起来,最像蜥蜴人,却没有蜥蜴人的大尾巴,仿佛只像是高大的人类贴了鳞片,出席化妆舞会。
除了在石槽中躺着长眠的湿尸,远处还有几个站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好像是在警戒巡逻的湿尸,握着武器,僵硬地立在原地,恰好卡在通向下一个石室的通道口。湿尸脸上挂着的半拉连着神经的眼珠子,在荧光条石的映照下,深深倒影进梁小夏眼中。
后退肯定是不行了,梁小夏蹲在半截塌下来的石梁后面,露出半个头,深吸一口带着墓室腐朽霉味的冷气,悄悄握上弓箭,凝聚出一支无光的黑色箭矢,对着湿尸飞射过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28_第二百二十八章 古墓 一朝进入坟墓,你就没有选择,你就不会再想什么了。网 高品质更新
——屠格涅夫
===============================================================================================================
梁小夏的箭在黑暗中夹着小风,射中湿尸卫兵胸口。
箭支的尾羽还在黑暗中晃动,前面的箭头扎透湿尸上的皮甲,全部没入湿尸胸口。
它转过身,握着武器,迟钝地转了一圈,寻找发出响动偷袭自己的来源。
墓穴里站岗的湿尸不是梁小夏在玫缇斯见过的,被西西弗斯直接由活人转化成的活尸,而是属于死亡世界的亡灵生物。
湿尸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灵魂光芒,没有亡者一样形成灵魂火焰。孱弱,并且不断削弱的灵魂只能支持湿尸做出基本的动作,执行简单的守卫命令,极差的感知与视力,使得湿尸连近在不到百米内的梁小夏都无法发现。
湿尸没有找到偷袭自己的人,伸手将胸口的箭拔下来,丢在地上,握着长剑,继续保持站岗的姿势。
石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梁小夏放下心来,第一箭的试探带来个好消息,这些湿尸的智慧,低得令人发指。
她握紧弓,屏气又化出三支箭,前后跟着向湿尸卫兵射去。
“咚”一声闷响过后,湿尸卫兵倒在了地上。眼眶、咽喉和胸口各插一箭,眼珠中的灵魂光芒闪烁两下后。熄灭了。
看起来挺简单,可湿尸还是挺耐打的。以梁小夏现在的功力,普通野兽敌不过她一箭威力。湿尸卫兵居然在三箭后才摇摇晃晃倒下,皮糙肉厚到了一定程度。
又有两个湿尸卫兵听到声响,向着倒下的卫兵走过去。他们戴着破皮革帽子的萎缩脑袋搞不清状况,握紧兵器。向两边散开寻找侵入墓室的偷袭者。
梁小夏感觉自己很像在钓鱼,用小鱼吸引更大更多的鱼上钩。六支箭先先后后从时俟上飞出,分别扎在两个卫兵身上。
第一道石室中全部的九个卫兵,就被她以这样的方式料理完了。
黑气从湿尸体表涌出,化成九道细线,贴地流动,最终汇入时俟中间的宝石中。百度搜索网W
“呜呼。真好吃。夏尔,我们在这里度假三天吧?”
对头脑简单的时俟来说,“度假”就是找到很多它喜欢东西,大吃特吃。
梁小夏眼角抽了抽,也只有时俟会认为,这个阴森篸人的地方适合度假。
随手捡起一把掉在湿尸身旁,尚算完好的卫兵兵器,梁小夏极其遗憾肉疼地抖了抖小心肝。满坟墓的文物宝贝,看得梁小夏双眼发绿光,她却带不出去。空间装备打不开。这些玩意儿一件件捡起,背在身上非沉死她不可。
和钱相比,还是命重要些。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在石室里搜索一番。忍着恶心将所有石槽中的湿尸翻个过后,一共找到十四枚水晶铸造的黑色钱币。
“十四,真不吉利。”
梁小夏装了一兜亮闪闪的小东西,继续上路。
古墓里地形复杂,路线交错弯曲,为了怕走错路,迷失在墓室中,梁小夏每到一个拐弯口或进入一个葬室,都会特意记一下路线,标志物,再做些记号。
之后的几个石室里,湿尸卫兵倒不太多,挨个都被梁小夏放倒后,她兜兜里黑色的小钱币已经增加到了五十六个,时间也恰好过去半小时。
踢开一块断裂的腓骨,梁小夏坐在不知道是第几个石室中,暂时休整。
体温一降再降,她身体里存储的能量,精神力,都用一点少一点。梁小夏不知道这条路还有多远到头,她默默想了一会儿。离天亮只剩四十分钟了,剩下的路必须抓紧。
“啊啊啊啊啊啊——”
感觉脚腕突然被一只手捏住了,梁小夏惊叫着,条件反射一箭回射,扎在石槽中一个湿尸的身上。
梁小夏还准备再补两箭,送湿尸回归真正的死亡怀抱,却发现一件稀奇的小事情,这个装死偷袭她的湿尸,居然被自己只用一箭就射死了。
趴着的湿尸长满鳞片,两瓣屁股中间一支黑色箭矢,在空气中慢慢消失。
湿尸被爆菊了。
梁小夏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莫名想到夏西拉笑得狡黠的脸,想到夏西拉问她的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些湿尸的弱点,会是在如此诡异的地方?
想不通的梁小夏被吓过后,翻了翻偷袭她的湿尸,只找到一枚黑色小钱币。
“这么穷,也敢来招惹姐?”
梁小夏愤愤不平地对着湿尸的屁股又踢了两脚,方才解气,休息够了后继续前进。
被湿尸惊吓的小插曲很快被梁小夏忘在脑后,尤其是她在两个陪葬瓶里又找到几颗亮闪闪的钻石,还有一条宝石手链时。
“嗯,这些钻石可以给泥球做几对耳环,手链可以送给妈妈戴。”
梁小夏乐滋滋地将手链和钻石收起来,再也不觉得在古代墓室里摸爬滚打是件痛苦的事情了。
她兴致勃勃地去翻每个湿尸脚下的陪葬瓶,忍着恶心摸湿尸皮甲内层,胆子越来越大。
为了图省事节约时间,梁小夏对付湿尸卫兵的方法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猥琐。从最开始命中胸口的三支箭,到偷懒用一支箭扎湿尸菊花,再到引诱几只湿尸互相残杀,最后干脆套上一堆卫兵的破烂皮甲,大摇大摆地从湿尸卫兵中穿了出去。
卫兵们都没发现混在它们其中的冒牌货。
屏住呼吸的梁小夏故意走路僵硬些,握着武器一拐一瘸前进。她偶尔被路上的碎石头和骨头绊倒,借着身体的遮挡。顺手极快速地在身边的陪葬瓶里捞一把。
梁小夏装得极像湿尸卫兵中的“笨蛋”,甚至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湿尸在看见她笨拙的模样时,还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居然被死尸鄙视了。”
梁小夏没生气。心里偷着乐将钻石收入贴身的小袋子中,恨不得那些卫兵再迟钝些。
她紧身衣上的两个口袋都装满了,鼓鼓囊囊的全是能带走的小件珠宝首饰。戒指或者镶嵌钻石的额冠。装不下东西的梁小夏又找了个小皮质袋子,将最后搜刮来的宝石装进去。塞入高筒靴中。
她好像明白了些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第一段墓室快走到尽头时,几个全身被包裹在蜘蛛毒囊中的湿尸引起了梁小夏的警惕。石室有半面墙坍塌,露出一个粗糙挖成的圆洞口,土面上全是巨大的划痕,坑坑洼洼的黑黝黝的洞口,对着梁小夏猛吹冷风。
继续前进的阶梯却被坍塌的废墟掩埋,大大的条石石块将阶梯砸得不留一丝缝隙。
梁小夏别无选择。只得弯下身子,爬进蜘蛛挖出的洞口。
“嘶——”
才爬进去,梁小夏就闷哼了一声。肩膀不小心蹭到一块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具有腐蚀性的粘液粘在梁小夏肩头,穿透衣物,烧得她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蜘蛛洞窟里布满了白色的网,稍不注意就会沾到。梁小夏将时俟背在背上,过到三分钟,时俟就开始不满地抱怨身上粘太多蛛丝,弄得它“不舒服”。
梁小夏一把拉掉挂在脖颈上的网。听到通道前方的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仿佛挖土的声音后,急忙按压下时俟。
低矮的通道尽头,十几只绵羊大的蜘蛛正在分吃一具尸体。每只蜘蛛的蜘蛛腿都色彩斑斓,布满纹身一样的花纹。倒刺一根根立起来,上半身却有高高的肉色凸起,远看就像个模糊的,由人身子和蜘蛛腿拼起来的怪物。
每只蜘蛛都争抢分吃尸体,以其中个头最大的一只冰蓝色蜘蛛抢得最凶。它竖起两对锋锐的大前爪示威,尖锐的“吱吱”声从蜘蛛身体里发出,毫不留情对着它附近所有企图靠近的蜘蛛攻击,喷出大股蓝绿色毒液。溅在地上的毒液瞬间结成冰,将另一个企图挑战此蜘蛛的红色蜘蛛半截身子冻在冰雪中。
个头稍小的红色蜘蛛很快又被其余竞争者一拥而上,分吃干净。
争抢并未停止,红色蜘蛛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其他蜘蛛却均不买蓝色蜘蛛的帐,试探着不停用蜘蛛脚触碰地上的尸体,趁蓝色蜘蛛护不过来时将一对长牙扎入尸体中猛吸两口。
一具尸体根本不够如此多的蜘蛛分吃,干瘪得几乎只剩一张皮的尸体上卷满了蛛丝,只有从白色丝线中戳出的一对长耳朵,能够表明死者生前的种族。
居然是白精灵!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缠网的蛛丝太多,挡在她前进的路上,梁小夏看得不是很清楚。她只觉得,吃掉精灵遇难者后,蜘蛛们背上的人形又变得更细致了些,虽然还是个高高的**,隐约能看出头与肩膀了。
蜘蛛们也有些不满足,转过身子,开始不安分地在同类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争抢最凶的蓝色蜘蛛此刻成了众矢之的,所有蜘蛛都知道,它的毒液在对抗其它蜘蛛,阻止它们分享食物时消耗了不少。此刻的蓝色蜘蛛虽然体型最大,却是所有蜘蛛中最好欺负的一个。
惨烈的分食还在上演,蓝色蜘蛛很快就被吃成了一个空壳。它背上的“人体”被某个伺机而动的冥绿色蜘蛛一爪切下,“噗兹噗兹”吸了个干净。(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28_第二百二十八章 古墓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29_第二百二十九章 蜘蛛 命运负责洗牌,但是玩牌的是我们自己。百度搜索网W
==================================================================================================================
仅冥绿色蜘蛛一只就吃掉了蓝色蜘蛛大部分。
绿蜘蛛圆滚滚的腹部随着它口器的吮吸一胀一胀的,身上的人形更加清晰,除了头部和连接的脖子以外,还慢慢长出来了肩膀与胳膊。
可惜它也没有笑到最后。
在绿蜘蛛大口吮吸,准备结束最后一口进餐时,紧离绿蜘蛛不远处的另一个橘红色蜘蛛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动攻击,两对长满锯齿和绒毛的螯钳从背后戳入绿蜘蛛的腹部,汁液飞溅。橘色蜘蛛迅速缩回螯钳,又利落地挥舞两下,斩断了绿蜘蛛的双腿,扑上去大口咬食。
自然最原始的竞争法则在狭小的地道里上演,蓝蜘蛛被吞吃了,绿蜘蛛也被吃掉了,橘色蜘蛛,红色蜘蛛……毫无节制地自相残杀,使得蜘蛛群的数量锐减,很快由争抢中的几十只锐减为几只。剩下的蜘蛛们个头也越来越大,背上的人体也逐渐清晰。
最终的胜利者是一只灰扑扑的,远看像块大石头的毛蜘蛛。
它总是躲在角落里,在有争斗时不上去争抢,安静地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一旦有其它小蜘蛛靠近,先是微小地无声挪动,再发动致命一击,吃掉小蜘蛛。
灰蜘蛛果断放弃与其余蜘蛛争抢尸体。它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洞中的精灵尸体,而是它的同类。
在接连偷袭吞吃掉好几只蜘蛛后。灰蜘蛛背上的人体变成了一个五官模糊,身材火辣的**“女子”。
“女子”双臂环在胸前,挡住丰满的胸脯。纤腰翘臀,双腿并拢。低垂着头恰恰遮挡住唯一的缺点——还未成形的双眼、鼻梁和嘴唇。
“头发”却已经都长出来了,长长的灰色蛛丝从人形的头顶钻出,披散在身体后面。若隔得远了,眼神不好的人极容易将女子看成生活在寒冷地带,北方少数民族的人类。
灰蜘蛛在个头长到足够庞大后,终于不再掩饰,向战场厮杀中的其他蜘蛛发起进攻。却还是改不了藏在后面偷偷摸摸攻击的个性。
它先吐出一段强韧蛛丝缠住同类,用力将它们拖进黑角落里处理掉,吃得足了,又开始默默观察下一个目标,直到再没有蜘蛛能够抵挡灰蜘蛛的步伐。网W
作为胜利者的灰色蜘蛛没放过其他明显已经放弃与它争夺食物的小蜘蛛。
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蜘蛛秉着赶尽杀绝的原则,挨个追上逃跑的小蜘蛛,一一戳死。八只灰色无神的大眼睛满意地扫视一圈石室中的尸体,甚至在每个尸体上又补了几下,才开始慢条斯理地磨了磨自己一对尖牙,享用满地的战利品。
这年头。蜘蛛都聪明得赶上人了!
全程旁观的梁小夏抹了两把虚汗。
在森林里学习的时间,她也在雷诺的带领下观摩过森林动物之间的争斗。
森林中,因为争抢地盘、配偶或食物的战斗时时刻刻都有上演,可很少有动物将同类锁定为菜谱上的主菜。大多数动物只会在饿得快活不下去的时候。才将尖牙对准同胞。
没想到换个环境,只隔几米深的土层,黑暗世界中的争斗能惨烈到如此程度!
隐忍、伺机而动、麻痹对手、狠辣、斩草除根……仅一个尸体就能让蜘蛛打到这种程度,无情得梁小夏心里发寒。
梁小夏拉弓凝箭,屏住呼吸对准正在进食的灰蜘蛛,正欲一箭射出,又被时俟的喊叫打断了。
“夏尔—夏尔—我要它,我要玩—它看起来好好玩…”
时俟语气兴奋,像发现新玩具般在梁小夏脑海里喊叫。
“不行。”
梁小夏一口回绝了时俟的请求。
也不看看她现在的情况,自己在地洞中都自身难保,适合再带个性情不定却绝对黑暗,随时可能在背后给自己两刀的大蜘蛛吗?
“要啊!要啊!我就要那个,别的我都不要,我就要它—不然你别想用我—”
时俟在梁小夏脑子里闹腾,撒娇耍赖耍流氓齐上阵,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就罢工的趋势。
梁小夏开始头疼了。
也许,收一只蜘蛛做宠物,也不是件太难以接受的事情。在错综复杂的迷宫路中,还有个天然向导。
等时俟玩腻了,再送别人好了。
唔,拉法尔是个好选择。
梁小夏细细的指尖在鼻尖搓了搓,点头同意时俟的请求,毫不意外地听到一声雀跃的欢呼。
弓弦上再次搭上箭,瞄准的目标从蜘蛛的单眼挪至它前端的腿。
灰蜘蛛也感觉到了危险,松开进食的口器,警惕着望向通向黑暗的甬道,高声“唧唧”尖叫。
再次感叹一下灰蜘蛛的聪明程度后,梁小夏将弓上的箭毫不犹豫射出。黑色羽箭在空中变为两根,一左一右恰扎在灰蜘蛛的关节上,射断了它腹部前端的两个大螯。
蜘蛛的粘液从断裂的肢节中流出,灰蜘蛛愤怒地向梁小夏吐出两团丝线,缠着她的脚腕,将梁小夏从躲藏的通道里拖出来。
梁小夏解脱反制的速度非常快,手上一团火焰扫过两根粗韧的蛛丝,烧断捆缚。又毫不客气地射出一支火焰箭,扎在灰蜘蛛身体上的人形上。
火焰一接触人形,迅速蔓延,完全不给灰蜘蛛反应时间,烧得它痛苦颤抖。惨烈的叫声从灰蜘蛛身体中发出,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螯爪。灰蜘蛛翻过身子在地上打滚,忍着痛苦在岩石上蹭掉了几乎完全成型的人体。
很快,被蹭下来的人形烧成了灰烬。灰蜘蛛也大受损伤,努力将身体缩向岩石中间的缝隙中,一退再退躲避梁小夏的攻击。
壮士断腕啊!
梁小夏委实又吃惊了一下。对灰蜘蛛生起几分赞赏。
灰蜘蛛十分畏惧站在它面前,看起来像美味食物的生物。它认得出来。这猎物的长相,是它食物列表中最高级的部分,需要很多同类合力磨光对方的精力,才能将猎物杀死。
可现在,只有它一个。虽然它打败了所有的同类,吃掉了它们身体中最营养的部分,身体长大好几圈。依旧无法和对方抗衡。
失去了背上的人形,又失去了螯爪,对方有蜘蛛们最害怕的火焰,不怕它的蛛丝,灰蜘蛛的战斗力锐减。
梁小夏好笑地看着灰蜘蛛,灰蜘蛛八只小眼睛左右乱转,不停扫描梁小夏身边的空隙。
接下来,是不是要预谋逃跑了?
梁小夏射出一根束缚之箭,在灰蜘蛛跑掉前,将它的几只脚全捆了起来。
逃跑无望的灰蜘蛛发出一阵绝望的悲鸣。八只眼睛齐齐望向梁小夏,等待死亡的降临。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为什么要费力气抓住你~~我要想你死,你早就死了。”
梁小夏笑着抿了抿嘴。对着灰蜘蛛蹲了下来,指头戳了一下灰蜘蛛的尖牙,完全不怕对方喷出毒液,或者突袭咬她。
和聪明的家伙谈事情,还是省力。
灰蜘蛛也明白,面前的生物是它无法反抗的,对方要它生就生,要它死就死。不试图做出挑衅强者的行为,乖乖顺从对方的指令,也许它还有一线生机。
“做我宠物吧。听我的话,跟在我身边,有主人罩着你,还是比较划算的。”
也不知道灰蜘蛛听懂了没有,它八只巨大的眼睛转了转,老实地在梁小夏伸出的手掌心下蹭了蹭,表示自己的顺从与温和。
梁小夏才不管灰蜘蛛什么打算,画了个契约与灰蜘蛛签订后,灰蜘蛛的大脑门上闪过一个金色铜钱符号,没入它的身体。
在主仆契约的帮助下,灰蜘蛛恢复了一些体力。梁小夏松开捆绑灰蜘蛛的箭绳,跟着它上路了。
时俟大人的愿望得到满足后,再没和梁小夏抱怨。弓上时不时伸出两根黑色的“触角”,摸摸灰蜘蛛的腿或腹部,吓得梁小夏的新宠物一抖一抖的,长腿上的绒毛根根耸立,又不能反抗。
灰蜘蛛八只大眼睛一齐向后转,扭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梁小夏,无声恳求。
梁小夏乐了。
她拍了拍时俟弓柄:“是你要它的,它的名字也得你来起。你觉得叫什么好?”
时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收回了骚扰灰蜘蛛的触角,凝神思考。
三分钟后,时俟大人给梁小夏的新宠物定下了“小蛛”这个很没品的名字。
灰蜘蛛看着梁小夏祈求的神色更可怜了。
“唔,也许等它哪天心情好一点,我再给你换个名字。”
梁小夏无良地忽悠道。
她很坏心眼的承认,似人类般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出现在一只蜘蛛身上,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在灰蜘蛛后再遇到梁小夏的蜘蛛,都没这么好运了。全被她利落一箭从腹部穿孔,钉死在土坑石缝里。
每当遇到其他蜘蛛的时候,她的灰蜘蛛都会躲得远远的,缩在梁小夏身后装石头观战。事后亦步亦趋跟在梁小夏后头,想看又不敢看地偷瞄同类的尸体。
梁小夏无奈地拍了拍灰蜘蛛,示意它不用搞恭敬礼让的一套。
“去吧,我不吃蜘蛛,不用让我。”
灰蜘蛛“唧唧”高兴地叫了一声,舞着大爪子扑上去享用满地的蜘蛛尸体。每吃两口又忐忑地回头看一眼梁小夏,似乎在确认她真的是好心,也有些想不明白,如此多唾手可得的美味,主人为什么毫不动心。(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29_第二百二十九章 蜘蛛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30_第二百三十章 同伤 还留得命在,比什么都强。网 高品质更新
================================================================================================================
灰蜘蛛“小蛛”跟着梁小夏一路走,一路吃,直到吃得肚子滚圆,还舍不得放下蜘蛛们的尸体,硬憋着长出一对稚嫩透明的新螯爪,背上的人形也重新生出来。
时俟挂在小蛛头上,不停伸出黑色的细细的手脚抚摸小蛛的八只腿,眼睛和人形,满足得在梁小夏脑海里嘿嘿傻笑。时俟很有分寸,它的手脚虽然是诅咒之力化成的,对灰蜘蛛反倒不但没有伤害,还有补益。仅仅几分钟时间,小蛛灰扑扑的背上,就多了好几道亮黑色花纹,看起来更有蜘蛛的毒烈威势。
前提是,得忽略它求饶的小眼神。
有灰蜘蛛帮助,梁小夏很快从错综复杂的蜘蛛通道中走出,绕了一大圈,重归石墙堆砌古墓道路。
浪费半个小时,梁小夏除了一身灰土与烂蛛丝外,毫无所得。时俟自己发明出了新的玩法,像个好奇的小动物一样操纵自己的触手到处乱摸。墙壁、破罐子、还有被蜘蛛啃食的尸体…最后摸到梁小夏身上,紧紧将她缠了起来。
“停下,时俟!”
在时俟的触手准备沿着梁小夏的衣领钻进她衣服里时,梁小夏及时喊停,捏着它的几条黑手脚,将时俟治住。
小蛛已经吃得像个吹开的气球,体型比初遇梁小夏时大了一倍,巨大的身体向前平移,毛爪子每次戳在地下,都能砸出个小坑。梁小夏骑在小蛛身上,处理掉沿路遇到的湿尸卫兵。将搜刮来的陪葬品用小蛛的蛛丝卷了,挂在小蛛的头上。示意她继续向前。
“怎么不走了?”
小蛛停在一面刻满花纹的巨大石门前,无论梁小夏再怎么催促,都不肯再前进一步,摩擦着自己的几只蜘蛛腿,连连后退。
石门里有东西。
梁小夏从小蛛背上跳下来。没再勉强它前进。
她和小蛛才建立的契约关系并不太牢固,对小蛛的限制不够。小蛛很聪明,它表现得很害怕,也是在暗暗告诉梁小夏。门里面很危险,劝她不要进去,和自己原路返回。若劝阻不行。甚至打算扔下梁小夏自己逃跑。
梁小夏拍了拍小蛛的腹部,摇了摇头。
夏西拉给自己最后的考验,大约就是在这道石门后面了。小蛛可以回避危险,她却不能,除非她永远不出去。一辈子和蜘蛛与古墓湿尸为伍。
示意小蛛留在原地等她,梁小夏拉下石门旁边的链条,在厚重的大门滑落后,轻灵跃进黑暗。
石门背后,曲折石阶通向一块高大的祭台。
长满苔藓的路面又湿又滑。石阶两边几十个小平台上,还立着一个个黑沉的石墨棺材。棺材的缝隙合拢密闭,不知里面关着什么东西。
梁小夏眯着眼睛,远远看到平台最顶上,直背王座里坐着个黑影,打起精神迈步向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蛛已经跑得没影了。梁小夏感应到脑海里想要断开的主仆联系,轻轻撇了撇嘴,松开契约小蛛的束缚。
小蛛迫于无奈认她为主,对梁小夏没多大衷心,大难临头想为自己保命,梁小夏能理解。只不过,它凭什么认定,被打败的会是自己,不是祭台顶上的东西呢?
梁小夏走完几百层的台阶,登上祭台顶端不过用了几分钟。她拉着弓,在脑袋露出台面时动作慢如静止,箭头悄悄钻出台面,瞄准祭台正中间的东西。
围绕祭台的环形开口长桌上,摆满了供奉的宝石和金器。每张长桌的四角都立着一根纯银镂空的高脚台灯,灯芯里插着一块六棱形黑色宝石,诡异散发出黑色光线,照亮祭台中心的王座。
梁小夏从未见过那种风格的王座。矮面暗灰色座椅下,八只黄金椅脚支撑。
每只黄金椅脚,都雕刻成弓身背负的奴隶样子。左前方的人类奴隶白发苍苍,衣衫破烂;右前方的矮人奴隶伤痕累累,目沉眼低…还有精灵、兽人和其他智慧种族,被王座的阴影挡住,看不清形象。
除了八只对称分列的椅子脚外,王座上还镶嵌一颗颗黑色锥形宝石,组成她看不懂的文字,排满王座扶手和椅背。这种文字笔画粗直,拐弯处锐利尖突,像禽类野兽按出来的爪印。每一个字都奇大无比,与梁小夏在洞口处见到的文字如出一辙,同属于不同现存文化的另一种文化体系。
梁小夏没看懂椅子上的字到底写了什么,却不妨碍她理解这个种族想要征服世界的野心。网 高品质更新 连在白精灵之前,被称为“世界的秩序者”的上古精灵们都没有要称霸大陆,这个全身长鳞片的种族想将智慧种族都压在他们的椅子下奴役,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妄。
也无怪乎他们只能在地下古墓,炫耀自己的野心与辉煌。
梁小夏将视线从华丽黑暗的宽王座上移开,盯上了王座中心,坐在宽大椅面上沉睡的人,或者怪物。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除了今天,梁小夏都没见过蜘蛛和人拼起来的生物。王座上的怪物有人类男子的上半身,肩膀宽阔,肌肉鼓起,两条覆满鳞片的胳膊搭在王座扶手上,一张同蜥蜴人很像的脸,细细密密的暗青色鳞片排列,看起来凶残可怖,却还有人的耳朵和头发,棕红色发间戴着一顶黑色荆棘王冠,王冠上也写着那种奇特的文字。
怪物作为蜘蛛的下半身比上半身大三倍,八条大脚黑中透红,硬壳脚面上挂着三排锐刺,长长地伸出王座抵在地面上。
怪物腿上的硬毛规律地抖动,贴着地面,无声侦测周围的动静。
在梁小夏看到怪物的瞬间,他也睁开眼,蜥蜴类细长的瞳孔缩成一条线。刀子一样的眼神刮向梁小夏。
“谁!是谁?竟敢擅闯伟大的图留斯安寝的殿堂——”
巨大而沉闷的响声从怪物嘴里发出,他张着紫色嘴唇。舌尖嘶嘶地在空气中抖动,声波扩散,震得整个祭台都颤抖不停。
糟了!
弓猎手最忌讳偷袭不成反被发现。梁小夏只是在拉弓的瞬间泄露了一点点杀气,就被对方察觉到了。
“耀精灵?!”
图留斯的声音震掉了梁小夏的面罩,一双蜥蜴眼看到梁小夏的四只耳朵。愤怒大喊。
梁小夏听不懂那个蜘蛛蜥蜴人在嚷嚷什么,直觉猜测没什么好话,更不再犹豫,将时俟拉满。一条能亮瞎人眼的光箭从弓头钻出,一分为二,直扎图留斯的双眼。
漫长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光刺得图留斯闭上双眼。他闭着眼,挥动身前两条腿,斩断梁小夏的箭,冷不丁却被第三根纯黑色的箭扎在眼皮上。
中了!
梁小夏窃喜,可还没高兴多久。目瞪口呆地看到她的黑色箭支因为穿不透图留斯的鳞片眼皮,消散成大片黑色光芒,很快消失。图留斯被撞得脑袋向后仰了一下,又扭回来了。
这也太硬了吧?
梁小夏诧异地轻轻张开嘴。她的箭力度到底有多大,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从回到森林后。梁小夏每天都会在水里练箭,全力开弓射出的箭。没有任何附加法术的情况下,她一箭能扎穿遗弃神殿里最硬的白耀石,连根没入,在上面留下个光光的洞。
这怪物,眼皮比白耀石还硬吗?
梁小夏一箭接着一箭,几十支光箭从弓中飞出,全部瞄准图留斯的双眼,直飞出去。
图留斯从王座上站起,八只脚张开稳稳固定在原地,挥动两条前爪,将自己的上半身护得纹丝不露。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一次次从相撞的箭支和图留斯的前爪发出,每次撞击,用精神力操控意念光箭的梁小夏脑子里都会抽疼一下。图留斯的螯爪却硬得连一点划痕都不留下,很快几下子,就将她的光箭全都斩碎了。
“大胆的精灵,去死吧!”
图留斯重新睁开眼睛,血红色的大眼死死盯着梁小夏,挪开脚步“嗵嗵嗵嗵”快速向梁小夏的方向冲过来。
难道没别的办法吗?
梁小夏不死心,第一次全力调动时俟里贮存的诅咒之力,凝出尖锥黑洞一样,不停散发邪恶气息的箭,再次瞄准图留斯的眉心。
“时俟,回去给你加餐。遗弃神殿里的恶灵任你吃,吃光都没关系。”
开出大条件的梁小夏凝神屏气,一口气调动一多半时俟上黑色宝石中的诅咒之力,招呼图留斯。
诅咒之箭被图留斯的八条腿挡了一下,没有如愿射中他的头部,打在图留斯的锋利的螯爪上,黑色的腐蚀之气化掉了图留斯的一条长爪,连带又扯断图留斯的半只大螯上大量鳞片。
“啊!该死的精灵!死——死——”
听在梁小夏耳朵里,只是高音量的嘶吼声。
图留斯速度极快,几秒钟就冲到了梁小夏面前,伸出前爪向她砸下。梁小夏不管图留斯多暴怒,反倒冷静异常,重新拉开弓,凝出最后一支诅咒之箭。
如此近的距离,最后一箭,必中!
在梁小夏右手无名指和尾指轻轻颤动,即将松弓弦之际,她望向图留斯的脸,心神恍惚。
怪物脸上的鳞片呢?
图留斯的脸颊光洁,下巴俊长,脸庞棱角分明。他总是深压的眉弓与抿紧的嘴角使得他睿智而理性,只是眼角的皱纹,表明他已被岁月带走了青春,沉淀出深深的醇厚。
图留斯的脸,长得和她的父亲马塔基尼一模一样!
梁小夏强硬握着箭头一偏,最后的诅咒之箭擦着图留斯的肩膀飞了出去。箭尾扫到图留斯的肩膀,乱窜的诅咒之气灼烧图留斯的肩膀,刮掉鳞片,擦出一条黑色的痕迹。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疼,莫名委屈得想掉眼泪。
……
夜最深重的时候,马塔基尼站在自己的药剂台前,右手虚按在玻璃器皿前,左手端着一瓶配剂缓慢匀速向内倾注。做到配置缓和药剂的最关键一步时,右肩顶毫无征兆地突然疼起来。
马塔基尼眼角一抽。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配剂放在桌面上,临时结束药剂配置。
他褪下身上的宽袍,解开衣领口的扣子。马塔基尼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疤,烧伤、炸伤、狰狞的虫状疤痕。还有一道最新的,肩膀上黑雾扩散的擦伤。
这是诅咒。马塔基尼一眼就认出这种极具特点的,仿佛活的一样的黑气。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房门,他的女儿夏尔的房间。又处理掉已经做废了的缓和剂,重新取出材料,单手配置光明净化药剂。
……
梁小夏只因为一瞬间的失神。被图留斯的大钳子抽在肚子上,打飞出去,从台阶上滚落好几圈,落在祭台下。
图留斯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双螯,站在祭台上高高看向倒在下面的梁小夏。张开嘴长长地呼啸一声。
“卫兵,杀了她!”
“啪”、“啪”、“啪”,石制台阶两侧,黑色的石头棺材板重重砸在地上,沉出一大片灰。一个个面无表情的湿尸卫兵从棺材中走出。一身重甲巨剑,全副武装。排成整齐的队列向蜷缩的梁小夏杀去。
“夏尔,醒醒——快醒醒——”
时俟被梁小夏抽掉太多诅咒之力,声音虚弱,半透明的触手从弓上伸出,摸在梁小夏满是血和灰的脸上,焦急地唤醒她。
梁小夏艰难地半撑身体,忍着腹部疼痛,勉强拉开弓,射中最排头的两个卫兵后,再没有力气。失血过多得她全身发麻,手一软,时俟就掉在了地上,被补上的湿尸卫兵踢了出去,撞在远处的石阶上。
“夏尔!夏尔!振作一点啊!”
时俟没法再维持形态,晃悠悠地飘在梁小夏面前,又替她挡下卫兵一剑,第二次被远远打飞出去。
梁小夏听到呼唤声,吃力地再抬头,揉揉双眼。
图留斯已经不再长着她父亲的脸,换成了她的母亲多兰那张温和如春风,明媚美丽的脸庞,更令她不想伤害。
她明白,方才误中图留斯时自己心里的揪疼,绝不是幻觉,也不属于某种幻术。
她是真的伤到了自己的父亲。
虽然梁小夏依旧不明白图留斯到底是如何做到模仿她记忆中的记忆,并进行伤害链接的,但梁小夏明白,只凭着这一招,图留斯就能永远战胜她。
除非…除非她杀死图留斯,同时杀死图留斯变化出来的,她心里亲密的人。
时俟中的诅咒之力已经用完了。在这个空间里,梁小夏也召唤不出遗弃铭文来束缚图留斯,从必胜到必败,她一瞬间由巅峰落到绝地,无路可退。
图留斯的脸,又变成了纯真的泥球。精灵少女眨着大眼睛,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梁小夏,令人爱怜。可他的眼底,全是对懦弱渺小者的嘲讽。
图留斯看着梁小夏眼底的挣扎和犹豫,突然来了兴致,人类手臂举起做出一个命令。
围攻梁小夏的湿尸卫兵被图留斯一个口令禁止,举着刀剑凝住动作,剑锋离她的头顶只剩下几毫米。
“不自量力的精灵啊,用你的鲜血,再次见证图留斯的不可战胜吧!”
图留斯漫长而无聊的沉睡生活被打破后,他先是因闯入者的冒犯而暴怒,打败那个卑微的精灵后,又生出戏弄她的心思,作为打发时间的消遣。
图留斯亲自走下祭台,在两边湿尸卫兵的队列中,迈着八只大脚靠近梁小夏。他的面容一变再变,从雷诺刚毅的脸,变到苦棘毁容后疤痕纵横的脸,又变到玉泉长老褶皱苍老的脸,洛基轻佻不羁的脸,斯文安静沉稳的脸……
走到梁小夏面前时,他已经变成了镜月那张天下无双,俊美绝逸的面庞。
“镜月——”
梁小夏半睁着眼,嘟囔着向图留斯伸出了双臂,仿佛撒娇要他抱起。
“卑贱的精灵,这是你爱人的脸吗?”
图留斯讽刺的笑容,使得镜月的脸扭曲加重,邪恶得不再美丽。
他配合梁小夏。胳膊伸向梁小夏,动作难得温柔。脚下却立起了锋利的蜘蛛腿,准备将她当胸扎穿。
眼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梁小夏眼神涣散,双眼没有焦距,深绿色眸子雾蒙蒙一片。图留斯勾着嘴角,隐约露出一对尖牙。嘴中的毒液准备就绪,舌头扫过唇边,准备品尝难得的美味。
图留斯看着梁小夏的眼,他难得承认。这个劣等民族的生物,长着一双令人迷醉的绿色眼睛,绿得好像装着整个雨水洗涤过后。清新神秘的森林。
他决定,在注入毒液化掉精灵,吃掉这个精灵前,将她的眼睛挖出来珍藏。
“镜月——”
梁小夏的呼唤声再次响起,可她好像已经坐不起来了。只能伸直手臂眼巴巴地看着图留斯。
图留斯耐着最后的好兴致,弯下腰,看着陷入自己的幻术无法自拔的精灵,躬身屈就她。
“你是不会死的!”
梁小夏的声音陡然一变,几团黑紫色的火苗猝不及防地从她伸出的手臂上钻出。攀上图留斯的身体,钻入他的体内。几乎是在沾到图留斯的瞬间。就开始烧化他的**,点燃图留斯皮肤下的一切。
在梁小夏身上,除了支持着她不陷入昏迷的绿色雾气外,只剩下她从荒岛咒术师那里获得的不知名的火苗。这些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火苗将咒术师的同伴烧得只剩下一张人皮的惨状,曾给小帕加留下一段非常黑暗的不良影响。
梁小夏不确定黑色小火苗对这个会变脸的蜘蛛大怪物有作用,他的皮太硬了。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去博,没想到真的博成了。
“卑鄙的精灵——竟敢欺骗伟大的图留斯!”
图留斯双手抓在脸上,连连挣扎,八只大脚在痛苦中胡乱挥舞,在石板上划出一条条碎屑飞溅的深沟。
梁小夏用胳膊肘撑着身体,勉强躲开图留斯愤怒之下已经失控的攻击,躲在立在原地不动弹的湿尸卫兵身后。
被她当做挡箭牌的湿尸一刀被图留斯连着盔甲斜切成两半,破碎的内脏淋了梁小夏一脸,恶心得她又清醒了几分,蜷着身体努力再向后缩了缩。
“卫兵!处死她,斩下她的…头…”
图留斯的命令,吓了梁小夏一跳。她此刻真的再没力气和卫兵争斗,整个右手都在发抖,别说一根意念箭,给她一根普通箭矢,她也拉不开弓。
梁小夏双臂抱头,就地一滚。一排长剑斩在她原本停留的台阶上,梁小夏自己又向下滚了两个台阶,左眉角撞在台阶上,又青了一大块。
图留斯最后倒下了,被梁小夏从咒术师处得来的火焰烧成一整块硬壳,直挺挺立在地上,如同一尊永久的雕像。
梁小夏的运气略胜一筹,再追赶上她的湿尸卫兵失去命令的主人,全部放弃斩杀她,扭身围在死去的图留斯的身体旁边,弯下腰身,表达对主人永远的尊敬。
逃过一劫了啊……
梁小夏闭上眼睛,养了一会儿神,感觉体力恢复了几分后,用时俟撑起身体,向着图留斯的尸身走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怪东西啊?”
伸出手摸摸湿尸卫兵身上的鳞片,梁小夏看着比自己高出三个头的怪人,喃喃说到。
图留斯的壳裂了,碎成好几块的蜘蛛身体里,藏着两块暗蓝色的,亮晶晶的石头。
‘这玩意儿还有胆结石?’
梁小夏撕下腿上一块布料,隔着布将石头捡了起来,紧密包裹收好。黑色火苗都烧不掉的,肯定是好东西,拿回去让懂行的人研究一下。
“唧唧——唧唧——”
临阵脱逃的灰蜘蛛“小蛛”在石门外面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来。梁小夏抓起弓,站在高高的祭台上,拉弓瞄准小蛛的几只眼睛,吓得它更抖个不停。
“唧唧—唧——”
小蛛的神色极为可怜,凄惨地叫着,扒在石门的门框上,求梁小夏饶它一命。(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30_第二百三十章 同伤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31_第二百三十一章 双石 对某人施加影响就是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他。网W
——奥斯卡.王尔德
==================================================================================================================
小蛛仰着头,可怜巴巴地仰头望着梁小夏,就差屈起来腿缩在地板上求饶了。
梁小夏握着弓,拉开弓弦盯着小蛛片刻,叹了口气,还是将弓放了下来。
她不是对小蛛心软,而是已经没力气了,甚至凝不出一支箭,对着小蛛射出。此刻的梁小夏,和在她身后图留斯的尸体差不多,都是具没力气的空壳。
梁小夏不惮以最坏的心思猜测站在祭台下的蜘蛛,若让小蛛发现她没力气,说不定小蛛会立即翻脸扑上来,将梁小夏化成它肚中的血水。
放下弓,梁小夏默认小蛛跟在她身边,有些焦急地向祭台后的空气中扭曲的传送大门走去。
穿过大门,周围景色变幻,梁小夏又回到了生命之树里的广场上。
虽然她知道镜月是不会死的,却依旧很担心。生死关头,她做出的一系列举动都是基于推测,黑色火苗对镜月到底有没有影响,她不能百分百肯定。
她必须看一眼,看到镜月无事,才能安心。
结果就看到了令梁小夏眼角抽搐的一幕。
天色微微发亮,灰色的朦胧的光透过生命之树的缝隙照射进广场。镜月盘着腿,坐在祭台上,和两位石像精灵围城一个圈——
打牌。
一个死人,两个雕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精灵树叶牌。轮到夏西拉抽取托雷娅的牌,抽出一张“花精灵”后,她看看牌。笑眯眯地将牌扔在四个人中间。
“夏尔,你回来了?怎么样。图留斯的古墓里好玩不?”
夏西拉扭过头,随意和梁小夏打招呼,语气轻松得就像她不是去古墓里历练,而是去海岛度假一样,就差伸手问她要纪念品了。
梁小夏盯着镜月的背影。心里不平衡,也没顾得上回答夏西拉的话。
她在古墓里替镜月操心得半死,还有点内疚自己利用镜月,对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安乐得玩牌,看她回来,理都不理她。
好心都扔狗屎上了!
夏西拉默默将牌扔下。眼神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梁小夏,托雷娅跟着也放弃牌局。镜月将精灵树叶牌最后放下,赢得又一局的胜利。
在梁小夏离开的六十五分钟里,他一共赢了十局,输一局。输掉的那局里。镜月莫名被临时出现的火苗化成灰,无法出牌。
那局理所当然地由擅长推算的托雷娅得了胜利。
“恭喜你,安然无恙的通过了图留斯的坟墓,也通过了我的考验。”
夏西拉睁着眼睛说瞎话。
梁小夏衣衫破烂,半边脸肿着。另半边眼睛肿着,满身的伤。狼狈地都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还能获得“安然无恙”的评价,听起来极端讽刺。
她不知道,参加夏西拉的测验,能够不缺胳膊少腿,就算是“安然无恙”了。
“看来你收获不错,还带了新伙伴出来。”
夏西拉指了指跟在梁小夏身后,企图用她的身体藏住自己庞大身躯的小蛛。
“嗯,捡的。”
梁小夏莫名其妙地心情很差,连带对夏西拉的态度,也不如之前恭敬。她拉着快要掉下来的衣袖,将时俟收回体内,自顾自地取出一瓶疗伤药剂饮用。
夏西拉没在意,很了然地笑了笑,给梁小夏通过的最后一个证明,一个绿色的光环,缠在她的左胳膊上。
梁小夏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精神声音,夏西拉明明站在她眼前,却用这种最隐蔽的方式传递声音,特意叮嘱她某些古老隐秘的事情。
“夏尔,你通过的是图留斯的亡灵蜘蛛墓穴。墓穴里埋葬的是已经消失的亚龙人。他们是归降龙族,与上古巨龙结合的人类后代。”
“亚龙人?是说那些身上长满鳞片的家伙?怎么会和已经灭绝的龙族有关系?”
梁小夏喝下一瓶药剂,擦擦因失血显得色淡的嘴唇,有些不太在意。
“龙族从未放弃征服世界,奴役其他智慧生物的野心。部分顺从于龙族的人类通过秘法与龙族结合,生下含有龙族血脉的亚龙人。这些具有它们血统的亚龙人更继承了他们的想法,想要统一各族,奉远古巨龙为世界之王。
古墓中埋葬的图留斯人,只不过是亚龙人中龙族血脉最稀薄的一支,尚且如此。其他亚龙人,可想而知……”
夏西拉的话意犹未尽,听得梁小夏云里雾里。
长着蜘蛛腿的图留斯,和远古巨龙还是亲戚?夏西拉是暗示她搞种族灭绝主义,趁亚龙人没崛起前削死他们?
“图留斯之王是在未死前,被化形蜘蛛吃掉,才会变成半人半蜘蛛的怪物。他身为亚龙人的不破防御你大概已经见识过了。”
梁小夏点点头。
“那你拿到图留斯王的牺牲之石了没有?”
梁小夏继续点头。夏西拉说的,大约就是她从蜘蛛怪物肚子里找出来的胆结石。她竖起四只耳朵,仔细留心接下来夏西拉要说的话。
“牺牲之石,又叫图留斯之石。它是图留斯王代代相传的宝物,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剩下你手上的一对了。
吞吃母石的人,能够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延续任意吞吃子石者的性命。即在子石持有者濒临死亡时,母石持有者替代死亡,生命转嫁,换取子石持有者继续生存下去。
而牺牲之石之所以珍贵,在于它可以规避普卡提亚三大基本法之一的等价交换法则。也就是说,无论使用母石的是什么人,无论子石持有者是什么状态,它的作用都能达成。无论子石是植物,还是动物,无论子石是活人,还是死尸,只要存在灵魂,就能被母石持有者拯救。
很可惜,牺牲之石只有母石催动子石。也就是说,除非你找到自愿替你去死亡的人,否则无法使用它使你的死亡被阻断。
夏尔,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救一只小鸟,也可以救一条巨龙。牺牲之石能使你一瞬间成为掌控生死的神——当然,你也得付出自己的全部作为代价。”
夏西拉轻轻拍了拍梁小夏肩头,石像坚硬的接触令她感觉很不好。总有种她在暗示自己什么事情的感觉。
从夏西拉的言语和动作,能看出她十分推崇牺牲之石。可梁小夏始终都没明白,牺牲之石的鸡肋功能到底珍贵到哪里。目前看来,这石头唯一的作用就是取她的命来换另一个人活着。
梁小夏还没傻到拿自己的生命随便开玩笑的程度。相比较不知道该怎么用的牺牲之石,她还是喜欢价值更低一些,却也不好找的灵魂石,至少灵魂石能解决她即将面对的灵魂存储问题。
“碰——”
站在梁小夏面前的夏西拉无征兆地被穿心打了个粉碎。
镜月收回攻击的手,跳下祭台,冷脸看着夏西拉雕像碎片,又抓住梁小夏的右臂。
“夏尔,把牺牲之石给我。”
他沉着声音,眸子里含着愠怒,仿佛夏西拉做了几乎要逼疯他,不可饶恕的事情。
梁小夏“嘶”了一声,镜月又松开握着梁小夏的手,看着她右臂上的伤口,暗蓝色的眼睛里揉着心疼的神色。
只不过这抹神色极快,被抓着伤口的梁小夏没注意到,她正在气头上,心情被镜月这么一抓,更恶劣了。
“不给。”
梁小夏回答生硬,看也不看镜月,将牺牲之石向自己的空间装备里一装,登上祭台,将镜月甩在身后。
“答应我,永远不使用牺牲之石。否则……”
镜月抓住她的肩膀,生生将想要离开的梁小夏卡在原地,手掌上的力量温柔,却沉重得不容反抗。他的音调冷若寒霜,无情无义,听得梁小夏心中气苦。
梁小夏倔劲也上来了,一把打掉镜月的手,回头半眯着眼,与镜月对峙。
“否则怎样?打我,还是杀了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需要来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也从来都不重要。”
梁小夏隐去眼底的黯然,再次转身,向小蛛招招手,独自迈入祭台上通往生命之树核心的传送通道。
镜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盯着梁小夏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托雷娅握着法杖,再一次启唇念咒。巨大的法杖连带她的手臂挥动,被打得四分五裂的夏西拉又恢复石像原状,只不过同塔里娜一样,她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才能恢复。
“镜月,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夏尔到底在计划什么?”
托雷娅离镜月很远站定,似乎是有些惧怕这位出手毫无征兆,面上也看不出情绪的上古精灵。
“不能。”
镜月惜字如金,回答完后,追上梁小夏的脚步,走入传送通道,消失不见。(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31_第二百三十一章 双石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32_第二百三十二章 纯美 最美丽的瞬间,抵过最无趣的永恒。
===============================================================================================================
没有进入生命之树,无法描绘它的神奇。
梁小夏乘着传送阵中盘旋的清风徐徐上升,身体外覆盖点点白色的荧光,这些白光一闪一闪,好像要化掉一样附着在她衣服上。
她伤口撕开的地方也暖暖的,身体像一团棉花,软软的,轻飘飘的毫无重量,被托着直线上升。
梁小夏脚下的祭坛也在视野中逐渐缩小,从一个巨大的白色方块缩得只剩下火柴盒大,站在祭台上的三座精灵雕像变成看不清的小黑点,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很快,依托梁小夏的荧光亮得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浸泡在一片白色世界中,静静等待,心中也平静下来。
直到她突破一层白色的膜,站在奇异的海洋上。
生命之树内,仿佛另外一个世界。
苍茫的绿色世界中,天高地广,只站着她一个人,远望无极。
天空是一片极浅的金黄,一缕缕融暖的光从上投下,照在梁小夏身上,温柔平静。几缕光像流动的织物,卷曲穿过她身体四周,划过梁小夏的指缝,抓不住踪迹,缱绻柔软。
她脚下平整地面上,层层叠叠的绿色叶脉纹延伸向无边无际的远方。清浅的翠绿色化作一条条织线,穿插交叠,割开浓墨的深绿,形成树叶特有的网状脉络,泾渭分明。
晶莹水珠在巨大的脉络上滚动。折射出透得沁人心脾的五彩光芒。
这人间绝无的景色,感动得她想哭。
在梁小夏脚下的叶脉中。液体隐约流动,透过她的脚底向她一波一波地释放宽慰的善意与慈爱。
梁小夏身体里的绿色雾气骤长好几百倍,身体的伤痕与疲劳,都被生命之树带走了。
透过破损的衣物,她看到自己的肌肤洁白细嫩。比品质最上乘的绸缎还要光滑柔软,令她自己都有些爱不释手。再摸上自己的脸,脸上的肿痛也消失了,眉角淤青的大胞消去。比她平时的状态还要完美。
在发愣状态下,梁小夏忽略了跟在她身后被传送进生命之树内部的镜月。
镜月不该跳动的心,见到此刻的梁小夏时。狠狠抽了一下。
梁小夏斜斜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身体,双腿自然弯曲着,依旧显得笔直修长。淡金色光线从她的头顶倾斜而下,勾勒出她细细的眉。缠着她松散挽着的金发。几缕碎发绕过她的脖颈,扫在锁骨上,末端打着卷,调皮无比。
她杏圆的双眼中融着一汪纯净的湖面,比雪山上皑皑的白雪化出的水还要干净清透。也如湖泊般深邃内敛,静静倒映他的身影。
她的唇瓣也轻轻张着。粉嫩饱满,看起来又软又甜。嘴角两边小小的窝,给镜月一种错觉,她好像在恬静地对自己笑。
梁小夏独属于上古精灵的四只耳朵上缠着流动的光,纤长灵巧的耳朵随她的呼吸抖动,聪慧可爱。
一眼望去,仿佛她整个人,都是光线与自然化做的精灵,纯然地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偏偏黑色的紧身衣沿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起伏,包裹纤腰圆肩,毫无保留地坦露她身体各部位完美的比例。破烂的衣物间透出她白皙的肌肤,腹部斜开的口子裂至胸间,几乎快遮不住她胸口的起伏,隐约透出两边迷人的胸线,引人遐思。
绿色的世界托衬她的白皙,游动的白光泛在她身体周围,使得她看起来朦胧而精致,美味诱惑。
再配上她此刻懵懂地摸着自己的脸,望着远方,可怜无辜的样子,几乎都快将人融化掉了。
她像神赐予世界最完美的杰作,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瞬间沦陷。
镜月有些发怔。
他总缠在梁小夏的长发上扮丝带,虽对自己身边的小精灵很了解,却真的没有太好好看过她,也没太在乎过梁小夏到底长什么样子。严格说,镜月是死人。他明白,时间能够赋予的一切美丽,也能够通过自己的方式收回。所有的美,不过都是清晨随朝阳蒸发的露珠,冬日随暖风融化的白雪,终有消失的一天。
镜月只关注梁小夏的品性与内心世界。
他了解梁小夏的灵魂与性格,胜于了解她的容颜。
他的生命太漫长,长得自己记不住起点,也看不到终点。在他悠远到无穷的经历中,无论是百花芬芳的夏日,还是冷夜星空的冬天,都不能再让他有深刻的触动。生活在上古精灵中,他每日见到的,都是形形色色的绝代佳人,无论男女。面对俊美容颜,他早就习以为常。
此刻,虽然他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身体无法控制的轻颤却告诉他,面前的精灵少女,是他见过的最触动自己的精灵。不仅是为容颜,也是因她净透、狡黠,纯真中带着成熟的矛盾气质。
一种特殊的,不被人轻易接受的气质,在接受后却再也放不下来了。
这种气质,像一条缠人的丝带,贴在镜月身上,拉着他不由自主前进,拽着他想要在记忆中将这份独展示于他的美丽刻下来,永远铭记。
梁小夏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杀伤力有多惊人,她看到镜月后,别扭地将头转过去不理他,不知自己又将一大块雪白的脊背露给他看,逼得镜月的耳尖泛出一丝极淡的红晕,轻轻颤抖。
“你跟来干什么?”
梁小夏咬得牙根咯吱咯吱响,正想着该怎么削一下镜月的面子,就感觉到一件厚重的毯子落在她背上。
“天气转凉了,多穿点。”
清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梁小夏捏着毯子脚,心里一软,回头悄悄看镜月。
“你不懂得收集与转移灵魂之力的方法,所以我来了。”
镜月背对梁小夏的视线,蹲下来单手摸着绿色的叶脉,仔细查看。看起来他眼里根本没她这个人。
梁小夏才重新燃起的一点好感,又烟消云散了。
“告诉我,怎么做。我会做好的。”
她摆出心情不好时惯用的冷静的脸,双臂环胸,嘴边的笑都带着倔强的嘲讽。
镜月对梁小夏的态度不置可否,条理清晰地吩咐一番后,远远走开,默默盯着梁小夏忙碌的身影,不再打扰她。
梁小夏按照镜月的说明,从遗弃之地抱出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放在绿色地面上。
玻璃罐里棕灰色一大片,看不清内容,实际装着被灌入冰川意识,每日被梁小夏用绿色雾气滋养的再生精灵幼体。
玉泉长老的精灵培植计划几乎成功了一半,精灵树下挖出的自然之心经过培育,又回到了埋藏在土壤下的状态,生出种皮样的胎衣,容纳在其内部发育的小精灵。
梁小夏紧张得满背都是汗,打开玻璃罐的盖子,轻手轻脚抱起罐子里的巨大种子,将它搂在怀里,闭眼冥想。
她此刻进行的,是有别于精灵每日普通冥想的“灵魂冥想”。不需要睡眠的精灵们在冥想时感应周身游离的元素之力,收入体内,补充自己的能量。
灵魂冥想则需要精神进入更深层次的状态,陷入半昏迷式的意识模糊态,感应比元素之力稀薄几千倍,在空气中极为稀少的灵魂之力,再进一步用自有灵魂吸引游离的灵魂之力,收入体内。
生命之树内的灵魂之力比树外游离的灵魂之力强太多。几乎所有死亡的精灵,在**生命毁灭后,灵魂都会回到生命之树内。生命之树是先祖灵魂栖息的归宿,几百代内的强大的灵魂之力积攒,使此地的灵魂之力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浓度,完全无法与外界稀薄的灵魂比拟。
梁小夏闭上眼,迷迷糊糊地冥想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了灵魂之力。
她的灵魂听到了声音。
黑暗中,庞大的灵魂之力像流动的河,积聚奔腾,穿过她脚下的叶脉,发出密密淙淙的动听声音。
在她的身体周围,还有一些疏散的,像扯碎的棉花一样的灵魂之力,绪绪片片,在空中摇曳飘荡,声轻如落雪。
她的灵魂也看到了颜色。
流动在地下的灵魂之力是高贵的银色,稠密如同浆液。飘荡在空中的灵魂之力是耀眼的金色,轻薄得像林间清晨降下的薄雾。
除此以外,她还看到自己的灵魂,是透明无色的水,掺着几丝银色,一丝淡到看不见的嫣红,还有更多的淡金色,沿着她身体四肢循环流动。
在她不远处,另一团庞大耀眼,皎洁如同凝固的月亮晶石一样的光,则是镜月的灵魂。不同的是,镜月的灵魂只聚集在胸口位置,稳固得如同一块石头,一动不动,不像梁小夏的灵魂,能够在全身游走。
梁小夏集中精神,尝试用自己的灵魂吸引捕捉周围游荡的灵魂之力。她操控自己灵魂的过程十分困难。她的灵魂不像身体般操控自如,完全不听梁小夏指挥,任她怎么呼唤都没有用。
梁小夏急得额头冒汗,还有十几分钟,天就要亮了。(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32_第二百三十二章 纯美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33_第二百三十三章 破晓 我们站在圈顶,总关注圈外的世界,却忘记圈内的自己。百度搜索网W
====================================================================================================================
从元素之力深入到灵魂,完全是另外一个层面的命题。
梁小夏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凭借自己的灵魂抓住游离的灵魂之力。镜月在旁边袖手旁观,毫无出手帮她的意思。灵魂世界中,浮动在她周身的灵魂之力像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不停试探地触动她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灵魂却像一块笨重的大石头,任她如何推动,都稳稳的毫无反应。
“你爱自己吗?”
蓦然地,正在她焦急的时候,唯一完好的神座骑士托雷娅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
“你从心底深处爱着自己吗?你热爱你的身体、你的性格,还有你所处的世界吗?”
托雷娅的问题令梁小夏愣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出生开始,她就被套上了沉重的课业枷锁,到为了整个精灵族深入人类世界奋斗,再到回族后的千般谋划,争权夺利。她的一切都像是被环境压迫,无奈地一步步前进。
梁小夏爱着父母,爱着朋友与族人,甚至爱着对她不是太尊敬的长老们。她尽自己的一切能力保护族人,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可她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自爱的特质。
也因为,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一个不能打心底里喜爱自己,肯定自己,爱惜自己的精灵,是无法与自己的灵魂达成共鸣的。你将自己视作工具。不是值得尊敬与热爱的生命。因此,你的灵魂。不完全属于你。”
托雷娅笃定地回答到。
梁小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脑中一遍一遍回响托雷娅的话,甚至忘记了继续尝试用灵魂与周围的灵魂之力沟通。
她不记得自己受过多少次伤,从轻轻的小裂口,到贯穿肩膀的洞穿伤,腹部的割伤、背部的烫伤。她总凭着一股狠劲。一股豁出去的勇气,达到自己的目标。用一身伤换取胜利,锻炼得自己的心灵坚忍不拔,对疼痛的忍耐越来越强。
梁小夏喜欢花草。百度搜索网W 热爱自然,却常常忘记吃饭,很少休息。折腾得自己的身体千疮百孔,每次都需要大量的药剂治疗。她承认,活得很累,很辛苦。
也许,灵魂不给她回应。就是在罢工?
也许,她应该多爱自己一些。
梁小夏愧疚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感觉自己很愧对自己。
就在她明悟的同时,在梁小夏全身循环的灵魂对她有了回应。游离的灵魂之力一点点粘在她的体表,乖顺地顺着她的手。进入她怀中的精灵种。
先是一点一点的星光,稀稀拉拉的。后来越来越强,汇成一条光流小溪,大量涌入生息之种,凝得整个生息之种都在发光,像地上的月亮。
“成功了!”
梁小夏喜悦一笑,在旁边默默关注的镜月见到她的样子,也浅浅勾起一个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灌注冰山意识的生息之种送入遗弃之地,拿出第二个生息之种,继续吸收灵魂之力灌注…第三个、第四个…直到她自己都忘记了时间。
……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降在墨绿色的生命之树上,光线透过树叶枝干间的缝隙,斜斜将黑暗分成一块一块,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间的浓雾轻轻散去,褪下厚重的纱,露出森林本有的静谧与清寒。
几只翠绿的鸟儿扑扇翅膀,发出清脆铃铛般的鸣叫,在树顶上飞来飞去,小巧的嘴啄吮翅膀下的羽毛,探头探脑。
一个孤零零的,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树林间。
洛基的腰间插着一对双手剑,火红的战衣上沾着霜露,鲜艳如玫瑰。他的眉毛与发梢也有些潮湿,眼下的青黑出卖了他好皮相下的疲惫。皮靴下轻快的脚步,又显示出他的好心情。
“呼——终于回来了啊!”
洛基伸了个懒腰,细长的眼睛半闭着深深吸了一口早晨略显冷意的空气,陶醉地吐出来,重新睁开眼睛,瞳仁中闪亮的光芒迅速划过。
继续上路没几分钟,洛基就遇到了意外情况。
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阵吵闹声音,大片鸟儿惊得层层飞起,哗啦啦一片冲向天空。洛基顿住脚步,抽出腰间的双手剑,屏气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一股巨大的,白色的光猛然照在他身上,洛基正想从这股诡异的光中间跳出来,又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异物砸趴在地上。
“痛痛痛痛痛——”
梁小夏捂着额头,眼角泛起泪花从地下站起来,嘴里抱怨着:“不就是多抽了点灵魂之力嘛,至于那么小气,非要把我丢出来才行。早知道就再多取些用了……”
她后知后觉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心揉着额头,还没顾得上跑远,又被一把剑从背后架上了脖子。
“说!你是谁!”
洛基嘴角挂着一丝银色的血,强忍着胸口的疼痛 ,警惕而震惊地看着背对着他的女精灵。
女精灵穿着一身黑衣,个头高挑,背影窈窕,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衣服上沾了不少的土,像刚从土豪里钻出来的。只看背影,就能断定长相不会太差。
四只耳朵!神啊!是四只耳朵的上古精灵!
一个从天而降的上古精灵,是神的恩赐吗?
洛基使劲眨了眨自己的双眼,觉得自己很久没休息,又被撞了一下后,脑子里不太清醒,终于开始出现幻觉了。
好像还有些幻听?
这女精灵嘟嘟囔囔的口音和语气,与夏尔如出一辙。
梁小夏被冰冷的剑刃抵在脖子上,听到身后近距离严肃质问的精灵语,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糟了,她忘记人形药剂的药效早就过去。自己现在是顶着一张上古精灵的外皮出现的。后面的精灵声音很像洛基,可洛基此刻正在十万八千里外的艾格玛瑞亚。不可能出现在森林里。他的声音,也比洛基的稍微哑一些,听得更加成熟沉稳,没有洛基轻狂。
梁小夏唯一庆幸,她是背对对方的。希望刚刚砸的那一下,没有被对方看到自己的长相。
远处,守卫生命之树的巡逻队已经发现了闯入者,正顺着之前突然降临在森林里的光追查过来。
梁小夏额头滴下一滴汗水。想不出太稳妥的方法,索性做得更彻底些。
洛基握着的剑端一空,他身前的精灵——消失了。
洛基收回了双剑。仔仔细细在女上古精灵消失的地方查看了三圈,没有找到任何机关与法阵,悻悻地蹲在地上。
在刚才,就在上古精灵消失之前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绿色水眸。那特殊的弧度。他绝不会认错。
他认识的所有精灵中,只有一个精灵,有这样一双眼。
“大概真的是幻觉吧。”
梁小夏才多大,那女精灵多大了,何况对方还是个上古精灵。两个之间没有一点共通点。
“站住——!入侵者——站住!”
长长的呼哨声从森林深处响起来。一支凌厉的箭射落在洛基脚下,洛基轻念一声“倒霉”。拉紧外衣,扭头向森林外没命奔去。
很明显,他被精灵们误认成了被追踪的入侵者,替刚才的女精灵背了黑锅。
也只有替身的对象是个美女,能让他有点安慰。
洛基离开后不久,又有两拨精灵巡逻员全副武装,踩过光束降下的森林。林间的空地寂静过一段时间后,梁小夏重新出现,已经变回两只耳朵,“诅咒缠身”的白精灵,换过一身浅米色连衣裙,找准另一个相反方向,快速离开。
她翻窗户回到自己的房间,才落下窗,躺回自己的床上,便听到又一声令她炸毛的响动声音。
“回来了?”
马塔基尼双手交握,斜靠在木椅子上,双腿交叉,坐在梁小夏房间的椅子上,半截身子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父亲——”
梁小夏背后的冷汗“涮”一声下来了,她从床上重新爬起,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恭顺地低着头,老老实实站在马塔基尼面前。
“还知道回来?”
马塔基尼语音平静,尾音上挑,听得梁小夏心里又是一跳。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夜不归宿的坏小孩,不停咕噜转着眼睛,想找出个差不多的理由给父亲解释。
想来想去,梁小夏脑袋垂得更低了,耳朵耷拉着,声音小小的。
“父亲,我错了。”
马塔基尼的手指轻轻在腿上敲打,节奏而规律的响动在梁小夏的小屋中回荡。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说:
“你知道自己的状况。在外面要更小心些,多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后没有必要的话,晚上也尽量不要出去。”
梁小夏头点得如小鸡啄米,惟命是从的小模样出现在个成年精灵身上,看得马塔基尼又想气又想笑。
“好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外面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一会儿来叫你。你母亲又给你做了几件衣服,有空你试一试。”
马塔基尼从座位上站起,没过多追究梁小夏彻夜失踪到底是去干什么了,转身走出她的房间。
梁小夏逃过一劫,垂着眼叹了口气,躺在床上,很快陷入了冥想。(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33_第二百三十三章 破晓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两个人的秘密。
====================================================================================================================
马塔基尼走出梁小夏的房间,站在家门口的空地上,宽**袍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拢,淡金色的长发编成好几条一丝不苟的辫子,顺着头颈的方向向后梳拢。衣衫上的扣子扣到领口,合体地贴在脖颈的皮肤上,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禁止与律令的严谨。
他闭着眼,嘴唇有些严肃地抿紧,直到听到远处森林传来的脚步声,才缓慢睁眼。
脚步声很多,略显急促与凌乱,踩在树丛间的落叶上扎扎的声与秋天的到来一样干燥而急迫。
精灵女王海黛走在最前,长长的白色袍子边绣着金线,随她的步伐向身体两边向后飞扬,整个人如同破浪的狂风,金色的双眼在秋日的暖阳中像两团会发光的宝石。她每踏出一步,身后都会鲜花盛开,绿草茵茵,拖出一条宽阔的,点缀着紫色、红色与粉色花朵的绿色长带。
精灵女王看到房门前垂手静立的马塔基尼后脚步顿了一下,又以一种更急切地姿态前进。
在她身后,跟着大批手握武器的精灵巡逻队队员。队员们加快脚步,紧随女王前进,面上的表情却有些茫然,不清楚生命之树里遭到入侵,他们不去抓捕入侵者,到法唱者马塔基尼的家里,又是要干什么。
走在精灵女王海黛身后错两步的精灵长老曼西尔和纳格兰却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马塔基尼身后的房屋,盯着紧闭的窗门。似乎是在寻找梁小夏的身影,目光中多有探究。
几位精灵分别见礼过后,精灵女王直接询问马塔基尼:“你昨晚去哪里了?还有,夏尔在哪里,我要见她。”
“她的身体情况不太稳定,残留在身体的黑暗元素非常难根除,针对她的状况,我也在寻找摸索。配置合适的药剂,这就是我昨晚的工作。
而她特殊的体质,如您所知,需要很多时间休息。我很抱歉,此刻夏尔还不能见你。”
马塔基尼声音平静,对待精灵女王没有太多恭敬。也没有什么敌意,法唱者常有的就事论事般的语调,使他的话语反倒多出种难以抗拒的真实。
精灵族中的精灵们,大多都听过梁小夏的‘特殊情况’,马塔基尼说得合情合理,很容易理解。
一个高明的撒谎者,永远不会说谎话。十句话中说出九句半真话,最后一句引导倾听者联想歧义的话语。
“马塔基尼,这么多年。你和我们都相安无事,虽然有过误会,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记得,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一度很友好。甚至说,如果你想要回到东大陆,取回属于你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个人也会不吝帮助你……”
精灵女王的声音通过精神传递进马塔基尼的脑海,带着淡淡的施舍与威胁。她一句话结束。又当着所有精灵的面。朗声高说,态度强硬:
“可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严重。这次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是我现在必须见到夏尔,立刻。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精灵女王向前走动三步,金色眼睛紧盯马塔基尼的双眼,右手握紧做出准备进攻的姿势,暗暗警告。她身后的巡逻队队员们虽然不明所以,可还是遵从女王陛下的命令,举起武器,暗暗将马塔基尼包围在中间。
“你是说生命之树被人闯入的事情吧?”
马塔基尼淡然地迎接精灵女王的目光,出口惊人。
“你知道?你知道是谁做的?”
精灵女王听到马塔基尼的话,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耳朵不自觉竖起来。
“我的视力并不差,很难忽略几十分钟前,那道几乎穿过整个森林的白光。什么样的光有类似传送阵才有的带状花纹,也许跟在你身后的巡逻员不清楚,可你、我,还有曼西尔长老与纳格兰长老,肯定都是清楚的。”
马塔基尼的话,周围的巡逻员精灵都听不明白,可精灵女王海黛是听明白的。她不仅听明白了,还听出他话里的暗指与讽刺。
“无论是谁,被生命之树的光送出来,都证明他或者她通过了精灵长老会设下的考验,也通过了精灵三圣石的考验。换句话说,不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侵入行为都受到了生命之树的认可。”
生命之树是西晶精灵的母亲树,保护伞。生命之树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为稳定与维持精灵们和平的生活。生命之树从不会伤害他们,只会严苛对精灵们不利的歹徒,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惩罚他们。
马塔基尼言外之意,一件连生命之树都不追究的事情,一个连生命之树和先代精灵石像的考验都能通过的人,是不该被如此追查对待的。只是作为精灵女王的海黛,带着人大张旗鼓地抓人不仅毫无必要,还间接突破了作为女王的权限,并质疑生命之树的判断。
他慢慢说着,不咸不淡地一点点磨掉精灵女王的锐气。跟在女王身边的精灵巡逻员们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神色也有些松动,不知该怎么办好。连曼西尔和纳格兰长老都有些犹豫,转过身想要走掉,打算将此事就此揭过。
没有任何一个精灵,有资格质疑树的决定。抓到一个连生命之树都承认的“入侵者”,也没什么必要,只会让自己丢脸。
“最后一点,女王陛下,恕我无礼地提醒您。如果入侵者还活着,并安然无恙,对方身上就有了…资格。”
马塔基尼故意将最后几个字说得含混不清,声音也很低,轻飘飘地传入精灵女王的耳朵。
精灵女王海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够了!”
精灵女王严厉出声。打断了马塔基尼的话,态度甚至有些丢失精灵的优雅与矜持,显得略微粗暴,似乎是想要掩盖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精灵巡逻员们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女王,为一直尊敬爱戴的女王陛下如此失态而震惊。
好似有一个秘密,只有女王陛下与马塔基尼知道。这个秘密,女王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可世界上,本就没有一直掩盖下去的秘密。该知道的人。迟早都会知道的。
马塔基尼本就没打算将话说完,双眼扫过面前所有精灵,视线在每个精灵的脸上都停留一会儿,带着淡淡的审视。之后他向着面前的精灵们简单行一个告别礼,转身走入房屋,当着所有精灵的面关上了房门。
曼西尔和纳格兰也想起来了些过往事情。沉浸在回忆中,没多计较马塔基尼的傲慢无礼。精灵女王则立在原地,看着梁小夏的家门,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
她带着人大张旗鼓地来了,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从马塔基尼和夏尔口中问出情况,却被对方三两句话,就拨了回去,只能站在他的家门外进退不得。
法唱者的唇舌,在任何场合都冷静得可怕。锋利如同一把冰冷的剑,不论是念唱咒文,还是与人对话。马塔基尼没有什么诱惑的,蛊惑人心般的味道,只会像下棋一样,一步步计算紧逼,将所有事情向对他有利的情况引导。
“太久安逸的生活,让我们都忘了一件应该牢牢记住的事情:东大陆的家伙们,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曼西尔长老似有所感。轻轻叹了一句。
马塔基尼在森林里平静地生活了几十年。像每一个醉心于法唱研究的精灵一样,足不出户。埋首古老的典籍与各类药剂配方,也很少和其他精灵来往。生活平淡得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长老们,包括女王陛下都忘记了,马塔基尼即使不是一个玩弄权术的高手,在处理此类事情上,也是游刃有余的。
正在几个老精灵感慨间,女弓猎手优又领着两个精灵,从远处跑来,直到快到女王陛下面前,才从奔跑姿态转换为疾步。
“女王陛下,我们抓到入侵者了。”
优的神色有点古怪与尴尬,一手抓住被粗绳子捆得结实的洛基,将他向前推了推。
洛基倒是很无所谓,武器被收了,双手反绑在身后,衣服乱糟糟的也不太在意,反倒相当自在,随便往地上一坐,风度惬意。
“洛基,你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还有,昨晚,是你闯入生命之树内吗?”
精灵女王略微有点头疼,她本来怀疑是夏尔或马塔基尼针的行动,又一次针对她或者长老会的计划。现在又将洛基扯出来,事情更显得混乱了。洛基又是个滑鱼一样难抓住的家伙,说话好几句都没重点,做事情也总是分不清轻重,极难打交道。
洛基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回答:
“陛下,您说是就是,您说不是就不是喽。反正,我解释也没什么用,你们又不听。还不是被绑起来踢到这儿来了。
哦,这不是我那个笨学生夏尔的家么。夏尔——夏尔——出来!你老师回来了,赶快出来招待——”
迎接洛基大嗓门喊叫的是一枚穿过窗户,准确命中他脑门的法术弹。马塔基尼站在窗边,动了动手指,无声警告洛基闭上嘴,又关上了窗。
“真无情。”
被当头打了一枚法术弹,洛基只是头发更乱,没事人一样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挣断了身上的绳子。他毫不费力拉断绳子的轻松样子,惊得周围其他精灵目瞪口呆。连亲手捆住他的优都暗自摸上口袋,想将绳子拿出来,看看绳子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用而发霉变劣质了。
“优,谢谢你带我找到陛下。要我一个人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洛基手指屈起,弹了弹肩膀上的土,优雅地向着优行了礼,之后又施施然转向精灵女王:
“陛下,我最后一次解释。闯入生命之树的不是我。我只是恰好经过那边,被当成了无辜的代罪者,和真正的闯入者撞了个照面。
闯入者是一个长发黑衣,有四只耳朵的女精灵,嗯,是的,再强调一下,是‘四只耳朵’。因为当时她背对着我。我也没看清容貌。不过看背影,我肯定她是个美女,绝对的美女。
唔,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今次特地回来,是想告诉您,南方大陆的战事已经平定。玫缇斯彻底解体,艾格玛瑞亚也稳定下来了。艾格玛瑞亚新的国王昂撒是个不错的小朋友,将国家打理得很好。虽然经过秋日事变后,他们国家的贵族死了一半多,后面的玫缇斯国王死亡事件波及到艾格玛瑞亚,让他们国家剩下的贵族中又死了一半。整个国家,此刻大概也只有五分之一左右的人民扒着黄土挣扎生活,可也算是活下来了。
大概,作为玫缇斯和艾格玛瑞亚的分界线的遗弃山脉。是这次南方大陆战争中唯一完好的地方。连南薇的草原精灵也受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波及。
他们的来使,约莫三天后就到咱们森林里,觐见女王陛下。
不管怎么样,和平暂时到来了。因为活尸们都转移了。至于它们的目的地嘛,还不明确。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也得告诉陛下。
我在回来的海上见到了苦棘,他和几个暗精灵在一起。他们看起来相处得还不错,穿着统一的黑袍子。坐在一起聊天喝茶。挺融洽的。”
滔滔不绝,汇报完毕的洛基像是卸下了担子。不管不顾地从优手里拿走双手剑,从后面的精灵手里接过自己的行囊,抓住就走,朝着梁小夏家关闭的窗户又大喊一声:
“夏尔——我下午再来看你啊——!”
……
梁小夏被门口的折腾吵醒,捏着被子,迷糊地揉了揉眼,听到洛基的声音,心里一突突。
果然,马塔基尼又进入她的房间,重新坐回她床边的椅子上。
“你被洛基看到耀精灵的样子了?”
马塔基尼的问句,更像肯定句。
“嗯。”
“那就告诉他吧,洛基还是可以相信的。”
梁小夏惊讶马塔基尼对洛基的评价。她的父亲和洛基平时是没什么来往的,为什么父亲会觉得洛基是可以相信的人呢?仅仅是因为洛基是她杂学的老师吗?
看看洛基都教得是什么东西吧。贵族礼仪,古董鉴定,诗歌与舞蹈,还有最后一项——溜门撬锁。都是些在精灵族的生活中,毫无用处的东西。却在她生活人类国度中,帮助她一次又一次。
梁小夏后知后觉地响起,若她不会任何贵族礼仪,大大咧咧地进入人类国度,不知事情最后会变化成什么样子。
大多数事情的失败,都是败在细节上的。洛基教她的,也全是细节的东西。他就像一个精工雕琢的匠人,不知不觉间,一点点将梁小夏在仪表细节上磨得完美无缺。
梁小夏坐在床上凝眉沉思,睡意全无。她越想越觉得,洛基的身份也很不简单,甚至洛基和父亲还保持着某种奇异的联系。现在想起来,她竟不知道洛基的父母是谁,他从哪里来。
他就像个没有过去的人,油滑地生活在精灵族中,圆顺地和每个精灵友好相处,偏偏还没有任何让人觉得怪异和不适应的地方。
一看到梁小夏的表情,马塔基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用想太多,你只要知道,他是可以信赖的,这就可以了。夏尔,并不是每件事情,你都有机会了解它的起因和经过。重要的在于结果,抓住结果并善加利用,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马塔基尼轻轻摸了摸小精灵的脑袋,梁小夏滑溜溜的金发在他手掌下钻过。他指尖在碰到小精灵脑袋上的丝带时,稍稍顿了一下,轻轻一碰就躲开了。
“我知道了,父亲。”
梁小夏乖乖地点头,又感觉到头上痒痒的,半闭眼睛暖暖一笑。
“生命之树不会阻挡它任何一个孩子亲近它,了解它的秘密。也只有实力累积到一定程度,能通过它的认可的精灵,才能获得进入的资格。
进入生命之树的通道。一共有两条。一条是仅有在小精灵诞生时,精灵女王出手打开的通向生命之树内部的通道,直接通向生命之树下的生息广场。
另一条,则埋在生命之树广场的竞技台下面,供其他想要进入的精灵通行的专用通道。
每位精灵在成年时,都有一次进入生命之树内部的机会。这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通过前四重考验的精灵,能过获得长老会承认的成年资格。通过后三重。由三座精灵守护雕像设下题目的考验,能够获得——成为精灵族女王的资格。”
成为女王的资格!
梁小夏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说法。她不知道,雷诺也不知道,玉泉长老也不知道。在打算进入生命之树前,她多方收集资料,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在树内部经历的考验,会和精灵族接下来的继承人问题挂上钩。
就好像除了她的父亲马塔基尼,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梁小夏心下纳闷,怎么父亲说的,和镜月说的不一样?在镜月口中,七道题目,总共合起来是上古精灵成年礼的考试,通过考验就表示她可以直接参加成年礼,算作长大的**精灵。
在父亲口中。七道题目却变成了精灵女王的考试,能安全从生命之树中出来,她就有机会当精灵女王了?
差异有点大啊……
马塔基尼给梁小夏一小会儿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等她脸上的表情重归镇定,继续说到:
“前四道题目是由精灵女王陛下和长老们合力出的。后三道题目则由你出生时见过的石像塔里娜、夏西拉、托雷娅给予。只有她们三个的题目,算作是真正的有难度。想要通过考验,智慧、实力、运气和悟性,缺一不可。和三守护石像的题目相比,精灵长老们的题目顶多算是餐前的开胃酒。
尤其是夏西拉。她出的题目千变万化。往往随心所欲。她的题目,也是最难通过的。
不过通过她测试的精灵。往往也能得到一件价值不菲的礼物。比如我,就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你的母亲。”
不知道马塔基尼回忆到了什么,惯常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些放松与幸福地淡淡笑着,口气也不比对梁小夏训话时的刻板与谨慎。
马塔基尼和多兰,一个严谨,一个娇俏;一个内敛,一个温柔。
父亲和母亲,真的是很般配的。
梁小夏跟着轻轻笑了一下,尖耳朵一抖,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哗啦啦的响动。知道她母亲多兰肯定是在一边做饭一边偷听,害羞得打翻了东西。
她和父亲的对话,没有背对过母亲多兰。精灵们极好的听力,也使得他们很难错过距离并不太远的谈话声。
“最近一千年里,只有两个精灵通过了全部七个考验。其中一位,就是如今的精灵女王陛下海黛.西拉雅。算上第三位的话,应该就是你了。想要当精灵女王,生命之树里,是必须要走一趟的。没有进过生命之树内部,永远都不会懂‘生命’的真谛。”
马塔基尼很明白梁小夏昨晚做什么去了。
夏尔床上的假替身很逼真,用上古精灵特有的法术构出的精灵和她的女儿一模一样。甚至还能与马塔基尼做一些简单的互动,回答他的问题,模仿梁小夏的语气与动作朝他撒娇。
可假的就是假的,他永远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女儿。
“……明天下午,交一篇关于生命之树内各重考验的总结汇报给我。希望你经过这一次,能够明白周密计划与保密工作的重要性。”
梁小夏小身子一抖,无力的感觉又从身体中泛起。
……
“华容,你怎么看今天的事情?马塔基尼的事情,夏尔的事情,洛基带回来的消息,四个耳朵的闯入者,还有苦棘…苦棘那个孩子…”
精灵女王一脚一脚踩在枯黄的落叶上,轻轻捡起身旁落下的坚果,握在手上把玩。她手上的动作很缓,很慢,一股掩不住的疲惫与哀伤从单薄的身体中透出。深深地心力交瘁。
“恕我直言,陛下。当年,您和马塔基尼的竞争,他虽然因‘那件事’仅差一点点而落败。可我们的胜利,也是带着太多的运气成分。没有长老会的支持,我们走不到今天。他没有计较太多,只是带着家人在森林里过着如此低调的生活,不再掀风起浪。我们都很知足。
您知道,若他想做出点什么,是有这个实力的。
可他的女儿,和他不一样。我在她的眼中,能看到野心,看到争夺权力的**与想法。她今年还不到五十岁。想要得到的,却远远超过六百岁的精灵所能达到的程度。她计划周全,从立下严苛的条件打退人类部落,与海族及矮人们结盟,拉拢长老们到教授小精灵学习弓猎。到如今,精灵族中除了您和长老们之外,就属她的声望最高。
虽然她因为玉泉长老的事情,名声上带着几许污点,可您和我都明白。如今唯一限制她的,只有年龄这一条无法横越的硬线。
她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一步步向前,一步步展开她的网,向着目标靠近,威胁到我们原本的计划。
我总觉得,她在计划一件大事,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是的,夏尔不如马塔基尼冷静。也不如她的父亲计划周全。可她能做到马塔基尼及您都做不到的一步——将我们西晶精灵联合在一起。整合外部事物,规划出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如今。她的年龄也成了牵强的借口,不能再绝对限制她。若昨晚的闯入者是她,她就又有了与雷诺竞争的砝码。
雷诺是个好孩子,却太过心软。当初,您希望雷诺教授夏尔,缓和您和马塔基尼的关系,是正确的决定。可我们谁都没想到,情感的纽带,不仅限制了他们,也限制了我们。
我能看出来,那孩子,已经走进雷诺心里了。一个心软的竞争者,是没有竞争力的。
西方大陆的沉没无法避免,传送阵才修复了不到一半。陛下,这个时候,我们还不能对她有太多的不利。加上她和海族以及矮人的交好,都会对我们精灵族有利。
陛下,您已经挡不住他们的脚步了。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
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陛下您的。”
华容分析得很客观,她对梁小夏没有喜欢,也无恶感。站在精灵族中的高点,作为精灵女王的左右手,她很清楚事情的始末。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难道,我们就眼看着东大陆的精灵执掌西晶吗?”
“陛下,别忘了。她身上,也还有一半我们西晶的血液。没有人能背叛自己的血统。夏尔是,苦棘也是。我相信,终有一天,苦棘会回到您的身边的。”
华容长老掰开女王陛下的手心,取走了捏在精灵女王手中的坚果。
“可我只看见他越走越远,现在都和堕落的暗精灵混在一起了,这叫我怎么放心?”
“心上的伤最难好。他受伤太深,需要时间治愈。”
也需要您的治愈。若您真的多上心些,苦棘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华容长老脸上划过不易察觉的隐忍痛苦,捏烂了手中的坚果。
精灵女王海黛并未察觉到华容长老不太稳定的情绪,她走在前面,又捡起第二枚落在地上的坚果,擦去上面的尘土。
“洛基说,闯入者是一位长着四个耳朵的女精灵。你觉得,洛基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听到女王陛下的问话,华容长老勉强压下心头的不舒服,整理思绪回答问题。
“几乎完全不可信,陛下。他甚至都无法描绘出对方的容貌,依我看,四只耳朵的女精灵只是他又一个玩笑的杜撰,像他以前在森林里常做的事情一样。想要耍耍大家寻开心,或者……”
“或者什么?你说吧。”
“或者替什么人做掩饰。一个他认识,关系很不错,甚至想要保护的人。”
华容长老说完自己的判断,看到精灵女王海黛同时回头,向她表示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
“如此看来,闯入者,确信是夏尔无疑了。她又赢得了一枚较量的筹码。”
精灵女王海黛将手中的坚果丢下,一脚踏上踩进了泥土里。
“女王陛下,不用太担心。只要有雷诺在,夏尔是不会和他争的。她太重感情了,那是优点,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弱点。当务之急,我们得先修复传送阵,将所有精灵族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传言中的亡者若真的来了,也有夏尔和马塔基尼去抵挡。
我们不仅得保证雷诺能当上下一任的精灵王,还得给他一个尽量稳定宽松的环境。陛下,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夏尔将她周围的人看得太重,恰恰这点,是站在她身前的精灵女王海黛所没有的。华容长老看着女王陛下的背影,不禁暗想,若她当年跟随的,是一个像梁小夏一样的领导者,最后她们精灵族的结果会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好。她和女王陛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奈与痛苦?一次次向现实妥协?
“是的,华容,你说得没错。西晶精灵若连未来都没有,我们如今的努力就都是没有意义的。精灵族绝不能在我手中走向灭亡,更不能在雷诺的治理下趋于毁灭。对待夏尔和马塔基尼的所有事情,我决定暂时不再追究。只要他们不过界,就让她们闹去吧。说不定在将来,夏尔还会成为雷诺一个很好的助力,帮助他将精灵族治理得更好。”
“还有一件事,昨天住在森林外围的黑矮人们派使者来找我,希望咱们西晶精灵向他们提供一些过冬用的木炭。”
“替我回绝掉吧。咱们精灵族,是不可能砍树的。让他们安分些,衣服穿厚,森林里的冬天还是能过去的。”
精灵女王几乎没多加考虑,就拒绝了黑矮人的请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三十五章过往
一个人的实质,不在于他向你显露的那一面,而在于他所不能向你显露的那一面。因此,如果你想了解他,不要去听他说出的话,而要去听他没有说出的话。
——纪伯伦
================================================================================================================
秋天,似乎在一夜间降临了。
森林间的树叶杂着红黄绿三色,末梢干枯,缺失水分的树叶轻微卷曲着,在枝头摇晃。整个森林都在“莎莎”鸣唱,左右摇摆,刮出一层层的林海树浪。
洛基在枯黄的草甸上躺着,双腿交叠翘起,叼着根草看秋天很高很蓝的天空。云朵大片快速从空中飘过,略冷的风卷着落叶从他身旁扫过,整个人都显得闲散而特别,骨子里透着自在的优雅。
梁小夏走到洛基旁边,随着她一起躺在草皮上。地上有些潮湿,还有点冷,不舒服的湿气透过衣料,冷得她轻轻哆嗦了一下,向洛基身边靠了靠。
“天凉了,别躺在草地上,坐起来。”
“要你管。”
“怎么了,今天又不高兴了?大美女,看你师傅我被冤枉,作为罪魁祸首的你就不多心疼些?”
“你习惯了就好。”
梁小夏枕在洛基胸口,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有些尴尬,她也没想到,最后是洛基替她背了黑锅。
“真是不招人喜爱的小东西,你长大后更不好玩了。”洛基狠狠揉了揉梁小夏的脑袋,气得她又在洛基胸口锤了两下。
“没正行的是你好吧。整天吊儿郎当的,什么时候才能有点沉稳的样子?”
“沉稳的样子?像你四只耳朵时候,一身黑衣的贼样?大清早在森林里乱跑。身后还有一群拿武器的精灵追着,真是好形象,好沉稳啊——”
“去死。”
“这么说,你变成上古精灵的事情,是真的喽?不是什么戴着劣质假材料的化妆,或者一个蹩脚的障眼法术?一个货真价实的,流着耀精灵血液的精灵?上古精灵哎,真是稀奇。”
洛基的声音轻而跳跃。像鸟儿婉转的歌唱,他的脸色却凝重而深沉,手搭上梁小夏的脑袋,眼睛眯着盯着她的头顶,急速思考。
靠在他身边的小精灵半天都没有回应。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洛基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拉起梁小夏。
“一个通过生命之树考验的上古精灵,夏尔,别告诉我说,你不想做精灵女王。”
梁小夏又一次沉默了,谁说洛基不聪明呢。洛基有时候,比雷诺还了解她的想法。
洛基看着梁小夏的反应,脸上了然一笑。
“夏尔很能折腾啊,成年考验都过了。以后我可就把你当大人要求了啊!”
“你好像也没把我当小孩看过吧?”
“唔,别太计较。计较多了容易显老,你已经很老了,不能让情况再恶化。不然等你到我这个年纪,脸上就会有一把皱纹了。”
洛基嬉皮笑脸的,又拉了拉梁小夏的脸蛋,被她拨掉爪子。
“成年的夏尔啊,我这次回来,在海上看到苦棘了,他的情况不太好。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苦棘?海上?洛基你说慢一点。”
“你也知道的。苦棘总穿着一身肮脏的黑袍子,边角破烂。背着他那把和人一样不受喜爱的弓,浑身散发出一股‘我很邪恶很难惹,不要来烦我’的气息。总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种。
可这次不一样,他有了一大批跟班,随从,监视者,或者同盟什么的。一大票,清一色着黑装,胸口别着黑色金盏花的暗精灵,个个闻起来都和苦棘一个味道。他身上的味道,是只有暗精灵才有的怪味。我怀疑,苦棘搞不好用了什么方法,将自己变成了暗精灵。
他们几十个人坐着一艘大船,向正北方向行驶。当时海上风浪很大,我没来得及和苦棘说得上话。可他对我的态度也不怎么友好,他身边跟着的几个暗精灵法师差点将我乘坐的船掀翻,用我去喂海里的大鱼。
你师父我啊,总有种预感,苦棘他想做些对咱们不太好的事情出来。”
洛基的脸上似笑非笑,嘴角还是勾着,梁小夏却能感觉得出来,他心里实际是很凝重的,甚至有些阴霾。
“北方大陆,有通向地下世界的入口,他要去暗精灵的国度。”
梁小夏咬着下嘴唇,握紧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单词几乎是两个两个一组,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要去哪里,要干什么,我都不知道。不过用头发想,也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苦棘他对咱们西晶部落的仇恨太深,不是谁能化解得开的。”
洛基拾起扔在身旁的剑。他常用的双手剑上,已经有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缺口,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洛基,苦棘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梁小夏不想揭别人伤疤,却又不得不问。
“我只知道,苦棘他‘曾经’是女王陛下的儿子,如今视陛下为头号敌人的复仇精灵。”
“啥?!儿子?咱们的女王陛下不是独身吗?哪里又冒出的儿子?看他们两个的关系,僵硬到那个程度,连面都不见,有这样的母子吗?”
“唔,有的。貌似还不少。”
洛基单手撑着下巴,很认真地考虑一会儿后回答到。
“过去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太多,在咱们族中,也很少有人知道苦棘的事情。不过长老们都是知道的,还有一些和我同年的精灵。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三言两语讲不完。可归根究底,是陛下的不对。
我先问你。你见过苦棘的面容吧?”
梁小夏点点头。
“他的脸已经毁了。可你见过他,大概也能想到他毁容前的样子,应该是极其美丽动人的,对吧?”
梁小夏想起苦棘脸上纵横的银色疤痕,还有那对狰狞疤痕下冰冷与病态的眸子,想到他精致的鼻子与嘴唇,又重重点了点头。
“苦棘的美,在当时的整个普卡提亚大陆。都是出名的。他的父亲就是个以貌美而出名的人,到他这代,苦棘的美貌不仅没有因为血缘的稀释而削弱,反倒更加强盛外露。从他出生到成年,毫不夸张地说,苦棘就是我们精灵族中最皎洁的明月。最清澈的泉水,甚至最鲜艳的花朵。他的那张脸,连很多女精灵见到了,都会自惭形秽。
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苦棘,是一个热爱自然,有些天真,又有点小愚蠢的好精灵。至少,我认识的他,在毁容前是这样的。
可没有相应实力的美貌。实在是一种悲哀。它脆弱、易碎、无法长存。尤其是在当时的西晶部落最为弱小,先代女王陛下意外身亡,却未指定下任精灵女王的情况下。”
洛基盘着腿,坐在梁小夏对面,掏出一块干净柔软的布,缓慢擦拭被握住手柄的双手剑,每说完一句都会停顿一会儿,似在思考,又似在回忆。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苦棘成年礼的那一天。远道而来的使者请求进入西晶森林。代表他们的君主向西晶求婚——对象正是苦棘。
本来,有爱慕者求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们精灵的爱慕者多,才能表示自己是优秀的。可当爱慕者不止一个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变成了一场灾难。来求婚的使节队伍不仅有北霞的精灵、南薇的精灵,甚至还有一些人类国家的君主,替他们的公主来求婚。
这个时候,苦棘就变得身不由己。
他的选择,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成了关系到整个西晶森林安定与平衡的大事情。他个人的幸福,也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生活,成了一场政治上的考验与衡量。
当时的那些国家,我们一个都得罪不起。那时候西晶的精灵数量比现在还低,只有一千多人的部落,无法和任何一个稍微大一点点的国家发动战争。
所以,在精灵女王之位空悬的情况下,精灵议会的长老们做了一个自以为最聪明,却最愚蠢的决定——让所有来提亲的候选者竞技角逐,选出唯一的胜利者。
本来,这个想法是很好的。赢家固然是实力最强大的,值得被称颂与赞扬。输了的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本事不如别人。咱们西晶精灵族只要保证竞技过程顺利进行,不要出什么乱子就好,还不用担当得罪各国的责任。
可长老们忘了两件事,或者,归根究底的一件事。苦棘是男的,他的配偶是女性。男性有自己的尊严,女性也会在先天战技上显得弱势些。尤其是人类和精灵相比时。
咱们精灵都是在森林中,或者草原、雪山这类环境恶劣的地方长大的。学习战舞、弓猎和法唱,是每个精灵的必修课。战斗是我们生活的技能,甚至是我们的本能。
可人类都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
人类的贵族长在舞会平整的大厅里,长在餐桌旁的鲜花上,长在珠宝闪烁的裙摆上。娇滴滴的小公主们和人打架,只会些揪头发,抠指甲,踩鞋跟的手段。她们无力和精灵女性竞争。
这场声势浩大的比武竞技,最终的结果是人类公主们被精灵族的女性狠狠削了面子,毫无贵族脸面,在生命之树的竞技台下扭打在一起,什么烂招都上,打得衣衫狼狈,头发散乱,丢了她们国家的脸面。
精灵族的几个女候选者又被心高气傲的苦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一落败。你知道的,苦棘发起狠来,一般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也如此,西晶森林本来不想得罪的国家,在为期一个月的竞技中,都被得罪了个干净。
没有一个落败者是甘心的,甚至作为唯一胜利者,用拳头捍卫了自己尊严的苦棘也是不高兴的。
他的内心,和他的外表一样完美,容不得瑕疵与妥协,更容不得亵渎与侮辱。一场经过策划的竞技比赛,正是对他最大的打击,偏偏他的母亲,我们现在的女王陛下,还是那个计划最坚定的支持者。
苦棘和女王陛下的关系,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些不和谐了。
在第一个愚蠢的决策失误后,面对各国来使与候选人的怒火,长老会们做出了第二个更加让人头疼的决定——以国家实力来衡量候选人水平,将苦棘配给背后家族实力最强大的女性。”
洛基擦完了双手剑,轻轻拉了一下梁小夏的长发,目光中有浓浓的宠溺与保护。
“在他毁容前,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记得他当时笑得很苦涩很落寞。当时我就该想到咱们精灵族的一句老话——‘女人的嫉妒,是比毒蛇的毒液还可怕的东西。’
也许,在这背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易与秘密,或者一些计划与酝酿中的阴谋。几个大国之间,也还有些藏在阴暗角落中的协定。
结果如你所见,苦棘的父亲,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自己也被毁容了,没有归于任何一位候选者。西晶部落与其他几个精灵部落的关系降到冰点,和人类国度之间重新断绝来往。女王陛下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女王,就这样。”
梁小夏抓着地上的干草,几乎连草皮都快抓起来了。她明明知道结果,明明已经看到苦棘毁容后绝美与绝丑融合在一起的脸,听洛基讲苦棘的过去,想到她在杀戮左眼中看到的苦棘的经历,还是会觉得揪心。
“所以呀,小姑娘,你要注意也要小心呢。说实话,我还不太习惯。好像你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丑得够可以的。”
“不说点难听的你会死吗?还是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我告诉你哦,想要甩掉我,没门。这边的烂事情一大堆,别想躲。还有,我是上古精灵的事情,不准说出去。否则不光是我,我父亲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梁小夏抓着苦棘的胳膊,捏得他都觉得疼了。
“你就会祸害我吧。哎…我怎么这么命苦呢,别人都是美女相伴,秋游美景。我就只能和你这个惹祸的小东西在这里干瞪眼。来,快变成上古精灵,让师傅我玩两下。”
从林间穿过的风声盖过兵器落入湖水的噗通声,懊恼的叹声和欢乐的笑声。预示着梁小夏能度过一个紧张而欢乐的秋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36_第二百三十六章 谈判 谈判有如击剑,回缩的彻底,意味着刺出更加狠戾。网W谈判的胜利也不在于退让与妥协,而是在双方都能接受的前提下,达到各退一步的平衡。毕竟,击剑是竞技,不是彻底杀死对手。
================================================================================================================
梁小夏听说女王陛下拒绝提供给居住在森林外围的黑矮人提供过冬的木炭,略微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在危机时候明哲保身固然很正确,却也将能够争取到的盟友都排挤走了。长远看,对未来的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玉泉长老坐在遗弃之地某处的秘密房间中,半个身子都陷入扶手椅中,单手握着烟斗,在盛满烟灰石盆上用力磕了两下,又装上两大撮烟草,重新点燃。
奶油和鼠尾草味的烟雾从他的烟斗上飘出,还没散入空气,又被长老顺着鼻孔全部吸入体内。
“夏尔,看开些吧。冬天来临前,我们能顾得上自己就不错了。”
缭绕的烟雾中,玉泉长老这么说到。
“没事的,长老。女王陛下不管的事情,我会管。只是没想到她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我承认,这让我感觉很不好。
黑矮人与我有交情,只凭着金铃大师和其他黑矮人在遗弃之地做出的贡献,我也不可能任由他们的同胞们自生自灭。蒂法联络过我了。第一批从北方运来的粮食已经上岸了,和人类贵族的交易很顺利,我收购的粮食比预计的多了三成。还有洛基替我去接应,不担心会出问题。今年冬天,至少大家都不用担心没有粮食吃。”
梁小夏站着靠在水晶玻璃门外。望着遗弃神殿内一列一列整齐摆满的自然之心,反过来劝慰玉泉长老。
她和长老的初步实验很成功,灌注入灵魂之力的人造精灵虽然还在沉睡。种皮也没有半点脱落的迹象。自然之心却是着实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泡在营养液中,最大的自然之心已经长到怀抱大。最小的也有皮球大。一切检查结果均显示良好。小精灵只需要稳定供养,迟早会醒来,破开种皮重新出生。
她搬空森林的计划也在稳定进行,精灵巡逻队员不分昼夜的在森林里看护,防不住做贼快做成精的拉法尔。
在差不多掌握石化能力后,拉法尔更加肆无忌惮地帮梁小夏挖出精灵树下的自然之心。他能够做到不动声色地将自然之心从土壤里带出来,却保持树木不立即倒下,过上三五个星期后。精灵树才开始逐渐枯萎。等到巡逻员们发现后,树底下早就空了。
雷诺的任务最重,他需要准备大多数撤离计划需要的物资。为遗弃之地的建设采集种子、植物与捕捉动物,组织人员在遗弃之地建造临时居住的房屋。还有很多森林里本来就有的珍稀矿物质,也是雷诺带着大批黑矮人去开采的。
梁小夏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埋藏在树林下的水晶、黄金与钻石矿随着整个大陆沉入海底。一直眼馋于森林中大量的矿产,却不能开采的黑矮人们更加疯狂,每天几乎玩了命地在干活,不知劳苦,将一大筐一大筐的原石矿从深山与湖底拉出,再由梁小夏运进遗弃之地,交由住在遗弃之地里的居民进一步加工打磨。
她自己则白天给弓猎班的小精灵们上课,晚上回遗弃神殿和长老一起照顾一共三千五百零一个他们共同培育的精灵,给每个还未出生的小精灵体内输入绿色雾气。拉法尔又超标完成的任务,每日都有几十颗新的自然之心进账,整齐的瓶子摆满了遗弃神殿的大厅。只是这一项事情,就得花去她一晚上的时间。
值得的,眼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梁小夏从一个敞开的瓶口上再一次缩回了手,她都快不记得自己重复这样僵硬的动作多少次了,每天她身体里的绿色雾气都会被抽得只剩下一丝,休息过后,重新充盈,还会增长那么一丝。
尽管只是不起眼的一丝,累积下的量依旧惊人,她的绿色雾气量比回到森林时增长三倍,双眼也常因绿雾的充盈变得深绿如墨,像两块打磨光亮的稀有宝石。
此时,她稍微有些理解,镜月为什么要将她变成耀精灵。他似乎以自己先知般的目光,早就看到了一切,考虑到梁小夏身体能力的增长,对她目前过重的负荷有多大帮助。
提升为耀精灵后,她才勉强能够应付过来每日的绿色雾气输出量,身体素质更好,若是以前的小身板,早就垮掉了。
她结束每晚的补充任务后,见到长老第九次点燃烟草,轻轻皱眉夺下了长老的烟斗。
“长老,少抽些烟吧。虽然你‘可爱的小宝贝们’是出自我的手,它们有没有副作用我很清楚。可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勉强使用这种方法提神短期可行,长期看并没太多好处。它们只会在给你一个看似精神的假象同时,掏空你体内最后一点健康。”
玉泉长老的老脸一僵,重新将烟斗又从梁小夏手中抽走。
“我还能活多久?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享受,哪儿还有机会。你要是真的关心我,不如给我泡杯茶,自从喝了你泡的茶,我自己泡的真是一点都入不了口。都想了好几年了。”
长老的话语中,带着老年精灵特有的孩童式别扭。
被精灵长老和精灵女王一致定罪,他并未放下内心的心结,颇有些自暴自弃。这种情绪是夹杂在他废寝忘食的行为中的,也浮在他只言片语间的感叹中。长老从未直接抱怨过。只不想要大家徒劳伤神。
“活不下去的是罪人,活下去了,您才有当圣人的机会。真正的天才,总是不容易被人理解的,玉泉长老。”
梁小夏趁着玉泉长老愣神的功夫。捏住了他枯瘦的老手,将长老的烟斗扔了出去。
“好吧…好吧…在你长大以后,我可是越来越说不过你了。”玉泉长老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颇为在意的。他的心底依旧希望被族人承认,而不是背负着罪名默默死去。
“对了,听说南薇那边草原精灵的使者已经来了。你知不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
“来了两天了。”梁小夏接上玉泉长老的话题。“他们想将我们之前派去南薇的三百多人送回来,再问我们要一批物资,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什么!你说什么?”
玉泉长老猛然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苍老的身子都有些颤抖。
“人员换粮食。用我们的人,换我们的粮食。”
梁小夏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她说话的时候微微笑着,眼睛里藏着一片彻骨的寒意。网W
“…放心吧。长老,我会处理这件事情的。”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从遗弃神殿的大门走了出去。玉泉长老使劲眨了眨眼,想要看清她的背影。
一个亭亭玉立。高傲倔强得无法理喻的背影。
整个遗弃之地像巨大的机器,以她为核心高速旋转。规划领地建设方向、协调外部事物、维持内部团结,不知不觉间,她早就做上了领导者与统治者才需要做的事情。
她已经是遗弃之地的无冕之王,只缺个名义。
……
南薇草原的来使一共三人,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年轻少女,像跳脱活泼的小鹿,见到什么都要摸一摸问一下;一位高瘦的老者,一头灰色长发,穿着长长的灰色法袍,拖在地上,每次走路都会沾起森林里好大一片落叶;最后一位则是和精灵女王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女性精灵,双眼眼角有鱼尾状的三道皱纹,左眼瞳孔是浅浅的黄绿色,右眼眼珠像大理石一样白,似乎是看不见的。
三个精灵脸上都绘有草原精灵才有的战纹,深棕色的战纹爬过整脸,顺眼角和脸颊勾出略显粗犷的花纹。
他们也不多话,组成属于自己的小团体,在第一天见过女王陛下,表达来意后,就在森林里四处游览参观,细细看过每一个西晶部落的民居和公共建筑,一点都不着急,像三个初入森林,什么都想了解,又有些拘谨沉默的观光客。
梁小夏站在森林中间的空地上,给小精灵们示范正确的拉弓姿势。小精灵们盘着腿,围着她坐成一圈认真学习。
远处,三个精灵大喇喇地站着观摩,令她感觉很不舒服。
“斯文,我想,如果是被允许的话,他们会连关押你的地方一起参观的。”
“谁说不是呢,精灵主人。其实他们昨天就已经找到关押我的地方了,只不过被门口的守卫挡住了没进来而已,连小蛛都差点被她们撞见。
对了,听小蛛说,还能两条腿站在地上的人都被你使唤得转不停,连吃饭都来不及了。小蛛总向我抱怨,你要它做的事情太多,她有些想罢工。”
斯文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语音笑意轻快。马人天生能够和各种动物沟通,蜘蛛也不例外。
他话语中指的,是梁小夏命令从图留斯的古墓中带出来的小蛛吃干净森林尸体的事情。本来,这是件对小蛛来说最开心最幸福的事情,每天不用担心死活,也不用争斗打架,只要偷偷吃掉人类尸体和一些梁小夏认为会有威胁的尸体就行。
可梁小夏给它的幸福差事,已经甜得发苦了。
好几万的人类士兵尸体埋在地下,每天吃得它都不想再吃了,也得忍着反酸水的肚胀继续。小蛛最喜欢的,是刚刚被杀死的新鲜尸体,不是这些死过好几个月,都有些腐烂的低等人类身体,吃起来味道不好。
也不是完全没好处。小蛛背上的人形在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就长了出来,吃到第一千个的时候,长得比真正的人类还真,完全是个小女孩的模样。
第两千个的时候,小蛛腹部的八只眼睛开始脱落。属于人类的眼睛睁开,黑漆漆的。
第三千个,它的眼睛会完全被背上人形的眼睛取代。梁小夏还敏锐地观察到。小蛛的八只脚开始向人类身体中回缩隐藏。
到如今,小蛛完全变成了个人类,个子和刚出生的小精灵差不多高。走路跌跌撞撞的。总喜欢在地上爬。她的眼睛也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湿润眼仁,和她在做蜘蛛的时候一样。小蛛的习性同时也没有太多改变,她喜欢挖土,喜欢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吃放得用一对小小的尖牙刺入食物,将食物完全液体化后再饮用。
她变成了一个不是人的人。短腿短胳膊的费力乱跑的可爱小模样总逗得时俟开心得笑。
小蛛被梁小夏派去给斯文作伴,同时吃干净原本埋藏在土壤下的精灵们的尸体。小蛛也开始向精灵小朋友的方向发展。一对尖耳朵,估计再过几天就能长出来了。
“叫她老实点,少耍这种小心思。我给她的是任务。也是惩罚。她该吃的,一个都不能少。对待背叛者。这已经是我能容忍的极限了。”
梁小夏提醒自己,决不能忘记她在图留斯古墓中见到的那一幕。谁要是被小蛛可爱的外表骗了,对她心软,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蜘蛛们从不讲什么情分,心里只有自己,花招也和它肚子里的蛛丝一样多。驱使小蛛,也需要恩威并用,让它时刻明白自己的处境,以及背叛的后果。
“是的,我的主人,谨遵您的吩咐。”
斯文收敛笑意,最后在梁小夏脑海中恭敬地回答。
她收起弓,没有从箭袋中抽出第二支箭,直接凝出一支白色的意念箭,擦着三个观摩精灵的头顶射过去,钉在他们身后的树上,看得他们脸色一变。
“夏尔老师好厉害啊??——”
“意念箭—这就是意念箭啊——”
“就该给他们点警告,免得南薇精灵觉得我们好欺负。”
小精灵们在梁小夏面前依旧略有些拘谨,压低声音左右交谈,压抑不住脸上的兴奋之色。
阿德莱德轻轻咳了一声,小精灵们立刻恢复安静,重新听课。
三个南薇使者被梁小夏擦边的警告箭吓了一跳,脸上多少都有些尴尬。年纪最大的老精灵悄悄熄掉背在手后面的元素护盾,低声向身边的中年女精灵建议:
“陛下,我们此次行动是不是太过冒险了?西晶的精灵,随时可能发现我们的身份。”
他的话语,是用特殊的精神传声送入旁边中年女精灵的脑海中的,没有人发现异样。
“危险存在,可收获也同样可观。西晶的精灵们对咱们防备太高,从他们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若不是希尔突发奇想,想要来观摩西晶精灵的训练课程,我们也不可能意外的收获。
你看,那个女精灵弓猎手手上的,就是古籍中记载的诅咒之弓。我们找遍了整个森林,一无所获,却没想到问题的关键在她身上。
那个女精灵既然有诅咒之弓,也肯定知道辛楼的传送阵在哪里。她,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目标。”
两个年长的精灵之间的对话,都是通过精神相互传递的,除她们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在中年女精灵旁边年轻的精灵则怒气冲冲,抽出身后的双手剑就要跑上去。
独眼女精灵拉住了想要冲上去理论的年轻精灵,摇了摇头。
“陛下,她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我们可是使者,她那是什么态度!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吗?还是说西晶精灵想要和我们在战场上相见吗?”
年轻的精灵怒不可揭。被别人穿头射箭,和被侮辱谩骂没有区别,都是挑衅与想要争斗的信号。依草原精灵传统,被侮辱的一方是有权发动攻击,杀死对方的。
不论来自什么地方,精灵总是高傲的生物。
“她的箭,不是示威。是警告。你看,她被弓猎学徒包围,听着学生们的赞叹,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者满意的表情。说明她很清楚我们的身份,同时也告诉我们。她并不畏惧或者害怕我们。而我们的所作所为,却几乎快触到了她能够承受的底线。
还有,你仔细看。她的学生们不分年龄,全坐在一起,最小的还不到十岁。最大的接近成年。盘腿坐本来应该是最容易放松的方式。她的学生却个个脊背紧绷,连肩膀都没有放松垂落,左手或右手总有一只是搭在地面上的。这种姿势,最适合随时跳起发动进攻或防守。
这种自制力,在五十岁以上的精灵身上常见,却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只有六七岁的精灵身上。看他们的样子,明显已经习惯了。
希尔,想想你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再看看他们。由此推断,这些弓猎学徒的老师,更不简单。
我们还是有些小看西晶精灵了。希尔。作为南薇未来的掌控人,这是你要学习的。观察。你的观察还不够。
别忘了,你的汨罗姐姐是怎么丧失竞争王位资格的。她在不明白对手底细的情况下,仓促想要保全自己,最后落得半身瘫痪,你最好也避免犯下同样的错误。
再说,在这次谈判中,我们稳稳占据上风。西晶森林终究会接受我们的条件的,不急在这一时,此刻最不能冲动。”
独眼精灵用自己深刻的洞察,给身边的女精灵上了一课。
“是,陛下。”
名叫希尔的年轻精灵重新安静下来,只瞪着一双愤恨的眸子,对着梁小夏高高扬起下巴。她不喜欢那个女精灵,从头到脚都不喜欢。
梁小夏迎着中年女精灵的目光,收回手中的时俟,深深看了三个精灵一眼,似乎是想穿透他们的外皮,看到他们的本质。之后,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给小精灵们讲课。
……
坐在精灵女王右边的纳格兰长老捏着手中南薇精灵开出的条件,脸上涨得通红,气得恨不得直接将坐在她对面平静等待答复的南薇使者们从森林扔出去。坐在她左边的华容长老也是满脸愁容,握着同样一份南薇精灵的条件书,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在上面握出好多道褶皱。
精灵女王坐在华容长老旁边,只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华容长老送上来的纸,半垂眼帘沉默一会儿,慢慢开口:
“我们没有时间陪你开玩笑。南薇若没有诚意,还是尽早回去吧。”
“不是玩笑,尊敬的陛下,”
最年老的精灵开口解释:
“人类国度的战争,对我们南薇的影响比预计的还要严重。我们勇敢的战士很多都战死在了对抗活尸与亡者的战争中。土质因为亡者的原因,也变得长不出什么植物,能够食用的作物太少。陛下,原本属于您的三百臣民,大多是年老与年幼的精灵,他们无力战斗,更无力劳动,却每天都要吃饭,这已经成了我们沉重的负担。
在精灵族全面受到威胁的大前提下,我们两族更应相互团结,共同扶持着度过难关,我想,陛下您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向您求助,希望得到西晶慷慨的帮助,正符合大家共同的利益。毕竟,这些粮食最后还是进入那三百个精灵口中,受益的,依旧是你们的人。我们南薇也可以减轻养活太多精灵的负担——”
“住嘴!你们还要脸不要脸,”纳格兰长老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将南薇精灵的条件书撕了个粉碎,一把扔了出去。
“三百个精灵,都是我定下来的。一多半都是还未成年,甚至还没到五十岁的精灵。他们全加起来,一年到头也吃不掉多少东西。可他们每一个都是未来的战士、艺术家和学术家。培养得好了,三百个精灵里出十几个七阶的职业者都很稳定。你们又要了多少粮食?七十卡索!看看,是七十卡索!别说养三百个精灵,养三万精灵都够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搬空西晶森林,屯粮食准备发动战争吗!
还有大量矿产、药材、典籍和武器。告诉我,条约上的这些东西又是干什么的?难道我们的三百精灵还吃铁块不成!
这就罢了,我只当你们真的物资紧缺,缺到整个南薇穷得快活不下去。部落解体的程度。
可你们,你们竟然还要我们西晶承认为你们南薇的附属精灵族,年年向你们上缴粮食,让我们的女王向你们南薇俯首称臣,世世代代转移族里最好的年轻精灵供你们挑选。你当我们是那些蠢到只会互相残杀的人类。还是地下城里邪恶的暗精灵,需要这么对待我们?
我从未见过…从未见过…”
纳格兰气得胡子颤抖,说话都有些喘不过气:
“见过如此无耻。如此强盗行为的精灵!你们丢够了精灵族的脸,完全忘了我们同根的情谊。作为西晶精灵族长老会的一员,我打心底为你们而羞耻。”
回去转告你们南薇的精灵女王。我们西晶精灵族绝不!绝不会答应这些强盗条件。你这是对我们的侮辱。挑衅!”
年纪较大的精灵听到纳格兰长老口不择言地谩骂,正准备出手教训他一下,被独眼的女精灵又按着肩膀坐下来。
中年女精灵睁着一只眼睛,和另一只蛋白石一样毫无生命特征的眼睛一齐望向精灵女王海黛的金眼,无神的死眼带着极其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女王陛下,纳格兰长老的回答,代表您的意思吗?”
精灵女王海黛正准备回答“是”。独眼的女精灵又开口了。
“若真的是这样,我只能表示深深的遗憾。
为了我们本族精灵的存活,为了南薇精灵的稳定。我们不得不放弃您转交给我们的三百人。希望您能理解,我们首先得保全自己。在这之后,若有余力才能帮助他人。同时,南部大陆战事吃紧,恐怕我们也无法分出人手,护送他们回到这里。”
若老年的南薇使者说出的话还称得上冠冕堂皇,中年女精灵的话几乎是**裸的威胁。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将三百个西晶精灵推出去送死。
谁都知道,紧挨着南薇草原的就是艾格玛瑞亚和玫缇斯,让没什么战斗能力的老幼精灵独自上路,和送羔羊入虎口毫无区别。
“等等,让我再考虑一下。”
精灵女王海黛止住中年女精灵的话头,眉头使劲皱了好几次,反复松开,最后语气略有些软,又有些挫败:
“能不能将这些物资的数量减少一些?七十卡索的粮食,真的是太多了。西晶精灵不是善于耕种的人类,我们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最多只能提供十五卡索。
或者,由我们派出护卫队,将那三百人重新接回来。他们原本是我的臣民,也该由我们西晶森林照顾才对。我们会付给你们一些金钱,当做你们这几年帮助照顾我们族人的酬劳。”
听到女王陛下服软的口气,华容长老叹了一口气,纳格兰长老则跌坐在了椅子上。
“抱歉,陛下。此刻的条件,已经是我们南薇能够退让的底线了。
情感上,我很同情也很理解您的状况。尤其是这几天参观森林,我看得明白,西晶精灵部落还未从上次战争中缓过来,需要长时间的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可是,临行前,我们的女王陛下并未赋予我擅自修改条件的权利。我不能擅自减少粮食的数量,也不能任由你们接走那三百个精灵。他们从名义上讲,已经是我们的南薇的精灵。而我们南薇的精灵,从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对象。再多的金银和粮食,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职责在此,我只能依照她的指示去做,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中年女精灵很诚恳地看着女王陛下,面上故作为难,实际一步不退。还明里暗里讽刺女王陛下用臣民做交易。
精灵女王脸上一下子白了,缩在长袍里的拳头握紧。陪在她身边的华容长老和纳格兰长老对南薇的使者毫无办法,一口气压在胸口,恨不得大口吐血。
“若不知,用一个尊贵的女王,换三百个精灵,你们南薇又肯不肯?”
议事厅里紧闭的房门突然大开,狂暴的红风从外刮入,吹走了所有立在长桌上的文件。甚至吹灭了两边的魔法灯。混乱的元素之力也跟着挤入议事厅,压抑得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
梁小夏握着弓向前平移,一身鲜艳如血的红色猎装,时俟上的箭头指向独眼的中年女精灵另一只完好的眼睛。
她语调清朗,饱含深意的话语使得整个议事厅里所有精灵都心里一震。
“永月高悬。西晶常绿。日安,我敬爱的女王陛下。”
梁小夏轻轻欠了欠身,视线在南薇长老那支凝聚不起元素护盾的法杖上停留了一下。又看向坐在议事厅最中间的精灵女王。
“请恕我无礼闯入,打断了您与远方来客的谈话。虽然七千二百年前的《精灵协同事宜记录》中规定,每一个属于西晶的精灵都有权利在任何时候进入议事厅。向陛下表达自己的意见。我依旧为自己可能惊扰到贵客的行为感到抱歉。”
梁小夏嘴里说着抱歉,面上根本没有愧疚,手上也毫不放松,握着弓弦的无名指甚至又向后硬拉两分,依旧瞄准南薇使者。
“夏尔,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精灵女王眼睛一亮,梁小夏的话,似乎在暗指一件能够让面前的不利局势逆转的事情。一向喜欢梁小夏的纳格兰更是兴奋地鼓起掌来。想到自己所在的场合又悻悻然收起了手。
“我请求您赐予我,西晶最忠心的子民夏尔,代表您和南薇精灵谈判的权利。”
梁小夏走近几人。大门在她身后死死关上。
洛基双手握着剑,懒洋洋背靠在议事厅大门外。双手抱肩,看起来像在闲游。长长精灵帽下睁开的双眼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防止任何人进入,或者出去。
“好吧,”精灵女王海黛思考没多久,就答应了梁小夏的请求。和精灵族面对的外部忧患相比,她与梁小夏的矛盾能够暂时搁置一下。
“我代表西晶所有庇佑在生命之树树荫下的精灵,西方大陆精灵族最高权力长老会,以及我本人,任命你为外务特别长老。赐予你协调南薇精灵,并处理谈判事物的一切权力。必要时,你可依据情况独自从权决定。
最后,我和长老会将向南薇保留最终裁决权利。
夏尔,记得你的归属。也希望你做好这件事情,不要让我们失望。”
精灵女王盯着梁小夏,向她点了点头。说完这番话后,再不言语。
她这次下放的权利范围,不可谓不大。连梁小夏自己都稍微吃惊了一下,才镇定下来。关键在于女王陛下“从权决定”的说法,这个说法,意味着她有独自向南薇开条件的权利。不论她最后和南薇使者的谈判结果如何,整个西晶精灵族包括长老会,都承认并接受她的决定。
梁小夏家和精灵女王的内部矛盾,在外部压力下终于合并在了一起。
梁小夏有点想不明白,总是对她暗含敌意的女王陛下为什么突然变得慷慨大方,给她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她也不知道,华容长老和女王陛下每日的谈话,和她自己展现的实力,已经让精灵女王有所动摇了。
‘她叫夏尔,是西晶森林接下来的继承者吗?’
中年独眼女精灵不动声色地将梁小夏和精灵女王的互动全部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计较。她旁边年轻的精灵希尔第二次看到梁小夏,本就有些来气她没有教养的行为。再看到她居然用箭指着自己的女王,毫无恭敬的神色,再也忍耐不住,提起双手剑向梁小夏斩过去。
“无礼的精灵,让我好好教训你一下!”
梁小夏松开手上的弓弦,白色箭矢像灵巧的鱼,游过并不宽阔的议事厅,击打在希尔的剑柄上,“当啷”“当啷”两声响后,希尔的双剑落在地下。
“远道而来的客人啊,请注意,武器是用来指向旅途中遇上的邪恶歹人的,并不是用来指向自己同胞的。您的剑非常锋利,为了防止你伤到不该伤害的人,还是由我替你保管吧。”
梁小夏说完,轻轻巧巧地用脚挑起地上的一对剑,无视希尔涨怒的脸庞,将剑收入自己的空间装备中。
精灵希尔气得连耳朵尖都红了,绘满战纹的脸庞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坚毅,十分清秀,眼眶里蓄着憋闷委屈的眼泪,瞪着梁小夏,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好几个孔。
一方面,她痛恨梁小夏一而再再而三地削她面子,甚至拿走她毫不离身的双剑,另一方面,她又有些羞愤不甘地承认,女王对梁小夏的评价是正确的。对方的实力真的要比她厉害太多。仅仅是之前打落她双手剑的两箭,希尔看都看不清是怎么回事。
几支能够瞒过精灵眼睛的箭,到底是有多快?梁小夏的箭,让她有种冷飕飕的心寒感。(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36_第二百三十六章 谈判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37_第二百三十七章 议事 任何一种伟大的思想在最初出现的时候,都是一个暴君。
——歌德
===============================================================================================================
“呵呵,是么?请问,你的箭指向的又是哪里?在你的心中,只有我们南薇精灵的刀剑不能使用,你们却可以为所欲为的。也许我可以这样理解,西晶精灵的标准有两套,对外一套对内一套。你们的公平,相对大于绝对?”
南薇使者中的老精灵法唱者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维护希尔的尊严。
在之前的碰撞中,希尔完全落于下风,无论从风度、心智还是实力,都比对方差了将近两百年的差距,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可他是南薇的使者,南薇的长老,希尔则是南薇精灵部落的继承人。
未来的女王陛下,不能在历史上留下被羞辱的污点。不能在留下被西晶精灵羞辱过的不良记录。
梁小夏默默听着老精灵使者的反问,没什么表示,等他说完后,转向独眼的中年女精灵:
“连身份都不敢向我们西晶公开的人,到底是敌是友,尊敬的南薇女王,七十四代草原圣花罗兰陛下,您能给我们一个答案吗?”
饶是之前听到过梁小夏的暗示,精灵女王海黛和两位长老真的知道中年女精灵的身份,还是吓了一跳。几双眼睛顺着梁小夏的话,齐齐盯着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椅子里,纹丝不动的独眼女精灵,恨不得从她脸上看出个花来。
南薇草原精灵的女王陛下。和西晶部落的女王差不多是同一时代登上最高位置的。不同于西晶精灵女王海黛万事亲为,平和近人的作风,南薇女王对外几乎没有任何消息,在整个普卡提亚大大小小的国家与部落中,说是最神秘的领导人也不为过。
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画像流传,也没有什么书籍中有记载她的长相。草原精灵上的大小事务全部都是由长老会做决议的,女王自己则致力于草原部落留下的大量古籍研究,足不出户。
甚至很多年轻的草原精灵。在成年前连自己的女王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不论远远隔海相望的西方大陆。
在西晶精灵眼中,南薇精灵女王只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没有具体形象,还有些精灵暗暗猜测过。说不定南薇根本没有女王,只有长老会一个机构。
没想到,几乎从不露面的南薇女王竟然化妆成使者。进入西晶森林。只带两个随从保护,也真是太胆大了些。还是说,她其实根本就没将西晶放在眼里?
原来。她就是南薇最神秘的一代女王,看到中年女精灵的独眼,大家都又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公开露面。女王是一个独眼龙,对追求完美艺术的草原精灵们来说,是个讽刺。
精灵们从不接受残缺美的说法。
中年女精灵忽视了所有或明或暗打量她自己的眼光。稳稳坐在椅子中,只疑惑地看着梁小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吃惊于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精灵女王罗兰仔细回忆一遍,确定自己从没见过梁小夏,也没有留下过任何画像和面部描绘的记录。
她是怎么知道的?
梁小夏捕捉到罗兰眼睛中极力隐藏的一抹惊诧,知道自己说对了。
墨门的杀戮左眼在她变成耀精灵后,早就被完全同化吸收,血脉的强度盖过了杀戮左眼的影响,左眼又恢复绿色,功能也全部开启。
一切有关杀戮、阴谋和黑暗的想法记忆,都不能逃过她的眼睛。罗兰和她身边的长老虽然谨慎,可还是太过自信。站在梁小夏上课的地方用精神交流,被她的左眼逮了个正着。
“不承认,也没有什么关系。”
梁小夏拉起弓,又一箭指向被按住的希尔,银色的箭头不再是虚张声势地打向她的双手或驱赶,直接瞄准希尔的眉心,松手射出。
“住手——!”
罗兰和精灵长老同时叫起来,一枚元素弹和一道不知名的紫色光束同时扑向希尔,想要挡住梁小夏的箭。
“糟糕!房间太小,她们站得太近了!”
精灵长老的元素弹脱手后,立即反应过来。网 高品质更新
站在谈判桌前面的希尔连反应都来不及,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梁小夏的箭朝着她刺过去。
连西晶精灵族自己方的几个精灵都着急了,纳西尔吓出一身汗,精灵女王脸色煞白,连浓郁的金色双瞳都褪成浅金色。
女王陛下赐予梁小夏权利,是希望她和南薇精灵谈判并达成一个相对利于己方的条件,不是让她上来就杀人。
斩杀和谈使者,在人类国度中是一大忌讳,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有人类君主这么做。在精灵族中,更是极端忌讳的事情。一旦某个精灵部落杀死其他部落派出的使者,它一定会遭到剩下所有部落和其他智慧生物国度的联合抵制与围剿。
若希尔真的被杀了,不管她们西晶开出再优厚退让的条件,都无法和南薇再谈判,一切都会陷入无法调和的僵局。
一切都晚了,她的箭快速托着尾巴,命中希尔双眼中间,赶在救援的法术到达之前,将希尔打飞了出去,箭头穿过希尔的脑袋,带出一串银色的血,带着她的身体撞翻一片桌椅,倒在碎片之中。
“你!哎…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这么冲动!”
纳格兰长老气得胡须颤抖,从椅子里跳出来。矮个的他够不到梁小夏的衣领,只能揪着她上衣的下摆,愤怒地摇晃。
“太年轻!还是太年轻了啊!你这次闯下大祸了!”
梁小夏无动于衷地任由纳格兰长老摇晃她,甚至还友善地对着长老笑了笑。长老没有明哲保身,先关心她。虽然方式有点特殊,她还是感觉有些温暖的。
“你竟敢杀了我们南薇的资格继承人!我们要和你开战!”
南薇精灵长老一下子急了。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南薇草原的继承人是特殊的培养制,一次只有一位。每一位继承人都是在几岁大的时候,由草原精灵长老会选出,带在精灵女王身边从小培养,学习执掌精灵族所需要的一切知识。
这个过程漫长而繁琐,培养一个大致合格的继承人需要至少二百七十年。若想要将继承人培养得更加出色。时间甚至会长到四百年。南薇历史上记录培养最长的一任女王,被带在先代女王身边,学习了八百年,才正式上位。
本来,精灵汨罗是长老会们选出来的继承人,她具有极佳的元素感应天赋。还有在法唱学习上少见的防护法术天分。为人也善良而坚强,本来是最好的女王继任人,她却在参加过玫缇斯国王的加冕典礼后。被精灵们抬了回来。
汨罗整个身体里的机能都法唱术驱魔之墙的反噬作用毁了,胳膊上中了一箭,打断连接上臂的韧带。注定躺在病床上度过余生。
无奈之下,南薇精灵长老会不得不重新挑选继承人,汨罗的妹妹希尔被选为新的继承人。希尔的资质比不上汨罗优秀,只胜在善良而努力,也堪堪能够培养。
才几年过去。长老们眼见希尔开始逐步进入继承人身份,在女王陛下身边的学习有了起色,还没松口气来,没想到希尔又死在西晶森林里了。当着她们的面,被另一个精灵一箭射死了。
希尔死了,南薇的继承人位置再一次空了下来。
再没有更合适的继承人选供长老会选择了。他们族群因为梁小夏一箭,直接被逼入绝境。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长老大人。我有杀死过资格继承人吗?”
梁小夏握着弓,语调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
不论南薇精灵到她们西晶来是真的想和谈,还是有别的阴谋,不论她们开出的条约是真的一步不退,还是可以讨价还价。梁小夏都需要让他们深刻意识到,谁是森林的主人,谁是客人。
森林里,不是南薇的草原,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坐下吧,曼丁大人,她的确没有杀死希尔,不必激动。”
罗兰女王看了一眼趴在桌椅碎片中,呼吸微弱的希尔,知道今天的谈判局势从梁小夏出现后彻底逆转。这个年轻的精灵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将他们的打算,底牌看得一清二楚。南薇本来拥有的谈判优势,更丢得几乎不剩什么。
她比坐在主位上的现任精灵女王更加聪明,更加冷酷,也更加神秘。
一个本就拥有诅咒之弓的精灵,怎么可能只是森林中简单的弓猎技能导师?罗兰用自己尚算完好的另一只眼睛在梁小夏的弓上看了一下,露出表示善意和原谅的笑容。
梁小夏射出的意念箭,在扎入希尔头皮前的瞬间,硬生生转向扎着她的耳朵穿过去。溅在地上的血,是希尔耳廓上划出来的血,她并没有死亡,只是受了惊吓,昏过去了而已。
可他们的身份,经过这一箭的试探,彻彻底底暴露干净。能带着资格继承人在身边督导教育的,只有女王。曼丁长老的一声怒喊,更是不打自招。
“请您放心,我只是个西晶的精灵,不是残忍嗜杀的恶魔。我的箭,如我说过的,只取敌人性命。您自己的身份,没有人比您自己更清楚,也容不到我这个外人置喙。所有事情,只有您自己想明白,我们才能够决断。
不过,今天您还是南薇的使者,我也是西晶的代表。我们浪费的时间也够多了,我想,重新回到正题上来,才会是更加明智的决定。”
梁小夏收起弓,走到希尔跟前手指随意一抹,她耳朵上的血立即止住。箭伤愈合,留下一个小小的红色圆点。
她还是手下留情了,在最后一瞬间,若想再狠些,梁小夏能够将希尔的整个头都爆掉。七阶以下的战舞者对意念箭弓猎手,没有半点胜算。那个叫做希尔的活泼女精灵,在梁小夏眼中只能算是个小孩子。
南薇女王也知道梁小夏是留给她几分情面,同意将她们身份的问题搁置在一边。先谈三百精灵和粮食的问题。
“我们的条件。已经说完了。不如换你们西晶说说你们的条件?”
“我们的条件要简单更多。一个继承人,换三百个精灵。粮食我们一分不供,你们若想要可以用别的物资来换。
还有,部落从属的问题,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这个问题,你们最好不要再想着提起。否则。海上风浪很大,翻两三搜船只是挺正常的事情,我不能保证你们有命回到自己的草原。
当然。若是攻守同盟条约,则可以考虑。”
“你是想用希尔的命要挟我们?”
罗兰的蛋白石色眼睛眨了眨,身上升起一股缓慢流动的元素之力凝成的风暴。
感受到这股风暴。梁小夏有些疑惑地“咦”了一声。
围绕在罗兰女王身边的元素之力和普通的别的元素之力没有任何区别,可复杂的螺旋状的驱动方式使得这些元素之力被一股吸力缠在一起,显得更加稠密暴戾,充满威胁。
她的驱动方式,有点像上古精灵才有的法唱术。似是而非的感觉。令她很是奇怪。
梁小夏很快将疑惑收起,继续和精灵女王谈正事:
“是另一个继承人,躺在床上的那一个。真不凑巧,当年玫缇斯那一场血腥的加冕典礼,恰好我也在场。汨罗究竟是怎么受伤的,伤她的到底是什么,除了当时在场,如今不知是死是活的大量人类宾客以外,也许没人比我更清楚。”
梁小夏被罗兰女王的元素风暴吹得发丝凌乱,脸上反倒不如刚进来时冰冷,处在随时可能爆炸的元素之力中,无半点惧色,眼眉弯弯,笑得亲切得像推销产品的小贩。
“你是在加冕典礼最后,向汨罗射箭,打断她施法的人!”
“正是在下,希望你还满意我的一箭。”
梁小夏向询问她的南薇长老点了点头。
被精灵长老架起,才恢复点意识的希尔话听了一半,又挣扎着要跳起来扑向梁小夏。
“是你——!
原来是你!
汨罗姐姐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凶手!她瘫在床上,整日流泪叹气,你却在这里微笑。
魔鬼!我诅咒你,害得汨罗姐姐的人生变得不幸,我以精灵的名誉发誓,此生必会亲手诛杀你!
陛下,曼丁长老,你们不要拦着我。今天我就是拼了命不要了,也要杀了她,替汨罗姐姐报仇,替咱们南薇夺回被侮辱的荣誉。”
“住手,希尔,冷静下来!”
“我不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伤害汨罗姐姐的凶手就在面前站着,我冷静不下来!”
“她是救汨罗的人,你误会她了。当时若没有箭支那一下打断汨罗的法唱,她会被元素之力撑爆的。”
“我不听,你胡说!她没那么好心,一定是要害死汨罗姐姐,对我们南薇不利,救人是凑巧。曼丁长老,你绝对不能被她的外表骗了!”
希尔抓着拦住她的曼丁长老衣袖,力气大得都快将他袖子扯烂了。
曼丁长老一听希尔的说法,涵养再好也莫名来气。汨罗的病情,是南薇精灵族三个擅长治疗的长老共同判断的结果,当时其中也有他一位。
汨罗的伤,再严重,也再直接不过。她勉强越级施法,身体承受不住过量元素之力,反噬严重。被意外的攻击一箭打断后,散去身体过多的元素之力,勉强保住一条命。
长老们也听在场的幸存者说过,想要找到出手帮助汨罗的人,可当时的场景太混乱,竟没有一个人知道,是谁带着武器进入加冕大厅,还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射箭的。
希尔这么说,是想说他诊断汨罗的病情判断错了,还是想说他只是个以貌取人的傻瓜?
曼丁长老拉住希尔的胳膊不自觉地紧了些。枯瘦的手抓得希尔有些疼痛,眼睛里又泛出泪花。
梁小夏也很无语,总是被“恶魔”“魔鬼”地叫着,词都没什么花样。希尔想给她定罪大约是想疯了,胡搅蛮缠的,猛然成了阴谋论的高手。
梁小夏当时对着汨罗射箭,可没什么深远考虑与高尚情操,只单纯不希望汨罗施法爆掉。带着整个大厅的人下地狱。
希尔的情绪激动得不太正常。曼丁长老的瘦身子根本拉不住她,罗兰女王实在看不下去了,一道朦胧的紫色光芒闪过,笼罩在希尔头上,一点点渗入她的头部。
希尔的叫声小了,胳膊也沉甸甸举步起来。视线模糊,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很朦胧,最终抵不过困意。倒在曼丁长老臂弯中,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希尔如此过激的反应。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梁小夏手指垂缩在袖中,拇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捻了捻。
罗兰女王从梁小夏见到她开始,第一次皱眉。表达自己的不满。
希尔今日的作为,咋咋呼呼,大惊小怪,东拉西扯地强词夺理。实在太没有继承人风范,还有可能得罪了在长老会中地位不低的曼丁长老,对未来继承不利。她甚至没有作为一个使者该有的沉稳与风度,让他们南薇精灵在西晶精灵面前丢人现眼。
看来,南薇临时选择的第二个继承人,还是太过勉强了。
梁小夏似乎也明白罗兰女王在想什么,不着痕迹地对曼丁长老点点头,感谢他的解释,又重新回到正题:
“据我所知,南薇草原部落并不是一个人口稀缺的部落。草原上的精灵,是森林精灵的好几倍。对您来说,三百精灵,五百精灵,都是小小的一股,像草原上的花朵一样常见,失去并不能动摇根本。到新的一个春天,又会长出一大片,荣耀整个草原。
可一个适应环境,能力出众的继承人,却对整个部落的发展都有很大影响。好的继承人如同珍惜的高山冷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需要适宜的温度、土壤和合适的水分,甚至还得有些运气。
黄金与钻石,孰轻孰重,取舍起来是很容易的。我相信阁下,会做出更加明智的选择。
同样的,您也可以选择两者兼得,或者两者最后都得不到。”
梁小夏躬下身子,手指轻轻擦过半躺在椅子中,希尔脸上的皮肤,指甲尖沾着一滴未干的血液,被她抬手一吹,血滴恰好落在南薇精灵带来的条约上,晕开一片银色濡湿,染花了纸上的字体。
罗兰女王若不答应她的条件,不仅汨罗无法恢复,希尔更别想活着离开。
梁小夏没有自大到想将南薇女王杀死在森林里,可捏死一个四阶左右,不到五阶的天真小精灵,太容易了。
森林很危险,也很大。即使有重重保护,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我需要考虑几天。”
罗兰女王没有立即作出回答,梁小夏的条件比她开出的相差太多。可她给出的交换也很优厚,恰到好处地敲在罗兰女王的心坎上,汨罗比眼前的希尔,更有培养的价值。
还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更多的条件,她就要动心了。
“当然可以,尊敬的使者大人们。也请你们考虑一下我提出的‘攻守同盟’建议。精灵们只有联合在一起,才能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不出意外,罗兰女王听到梁小夏的话,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梁小夏行礼告退后,对着守在门外的洛基微笑,又对匆匆跑过来,额头划过几丝汗水的雷诺点点头,最后传音给拉法尔。
“拉法尔,三天内,想办法将南薇使者行礼中,所有古怪的东西拿出来,复制一份给我。尤其注意地图、古书、暗记的诗歌和古老金属物件。”
“烦死了,知道了。”
拉法尔嘟囔一句,立即断掉和梁小夏的联系。(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37_第二百三十七章 议事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38_第二百三十八章 蓝 凡是个性强的人,都像行星一样,行动的时候,总把个人的气氛带了出来。网W
——《还乡》
==================================================================================================================
当天晚上,拉法尔给梁小夏带来了一枚水晶宝石硬币。
梁小夏站在遗弃之地白弦塔的大门口,看着眼前一大片幼嫩的小树苗,心情颇好地将硬币在手指上来回滚着玩,最后圆圆硬币,烫着纯银双花铁百合的一面朝上,停在她白皙的掌心中。
“我手上这个,就是她们的目标?”
梁小夏将硬币反过来,不出意外地看到背面金线注入水晶凹槽,流动交汇成的精灵女王辛楼的头像。这枚水晶硬币应该是经常被放在手中把玩,上面的水晶经过几千年被磨得光滑锃亮,表面裹着细细的一层薄腻,手感很好。
“废话。难道你认为,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吗?若真是这样,你该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脑袋。”
拉法尔连看都不看梁小夏手上的硬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梁小夏对拉法尔的不正常回答已经有了免疫能力,完全装作没有听见,继续观察她手上的水晶硬币。她指尖滑过硬币光滑的边缘,有点像自言自语地对拉法尔说:
“我不太相信罗兰女王的话,南薇有可能面临些小困难,却决不至于断粮到需要求助隔着大海的我们。什么时候要粮食?粮食怎么运回去?他们的条约上没有任何说明,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幌子或者借口。他们只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激怒我们,让我们乱了阵脚。暴漏些他们真的想要的东西出来。
你觉得,这些南薇的精灵来西晶森林,真的是和我们来谈判的吗?你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吗?”
拉法尔听到梁小夏的询问,想到他失忆后干净得像一大片无云天空的大脑,莫名生气起来。
“别问我白精灵的事情,该死的笨鸡上树,我怎么知道你们整天到晚在想什么。我要是你,可疑就全杀了。不喜欢也杀了。永绝后患。将危险的幼苗留在身边观察,只会酝酿成风暴。”
拉法尔的回答,让梁小夏哭笑不得,又觉得高兴。曾经满肚子阴谋诡计的暗精灵在丢失记忆后,虽然未改暴力本色,却显得单纯而直白。还有些口是心非的可爱,以及非常非常隐晦的,需要仔细揣摩才能体会的别扭的关心。
梁小夏失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是脑袋有问题了,才会和拉法尔谈论白精灵内部事务。
却也感觉很好,每次和拉法尔斗斗嘴。她就能放松下来。似乎拉法尔的阴谋诡计,都由她来继承了。
“你有什么要求吗?办好了事情可以给奖励的。”
梁小夏笑着拍了拍拉法尔的肩膀,吓得暗精灵向后退了好几步。拉法尔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左脚有点跛,他看到梁小夏盯着他的脚看。又恶狠狠地回瞪了她几眼。网W
“留着你的东西补你的烂房子吧,我不要任何东西,只要你哪天能放我自由,我就感恩戴德了。”
“谢谢你,拉法尔,我很感谢你。”她上前两步,拉住了拉法尔的手。
白精灵和暗精灵之间的恶劣敌对气息,在这个瞬间变淡了。
拉法尔感觉自己心跳很快,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到了他嗓子里,不像是喜欢,又不讨厌。
“为了感谢你,我把这个给你好了。”梁小夏向拉法尔手中塞了一瓶自己配制的疗伤药水,双手握住他细长的五指,强迫他将药水瓶攥在手心里。
“谁要你这破烂玩意儿啊!”
拉法尔带着一大串梁小夏风铃般的咯咯笑声,黑着脸走入白弦塔。手上握着药水瓶子几次都想丢出去,最后还是忍了忍,收入口袋中。
……
梁小夏第二次与南薇精灵的正式会面,所在地极为特殊——西晶精灵的大浴室里。
罗兰女王仰头看着大浴室穹顶上的辛楼壁画,对脚泡在水里的梁小夏微微一笑:
“没想到,我们遍寻不到的东西,竟然在西晶精灵的浴池中。即使经过几千年,辛楼女王也可称得上所有精灵族中绝世的天才,竟然有如此奇妙的构思……”
罗兰女王话语顿了顿,在梁小夏身边坐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我再隐瞒,反倒显得有些小气。我和曼丁长老协商过了,你提出的条件我们南薇都可以答应你。你的三百族人可以回归,我们也可以给出合理价格购买粮食,一切都能够协商。我们对你提出的攻守同盟计划,也很感兴趣,希望你能再详细说说。”
梁小夏表现得很平静,心里实际上还有些紧张。她心底一直有个模糊的设想,并未成型,罗兰女王的到来给了她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也许那个模糊的设想,真的有成功的机会。
“不知罗兰陛下,您对辛楼女王有什么看法?”
在模糊的设想全盘脱出前,她得先看看对方适不适合当自己的盟友。
“……不好评价。
第四代精灵女王距今有八千多年了,留下的史料记载很少,大多是些众所周知的事情,比如她几乎可与巨龙或神灵媲美的实力,还有她打败当时威胁精灵族极为严重的巨龙后裔,邪恶蛟魔的事迹,还有她所建立的媲美传说实力的神勇卫队。
她具有作为精灵族女王所应该有的一切优点,她是三大职业同修者,传说中的自然之体,最勇猛无畏的战士,最具有爱心的和平者,辛楼女王身披的光辉太多。使得连我们本该自豪无比的精灵都开始怀疑,这些传说的真实性。
不瞒你说,我们南薇有一些关于辛楼事迹的隐秘记载,我和先代的女王,几乎每一代都在研究辛楼留下的一张残破的自传集,想要再现辛楼女王的个人生平,挖掘出更多被时间掩盖的秘密。
可是,精灵族不仅是在她的带领下。走向自上古精灵时代后最辉煌的时期。也是在她的带领下,踏上了分裂的道路。作为一任女王,让自己的部落分裂**,可称得上是最失职的事情。
总之,我认为她是个毁誉参半的人物。没有真正完美的精灵,也没有永远的满月。辛楼女王光辉时。温暖整个族群,晦暗时更比月食,她的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
罗兰女王的声音不似普通女精灵高亢亮丽。微微有些低沉的叙述带着淡淡沙哑,个人观点与史料研究糅合一起娓娓道来,令人不自觉地着迷。
“罗兰陛下。您的知识和见解真令我惊诧。以后若有机会,我还想多和您聊天,学习更多关于辛楼女王的知识。”
梁小夏轻轻拍了拍手,睁着大眼睛真心实意地赞扬。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罗兰女王伸出手。很高兴梁小夏对她的赞扬。
“盟友,”梁小夏用力恰到好处,握住罗兰女王的手:“盟友的关系,退让一步,各自保留一分,它比朋友更加值得信任,也适应我们目前的情况。”
一个部落女王,和一个普普通通的精灵老师,地位落差巨大,却能成为盟友,感觉荒谬,却真的牢固。
罗兰女王看着眼前笑意笑意吟吟的梁小夏,无法控制自己对她产生好感。对面的女精灵总共和她见面不过几次,却能在短短几次中,让她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她比许多见到自己或无意识中认出自己的精灵,表现得更镇定,完全不惧怕。
不是因为无知而无畏,是自信自己本来与对方就是平等的。仿佛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见到另一个国家的领导人一样,风度卓绝,却真诚友好。
在对方的身上,她仿佛看到了第二个辛楼女王,一个更加年轻,更有实力的精灵女王。
罗兰女王研究了一辈子辛楼女王的事迹,此时此刻,和对方握着手,却想放弃自己的事业,转而研究她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女精灵。
“好吧,我的盟友,说出你真正的想法吧,不管我答不答应,都很乐意倾听。”
梁小夏倾斜上半身,稍微拉近与罗兰女王的距离,与她的双眼对视,嘴唇张开,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落入她的耳朵中。
一片羽毛,落入罗兰女王的耳朵中,如同冬日旷野落下的炸雷,劈砍在干枯的树木上,燃烧起熊熊火焰,顺着一棵棵交叉的树枝传递,迅速点燃整个草原。
她只说了一句话,一句在罗兰女王脑海中反复回响的话:
“罗兰陛下,您有没有想过,恢复耀精灵时代的辉煌?”
耀精灵的时代!
那是精灵族最鼎盛最光辉的时候,传说中强大完美的耀精灵居住在普卡提亚世界的核心,他们的中央城,担当整个世界的和平镇守者,秩序维护者。
他们当时的人口是现在四大精灵族加起来的和的几百倍,将近千万的人口使得耀精灵数量甚至超过以繁殖能力著称的人类。
耀精灵的时代,没有战争。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敢于冒犯耀精灵们制定的律法条约,公然挑起战争。各个国家都和平而友好,在自己的领地内安分发展。
耀精灵的战士是世界最勇敢的战士,如今已经无法得见的八阶或九阶的职业者,在耀精灵时期遍地都是。
他们拥有最顶尖的技术,最优美最杰出的艺术家,手艺最精湛的铸造师和宝石匠人,体系最完善的学校和培训中心,考核监察团队。
甚至连耀精灵的建筑,都因为已经失传的高超技术和代表精灵美学的典范,被称为“神之殿”的瑰丽奇作。
每一个耀精灵的身份,都尊贵无比。耀精灵们到达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受到当地最高统治者的隆重款待,享有堪比当地贵族的礼遇。耀精灵法唱者更是千金难求,常被大贵族们请去自己家族中当做供奉法师供养。
罗兰女王每次读到记录耀精灵文化的只言片语,都感到激动而自豪。她们精灵族,曾经光辉到她无法想象的程度,凌驾在整个世界之上,俯视与监管世界中的一切。
耀精灵不畏惧任何人,不轻视任何国家,也不向任何种族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他们从不向其他种族行点头礼,永不弯腰欠身,因绝对的实力,超然于所有纷争之外。
如今呢?现如今呢?
罗兰女王的自然之心跳动不停,一向沉稳的脸陡然失控。一个宏伟的梦想,一个巨大的蓝图被梁小夏一句话勾起,在她脑海里逐渐清晰而明亮。
梁小夏提出的设想疯狂而伟大,乍听起来狂妄得没有一点可能性。她甚至想替梁小夏检查一下身体,确认面前的精灵神志清楚,还能正常思考。
可她还是想相信,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她也想相信。耀精灵的时代好得像虚幻的梦想,吸引着罗兰女王不自觉地扑向它。
“……我们四大精灵族联手,打造新的精灵帝国,重新冲击,恢复属于我们精灵的光荣时代…”
“不可能的吧,夏尔。你的设想,就像是建立在空中的城堡,没有一点基础。”
罗兰女王质疑的口气并不坚决,似乎只想听她说一个能够打动自己的理由。
“我们没有基础,却不缺机会。眼下,辛楼女王留给我们的东西,就是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
……
罗兰女王在梁小夏的带领下,走入大浴室下面,通向地下广场的密道。
密道已经不像梁小夏初见时昏暗破败,掉落的漆皮被爱美的精灵们用小小的羽毛笔沾着融化的金液,一笔一笔描摹修补。精灵战士雕像也被擦洗干净,去掉上面的浮灰与蜘蛛网,恢复本有的英武与强壮。
“这是传说中的神勇卫队吗,看起来也太逼真了。”
罗兰女王睁大了完好的眼睛,步子奇慢地跟在梁小夏身后,不想错过眼前的一切。在走到通道中的一座精灵战士雕像前,她干脆停了下来,仰着头仔细看,还拿出一颗珍贵的记忆水晶,开始拍摄记录雕像的所有细节。
“他们本来就是真的,活人做成的雕像。”
举着法术灯的冰川出现在通道尽头,突兀地对梁小夏和罗兰女王说到。
她一身暗紫色垂坠长袍,长发在脑后高高扎起,冰凉凉的脸在冷光照射下,光暗分明,森然坚硬。(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38_第二百三十八章 蓝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39_第二百三十九章 嫉妒 嫉妒的人有死掉的时候,而嫉妒本身是永远不会消灭的。网W
——《伪君子》莫里哀
================================================================================================================
希尔醒来后,一直懵懵的,只感觉所有事情在一瞬间全变了。
她躺在西晶精灵特殊安排的房间中,看着空无一人,装饰清新的房间,第一次恨起了绿色,无论是代表她们南薇草原的嫩绿,还是代表西晶森林的深绿,她都不想看见。
罗兰女王和长老都已经离开了。
曼丁长老收起了以往对着她的亲近面孔,言语严厉地批评了她,一点都不留情面。话里话外都在向她暗示,在这次出使西晶精灵族的任务结束后,也许她会被剥夺南薇王位继承人的资格。
“……汨罗虽然没有绝佳的审度能力,在处理事务上不够成熟,有时幼稚天真,至少还善良与坚强。可在你的身上,我看到的善良只是一层表皮,你的内心充满了可怕的嫉妒,不仅毁了本属于你自己的美丽,还毁了你未来的道路。
你的优点,只是镀在石头表面的黄金,稍微冲刷摩擦一下就会刮掉,露出冰冷的本来面目。希尔,你不够成熟,不够理智,甚至缺乏作为精灵最美好的善良。
原谅我被黑暗的云雾蒙了眼,才会认定你为接替汨罗的人选。我会向长老会亲自建议,免除你的资格。
希尔。你还是好好冷静几年,想清楚再说吧。”
曼丁长老的话,在希尔脑袋里一遍遍重复,她大滴大滴流着眼泪,哭得整个床面一片濡湿,哭得整个胸膛都发痛,也不能舒缓内心的愤懑与冤屈。
“凭什么!凭什么!汨罗有什么好,值得你们念念不忘。汨罗汨罗汨罗。烦死了!她都瘫痪了。她就是个永远都不能动的废人,还算是什么资格继承人。
真正的继承人应该是我!是我!该死的,为什么你们从没认真看过我,我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看看我呀。比一比,到底谁更优秀。
那个叫做夏尔的精灵,我连听都没听过。又怎么入了你们的眼,让你们重视得甚至超过了我!她算什么!她是西晶的精灵,再优秀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还能把她抬回去做南薇的女王吗?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你们会后悔,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优秀的精灵!”
希尔没有检讨,也没有发现。她表现出维护汨罗的权益,甚至有些过激的行为,是她潜意识中噬咬内心,嫉妒的毒蛇在作祟。这条毒蛇逐渐用黑暗的毒液腐蚀掉她的理智,淹没属于精灵的纯真善良,像绞曲的锁链,捆在她的良心上,勒出一条条淤痕。希尔连面目都变得扭曲可憎,她尖长的手指因为嫉妒与不甘,用力抓在被单上,扣出好几条破洞。
她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于偏见,归结于长老们和女王陛下的偏心与苛刻,归结于自己天资普通,实力不足。
狠狠的诅咒,耗费了她巨大的力气,希尔从床上跌下,跪在房间的大窗前,看着窗外暗紫色的第三朔月,突然间宁静了下来。
她抹干自己的眼泪,收起狼狈的神色,对着月亮以虔诚而轻柔的姿态祈祷:
“普卡提亚的月啊,若你还能倾听最虔诚的祷告,若您还对南薇的精灵存有怜悯,能不能帮帮我?
就一次,就这一次,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让所有敌人惊恐到颤抖,让所有友人羡慕到嫉妒的实力,助我保住资格继承人的位置,助我真正当上南薇的女王。我愿意付出我所有的一切东西,得到所有长老们和女王陛下的认同……”
希尔闭着眼,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自己的许愿,双手合十,声音喃喃而坚定。
就在她跪得膝盖疼痛,自己都要动摇的时候,一阵清风拂过她的脸颊,重新唤醒她的希望。
月光清亮明晰,带着特有的纯白光色过窗棂,击中她的心房。
一个男人,站在她房间的窗户上,一头几乎和月光同化的柔软金发,一身银甲,祥和悲悯地看着她,伸手将希尔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就是月神吗?”
希尔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男人的脸上移开,她只看着男人的双眼,就觉得满足而着迷,无法自拔,只想一辈子永远看着他,永远和他在一起。
这个骑士装扮的男人,美得不似人间应有。南薇草原的精灵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我不是月神。”
男人的回答,令希尔有些失望,却没法迁怒于他。
“我是大人的第一护卫队队长。这位美丽的小姐,我的名叫天龙。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柔和而充满温暖的日光,使人只听声音就能放松下来,产生发自心底的信赖。
“天龙,天龙…真是好听的名字,”希尔脸上泛起红晕,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对方:“天龙,你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替大人做一件小小的事情,你的愿望就会实现。
大人能将你变为精灵历史上最才华横溢的天才…杰出超绝的战舞…无人能够超越的一代女王……你会变得比周围所有的精灵都优秀,甚至比你们历史上,传说中的辛楼女王还要伟大。”
天龙的声音缓缓的,没有步步紧逼的感觉,他留出足够的停顿,让希尔消化吸收他的意思。
“……精灵族中,再也不会有人小瞧你,轻视你。他们会将你高高地捧上王座。永生臣服在你的脚下,奉献他们的忠诚、爱戴和信仰…”
“辛楼女王…”
希尔知道,她们南薇的每代女王都在研究辛楼女王的生平事迹,每代都希望发掘辛楼的秘密。若她真的能够成为像辛楼一样的精灵,眼前一切烦恼似乎都迎刃而解,还能够达成更加非凡的成就。
“好的,天龙。你要我做什么?只要是不违反我们南薇的利益,是我所有的。我能够付出的。我都会交给你。”
“不会让你为难的,”天龙拉住希尔的手臂,轻轻安抚:
“大人吩咐你的事情,或许还合你的心意也说不定。”
说完后,他拉住希尔的肩膀,带着她轻巧一跃。穿过窗户,飞向黑暗的天幕中。
……
梁小夏和罗兰女王的神色,在见到冰川后都有些古怪。
罗兰女王惊诧于整个世界众人眼中。已经算是没落的西晶精灵族,还有这么大一块辛楼女王留下完好遗迹、神勇卫队雕像,和最后她见到的巨大的传送法阵。
她有点暗自羡慕。又有些不是滋味地想要抱怨,为什么同样是精灵,辛楼对她们草原南薇精灵族怎么没那么慷慨。
梁小夏则盯着神勇卫队的雕像,手指忍不住想要摩挲上去,希望确认他们会不会活过来和自己对话。就像生命之树里的精灵三姐妹一样。
“再高超的技艺,再精湛绝伦的技术,都无法在石头上附着灵魂。只有守护的十二位精灵神座骑士是个例外,那是只属于神的能力。
不过,也许部分石像中还残留一些意识,可以用于你的培育计划。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抽取出来。作为荣耀的精灵,世界秩序镇守者的后裔,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都应该被满足。”
镜月见到梁小夏鼻尖几乎都快贴在神勇卫队石像上,手指扣着石像的武器,恋恋不舍的样子,开口说到。
梁小夏感受到他冰冷语气下的宠溺,有点感动,又有点无奈。也许她还没有准备好做一个真正的上古精灵,不懂得上古精灵的权利与义务,也无法有如同镜月一样,对世上万物都冷淡漠视,表现得理所当然的气质。
冰川走在最前,带着梁小夏和罗兰女王先大概了解一下传送阵的情况,说明传送阵被修复的程度,以及她对传送阵的几个推测,最后对梁小夏僵硬地挤了一下嘴角,勉强算是笑容,草草地结束离开。
“罗兰陛下,请别见怪,冰川就是这个样子。”
梁小夏见冰川完全不给人面子,稍微解释一下。
“不,没有关系。高傲的人,有高傲的资本,”罗兰女王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乎:“何况,她的推测中,有很多都与我们南薇部落中的研究吻合,说明她是一个极为聪明、也很努力的精灵。尤其是她关于传送阵最后落点的猜测,几乎与我们的研究差不多。”
“南薇草原,没有辛楼女王留下的遗迹吗?”
梁小夏有点诧异,听罗兰女王的意思,似乎在南薇有很多关于辛楼的记录,却没有另外一个与他们西晶差不多的传送阵。她还以为,如今的四大精灵族,每个族群中都有一个辛楼留下的遗迹。
“或许是我们没找到,更多的可能则是没有。很遗憾,南薇不如你们西晶,能够得到辛楼更多的青睐。不过,我们却有许多关于这个传送阵的记录文献,给南薇提供了宝贵的线索。
让我们倒退一点点,先回到冰川的理论中。
冰川猜测,传送阵是通向普卡提亚大陆中央岛。一个出名的乱流环绕,盗匪群聚之地。不过,只要有心查证,我们还是很容易发现,中央岛正是从前四大精灵族在辛楼女王统治下,共同居住的地方。
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你看周围的浮雕画,每一幅都刻得华丽精细,连人物脸上的表情都惟妙惟肖,身上的衣物也极尽装饰。只在最后一幅,像是刻画的半成品,每个精灵脸上的表情都是模糊朦胧的,所在的地点周围有些简单的精灵建筑,却也不属于当下任何一个精灵部落的建筑风格。
经过将近万年的变化。建筑风格随着时间改变,是很正常的。冰川的猜测,也和三代前的南薇女王推测一致。
如今,我们南薇认为,传送阵更有可能通向另一个同样黑暗,充满暴乱冲突与流血的地方——地下城。”
地下城?!
梁小夏感觉非常荒谬,为什么辛楼女王安排的世外桃源,会选择那个世界上最不可能的地方?
罗兰女王看不见的眼睛和看得见的眼睛同时盯着梁小夏。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不完全是你理解的暗精灵居住的地下城。
实际上。地下世界很大,作为我们现存这个主世界的反世界,地下世界几乎和普卡提亚大陆一样大。那里也有陆地、海洋和丘陵。数不尽的地下城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散在黑暗的角落中,埋藏邪恶、阴谋与秘密。
暗精灵也不是地下城唯一的主角,地下世界还有现今黑矮人的祖先。一批同样被称为黑矮人,却更加邪恶的生物。以及大量的暗窖兽人、蛇人、蜥蜴人……当然,最后还有盘踞在各个山洞、深渊和石林中。危险而具有欺骗性的怪物们。
我认为,坐落在你们西晶地下广场这个传送阵通向的是地下城的中央,普卡提亚中央大陆的正下方——传说中的遗忘之城。上古精灵们诞生与居住的地方。”
遗忘之城!
梁小夏激动得耳朵尖乱抖,在体内规律流动的绿色生命雾气都不稳定得乱窜,浓浓散逸。她特异的行为,引得罗兰女王疑惑无比,为什么自己看着她。就像在看一棵生命之树的幼苗,忍不住想要亲切地靠上去?
“镜月,镜月你听见了吗,遗忘之城!罗兰女王说的是上古精灵的遗忘之城!你说它会不会是你要找的遗忘之地?”
她迫切地在脑海中呼唤镜月,手指下意识抓住穿梭在长发中间的细丝带,用力握紧。她和镜月满世界寻找,毫无头绪的遗弃之地,居然在不经意之间,出现了,从罗兰女王嘴中吐出,进入她们的耳朵中。
“是的,我听见了,遗忘之城。”
镜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找到目标的欣喜,也没有失落,就像他早就知道,只是等待某个人发现并告诉他答案一样。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镜月,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找到遗忘之地,寻回你失去的记忆吗?为什么给我感觉你不快乐呢?”
梁小夏很敏感,立刻察觉到镜月沉默后的不对劲。
“一切时间加诸在情绪上的影响,都会被时间带走。我没有感到快乐,也没有感到哀伤或者难过,只有些感慨罢了。也许,没有命运之书的阿萨内,还是被命运束缚着,无法逃脱。”
梁小夏听不太懂镜月说的话,他的话语中好几个词都是梁小夏从没听过的上古精灵词汇,她也就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安慰。
“——夏尔?夏尔?你在听我说话吗?”
罗兰女王打断梁小夏和镜月的交流,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开小差跑神了。
“啊,对不起,刚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罗兰陛下,请恕我失礼,能再多说说遗关于遗忘之城的事情吗?我想多了解一些。”
“当然可以,为盟友提供情报与便利,也在我们的攻守同盟合作中,夏尔阁下。”
罗兰女王静下心,开始用一种飘渺的,带着希冀与向往的语气向梁小夏介绍:
“遗忘之城…遗忘之城…
树上之国,云端之城…
它的本名已被时间埋藏,它的辉煌也随着耀精灵光芒的消失而黯淡无光。可我们从没忘记,也从不敢忘记,它曾经辉煌地立在世界中央,它承载精灵最高的理想,漂浮在万物之上。
精灵们头颅高昂,依托在世界树上,出生、成长、繁衍、衰老、死亡。他们依照命运的秩序,像一个个永不停止的齿轮,发出清脆活力的鸣响,带动普卡提亚走向未知远方。
今天,世界树的存在,早已被遗忘,我们的祖先也已消亡。也只有些许残缺的只言片语,供我们凭吊想象…黯然惆怅…”
罗兰女王特殊低沉的嗓音说起这段话,像是深沉的清唱,优美而充满魅力。梁小夏听得无比认真,每个字都认真记下来,使劲挖掘这种史诗歌唱下隐藏的大量信息。
直到一股蜂蛰般的剧痛打断她。
“这是一首辛楼时代赞美上古精灵的游吟诗人小调,我很喜欢。在四大精灵族中,有关上古精灵的记载一向不多。也许东雪那边的资料更多些。若有机会。我很想去看看……”
罗兰女王后面的话,梁小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袋上,有一条发烫的锁链缠着她发间,烧得她的头皮发麻,无法集中注意力。
梁小夏只睁着眼。看到罗兰陛下的嘴一张一合,不知她在说什么。
“夏尔,你来了。哦。对不起,原来罗兰陛下也来了。不知道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纳格兰长老从广场尽头藏书的小屋中走出,看到浮雕壁画下站的两人。走过去和她们打招呼,态度很友善,还亲切地踮起脚尖,像长辈一样拍了拍梁小夏的肩膀。
如今,他很喜欢这个聪明。低调,充满灵气的女孩子,也总是为她身上存在的诅咒担心,时不时地送些书本药剂过来,拉近关系。
真可惜,夏尔为什么不是他的学生呢,纳格兰长老颇有遗憾。将如此好的苗子交给自己培养,她不仅会是最好的弓猎,更会是最优美的音乐家、舞蹈家和艺术家。
只在一个领域有所成就,太浪费她的天分了。
梁小夏额头上的汗水都憋下来了。她感觉自己头皮收紧,想将里面的内容物都挤出来,只凭着纳格兰长老的嘴型,勉强应付着回答。
“很好,我和罗兰陛下交谈得很愉快,咱们和西晶的谈判也顺利,只有一些细节需要确定。我可以很荣幸地告诉您,我没有辜负陛下与长老会的期望,南薇已经是我们的盟友了。现在,恕我失礼,我有些不舒服得先离开一下。”
梁小夏已经能闻到头发被烧焦的糊味了,她尽量保持着得体的语速,说完后欠了欠身急忙离开。
再待下去,她的头发会整个燃烧起来。
“她怎么了?”
罗兰女王有些诧异地看着梁小夏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哎……罗兰陛下,您还不知道,夏尔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忍着巨大的痛苦,还没有丢失我们精灵的礼仪。别看她如此优秀,却也经过了不少磨难……”
纳格兰长老以为梁小夏身上的黑暗诅咒发作了,替她向罗兰女王解释。
“我很有兴趣知道她的故事,如果您能告诉我的话,纳格兰长老。”
罗兰女王望着梁小夏离去的背影笑了笑,没有在意。
“这故事说来话长了……
从前的夏尔,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孩子,甚至不太像个孩子,她很少和其他精灵一起做游戏,也挺少参加艺术活动。也只有一钻进森林就消失一整天这点,比较像个正常的白精灵。当时,她的朋友比她更值得一提,那是一个可爱娇俏的,像纯洁小鹿一样的精灵,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的。
夏尔在她身边,更像个沉默的陪衬,默默守护捍卫她们的小圈子。哦,还有玉泉长老那个怪人,夏尔和他的关系也很好,甚至在玉泉做下不可饶恕的事情后,还心心念念的帮助他……”
罗兰女王本该无光的蛋白石眼中闪过一道紫光,纳格兰长老在她忠诚的注视下,话越来越多,将他知道的一切和自己的真实想法全抖出来了。
“…罗兰女王,夏尔是个善良的、勇敢的孩子,甚至在这方面,表现得有些不知死活。你真是没看到,当得知整个西方大陆沉没后,她是如何做的……”
“什么!西方大陆要沉了?”
罗兰握住纳格兰长老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了一下,掐得长老眉头一皱,她又笑了起来。
一个面临全军覆没,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她签订盟友条约的精灵。
真的是胆大妄为到可以啊!
或许,正因她们是一类人,才会联合在一起。(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39_第二百三十九章 嫉妒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40_第二百四十章 月殇 弓在箭要射出之前,低头对箭说道:
“——你的自由是我的。本书首发来自燃蝎小说网”
——《飞鸟集》泰戈尔
===============================================================================================================
梁小夏最后一段路是从通道里疾跑出来的,一钻出辛楼女王的地下广场,她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扒衣服,站在冰水浴池边用力一蹬,跃入水中,在一大串蓝色泡泡后消**影。
冷水的激荡,令她的神智又回来了一点。
待在白弦塔中大厅中练习匕首的拉法尔回过头,惊悚地见到塔门大开,梁小夏穿着很少的衣服,浑身冒白烟,脚下滴水,皮靴上沾着从外面带回来的红沙,正吃力地背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精灵向塔顶走去。
她背上的黑发男精灵低着头看不到容貌,四只耳朵从他发间钻出,给拉法尔一种同样讨厌的气息。
上古精灵!
又一个!
什么时候上古精灵和路边摊镶嵌假钻石的首饰一样泛滥了?
“我的天啊,夏尔矮子,你该死的是怎么回事,你背上的***又是谁!”
拉法尔差点掉了手上的匕首,他使劲揉了两下自己的长耳背,略显焦躁。梁小夏和他背上的精灵一样糟糕——没有正常人会浑身冒烟,散发。
“闭——嘴——!那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想死就赶紧过来帮忙。
还有,最好忘掉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忘掉你曾经见过他,永远…永远…别再提起。”
连续纷乱的记忆顺着搭在梁小夏肩头的脑袋涌入她的脑海。一张张哭泣的,微笑的,陌生的脸,笑声、哭声、尖叫声,各种声音嗡嗡作响,她涨得头都快炸了,眼皮突突地跳,背后也像压了一大块烙铁。烫得她走路都哆嗦。膝盖发软。
若不是有绿色雾气支持,若不是她此刻算皮糙肉厚的上古精灵,她早就被镜月烫熟了。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哦——该死的怎么这么烫!你怎么不把他扔了让他自生自灭去?”
拉法尔缩回帮忙的双手,掌心一片通红。
“我说了,闭嘴!够了!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吗?”
梁小夏忍不住爆发,冲着拉法尔大喊。看到他愣在原地,又懊恼地狠劲向上拉了拉快要从她背上掉下来的镜月,语气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抱歉。拉法尔,我以后会给你解释的,对不起。我现在感觉很糟…”
拉法尔望着梁小夏的绿眼睛,良久,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帮梁小夏抬起镜月石像一般沉重的身体。
“你又欠我一个解释。虽然我是你的仆人,可我不想永远无知地活下去。我丢了记忆。不是丢了人格。
这次,就先原谅你。不过,没有下次。”
梁小夏最后在拉法尔的帮助下,忍着痛将镜月背进最高的房间,踏入齐腰深的水中,舒缓地叹了口气。
“…我总觉得,那个男的很危险,他的身上充满了麻烦。你还是离他远一些好。”
拉法尔在带上门前,对梁小夏嘱咐一句。
“谢谢你,拉法尔,谢谢你的提醒,可我别无选择,他是我的工作,我的义务。”
她低着头,背对拉法尔,语气十分坚定。
“好吧,你好自为之。”
……
镜月的第三次发热,比前两次都厉害。
他昏迷得没有半点意识,体温高如铁炉中烧红的烙铁,从脸到胳膊,整个人红得发紫,皮肤上也开始结出一个个水泡,彻底毁了他好看的容颜。
大量的水在他身体周围气化,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无法停留,化作一片片黑色的残渣,腻味地贴在他的身体上。
“坚持住,镜月。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梁小夏抱着半漂在水上的镜月,拨开沾在他脸上的湿发,凑在他耳朵边上轻念。镜月是她的长辈、亲人、伙伴,在这个时候,梁小夏生不出什么旖旎的小心思,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内疚。
她早该想到了,所有关于上古精灵的事情,都有可能刺激到镜月的,他发热也不是第一次,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梁小夏手指轻轻碰上镜月脸上的大水泡,难过得想掉眼泪。
都怪她!
用尽力气将镜月送入房间中央的水晶棺材,梁小夏头疼得快要撑不住,勉强扯下胸口被烫得焦糊的衣物,又向镜月的棺材里注了些水,昏昏沉沉地拉着水晶棺材边缘,手指逐渐松缓。
最后,她沿着水底沉了下去。
……
“镜月,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你的脸庞如此无奈,又如此忧伤?你沉默得像个哑巴,使我永远猜不透你内心的想法。张开嘴,说说话吧,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它让我感到安心……”
梁小夏听到优美的上古精灵语,缓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双柔软的手托着脸,她看着对面距离她非常近的女性耀精灵,知道自己看到的是镜月的记忆。
女精灵很漂亮,柔美得像一缕温暖的清风,长长的头发顺肩膀披下,双眉轻轻蹩着,一双褐色的眼睛如同会说话般,向她传递担忧的情绪,还有深深的爱慕。本书首发来自书河小说网.shuhe.cc
梁小夏感觉到,自己被对方抱在怀里,紧紧的。
一个来自于可能是镜月的情人的,深情与安慰的拥抱,令她的意识十分不适应。
还有很深的不舒服。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时,又一个声音响起,第二个额头饱满,长得十分冷傲的精灵走入她的视线。双臂抱胸,远远站立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收起你戏子般的作态吧,琉卡。若你真的怜悯他,应该跪在神坛下,向神日夜祈求。又何苦跑来这里,表演你的情深意切。
日光再暖,也不能驱走冬天。你的眼泪再真,也洗不掉他的痛苦。何况。它们本来就是假的。”
拥抱松开了。梁小夏叹了一口气,很感激另一个精灵的救场。
她扭头看向第二个说话的精灵,在对方的眼中,也看到了暗暗的倾慕与渴望时,一时间变得更僵硬了。
“琉雅,你的话。像石片尖锐的边缘,割在我的心头。我是你的姐姐,你为什么要像对待粗鲁的兽人一样对待我。妹妹啊。你的仁爱和善良,都随着日光下的雨水被蒸发了吗?”
“月光作证,我说的每句话都出自真心。我的行为。都在神的注视之下,不容污蔑与亵渎。我想要冷静地旁观,旁观发生的一切,直到我看到了真相,令我害怕得颤抖的真相。
我有一个姐姐。长着美貌外表,鳄鱼心脏的姐姐。
她捧着月之精华,摘下世界树上的枝叶,虔诚舞蹈歌唱,祈求神迹降临,祈求神收回她手上的命运之书,给她和镜月同样的荣耀与永恒。
所有精灵都明白,镜月终将站在超脱我们所有人的顶峰上,代表神的光辉永远存在下去,代表我们耀精灵永垂不朽。
是啊,是啊,是神的旨意,他该荣幸的感恩,匍匐在神像下亲吻神的衣摆。你也该感恩戴德,用喜悦的笑容迎接所有精灵的赞扬。你没有,只是因你比他更想站在离神最近的地方。”
“琉雅,别再对月神不敬,质疑神的质疑,亵渎神恩,会降下惩罚的。”
离镜月较近的女精灵半趴在地上,心痛得一副快说不出话的样子了。
“哦?我不敬,我从未对神不敬过,除非你认为自己是神。让我点明吧,你半夜三更,偷偷折世界树的树枝,点燃枝条,请求神的旨意降临在自己身上。
在你的嘴唇和灵魂之间,有一条弯曲复杂的通道。所有的想法都会经过装饰与美化,再吐出来。比如你想代替他的事情,比如你比任何精灵都想要得到神的青睐的事情。”
梁小夏就看着这两个耀精灵你一言我一语,嘴唇张张合合,发出咏叹调一样抑扬顿挫的语音,你来我往,说个不停。
再优美的争吵也还是争吵,梁小夏不耐烦听下去了。
然后梁小夏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坐在地上,周围放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精致的摆件、乐器、珠宝盒、甚至还有几件衣物,看起来都华丽高贵,包装精致。像过生日时收的礼物一样,高高垒起。每件礼物下,都有华丽丽的,没有实际意义的恭祝贺词,就像镜月才结了婚,大群人送了价值不菲的新婚礼物一样。
“若嘴上的战争能够胜利,也就不会再有枪剑上的冲突。两位,停下来吧,别再为我争吵。”
记忆中的镜月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两个精灵齐齐闭嘴,全望着他。
“别为终将枯萎的花朵流泪,也别为我的离去而伤悲。没有命运之书的人,往往比拥有者更加明白命运的含义。翻开你们的书看一看,想一想,从你出生后,有没有见过阿萨内家的精灵出现在上面,你们就会明白答案。”
此时的镜月,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稚嫩,语调也不如梁小夏初次见到他时平稳缓和,感觉像个悲伤的少年,等待屠宰的羔羊,绑在铁架上,默默迎接悲剧的结局。
……
梁小夏才想为自己的乌鸦嘴暗自责怪两句,转眼又发现自己真的被绑在了铁架上。
或者说,镜月被绑在铁架上。
眼前的画面全变了,没有堆积的礼物也没有再对镜月爱慕的女子,镜月双手被固定在身后,上身**,十二个高矮不一的耀精灵长老围成一圈,站在他身边,目光同样沉凝地盯着他。
“镜月,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站在镜月正对面的长老闭上眼。似乎不愿意再看他。
高高的祭台下,站满了围观的耀精灵,面上有愤恨的、有带着快意的、有恐惧的捂着眼的,也有面无表情看她的。密密麻麻的,全是耀精灵的脸,看得梁小夏有些头晕。她想试着看清哪个精灵的脸,却发现镜月的记忆是不完全的。他记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记不得他们的长相。
“神选中你。是你的福音。你的荣幸。
可你违背了神的旨意,你亵渎了我们的神,违抗你的命运,扰乱世界秩序…你也辜负了我们的期望,所有耀精灵的期望…”
长老看着他很久,仿佛在等待镜月说些悔过的话。他站得直到耐心都失去了,也没等到镜月紧闭的嘴唇张开哪怕一丝。
“开始行刑吧,月灼之刑——!
愿你的灵魂在消散后能得到神的宽恕…”
长老终于等不下去了。长长地喊了一声,失望地走下捆缚镜月的祭坛。
“啊——痛——!快住手——!”
发出尖叫的是梁小夏的灵魂,镜月没有任何动作。表情僵硬得像戴上一张面具。
他的左右肩膀,各被钉入两根粗长的水晶柱,行刑的长老们压着水晶柱的顶端,一寸寸硬向他的肌肉中挤,扎出大片金色的血。
梁小夏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钉死在架子上的滋味。即使是镜月记忆中的痛苦,她也无法承受。这种痛苦,难受过她之前受到的任何一次伤害,钝痛扎入**,作用于灵魂,痛得她想死,却还死不了。
她的哭喊声,在记忆中是无法兑现的。
一根、两根……十三根水晶柱扎入镜月的身体,行刑过程漫长而煎熬,金色的血顺着水晶柱滴淌而下,淤积在镜月脚边。
十三根柱子,扎得镜月几乎不成人形,双手、双腿、肩膀、腹部,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位置,只有自然之心跳动的地方,缺少一枚水晶柱。
耀精灵们还不想让他死。
月灼之刑,才刚刚开始。
镜月抬头,看着天上巨大的三轮月亮。
第一轮圆而饱满,升起时覆盖整个地平线,甚至比白日的太阳还要夺目。第二轮红而妖艳,玫瑰花瓣般的血色既沉重,又神秘。第三轮最小,紫色的月神秘遥远,小小的挤在另外两轮满月中间,宁静地散发属于自己的光芒。
站在高高的祭台上,镜月的心情宁静无比,只觉得头顶的月亮,比之前无数次看过的都要漂亮。能这样迎来自己的终结,也很不错。
梁小夏则要疯了,她眼看着长老们将“自己”的皮剥下来,在流血流得血肉模糊的肌肉上,用长长的指甲尖刮出一个个的铭文,疼得都快发疯了。
“停下来吧,停下来吧!求求你了!我不要再看了!我想醒来…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呜呜…”
梁小夏无法控制自己的灵魂悲鸣,她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为什么镜月能忍住,他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做的?
可是这种让人想死的痛苦,她不愿意再品尝了,真的不愿意再品尝了。
即使将灵魂卖给恶魔,都比如此受罪强。
当镜月的皮几乎被剥干净,身上烙满铭文,梁小夏痛得灵魂要崩溃时,镜月终于张开嘴,说出了从梁小夏进入他记忆后的第一句话。
“我如此地爱着你们,从未想过伤害你们,也不希望你们受到伤害。我只希望,能够摆脱自己注定的命运。
原谅我,这是我唯一的方法。”
最后,一道白光从他头顶降下,梁小夏在终极的剧痛尖叫中,从镜月的记忆中脱离出来。
……
镜月从水晶棺中走出,捏了捏自己的鼻尖,顺手关上自己的棺材盖,第一眼就看到了沉在水下,长发散开,优美得像水妖一样的梁小夏。
他心里一疼,脸上闪过恐惧与慌张,急忙跃入水中,抓住梁小夏的胳膊。
红色的铭文在梁小夏全身不受控制地窜动,整个遗弃之地都在震颤,水波颤抖,白塔晃动。
镜月不用刻意去听,也能听到她的灵魂在身体里尖叫、恸哭、悲哀的鸣响。
偏偏她的身体还安静柔软得像一团柔软的棉,脆弱地随着水流摆动起伏。
镜月闭紧双眼,将梁小夏抱在自己怀里。指尖捏在手心中,懊悔痛苦得不知所措。他感觉到自己胸膛里,永远沉睡的心在跳动,很缓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是满满的痛苦与伤害,在随着她灵魂的尖叫声,一下下陷入更加绝望的深渊。
什么都不能做。做什么都没有用。他只能搂着梁小夏。任她的头毫无重量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陪着她承受煎熬,等待她自己醒来。
她的痛苦,像锁链一样传递到他身上,带给他比记忆中的月灼之刑更加可怕的影响,令他深深地闭紧双眼。拧眉忍受。
“神啊,你赢了,你又赢了。
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我已不能再欺骗自己。我连累了她,我尝到了自己酿下的苦果,涩得令我无法吞咽……”
镜月将梁小夏圈在怀里。吻着她的脸,喉咙间发出一声悲哀的哽咽。
……
梁小夏睁开沉重的双眼,看到昏暗光线中的镜月。
迷蒙的光钻入水底,附着在镜月的轮廓上,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仿佛很多复杂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脸上,摆布着他。
“我死了?淹死了?”
梁小夏摆了摆在水中的双手,虚弱的说。
她整个身体连着口鼻浸在水里早超过三个小时,皮肤泡得肿胀浮白,透着不正常的蓝色,手指透明得好像能穿过光线。
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打雷的声音,轰隆不绝地从水面外传入她的耳朵。
梁小夏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得这么痛苦。
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身体,食指对了对,发现自己还能碰到自己,又有些小小的欣喜。
“我还没死,原来耀精灵是淹不死的啊。”
梁小夏心有余悸地窃喜,像只小猫咪一样左戳戳,右动动,研究自己身体奇怪的状态,然后脸“腾”地一下通红,闭着眼使劲向水面游去。
她可是什么都没穿,都被看光了啊!
镜月到底在水里待了多久啊!
梁小夏脑子里一片混乱,扑腾四肢使劲划水,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然后,她又被重重一扯,后背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温热的身体与结实紧绷的触感,让她被冰水泡得麻木的身体重重打了个温暖的颤抖,两人身体曲线严丝密合,柔软地贴着。一股奇异的战栗从她脊背后升起,直冲大脑,麻得她全身发软,大脑空白。
“冷吗?”
镜月一只胳膊搂住她,另一只手捉住梁小夏的双手,帮她捂暖。
整个后背都是烫的,还有手背。
红晕从梁小夏的耳朵尖爬到耳背上,四只耳朵极其不安地颤抖,她不知所措地想要挣扎出来,只被镜月在腹部一按,立即停止任何会使姿势变得更糟糕的动作,变成顺从的猫咪。
“我…我不冷…只是,只是比较羞…”
梁小夏下意识地坦诚后又捂紧嘴巴,引得镜月轻笑。
他聪明的小精灵,其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笨蛋。
镜月发现,他喜欢从背后抱着梁小夏。这个时候他可以没有顾虑地展现自己被压抑的一面,可以保护她温暖她,也可以肆意地用嘴唇去轻轻捕捉她一根根翘在空中的细发,而不用担心被她发现。
“谢谢你,小夏尔。我已经找回了三分之一的记忆。虽不完全,却也够我推出很多事了。”
镜月拉起梁小夏一缕湿湿的长发,搭在鼻梁上,闭着眼睛仔细去闻她发间的馨香。
“是吗,呵呵…呵呵呵…”
梁小夏内心不断怒骂,上古精灵难道都是暴露狂,不爱穿衣服的吗?
他有肌肤饥渴症吗?
会有人在这种不正常的姿势下若无其事地开展谈话吗?
更何况,更何况…她真的感觉,身体在依赖他给予的温暖和安全。
在灵魂受过极大的痛苦与刺激后,梁小夏只觉得习惯这种温暖,让她很想哭。
镜月察觉到梁小夏的心声,手指犹豫间攀上她的手臂,准备握住梁小夏的臂环,拿出牺牲之石。
“对不起,我不想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了,原谅我的自私。”
他嘴唇极淡地在她透明的耳廓擦过,瞬间的麻软引得梁小夏脸色爆红,呼吸急促,连带头皮都开始发麻。
一声轰鸣的滚雷炸在塔外,梁小夏被巨大的声响刺激得立刻回过了神。镜月也没来得及将牺牲之石从她的臂环中取出来,猛地缩回手,将梁小夏扳过身按在怀里。
“夏尔,你快出来看看,外面下雪了,情况好糟糕——夏——
哦,地狱!你们在做什么!该死的给我放开她——!”
水中站着一对赤.裸的上古精灵,男精灵个子很高,宽阔的肩膀完全挡住了怀中的女精灵,身上的肌肉匀称地延伸入水,俊美的脸庞上,暗蓝色的双眼看着他,深沉无光,发梢还在向下滴水。
梁小夏一双翠绿眼睛,双手抵着镜月的胸膛,正透过他的肩头,无助地看着拉法尔,额头和鼻尖都通红通红的,头发同样在淌水。
连瞎子都能看出来,夏尔被欺负了!
“夏尔,趁着我还有理智,跟我解释一下你们俩的关系。”
拉法尔手臂上的青筋鼓起,握着匕首硬咬着牙,没将它丢出去割下对方的脑袋。
听到拉法尔的问题,梁小夏也愣了,趴在镜月的肩头,咬着嘴唇。
她想到了记忆中,对镜月爱慕的上古精灵姐妹花,想到了他受到月灼之刑的经过,一时间心绪不定。
她明白自己对镜月的感觉,很复杂。
说爱慕是有的,一个对她颇多照顾,长得又标志的精灵,想要让她置之不理完全忽视,很难,何况两个人还总是在一起。
说恋爱,却还未到。
梁小夏觉得,自己和镜月之间,隔着很厚的一堵墙,这层墙坚硬高大,将镜月的世界隔在里面,阻止任何人进入。他有时即使站在自己的身边,都会让她觉得,他其实很远,也很冷,伸手够不到,抓住了也不安定。
直到如今,她关于镜月的了解,还是一片空白。
他是有恋人的吗?他有没有成过家,有自己的孩子?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喜欢,疼惜,深爱,还是只是捉弄她,想要看她笑话的好玩?
镜月淡漠的脸,永远不会给她任何答案。
梁小夏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小三,即使是一个死去的耀精灵的小三,全身都不舒服。
理智控制梁小夏机械地脱离镜月的怀抱,从臂环中抽出一条毯子,也不顾站在水中的湿透,紧紧裹上自己的身体。
冰冷再一次向她袭来。
她骄傲的心,像城堡一样,又紧闭住厚实的大门,阻止任何人再进入。
“我和他不是恋人。”
她的声音,随着塔外的雷声,寒到了骨子里。
一把闪亮的匕首顺着她的话音,从拉法尔手中飞出,插在镜月的后颈上。
拉法尔感觉到自己有点难过,又有点心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碎了一样,眼睁睁从完美变成了糟粕。
估计梁小夏的情绪更糟糕。
拉法尔沉着声,看着梁小夏裹着大毯子,骄傲挺直的背影,犹豫半响安慰到:
“死矮子,他不是个好选择。你总会能遇到更好的,别太难过。”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东西。
……
镜月从水中站起,反手拔下深深插透整个喉咙的匕首,没有带出一滴血。
他握着拉法尔的匕首,仔细瞧了瞧,反握住匕首末端,捅在自己的心口上。
“选择交给你,无论是什么,我愿承受后果。”(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40_第二百四十章 月殇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41_第二百四十一章 诞生 生命的毁灭与创造是两件同样能够使人动容的事情。网W前者之所以美妙,在于它一瞬间将繁荣带向崩塌,给人跌入深渊般的落差。后者的美丽,却在于它拨开贫瘠干涸的土壤,小心细致地呵护,用时间和精力浇灌出一朵小小的,动人的花朵,盛开在黑暗的大地上,带来希望。
==============================================================================================================
遗弃之地在短短半天内,将四季变化经历了个遍。
中午还是艳阳高照,瞬间乌云密布,巨大的雪片落在地上,完全覆盖整片荒芜的高地,雪还未下完,又开始落雨,狂暴的雷雨混合闪电,一道道劈在土地上,劈开几十棵小树,在瓢泼的雨点中,燃烧起熊熊大火。
连居住在另一边的甲虫怪物们都不安定地唧唧叫着,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天空。
遗弃之地外,雷电盛开,一棵棵紫白色的树在天地间伸展,将黑暗的天幕割裂为一块又一块不完整的空间。轰隆的雷鸣声中,从高空坠下的雨点被极白的光打得透而急促,砸在干涸的土地上。
白弦塔屹立在红色土壤中央,左右摇摆,晃得里面躲藏的遗弃民众心惊肉跳。年纪小些的孩子们眼睛里充满恐惧,拉着遗弃长老的衣袖,害怕发抖:
“长老,神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又要为我们的过错降下惩罚?长老,我好害怕。能不能求求它不要再惩罚我们了,我还不想死……”
遗弃长老穿着一成不变的猩红色大袍子,高大的手掌按在小孩子的头顶,将他向自己身边揽了揽:
“没有人想死,神不是生气,神只是太痛苦而已。”
“那我该怎么办?”
“祈祷,并虔诚的等待。”
……
迷茫的时候就学习,感到无聊就看书。痛苦的时候就工作。工作是将消极的情感抽离**最好的方法。
梁小夏一直记得马塔基尼教育过她的话。她用穿衣服的时间整理仪容和思绪,在想要扎上发带将长发束起时,手指顿了顿,最后放了下来,任由它们披散着,随着前进的步伐在身后摇摆。
“夏尔大人——”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
她一路从塔尖走下。两边不安定的遗弃民众都站起来向她行礼,在她挨个回礼后,都变得安定下来。
拉法尔有些看不明白。为什么遗弃之地中,这大堆长得奇怪的人看到她后,就像找到了什么防御强劲的盔甲一样。突然生出了克服困难的勇气。梁小夏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她能够凭自己的力量阻止外面的风暴?
别开玩笑了。
梁小夏拉起最后想向她行礼的小孩子,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在她手心放上一颗剥好的糖。沿着白弦塔的大门走了出去。
“大人别出去,外面在打雷——”
“没关系,它们不会伤害我。网 高品质更新 ”
梁小夏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中,站在白弦塔外,伸手抓住一道雷电,对大厅里所有的人温柔的点点头。
她绿色的大眼睛微弯,眼角拉出柔和的弧度,长长的袍子搭在地下,嘴角也是勾着的,在漫天雷雨中显得渺小而脆弱,却令人无法忽视。
她在用自己的力量,和这个世界抗衡,保护站在她身前的人。
“这个白痴!”
拉法尔嗤笑一声,难得眼里没什么阴毒的讽刺,只是眯着眼,看着梁小夏的脸,抓住匕首追了出去。
遗弃之地发生这种混乱的气候变化,原因还是得归结到她的灵魂受到极强的刺激,导致身体内的遗弃铭文也发生不受控制的紊乱。她的灵魂,在经过最难忍的刺激后,极难感到疼痛,空手抓着闪电,也不过是觉得手掌心有些麻,再没有任何不适。差点将梁小夏逼疯的月灼之刑也使得她的灵魂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梁小夏还不太明白这种变化是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是好事情。
至少,眼前有一件极好的事情,她能够操纵遗弃之地内的气候了。
这也代表她踏出了使用铭文改造遗弃之地的第一步。
大地上的雷电随着梁小夏的脚步,偃旗息鼓,重新藏回乌云深处。燃烧在树枝上的火焰逐渐减小,覆盖在地面的雪水融化,汇成一股股涓涓细流,沿着地势起伏向土壤内渗透。
天空再一次放晴了,不同于以往的红沙遮蔽,此刻的天空蓝绿紫交换变化,美丽得像幻彩琉璃。
遗弃神殿内比外面的遗弃之地更糟些,整个神殿的四壁爬满了乱窜的红色铭文,沿着地板和天顶无规律地窜动,弄得神殿的墙壁都有些崩塌。梁小夏进门的时候玉泉长老倒在地上,头角磕出个大包,昏迷不醒。周围的实验材料撒了一地,还有些破碎的玻璃片,扎在长老的腿里。
“长老,醒一醒,醒一醒——”
梁小夏一边给长老输送绿色雾气,一边呼唤他。拉法尔在旁边用小刀割开长老腿上的布料,从里面将碎玻璃剔出来。
玉泉长老幽幽醒转,先迷茫了一会儿,转而抓住梁小夏的袖子,大声喊叫:
“夏尔——快!快…快去——咳咳,咳咳咳…”
“长老,你别急,慢慢说…”
梁小夏将玉泉长老扶起来,帮他顺气。
“我急,我急死了!要生了,精灵宝宝要生了,夏尔快去看看,快呀——”玉泉长老指着神殿旁边被隔离出来的实验室,将梁小夏连着推了两把。
“拉法尔,照顾长老——”
梁小夏脸色一下子白了。她本以为第一个培育精灵怎么都得到明年的春天才能生出来,为什么会是今天这个要命的时候?
还不待她分析更多,梁小夏的身体已经更加诚实地站起来,踉跄地向实验室中间最大的,灌注冰山意识的培养皿走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好紧张…
她脸贴在巨大的培养皿上,看着里面泡着张棕色种皮,圆滚滚地蠕动着,头上戳一下。脚上踢一下。紧张得满手心都是汗。
梁小夏发现自己的思维没法集中。若实验失败了怎么办?培育出来的是多手多脚的怪物怎么办?小精灵最后死掉了怎么办?没有精灵三姐妹的灵魂稳定剂到底行不行?会不会弄出个根本不是精灵的树妖?
乱七八糟的念头混乱冲入她的脑海,闹得梁小夏咬紧牙,手指差点在培养皿上抓出几个洞。
直到种皮破开个小口,一个湿漉漉的,肉呼呼小手掌从里面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抓。梁小夏一下子就安定了。
所有杂乱恐慌的思绪,都在离她远去,梁小夏只盯着那只从种皮里戳出来的。五指分明的肉爪子,眼眶红红的,感觉自己充满了幸福。
一个抓抓握住种皮。撕了撕,没有撕动,又伸出来一只,两只手扯扯,又缩了回去。
梁小夏的心一下子揪紧。脸贴在培养皿上,不懂得为什么小手指又不见了。小精灵会不会淹死了?
她想直接打破培养皿,撕开种皮让小精灵出来,又想再等一等,想要小精灵自己奋斗一下,最后患得患失的,却无法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变化和动静。
一双小脚从顶上的裂缝中戳出,小精灵倒了个个,摇摇晃晃站在培养皿底部,一头撞在透明壁上,圆圆的小指头又翘了上去。
梁小夏捏着一把汗,只能等着,等着,等到种皮从头顶撕开第二个大口子,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挤出来后,彻底崩溃了。
小小包子脸上挂着粘液,头发也粘兮兮的,天蓝色大眼睛水漉漉的,透着纯洁的光芒,隔着玻璃皿和梁小夏大眼对小眼。
“啪——”
一个鼻涕泡从精灵宝宝鼻子里吹出来,破了后吓了它一跳,小嘴一撅一撅,委屈得酝酿眼泪风暴。
梁小夏头皮一阵阵发紧,内心却柔软一片,再没有任何顾虑,打开培养皿将穿着胎衣的小精灵从里面捞出来,也不顾粘腻,将它抱在怀里,替小精灵撕下最后的种皮。
“?”
小精灵睁大眼睛,看着梁小夏疑惑了一会儿,又感到梁小夏身上熟悉的,很亲近的味道,向她怀里蹭了蹭。
没安静两分钟,梁小夏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小精灵抓住向嘴里塞,又有点笨拙地向鼻孔里戳,最后打了个喷嚏,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哈哈,哈哈,夏尔快将宝宝抱过来让我看看——”
玉泉长老一拐一瘸,脸上的血还没止住,就循着声音找过来了。
梁小夏轻手轻脚地将小精灵交给玉泉长老的时候,还有种梦幻般的不真实,呆愣愣地盯着小精灵柔软得像没有骨头的长耳朵,脑子里一片空白。
“嘿,是个女孩呀。女孩好,女孩好——来叫爷爷,叫爷爷——”
玉泉长老也感动得一塌糊涂,完全不计较小精灵揪着他的胡子乱扯的行为,只额头顶着额头,逗得小精灵“咯吱咯吱”笑。
“嗤——真感人啊,死矮子,你这就做妈了?”
拉法尔略带嘲讽的声音,瞬间将梁小夏拉回了现实。
天啊!天啊!她和玉泉长老只顾着实验,谁都没有想过,小精灵出生以后该怎么办。谁喂养她,谁教育她,她吃啥穿啥住哪里怎么梳妆打扮姓什么叫什么管谁叫妈管谁叫爸,通通都是问题。
大概扫了一眼实验室中,还满满装着的剩余三千五百个实验皿,梁小夏只感觉“轰”一声后,头大如斗。
“长老,你记得这颗自然之心,是在什么地方挖出来的吗?”
梁小夏木然地拧过头,看着抱在玉泉长老怀里,第二次放声大哭的精灵宝宝,面色僵硬,语气机械。
“废话——你自己去数数咱们西晶森林的精灵树,看你能不能数清。谁知道这个小东西是谁家的,搞不好真查出来,我还得叫她祖宗呢!——你说是不是呀,是不是呀,小祖宗——”
玉泉长老没好气地对梁小夏瞪眼,转过脸面对精灵宝宝又笑得老脸皱巴巴的,鼻头蹭着鼻头磨来磨去,瞬间变脸的功力连旁边的拉法尔都为之动容。
“夏尔,这次,我是真心同情你。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我只会用匕首杀人,不会喂孩子。”
拉法尔对梁小夏投出两道同情的视线,连摇带晃地走出遗弃神殿,心情愉悦。
梁小夏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好未婚先孕,啊呸,是未婚先当妈的准备。
上辈子加这辈子,她被追着杀,杀别人,学习上课上班还是搞研究的经历都有,只有在“母婴教育”方面,是个完全的空白,书写巨大零号提醒她在此方面的无知。
精灵宝宝已经饿了,看着有两三岁大的样子,还不会说话,只能撮着玉泉长老的手指头,在他指尖狠咬一口,感觉味道不对后又使出哭泣大招,伸出双手要梁小夏抱。
“冰山小时候就是这德行?”
梁小夏顺从地接过精灵宝宝,从臂环里取出个多汁的水果,剥开皮后塞入小精灵手里。看着小宝宝又安静下来专心啃水果啃得满脸汁水的样子,怎么也想不明白,长大后显得冷硬固执的冰山,小时候是个爱哭鬼。
“唔,冰山这名字不好听,对女孩子来说太不可爱了,不如叫兰亚。”
玉泉长老想缕一缕自己的胡子,发现左半边的一半都快被小精灵揪光了,尴尬缩回手后,点了一支烟正想抽,又被梁小夏将烟拿走了。
“有小孩子在,不准抽烟!”
梁小夏搜肠刮肚地回想,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吃的是什么。好像是花蜜,一些树叶打成的碎菜粥,好像…好像还有很多药剂…父亲板着脸给的。
也许,终究还是绕不开父亲母亲的环节。
梁小夏苦着脸,向小兰亚手里又塞个水果,发现小宝宝啃了一半,已经呼呼地闭眼后,收回了手。
小精灵睫毛长长的,眼角和所有精灵一样,略微上挑,闭上时显得细长而可爱。饱满的小嘴巴一嘟一嘟,耳朵半折着贴在梁小夏怀里拱了拱,脸蛋也粉粉的,水润得让人想掐一把。
“夏尔,有空给小兰亚找个父亲,家庭不完整可不行。”
玉泉长老笑得捉狭,拍了拍局促的梁小夏,转身去准备给小精灵宝宝检查身体用的东西。(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41_第二百四十一章 诞生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42_第二百四十二章 托管 所有养育孩子的父母都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可爱的大傻瓜。百度搜索网W
==========================================================================
“啊啊!啊?麻麻——麻麻——”
兰亚从被窝里探出个小脑袋,光着身子,大眼睛水汪汪地和梁小夏对视。她身上的小衣服穿了一半,一只袖子戳进去,另一只空荡荡地被兰亚抓着向嘴里塞,糊了一袖子口的口水,白嫩的小身子下,一大坨水渍晕染在床单上。
梁小夏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乱地翘起好几根,处在爆发的边缘。她看着小兰亚无辜的样子,最终丧气地一拍脑壳,拖着疲惫的身体滑下床,穿上自己的鞋子。
“以后不准再尿床了,听到了吗?!如果再把床弄湿,就不给饭吃!”
梁小夏努力地把脸板起来,抓住小包子肉呼呼的两腮拉呀拉,强迫她看自己的眼睛,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啊——啊啊——饭吃!麻麻——吃!”
小兰亚的语言说得一塌糊涂,几个走调极为严重的词在她的小嘴巴里嘟嘟出来,带着好几个鼻涕泡,依依呀呀听不清。最后她又伸出双手向梁小夏怀里一铺,蹭了梁小夏一身不明液体。
“够了!兰亚我警告你,把态度严肃起来,乖乖穿上衣服,不准再胡闹了!你已经穿了一个小时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梁小夏头都大了,精灵宝宝的小衣服彻底被小兰亚揉成一团,一双手臂从领口穿出。围成了大毛巾,新新的一件小衣服皱巴巴惨不忍睹。
解释不能,或者还是听不明白的兰亚看着梁小夏愤怒的脸,“啊啊”一叫后,笑着又钻回湿漉漉的被窝里,撅着屁股在里面蹭。
“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梁小夏双手来回揉头发,揪着精灵宝宝的脚踝又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多兰端着碗进入梁小夏的房间,恰看到这对新出炉的炸毛母女干瞪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的夏尔小宝贝。你和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她太小了,还听不懂。得有耐心一点,慢慢的教才行。”
“为什么没用?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尿床!还有,我都是自己穿衣服的。你看帕加。也才五岁,可比她懂事多了,不哭不闹的。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不说,都已经能拉弓射箭了。难道她是个笨蛋吗?”
梁小夏鄙视地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兰亚,将小包子从怀里揪了出来。
“没有完全一样的两个精灵。就像没有完全一样的两片树叶。”
多兰语重心长,一点点安抚下来梁小夏的不良情绪:“夏尔宝贝,别忘了,你虽然不尿床也会穿衣服,可刚生出来那会儿连冥想都学不会。急得直流泪,差点把自己困死,算起来,你当时可比大多数的精灵宝宝都要笨。”
多兰感觉自己面对的明明就是一个大孩子,带着个小孩子,胡乱摸索着前进。夏尔只不过长了个成年精灵的身体,她自己都还没成年,怎么可能带得好孩子呢。
梁小夏听到母亲的话,没脾气了,只来回戳着兰亚的脑袋,发泄自己的不满。网W
多兰坐在床的另一边,十分温柔地用手将小兰亚的眼睛蒙起来,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没一会儿,小兰亚就打着呵欠倒在多兰怀里了。
多兰等着小精灵“呼噜呼噜”的声音响起后,顺利地给她穿上了小衣服。
“穿衣服的时候小心关节,宝宝的身体还有些脆弱,很容易折断,在袖子口和领口都需要注意,先握住她的手臂,屈起关节后再向里缓慢递进去。也不要给她穿太紧的衣服,会影响宝宝的呼吸,布料太粗更不行,容易摩擦她的皮肤起小红疹子……兰亚的皮肤好像比你刚出生的时候更嫩,也更软,需要更加细心的护理。”
多兰一边给兰亚穿衣服,一边向梁小夏传授经验,最后换过床单,给小精灵窝好衣服后,她看着小精灵宝宝软乎乎的身体,颇有些怀念地回望梁小夏——孩子小时候太懂事,非常剥夺大人的乐趣,她从没试过给梁小夏穿衣服。
梁小夏握着厚厚一本空白的笔记本,走笔龙蛇在上面不停记录多兰说的每一句话,眉头拧紧,认真的样子堪比打仗。为什么父亲的书房里没有《智慧生物幼崽培育指南》或者《妈妈须知1000则》这样的书呢?梁小夏太需要恶补一下此类育儿常识。
让不讲道理的生物听自己的话,比让敌人屈服更加困难,梁小夏一边记笔记,一边由衷的想到。
“唔,还有什么吗?”
她看到多兰停下来看自己,随口问了一句。
多兰停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夏尔宝贝,你打算将兰亚放给谁带?晚上你可以和她一起睡照顾她,那白天呢?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不能全天都陪着她吧?
还有,兰亚的来历总是个要解决的问题,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她还是需要一个身份,回到森林中和我们一起生活的。”
听到多兰担心的陈述,梁小夏放下笔,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眼角。
“暂时,兰亚白天只能先放到遗弃之地,交给大家来带。现在还不适合将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兰亚太小了…这次也不同于我们才回到森林里的日子,我没法将兰亚带出来,说她是我捡的,更没法说她是谁生的。我担心她的安全…也许,等我以后,唔…结婚了,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将她再放出来,会是个好选择…”
梁小夏的口气既犹豫。又尴尬,一段话拉了很长的调调,用心虚的语气说完了。
她第一次在母亲面前谈论结婚的问题,不是因为有哪个喜欢的人,却是因为想给宝宝个完整的出身背景,总感觉怪怪的。
“夏尔啊,”多兰放下手中的东西,无奈地揉了揉梁小夏的肩。轻轻拥抱了她一下:“我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方法。短期可行,长期不行。除了兰亚以外,你和玉泉长老接下来会弄出三千多个待出生的精灵,你总不能每一个都划到自己的身边,亲自照顾她们。再说,你毕竟离成年还有很长时间。等你真的结婚了,可以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小兰亚也长得差不多可以自立了。”
“哎…等我再想想办法…”
梁小夏抱着能延一刻是一刻的态度。将小兰亚抱起来,半睁着熊猫眼,在小宝贝的脸上亲了亲。她也希望兰亚过得好。能像所有小精灵一样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过正常的生活。
看来,她必须修改一下自己心里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走,已经不现实了。
……
孩子到底交给谁来带。还是个问题。
拉法尔走得潇洒,话和梁小夏说得很隐晦,意思却是明白的。
如果她不想在经过一整天后,接到小兰亚的精工石头雕像或者血淋淋的头颅一颗,就不要抱着精灵宝宝出现在他面前。他讨厌白精灵,更讨厌哭哭闹闹不讲理的白精灵小宝宝,这一点完全没有商量,即使梁小夏用主仆契约逼迫他就范都不行。
梁小夏也不可能将白精灵宝宝交给暗精灵教育,天生气场不和会产生碰撞爆炸般的后果。兰亚还没靠近拉法尔的时候就会哭,被他若抱了,连气都喘不过来。说不定带大后,还会三观不正,厌弃世界。
交给镜月?
得了吧,梁小夏在没想明白自己和镜月的关系之前,见到他只会觉得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若再向镜月怀里塞个宝宝,难堪等级更是直线上升。她也不敢保证,镜月会记得及时给宝宝喂吃的,教宝宝说话和识字,更别提带宝宝玩耍。
让一个不知道时间流逝,又很难对生者产生情感的上古精灵教育小宝宝,不知道会将兰亚最后带成什么样子。
泥球也不是好选择。她虽然善良又有耐心,可还是个比孩子都孩子气的精灵,照顾伤病患还行,照顾孩子?泥球和梁小夏一样都是头一次,很难说谁会做得更差。
洛基吊儿郎当,每天不正经闲逛,将兰亚交给他,说不定转个身就将精灵宝宝忘在森林里的什么地方了。
玉泉长老年纪大了,又要忙碌实验的事情,没空带孩子。
斯文?坐牢中的神棍不予以考虑。
本来梁小夏想要将兰亚交给多兰和马塔基尼照顾,偏偏马塔基尼对待除梁小夏以外的小精灵完全没有好脸色,一张脸比窗外的秋风还凉,冷得兰亚见到他就像自己怀里钻,怎么揪都揪不出来,硬塞的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看得在场所有人都心疼,这事也只好作罢。只能多兰在梁小夏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帮个忙,指导指导她实践经验。
最后,梁小夏硬着头皮,找到了正在采摘灌木丛坚果的雷诺。
“昨晚没休息好吗,脸色这么差?”
雷诺见到梁小夏,表情变得温和起来。他直起背,随手将坚果放入篮子,在手帕上擦了擦后,轻轻揉了揉梁小夏的脑袋。
“是啊…一晚上起来了六次…”梁小夏困顿地揉了揉眼睛,眼皮下吊的两圈青黑看得雷诺更心软了。
“不说这个,雷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揉完眼睛,梁小夏严肃认真开口。
“你说。”
雷诺彻底放下手中的活,很耐心地等待下文。
“呃…嗯…我说,”梁小夏对着手指,低着头不敢看雷诺的眼睛,支支吾吾的:“…我是说,雷诺你愿意做爸爸吗?”
一溜红晕从雷诺的衣领口钻出,顺着他的脖颈向耳后爬去。雷诺感觉有点热,舌根发干。他双耳猛烈抖了一下,面上勉强镇定,盯着梁小夏的头顶,强迫自己用意志控制情感。
“夏尔,你能解释一下吗,我没有听太懂。”
雷诺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梁小夏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好像不太清楚,没头没尾的。
她在脑中整理一遍信息,重新吸了一口气,说到:
“假如,嗯,当然是假如的。假如我有个精灵宝宝,或者不止一个精灵宝宝。它缺个父亲,你愿意当宝宝的父亲,和我一起照顾它们吗?”
梁小夏感觉有一股热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上,扫得她的鼻尖痒痒的,一抬头,就看见雷诺漂亮的金眼睛里,划过好多道白色的光芒,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的脸颊也有点不太正常的红晕,像被什么憋住了,喘不过气,灼热的呼吸使得雷诺的胸膛起伏剧烈。
“雷诺,你还好吧?我看你好像有点不舒服。”
梁小夏伸手摸了摸雷诺的额头,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令她又皱了皱眉,转身去找空间装备里的药水。
“不,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
雷诺看着梁小夏清亮的毫不作伪的眼睛,按住她的手,停下梁小夏的动作。
他轻轻自嘲地笑了笑,又在梁小夏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前,轻轻拍了拍梁小夏的肩膀,转移走她的注意力,脸色很快恢复正常,眼中的波澜也重归平静。
“是不是人工培育的小精灵已经出生了,需要人照顾?你告诉我的话,我很乐意帮忙。你知道的,我对你和玉泉长老的大工程一直都很好奇。”
“真的?哇——雷诺你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
梁小夏挤着弯弯的熊猫眼,揽着雷诺的腰狠狠一扑,狠劲给了雷诺个熊抱。
雷诺的手又搭在梁小夏脑袋顶,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软发。
夏尔不再是当年眼睛闪闪,执着地跟在他身后,忍着手上磨出的血泡射箭的弓猎学徒,也不再是怕黑怕老鼠,见到脚很多的虫子会向他身后藏的小姑娘。她长大了,有成人的外表,有雷诺看不懂的秘密,有自己的想法和心计,也有了自己的理想。
可雷诺永远都是雷诺。
他允许自己被她利用,纵容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满足她所有不合理的愿望,帮她达成所有目标,无论好与坏,无论对与错。
他永远不会拒绝梁小夏的要求,也不知该怎么去拒绝。他陪着她,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或哭或笑,就觉得很满足了。
即使这样不近不远地相处下去,他可能会和梁小夏耗一辈子,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一辈子就一辈子吧,没什么无法接受的,雷诺叹了口气,自我安慰。
再说了,能让夏尔减少些工作,不感觉劳累,或者休息得更好,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
他的小精灵想要的太多,他能给的太少。
所以,只能有多少,他就给多少。
雷诺望着梁小夏缩在他怀里,懒懒没精神的样子,微微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想要她靠得尽量舒服些。
“雷诺啊,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精灵老师,再没有第二个了。“
梁小夏揪着雷诺的衣襟,闻着他身上阳光晒透,混合着甜甜坚果的味道,幸福地磨了磨他手指间的茧子。
雷诺笑了,他觉得自己傻透了,傻得无药可救。(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42_第二百四十二章 托管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43_第二百四十三章 挖角 最美妙的事物不会一同出现,最好的机会不会一同降临,总得有些缺憾。
=============================================================================
从镜月“犯病”,小兰亚出生那天算起,快两个月了。
时间像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调皮捣蛋的孩子,在梁小夏最需要它的时候落井下石。迅速拔掉树梢头的黄叶,催枯片原上的青草,将所有花朵都折磨得发蔫,抽得梁小夏如同个永不停止的陀螺,奔波在森林各个角落间。
在这期间,除了南薇使者希尔失踪,再没什么大事情发生。
另两位南薇使者罗兰女王和曼丁长老发现不对后,立即向西晶的女王陛下寻求帮助,连梁小夏有一段时间都被征用到搜寻的队伍中,一大帮子精灵绕着整个西晶大陆转了好几圈,几乎快将森林倒个面,都没有找到希尔。
倒是又发现了几百棵已经被拉法尔掏空的精灵树。
森林后的火山冒出的烟越来越多,除了浓密的黑烟之外,甚至开始飞出大片大片火山灰,沿着冷风荡入云层,又落在光秃秃的树杈上,地面上,弄得整个森林表面都覆盖一层令人作呕,一踩就碎的粉末层。
所有生活在西晶的森林,不论大小,都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常有精灵驻足在枯萎的树木之间,呆呆看着远方冒烟的山头,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忘记手中的活计。年幼的小精灵们似乎也感受到压抑的气氛,林间玩耍嬉闹的时候。都挂着小心翼翼的表情,怕惊醒沉睡的恶魔。
夜间在精灵浴池里沐浴的精灵们猛然多了起来,所有精灵在森林里工作一天后,都会沾着满头满脸的火山灰,到浴池中寻求清洗。
只不过,浴池中优雅的交谈与低低的笑语声终究还是一去不复返了,每个精灵都挂着凝重的表情,沉默洗澡。洗完后匆忙离开。不愿多做停留。
梁小夏什么都没有向自己弓猎班的学生们透漏,只看着他们在这个冬天更加缄默,更加努力,不再抱怨任务繁重,只埋头咬牙努力跟上进度。
仿佛小精灵们经过一个秋天,都长大了。
对西晶的所有精灵来说。今年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流逝的无情。
……
精灵浴池下的辛楼广场中,梁小夏保持弯腰半趴在地下的姿势早超过两个小时,她感觉自己背后的肌肉酸疼得像两块大石头。不由得轻皱一下眉毛,从满地的工具中站起,动作隐蔽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背。
她坐在地上。半直着身子,一缕长发从肩头垂落,搭在衣领口的白色绒毛边上,在昏暗的魔法灯下,反射光泽顺滑的光芒。
在她旁边一同工作的罗兰女王轻轻看了梁小夏一眼。随意说到:
“夏尔,你最近变化很大,身上的诅咒解了吗?”
梁小夏明白罗兰女王指什么,她也发现自己从上次灵魂受到刺激后,整个人都在变化。她的灵魂变得稳定得像一块凝固在身体里的琼脂,个子又长高一点,连带气质都有些变化。
这些变化落在罗兰女王的眼里,看起来就像是她在两个月里,又长了好几岁,身体动作在细节处更加沉稳与圆滑,不带生涩。
“谢谢您的关心,最近的确感觉好很多,您给的药水很有用。”
“是吗,我很高兴能帮到你。不过真可惜,我明天就要返回南薇了,族里还有很多事物等着我处理,不知道下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罗兰女王颇为遗憾地抬头瞥了梁小夏一眼。
“希尔还是没找到吗?”
“没有,希望那孩子不要遇到危险,此刻我也只能对月祈祷了。”
“但愿如此。”
梁小夏也想不通希尔会去哪里,森林只有那么大,希尔即使是被野兽吃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也该留下些线索才对。
不过她明白,罗兰女王在西晶森林里连续待了两个月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她不可能为了希尔一个人,再继续等下去。这两个月间,罗兰女王协助整个西晶部落完成传送阵的修复,还给她们提供宝贵资料,没有开口要什么回报,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该感谢的。
“罗兰陛下,能够医治汨罗的药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带回去让她按时服用,两三年后就会好的。另外,我这里有些小礼物,希望您收下,全当做我对您这段时间帮助的感谢。”
梁小夏掏出准备好的空间装备,递给罗兰女王。
“我们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罗兰女王笑着,没怎么推辞,收下了梁小夏的礼物。
精灵是非常守信誉的生物,在精灵身上,也不会出现阳奉阴违的事情。梁小夏对和罗兰女王的盟约缔结很放心,作为大部落统治者,罗兰女王比人类政客更有道德和良心。同样的,对罗兰女王来说,作为精灵的梁小夏也是值得信任的,她不管身上再有什么秘密,只要还是个白精灵,就不会做出任何背叛盟友的事情。
至于梁小夏的小礼物,罗兰女王没放太多在心上。她此刻还不知道,手中的空间装备里还有十套铭文水晶甲——完全仿照上古精灵样式打造的极品防具。
“陛下,还有另一件礼物,是我个人送给您的,请您放松配合,不用紧张。”
梁小夏身体倾斜,向着罗兰女王靠近些,她伸出右手,极其缓慢地覆盖上罗兰女王的眼睛。
“怎么…?”
罗兰女王睁着完好的眼睛,看着距离她只有一臂远的梁小夏,感觉到自己麻木了百年的盲眼在微微发凉。
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合作伙伴,对两个精灵来说都是第一次。
梁小夏看到罗兰女王额头上的皱纹,还有唇角的细纹。却依旧沉稳如斯的感觉,暗暗赞慕。
罗兰女王长得其实很柔和,颧骨不比大多数精灵高,嘴巴也不算太细长,下巴线条过渡自然,没有普通精灵乍看起来很骄傲刻薄的样子。只是所有精灵在初次看到她时,都将注意力放在她无光的盲眼上,先入为主地认为。她应该是一个冷酷傲然的精灵。
与罗兰女王相处久了。梁小夏才发现,她活得很自信,也很悠然,即使有担忧和失落,都不会轻易表现在脸上。罗兰女王给她的感觉,像一块屹立在大海中的礁石。无论浪涛如何拍打,都不会让对方动摇,只将浪花泡沫看做表演给自己的舞蹈。
梁小夏不禁幻想。也许很多年后,她也会变得和罗兰女王一样,淡然、老练却不乏手腕。面对风风雨雨能够淡然处之,却不会丢失进取的激情与决心。
罗兰女王望着梁小夏的翠色眼眸,眼中满是惊讶。只有盯着她细看,才突然发现精灵夏尔究竟是多么的不同。
夏尔身体表面还是有黑暗元素散逸出来,却像一层薄纱。好像只是为了遮住她的特别。她长着精致到无法挑剔的五官,比罗兰女王见过的所有精灵都要更好,更加细腻的皮肤,没有一丁点绒毛,小巧的下巴收敛,整个脸盘不大,鼻尖微翘。
最令她难忘的,还是夏尔的一双眼睛,圆圆的,大大的。她深沉的绿色盯着罗兰女王看的时候,会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对方只专注于她一人,向她述说一个优美而动人的故事。
夏尔比汨罗、比希尔、比她见过的所有成年的未成年的精灵都要特别。
她并不特殊在有多聪明,多天才,能够迅速学会什么技能,只特殊在执着、取舍、成熟与责任四个方面,偏偏这四个方面,都是需要时间和经历作为磨刀石,磨平年轻人的棱角与冲劲后,才能获得的。
更可贵的是,这些特质的出现,没有压垮夏尔心中的纯真与善良,也没有压垮她进取的思想,更没让她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精灵。
真可惜,她为什么不是南薇的精灵呢?
罗兰女王颇为遗憾地想。
她有自信,若夏尔是南薇的继承人,以自己的手段和能力,加上长老会的支持和辅助,她能在不到三十年内,将夏尔培养成一位超过七千年内所有继承人的优秀精灵,一位兼得所有优良品性的伟大女王。
将夏尔放在西晶森林,还是有些浪费了。
西晶的女王海黛是个很好的领导者,亲和近人,有责任心,也有能力和手腕,只不过为人太过保守,只想着保全自己的部落,做事情很多时候都僵硬而死板,不知变通。
好的领导者,绝不是靠亲和就能将事情都做好的,更要有前瞻的眼光和魄力。
海黛的格局还是太小了,她像只老母鸡一样紧紧将西晶森林护在怀里,保护起来,警惕盯着任何风吹草动,却不知道,世界早已经不是万年前精灵统治时的辉煌世界,没有发展的西晶精灵,最终也只能默默当着历史书中的路人,随海黛的离去一起消失。
“好了,罗兰陛下。”
罗兰女王没有急着去试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能够看见,当下有一件比眼睛更加重要的事情。她反手握住了梁小夏的手,在两人之间紧紧握拳。
“夏尔,某方面讲,我们是一类人。”
“嗯?”
梁小夏没明白,大眼睛里充满疑问。
“我们是一类人,有同样的梦想…所以,你一定要带着西晶精灵走下去,哪怕挣扎着,也得活下去。我不想眼睛刚好,就看着你们一起随着西方大陆沉入大海。”
梁小夏不太懂,罗兰女王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却还是能懂得她的用心,反手握住罗兰女王的手背:
“好,我答应你。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做到的。”
“…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难,可以到南薇草原来找我。觉得危险了,也可以到南薇来避难,我随时欢迎你。觉得西晶不好,想要离开的话,到我这边来,我会将继承人的位置留给你的。”
罗兰女王直白的话,使得梁小夏惊讶得张嘴。
她只是治好了罗兰陛下的眼睛,没必要对她这么好吧?继承人的位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罗兰女王疯了吗?
“谢谢您的厚爱,罗兰陛下。西晶森林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不会离开他们的。”
梁小夏怎么也想不通罗兰女王的反常,只将其归结为治好眼睛受到的刺激太大,为表示感谢之情语无伦次。
……
梁小夏回到家时,正看见小兰亚被雷诺高高举着,一只打翻的木碗扣在雷诺脑门子上,几片叶子戳在他棕灰杂色的硬发中,流了他一脸绿菜汁,顺着额角滴在地板上。
“呃 ,你回来了,夏尔。”
雷诺狼狈地朝着梁小夏挤了挤嘴角,僵硬笑一下,将小兰亚又塞回椅子里,揭下脑袋上的碗。
“辛苦你了,雷诺。”
梁小夏憋着笑,拿出一条毛巾,轻轻踮起脚尖给雷诺擦脸。没想到训斥她毫不留情的老鹰老师,还有这么惨不忍睹的一天。
“夏尔,嘲笑老师是很不厚道的行为。”
雷诺嘴角没笑,金色的眼睛里是笑着的,他抓住梁小夏握着毛巾的手,猛然一甩头,菜汁甩了梁小夏一脸。
“啊——雷诺你干什么,我才换的新斗篷啊!这件弄脏很难洗的!”
梁小夏心疼地看着斗篷白毛上显眼的绿色,低头使劲用毛巾在上面用力蹭。
精灵都是小心眼,雷诺也是小心眼!都是一群小心眼!
她白皙的脸蛋上,沾着几滴菜汁,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雷诺下意识伸出手,用手指蘸下来几滴,放在嘴唇上吮吸品尝。
菜汁好像变甜了,是心理作用吗?
梁小夏没注意到,她和雷诺的距离很近,也没注意到雷诺的小动作,只一边气呼呼地打理斗篷外的白毛,随口问到:
“兰亚今天怎么样?有没有闹事和挑食?”
“和往常一样,吃饭不配合,不爱说话,其他时间都很乖。
不过,今天有人来找你,留下了这个。”
雷诺从桌上拿出个布包的长条包裹,打开递给梁小夏。(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43_第二百四十三章 挖角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44_第二百四十四章 亲疏 虾和螃蟹必须生活在一个硬壳里,因为里头软得很,必须靠外面的硬壳活着。网W
=============================================================================
梁小夏最开始没有太在意,在她回到森林里后,总有小崇拜者或者关心她的精灵们送来些表达心意的小礼物,一般见不到她时,都会留在她家里交人转达。
她随手接过包裹,触手很硬,神态轻松地打开后,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灰扑扑的布包里躺着一柄断掉的双手剑,鲜红色剑身上布满裂纹,从三分之一处整齐断开,断口上缠着不肯散去的,线一样的黑暗元素。
这是千鹤的剑!她送给千鹤的剑!
千鹤肯定出事了。
梁小夏转过头,几乎是用抓的勒住雷诺的胳膊,脸上再不见温和笑容,眼中满是寒霜:“雷诺,这剑是谁送来的?对方还说什么了吗?”
雷诺不知道包裹里居然是一柄断掉的双手剑,看着梁小夏打开后,同样惊讶。
他正想开口回答,坐在小椅子里的兰亚突然哭闹起来,哇哇叫着伸出双手向门边伸过去,急切地想要表达什么。
轻轻的,极刻板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连续三响,敲在门板上硬邦邦的。
梁小夏沉着脸打开门,看到冰山站在门外。
“包裹是我送来的。”
冰川面无表情地走进梁小夏家,环视一周,目光迅速落在坐在椅子中的兰亚身上,稍微有些出神。
“冰川,为什么你会有千鹤的剑?他遇到危险了吗?“
梁小夏语气中的急迫,在场谁都听得出来。冰川只抬着漂亮的脸转过头看她一眼。又将眼神送回小兰亚身上。
“剑是在我家不远处的树林里捡到的,我没有看到扔下剑的人,不过随着剑的还有一封信,指明要交给你。“
“信呢?“
梁小夏急了,她不明白冰川到底想做什么。
“信我不能给你,“冰川冰凉凉的声音,在房屋中回响:”除非你把小兰亚给我。“
“不行!“
梁小夏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她明白过来。网W冰川是想用信来交换小兰亚。逼迫自己将兰亚交给她抚养。可她没忘记,冰山就是被他的亲姐姐亲手杀死的,当时她和雷诺都在场。这位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女法唱者,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狠手去杀死,实在是无情得令人寒心,兰亚绝对绝对不能交给她。
“兰亚的身体里。有我弟弟的意识,她本就是我们家的人,应该交给我抚养。“
冰川看梁小夏态度坚决。连商量都不肯,不由得也有些不耐烦。她本就不是爱说理的人,身上的元素之力直接汹涌荡涤开。全朝着梁小夏压迫而去。
“你想硬抢,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休想让我将兰亚向火坑里推。“
梁小夏和这个冷情女没任何道理讲,将兰亚抱起来护在怀里,死死瞪着冰川。身上同样泛起一阵完全不输于冰川的元素之力,在小屋子里和她对抗。
兰亚哭得更凶了,小精灵憋得整脸通红,紧紧抓住梁小夏的衣襟,另一只手却在向冰川的方向伸出去,似乎是想阻止两方的争斗。
“够了,都住手!”
元素之力引起的巨大响动惊动书房中的马塔基尼,他拖着长法袍,双手向两边虚压,所有冲突混乱的元素之力都散了。
“夏尔,只要是敲门进来的,都是客人。你对客人如此无礼,实在是让我失望。”马塔基尼捡起被元素之力冲击到地上的杯子,放在桌面上,对梁小夏的表情十分冷硬。
“可是父亲——”
梁小夏急了。
“不要说理由,我们精灵的礼仪,在任何条件下都该适用。用元素威压造成混乱,也绝不是欢迎你的长辈的礼仪。夏尔,今天结束后,把家族礼仪好好再读几遍,听明白了没有?”
马塔基尼沉着脸,毫不客气。
“是——父亲——”
梁小夏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小兰亚的事情,也是我告诉冰川的。你使用冰山的意识培养兰亚,她作为冰山的姐姐,有知情的权利。夏尔,你放心,我们约定过,这件事情不会再有另外的人知道,你可以放心。”
马塔基尼话锋一转,语气无变化,态度却明显柔和许多。
梁小夏怀里的兰亚已经够着够着要掉下去了,小精灵宝宝在捉住冰川的衣袖后,很不给面子地笑了笑。
‘兰亚你这个叛徒!’
梁小夏心里默念,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应着父亲“礼貌待客”的要求,扯着嘴角对冰川说:
“好吧,我明白了。冰川老师想要知道兰亚的情况,当然可以,我们家欢迎您随时造访,我也可以和您一起讨论怎么教育她。可这依然不是您能够好好抚养兰亚的关键。我承认,冰川老师您是一个很有才华,在法唱学术研究方面非常有天分的精灵。但是,冰川老师,这和带孩子是半个铜币的关系都没有的。”
“冰山是我带大的。”
美女冰川一句话,将梁小夏噎个半死。
“……兰亚身体里的意识,等到她七岁后就会完全觉醒,到那时即使你阻止我,她也会来找我的。”
冰川已经将兰亚抱起来,小精灵脸上挂着两行泪,拱到冰川怀里后懒懒翻了个身,又恢复安静。她抱着精灵宝宝,对着梁小夏深深一望,眼中深意明白无疑。
梁小夏吸了口气,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挫败,连肩膀都垂了下来。
兰亚更喜欢冰川。粘着个第一次见面的外人,很快将她这个不眠不休照顾两个月的亲妈扔在脑后,丝毫不念旧情。
“还有,我能够给她调配成长所需要的一切药剂,你不能。甚至,我了解她,多过你。”
冰川右手腾空,凝聚出一小团凉凉的水元素。放入小兰亚手中。
水元素在兰亚手中奇迹般地没有散掉。被她软乎乎的小手抓着,左右捏来捏去。小兰亚有了新玩具,笑得咯咯的,更把梁小夏忘得干净。
“她是天生的水元素亲和体,极佳天赋法唱者,只有在我的培养下。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梁小夏连脑袋都要垂下来了,眼泪汪汪看着冰川怀里那个玩水球玩得忘我的小不点,心思复杂。
她想说点什么让兰亚留下来。她培育的第一个小宝宝就被这么带走了,梁小夏内心极为不甘,更是舍不得又难过。可她又没法开口。嘴唇半张好几下,最后闭得紧紧的。
如果兰亚真的有冰川说的那些天赋,她留在冰川身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冰川最后还是将兰亚带走了。
“我和兰亚会欢迎你随时来做客。你放心,我会将她照顾好的。”
临走时。冰川见梁小夏拉着兰亚的小手不舍的样子,终于还是像解释一样说了两句,只不过语气太淡,听得梁小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是照顾不好兰亚,小心我要你好看!”
雷诺轻轻拍着梁小夏的后背,安慰她:“后悔吗,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兰亚的?”
梁小夏长长吁了一口气,捏着冰川留下的信,丧气地说:“我不能太自私。兰亚在冰川身边会过得更好的,她也很喜欢冰川。只希望冰川别像对她弟弟一样对待兰亚就好。”
“她会对兰亚好的,失去过一次的人,会更加懂得珍惜。”
马塔基尼除了第一声外,什么都没说,看着冰川带着兰亚离开后,笃定地念了一句,又回了房间,留梁小夏和雷诺在厅里。
梁小夏感觉突然没了精神,无精打采地窝在椅子中,拆开信,眉头又重新拧在一起。
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三天后,东部海边见,过时不候。”
字迹早就干涸,银白色略微发金的墨水浸泡得整个纸都有点卷曲干皱,信的边角上还像是无意地溅着几滴同样颜色特异的墨水。
梁小夏将信纸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重新放下纸,对雷诺释然一笑,表情放松,一双墨绿的眸子却冷得发黑。
“我大约明白为什么冰川宁可卑鄙地威胁我、要挟我,也要将小兰亚抢走了。”
“为什么?”
“因为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就会有危险,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就可能被人捉住威胁,利用。就像那群该死的人渣对千鹤做出的事情一样。”
梁小夏紧紧咬着牙,嘴角都不自觉地被咬出了血——比信纸上的血更加深一些的金色,从她的唇角泛出,浸在整齐的白牙上。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雷诺也看到了信上的字,轻轻握住梁小夏的手。
“不,我自己去就好。雷诺,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大家,还有弓猎班的学生们。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就靠你了。”
梁小夏想了想,将自己脖子上通向遗弃之地的水晶吊坠卸下,戴在雷诺脖子上。
“遇到任何无法抵挡的危险,都先带着大家躲起来。等我解决完千鹤的事情,会回去找你们的。”
“那你…”雷诺捏着脖子上的水晶吊坠,担忧地看着她。
“不用担心,遗弃铭文阵我都掌握了,现在没有吊坠,我也能够自由进入遗弃之地了。”
“一切小心。”
雷诺揉了揉梁小夏的脑袋顶,没有说任何阻止的话。(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44_第二百四十四章 亲疏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45_第二百四十五章 伴路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上蹿下跳,东奔西跑,折腾半天,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你好——可是你却不知道。网W
===================================================================================
今年的冬天没有雪。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大片白色的雾,固定弥漫在森林上方几米远的地方,阻挡住云层和阳光。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都是烧白的灰,絮状随风飞舞,最后落在树梢上,被一阵急刮的风带起,又重新卷入空中。
梁小夏没空在意她斗篷上又蹭起来的浮灰,只单手用衣领掩住口鼻,背着弓,几个起落后从树梢上跳下,连续不停地向海边奔去。
脑袋顶上的灰色兜帽有些遮挡视线,梁小夏揭开帽檐抬眼望了一下天空,拨开脸边的头发,又有些不太自然地拉了拉脖子上的厚围巾。
一条长长的暗蓝色围巾圈在她脖颈上,很好地将梁小夏的脖子覆盖住,隔绝她的皮肤与冷空气接触,替她圈起来属于自己的温暖。
她早该想到,镜月能变成各种样式不同的发带,当然也能变成围巾,盘踞在她的肩和脖颈之间,长长的流苏垂在她领口,偶尔还会和梁小夏的头发纠结在一起。
“镜月,这样虽然很暖和,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傻。变成上古精灵后,我根本不会觉得冷,你们是不是都太过紧张了?”
“看见你的人都会觉得冷,若你想要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再吃进些对身体毫无益处的火山灰的话。另外。小夏尔,我希望你称自己为‘耀的传承者’或者简单说自己是‘耀精灵’,没有一个耀精灵会用‘上古精灵’这个词汇称呼自己,就像没有一个人类年长者会用‘老祖宗’形容自己一样。”
围巾扫了扫梁小夏的脸,蠕动着遮住她半边脸颊和嘴巴,防止梁小夏再张嘴吃灰。
“是…是…遵命,镜月大人。”
梁小夏在冷冷的空气中呼出一口白气,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
时间倒退至一天半前。
梁小夏硬着头皮。在拉法尔极不赞同的注视下。重新推开白弦塔内顶层的房间的大门。
千鹤的断剑和邀约的信件,都是很明显的一个套,设好了等着梁小夏跳。剑上残留的黑暗元素也留给梁小夏线索,这个直白到有些肤浅的圈套,来自于亡者西西弗斯,或者一直在追杀她的暗精灵们——只有这两拨人。偏爱使用黑暗系的法术,也足够有实力斩断千鹤的剑。
不论对方是谁,最终目的都是梁小夏。她为了自己和千鹤的安全。不得不将镜月重新带在身边,防止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梁小夏想了好几种讨好的语言,还有几种说辞。两个多月没有和镜月说话,上次又冷冰冰地走了,她感觉到自己微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
白弦塔和她上次离开时毫无变化。还是深深的可以养鳄鱼的水池,池面上因为冷冷的寒气结了层细碎薄冰,一个高挑的人形远远站在水中,雕像般一动不动。
“镜月——你这个白痴——!”
梁小夏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什么解释的话全忘得一干二净,直接跳到水中冲着水里的人形疾跑过去。
镜月还光着,什么也没穿,薄薄的白霜顺着他身体肌肉纹理都跟着结满了,短发和睫毛挂着一串冰珠,闭目养神,胸口上还插着一柄匕首,看起来,完完全全的就是个死人。
没来由的,梁小夏即使知道他没事,也慌乱地不像样。
她急冲冲地跑到镜月面前,使劲推镜月摇晃他,握住他心口的匕首拔下来,看着他蓝得发黑的双眼睁开看着自己,一颗心才逐渐恢复平静。
担忧过去后,怒气又上来了。
“你是笨蛋吗?在这里站两个月装雕像有意思吗?还是说你的感觉跟着判断能力都被忘干净了,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常人,非得特立独行突出自己吗?还插匕首,以为自己武器架啊?
赶快把衣服穿上,否则我不承认自己认识你,我们耀精灵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镜月一睁眼,被梁小夏噼里啪啦说了一顿,看着她被怒火灼烧的眸子亮晶晶的,晶莹剔透的两颊抹着粉红色,双手按在他胸口上,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眼帘半垂着向她低下身。
她的嘴唇很润,轻轻撅起,粉嫩嫩的,看起来很软很甜。
梁小夏只感觉镜月好像在笑,表情很柔和,眼神也专注地看着她,又不是很确定,只觉得他离自己很近,压迫感太强,想要退两步。
一只手搭在她脑袋顶上,顺着她的侧脸下滑,轻轻抚摸了一下她柔顺的长发,镜月挑起一缕闻了一下。
“有汗味。一路跑过来的?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梁小夏漏气了,想起千鹤还等着她去救命,干脆也不客套了,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两三句将事情都说完了,默默等待镜月的选择,盯着镜月的胸肌,忐忑磨蹭。
这尊大神若真耍小心眼不和她一起去救人,梁小夏还没有半点办法,而据她了解,镜月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学识出众,一身贵族气质,也很乐于向她教授知识,却绝不是个心胸宽广的家伙。
“呐,站在水里肯定很冷的吧,冻时间长了肌肉会硬的。我们先出去再说话好不好?”
梁小夏半仰着脸,语气软下来,希冀地抬头看镜月,嘴边撅起个狡黠的小酒窝,绿色的眼睛暖得能滴出翠,看起来像只讨好的小动物。
“小夏尔。”
镜月望着梁小夏对他耍小花招的样子,心情很好,**的手揉了揉她脑后的头发,在她脑袋顶上一吻,语气柔和:
“我说过的,不论你想要什么,你都可以直接开口要求,你都可该得到。这个范围。也包括我的帮助。”
……
想得出神的梁小夏很快又翻过一座光秃秃的山峰。在冷风吹得整脸僵硬时,坐在大石头上休息,她喝了两口水,掏出一颗水果正想吃一口,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立即抓住时俟。跳起来拉弓对准烟灰中模糊的人影。
“谁!出来!”
“梁小夏,是我…是我…别拉弓。”
人影还未完全显露,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就穿过烟雾。上气不接下气。
泥球穿着一身白色法袍,上面裹了件同样出自多兰手的同色风衣,她单手握着高**杖。头发和衣服沾上不少风尘,略显凌乱,脸蛋红扑扑,看到梁小夏就向她扑过来。
泥球身前是单手倒提着小帕加的洛基。他穿着不正常的深领紫色衬衣,衣服上串着些浆果。下摆完全撕开,隐约能看见腿毛,还有几片溅渍的绿色痕迹,不知是故意弄的还是无意染上的。
很好,紫色配绿色,洛基都学会撞色了。
梁小夏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一伙人,感觉脑仁在脑壳里开始罢工了。
“夏尔,你不地道哦,野餐这么好玩的事情都不叫上我们,实在是太忘恩负义了,让师傅我伤心的。”
在洛基背上,像麻袋一样被扛着的小帕加也抬起头,委委屈屈地看着梁小夏,好像她真的是去背着大家享乐一样。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去野餐的?”
梁小夏气得将手上的水果对着他丢出去,被洛基接在手中,张大嘴脆脆地咬了一口,示威般地向梁小夏挑了挑眉:“还挺甜,落果肯定没超过三天,是遗弃之地里新结的果子吧?看不出你还蛮会享受的。”
听到洛基的话,他肩膀上的小帕加更委屈了,咬着小嘴唇无声控诉梁小夏。
“梁小夏,你别生洛基老师的气,是雷诺老师不放心你,让我们悄悄跟在你身后帮忙的。”泥球轻轻揽住梁小夏的胳膊晃荡,“可你跑太快了…再不叫住你,我们就要跟丢了。唔,主要是我,跑得不够快,跟不上老师的步子,所以洛基老师才出来叫住你的。”
梁小夏看着泥球傻乎乎的完全不藏心思的对她解释,好气又好笑,捏了捏泥球的脸。
她感觉自己每次见到泥球,都会代入“好耐心的知心大姐姐”模式,当姐姐都快当成病了。
“泥球,听话,我不是自己去玩不带你们,千鹤被坏人抓了,他有危险,我得去救他。”
“千鹤是我的朋友,我也要去救他。”
泥球无比坚决地摇头,拽住梁小夏的手不松开,指尖冰凉冰凉,手心却温热热的,和梁小夏的五指扣在一起。
“你会遇到危险的。”
梁小夏扶额,想挣脱开泥球扣紧的手,劝她回去。
“我不怕,我会小心躲着危险的,躲不开还有你和洛基老师保护我,没事的。”
很傻很天真的泥球怎么都不听劝,纯洁无垢的眼神弄得梁小夏毫无办法。她转头看向洛基,毫不掩饰眼中恶狠狠的警告。这两个大个小个的拖油瓶在关键时刻出现,若没洛基在其中搅合,打死她都不信。
“你看怎么办吧,洛基。你保护帕加,我保护泥球,然后千鹤谁去救?等待万恶的魔鬼从天降临砸死敌人,好让千鹤自己脱困吗?”
梁小夏双臂抱胸,口气不好地瞪着洛基,发射无数看不见的视线箭矢。
“这个嘛…”
洛基笑得痞痞的,眼睛盯着梁小夏,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手砍在小帕加后颈上,将他打昏后,扔给梁小夏。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参与,还是将他丢到你那个神秘的空间里去好了。”
梁小夏也有些歉然地抱紧了软倒在自己怀里的泥球,她选择了和洛基一样的方式处理。
泥球的治疗天赋极高,她望尘莫及,偏偏心里干净得堪比才出生的小鹿,善良而天真,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又很容易将所有人都当好人。又没有有效的自我防护手段,遇到危险只能眼睁睁被动挨打,她只能用暴力方式,将自己的朋友保护起来。
不是不想给泥球下点药水,她半吊子的药剂水平,在泥球面前什么都瞒不过去。
洛基敲晕了小帕加,非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地说到:
“夏尔,你将人类带到森林,交给精灵培养的想法很有创意。不过几个老家伙好像快发现不对劲了。”
梁小夏不意外洛基发现小帕加的身份。
帕加看起来年幼,却聪明得知道谁是夏尔姐姐的朋友,谁是敌人,谁是他能够信赖的人,对待洛基自然亲近。他们几个人对话,在洛基面前也从没有刻意隐藏过,很容易被他推测出来。
“长老们发现帕加的身份了?”
梁小夏惊异。帕加才几岁,根本没有人类所拥有的特征,看起来和精灵小朋友一样可爱。她每周都会检查帕加身上的隐匿铭文阵运行情况,还会监督帕加喝人形药剂,只要小帕加自己能不露破绽,不可能有人怀疑到他头上来。
“还没,不过你离开一趟又不知多久回来,保不住长老们想知道些什么,会从这两个冒失鬼身上下手。”
所以在雷诺只找他一人请求后,洛基还会不小心说漏嘴,拐带两个家伙出森林,跟在梁小夏屁股后一路跑来。
梁小夏也明白了洛基的顾虑,她望着洛基细长又上挑的眼看了半天,扫了扫洛基的衣着,嘟哝了一句:
“真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当然是你最伟大、最可爱、最潇洒倜傥,又年轻帅气的师傅啊——”
洛基大言不惭地接上梁小夏的话。
“呕——谢了,”梁小夏不太自在地躲开洛基要捏上她脸的手,将昏过去的泥球推入他怀里:“你带着他们先在遗弃之地住一阵,等我将千鹤救回来。”
“啊呀啊呀,夏尔又不可爱了。去救人这么刺激而有意义的事情,这么冒险而高尚的行动,怎么少得了我呢?”
洛基最后得逞地捏上了梁小夏的脸,使劲捏得她脸蛋变形,扯来扯去。(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45_第二百四十五章 伴路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异界魔弓手246_第二百四十六章 邪神 真正散发着黑暗的甜美芳香的灵魂,是深深知道何为善,何为恶,而后坚定不悔地选择恶的那些人。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前途有着坚定的决心。
===========================================================================
梁小夏在看到东部港湾遍地的残肢断臂时,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弓,指甲抠在掌心里刺得疼。
到处都是火,明亮的火焰在冬天干燥的柴火上燃烧,顺着油桶里的油流向四面八方,整个战场除了火焰燃烧的哔啵声响和冬日的冷风外,再没任何声音。
一个女法师被剥光了上身的长袍,穿胸插在一根巨大的木头尖柱上,剖开的肚腹里空荡荡的,在烈火中闭目垂泪,满脸鲜血。梁小夏见过她,曾经她宴请玫缇斯的法师团,其中一位宾客就是这名法师,沉默,一言不发,和所有法师一样。
她的内脏是被吃了。
梁小夏从女法师身体上的牙印中,痛苦地判断出来。
和女法师一样的人类牺牲者还有很多,每走出几十步就能看见一个。有一个年轻的士兵保留着完整身体,头上却被啃得只剩个血淋淋的头骨,粘着些毛发,看得人心里难受。
政治上的敌人没有永恒的,她和尤里率领的人类军队和解后,也希望精灵能够重新开始与人类友好相处。和平,对每个生命都是很宝贵的,没有人想将自己的命丢在战场上。精灵们瞧不起人类,却不仇视人类。她知道,这些无辜的士兵也有父母、有妻子孩子。希望过上平淡安宁的生活。
士兵们和梁小夏的梦想,其实是一样的,简单纯朴,很容易满足。
“夏尔,别太难过,没有用的。“
梁小夏正感到愤怒伤心时,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发抖的手背上,洛基握住她的手。一改嬉皮笑脸的神色。
“我大概看过了。这些都是玫缇斯士兵,总人数在两千左右。估计是最后一批要撤离的人,他们的行军营里还有咱们供给的粮食。攻击他们的人身份不明,感觉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不过,我找到了这个——”
洛基拿着一本黑皮的沾血小册子,一串白色串珠项链。垫在手帕上,递到梁小夏眼前。
“从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类身上搜出来的,好像是某种信物。“
梁小夏哆嗦着翻开小册子。眼睛一行行扫过这本《永生神教教义简述》,没忍住看完,翻了两页后。一把将手里的册子和手帕上的项链都扔了出去。
太残忍了,信奉永生之神,参加吃人的盛典就能获得永远的青春长生?
胡说八道!
一本血写的书,字体褐得发黑,一串人骨头做成的项链。全让梁小夏恶心得颤抖,浑身交织在怒气的火热与心寒的冰冷间,全身颤抖。
……
西西弗斯握紧高大的白骨法杖,站在嶙峋海礁上,静静看着脚下黑蓝色的海水翻滚——以及海面上软绵绵飘着的一个人形。
“怎么不说话呢?我很想知道,在临终前你会对生命发出如何的赞叹。”
他宽大的黑色兜帽下,灵魂之火发出锯末样的沙哑声音,颇有兴味地望着冷水里泡着,衣衫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双手死死攀住礁石不被海水冲走,嘴唇都开始发紫的人类法师。
研究人类在极端受刺激的条件下会做出什么反应,也是西西弗斯的小爱好之一。
尤里感觉到很绝望,真的很绝望。冰冷的海水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他身体上,顺着他的每个毛孔向里钻,麻痹他的意志,夺去他的理智。
每一个法师,在进入法术学校或者更高级的法师塔准备和老师学习前,都会经过一次特别的“洗礼”。他还记得,自己在四十多年前也是被泡在巨大的水里,任由比他高阶的法师学徒们嬉笑地看着,等待他在水中麻木昏迷。那个时候,他的老师同样站在高高的岸上,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全是判定和审度,没有一丁点怜惜的情感。
他最后挺过来了,同样和他进行考核的另一名被火钳烫烧脚底板的预备学徒最后不堪忍受,发疯了,用一柄小刀捅死了除他以外的所有参加人。
在尤里躲在木桶中,亲眼看着温文儒雅的同伴变成疯子野兽,追着每个人割开他们的喉管那天开始,他就明白,法师的道路若要走下去,必须要足够理性沉默,还需要极好的运气,必须好到让所有人怀疑他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的地步。
因为,法师前进的道路,会自然替他们筛选掉所有意志不坚定,运气过差,或在其他方面不合格的人,毫不留情。以前筛选掉的是他的同期学徒、竞争对手、甚至同伴,今天终于轮到他了。
高崖上的西西弗斯不会饶过他,他的巧言令色不可能打动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对方甚至不打算放过他死后的灵魂——尤里会在玫缇斯所有法师团成员后,成为又一个跪在亡者脚下的黑暗仆从,充实他的死亡大军,永生不得安宁。
尤里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有四肢和躯体,他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回忆一遍自己的生平,最后一次用心体会自己的神秘直觉,准备坦然迎接自己的死亡与死后被奴役的诅咒。
直到他重新睁开眼,对着西西弗斯发出一声灌了海水,虚弱却沙哑的高喊:
“——伪神终将消亡——!”
西西弗斯的骷髅牙齿上下相碰,发出一声“嘎嘎”的怪笑,很欣赏尤里临死前豁出去的勇气,又厌恶他的愚蠢与不知好歹,竟妄图挑起自己的怒火。
“凡人没有资格评判神的真伪,我因你的无知原谅你,却也不得不给你惩罚,希望你能够记住,”西西弗斯笑过后,才露出自己真的生气的面孔,狰狞盯着尤里,一只手对着海面虚空一抓,尤里被从海水里提了出来,踢腾着使劲挣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被从**中挤出来了,剥离的痛苦令他想不顾一切地嘶吼尖叫。
“啪——”
西西弗斯轻轻一甩,尤里从天空划过一个弧,被扔上了陆地,重重碎石沙滩上上,全身流血。
“全能的神,尊敬的引导者大人,我的老师,请不要为渺小的人类生气。他们敢质疑您,是还未看到您亲手施与的奇迹,也还未感受到您的神恩。要不了多久,他们都会为自己的亵渎行为后悔的,老师。”
在西西弗斯身旁,一个小小的黑色风暴席卷过后,费恩凭空出现在西西弗斯脚下,单膝跪地亲吻他的鞋面,动作虔诚,声音悦耳动听。
他穿着全黑色的骑装,笔挺的衣服两摆绣着同样黑色妖艳的玫瑰,骑装的扣子全是善良的黑钻磨出来的,同样的黑钻肩章上扣着黑披风,迎风摆动,衬得整个人神秘而沉稳。
费恩几乎回复到了生前最受欢迎时的容貌,皮肤白皙,蓝色的双眼柔和而深情,纯金头发自然卷曲着,美丽得像天上的太阳,一举一动,从内到外都散发出强大的自信。
只可惜这太阳的内核已经结冰,从头到尾,费恩都没有看趴在地上的尤里一眼,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费恩对这位曾隶属于自己手下的法师毫无感情,不愿浪费任何精力关注一个必死的人,即使他们都曾是供养他,爱戴他,替他欢呼替他流血的臣民。
费恩的心,此刻只盘桓在西西弗斯身上。
在西西弗斯自封为神,并要求所有人建立祭坛信封他之后,所有关于“伪神”的言论,都会成为西西弗斯绝对的禁忌——质疑他是不是真神的人,毫无例外全都会被西西弗斯生吃灵魂和**。
费恩见到的第一次,就开始希望那是最后一次。看着一个人的灵魂和**同时被摆在祭台上,徒手撕裂吞噬,听着西西弗斯双手握着肉骨的咀嚼声,都会让费恩心惊胆战。
亡者的怒气是看不出来也听不出来的,但西西弗斯总会在这之后迁怒,费恩不希望被他的怒气牵连,只得站出来委婉地开解。
“费恩,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西西弗斯知道费恩在想什么,费恩却不知道西西弗斯在想什么,亡者盯着费恩顺从的头顶,双眼中的灵魂之火贪婪而直接地望着他,看得费恩感觉头顶火辣辣的疼。
“瘟疫之桥已经准备就绪,泠水湾里的事情也全安排好了,只等您的指令。”
费恩本能地感到危险,硬着头皮回答。
“很好…很好…费恩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西西弗斯的骷髅手指拍了拍费恩的肩膀,“等封神仪式过后,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西西弗斯柔和的话语,很好地消除费恩心中小小的不安。费恩抬头正要表示感谢与忠心,猛然盯着远处尤里落地的沙滩上看:
“引导者大人,他不见了。”
西西弗斯回头,尤里趴着的地方只剩下一滩血水,地上还有个大坑。
他并不惊讶,只握紧了白骨法杖,高高朝着远处一指:
“演员终于到齐了,开始表演吧。”(未完待续)
异界魔弓手246_第二百四十六章 邪神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四十七章威胁
期待痛苦比身受痛苦给我的折磨胜过百倍;对我来说,威胁比打击更可怕。
——《漫步遐想录》卢梭
===============================================================================
“她来了,我就知道她会来。亡者的狂欢曲中,怎么能缺少最会跳舞的精灵来表演呢?”
西西弗斯对一切尽在计算之中的样子,使得费恩忍不住开口询问:“尊敬的引导者大人,我没有看到任何灵魂火焰,她真的来了吗?”
“是的,夏尔肯定来了。”西西弗斯上下牙齿碰了一下,萎缩的绿色肌肉挂在脸上,露出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笑的僵硬表情:
“生者,都是愚蠢的。他们舍弃不下虚妄的情感,被由‘友情’‘亲情’和‘爱情’三种懦弱的情感织成的网缠在中央,无法挣脱,任由灵魂中鲁莽的一面操控他们的行为。他们明知前路困难重重,遍布陷阱,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向下走。
当然,这些愚蠢的生物中,精灵和人类在此项上的弱点都是极为明显的。夏尔更是其中的突出者,完全挣脱不开感情的枷锁,任由这些累赘做出拖累自己的行为。不得不说,在发现这个问题时,我一度很失望……”
费恩的灵魂之火惊讶地跳动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简单拙劣的绑架计划,真的会奏效。精灵夏尔一直是他的头号敌人,会因为这个小陷阱而上当?
“费恩,计策不在于简单和复杂,只要行之有效,就是可以被考虑的。况且。她的到来,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会做出更大的贡献。”
西西弗斯的骷髅手指动了动,举起白骨法杖。
一连串的黑气冒出西西弗斯高举的法杖中,从高高的海滨悬崖上滑落,蠕动着在潮湿的沙滩地面上翻滚,很快刨出一个巨型深坑。
深浅色不同的沙子在海水的冲刷中极快抹平差别痕迹,拍打的海浪倒灌进深坑,冲出一层土黄色的水——坑里没有西西弗斯要找的人。他稍微有点意外。
“看来。我的总队长还隐瞒了些小秘密啊!”
西西弗斯感叹一句,像是发现自己买的新藏品里,又带着小赠品,兴奋而愉悦,灵魂之火上下跳动着,表达主人的惊奇。
在他身后站着的费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阴沉着脸全身绷紧,用吃人般的眼神盯着他们面前脚下的一大片空旷礁地,他感受到了灵魂之火。她来了。
他日日夜夜都在想那个女精灵,一刻不曾忘记,一刻不曾放松。对梁小夏的仇恨已经刻入费恩的骨髓,随着他灵魂的火焰燃烧。从他们初遇的一刻开始,注定是无法共存的敌人。
她先带给他麻烦,毁了他的加冕典礼,让他成为被所有国王津津乐道的笑柄。让他成为各国使节共同的敌人;她还偷窃他的武器库,欺骗他的感情,窃取他留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的位置,冒名顶替成为玫缇斯的王后,最后,带领他和玫缇斯一起走向灭亡。
费恩永远不会忘记,他穿着华丽的国王礼服,被自己的准新娘割开手臂,被她的下属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被一枪打死的那一幕。
他像个卑微的爬虫,毫无自尊地祈求饶恕,祈求原谅,**的痛苦夺走他所有的自尊,将他的精神剥得一干二净,任人羞辱虐待,刀子割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灼热的火焰弹直穿脑壳的剧痛……
拜她所赐,费恩在短短半天内体品尝够了恐惧、痛苦、怯懦和折磨的滋味,铭记于心。
他本有幸成为玫缇斯历史上最年轻有为,最伟大的国王,同时达到个人实力和国家版图的巅峰,全被她毁了!
他现在是个死人,是亡国之君,是没有臣民,只能缩在阴影里生活的黑暗生物,一切都是因为她!
既然他没死,还活着,就别怪他心狠,所有她给他的,他都会一一还回去,变本加厉地还回去。
仇恨的血液燃烧起来格外火热,敌人的血饮用起来也格外甜美。
“出来吧,夏尔,如果,你还想要那个杂种的命的话。”
费恩的语气堪称轻柔,嘴角挂着恶毒的弧线。他忍不住越过西西弗斯的指示,单手打个响指,千鹤就出现在了他的脚下,衣服破破烂烂的,被费恩伸出一只脚,踩在脸上。
“恶心的杂种,长得真丑…”
费恩不雅地用手里的玫缇斯手杖挑了挑千鹤的长耳朵,正想向上狠狠捅一下,猛地被一支箭打在手上,手杖从悬崖上掉了下来。
“放开他!”
梁小夏的身形从沙滩上冒出,手中的时俟激起冲天的诅咒之气,绕在她身体周围,烧得整个沙地都泛黑液化,结成一串串晶珠。
“啊,我的未婚妻,你终于肯出现了?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我都因为想你而想得无法入眠,希望有一天能够再次相见,你可知道这一天,我盼了有多久?”
费恩的话,听起来很委屈,活像个被娇妻抛弃了的可怜男人。也只有梁小夏能听出来,他词与词中间咬牙切齿叫嚣的恨意。
他单手一招,一道红色闪电从他的手心冒出,急速卷向掉落山崖的玫缇斯手杖,隔空将手杖重新举起握回手里。梁小夏脸上的愤怒,矛盾和痛苦的表情,激起费恩报复的快意,冷冰冰的身体中仿佛重新有血液在流动,叫嚣着要他将眼前的精灵撕扯开,撕成无法拼凑的碎片。
不,他想先看到她绝望地恸哭,哭到脸红着喘不上气,想看到她全身恐惧地颤抖,看到她跪在地下忏悔自己犯下的错误,揪着他的衣袍求他饶恕。
也许到那时候。等他羞辱够了,再杀了她也来得及。
梁小夏看着费恩的脸,盯着他脸上变态的快意,差点没忍住说出来一句“真是荣幸啊,亲爱的别忘了你的手还寄放在我这里,没有右手的夜晚想必更难熬”这种对费恩来说绝对是火上浇油的话。
她必须控制自己的怒气,因为费恩手上还抓着一把红色的闪电,因为千鹤还躺在他的脚下。
无辜的千鹤受到了她的牵连。不知在费恩手里吃了多少苦头。本来漂亮好看的头发上沾着血,结成一块块的凝结,露出来的半边侧脸全是瘀伤,颧骨突出得比真正的精灵还要严重,手臂纤细,看起来憔悴而瘦弱。不知衣服下的身体上。还有多少伤口。
很明显,费恩在捉到千鹤后,虐待他了一段非常长的时间。费恩将自己的怒火全撒在无辜的千鹤身上,将千鹤看做她梁小夏的替代品,极尽暴虐。
梁小夏甚至不知道。被费恩踩在脚下的千鹤到底是死是活。
一想到这个,她就全身冰冷。
千鹤是她一同长大的好伙伴,和她亲比姐弟的半精灵,她答应过玉泉长老要好好照顾千鹤的,也想要帮千鹤找到他的父母。还没等到这一切实现,千鹤还没有得到她的照顾,却先受到她的牵连而遭罪。
想到这里,梁小夏又希望自己的嘴能够更恶毒些,最好诅咒得费恩生活不能自理。
“你想要什么。”
最后,她控制自己面无表情,压下心里的焦躁和怒火,冷冷面对她的敌人。不能再激怒费恩,为了千鹤的安全,她得忍受所有的羞辱。
“呵,”费恩冷笑一声,盯着她的脸表情扭曲而亢奋,“我想要什么,你不清楚吗?蠢货夏尔,连这个都想不到吗?
我只想你和我一同享受痛苦的滋味,一同跌入黑暗的深渊。”
梁小夏身上的黑色的诅咒之气熄灭了,她低下眼帘,将时俟扔出去,双手张开面对费恩,脊背挺直:
“那么,还等什么?来吧。”
费恩看到她的样子,无名怒火从心底疯狂上窜,舔舐着释放他心中所有的黑暗,她凭什么站得那么骄傲,她不明白自己所处的状况吗?
精灵的傲慢使人厌恶,梁小夏的傲慢,使费恩愤怒到疯狂。费恩隐约感觉,自己无论如何强大,在梁小夏眼中都像个跳梁小丑,自说自唱地卖弄。她瞧不起他,甚至鄙视他,从未将他放在眼中。
“轰——”
巨大的爆响声在沙滩上回荡,像风雨前狂怒的雷电。
一道手臂粗细的红色闪电从费恩的手杖中冒出,直接击中梁小夏的胸口,将她打陷在深深的沙坑中。
焦黑的烟从沙坑里冒出,她穿在斗篷里的铭文轻甲一瞬间被闪电击穿,击碎成一片片散发糊味的残渣,有几片扎进了肉里,刺出金色的血液。
梁小夏感觉全身都麻痹灼烧,身体不听使唤,指头连都动不能动,疼痛的红色电流无规律地在她身体里游走,破坏掉体内的每一寸生机,最后通通进入她被自然融塑晶石包裹的自然之心中,和跳动的心脉合为一体。
这种用生命力化成的电流,没有任何能够抵挡的方法,唯独对自然融塑晶石情有独钟,几乎是在发现她体内的晶石瞬间,悉数涌入,重新回归梁小夏的掌控下。
梁小夏细细感受着心脉中的变化,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滋味怎么样?”
费恩看着衣衫烧黑,发丝凌乱,挣扎着想要动弹,却徒劳无功的梁小夏,看着她试着两次撑起双手站起来,又倒在地上的软弱样子,感觉到了扇她巴掌般的快意,两边的嘴角都勾上了满意的笑容。
可还不够,还不够!她还没有哭,还没有崩溃,复仇的终章才刚刚开始。
西西弗斯在费恩旁边站着,既不赞同,也不反对,长袍随着冰冷的海风翻滚,一言不发。
他知道费恩一直压了口气,需要出出去,他也不打算阻止费恩,只要他别玩坏梁小夏,自己未来的护卫队总队长,匍匐在神的身躯下最忠诚的神座骑士。
而且。夏尔的确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需要教训一下。她懂得审时度势,却不懂得服软与屈服,很多时候拼着命也要和自己作对。也许费恩的折磨,会让她收起自己的棱角,变得乖顺一些,知道谁是可以得罪的,谁是万万不能惹怒的。
梁小夏艰难地抬起手。抹掉脸边的泥沙和黑灰。苦笑一下:“感觉不怎么好。”
费恩红色闪电向空气中散逸了一部分,被她吸收一部分,虽然不会像几年前一样差点将她置于死地,却也电得梁小夏身体全部失去知觉,耀精灵的**虽然强悍,还不至于能够抵挡所有伤害。
“得了吧。我知道你死不了——我还没有忘记,我美丽的新娘能够抵挡住我的闪电,这只是个开胃菜而已。”
在梁小夏晃晃悠悠撑着身体站起来后。又一道闪电打在她身上,随着闪电一起绞缠的,还有大量能够破坏身体机能的黑暗元素。这才是他留给梁小夏的主菜。
费恩这次没再停手,快意地笑着,手中的红色闪电接连下落,劈得梁小夏像棵被狂风摇晃的小树苗,被提着线操纵跳舞的木偶娃娃。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身体连连在黑烟和红色的光芒中翻滚。
“唔,”
低低的痛呼声从梁小夏嘴唇间发出,声音很小,却被费恩捕捉到,嘴角咧得更大更加痛快。
费恩收起手中的玫缇斯手杖,从海滨悬崖上跳落,不属于活人的身体使他不惧怕任何冲撞伤害,从几十米高的崖上落下,费恩弓腰落地后又直挺挺站立起来,如同一个获得战争胜利的国王,一步步走向失败的俘虏,脸上的得意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真脏啊,”他走到梁小夏面前,蹲在地上拉起她的长发,看了看梁小夏闭上的眼睛:“说说看,你当时是怎么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的?啧啧,我心心念念的王后,被摆在心尖上宠爱的美人,原来就是这么一副恶心模样。你和你的族人一样,流着不纯洁的血液,连摆在祭台上充当祭品都不够格。”
毒液般恶毒的字句从费恩嘴里吐出,清清楚楚地钻入梁小夏的耳朵。
梁小夏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近距离英俊的脸,看到他想要激怒自己的丑恶嘴脸,呼呼喘着气,艰难说了一声:
“把千鹤…还给我…”
“直到现在,你还妄想和我谈条件?你凭什么?”
费恩嗤笑着,松开抓住梁小夏长发的手,任由她倒在地上。
“右手,你的右手。”
梁小夏不是没劲反抗,更不想自取其辱,她得保证千鹤的安全,西西弗斯还在旁边看着,她不能暴露出一点点自己还有力气将费恩弄死的破绽。
脑海中,镜月清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带着梁小夏听得出来的深沉的愤怒:
“他很快就会死的,你放心。”
镜月说得像保证书一样的话,让梁小夏一乐,紧绷的全身放松,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居然还笑得出来,”
梁小夏脸上嘲讽样的笑容刺得费恩心里发疼,他再顾不得缓慢折磨梁小夏,伸手一招,将软绵绵的千鹤凌空抓住,扔在她面前。
“不知道看你的小朋友死掉,你会不会笑得更灿烂。”
梁小夏心中像被重锤砸了一下,血液一瞬间全倒流回自然之心,她撑起身体,一一拳打在费恩侧脸,将他打翻在地。
她迫不及待地拉住千鹤的胳膊将他拖到自己怀里——千鹤的身体是冷的,没有心跳,皮肤下的肌肉发紫,明显已经死去很久了。
“千鹤——!”
梁小夏发出一声灵魂里颤动的痛苦呼喊,紧紧抱住了千鹤的尸体,难受得无法呼吸。
千鹤怎么会死了呢?怎么会死了呢?
梁小夏觉得自己的心一揪一揪地疼,千鹤总是别扭和她抬杠的样子,被她揉头发后会脸红暴躁地拍掉她的手的样子;偷偷看着她和别的小精灵玩,一脸羡慕的样子;每天站在自己家后院中,汗流在脸上也坚持挥舞双手剑的样子;望着所有幸福的家庭,希冀的样子……
“千鹤,醒来,你给我醒来,听见了没有。我命令你给我醒来!”
梁小夏抱着千鹤,看着他好像睡着的安静样子,心里慌得痛苦,双手不自觉握紧。
“你不会就这样死掉的,每个人死之前都要说遗言的,你还没说遗言,必须说完才能死,听见没。听见没!”
她的眼泪顺着两颊流下来。一滴滴砸在千鹤毫无血色的脸上,“还没找到父母呢,你不能放弃,你还说过要成为比我厉害的精灵呢…呜…”
不论梁小夏怎么喊,千鹤就是毫无反应,躺在她怀里。不肯睁开看她一眼。
费恩被梁小夏打了一拳,也不恼,起身站得远远的。欣赏她悲痛欲绝的表情。
插在心上的刀最狠,捅在灵魂的伤口最疼。他眼看着梁小夏被悔恨和痛苦包围噬咬,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放肆的笑容惊动了哭泣的梁小夏。
她松开手里千鹤的身体,站起身,单手一招,将时俟重新握回手里,眼中毫无感情地看着费恩。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你笑什么。”
“你这失态的样子,还不够好笑吗?”费恩握住玫缇斯手杖,红色电流顺着他的杖头大量涌出,瞬间布满整个沙滩,织成一大片血红刺眼的电网。
“还是说,你想杀了我,替你的杂种朋友报仇?你行吗,夏尔?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杀死亡者,愚蠢的精灵。”
费恩狂妄的样子刺激得梁小夏双眼发疼,她感觉自己体内的血在鼓噪流动,全部涌上左眼,化作整个血红的世界,覆盖在时俟上的诅咒气焰同时化作一片红黑色的热流,缠上梁小夏的身体,向她的右手凝聚,化成一支尖锐的烧着红色火焰,缠着红色电流的黑色光箭。
西西弗斯感觉到费恩和梁小夏都处在微妙的爆发边缘,若不控制会将他的计划打乱,忙落下悬崖,抬手阻止,抛出自己最终引诱梁小夏上钩的鱼饵:
“夏尔,死亡的人,也可以复活。”
处在极端愤怒状态的梁小夏完全没听见西西弗斯的声音,她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中的箭,让卷起暴戾电流的箭矢射穿费恩的脑袋。
不等费恩答话,梁小夏直接冲上前踩在费恩胸口,用力踢他的脸和身体,拧开费恩的关节,朝着费恩的脖颈和腰椎猛砸下去,压断他的骨头,她动作决绝而凌厉,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像是身体不经过思考的本能流露。
费恩的得意凝固在脸上,瞬间变成了隐痛的惊诧。
他以为自己转化成亡者后,不会像脆弱的人类一般需要躲避元素之力凝聚出的法术,也不会再畏惧刀剑武器砍在肉身上的伤口,可梁小夏穿过他头颅的箭,箭上带着的诅咒之气缠在他脑中的灵魂之火上,让他感觉到几乎快被忘却的刺痛,灵魂像是被两道锯齿夹住,疼得费恩脑中黑色的灵魂火苗颤抖摇摆。
更令费恩失态的是,梁小夏的箭上还有只属于他的红色电流,反过来在破坏他的**,从内部炸开他的神经和血管。他的专属武器,联合他的敌人反过来对付他,让费恩又惊恐,又是害怕。
“臭虫,去给千鹤陪葬吧。”
梁小夏冷冰冰地举起时俟化成的双手剑,毫不留情地砍下了费恩的头,任由他脖颈里特属于亡者的黑色血液溅了自己一身,伸出舌头舔了舔,又吐出一口。最后,梁小夏看到了费恩身体旁的玫缇斯手杖,一脚踩上去,将黄金象牙仗身踩成了两段。
费恩感觉自己的头被踢了一脚,扔在沙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恰好落在西西弗斯面前——他惊恐地看到了西西弗斯的表情,两撮黑色火焰无情而邪恶地盯着他,静谧燃烧着表示自己的不满。
“不——不,引导者大人,万能的永生之神,我错了,我错了,请你饶恕我,饶了我吧…”
费恩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所有对西西弗斯恭敬的表态,在遇到梁小夏后全都被自己忘却了。他完全越过了西西弗斯的权威,将夏尔视作了可以任由自己报复的所有物,想要任意宰割她。
“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是想杀了她?”
西西弗斯平静的语调在费恩的灵魂中响起,吓得他心惊肉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费恩。别忘了你的位置,也别忘了你的身份。夏尔是我的总队长,而我不需要一个曾经被杀死过的人来当自己的护卫队队长。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费恩,最后一次。”
西西弗斯在费恩不厌其烦的“我错了求您原谅”的恳求中,捡起费恩的头颅,五根骷髅手指捏着,将他收入自己的怀里。
梁小夏在砍掉费恩的脑袋后。重新抬起弓。凝聚出一支翠绿色有细长尾羽的箭矢,对准站在她对面的西西弗斯:
“我恨被人威胁,更讨厌别人动我身边的人。”
西西弗斯感觉到,此刻的梁小夏是没有什么理智的,完全处在被愤怒的控制的状态,说出的话全部是下意识反应。他也明显发现她弓上搭着的箭。似乎能够对自己构成小小的威胁,让西西弗斯颇为犹豫。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同伴叫千鹤?”
西西弗斯颤动自己灵魂之火。声音直接传入梁小夏的脑海,在“千鹤”两个字上加重音节。
千鹤,千鹤?
梁小夏恢复了些神智。嘴里喃喃念着“千鹤”,全红的眼睛开始褪色,渐渐能够看得到眼白了。
“你杀了千鹤!”
如同夜莺的啼哭,梁小夏的声音中有种泣血的颤抖和痛苦,她放下手里的弓。开始在沙滩上四处寻找千鹤的尸体,最后将千鹤抱起来,细细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沙子,收到自己的空间里。
“看,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杀了这个叫做千鹤的半精灵’,很高兴你能回应我。”
西西弗斯完全不觉得自己杀了千鹤有什么过错,他没有吃掉这个半精灵,已经算是仁慈了。
“不过,接下来我想和你谈谈更重要的事情,关于,嗯,千鹤的灵魂的事情。”
千鹤的灵魂?千鹤的灵魂怎么了!
梁小夏警惕地看着西西弗斯,眼眶通红。
“别激动,我的小精灵,我并没有吸收掉他的灵魂,只是将他的灵魂封印在灵魂之石中,一不小心弄丢了。在我升为神之后,需要掌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半精灵的小灵魂很难引起我的注意,所以我将它扔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可惜现在我也找不到了。”
梁小夏明白了,她必须要回千鹤的灵魂之石,她不能放任千鹤在被杀死后,灵魂无法回归生命之树的怀抱,永生沉沦在死亡的世界中任由黑暗腐蚀,不得片刻安宁——对待死亡的精灵而言,没有比那更加痛苦的惩罚。
“说出你的条件。”
梁小夏感觉到自己在陷入一个更深的圈套,直觉告诉她应该先和西西弗斯拼命,杀掉这个强大的敌人再做打算。
可她没办法放弃千鹤的灵魂——只要灵魂还有意识存在,她就能够让千鹤重生,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捏着千鹤的灵魂之石的西西弗斯,比费恩更加可恨。
“我没有条件,你问我要的话,我会很高兴给你的。毕竟,你会是我将来最得力的助手,永生之神不会亏待效忠于他的任何人。”
西西弗斯拍了拍手里费恩的脑袋,骷髅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缓慢划过,顿了顿,继续说到:
“如果说有麻烦的话,也只有一个。我最近很忙,被你再次破坏的费恩的身体需要修复,我的信徒们也需要管理,那个半精灵的灵魂之石,只能你自己找回来。”
梁小夏眼看着一张传送卷轴飘到自己面前,伸出手指捏住了它。
“里面的世界有点大,可能你得费点事才能找到它,还有,我不太希望看到你还没达成自己的心愿就死在里面。”
西西弗斯的声音阴森森的,两簇灵魂火焰盯着梁小夏,盯着自己的猎物一点一点向设好的最终陷阱前进。
“找到灵魂之石后,你要是想要他复活,也可以来找我。”
梁小夏心中冷笑,她拿着灵魂之石去找西西弗斯,只会被变成没有感情的黑暗仆从,永远被西西弗斯奴役。她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只拉成细细一条黑线的火山,淡淡点了点头。
“洛基,希望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千万不要跑出来。”
梁小夏心中默念一遍后,撕开手里的卷轴,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还有一只老鼠吗?”
西西弗斯看着极远处的向森林里奔跑的小黑点,抬起手正准备将他抓住,又放了下来。
“算了,总得留个报幕的人。”
他将五指插入费恩的头颅,捏住费恩脑袋里那簇小小的,在指尖不停挣扎的黑色火苗,轻轻一提,将火苗从他脑袋里拉了出来。
“这世界上最完美的陷阱,不是令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的陷阱,而是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向里跳的陷阱。费恩,你说对不对?”
黑色火苗在西西弗斯手上剧烈颤抖,讨好地贴着他的手指缠绕游动。费恩此刻就感觉自己已经被困在一个名为”西西弗斯”的陷阱中,缠绕满捆缚的荆棘,无法自拔,无法挣脱。
西西弗斯再一次露出贪婪的表情,看着这一撮火苗,犹豫不定,最后又将火苗塞回费恩的脑袋里,在收获之前,他还得忍一忍,这么特殊的土壤太难找了。
泥沙地面上开始缓慢下陷,像一个黑洞一样不停扩大,卷着周围的沙子淹没入黑暗,同时向空中喷出一股股黑色墨汁一样的液体,化成巨大的黑色喷泉,流淌在西方大陆的土地上。
西西弗斯身后的大海也翻滚不停,阴霾的天空遮住太阳露出的最后一丝光线,黑色的海水像被无形的大手揭开,暴露出海浪下的珊瑚礁与破碎沙石,露出一条身披幽暗的通道。
通道之内,千万活尸大军举着武器,整齐排列,一行行踏上黑水横流的的沙滩,仰着脖子望天怒吼,举起锋利的武器,向他们站在海礁上的神致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四十八章地狱1
人在哪里是无所谓的,重要的是心在哪里。
“砰——”
当梁小夏发现扯着她的不是传送卷轴,而是一个人的手时,猛然扭住抓她胳膊的手,将对方甩在地上,反身抽手,用时俟抵住他的喉咙。
“怎么是你?”
梁小夏看清了被她抵住的人。
男人的身躯砸在地上,穿着梁小夏见过的甲胄,顺着肌肉打造的轻甲极好地覆盖住他的身材,却没戴头盔,露出他漂亮的短发,光洁的额头,在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温柔明亮的天蓝色眼睛正定定看着她,略有些惊讶,仿佛天空中投下的第一道明媚光线。
盯着男人俊俏的下巴,梁小夏有一瞬间失神。
她迅速反应过来后,压住时俟又向男人的喉咙里顶了几分,指尖抵在他下颚上,声音恶狠狠的:
“天龙,你来干什么!”
西西弗斯座下第一护卫队队长,亡者的心腹与左右手,同时还可能是已经失传的神座骑士,这个男人身上一系列神秘的身份,使得梁小夏极端警惕,看着他可称为“最美”的脸蛋,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天龙温和地笑了一下,他看到对方眼底的防备之火,也不生气,躺在地上声音舒缓沉郁,像是对淘气的小孩子在温柔地解释和开导:
“主人虽然没有说,可他其实很担心你的安危,特地派我来保护你的。”
天龙眼里的光芒清澈而透亮。没有任何欺骗与狡诈的意味,仿佛事情真的是他说的那样。
“啧,说的好听,是派来盯着我的才对吧。”
梁小夏别扭地转过头,避开天龙直视她的眼神。她尽管承认天龙很好看,也表示面对大美男的解释自己有点小得意,却不代表她真的吃美人计这一套。
苦棘算是她见过的第一位美男,生生被人毁了。内心变得扭曲而愤世嫉俗;镜月在她初见时。俊美得让她连气都喘不过来,以为世界上只有他最好看,最后还是被他的族人抬上了处刑架,接受耀精灵最极端的惩处;冰山是个冷情大美女,在她眼前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犹豫都不带犹豫的;连梁小夏自己。她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真正长得漂亮的,心思简单的没有几个,这点不论男女都适用。
天龙看到距离他很近的梁小夏眼里的防备更深。颇感无力。她就像只长着锋利嘴巴的美丽鸟儿,一切可疑的人靠近时,不管手里拿着的是果子还是刀子。都会被她毫不留情,狠狠地啄上一口。
“主人说过让我照看你,也说过要我多观察,想要看看你还有什么神奇的地方,毕竟。你还是个女孩子,这里很危险的。”
天龙笑得很包容,让梁小夏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坏小孩,她冷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将时俟从天龙脖子的皮肤上移开,一下扎在他耳朵边的土地上。
“赶紧说实话,我的耐心不多了。”
天龙轻轻推了推时俟,拿梁小夏毫无办法。
他算明白了,夏尔根本是将所有她不熟悉的人都当成坏人来看,好心的帮助会被认为是别有所图,冷硬地摆出最现实的条件才能打动对方的心:
“没有向导,你自己能找到灵魂之石,并活着离开这里吗?”
“这个…”
梁小夏正欲下手的小臂一顿,卡在天龙太阳穴边的位置上,咬着嘴唇无法决定。她不想给天龙什么机会,敌人就是要抓住任何时机消灭掉,不让他将来威胁到自己。
也许,先杀掉天龙,再去寻找灵魂之石也是个好选择,虽然费事点,可会更加安全。
“嘎——!”
一声粗粝尖锐的鸣叫打断了梁小夏想要天龙性命的想法,她循着声音去找发声的源头,看到一只停在远处大石头上,啄自己羽毛的鹰身女妖。
鹰身女妖满身红铜色的羽毛,头上没有头发,稀稀疏疏插着一圈凌乱的鸟毛,细细的两条腿支撑整个巨大的身体,鸟爪死死抠进石头,人脸样的五官,一双灰黑色大眼睛极为突出地盯着梁小夏,它似乎发现梁小夏也在盯着它,大翅膀扑闪着,张大嘴又对着梁小夏“嘎——”一声怪叫。
这只鹰身女妖不属于梁小夏记忆中的任何品种,毛色太红,体型比正常人两倍还大,也丑得突破了鹰身女妖应有的极限。她朦胧有点印象,好像在某本随手翻翻的《地狱传送门》里,有见过关于“地狱鹰身女妖”的描述,和眼前这只血红色的人形大鸟极为符合,同样拥有丑陋、暴躁的性格,以及对自己的领地有非常强的控制欲。
鹰身女妖叫声聒噪,震得梁小夏心烦不已,她甚至能够从它张大的嘴里,看到它长满倒刺的血红舌头,勾着口水流下来,滴答在它胸口稍显细腻,棕白相间的鸟毛上。
天空是一片浓稠的绛红色,像化不开的血,在重力控制下凝聚坠落,形成稀疏的血雨。“啪”一滴打在梁小夏脚边的土地上,“刺啦”一声烫起红色的烟雾。
同样的一滴红色液体,落在鹰身女妖的羽毛上,没有任何反应,直接顺着它毛皮的外层滚下来,溅起一圈红烟。
“别攻击它,夏尔。无法一箭毙命,会让它招来更多同伴。”
天龙同样紧盯着石头上不怀好意的鹰身女妖,单手搭上背后的巨剑,蓄势待发——梁小夏注意到,天龙的剑不是被她上次打碎的巨剑,是另一把黑色的,剑刃略窄的长剑,他用起来不太顺手。
“不是我不想放过它。而是它现在明显不想放过我们。”
梁小夏压低声音,迅速将时俟化作弓箭形态,对准鹰身女妖的眉心中央:“想吃我,也得看你的嘴够不够大!”
“嘎——!”
鹰身女妖回应梁小夏一声愤怒的尖啸,扇着巨大的翅膀飞起来,合拢尖锐的喙,直接朝梁小夏的脸啄过去。
只在一瞬间,梁小夏遇到了危险。她的弓上没有箭!
时俟化不出光箭。她的意念箭也被死死压制住,任她憋得脸色通红,也不能凝聚出一支往日最普通的箭。
梁小夏伸手摸向胳膊上的空间臂环,想取出其中备用的铁箭,又发现臂环已经碎了,背面的铭文被融合黑暗元素的红色闪电破坏殆尽。断开链接储物空间的桥梁,连一枚硬币都取不出来了。
“快走!”
天龙看到梁小夏站在原地,握着手上的弓脸色涨红发愣的样子。瞬间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顾不上自己之前说过不要得罪鹰身女妖的话,迅速一手抓住剑柄,向前一挥。将和两人对峙的鹰身女妖劈成两半,抓住梁小夏的胳膊就向后跑。
“嘎啊啊啊啊啊啊——!”
被劈成两半的鹰身女妖没有立即死亡,脑袋软软地垂在地上,发出极端高亢刺耳的尖叫,暗红色的血液从它裂开的伤口处流出。渗入泥土,瞬间被地下的土全部吸收。
梁小夏被动地被天龙拉着跑,惊疑不定地扭头回望被他们仍在身后的鹰身女妖尸体,眼看着它流完了身上的血,那些血,全被黑色的土壤喝掉了!
“滴答”,
一滴血红色的雨落在梁小夏肩膀上,融掉金属,将她本就残破的轻甲直接烫出个洞,刺在她皮肤上,疼得梁小夏一哆嗦,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感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挨了一下子。
在两人身后,悉悉索索的扇翅膀声从天边响起,连绵不绝地的“嘎——嘎——”叫声隐约传入梁小夏听力优秀的耳朵,她眯起眼睛看着血红天空下爆涨的一大片黑云,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翠绿中间的黑缝。
“地狱鹰身女妖是生活在血红海岸边缘的怪物,一般喜欢群居。数量从几十到几十万不等…看来我刚刚得罪了一只大头目。”天龙拉着梁小夏的手腕,跑得气不喘心不跳,还有空给处在全身紧绷状态下的梁小夏稍微解释一下。
真的是地狱鹰身女妖!这么说…这里是…
天杀的西西弗斯,给她的居然是传送进地狱的卷轴!
梁小夏脑子里有点卡,总听着敌人在临死前诅咒她“魔鬼,下地狱去吧”,她毫不在意一笑而过,没想到今天实现了。
明白自己的处境后,一颗紧绷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她抓紧时俟,没再被动任由天龙拉着她跑,甩开胳膊跑在了天龙前面。
地狱的地形很不给面子,梁小夏才向前跑了几步,就遇到了几座高大的岩石山,山上光秃秃的连棵枯萎的树苗都不长,岩石山中间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干涸深谷,布满尖锐的石刺和陡峭的矮坑,凹凸不平。
“你不是会飞么,怎么不飞?”
梁小夏小心地看着眼前的天空,观察可能从任何方位落下来的红色雨点,预判躲过危险位置,很快将天龙甩开半个身子。在地面上奔跑逃命还要绕开前方的乱石,跳不过去的深谷要绕大圈躲开,她和天龙被拖得越来越慢,与大群鹰身女妖的距离也在不停缩短。
“我的飞行能力,靠操控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实现,这里没有元素之力,我飞不起来。再说,我也要保护你,带着你飞不快,会被它们追上的。”
天龙还是很温文尔雅地笑着,脱口而出要保护她的话,真诚得没半点虚伪,听得梁小夏心里一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四十九章地狱2
就算要出卖灵魂,也要找个出得起价钱的人。
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望无际的粘稠红云。血一样鲜艳滚烫的雨点在梁小夏和天龙的奔跑中更加密集垂落,越来越难以躲避。
“我们的运气还挺好,赶上了地狱在下雨。”
天龙轻松的语气引来梁小夏不满瞪视,这种不论打在什么地方都会腐蚀冒烟的雨还算是他们的好运气?他脑子坏了吧?
“夏尔,”天龙才想开口解释一下,骤然听到身后密集难听的嘎嘎叫声变小,猛然加速拉住了梁小夏的胳膊。
“抱歉了,抓紧——”
梁小夏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天龙穿过后背和腿弯,抱在怀里极快地向远处奔去。
“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
时俟变成的双手剑戳在天龙的铠甲上,他低头看了怀里的梁小夏一眼,缩紧双臂防止她从自己怀里跳出去。
“雨要下大了,我们得赶快安顿,找地方避雨。”
他全力奔跑起来的速度,比之前追在梁小夏身边跑的速度快了一倍,随着步伐吹拂开的红色雨点成为一颗颗细小的子弹,被天龙的揽住梁小夏肩头的手臂挡住,没有一滴落在她脸上,纷纷坠在他们身后,腾起一片白烟。
追逐他们的鹰身女妖似乎也很害怕地狱里的暴雨,互相之间交头接耳地怪叫一阵后。全展开翅膀向另外一个方向飞走了。
梁小夏缩在天龙怀里,听着这个男人同样沉默到死寂的胸膛,默默咬牙忍受着之前被红色电流和黑暗元素折磨的麻痹和疼痛,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她和千鹤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思绪混乱。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到。”
听到天龙的话,梁小夏反而不困了。她使劲咬了一下舌尖。在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后,将半边脸深埋在自己柔软的围巾里,沉默不语。
垂落的暴雨烫起的白烟在天地间形成一大片难以看破的雾,红色的水渗入干燥沙土,汇成几个深浅不同的小水坑,给他们的前进增加难度。偶尔会有不知名的惨叫声朦朦胧胧地传入梁小夏的耳朵。听得不真切,却更让人心慌。
她抬头看向红色的低矮天空,有种自己被永久开启杀戮左眼功能的错觉。压抑得连呼吸都轻了。
他们最终找到了一个峭壁下的低崖,在突兀扎出山壁的石缝下避雨。
天龙很细心,似乎是看出来她的身体在经过惨烈的战斗后快到达极限。轻柔将梁小夏放下,主动清理石缝里的碎渣,用剑劈开一块大石头,给梁小夏磨出块石床供她休息。
“地狱里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你先休息。我守夜。”
天龙抱着剑,坐在石缝靠外的边缘,没有再故意靠近梁小夏,获得了她一些好感。
“你不睡?”
梁小夏不习惯被敌对身份的人照顾,很勉强地询问到。
天龙笑了笑,拳头支持在下巴上,有趣地看着梁小夏提出这个有点傻的可爱问题。
“黑暗仆从不需要进食和睡眠,谢谢你的关心,好好休息吧,我会守好的。”
……
梁小夏背对天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睁着大眼睛,完全休息不好。
她不放心将守夜的工作交给一个敌人,这个敌人说不定还参与过对千鹤的施暴和虐待。
她抓住时俟的骨节都有些发白,将全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围巾里,闻着血腥气掩盖下的森林味道,无声默念:
“镜月,我该不该杀了他?”
“暂时先不,他说的有一点很正确,在这里你需要一个向导。”
沉稳清淡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不露任何感情,没有天龙的声音温柔,也没有他话语里的关切味道。梁小夏听着却觉得安心无比,小脸在围巾里蹭了蹭。
不知为什么,同样属于禁魔之地,镜月一进入遗弃之地就会被逼回原型,不能再保持发带的样子,在地狱中,他却依然完美地装成一条普通围巾,掩藏在天龙的眼皮下。
梁小夏四个耳朵的秘密,也没有暴露,她左手无意识搭上耳背,上面的隐匿铭文阵虽然在与费恩的对抗中有些磨损,却还能够运作,使她的身份没有暴露。
这也给了梁小夏最大的倚靠,她偷偷试过,在地狱里她的精神力无法离体,也没有元素之力供她操控,铭文却还是能够使用。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启动遗弃铭文,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去,也可以操纵铭文自保,或者杀掉天龙。
这个小秘密,使得梁小夏即使身处世界最险恶的地方,也拥有十足底气走下去。
“镜月,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变回去?”
“因为耀精灵是地狱不能阻挡的例外。”
镜月没解释太多,只是带着淡淡的傲气解释一句,转而叮嘱梁小夏:
“无论是典籍故事,史诗流传还是游吟诗人口中代代相传的曲目,地狱都被描绘为整个世界里的禁忌之地,充满血与火的炙烤灼烧。这里是憎恨、欺诈、罪恶的发源地和滋生的温床,将残忍视为真理,将背叛视为信条的地方。相信我,任何书籍对地狱的记录,都比不上你亲眼见过的十分之一。
争斗、掠夺、杀戮…地狱生物很少使用狡诈的智慧得到想要的一切,它们偏向于使用暴力,却不代表他们不使用阴谋诡计构陷一个个暗害的对象。
小夏尔,在这片土地下埋藏的危险,不全是能够用眼睛看见的。”
梁小夏捏紧了手里的围巾,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别怕,”脑海里的声音有极淡的别扭。不是她细心根本听不出来,“只要你做好三点,就不会有危险:
第一,不要轻易接触你不熟悉的东西。第二,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第三,不要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包括你吗?“
“……“
镜月没回答,梁小夏感觉他好像生气了。急忙将围巾又抓紧在手里。像是表忠心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出心里话:“只要我还活着,还有意识,就会相信你的。“
听到梁小夏的话,镜月也忍不住想要叹息,又想笑,矛盾的情绪在心中发酵。酝酿一大堆话,临出口却还是简单的一句“知道了“,便再无回答。
过了一会儿。梁小夏感觉到被她窝在怀里的围巾动了动,急忙侧身挡住天龙的视线,一小段围巾的蜗牛爬般攀上梁小夏的嘴角。在她嘴唇上蹭了蹭。
“?“
梁小夏轻轻张开嘴,正想问镜月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嘴中送来些水,味道清甜,极好地缓解她身体中的疲劳。
“你可以不吃东西。却不能缺水。还有,不要咬我。“
镜月的声音在梁小夏悄悄咬着围巾吸水时响起,听起来很不自然,梁小夏松开不自觉咬住围巾的牙,脸飞红霞。
雨下得极大,红色的水液从天空泼下,天龙从石缝外的景色中扭过头,睁眼看着梁小夏在休息时身体突然绷紧,不明所以。
“小夏尔,我有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测。“
围巾不自在地在梁小夏手里蠕动了一下,脱离开她的啃咬。
“你说?“
梁小夏也知道,镜月是在岔开话题,急忙配合。她感觉实在是尴尬,忘记了围巾是镜月变的——不知道她刚才咬的是哪里,这个问题打死梁小夏也问不出口。
“你的朋友千鹤,可能并没有死亡。“
镜月的话瞬间将梁小夏拉回清醒状态,大脑高速运转,分析他话中的意思。
为什么他说千鹤没死?梁小夏真的仔细确认过,千鹤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尸体都装到自己的空间装备里了。她非常明白,活着的生物是不能被装入装备中的,哪怕是睡着了或者昏迷的都不行。
梁小夏感觉镜月的话很荒谬,心底却真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千鹤真的还没死,还有希望被救活。
“在十二支耀的传承物,你送给他了安格尔的愤怒左腿,他也融合了,对吧?“
“嗯,“
梁小夏想到自己逼着千鹤吃下去石球时发生的乌龙,集中注意力思考,无意识地又咬上了围巾的一角。
“十二支耀精灵长老的遗物为了寻找继承者,不会寄留在死人身上。若他真的死了,尸体只会变成灰,留下一颗代表愤怒左腿的珠子。“
“你的意思是,所有融合了石球的人,死后都不会有尸体吗?因为千鹤还有尸体,所以千鹤还没死?“
梁小夏快速反应过来,惊讶地轻轻张开嘴角,心中的希望重新升起。
“我无法确定他还活着,也无法确定他已死亡,这只是个猜测。一切都只能等拿到他的灵魂,才能够判断。“
梁小夏也重新冷静了下来,随口问了一句:“那我呢,是不是死后也会直接化成灰,留下几个石头珠子?“
“现在考虑死亡,对你来说太遥远了。“
围巾好笑地摸了摸梁小夏的脸,被她用侧脸压住枕在头底下,用力磨了磨。
有镜月陪着,地狱似乎也不是完全难以忍受的地方。
“镜月,我困了。“
梁小夏在喝了一肚子甘甜的水液以后,舔了舔湿润的嘴唇,感觉身上没有之前酸痛了,随之而来的困意倒折磨得她提不起劲,地狱里闷热的温度憋得她略有些难受,额角冒出津津汗珠。
怀里的围巾适时降低温度,冰冰凉地被梁小夏抱着,舒服得她想打滚,轻轻打个呵欠后,闭紧了眼睛。
“晚安,我的小精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五十章问答
在地狱的第一晚,梁小夏休息得并不太安稳,勉强阖眼四个小时,最终还是无奈地睁开眼,叹了口气。
石缝外的雨声逐渐沉寂下去,滴答打落在洞岩下,声音愈加稀疏。随之而来的干燥与灼热烤得梁小夏裸露在衣物外的皮肤绷得发紧,发涩,有种想要裂开的痛苦。也只有胸前贴着镜月的部分凉凉的,能让她好受些。
地狱就是个大熔炉,闻着不停钻入鼻孔,挡都挡不住的浓烟与硫磺气味,梁小夏几乎快被熏晕过去,她终于明白天龙为什么感叹“地狱里下雨是个好天气”。
抹了抹额头汗水蒸干留下的盐分,眼睛干涩地发疼,她用力眨了眨,翻过身瞧了一眼姿态依然的天龙,不禁有些羡慕他不知冷热的状态。
“醒了?第一晚总是这样,习惯了就会好些。”
天龙很体谅地笑了笑,站起来握住手上的剑,迈步走出石缝外漫天的黑烟与烈火中:
“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梁小夏坐在石床上没有动,也没有回答,直到确认天龙走远后,身形一闪,手上顿时多了一个青红相间的苹果——她从遗弃之地里弄出来的。
鲜艳的苹果在高热空气中迅速氧化、变色…梁小夏“咔嚓咔嚓”两下急忙吃完了苹果,连果核都没剩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下一顿不知到什么时候了。任何食物都不能浪费。
她仔细地撕下一块小布,沾了些镜月提供的水,认真擦了擦脸,重新将长发梳理整齐,坐在洞里老老实实等着天龙回来,没有试着自己走出洞去。
考虑一晚上,梁小夏已经想明白,在这个她和镜月都不很熟悉。只有理论知识的地方。单凭她自己,没线索没思路,不可能找到千鹤的灵魂之石。天龙暂时还不能杀死,鉴于他的态度也还算友好,可以考虑隔离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天龙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提着两串结着鲜红果实的植物。见梁小夏坐在石床上,长发在脑袋后松松地系着从肩侧垂下,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搭在腿上,细长的手指在腿上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发呆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围巾,在这么热的时候都要围着它。”
天龙用手指了指梁小夏披在肩膀后的暗蓝色星点围巾,又回望一眼石缝外遍地燃烧的一簇簇火焰,有些好奇地开口。
梁小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将挂在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才放下又感到铺面而来裹挟浓浓硫磺味的热浪,忍不住将围巾重新展开,打个结系在身上。
“要你管!”
她偏头冷哼一声,实际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镜月的存在会不会被他知道了?梁小夏捏紧衣角,心虚异常。
天龙没再追问,坐在地上掏出一柄小匕首,将自己拿回来的红果子一个个切开,手握刀柄,刀锋插入果子裂开的缝隙,手腕一挑,剃掉外面的硬壳,露出里面晶莹雪白的果肉。
梁小夏扫过天龙的侧脸,看着这个银甲骑士低头,鼻梁高挺,几缕金发垂下,蓝眼睛里认真专注的样子,又不好意思地将头扭了过去。
天龙的动作很细致,匕首的边缘没有划破任何一枚果肉,他将剔出来的果肉全拘在手里,捧到梁小夏面前。
“试试看,血海特产,卡米拉仙境果。在我印象里,这种果子的味道很好,完全当得起它的名字。”
梁小夏的心绪又一次动摇了。
她从没见过如此温柔细致的男人,眉眼间总是宽厚而温和,从不见生气的时候。天龙自愿替她守夜,帮她整理好能够休息的床,还能够照顾到她的精灵身份,找来水果给她吃,而不是烤恶魔之类的东西。
尤其是他在抿着嘴淡笑,一双明亮剔透的蓝眼睛半垂低望的时候,总会让被注视的人觉得,他就像是神派来救赎人间的使者。
若不是他是西西弗斯的人,天龙完全经得起最挑剔的考验——他浑身上下,从内到外,没有一处不完美。
“谢谢。”
梁小夏从天龙手里取了一个圆圆的,看起来水嫩而可口,泛着淡黄色光芒的白色果子,闻着勾人的香气,偷偷咽了咽口水,将果子握在手里没有吃。
她还记得镜月说过的话,不要吃地狱里的任何东西。
天龙见梁小夏接了果子,却没放入嘴里,明白她还对自己有戒心,也没说什么,脸上甚至不露任何的不悦和不满,依然勾着嘴角,自己将剩下的果子一个个捏起来全吃了。
果子明显很有水分,染得天龙的嘴唇鲜艳亮泽,沾着两滴果汁,这个男人连咬合的动作看起来都赏心悦目,搞得梁小夏郁闷无比,肚子好像更饿了。
“好吃吗?”
梁小夏无意识问出口时,又暗骂自己丢人,红着脸颊将衣角捏得更紧了。
“不知道,我吃不出味道。”
天龙吃完所有果实,抿了抿湿润的嘴唇,坦诚对梁小夏说到。
保持不死身躯的黑暗仆从早已丧失了各种感觉,他感觉不到冷热疼痛,除了灵魂的味道外也闻不到气味,更吃不出东西的好坏。天龙会将果实都吃了,只不想浪费,或让梁小夏因为感到拒绝自己而难堪。
梁小夏看着眼前的美男吃完水果,好死不死地给出这么个答案,低头盯着快被自己捏烂的果实,悄悄咋咋嘴唇,将它扔在了地上。
她还想吃苹果。
“附近没一棵果树,这些果子是你哪找来的?”
“卡米拉仙境果是长在土里面的,看准火烧得最剧烈的地方向下挖,一般都能挖到。”
天龙没说的是,这种果子周围也常常有各类恶魔出没,守候等待果实成熟。他的剑上,还有些血迹没干涸。
梁小夏了然地点点头,看似随意地用手指梳理长发,低着头问:
“你对地狱很熟啊,住过一段时间吗?”
“嗯,住过大约四千年左右。主人的封印在解开前,都是生活在这里的。我跟在主人身边,同样在地狱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至少,什么地方能找到什么吃的,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封印?”
“是的,有很长一段时间,主人都因为无法破解神的封印,而无法离开地狱,只能被局限在很小一片范围内活动。在这个时候,我们就是主人的眼和手,替他完成所有计划。”
天龙话里的“我们”,大约指的就是同样在西西弗斯脚底下效命的几个护卫队队长了。
梁小夏继续追问封印西西弗斯的“神”到底是谁,又被他脱口而出,连说了几分钟的长长名字唬住了。
她听不懂天龙在念什么,像是另一个种族的语言,声音像直接从灵魂里发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沙哑的开腔和震颤的尾音,听了一会儿,梁小夏就感觉到头疼了,想要试着记下来这串名字的想法也半途而废。
这段名字出口时,天龙的表情也变得很不同,虽然同样是在笑,却像是狂风暴雨前压抑的狰狞,整个人都被一股深深的憎恨与愤怒覆盖,仿佛随时要跳起来杀人。吓得梁小夏不自觉与天龙拉开距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镜月,你没事吧?”
梁小夏身体贴住石壁,抓住围巾,害怕镜月再一次发高烧。
“我没事,他念出的名字,是某一位神的本名。对于凡人而言,神之名如同太阳的背面,没人知道那里有什么,除了神所亲近,或被神允许知道姓名的人除外。
而这个神,我没任何印象。也许,天龙原本就是属于他所仇恨的神的,他是这个神的神座骑士。所以他知道神的名字。”
梁小夏压根不关心天龙和自己各任主人的爱恨纠葛,她只担心镜月的身体,听到他说无事后,才放下心,注意力又回到天龙身上。
“唔…天龙,你说的那个什么神,名字长长的那个,为什么要封印西西弗斯?”
梁小夏继续问。
“夏尔,作为未来的总队长,称呼主人的姓名是非常不礼貌的,即使你说出的是他姓名的最简称,表达亲近的关系,也不好。”
天龙很认真地纠正梁小夏的错误,眼睛里难得没有温柔,只有严肃,坚决表达了在称呼上他毫不退步的决心。
‘主人你妹啊!’
梁小夏默默咒了一句,心里画个小圈圈,忍了忍:
“好吧,天龙,你的主人为什么会被封印?”
“因为神错了,主人指出了它的错误。世界错了,主人要改变世界,虚妄的神和愚昧的人,却只想继续活在甜美的错误中,永远不想醒来。”
天龙给了梁小夏一个极端抽象的答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五十一章衣服
遮蔽人类的羞耻之心,而不是遮蔽身体,是人类穿衣服更重要的原因。
“……假象不论如何甜美而使人沉沦,不论如何丰富曲折而令人心动,终究是假象。人们以生的渴望与奋斗掩盖了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和厌恶,将赐予他们生命的神祇高高捧起,替神建立神坛,祈求更加悠长的生命。将他们长久的永恒中最重要——比活着的时候更重要也更长久的‘安眠’看做惩罚,畏惧死亡,躲避死亡。这一切,都得归功于‘神’的引导。”
天龙在说这番话时,半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微笑。
本以为西西弗斯和神之间,是因为某些利益的争夺产生的冲突,却没想到是理念的问题。梁小夏无言,她问天龙西西弗斯为什么被封印,却不想牵扯到这种“生啊死啊哪个更好”的哲学命题上。天龙明显是个“死亡至上”主义者,说不定还有点“中二病”——错的不是他的主人,而是这个世界。多么熟悉的论调。
有这个认知的梁小夏,望着天龙温柔的脸庞,可惜地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又同天龙拉开了些距离。
“你无法体会主人的伟大之处,我能够理解。”
天龙看梁小夏的动作,明白她对自己是个什么观念,好笑地同她拉近距离:“毕竟,你太年轻了,活着的生命都没走到尽头,更没有亲身经历过死亡。无法体会它的神秘与美妙之处。”
“呃…换个问题吧…“梁小夏不想再和天龙纠缠深刻的哲学命题,转而询问:”这么说,你以前,在效忠你的主人以前,是个神座骑士?“
天龙的眉毛轻轻一动,眉头皱了一下,还是选择诚实回答:“是的,我曾是个神座骑士。在谎言编织的世界中被奴役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神座骑士。直到后来。我遇到伟大的主人,成为了一个弑神者。“
关于神座骑士的问题明显刺痛了天龙,可在说到“弑神者“这个词时,他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自豪,仿佛那是个非常了不起的职业。
梁小夏默默地猜测着,也许如今的世界一个神都没有。说不定都是被同样的弑神者干掉了。
看得出天龙不愿意在神座骑士上再讨论下去,梁小夏知道来日方长,见好就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你在这里活过很久了,能够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又准备到哪里去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夏尔。这里是血红海岸,通常简称为血海,也是地狱的最边缘。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因加穆尼’,这个是地狱语言。翻译成人类语言就是白骨山峰的意思。“
天龙一边说着,还用剑尖在地上勾出条最简单的示意图给梁小夏看,大约标注他们需要经过的地点,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为什么,“梁小夏看着天龙坦荡荡的样子,皱紧了眉头:”为什么你全都告诉我了?“
是自信没有他,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离开这里?还是坚持认为她善良,不会因为他友好的态度直接下杀手吗?
梁小夏很不舒服,天龙对她好,照顾她,信任她,会让她理所当然想要杀掉他的内心产生动摇。
“没什么为什么,对待家人,本来就应该坦诚的不是吗?“天龙脸上挂着温和宁静的笑容,看梁小夏的眼神好像在看他爱闹别扭的小妹妹,”……如果你迟早要和我一样,成为大人的心腹的话。“
——我们就是一家人。
……
不下雨的地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巨大熔炉,燃烧融化生活在其中的一切。硫磺味的烟四处散逸,遮蔽得梁小夏无论何时抬头看向天空,都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雾。地面倒是明亮得发光,火苗从开裂的黑色岩石间窜出来,偶尔还会喷出不知是融化的金液,还是另外的硫磺混合物,形成一个个明亮的喷泉,刺得梁小夏睁不开眼。
在火焰中行走,对梁小夏来说是一种痛苦,尤其是这些火焰并不能化作元素之力,被她操控,反而会贴着她的身体向上窜,带走她体表所有水分的时候。
梁小夏眼睁睁看着一滴汗从她的发梢上垂落,还没滴落在地上,就被蒸掉了。在她脚边,金红相间的熔岩河缓慢流过,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明亮的光芒照得她整个脸庞都发亮。
“休息一会儿吧,夏尔。想不想吃东西?或者我给你找一套衣服?“
天龙离梁小夏几步远,他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此刻离他们离开洞穴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他回头望着梁小夏仿佛生在火焰中的精灵般漂亮模样,长发遮在胸口,修长的双腿几乎快在空气中,整个人都发光,略有些脸红地别过头。
梁小夏急忙低头看自己,她身上布料做的衣服也已经烤得像纸片一样脆,颜色鲜艳的精灵斗篷早就褪色暗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火焰烧掉了,连带里面的裤子都快烧干净了,双腿膝盖在火焰中露着,被烤得白里透红。
梁小夏轻轻一动,脆弱的衣服终于无法坚持,从她身上落下,露出中间早已被击打得残破不堪的轻甲。
“不准看!把头转过去,讨厌死了啊!“
梁小夏急了,耳朵尖烧得通红。她没想到,自己耀精灵的身体能够坚持在地狱中行走,她的衣服先坚持不住了。此刻她真心想直接传送回遗弃之地,拿出一套防火耐磨又抗汗的衣服换上,让她一个大大龄女青年在地狱中裸.奔,太丢人了!
天龙转过身去,扫了一眼他自己的盔甲,完全不合对方的身材,他爱莫能助了。不过,夏尔队长这样的性格,意外地很让她喜欢呢,会着急,又会别扭,似乎更加真实了一些。
“咔嚓——“
没有铭文阵加持的轻甲也变得脆弱不堪,梁小夏在轻甲掉下来前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蹲下身子,恨不得将脑袋塞进黑色的石缝里憋死自己算了。
“镜月,镜月,快帮我想办法。要命啊,老脸要丢光了。“
梁小夏臊得脸发红,看着天龙的背影,牙一咬,心里一横:“要不我先杀了天龙,再回遗弃之地找衣服?“
让她这样光着身子与天龙完成接下来的旅程,梁小夏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天龙不知道,在他旁边没衣服的梁小夏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还在盘算怎么给她弄套衣服出来,他握着剑,等了很长时间没动静后,试探着轻轻问了一句:
“夏尔?你在听我说话吗?我可以将盔甲先借你穿,等到下一个村庄到了我们想办法弄套衣服。“
然后他看见一个女精灵,半低着头,极其不自然地,像挪动一样走进他的视野。
暗蓝色的围巾大大地全展开,裹在梁小夏身体上,绕过两肋两圈,在她身后系了蝴蝶结,做成了简单的抹胸小短裙。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裙子上闪烁,像最干净的夜空。简洁大方的款式毫无保留地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锁骨突出,柔软的细腰和圆滑的胸部更显得她没有平时冷硬,梁小夏散开淡金色的柔顺长发,遮住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后背,更显得整个人都柔和淡然。
前提是,得忽略她红透的脸颊和耳根,以及不自在地蹂躏裙角的手指。
天龙的眼睛里都是笑意,欣赏地上下打量一番,在梁小夏感到最不自在前收回自己的目光,赞叹一句:“不愧是被称为热爱艺术与美的精灵,你们在这方面的创造能力再没有其他种族能够比得上了。这件围巾做成的衣服,很合你的样子。“
他知道,梁小夏总戴在身上毫不离开的围巾,肯定是具有特别功用的物品。就像他的盔甲一样,用神之金属打造的轻甲即使没有附上任何法术加持,也能够安然陪伴他度过万年岁月。现在看来,这条围巾不仅没有被地狱的高热破坏,还能够随意延展伸长,也称得上是一件神奇的物品了。
梁小夏的脸更红了,脑袋也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只想挖坑把自己埋了。
天龙的赞叹是次要的,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每一次的走动迈出,大腿都会在裙摆边缘摩擦,胸部也会跟着轻晃一下,蹭在暗蓝色布料上。这件围巾做成的衣服,还带着属于镜月的味道,毫无缝隙地包裹在她身体周围,擦蹭她每一寸皮肤,让她整个人都好像要烧起来。
“只是件衣服只是件衣服只是件衣服…“梁小夏碎碎念着自我催眠,享受镜月提供的低温保护,仍然觉得全身燥热,脑子里总会出现到被他抱在怀中,无死角抚摸的极度暧昧画面。
脸红得快滴血了…
天龙不明白,梁小夏为什么穿上丝巾做的衣服后,看起来就有点不对劲。他轻轻碰了一下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漂亮精灵,想安慰她一下:
“真的看起来很优美,露出部分不多。夏尔,你要知道,地狱生物可都是从来不穿衣服的,你比他们可要强多了……“
他话还没说完,在极近处响起的一声“咯咯“轻笑,同时打破两人的思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五十二章魅魔
对罪恶不加惩罚的人无异是鼓励人作恶。——莱昂纳多.达.芬奇
咯咯的轻笑声在跳动的熔岩中突兀而惊奇,带着女子特有的娇媚与沙哑,听起来既性感又迷人,只听声音,就令人觉得是个妖娆风韵的女人。
梁小夏听到笑声,头皮瞬间发麻,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声音太近了,和她不超过两米距离,上古精灵的耳朵不是摆设,她都被人欺到这么近的距离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握着时俟,眯着眼睛,紧盯声音来源。天龙同时也双手握紧自己的大剑,半躬身子摆出能够随时进攻的防御姿态。
不远处的岩浆河中,钻出一个脑袋,一个暗红色皮肤,紫眼紫唇的生物,望着梁小夏和天龙,一步步从亮得刺眼的岩浆中跨出。
一个魅魔,全身上下不着寸缕的魅魔。
梁小夏在很多书上都见过对这种生物的描写——全种族均为女性,天生尤物,常运用自己的魅力引诱人类堕落,以肉食(人肉)为主要食物,地狱特色物种之一。
“啊哈!一个小精灵,还有一个黑暗生物,真是奇怪的组合。”
魅魔撅着自己丰润的紫唇,手指缓慢划过大腿细腻的红铜色皮肤,一点点向上,停留在胸口画着圈,挑逗地摆着侧脸。对梁小夏勾了勾眼神,舌尖在下唇上舔了舔,喷出一股特别的硫磺味道。
梁小夏听不懂魅魔在说什么,只看着她放肆的动作,听着魅魔柔而沙哑的声音,脸色微微红了红,又有些疑惑——她旁边明明站着一个超级大美男,魅魔怎么光对着她抛媚眼呢?有特殊爱好?
“你好。我叫天龙。这位是我的同伴夏尔。”天龙用同样的恶魔语朝着魅魔打了个招呼,态度还称得上友好,不过手中的武器依旧举着,没有放下来:“能告诉我最近的村庄怎么走吗?”
“小哥儿要去村子里?”
魅魔剔透的紫色双眼一直粘在梁小夏身上,直到听到天龙的问话,才扭头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梁小夏:“你的同伴,看起来非常美味啊。精灵的肉,一定又嫩又软。这样吧。你把她交给我,我就告诉你村子怎么走。”
魅魔已经等不及了。是新鲜的肉啊!新鲜的精灵肉,是只有在恶魔领主的餐桌上见到的大餐。她活着的时间里。一小口都没有吃到过,连舔都没舔过。梁小夏身上散发出来的鲜活甜美的味道,浓郁甘甜得要她发疯,根本压抑不住对血肉的渴望,不等天龙回答。魅魔跨出岩浆河就朝着梁小夏冲了过去。
梁小夏看着魅魔舔着嘴唇朝自己扑过来,终于明白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压根不是看情人的,而是看食物的,双手交叉握住时俟,左手劈砍右手直刺,对着魅魔的脑袋直接劈下去。
魅魔的身体虚晃一下,躲过梁小夏双手剑夹击,贴着她的鼻子妖媚一笑,张开嘴就要对着她的嘴唇咬下去:“让我先尝尝你味道好不好。”
梁小夏也来气了,初吻都还没有过呢,居然被该死的恶魔生物当做能够宰割的食品!她右手缩回直接用握着剑的手打了魅魔一拳,一个屈膝踢踢在魅魔胸口,将魅魔又击回岩浆河里。
“啧,小精灵还挺凶。”
魅魔半截身子埋在岩浆中,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盯着梁小夏的兴味更浓:“也好,运动得多,肉才够紧实弹性。”
梁小夏也缓过劲,脸色阴沉,镜月很委婉地将魅魔说出的话给梁小夏翻译了,听得她极度难受,有股想要爆发的冲动——精灵在地狱中,居然是任人宰割,可比猪狗的食物!
天龙的动作比梁小夏快一步,他握着剑跳入水中,依旧挂着柔和笑容,下手果决,魅魔连反应的时间都来不及,就被天龙面不改色地斩下了半截身子。
一剑荡涤,黑色剑刃几乎连着魅魔斩开了整条岩浆河,粘稠的浪花从河里溅出,滴在惊讶的梁小夏脚边,又激起一阵白烟。梁小夏看着天龙的背影,没想到他看似普通的身躯中,居然蕴含如此大的能量。仅靠**挥舞出剑,没有任何剑技和剑气,就能达到这个程度吗,斩断魔鬼的身体,附带斩断一条河?
太可怕了。
梁小夏开始自我反省,也许她上次胜过天龙,是取了巧的。抛弃一切附加的外物,仅靠**力量,她不可能打得过天龙。甚至说不定打不过地狱里面稍微高阶一点的恶魔,至少,她自己没能杀死的魅魔,天龙一剑轻松解决掉了。这个认知,又让梁小夏对接下来的道路充满了恐惧。
“夏尔,放心。这只是一只低阶魅魔,它不会像地狱鹰身女妖一样呼引同伴过来的。而且,地狱生物都是出了名的识时务,为了不被彻底杀死,她也不会再和我们作对。”
天龙的话,让梁小夏更加沮丧,握着时俟,沉默地没有说出任何话。不用铭文,不用法唱术,不用弓箭,她居然连一只低阶的魅魔都打不过…
“小夏尔,你在把自己和劣等的魔鬼相比吗,一个沐浴在月之光辉中的耀精灵,和一个佝偻在硫磺腐臭中的魅魔,嗯?”
镜月的语气中,有非常明显的不满。
“不,我没有。”
梁小夏口是心非。
“看来你没想明白,决定世界秩序的,到底是力量,还是力气。
力气是愚夫扛起的木桩巨石,日复一日建房修路,在被奴役的日升日落中度过。力量是远占的智慧和谋划,在君王的版图下逐渐积累扩大。这个世界是不平等的,更没有绝对优势的说法。当你见到愚夫举起大石,而你做不到时,就转而羡慕他们了?”
镜月严肃的训斥,又使得梁小夏醒悟过来。精灵在先天体力上,本来就比人类劣势,和以**力量强健著称的恶魔更无法相比。但是她们在元素之力的感应与法唱术方面的天赋,却是再无其他种族能够比得上。
精灵的高傲,都是有资本的。
梁小夏轻轻拍了拍脸,抬眼望着远处岩浆上飘着的两段尸体,重新昂起下巴。
“听说恶魔都有两颗心脏,全杀死了才会死亡,是真的吗?”
这句话梁小夏说的是大陆通用语,她知道,河里面闭眼睛假死的魅魔肯定能听得懂。
“嗯,是真的。当然,也有长着三颗或者四颗心脏的恶魔,那都很少见。大多数恶魔都是两颗心脏。”天龙回答道。
“我倒是很好奇呢,不知道两颗心脏是什么样的,都长在什么地方。不如,我们剖开来看看?”
“好,也算难得的学习机会。”天龙点点头,答应梁小夏的要求,提着剑迈入岩浆河中准备将魅魔的尸体捞上来。
听到梁小夏说这句话,魅魔心中用各类最恶毒的魔鬼文字,将梁小夏全诅咒一遍,拨皮抽骨的酷刑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魅魔暗暗发誓,若能摆脱那个黑暗骑士,一定要将站在岸上的该死精灵捉起来,一点一点吃干净她的骨头和皮,不留任何渣滓。
魅魔身体动了动,脑袋从岩浆河里抬起来,抓住自己被劈开的下半身,再不装死,重新对梁小夏露出诱惑的笑容。只不过这次的笑容,还多了很多卑微伏低的意味。
“夏尔,你放了我吧,好不好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为了补偿你,我可以带你去我住的村子。那边可是要什么有什么的,有干净的床铺,冰凉的食物,还有你要是需要研究恶魔的心脏,我也能给你捉一个过来。”
魅魔的声音酥到了骨子里,配上那对勾人的紫色眼眸,使劲对梁小夏放电。
她也看出来了,在面前这对奇怪的组合中,做主导的不是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黑暗骑士,却是弱得几乎没反抗之力的小精灵。想到自己之前得罪过她,魅魔不禁将姿态放得更低,半截身子泡在岩浆中,楚楚可怜地向梁小夏求饶。
“哼,看来你还是能说文明的语言么。对不起,我并未允许你称呼我的姓名,魔鬼。”梁小夏不吃她那一套,任魅魔如何变脸哀求,都无动于衷:“我对待想要将我吃掉的人,也没什么同情的意思。”
几乎是梁小夏的话音落下同时,天龙出手刺向魅魔胸口的另一半,黑色剑刃插入魅魔身体,染上黑红色的魔鬼血,在魅魔惊诧的目光中,缓缓将剑抽出:“告诉我,你的名字。”
“卡——约——德尔加…”
魅魔张口,吃力地吐出了姓名。
“好的,卡.约.德尔加,你安息吧。”天龙伸出手,盖住了魅魔那双紫水晶般美丽的眼眸:“愿你在死亡的世界中,永享安宁。”
梁小夏眼看着面前岩浆河中的一切,第一次觉得天龙是个极为矛盾,又和谐共存的人。
“你怎么这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梁小夏心里怪怪的,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为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天龙收起剑,和梁小夏继续上路。
在他们走远后,岩浆中仰躺的尸体动了动,重新睁开了紫色眼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五十三章胆小
善的王国是有边界的,而恶的表现是没有边界的。——《人生的舞台》
梁小夏和天龙还未找到第一个村落前,地狱里来了一只精灵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般,飞遍每一个焦土燃烧岩浆喷发的角落,传入大大小小恶魔们的耳朵中,也不出意外地,进入恶魔领主们的耳朵里。
一路上找麻烦的魔鬼们陡然多了起来,成群结队的熔岩蟹、恶臭加林魔,还有其它梁小夏连名字都叫不上名字的魔鬼倾巢而出,遍地寻找她的踪迹,都想着能够分一杯羹。
“哦,精灵,白白嫩嫩的精灵肉…啧啧…什么都不用干,吃饱喝足,白白胖胖,皮肤细嫩,连血都是特殊的颜色,肯定比人类要好吃。眼珠,亮晶晶的眼珠,脸颊…哦,一个小指头我就满足了。”
一只围着小皮裙的加林魔抬腿在地上踩了踩,打了个硫磺味的饱嗝,捡起死亡的同伴手中仍然攥紧的石头大棒,掂量一下重量,躺在地上哼哼着睡了,临睡着前,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精灵”,“好吃”之类的字眼。旁边不远处,一个没了心脏的死亡加林魔倒在地上,无人理会。
才吃了自己同伴的加林魔不知道,在离他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梁小夏伏地身体,像一只狩猎的母豹,紧盯加林魔凸出来的后脑勺,圆圆的绿眼睛幽暗得发黑。
“不可饶恕。连同伴都吃了!”
她绷紧的身体猛然爆发,整个人都像一支出弓的箭,加林魔还未睁眼,就被她一剑剁下脑袋,梁小夏记得恶魔心脏的事情,又在加林魔的左右胸口各补了一剑,厌恶地不愿再看地上的血水一眼。
“这就是地狱,一个踩着尸体不断向上爬的地方。”
天龙从巨石阴影后走出。替梁小夏清理她不愿意触碰的尸体。他将两具加林魔的尸体向火焰里一扔。剑尖在金黄色的岩浆河里一挑,泼上血液凝结的地面,稍微收拾两下后,除了几块黑色痕迹残留,勉强可以将就一晚上。
“谢谢,今晚我守夜吧。”
梁小夏眼看着他们落脚的地方又被天龙打扫完毕。却依然不愿意在两个恶魔睡过的地方安寝。只抱着时俟静静坐在河边,看着缓慢流动的岩浆发呆。
她也知道,自己是太过敏感了。这里还只是地狱的第一层。被恶魔们戏称为“边缘地带”,罪恶最少的地方。
厮杀斗争发生在地狱的每个时刻,每个地方。地狱不存在亲情、友情和爱情。恶魔母亲可以为了一条人腿杀死儿子。配偶也能够因为一个更强大漂亮的恶魔追求而掐死现任爱人,最可怕的是,恶魔们将这一切视为吃饭喝水般的常理,天经地义的事情。
今天仅是在地狱里的第二天,梁小夏一共杀死了二百多个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恶魔,鞋子下沾着一层厚厚的血浆印记。她也没办法再隐藏自己掌握铭文阵法的事情,在天龙来不及救援的危机关头,还是使出了铭文。索性她不再隐藏,大大方方地亮出来自己会耀精灵们才会的阵法,又修好了破损的空间装备,勉强能从里面取出来些小东西。
只要遗弃之地,还有自己的身份不暴露,一切都还称得上安全。
活在杀戮之中,令她身心俱疲。
梁小夏从空间装备中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脸用铭文笔补自己的隐匿阵法,整张脸上线条密得像鬼,一对尖耳朵也藏起来了。身上的气味和容貌都得被盖住,她也知道自己的存在肯定是被恶魔们发现了,作为珍馐佳肴的中心,她不希望自己的命运最后是被放在哪个恶魔的餐桌上。
“镜月,我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等我醒来,自己还躺在家里的床上,喝着热茶,看窗户外下大雪。千鹤活着。没有什么地狱的魔鬼,也没什么亡者和活尸。”
梁小夏默默捏紧了宽大外衣下包裹身体的围巾,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抱着的,心中安定了很多。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又不是太确定,只能等时间的冲刷,让它自己显露出来。
镜月没有像往常一样教育她耀精灵的自尊与坚强,也没有极其深谙地讽刺或打击她。
“我会陪着你的,”镜月磨蹭了一会儿,说完后极为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将梁小夏的注意力引到一边去:
“地狱,还有个称号,叫做冒险者与淘金者的乐土。你想不想知道这个称号怎么来的?”
……
第三天,天龙单剑劈砍,在地上划出一条深刻的剑痕,连带斩开一只加林魔的身体后,惊讶地发现一贯躲在他身后,不到关键时刻不出手的精灵夏尔,也和他一起在战斗,几乎快将整个地狱战场变成一片炼狱。
她的双手剑舞得看不见影子,柔软的身体灵巧地在魔鬼中间穿梭,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小鸟,轻轻点两下后立即飞走。手中握着的剑上缠着的两条细而繁琐的红色丝带更如凌厉的螺旋刀,每一次刺入都带出大片的肉泻和鲜艳的血液,全是恶魔心脏中的血液。
这个精灵少女,左眼血红,就在一片耀眼的金光与血液中狂舞,脚下的尸体越堆越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好像入魔了一般,不停地杀戮,杀戮。
天龙是一个剑士,不使用元素之力,可他对耀精灵的铭文阵并不陌生。他的印象中,耀精灵的铭文阵都是静态的,刻在石板上,皮肤上,达到像魔法阵一般传送、变化或者幻化的作用。没有哪个耀精灵的铭文阵。是他眼前的这种,如同两条见敌就咬的红色毒蛇,能够脱离媒介的存在,直接游离于空气中,杀伤敌人的。
天龙总觉得,今天的梁小夏好像有点不一样。前两天她见到魔鬼们,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憎恶和厌恶,也许还有些对地狱的畏惧。今日又像变了个人。杀死恶魔的表情,颇像她在认真处理食材的样子,至少不再抵触和厌弃了。整个人阳光明媚了许多,甚至对他的态度都好了很多,也不吝啬在心情好的时候,给他个笑容瞧瞧。
梁小夏的心情的确很好。
在昨日后半夜。镜月提过一句“魔鬼的心脏是极好的药剂材料,价值还在黄金之上”后,她眼睛里的小恶魔们瞬时都变成了金光闪闪的药剂材料。她看着挥舞大棒冲着她胡乱喊叫听不懂的恶魔语的加林魔们。只觉得是成片的金币在向她招手。
战场上只剩下几个恶魔了,怕死的加林魔们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形生物就是将他们整个地狱搅合得重新翻动的精灵,看到杀神般的梁小夏。拔腿就跑。梁小夏手上的铭文却都像是阴险的闪电,突然从地下窜出,将跑掉的恶魔们从脚到头挨个穿个透。
“我还是习惯用弓箭,双手剑一个个砍,太累人了。”
梁小夏抱怨一句。剑尖挑出两个恶魔心脏,装入自己的空间装备中。装完心脏后,她似乎是觉得不太过瘾,直接将整个魔鬼的尸体都装走了,只留下一摊流血的印记。最后,她轻轻嘟着嘴,似乎在考虑什么,不甘心地摇了摇头,将溅上血液的黑色焦土都一并挖走了。
见到此景的天龙不禁开始反思,也许他的主人付给这个女精灵一大笔钱,说不定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许比现在的方式更加简单。
“夏尔,别都杀完了,我们总得留一个问路的。”
天龙离开地狱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在朝不保夕的火焰世界中,一切都变化太快。他记忆中的村庄早就不存在了,地狱第一层的恶魔领主也换了好几个了,除了山谷河流变化不大外,一切都翻了新一茬。
“嗯,知道,我这不留了一个么。”梁小夏剑尖指向一只一直躲在巨石后瑟瑟发抖的加林魔。她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不敢上阵的胆小鬼了,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她,手臂细小也举不起来比它身高还大的石头棒子,在一群嚷嚷着“吃肉喝血”的加林魔中,格外明显。
她总觉得,这个胆小鬼好像知道她是谁。
“唔…唔…我…我…”
矮个小加林魔被梁小夏提溜出来,完全不敢反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盯着梁小夏抵在他胸口的双手剑,结结巴巴夹着恶魔语和大陆通用语,脑袋快垂到自己破烂兽皮包裹的裤裆中。
“你好,我叫天龙,这位是我的同伴。你能告诉我,最近的村庄该怎么走吗?”
“你,我,你好。”胆小鬼看着天龙温和有礼的样子,非常不适应地点点头,又拼命摇头,双手在胸口摆动,连连推拒:“我不能带你们去村子里,所有人都在找她,不行,绝对不行,大家会吃了你们的。领主也在找她,若被领主知道了,我们村子就完了。”
“镜月,他说什么?”
梁小夏双手环抱卡在胸口,听不懂恶魔语,有点郁闷。
镜月翻译后,梁小夏又惊讶了一下,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家伙,果然知道她的身份。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天龙的语气依然温和,为了使加林魔降低防备,甚至使用了恶魔语与他交流。
“知道,”胆小鬼点头,依旧惧怕梁小夏和天龙,声音放得非常轻,生怕周围有人听见了:“地狱里都传遍了,好吃的精灵和黑暗骑士。”
听到加林魔的回答,梁小夏的第一反应就是伪装被识破了。她握紧剑,想要将隐患处理在萌芽中时,又硬忍住出手的冲动,等了等看看胆小鬼会说什么。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天龙很耐心,将手里的剑收起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看到天龙的举动,加林魔胆小鬼望了一眼梁小夏,轻轻打了个哆嗦:“地狱里面很少有外来生物。人类都是饲养的食物,不会像你们一样穿衣服的…“
听到“饲养人类做食物“时,梁小夏眼皮突突一跳。
“…也有装扮成人类的恶魔领主,在自己的领地巡查。他们身上的味道很浓,没有恶魔会认错,我们闻到都会赶紧避开的。“
也就是说,这个胆小的加林魔,是靠自己的推断将梁小夏的身份识破的。他不仅认出来了梁小夏的身份,还想到了她的身份会带来的一系列麻烦,怪不得如此害怕,见她像见真的恶魔一样怯懦。
“喂,你叫什么名字?“
梁小夏第一次对地狱生物产生兴趣,这只恶魔的思维,比他的同类强了很多,脑子里除了“吃“和”睡“,多了些弯弯绕的东西。
加林魔听到梁小夏的问话,没反应过来,好半晌后才惶恐地回答:“我叫加林魔,精灵大人…我,我,和我的同类都叫这个名字,姓名是稍微高阶的恶魔才有的…别杀我,别杀我…我的叔叔总叫我…没出息的胆小鬼。“
梁小夏脑补了一下,一声“加林魔“叫出去,千千万万个差不多的东西同时站起来的画面,顿觉地狱文明极端混乱。
“你叔叔,能告诉我们,你的叔叔叫什么吗?“
天龙眼见加林魔快被梁小夏吓死了,温柔地接过话茬。梁小夏眼睛朝天翻了一下,在加林魔极度畏缩,又可怜兮兮地期待眼神中,收起了时俟。
“叔叔叫啊撒.沙.特德拉…他是我们村的铁匠,不过住在村外面…“胆小鬼缩了一下身子,战战兢兢开口恳求天龙:”你能不伤害我的叔叔吗?“
地狱中,魔法不是主流,在硝烟弥漫的火海中,地狱生物都会凭借强大的身躯力量巩固自己的地位,占有一大片领地。但地狱生物的姓名,都和身体力量相关联,一种特别的咒术能够诅咒地狱生物死亡,魔鬼们诱惑人类,与人类签订堕落契约,也会使用姓名。
胆小鬼这么说,明显是害怕天龙用姓名咒术,杀死自己的叔叔。
“放心吧,带我们去找你的叔叔,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五十四章思想
皮鞭和棍棒能够统治臣民十年,还是二十年?思想的统治远超过这个极限,人们趴跪匍匐在伟人智慧的光芒下,世世代代。加林魔胆小鬼最终不情不愿地在梁小夏的刀剑威胁下,带着两个人去了自己的叔叔家。
梁小夏看着眼前这条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夹在两条山体之间的狭窄小路,对胆小鬼又生起疑心。一条黑暗不明的道路,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做些手脚,阴一把同行者。
“你走中间指路,我走前面,天龙断后,你要是有什么小动作,哼——”
她的嘴唇吐出清朗的警告,威胁看了胆小鬼一眼。
加林魔被梁小夏识破了想要逃跑的小心思,再不敢吱声,垂着脑袋乖乖带路。
路非常不好走,遍地尖锐的碎石,梁小夏的脚底被膈了好几下,差点崴脚,双手伸开扶住两边的石壁,手指又被尖锐凸起的石缝划出几个细细的小口子。
黑暗中,只能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自己的呼吸声,加林魔不停的打颤声,还有天龙盔甲摩擦的金属声,寂静得可怕。
“还有多久?”
梁小夏在胆小鬼伸手想要摸上石壁凸起时,突兀地开口,吓得加林魔一哆嗦。她转过头盯着加林魔,绿眼睛在黑暗的山体中发出幽幽绿光。
胆小鬼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上了自己的胸口,在他心脏的部分比比划划的,每一下动作都在加重。显示它的主人耐心正在急剧流逝。
“马上就到…精灵大人…马上马上…”
前进的道路在逐渐向下,在第三个岔道口,加林魔终于停下脚步,苦着脸搬开一块大石头,露出个能供人弓身通行的小洞口,颇有些不太情愿地爬了进去。
“不想进去的话,在这里等我?”
天龙见到梁小夏厌恶地看着洞口的样子,明白她放不下精灵的骄傲。体贴地开口。
“算了。”
梁小夏跟在加林魔身后。也钻入小洞,一脸厌弃。
所幸这段通道并不长,梁小夏睁眼看着面前跳动的橘黄色光线,抿了抿嘴。
胆小鬼先揭开粗糙的皮帘子,顶着地下熏蒸的闷热走了进去。
“是谁?我说过了,我要休假一段时间。别来找我做东西!”
一个暴躁的声音从低矮的房间里传出来,一只长着很多触角的肉色邪眼趴在灯光昏暗的桌子前,几只软软的手捉着一把雕刻刀。似乎正在石板上刻什么东西。
“叔叔,是我。”
加林魔犹豫着喊了一声。
“哦,胆小鬼。怎么又是你!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总是给我找麻烦要我帮忙?九狱魔王在上,请怜悯怜悯我这个可怜的老邪眼,别哪天像你那个倒霉父亲一样被你连累死了…“
加林魔的邪眼叔叔完全没有从自己的石头书本里抬头的意思,啰啰嗦嗦数落着胆小鬼,”…哦!该死的。我闻到了什么?血的味道?胆小鬼,你居然带了陌生人过来?你的脑子被邪眼吸走了吗,空荡荡地晃起来哐啷乱响,还是挖出来全是硫磺岩浆?我发誓,将整个地狱第一层翻过来都找不到像你这么笨的东西,一块塞在饲养场茅坑里的石头都比你强!陌生人!好吧,我在你父亲之后,跟着要向亡灵君主报道了。”
梁小夏垂首看先自己的手指,急忙用体内的绿色雾气愈合伤口,防止血液渗出。地狱里的恶魔们都像被血腥味勾着鼻子的鲨鱼,只要闻到她一点点味道,便会蜂拥而至。
至少,在没有问清路途前,她还不想宰了这个邪眼魔。
加林魔被他叔叔骂得狗血淋头,嘴巴张张合合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终弱弱地小声抗辩一句:“叔叔,不带你过来,他们会杀了我的。”
“给我闭嘴!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着调的侄子,好好动动你脖子上的那个装饰品,在到我家前,你至少应该想出一万种办法甩掉这两个大麻烦…”
气不过的邪眼终于从书桌前面抬起头,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梁小夏,也让她好好看清了这位“铁匠叔叔”。
一只有脸盆大的眼球,几乎就是这个邪眼的全部了,眼白部分布满血丝,黑色瞳孔放得极大,眼球外裹着一层肉膜,下面还有几十根同样的肉色触角做支撑,每根触角的末端都有个小吸盘,用来吸住地面或者其他东西。
此刻,这只邪眼一只“手”举着小凿子,随着他愤怒的样子不停在空中小幅度挥舞,另一只手戳在加林魔的脑门上,骂骂咧咧。他语速太快,一连串的话说个不停,梁小夏也听不懂邪眼在说什么,只好奇地大量着邪眼的外貌,想找到他发声的部位。
“……看够了没有,精灵?别告诉我你呆呆傻傻的几百年里,从没见过我们邪眼这种智慧的代表。”
骂得气喘吁吁的邪眼伸出一只触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杯类似“饮料”的东西,戳在里面吸了一下。
“请原谅,我的确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神奇的生物。在地狱遇见你,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毕竟,在我们流传千年的记载中,邪眼是生活在地下城的。”
梁小夏挑挑眉毛,不冷不热地回敬了一句。
不知为何,邪眼听到梁小夏的话,没有生气,反倒还觉得像是对他的恭维和赞美。他大大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贴近了仔细观察梁小夏的眼睛,又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了…是了…也只有同样的智慧生物,才能理解我深奥的思想,懂得我们精神世界的复杂。瞧瞧这群吃生肉喝生血的野蛮人,听听他们叫我什么?‘铁匠’,哈!一个‘铁匠’!多么的讽刺啊。特德拉家族的伟大诗人。思想家,最终却沦落到挥舞柔弱无力的躯干养活自己,敲打这些破烂,拼成些能够杀伤的另外一堆破烂——只因为那些蠢货连怎么上好个螺栓都不会!”
邪眼絮絮叨叨地,好像是对自己的铁匠生活非常不满,抱怨一大堆,重新将炮火对准他跨种族的懦弱侄子:
“还有你,见到你我就生气!一个同时丢失加林魔不怕死的精神和邪眼们智慧大脑的残次品。你除了给我找麻烦。还会干啥?‘叔叔’‘叔叔’。每次听见你的呼唤,我都觉得是恶魔领主们在向我寄出一张张晚餐邀请函。现在可好,你真的将领主们的晚餐带回我家了。谁都知道,这个精灵现在虽然还没被逮住,却早已烙上了恶魔大君们的名字。那是你能参与的事情吗!”
等邪眼抬起头,发现天龙还在很认真听他讲话。梁小夏却早就不在他身边了,正径自站在他的书桌前,翻阅他桌子上雕刻了一半的石板。
“嘿——!无耻的精灵。把那些东西放下,他们不是你该动的!不准你剽窃我的思想,羡慕的话。写你自己的书去!”
邪眼非常紧张自己桌子上的书,三两下挤开梁小夏,将石板视若珍宝地抱在自己的大眼睛跟前,紧张审视她,似乎是真的怕她偷窥到了自己的学术作品。
“《地狱生活实录》。作者啊撒.沙.特德拉……这些书是你写的?”梁小夏问。
“是又怎么样?我警告你,将你那对绿色玻璃球离我的宝贝们远一点!”
“哦,我只是想说,你的书…很不错。”梁小夏淡淡说了一句,将邪眼咒骂的话语逼了回去。
然后,她看见这只眼球漫出浅浅的红色,像喘不过气一样抓住她的衣袖,涨红地问她:“真的吗?你说我的书写得精彩绝伦,引人入胜,读起来还欲罢不能?”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梁小夏想摇头来着。她只是觉得邪眼写得书还算纪实,介绍地狱中的风土人情和地貌环境,调理清晰。算作她读过的书籍作品中的中等类,胜在体彩新颖,故事也因为是亲身经历的而够生动。可看到老邪眼激动得快昏过去的样子,她不忍心打击他,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哦,看啊!我伟大的思想终于被世界承认了!连刻薄挑剔的精灵读了我的作品,都表示这是千年之内的巨作,并愿做我最忠心的书迷和支持者。”
邪眼激动得都流出眼泪了,大眼睛蓄满了水,撒在地上落下一个个小圆圈。
梁小夏躲开了邪眼想要给她的拥抱,眼睛眨了眨,想出一个好主意。
“这么好的作品,应该让更多的人阅读它,感受其中深刻的思想,而不是埋没在硫磺和铁锈中,你说是不是,特德拉先生?”
她轻飘飘的,略带崇拜的语气,撩拨得邪眼心花怒放,只觉得梁小夏的赞美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话语,恨不得用记忆法术录下来,每天在睡觉前来上一段。
精灵称呼他为“先生”,哦!多么美妙的词汇,只有学识丰富饱满像海洋一样的人,才能担得起这样的称呼。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是的,是的!特德拉的作品应该被所有人诵读。
看那些可笑的恶魔领主们,为了小小的连植物都不长的破地方,还有那几十万号不着调的喽啰,打得头破血流,你争我抢。可屁股下的人皮凳子还没有坐热,就被敌人一脚踹下来,切下脑袋丢在护城河里玩。暴力能解决什么?不过是短暂地堆个沙堡出来,又换新的主人不停推倒重建罢了。
只有精神上的统治,才能永盛不衰。我们种下一批又一批精神的种子,等待他们跨越种族,在每个智慧生物的脑袋里开花结果,永远诵读我们的名字。这才是真正的王国,看不见的王国!”
她眼前的邪眼意气风发,颇有种屹立山巅笑傲群雄的感觉。梁小夏额角抽了抽,感觉这位邪眼作家的设想挺好,追逐名利也没啥可鄙视的,只是他的作品的威力。似乎被邪眼自己放大了很多倍。
不过,套还是要下的。她定了定神,继续说到:
“您看,作品很好,读者却不对。
我个人认为,地狱的魔鬼们也许并不能像我一样理解这本书的含义,也许他们只会将您的书垫在屁股底下做石凳——抱歉我用了这么粗俗的比喻,不过事实如此。
想要让您的作品广泛流传。您就需要层次更高。稍微聪明一些的读者们。哦,我很愿意帮助您将您的作品带到普卡提亚大陆去,也愿意赞助您一笔资金用来制作您的书籍。毕竟,石板携带起来还是有些不方便,不是么?”
邪眼几乎被梁小夏鼓动得心花怒放了,巨大的眼睛上下颤抖不停。他不在乎什么精灵血肉。美味佳肴。在别的恶魔生物眼中难得一见的珍馐梁小夏,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生来以智慧自负的邪眼只想用伟大的思想证明自己的不凡之处。
而最好的证明办法,就是成为一个以思想著称的名人。让他的思想统治每一个有智慧的生物,让所有人依照他的意志行事。
“这太好了,我非常高兴看到自己的读者有这么高的悟性。哦!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好的精灵。”
邪眼手舞足蹈,走到房间的小角落里,打开一块隐藏的石板格挡,从里面取出来厚厚一摞大石头板块,放到梁小夏面前。
“不过。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困难,请求您的帮助。否则我不仅无法帮您出版您的著作,连活着离开地狱都是奢侈。”
梁小夏面露难色,手指尖在粗厚的石板上游移。
“说吧,不管你需要什么帮助,我都能提供给你的,我的朋友。”
邪眼很大方地拍了拍梁小夏的胳膊,拉了一下房间里垂挂的铁链,在“喀拉喀拉”的怪响后,露出另外一间房屋。
这是一间武器室,房间不大,只有几个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类武器。
刀、剑、重锤、手杖、匕首、盾牌……每样都有两三种,放在镂空的石头盒子里。
梁小夏来回看了看,邪眼的手艺还不错,能够媲美人类军队中有丰富打铁经验的老铁匠,不过比矮人们的手艺还要差些,简朴耐用,在艺术上没有很多表现,没有花纹,没有雕刻,也没有法阵附魔等等。
“九狱魔王在上,我以自己的眼睛发誓,这里的东西是你能够在地狱第一层找到的最好的原创产品了——当然,你不能够将他们和恶魔领主的藏品库里那些牺牲品们的赠品相媲美,天知道那是哪个位面里掉过来的。”
梁小夏摇了摇头,拒绝邪眼的好意:
“刀剑武器并不能时刻保护我远离伤害,我也有自己惯用的刀剑。特德拉先生,我们需要的是一条路,一条通向因加穆尼的路,只有到了那里,我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并离开地狱。”
“什么!因加穆尼?”
邪眼脸色大变,一只巨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诧和恐惧,一只触手举在半空中,生生忘记放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梁小夏也隐约感觉不安,似乎西西弗斯要她去取灵魂之石的地方,是个非常不得了的禁地。
“精灵,别告诉我,你连因加穆尼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去那里。”
“我的确不知道。”
梁小夏耸了耸肩膀。
“你们真是胆大,胆大到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死!”邪眼没好气地讽刺一句,“因加穆尼是罪人的流放地…别这样看我…即使在地狱这样邪恶的地方,也是有大家都不能容忍的极端的‘恶’存在的。总有些恶魔,大概每个领主的领地上都会有几个,杀红了眼,杀得自己都傻了,停不下来,一心想着将世界毁了。这些恶魔破坏了地狱的平衡,总是将地狱里搅得一团糟。
所以,无论是在地狱的哪一层,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入魔到没有理智的恶魔,会被领主们联手击杀,杀不了的,或者有其他原因的,就扔到因加穆尼里,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听说因加穆尼有远古的神灵留下的封印法阵,所以进去的恶魔们,没有一个能够走出来——是的,不管他多强大,多恶毒,都走不出那座白骨堆成的山峰。”
邪眼上下打量着梁小夏,意思很明显,就你这小身板,进了因加穆尼,会被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梁小夏也是一身冰冷,完全没想到西西弗斯给她指的,是这么个地方。她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那么,因加穆尼在地狱的第几层?”
“没有第几层,可怜的精灵,没有。因加穆尼是超脱在地狱之外的炼狱,入口很多,出口只有死人才知道。不过,每个恶魔领主的城堡里,都有个传送阵,能直接将他们认为需要永远惩罚的恶魔投入因加穆尼……”
望着梁小夏眉头拧紧沉思的样子,邪眼同情地摇了摇头,走出武器室。
“先在我这里住下吧,有点简陋,不过还算安全。等你们改变主意了再走也不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五十五章托付
一切在前进的生命都是在践踏着被害者。没有一个真正新的社会不是建立在以前存在的旧社会的废墟上。而这废墟不是石块,是有血的**。
——罗曼罗兰
阴暗闷热的地下洞穴,比地面上的居住环境还要差。
梁小夏和天龙住在邪眼腾出来的杂物间里,两张破烂的兽皮褥子,一柄生锈的大铁口杯,就是全部家具,抬手便能碰到天龙的鼻尖,过近的距离令她有些不自在。
她坐在地板上,盯着灰尘结网的洞穴顶,听着耳边的邪眼唾沫横飞,不停吹嘘自己和自己的作品,一遍遍强迫她听自己书里面的原话,只觉得是一只大蚊子在耳朵边嗡嗡地飞,手指搭在耳朵背上挠了挠,神游物外。
天龙也很安静,脸一直摆向梁小夏的方向,似乎是在看什么好玩的事情,就这样用温柔得近似宠溺的眼光,毫不避讳地盯着梁小夏,看得她全身发毛。
“你们俩,够了!”邪眼发现没人听他说话,生气了:“地狱不是你们谈恋爱的地方,要眉目传情到别的地方去,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容不下这么多多余的电流!你是想让我吐出来吗?”
梁小夏愣了一下,他哪只眼睛看出来自己和天龙是恋人的?有这么气质不搭的恋人吗?正想反驳一句,梁小夏看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一个柔软的羽毛垫子,不吭声了。
这几天,天龙将杀死的鹰身女妖掉下的毛都收集起来,铺在她身子下面使她依靠得柔软些。这种对天龙来说很自然的照顾,在老邪眼眼中。更像一个热恋中的男性不停地给心爱的女孩献殷勤。
干脆不解释了,梁小夏感觉衣服有点发紧,难受地拉了拉胸口,不知道镜月又哪根筋不对了。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特德拉先生,能和我说说这一层恶魔领主的情况吗?”
梁小夏双手抱腿,摆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邪眼正吹嘘到自己千古流芳的时候,不高兴被她打断,没好气地用自己的大眼睛瞪了梁小夏一眼。
“哦。嘿!你怎么还在想这件事。就这么着急去送死吗?离开地狱的方法有太多种了,因加穆尼是这些方法里最差的选择。就算你有办法从因加穆尼逃出去,恶魔领主们也不是好对付的…”
梁小夏自己知道,她想离开的话,随时可以传送进遗弃之地,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可不拿到千鹤的灵魂之石。她实在无法甘心。
邪眼絮叨了半天,发现梁小夏根本不听劝,最后也学着她向地上一坐。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好吧,好吧。你们精灵的脑袋,都像石头一样固执,不管是白精灵还是暗精灵,都一样…听好了,”邪眼压低声音。连气息都轻了:”我们这层的恶魔领主是个魅魔,住在血晶城堡里。和所有有实力的魔鬼们上位用一样的过程,她干掉上一个恶魔领主,当上了这片地区的统治者。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大家都称呼她为魅魔大人。听说她极其偏爱女性人类的胸脯肉,还有婴儿的头颅,如果你要贿赂她的话,可以从这两个方面下手,数量多了,也许能打动她的心…”
邪眼没有说,若这位女精灵舍得,把自己的胳膊腿烧烤一下,去贿赂恶魔领主,效果更好。
梁小夏一阵恶心,想到之前被自己干掉的魅魔,眼神暗了暗。她打心底里不喜欢这种长相妖娆,作风轻佻,满脑子只想要吃掉自己的生物。
“天龙,第一层恶魔领主和你相比,实力怎么样?”
她沉思一会儿,抬起头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骑士。
经过几天的相处,梁小夏与天龙的关系已不像初见面时剑拔弩张,两人都不是火爆性子,也能平静地聊一会儿天,说说各自过往的事情。
“你觉得呢?”
天龙对梁小夏不温不火地笑着,浑身散发强大的自信。
“我明白了。那若换做我呢?“梁小夏继续问。
这个问题,天龙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一个他认为比较客观的答案:“地狱前七层的恶魔领主,你若公平认真地和他们对战,稳赢。第七层以后,我无法保证。因为我并不是特别了解你的实力,夏尔队长。我想等我们以后相处久了,我能给你一个更加确切的答复。“
在旁边听两人对话的邪眼吓了一跳。
这个骑士什么意思?坐在他身边看起来又瘦又弱,全身没有一点肌肉的精灵能够和前七层的恶魔领主抗衡,怎么可能?他是在吹捧吧!
邪眼回忆了一下自己见到第三层领主时颤抖恐惧的模样,恨不得大笑一番狠狠奚落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心中暗暗的,又觉得他们谈话时毫不动感情,也不自我炫耀的模样,不像自大的鼓吹者。
“精灵…精灵…“邪眼两个触手对在一起,磨蹭了一会儿,犹犹豫豫询问:”你真的有把握对付魅魔大人吗?魅魔大人可不是那种只长个花架子的玩物恶魔,她真的很强。“
“天龙若说是,我想应该差不多。“
梁小夏拍拍身上落下的灰,淡淡一笑:”放心,我不会被恶魔领主迷惑的。唔,你想说什么还是直说吧,我们精灵对待慷慨相助的人,也从不吝啬。“
在一只以别的物种的脑浆为食物的邪眼身上,看到扭捏的神色,梁小夏觉得很奇妙。这种非地狱特产,来自地下城的物种使梁小夏的抵触情绪和防备心理没有那么深,她静静等待邪眼的话。心中总觉得,邪眼说出的事情,会让她很为难。
“…如果…如果你们真的能离开这里,把我的侄子,胆小鬼也一并带走吧。”
邪眼费了很大力气说出这番话,使得梁小夏瞪大眼睛。
他明明知道因加穆尼是什么地方,还提出这种请求?梁小夏连自己的安全都没百分之百把握,再保护一个胆小鬼更加不可能。
她睁大眼睛,脸上错愕的表情,被邪眼理解为听到某种不合理要求的惊诧和反感。
“你若不放心,可以和他签订恶魔使仆契约,胆小鬼除了没用些,不能帮你迎敌,不会坏事的,跑前跑后伺候着,还能帮你提提行李什么的。“
可不是么,见到危险,胆小的加林魔躲得比谁都远。
“特德拉先生,你知道的,我一定会去因加穆尼,我没办法保证你侄子的安全。”
梁小夏双手交握,很诚恳地表示,这个拖油瓶她携带不了。
“都一样,“
邪眼在这一会儿,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那侄子什么样子,你都见了。留在这里,他迟早也是死,不是被丢在哪个旮旯拐角的硫磺坑里,就是被什么冒出来的危险恶魔吃得剩下堆骨头。还不如你远远地带他走。能活着离开地狱,他的命就是你的,赏他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若是死了…死了我也见不到他尸体,心里清静,也省得他连累我,别像他那个该死的,要到地狱考查游历的父亲一样拖我下水。”
邪眼的考虑,一半是为了他侄子胆小鬼的前途,另一半还是为他自己。胆小鬼这种懦弱惹事又无法自保的性格,能在斗争残酷的加林魔村落中活在现在,与其说是奇迹,不如说全依赖着他的叔叔在支持。也许老邪眼也是累了,受不了如此折腾下去,才向梁小夏提出这种不靠谱的请求。
梁小夏依旧很沉默,没有急于答应邪眼的条件。在地狱中行走,她不得不变得非常现实,为了报答两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的帮助,她可以留下钱财或者物资,或者教老邪眼一些比较先进的打铁手段来改善生计,却很难将一个明显实力不足的人绑上自己的战车,毫无计较地与之同退同进。
“喂!精灵,我说得还不明白吗。将他交给你,以后他就是你的奴仆、你的狗,活着是跪在你脚下,为你服务,死了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下辈子争取别再做个胆小的魔鬼。有免费的仆人使用,这种白捡的好事,你都不乐意吗?”
邪眼看梁小夏半天不答应,气哼哼的,恨不得打开梁小夏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罢了,罢了…你们精灵总是这么小气,好像别人的死活都和你没关系。这样吧,我还知道一条通往血晶堡的密道,能绕过门口的恶魔守卫,带你们进入血晶堡的地下仓库。绕过恶魔领主的堡垒,进去后你们凭自己的本事找传送阵去,我不知道在哪里。到此,我和他就两清了,听见了吗?两清了!和你们也再无关系!”
“好,成交!”
梁小夏握住了邪眼在胡言乱语的愤怒中挥舞的触手,在他反应过来前一锤定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政治上是没有人只有主义没有感情只有利害在政治上我们不是杀一个人而是移去一个障碍物
——《基督山伯爵》大仲马
==========================================================================================
不…不好了…不好了…
说话间胆小鬼脚步踉跄气喘吁吁地钻进房间见到梁小夏和邪眼叔叔一开口就是满脸恐惧地嚷嚷
慌什么什么不好了
邪眼很不满自己的侄子这种慌慌张张的样子一触手抽在加林魔脑袋后头抽得他嘶一声吸口凉气
叔叔…我我回村子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恶魔领主大人的特派员她肯定看见我了
胆小鬼哭丧着脸五官扭曲在一起皱巴巴的一脸鼻涕泪完全没有身为恶魔的气势
你这个白痴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邪眼畅快地骂出了梁小夏的心声使得她对未来带着这么个累赘上路更加忧愁
看来我们不走也得走了
天龙将正在擦拭的巨剑重新背在身后站起身向梁小夏伸出手准备拉她起来面上依然温柔如水
梁小夏点点头任由天龙将自己拉起来只是手指间碰到天龙的手心时不着痕迹地轻轻颤了一下——很冰
村子里的蠢货们肯定还没反应过来不会马上追来的我们还有些时间
邪眼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侄子七八只触手同时开工利索地收拾房间里的杂物将一堆武器、石板和打铁工具在空中甩来甩去看得梁小夏眼花缭乱
很明显他不是第一次遭遇需要搬家逃亡的情况了
…血晶堡外面有十五条脓毒血液护城河普通的恶魔只要将小指头伸进去一根立即会被气化没有特殊办法过不去不过我给以前的恶魔领主修下水道的时候进去过一次那个傻大个想在我修好水管以后吃了我眼睛里赤.裸裸的光芒比地上的火焰还明显所以我挖了条隧道以防万一…
邪眼很快地收拾好东西触手轻轻按下工作台下面某个暗藏的机关身后的石壁逐渐凹陷露出一条黑黝黝的矮小隧道
铺面而来的**味道刺激得梁小夏轻轻打了个喷嚏
…可惜还没等我用上它傻大个就被干掉了然后我就住在这条隧道的尽头它是纪念我愚弄恶魔领主成功的功勋哦希望那端不要被堵住你知道的这群不讲卫生的东西总爱将吃剩的骨头和垃圾乱扔
梁小夏抽出天龙一直攥着的小爪子吸了吸鼻子
呃…特德拉先生这条密道有多久没被用过了
她看着隧道顶簌簌下落的灰开口询问
一次都没用过十年还是二十年或者二百年管他呢能活下来就行谁记得住这种小事情
邪眼挠了挠自己的大眼睛点燃一根火把背着巨大的包袱当先走入隧道中
……
血晶堡
塔.娜.德尔加泡在温度略高恰能放松肌肤的池水中一寸一寸按捏自己的身体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紫色的粗条晶石镶嵌在天顶和墙壁间冷硬的晶石散发柔和魅惑的光芒一缕缕落在鲜艳的红色池面覆盖在她蜜色光滑的皮肤上泛起野性而原始的光泽
她捧起一抔鲜浓的血水亮紫色像猫一样圆圆的大眼睛盯着水面上的反光看了看鼻尖轻动着闻了闻又咯咯轻笑着任由这些带着腥咸的水从指间划过重新落在浴池中她肢体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毫不做作的天真可爱如同一只动物般单纯可爱成熟妖娆的身体又散发属于女性的甜蜜味道只有嘴角勾起的笑邪恶而残忍
这位魅魔领主的前任除了一身蛮力外一无是处将整个城堡弄得到处都是血迹和食物残渣恶心发臭地板上斑驳的印记洗都洗不掉
也只有这个不停流动的鲜血浴池算是她搬进血晶堡里唯一满意的地方
魅魔抬眼看了一眼用铁链拴着四腿跪在池边的牲畜们这位新任领主满意地看见这群毫无尊严活着没有价值的粮食曾经的人眼中压抑而痛苦的迷恋之色得意地笑容又扩大几分看得周围所有的恶魔和人类都呆住了
没有人能够抗拒魅魔的美丽生物们天生对美丽事物占有与摧残的劣根性是再怎么高尚再如何智慧都掩盖不住的
水凉了…
魅魔甜甜地开口将血水撩拨在旁边恶魔侍从的胸口轻轻画了两个圈
是领主大人
恶魔侍从热血沸腾一手一个抓起跪在池边的人双手合拢将人头一碰在头颅破碎的人类的惨叫声中将温热的新鲜血液顺着池边注入水池
见到血顺着残破的肢体流出沿着池水边的砖瓦流入魅魔不满地撅了撅嘴
地狱第一层的血晶堡是所有恶魔领主堡垒中最简陋最不堪的照明的水晶柱没有打磨胡乱粗鲁地插着被褥带着恶魔们的臭味不知道多久都没洗过了地板暗得发黄破落不堪来往的恶魔仆人畏畏缩缩服务做事粗手粗脚没有灯罩、没有窗纱、没有收藏柜和展示厅…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群呆傻的每天除了盯着她流口水什么都做不了的低阶恶魔还有肉质老硬吃吃睡睡不知多少代的牲畜她甚至连洗澡都没办法做到每天享受…
难道绞尽心思付出她世上绝美的**与容貌冒着生命危险杀掉原本的恶魔领主只能得来这种不堪的东西吗一切都和她幻想中的情景差太远她受够了
魅魔领主双手拍打在血池中溅起一圈水花向躬身立在池边的恶魔侍从打了个响指:去将我姐姐带过来我有事情要问她
领主的姐姐挂在一具白骨架子上身体断开几节皮肤上残破得几乎看不出魅魔应有的美丽诱惑如同一支被从根茎掐断又落在泥泞里的残破花朵脑袋萎蔫地耷拉着左右胸口露出的位置结了两个巨大的剑状伤疤肉粉色的新疤痕证明这两道伤是新添不久的
魅魔抬起头池水中的妖艳美丽的同胞姐妹自在享受的模样落在她眼中令她嫉妒得发狂却又被她极快地低头掩盖下去
妹妹…
伤残的魅魔无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乞怜与讨好的笑容眼睛中闪着泪光见到她妹妹皱着眉头的样子她又极快地改了口:领主大人…
池水中的魅魔领主听到这个称呼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好半晌后开口说话:
关于精灵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知道那位大人的耐心不多了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一丁点你口中的女精灵的行踪离将她献上去也是遥遥无期大人痛恨有人欺骗他我也讨厌背叛与欺骗
要记得我们血晶堡里也不养废物即使你是我的姐姐也一样
一想到只要献上去女精灵自己就有机会直接进入地狱第八层住更精致奢华的房间吃更好吃的食物再也不用忍受第一层粗糙恶劣的环境魅魔领主的内心便一阵火热动作神态上也流露出一分迫切与渴望
再想到这件事若做砸了将来的下场她又浑身冰凉深层恶魔领主们的手段都极其折磨残忍她肯定会比自己的姐姐此刻的样子还要凄惨
妹妹…领主大人…我用我仅剩的那颗心脏和我这对眼睛发誓我真的见过女精灵又瘦又白淡金色长发绿眼睛的长耳朵精灵她穿着一条很特别的暗蓝色裙子…
够了你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我怎么知道你口中的精灵到底是真的还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想要逃避惩罚的借口大人若真的知道你在骗她我也保不住你的第三颗心脏
受伤的魅魔暗自腹诽谩骂若她觉得是谎言为什么又急匆匆地将消息报上去竟想让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过错吗想得也太容易了
心里愤愤不平魅魔脸上却没有表现任何不满只是挂着泪珠不停恳求:领主大人…领主大人…你一定要救我啊
魅魔领主没有理会挂在架子上的姐姐的哭求打定主意若真的抓不到精灵就将自己的姐姐交上去替罪——恰好魅魔的肉在地狱里也算是很稀有的美味能够抵偿吃不到精灵肉的空虚与愤怒
反正亲情这种东西早在她们的母亲想要吃掉二人时便在她血液中消磨得一点都不剩下了
呵呵我听说有人想骗我
轰隆隆水池上的巨响打断了姐妹俩的谈话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鲜血浴池上方一块块烧焦的烟灰围着虚影漂浮旋转最终贴合在影子表面形成一个魁梧健壮的实体
站立在空中的恶魔全身漆黑连脸都看不见头上螺旋状的双角弯曲着戳向天空倒三角形的身材紧绷有力不停散逸黑色的粉末落在血红粘稠的池水中浮起一片黑渣
在交谈中的两个魅魔同时被掐紧了喉咙浑身颤抖喊不出一个音明明在他们面前的只是大人的一个投影可那全身上下弥漫着的恐怖气息都让魅魔们感到贴近死亡般的恐惧
大…大人…
魅魔领主从水中立起像没骨头一样软软贴在恶魔投影强壮的身躯上双手勾住投影的脖子丰满的双胸故意摩擦着领主的胸口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娇媚甜美却有些底气不足
我怎么敢欺骗您呢您是深沉在下的三十层之王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一层领主罢了您一个指头就能将我捏死我又怎么能和您作对呢
呵呵这么说是我耳朵有问题听错了
恶魔投影说得随意听得魅魔心底泛寒
哎呀呀…那是说笑的说笑的我们一定会将那个精灵带来给您的呐大人啊您若不满了…我将自己赔给您怎么样
魅魔领主几乎全身挂在投影身上一口温热馨香的气息呼在投影耳朵边上若有若无地暗示着
投影伸出手抬起魅魔的下巴黑黢黢的脸上似乎有一对眼睛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游移魅魔领主也适时地半仰着头摆出自己最娇羞甜美的模样对着投影微笑
许久当魅魔终于要在心里喘口气放下戒备时投影一把推开魅魔任由她的身子离开自己倒向池中一只手却又捉住魅魔领主的双手将她提了起来提溜在半空中如同提着一只倒吊的家禽
呵呵可惜我对别人玩过的旧东西没兴趣有些玩意儿是不能共用的比如领地或者女人不过…若是你邀请我吃了你倒也可以考虑
啊不大人
魅魔领主听到恶魔投影的话恐惧得瞪大眼睛身躯颤抖着不停呼喊:
大人您不能这样对我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还有两天两天里我一定将精灵完整地献给您大人大人求您放开我您不能不守约定
恶魔投影两眼间的位置如同两个吸光的黑洞在拉扯她榨取她所有的自信和希望留下无穷的惊恐与绝望
约定妹妹你太蠢了地狱里连石头都不守约定你还相信那个大人身边围着多少貌美的女子你又算哪个
在一边冷冷看着的伤残魅魔突然开口整句话全是火上浇油戳破魅魔领主最后一点依仗
魅魔领主睁大了眼盯着自己的姐姐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一切又觉得不可置信
呵呵你姐姐说得一点没错呢一个整日都想着怎么愚弄我的小魅魔吃到肚子里也许更有价值你也能更安分些
高而健壮的恶魔投影嘴角咧开过大的弧度拉向半空中挣扎的魅魔领主
大人放开我你只要放了我要多少精灵我都给你找来魅魔凄厉的喊声一声高过一声偏偏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毫不动情
眼看投影的大口要咬上来魅魔领主发动保命绝招全身腾起炽白的火焰总藏在身后鞭子一样的尾巴甩向恶魔投影夹着灼热的风当头劈下
呵呵真是幼稚的小东西黑色投影没有松手一只手仍然捉住魅魔纤细的两条胳膊另一只手抓住魅魔甩来的鞭尾用力一扯——
啊——
尖锐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浴池房间里暗色血液溅了一池荡起层层水花
鲜红的水面上投下两个朦胧的黑影娇小的黑影挣扎、踢腾、过激地晃动逐渐被撕裂分开另一个魁梧的黑影岿然不动稳稳弯曲投下一张一合的嘴型和一对扭曲的尖角
很快两个黑影交叠在一起伴着咔嚓咔嚓碎骨头的响声低哑虚弱的求饶声小的黑影被大的吞噬掉——直到最后一根断缺的残尾沾着血落入池面打破这幅黑与红的剪影画
恶魔投影吃饱后抚摸了一下腹肌突显的肚皮看样子是很满意
大人大人…我做到了您吩咐的事能不能帮我重新铸造身体我会比我的妹妹更听话永远做您的奴隶
挂在白骨架上的伤残魅魔趁着投影心情好连忙提出自己的请求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与逢迎
呵呵当然没问题
那个…大人…那您答应我将精灵身边的黑暗骑士赐给我的事还算数吗
呵呵等找到精灵以后黑暗骑士会和你在一起的
恶魔投影毫不犹豫的保证使得伤残的魅魔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又甜美地笑了起来挂着恋爱中的少女才有的含情笑容紫水晶般的眼眉弯弯羞涩而甜蜜地勾起嘴角连脸上的几道伤疤都变得柔和起来
她喜欢那个骑士跟在梁小夏身边即使杀死她也温柔无比的天龙在心脏被长剑捅入的一瞬间她觉得又痛又幸福在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得到那个男人除了她以外谁也不能带走他
伤残的魅魔想得太入神没有注意到被她称呼为大人的恶魔投影已经降落在池边捉住已经被劈开的伤残魅魔张开大嘴又用力咬了下去
啊——好痛大人你在做什么放开我你答应过要帮我重铸身体的大人你不能吃我
魅魔被咬下一大块肩头的肉痛得高声呼喊起来
大人大人你不能这样你已经吃了我妹妹了不能吃我背信弃义你的灵魂会被钉在永灼之柱上饱受折磨的
啊——我恨你我诅咒你诅咒地狱三十层后所有的恶魔们会同吃你的肉同喝你的…啊——
高分贝的尖叫声在恶魔投影耳朵边响起接连不断的指责声与咒骂声扰得恶魔投影极为不耐张开嘴吃掉了魅魔的下半张脸撕扯的肌肉与鲜血洒满了恶魔投影的前胸他看着那对仿佛火焰燃烧般的紫色眸子盯着其中愤怒仇恨的目光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腮帮子来回鼓动咀嚼已经吃进嘴中的美味
呵呵安静点才可爱话说多了肉味道会老的
投影吃完了半张脸正想去咬魅魔的眼睛和鼻子身后水池中传来一阵阵呼噜呼噜的吸水声打断了投影的进餐
整个鲜血浴池中的液面都在急速下降水池侧壁上突然出现几个向上的台阶通道口里先钻出一只探头探脑举着火把的邪眼
快出来魅魔大人不在咱们赶紧走
邪眼在池子中看了一圈除了血和几个人类头骨池子里什么都没有
动作快点啊这是什么
一条尾巴漂在池水上随着下降的水面正落在邪眼脚边
梁小夏半身染血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不想让镜月沾到水池里还剩下的血她感觉到有一股极为锐利的眼光在看她一抬头就盯上了一个通体全黑连五官都看不出的大黑影
特德拉先生特德拉先生…喂梁小夏眼神无法从黑影上挪开伸手僵硬地拍了拍蹲在地上正研究着尾巴的邪眼
别烦我我正在研究这条尾巴…邪眼没好气地打开梁小夏的手挠头苦想:尾巴…怎么这么眼熟我到底在哪儿见过呢怪了究竟是在哪儿呢——哈对了这是魅魔的尾巴嗯这就是魅魔的尾巴没——
——错——
邪眼的声音戛然而止它颤抖着抬起头和梁小夏同时看到了正对面站在大水池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条撕扯下来的胳膊肉的恶魔投影
一个全身散发黑色烟雾的影子长着螺旋恶魔双角像一座巨大的小山一样一动不动望着她们一行人眼窝处似乎有两道想要将几人全射穿的光芒
在他身后的白骨架上被吃得所剩无几的魅魔掉在地上尤自吊着一口气双眼水润地看着随梁小夏身后出来的天龙无声柔情
叔叔…梁小夏身后的胆小鬼紧张地握着一把铁匕首盯着恶魔投影满嘴的鲜血又看了一眼惨得不堪入目的魅魔干咽一下口水全身抖个不停:你不是说这层的领主是魅魔么
现在不是了…
邪眼肉色的皮肤吓得惨白巨大眼球中充满了血丝
恶魔投影用没有抓食物的手挠了挠两只角中间的头皮狰狞地笑了笑眼睛完全无法从梁小夏身上移开
呵呵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买二送一这种好事情
他扔掉了手中的断胳膊双手敞开:
呵呵我是这里暂时的主人欢迎几位来血晶堡做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动荡的河水映出来的丑陋影像不但比原物大而且更加丑恶
——《格列佛游记》斯威夫特
=======================================================================================
恶魔投影半眯着眼睛低着头观察站在池底的一行人一只看起来有些啰嗦的邪眼一个胆小的加林魔一个沉默笑容骑士以及——他最在意的一个非常特别的女精灵
紫色的灯光照在她白皙的面庞上反射粉粉的梦幻般的光泽她圆圆的深翡翠色的双眼中没有地狱女性生物眼中常有的妩媚与娇软柔而不懦的英气使得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比墙壁上的晶石柱还要漂亮高高束起的浅色长发下脖颈曲线优美细长粉白色肌肤一直从光裸的肩膀延伸到抹胸短裙内暗蓝色星光样的裙子遮掩住她玲珑的前胸反倒更加吸引他想要探究的**一双长腿沾着池中的几点血花鲜艳刺眼引得他想要细细地抚摸她精致细腻的皮肤
是个不服输的精灵呢高傲、独立从不依附强者只相信自己最强恶魔投影仔细打量她被她两只大大的眼睛又警惕地瞪回来恶魔投影只觉得十分有趣
而另一件事更值得恶魔投影在意
这个精灵的灵魂与她的**结合程度极高金白色的灵魂在她的身体中静谧流动划过精灵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那个蕴含在身体内几乎凝成实体的闪光灵魂超过恶魔投影记忆中见过的所有生物的灵魂——完美太完美了
如此凝实的灵魂使得恶魔投影一瞬间有些犹豫又开始挣扎还要不要吃了她
想要吃了她享用这个精灵就要杀掉她毁掉她灵魂与**的完美契合就像是想要拿到精致礼盒里的小甜品就得徒手拆掉破坏外面华丽的包装纸一样
可那包装纸是他见过的最精美最特别的不是一张乏味的有低俗闪光的纸而是一枚打磨到极致的光滑水晶盒也许这辈子他再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好更漂亮的包装了
内心挣扎许久的恶魔投影最终决定先抢到手吃不吃再说
呵呵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可爱的客人来我这里做客了鄙人由衷地高兴浑身散发黑气的恶魔投影向着梁小夏友好地招招手浑厚男低音在整个房室内响起嗡嗡的声音使梁小夏脚踩的血水荡起大片共振的涟漪
梁小夏惊讶地睁大眼低低歌声般的男声令她无比熟悉恶魔投影这段话是用纯正的精灵语说出来的连话语中停顿的节奏和上翘的尾音都和一个常年待在森林中生活的白精灵没有区别
若不是她眼前的恶魔和精灵的形象没一点相似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在地狱中遇到了披着恶魔皮的同类
他是个精灵
恶魔投影的语调与语气根本就不是能模仿出来的没有在森林中与精灵生活几百年的经历他的发音不可能完美到挑不出一点瑕疵的程度
当然不是小夏尔玻璃和水晶再怎么相似再如何剔透玻璃也永远是玻璃存在于其中硬度的差异是天生无法更改的
镜月一点梁小夏也恍然大悟恶魔投影再模仿得像气质中却没有精灵们特有的优雅与自傲气度的东西果然还是要天生与环境培养的
天龙也看出梁小夏的疑问靠近她轻轻说到:地狱中有一种名叫‘嘉里贾纳’的恶魔翻成大陆通用语也可称为‘黑暗恶魔’他们能在吞吃敌人后获得牺牲者身上的某种能力不过这种恶魔因为能力特别数量很少总存在于传说中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
黑暗恶魔
梁小夏嘴唇轻启重复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她看到的描写地狱的书籍中没有一本有提到过‘嘉里贾纳’或者‘黑暗恶魔’
黑暗恶魔
邪眼也重复一遍不同的是梁小夏惊讶的感叹中带着陌生邪眼的惊讶中带着快要崩溃的惶恐全身漆黑得看不出五官整个人都像一大团黑色的凝固的沉渣头顶双角旋转突出——
他是黑暗大君天啊九狱魔王中的黑暗大君
邪眼整个肉色的身体憋得和血池中的浴汤一般红他急促地喘息着尖叫不停重复黑暗大君几个字最后邪眼似乎受不了这个现实呼哧呼哧猛吸了两口气后终于接受不过来大眼睛一翻向后晕了过去
有这么夸张吗
梁小夏看着倒在加林魔怀里的多脚邪眼他即使在昏迷中还全身抽搐发软显然是被天龙的话打击得不轻
她无法理解地摇了摇头问天龙:还有九狱魔王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她没有畏惧也没有惊慌那口气仿佛九狱魔王是种她从没见过的稀奇美味的食物或玩具梁小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双眼中泛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血液流速也比平常快几分
恶魔投影看到她无惧无畏的样子说到九狱魔王时懵懵懂懂的神色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九狱魔王厉害吗‘他一次都没听到有人问过这个问题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连元素之力都感应不到的普通人对着传奇法师问你能发个小火球出来让我看看吗
九狱魔王这个字眼在地狱中代表的已经不是厉害或强大之类的意义了所有地狱的生物都得仰着九狱的鼻息过活在他们心中九狱是连反抗心思都生不出的权威是高高在上的魔神也是恐怖一词最好也最恰当的形容例子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投影的笑声中带着淋漓尽致的畅快味道震得几人脚下的地板都轻轻晃动
天龙单手按在梁小夏肩膀上颇有些担忧地向前踏步将她护在身后:
夏尔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你至少能够战胜地狱前七层的恶魔领主我在面对第十层的地狱领主时也最多能做到放手一搏胜算一半可是地狱中有九个恶魔领主我拼尽所有也不可能抵抗这是我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沮丧事实
这九位恶魔领主分别统管整个多层地狱联合起来被称为‘九狱魔王’或者‘九狱大君’很不幸我们碰到了总管地狱前三十层的恶魔领主——黑暗大君
天龙顿了顿看梁小夏还是不太理解又说到:你可以将这九个恶魔领主看做还活着的神——地狱中的魔神
连胆小鬼加林魔都惊呆了他从自己破烂的衣服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粗糙吊坠一边发抖地哭着一边念念有词:黑暗、血腥、腐朽、暴力、堕落、残忍、疯狂、恐怖、绝望……九狱魔王啊能不能保佑我活过今天从黑暗大君的手上逃出来啊
恐惧绷过极限后人反倒容易镇定下来梁小夏拍了拍加林魔的脑袋将他拉到身后:不准哭听见了没有再让我看见你掉眼泪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来腌肉条再让我看见你打哆嗦我就把你的腿砍下来挂腊肉
作为精灵的恶魔仆人你应该更有骨气一点否则我不介意代替什么‘九狱魔王’砍你的脑袋换个新仆人懂吗
加林魔使劲吸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鼻涕被梁小夏凶恶的样子吓得连流眼泪都忘了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可…可是…你不杀我黑暗大君也会杀了我的
他双腿打颤抓着梁小夏裙摆都快跪在地上了
梁小夏手指在胆小鬼手背上一拍急忙将裙子从加林魔手里抽走一下一下敲加林魔的脑袋:你以为九狱魔王都是脑残吗每天正事不忙光顾着找你这个小加林魔的麻烦你面子多大啊地狱中千千万万的加林魔你值得人家动手吗
听到此话的恶魔投影想出手也下不来台了他仔细琢磨梁小夏话里的意思越想越觉得这个女精灵真是他见过的最奇妙的生物引起他浓浓的想要探知和了解的兴趣——生平第一次这种兴趣战胜了他身体内咆哮奔腾的饥饿感
呵呵精灵你太好玩了让我都舍不得杀你了来做我的宠妃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别人能给你的我能给别人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恶魔投影向梁小夏伸出手黑色的粉末从他手掌中剥离凝聚成一座微缩的宫殿模型华美的宫殿消散后又变成了珠宝、家具、成箱的衣物、稀有矿石与材料……
恶魔投影手掌中的模型每变一个造型梁小夏的脸色便黑一分直到他手掌上托起一个黑色的金山梁小夏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脚踢在了投影的侧腰上
宠妃你妹啊我现在只想揍你你给不给给不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断获得信心信心产生力量力量是胜利之母
——《亨利四世》
==============================================================================
听到宠妃一词梁小夏莫名地感觉火大精灵的女性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在族中的地位甚至高过男性让她做强者的附庸和点缀千娇百媚地围绕在男人身边只是为了博得对方宠爱太没有自尊也太羞耻了
一辈子仰仗对方的鼻息过活还是众多宠妃中的一个和各方不明生物分享自己的伴侣这是对她的爱情观的亵渎也是对精灵最直接的侮辱
梁小夏将全身力量集中在腿部照着黑暗大君的侧腰踢去剧痛从胫骨传来她只感觉自己像踢在了巨大的铁柱上反震的力量几乎将她的腿碰断
痛楚也使得她从被侮辱的愤怒中找回理智轻轻在空中回旋翻身梁小夏再次同黑暗大君拉开距离更加警惕地看着他
黑暗大君无动于衷地任由梁小夏踢了一脚不仅没有皱眉头还向前走了几步表示自己的亲和:
呵呵曾经妄图挑战我的力量取代我的地位的敌人都会试着攻击我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被我吃掉了可是你我喜欢
梁小夏轻轻蹩眉暗中操作绿色生命雾气在左腿流动缓解她的疼痛第一击结果明显是她完败她的全力踢击对黑暗大君一点作用都没有继续用**与对方抗衡并不明智
难道真的要她牺牲色相来达到目的吗
衣服又紧了一下这一次胸口猛然的缩紧差点憋得梁小夏咳嗽一个极冷的熟悉的淡漠声音在她脑袋中响起:
小夏尔我奉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梁小夏抖了一下她毫不怀疑若自己真的出卖自己来达到目的镜月第一个弄死她委曲求全也是有限度的超出尊严的底线不如死了干脆
嗯镜月我不会喜欢别人的我保证
梁小夏本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话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令镜月有轻微的噎窒她口中的别人指的是黑暗大君听起来又像是在说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镜月感觉自己的心又跳了一下有些悸动地跳了一下满腔甘甜
镜月脸红了反映在衣服上不过是梁小夏的暗蓝抹胸裙一瞬间幽暗成了神秘的蓝紫色
呵呵精灵我是认真的当我的宠妃你想要干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过多干涉想回到你的家乡探望也可以你来地狱里是有目的的吧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吗
偶尔会有生物来地狱游历考察他们抱着探险与猎奇的精神闯入地狱生活不到一年眼中的兴奋与惊叹之色便会被绝望与痛苦代替——最终这些人或是死在滚烫的熔岩河中或是被从地底下窜上的烈火烧为灰烬或是送上魔鬼们的餐桌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的
地狱不是游玩的好地方这里唯一接受的法则就是杀戮和混乱脑海中还残有道德观念的生物只会在不断受到**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中疯狂崩溃
可黑暗大君在这个精灵的眼中看到的是绝不退缩也不畏惧的光芒这种光芒是她灵魂的表达更向黑暗大君揭示了答案——她来这里有事情要做一件对她来说甚至可以付出很高的代价来达成的事情
恶魔们都善于做交易黑暗大君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发现了一条能够达成自己目的的捷径
梁小夏轻蔑地笑了一下黑暗大君很聪明带着一些坦诚中的狡猾可想要利用她的目的来逼迫自己做他的宠妃还是不够
我的愿望我的目的我要进入因加穆尼那你能送我进去吗
因加穆尼
黑暗大君话语一顿手掌又一次虚空拖出小小的山峰模型一座黑漆漆的像刀削过的笔直的山峰山壁上镶嵌满了巨大的白骨砸出一条险峻的骨梯山峰顶上黑雾模拟出的云雾盘旋倒转成巨大的漩涡吸入所有靠近的东西
精灵在地狱中因加穆尼是一个禁忌的地方九狱魔王都不会轻易尝试的地方那里只有进没有出只有躺着的白骨没有站着的活人不论你想要去做什么我都能够告诉你你一定会失败一定一定会失败——
黑暗大君这句话没有带他惯有的呵呵语气沉重而严肃最后一句几乎是对着梁小夏吼出来的极其愤怒
嗤——这么说你没法送我去因加穆尼
呵呵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你想送死的话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她提到因加穆尼不知道让黑暗大君想到了什么全身低气压肌肉绷起明显生气了
他手中的模型一瞬间全化成黑烟组成的小球炮弹一样向梁小夏直直飞过去
小心
天龙站在梁小夏旁边直直将她向身边一挤剑柄握在胸口替她挡住黑暗大君扔出的黑色小球
碰——轰隆——
小球砸在天龙的剑刃上连停都不停直穿剑刃而过甚至在天龙的盔甲上开了鸡蛋大的洞连带着他的身体一齐砸在浴池的边壁上胸甲粉碎
天龙——
太恐怖了天龙被一击打死了梁小夏脸色惨白天龙替她死了
这一击若打在她的胸口会直接将她的自然之心击碎
天龙的身体半截嵌入墙壁胸部伤口不停流出黑血手上的剑没有碎中间圆形的孔黑洞洞的让人绝望
夏尔虚弱的声音从天龙嘴缝中传出他还是笑得很温柔我没死别担心
梁小夏这才反应过来天龙已经死了是不能再死一次的至少击穿心脏这种对所有生物都致命的创伤还不能把天龙怎么样
咳来拉我一把
天龙被石壁卡住了尴尬地又对梁小夏说到
梁小夏化忧为乐眼见天龙努力想从墙壁中出来又使不上劲的样子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她抓住天龙的胳膊用力一拉将他从墙上卸下来带下一地石渣
呵呵这只是个警告你考虑好了吗放弃去因加穆尼当我的宠妃你若喜欢这个黑暗骑士也可以一并带回去让他伺候你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所有地狱的生物都要害怕黑暗大君
黑暗大君的话不是危言耸听此刻站在地狱第一层的不过是他本体的一个投影真正实力还不及本体的十分之一可即使是这样只凭投影的实力也足够他横扫整个地狱前十层
违逆九狱魔王的人再顺心合意得不到的都要毁掉
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梁小夏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说什么回去做他小老婆还养个情夫地狱的恶魔们真的是都不知道忠贞该怎么写吗私人生活这么混乱
天龙你的主人设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这种情形
梁小夏脑中灵光一现悄悄问天龙
唔主人并未告诉过我他的想法不过主人的确有些计划是和你有关的这部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天龙很坦白地回答面上略有些为难
那你的主人最终是希望我死吗梁小夏换了个方式问
绝不是这种死法
天龙看了看对面的黑暗大君表示他也没想到梁小夏会倒霉到在地狱无数层中的第一层就遇到这种巅峰级别的人物
梁小夏也看出来了西西弗斯给她设了个必死的陷阱希望她最终归属于亡者手中可西西弗斯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按照计划进入那个陷阱就将栽在另一个危险中
天龙应该还有保密手段没有使出来说不定能救她的命但不到梁小夏真的要死的那一步天龙也不会暴露底牌
挑战魔王我还真没试过呢
梁小夏果断做出决定双手伸展一圈圈血红铭文从她皮肤上凸现在身体周围游动蓄势待发
呵呵这就是你的回答
黑暗大君笑得很失望就算你会些耀精灵的小伎俩也还是太弱了
梁小夏不再废话抓住时俟隔空劈下亮红色遗弃铭文从她双手中脱出紧紧缠绕上黑暗大君缠住他全黑的身体七八圈死死将他捆在原地
黑暗大君身体伸展打算将束缚自己的铭文挣断试了两次都意外地失败了那些该死的铭文像灼热的铁链嵌入他**中卡得他发疼——几十万年过去他又一次尝到了无力挣脱的味道
神之铭文
黑暗大君低低念了一句重新惊诧地看了一眼梁小夏:
呵呵精灵你的身份不简单啊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尊敬坏人得不到一点好处打了他却能得到更多利益
——《伊索寓言》
====================================================================================
在黑暗大君说出话的一瞬间世界完全变了
天顶和地板都变成了黑白的虚影浴池中一切有形的固体都在急速破碎风化化成一块块黑色的残渣从本体上剥落破碎还不待落在地面又被黑暗大君吸入口中池边堆积的人头白骨像烧过的香灰坍塌落下一团团散在地上没有着装破碎裸露的人类尸体也变成了瞬间烧化的焦黑尸体不断被巨大的吸力拖拽住向黑暗大君的脚下缓慢挪动
所有东西好像都有两个影子虚晃着无法交叠连光线都变得不真实了梁小夏看着自己脚下的血水已经变成了纯黑的风沙般的东西倒流向黑暗大君脚下与他融为一体
她半蹲在地下双手按在地板上努力抗拒迎面产生的巨大吸力全身的皮肤都像是在被一个巨型吸尘器拉扯更可怕的是她身上的自绘的铭文也都随着这阵吸力瓦解像浮灰般从她的面部和身体剥落迫使她暴露本来面目
只有从遗弃之地继承来的红色铭文依旧像最顽固的纹身依附在梁小夏的体表顺着她的手紧紧束缚黑暗大君没有收到一点影响
黑暗大君见到此景更加确定对面的女精灵使用的就是神之铭文而且那铭文并不是她借用的力量已经牢牢和她的灵魂结合在一起无法脱离
梁小夏心中暗念一声糟糕心中慌乱想要找地方躲避却根本没地方跑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脸上的隐匿铭文阵被破坏掉眼睁睁看着躺在地上的天龙双眼中倒影出她的面庞全身无力
两双飞翅般的耳朵不加遮掩后几乎在发光般的美丽容颜身姿窈窕长发凌乱飞舞在整个黑白世界中她是唯一的色彩梦幻般精致而荒谬
天龙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样子来证明自己没有神经错乱世界秩序镇守者曾经的神之族民居然还活着还有留在人世间的
天啊黑暗吞噬术和上古精灵
胆小鬼加林魔像是被掐住脖子样细声尖叫一声再也承受不住刺激和惊恐和他的叔叔一样晕了过去脑袋硬硬磕在地上
梁小夏的真面目连黑暗大君都感到意外他居住在地狱中几十万年经历过被称为耀之时代的上古精灵最强盛期眼前女精灵的样子又让他想到了一张张面无表情却真正傲慢的面孔想到地狱动荡而混乱的往事
那时候任何一个魔鬼都不敢自称魔王他也根本没有九狱魔王的称号胆敢在地狱出头称王的魔鬼们最终等来的只会是无情的耀精灵军队打压——耀之圣战的士兵们穿着玻璃绿色半透明的盔甲金色护腕与长靴在火焰中闪闪发光将剑刺入一个又一个魔鬼的身体割下恶魔们的头颅一筐一筐扔进火堆中直到用鲜血清洗干净整层地狱后才离开
那些长耳朵的怪物们认为为食与贪欲而产生的杀是罪恶不加抑制的**是混乱没有道德束缚的行为是禁忌为了让魔鬼们因畏惧恐惧而安分守己他们会报着崇高信仰舍身投入地狱秉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精神清理干净地狱层面将一个个魔鬼送入真正的地狱中
魔鬼们也曾组织过几次大规模的反抗联合起来对抗耀之圣战大大小小的战争遍地打响他们却没有一次能够品尝到胜利的滋味自由组织的杂牌军无法和纪律铁硬的正规军相比每一个热火朝天的恶魔队伍即使一时间人数上能够达到上万人最后也会落败消灭在组织领导者的勾心斗角与争权夺利中队伍到最后也都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变成恶魔们的私军——恶魔领主们的雏形
可惜的是在耀精灵覆灭前恶魔领主本人会成为最大的招祸旗为他的领地恶魔甚至整层地狱带来大屠杀式的灾难
凡上古精灵经过的地方必是一片寂静凡上古精灵路过的村庄必燃冲天火焰在耀的时代精灵并非地狱的掌控者整个地狱却像是他们的附属领地处在耀精灵伸手便能管辖的地方也只有一百层之后地狱因为征战线拉得过长耀之圣战的士兵无法到达恶魔才能生活得自由与放纵肆无忌惮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后来他也听到过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消息上古精灵不是全覆灭了吗难道消息是假的还有另一个上古精灵活着
黑暗大君想到九狱魔王中另外一位疯狂大君想起她总是癫狂的行为与神秘的用绿玻璃面具遮住的脸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先将面前的精灵抓去见见疯狂大君当然眼前的精灵这种无双容貌与气质也许一贯好色的堕落大君会更加感兴趣
梁小夏从黑暗大君动作中看出了一丝忌惮还有更多的打量与评估可这些她都不关心她只知道对面站着的魔鬼是自己要打倒的目标尤其是对方不仅羞辱她为能够受人摆布操控的宠妃还无礼地撕下了她的面具使梁小夏暴露了身份更让她满腔的火一点点积压升腾
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加林魔还有在另一边静静观察她的天龙梁小夏觉得本来计划好的一切在遇到西西弗斯在进入地狱后都乱了都变得超出控制与计划千鹤的死亡她被送进地狱遇到该死的什么大君还被天龙知道她的身份没有一件事是能让她高兴起来的
她相信天龙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所有异常的一切上报给西西弗斯然后后者将像剥洋葱一样一点点撕开她的灵魂挖出潜藏的所有秘密
至于对面的黑暗大君还用说吗他也许已经在自己的菜单上加新的菜名了
这种不能将事态发展握在手中的感觉令她焦躁令她在愤怒中更加想要有毁了一切的冲动用力量将阻挡在面前的障碍全部破坏摧枯拉朽地毁掉
既然已经如此了何不将事情全搅乱何不肆无忌惮一次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打倒所有和她作对的人
小夏尔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在你身后不给这个世界偷袭你的机会记得耀的尊严受到的耻辱只有用血才能洗刷
镜月没有劝阻也没有像他往常一样点醒梁小夏要她保持克制与理智鼓励地镜月的一句话更像是点爆炸药的最后一点火星给了她最强大的支持
梁小夏双眼晶亮轻轻点了点头
哗啦——
黑暗大君吞噬成造成的黑白世界突然被打断了梁小夏身体中爆开一圈月白色冲击波横扫整个房间震得倒在地上的加林魔被掀翻好几圈打得天龙又一次撞在浴池边上脑袋垂软地躺在地上似乎是昏了过去连黑暗大君接触到这股有颜色的波纹时都感觉到胸口闷痛
然后他看到梁小夏身上暗蓝近黑的连衣裙在逐渐褪色变形裙子上神秘的星点一瞬间亮得刺眼光晕扩大包裹她的整个身体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没有容貌
在光芒消去后那件连衣裙变成了全身轻甲金银混合般的颜色和她的长发一样胸口一排神秘的花纹紧紧勾勒出她的腰身战靴与护腕上各有几条缠绕的藤蔓花纹左肩上扎起荆棘刺冷硬的近似月光的金色使得上一刻还灵动柔弱的女子在此时成为愤怒与英勇的女战士光亮耀眼
黑暗大君一瞬间发窒女精灵身上的战甲他认得除了颜色不一样款式与花样甚至在细节上都与耀精灵军队的装甲一样同样华丽流畅同样让他有些忌惮
他们的意识都被我封闭了你可以不用考虑后果镜月说到
若梁小夏真的不敌战败他会替她料理剩下的所有事情会替她去因加穆尼取回千鹤的灵魂之石使她好友的灵魂得到救赎他也会替她守护她的亲人完成她想要完成的愿望
可他不会给她失败的机会他也无法容忍死亡或肮脏低贱的恶魔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普通的恶魔与神座骑士心畏胆寒的九狱魔王不代表镜月也需要去忌惮或敬畏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不用言语就达成的默契小夏尔也一定知道
梁小夏试着伸展了一下身体微微一笑明白镜月没说出来的话这身轻甲完全没有妨碍她的活动四肢关节处灵活的软连接在她活动时一点盔甲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分量倒是略重恰好能给她坚实的安全感
我公平地给你和我对战的机会你应该感到荣幸来用你的死亡平息我的愤怒吧不管你是谁我也不关心你是谁侮辱高贵的精灵你就该死
梁小夏松开了束缚恶魔投影的铭文将时俟变成了她最爱的弓箭形态拉开同样诅咒之气暴走的时俟弓心虚瞄黑暗大君的眉心言语中充满挑衅的火药味
血晶堡巨大的鲜血浴池在放空水后成了天然的邀战场梁小夏站在池底扬着下巴看黑暗大君没有卑微也没有恐惧毫不服软
黑暗大君立刻熄灭了想要将梁小夏纳入自己的寝殿当宠妃的想法宠妃就该像乖顺的小兽趴在他的脚边摇尾巴讨欢心而不是挑衅主人的权威她毫无顾忌的冒犯已经不适合当宠妃——学不乖想要攻击主人的宠物都该被拔下锋利的牙剁掉爪子这样它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呵呵真是傲慢的精灵该好好教育教育
恶魔投影跳入已经没有一滴水的血池中全身强健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步伐突突鼓起身上的黑色烟气蒸腾碰到的所有东西都会黑化破碎被他并入体内只走了两三步恶魔投影的身躯就扩大了一圈黑色阴影像一片巨大的乌云照在梁小夏身前
梁小夏更不啰嗦拉开时俟脚下虚动不断变换位置拉到饱和的弓上凝出一支特殊的血红色箭矢遗弃铭文箭对恶魔投影的又将迈出的右腿膝盖射出
红色箭矢闪电般射中黑暗大君的膝盖巨大的冲力使得箭矢完全没在他的身体中停留戳出个透明的大洞刺入他身后的墙壁中直没无影
呵呵精灵猜一猜他们为什么叫我‘黑暗大君’而不是‘吞噬大君’吗
说话间黑暗大君膝盖上被梁小夏一箭射穿的伤口像一团模糊蠕动的影子晃了两下后重新交叠在一起没留下一丁点痕迹
梁小夏向后速退四步第二箭紧跟射出铭文阵凝成的刀锋一样的箭在空中划过半圈凌厉的弧度直直从恶魔投影脖子的一侧扎入另一侧穿出将他的脑袋从头斩断割开黑白分明的界限
他的脖子被完完全全一箭冲断了
可黑暗大君的脑袋没有落在地下仍然虚浮在断开的脖颈上方两具在黑暗大君附近的人类尸体自动飞入他伸出的手中像落入泥浆中的重物被他打开的身体包裹吞噬同时他脖子上绝不可能修复的断伤又像两团融合的黑气弥合链接在一起使他长着螺旋双角的脑袋重新稳固在巨大的身躯上
呵呵是不是很惊讶这是我的吞噬能力与黑暗精灵的虚化能力结合的结果黑暗大君张开嘴舔了舔同样黑色的嘴唇对着梁小夏邪恶一笑:我对你的能力也很有兴趣不知道我们结合会生出什么奇异的新能力是神之铭文一样发红光的身体还是像你们一样长出两对多余又难看的长耳朵
闭——嘴——
梁小夏即使已经意识到普通攻击无法对他造成伤害无论割开多少次他都会愈合也忍不住又向黑暗大君出言挑衅的嘴巴里射出一箭——这一箭夹起风锥型红光直接钻爆了他的头
竟敢说耀精灵的耳朵多余一而再再而三地蔑视她羞辱她想占有她又想吃掉她
我不属于任何人听见了吗任何人
不再压抑顾虑实力暴露的后果梁小夏只想畅快地将对面的恶魔撕成两半让他再也拼不起来
她的左眼已变成红色在愤怒中失控的梁小夏没等黑暗大君吞噬更多尸体手中的弓不断张合雨点般的箭全照着他的身体飞去破开黑暗大君的身体在他身上扎出一个又一个粗大的透明窟窿粗网筛一样难看
恶魔投影向前跑动仅用没头的残躯向梁小夏碾压拳头握紧对准她站立的位置砸下
轰隆一声震耳的巨响地板被黑暗大君一拳砸下打出恐怖的环形深坑旁边的石板掀开翘起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纹空中翻滚躲避的梁小夏受到拳风冲击又多翻了半圈才落在地上
梁小夏翻身落地毫不顾忌地又是拉弓射出狠辣一箭打穿了黑暗大君的右上臂
战斗在追逐中上升黑暗大君胳膊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双拳挥舞追着梁小夏出击几拳下去很快将整个浴池打得残破不堪瓦砾飞溅梁小夏能够跑动的空间也在黑暗大君的打击中越缩越小一次次腾空翻起或侧身躲避都会受到他的拳风波及震得胸口发麻
黑暗大君毁了一半浴场头向着梁小夏站立的地方用力一顶尖锐的双角对着她的小腹插过去梁小夏躬身起跳躲过长角攻击才准备反击脚下突然一顿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手臂重重拉住左腿一甩一丢身体砸在地上
呵呵太天真了
黑暗大君伸开手臂任由被她打断的右臂飘飘摇摇地重新接回身体左手按在上臂断开的接合处揉了揉极粗的手臂又恢复原状整个身体都蕴含爆炸力量低头望着梁小夏蓄势待发
梁小夏被摔在地上看起来被打得狼狈不堪实际上除了脊椎有点隐痛再无其他感觉这种伤痛程度甚至还不及她训练时受伤的程度
她知道是身上的镜月盔甲替她承受所有伤害又暗暗在胸口轻轻按了按安慰镜月
我没事专心对敌
镜月的声音不太自然梁小夏也没在意一个侧滚又躲过黑暗大君向她脑袋砸下的拳头
梁小夏在之后暴雨般的拳头攻击中不断躲闪一次次射穿黑暗大君的胳膊又很多次因为空间太小被黑暗大君打中直到一拳正面击中胸口梁小夏像天龙一样被打得嵌入墙壁后犹豫着开口
镜月是我错觉还是他的身体真的小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鹰有时候的确飞得比鸡棚还低可是鸡啊从来不以一飞冲天闻名
——《鹰和鸡》克雷洛夫
=================================================================================
黑暗大君的身体的确是小了虽然只有那么难以察觉的一丝却难逃过梁小夏对战斗与杀戮天生敏感的左眼为杀而生的眼睛一睁开就在潜意识里寻找对手的弱点
黑暗大君似乎每受一次伤身体都会缩水一点点一旦有新的血肉补充立即就会恢复过来
看出恶魔投影弱点的梁小夏更不再犹豫对着身前最近的一具人类尸体发出两道红色铭文箭箭支一触碰到人类身体立即爆炸转为两股剧烈燃烧的火焰将尸体烧成飞灰
此刻黑暗大君的脸上终于闪过谨慎小心之色他不再挥舞拳头扑向梁小夏猛然挺起胸膛低吼一声浴池中人类奴隶的尸体全都浮起被他吃了进去
呕——
梁小夏的脸色瞬间惨白压住胸口干呕一声
黑暗大君半弯着腰嘴巴像捕猎的蛇一样张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包裹住尸体头部和前胸狠狠一咬钝闷的碎骨声在他的槽牙间响起
人类的内脏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随着他的咬断和撕扯从躯壳中拉出粘连白色的粘膜筋肉还有其它不知是什么的各色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下
鲜血鲜红鲜红的血从黑暗大君的牙缝间丝丝渗出在尸体的断口间扩大染红他整个嘴巴像鲜艳的涂花的唇彩看得梁小夏双目眩晕
她此刻才发现这个被养得胖得失了人样的尸体实际是怀孕的孕妇——在黑暗大君的第二口下一个半拉连着脑袋的小婴儿又被他咬出小生命双手双腿蜷缩着身体还是布满血丝的肉红色的模样
这个还未降生的生命就随着黑暗大君的咀嚼而上下摇动小小的胳膊腿在她眼前规律晃动血又一点点渗出来顺着黑暗大君的嘴角流下沿着下巴滴在他的脖颈上
这一幕瞬间刺激得梁小夏眼泪涌出眼眶愤怒全身绷紧手心都掐出了血印
你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手中的时俟受到影响瞬间化为一把全黑的弓灼热的黑色火焰覆盖梁小夏全身红色闪电般的遗弃铭文浮出她的身体扩充至整个空间中梁小夏的左眼红得像要滴血握紧弓一拳将弓柄抡在黑暗大君的侧脸上将他嘴中还未咽下的肉麻全打吐了出去巨大的身体也被梁小夏一拳打倒在地
梁小夏只感觉自己眼前在一遍遍重放黑暗大君吃人类婴儿的画面静态血腥的图画刻在她脑中噩梦般不停挑动她的神经挥散不去
该死恶魔都该死去死啊——
她将时俟当成了鞭子每一下都抡圆了抽向黑暗大君的脸弓箭上弯曲的利刃也携着诅咒之气割开黑暗大君的脸颊切下他的头颅
被梁小夏压着打了几十下黑暗大君也怒了单手一甩胳膊抽在梁小夏小腹上直接将她扔得打上布满照明水晶柱的天花板
水晶尖锐的柱头对准梁小夏背心眼看就要将她扎穿梁小夏身上的轻甲闪过一道刺眼暴目的光芒在高热的光照中将她身后的水晶柱气化掉了
黑暗大君站起身捡起被梁小夏割掉的脑袋又安回自己头上正要伸手去抓浴池中剩下的邪眼和加林魔照在他身上的光刺得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巨吼
黑暗大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光照中不停融化缩小像遇见骄阳的雪毫无遁形一点点被光蚕食抹杀这些光像细小的被烧红的钢针不仅在接触他的皮肤时刺痛他炙烤他还会顺着钻入他的身体钉在骨骼上在他的体内循环搅动剥离他的力量带给他痛苦
啊——你在做什么力量我的力量
在灼烧的剧痛中黑暗大君只觉得自己度日如年他宁可被扔进地狱的烈火中灼烧一万年也不愿在这样的光芒下再坚持哪怕一秒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痛苦令他崩溃身体力量的流失更像抽掉支撑殿堂的基柱让黑暗大君恐惧黑暗大君躬下身子缩成一团形体越来越小黑水从黑暗大君的身体上流下铺开一滩直到他缩成差不多五岁孩子大的一个黑色身形黑水终于不再从他身上挤出
终于强光散了一直被包裹在光中的精灵露出身形缓缓落在地上
梁小夏也从愤怒恢复冷静她握住一条铭文凝成的血鞭单手一甩鞭头缠上黑暗大君的脖子死死扣紧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忏悔吧恶魔你肮脏的灵魂只有死亡才能释放
她走向黑暗大君看着眼前弱小的投影左手成锋毫不犹豫地刺入黑暗大君的胸腔捏住他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五指并拢收紧
此刻无比弱小的黑暗大君抬起头近距离盯着梁小夏的面孔黑漆漆看不清的五官上阴森狠戾一口尖锐的白牙在血红唇舌间一张一合:
呵呵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杀不死我这个我只是个弱小的投影无能的分身失败了就失败了而真正的我还在三十层的深渊里凝视你窥伺你等着哪天你虚弱了受伤了我会亲自接你到我的地狱中招待你品尝痛苦的滋味……何况我还没有失败——
咔嚓——
恶魔投影张开的大嘴咬在梁小夏伸手抵出弓柄上尖锐的牙差一点就咬到她的胳膊
梁小夏面目冰冷左手回抽握着一手已经捏碎的恶魔心脏在黑暗大君的脸上一拍: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没死
她的手掌第二次插入黑暗大君胸口贴住恶魔投影藏在另一边的心脏血红的铭文从她指尖钻出将恶魔大君的心脏缠个结实
恶魔大君松开嘴一脸憎恨
若死亡都无法令你恐惧我只能让你生不如死
梁小夏说话的时候没有特别的表情整个人堪称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的态度令黑暗大君的心里一抖
她太平静了冷静得从骨子里透出残忍与冷酷
黑暗大君转念一想又感觉自己太担忧过度了他的本体正坐在牢不可破的城堡中周围层层护卫把手他甚至有悠闲的心情手捧一杯血酒慢慢品尝本体的实力比为了打破地狱限制规则而分出去的投影强了不止十倍那个女精灵能杀死个投影难道还能瞬间跨过几十层地狱打到他头上吗
呵呵即使你是耀精灵也太狂傲了就凭你怎么能打败我凭你会发光的盔甲还是凭你的弓箭还是说你想要以这个分身的生命作威胁吗
黑暗大君的话语中透出一股蔑视和不屑坐在恶魔领主城堡中的本体也轻蔑一笑喝干了杯中的血酒将杯子放在白骨桌台上施施然离开
接下来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那个精灵杀死他的投影让他又损失些实力而已黑暗大君觉得自己在第一层此刻的计划还是失败了本以为扶植新的魅魔棋子能够将他在地狱浅层的控制力扩大几分却没想到出个精灵让他全盘损失
我战胜你不是凭力量而是智慧
突兀的梁小夏的声音在黑暗大君本体的脑海里响起吓得他差点坐在地上黑暗大君以为自己错觉了将投影听到的声音和本体听到的声音混淆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分身的情况发现这个声音真的是直接出现在他本体的脑海中的
怎么会这里是三十层她怎么会在这里
黑暗大君环顾房间四周并没见到梁小夏的身影他正想松口气脑袋上突然出现一枚金色的符号剧痛传入脑海压得他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竟敢——
黑暗大君一瞬间明白梁小夏做了什么气得话都说不清了
梁小夏满意地和弱小无法反抗的恶魔投影签订了主仆契约待具有约束力量的契约没入恶魔投影身体后抓住他头顶的脚用精神力量给自己的新仆人最痛苦的折磨
同时千万公里外第三十层的黑暗大君也倒了霉同源灵魂产生的精神波动使他和自己的分身捆绑在了一起他有力量推翻梁小夏的主仆契约却因为隔着几十层的地狱无法将自己的投影救出
投影所受到的每次伤害都会给他同样的感受投影遭受的所有痛苦他也得一分不少地接受
更痛苦的是他堂堂九狱魔王地狱中最高的九个魔神之一竟然做了精灵的奴仆即使被奴役的是他的一个分身他也不能忍受自己从王座上跌下臣服于一个精灵的事实
不你不是奴仆而是奴隶需要接受惩罚的奴隶我决定让你用劳动来赎清罪恶
梁小夏单手一招一个长发黑眼的少女出现在她身旁小个子女孩拉着梁小夏的手亲昵地蹭了蹭然后用一双漆黑无白的大眼睛盯着恶魔投影十分感兴趣地瞧着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蛛你暂时的监管者与施刑者也算是你的半个主人
小蛛收到梁小夏要将她留在地狱的讯息很是开心她黑暗生物狡诈残忍的本性在与梁小夏共同的相处中总是受到压制她爱吃新鲜的**不是死尸她喜欢偷袭埋伏与诡计可梁小夏不喜欢小蛛还很讨厌梁小夏手上的弓箭总是拉她的胳膊腿骚扰她让她无法安静的进餐
而地狱除了亮堂些太炎热太干燥外其它条件都很合乎小蛛的心意在这里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以本性行走只要有实力想吃什么都行更何况还有一个九狱魔王的投影供她驱使怎么折磨都行整个地狱第一层的资源也都能让她挥霍
更好的是这是机会一个梁小夏给她铺垫平台实现她的野心的机会小蛛长着精灵女孩可爱的模样内心却永远是一只蜘蛛若甘心平凡她不会在弱小的时候就愿意冒险厮杀在疯狂争斗的蜘蛛群中挣扎求活她不想普通也不想默默无闻蜘蛛冰冷的体液中总有一股力量在驱使她渴求更广阔的领地更高的地位更大的力量
地狱第一层就是她的第一步
所以小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梁小夏指派的任务拖着不停颤抖发出惨叫的恶魔投影走出浴池参观自己的新家去了
啊——精灵——该死的精灵你等着我一定要抓住你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暗大君被小蛛折磨着在梁小夏的脑海中像愤怒的公牛一样乱撒气梁小夏主动屏蔽与他的联系坐在地上手掌按在脸颊上让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
小蛛的狡诈和残忍梁小夏都见过将黑暗大君这把双刃剑扔到她手中无疑是最佳选择以暴制暴在接下来的日子中黑暗大君只会品尝痛苦的滋味并在其中不停妥协和小蛛达成某种变相的联盟
梁小夏也想过这种联盟无疑是脆弱而不牢固的黑暗大君肯定会想出接二连三的招数使自己摆脱被奴役的身份可小蛛也不见得真的就会让他讨到好处蜘蛛与恶魔谁比谁邪恶呢
或许最邪恶的应该是她这个下棋的人不知不觉中她也由一枚小小的不断在抗争自己命运的棋子变成了操纵别人命运的棋手一步步计算全局在中间谋得自己的一分利益
凡人的生命短暂如火花挣扎在爱与恨忠与奸情感与理智织成的网中苦苦无法挣脱
镜月的一声叹息像他的话中之意一样网住梁小夏引得她也心中复杂莫变
是啊实在不该考虑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只要照顾好自己身边的人就满足了
梁小夏将头埋在环抱的双手中眼睛眨了眨复而一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温顺的羊会露出尖利的牙齿咬得比狼还深
——《农民》莱蒙特
=======================================================================================
天龙睁开眼看到的是梁小夏正拧干一块湿毛巾垫在他的额头上
她动作很轻没有打杀时的流畅与动感慢腾腾的柔和拨开他额头的碎发在水中泡久的冰凉指尖擦过他脸颊鼻尖留下一滴水珠
你醒了
梁小夏脸上表情略有些尴尬见到天龙醒来急忙缩手就在天龙以为她要走开时她又拿出一块湿毛巾小心地沾些水擦在天龙的脖颈上柔软的指尖按在他脖子的皮肤上捏着小角一点点在他锁骨上擦拭
天龙半坐起来拿下额头上的湿毛巾表情有点迷茫
他好像是昏过去了只记得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是巨大的冲击波封闭自己的意识还有这个站在冲击波中的上古精灵
天龙举起双手看了看发现皮肤被烫伤严重红黑色的手如同放在火焰中烧过手背如此翻过来手心却是完好的他看梁小夏的表情直觉这一切大约都是她干的
既然夏尔队长没有死你是将黑暗大君的投影打败了吗
天龙没问自己怎么受伤的也没追究他依旧笑得很包容轻轻拉住梁小夏想要抽走的指尖覆盖在自己手掌心中我想那一定是一场很艰难的战斗你辛苦了
梁小夏听着天龙清淡温暖的声音再看着他一脸焦黑不像人类反像恶魔的样子喉头哽咽——这是第二个被她毁容的男人了
镜月最近的一次重度发烧烫得满脸水泡当时整个脸都像被沸腾的开水煮过梁小夏没问镜月的脸后来是怎么好的她也知道对杀都杀不死能将自己随意变化的镜月来讲面部烫伤不算什么问题
天龙则完全是个在战斗中被波及的无辜者她盔甲上发出的净化之光不仅烧掉了黑暗大君的很大部分实体连带着将天龙也被烫伤了整个脸上毁得一塌糊涂漂亮柔软的金发都被烧了挺多反倒是邪眼和加林魔受伤很少那两个家伙在战斗中正好处在黑暗大君站立的位置之后被挡住不少光线只烫伤很少一部分
她总觉得镜月是故意的
天龙你的脸…
梁小夏话还未出口被天龙截断了
没事的夏尔活到像我这个岁数通常也不是很在乎外表只要一点黑暗元素就能处理我反倒是该感谢这次受伤让我享受了被你照顾的优待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他这么一说梁小夏也笑了看着这张被她折腾得毫无美感而言的脸梁小夏莫名松了口气仿佛与他拉近了不少距离她总看着天龙俊美的脸庞会觉得对方在图谋她刻意接近她获得她的好感这种抵触情绪在望向天龙毁容后的脸依然如天空般清澈的眼眸后消失无踪了
哎若没西西弗斯横在中间她们说不定会是朋友梁小夏心里默默想着
我们还在血晶堡里吗
天龙的问句打断梁小夏的思考他指的大概是山壁外肉眼可见的刀剐般的白色旋风
因加穆尼的最边缘
这也是梁小夏将天龙从精神封闭状态解除的原因她没法背着一个身高超过自己的男人去爬陡峭到几乎要倒着上升的白骨阶梯尤其是周围还有旋风随时准备将她卷走的时候
夏..夏尔主人前面的路都打探…呃…我在两座山间找到一条小路能绕过前面的悬崖去…那个…可是…可是…
正说话间加林魔胆小鬼走进山洞两手空空脸上十分难为情说话结巴
看来他又没找到什么吃的
没关系路打探清楚就好
梁小夏倒是不怪胆小鬼这位胆怯的恶魔在识路探路方面有一股极为敏锐的直觉似乎天生就知道路该怎么走什么地方最安全哪些地方适合落脚与休息可惜的是胆怯的加林魔见到危险总是躲得远远的他不能像天龙一样总是找到能吃的东西
从随身的包裹中拿出几块干面包几颗水果还有一袋水梁小夏分给加林魔一些凑合吃完后倒在地上昏昏闭眼
她好像很累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天龙身旁响起她真的没有戒心地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时候天龙才注意到这位女精灵没有再隐瞒自己的上古精灵身份衣服似乎也换过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昂贵轻甲长发落在头颈一边露出她纤长的耳背以及耳朵后白皙的皮肤
真是个神奇的人啊天龙总觉得越和她接触越觉得她身上的神秘之处越多每当他以为这就是夏尔的全部时总有新的东西冒出来推翻他之前的所有认知
那个在梁小夏休息时加林魔犹豫一会儿拿着还没有吃到嘴里的水果和面包搅着手指对天龙说到:你能不能替我告诉主人替我谢谢她我和叔叔都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我我有点害怕她见到她就说不出话
你知道是她救了你们
嗯我看见了
加林魔在战斗快接近尾声的时候醒来他偷偷藏在自己的叔叔身下睁大眼睛看完了一切——包括她与黑暗大君狂风暴雨般的打斗他们之间战况的大逆转还有最后他们的对话以及她召唤出一个漂亮的黑发小姑娘接替第一层恶魔领主的事情
他明明是恐惧的却无论如何没法闭眼他不想错过两个人战斗中的每一个动作看着一个精灵少女握着弓以那么娇小的身躯对抗他心目中的神时加林魔在不停地为梁小夏捏汗却又为自己的懦弱无能感到羞耻黑暗大君原来并不是一个真的不能战胜的神加林魔东躲西藏地生活那么多年此刻才真正明白一个在地狱中极为肤浅的道理——只要你够强大你能推倒任何人
好像一直让他顾虑的一堵墙在这次战斗中被瓦解掉了加林魔依然胆小可属于恶魔血液中对战斗的渴望在一点点地苏醒了
梁小夏似乎也知道他的偷看什么都没说只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与他签订了对恶魔具有约束效力的主仆契约便将他扔在一边扑入血晶堡中的收藏库了他的邪眼叔叔倒是拉着他嘱咐了很久大多数时候都在叮嘱他关于自己的书的事情直到最后他要跨过传送阵上路才对他这么说了一句:
在外面混不比这里你要更小心反正你逃命的本事一流我不担心可你总该长大该有点担当了我替你找了个好主人路要怎么走还是得看你自己记得也许在那个精灵身边死去都要比你在地狱中活着光荣她是干大事的人这点我不会看错将来你死了说不定书里还会记载上你的名字让你被世人铭记……
邪眼后面说什么加林魔都没记住大约都是他将如何流芳百世之类的不过叔叔看他的表情总像是感觉他一定会死在和他做最终的遗体告别似的
谁说不是呢去因加穆尼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要道谢的话自己跟我来说不要拜托别人一点诚意都没有你在脑子里不停碎碎念害得我都没法休息还有也许你不太了解精灵我们的长耳朵不是摆设这么近的距离你说什么我都听得见
梁小夏翻了个身侧躺着胳膊肘弯曲枕在头下面看起来窈窕而优雅一双翡翠般碧绿的眼睛盯着加林魔似有不满
加林魔脸涨得通红在亲眼见到梁小夏打败黑暗大君后他对梁小夏就很害怕怕她哪天心情不好惩罚自己也怕自己真的会像叔叔说的一样死去同时对面前的女精灵他又不受控制地生出向往与好感——她既强大又美丽好希望变得和她一样
约尔.沙.特德拉…梁小夏念得很慢出乎意料的她吐出嘴唇的是加林魔无比熟悉的恶魔语
约尔.沙.特德拉和你的叔叔一个姓氏这是你的名字
过去的胆小鬼现在的约尔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有名字了
名字是高级恶魔才有的东西是实力和身份的象征是所有低阶恶魔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代号没人替他起名字甚至没人想过要替他起名字连他的叔叔都觉得加林魔就够了胆小是他的特质懦弱是他的本性他不配拥有一个名字
放心吧我既然给你起名字就不会让你死掉你要相信我
回过神的约尔反应过来望见的就是一双正在看他的绿眸盯得他心里一紧那双眼睛透亮深邃蕴含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坚定逼迫他无法不相信她的话
约尔胸腔中的两颗心脏不同步地跳动仿佛一瞬间自己的胸腔都被打开任由热血从心脏中喷涌而出挤压着流向全身的血管
…当然你自己也要努力别因为别人叫你废物就真的废物
梁小夏说完这么一句话又翻过身去休息天龙笑着看看这对奇怪的主仆也躺下身紧挨着梁小夏休息只剩下加林魔一个人愣愣的望着洞外刀割般的旋风出神发呆
此刻狭小山洞中的几个人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的恶魔会在将来统治地狱将近四十万年甚至比梁小夏坐在精灵女王位置上的时间还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疯狂的人总是向别人诉说他们的神智清明
——《悬崖》冈察洛夫
===================================================================================
清早梁小夏在山洞里磨磨蹭蹭地换下衣服红着脸将手中的一套耀之圣战的月光色战甲叠整齐放在石板上她又换上另外一件普通的紧身衣将腰封紧紧一勒睁大眼睛双手用力拍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小夏尔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你知道我是不会死的
镜月迟疑片刻担心地开口希望梁小夏能够改变主意不要那么倔强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梁小夏重重点点头不舍地在战甲上摸了一下毅然收回留恋的手将镜月送入遗弃之地中
因加穆尼是已经陨落的神建造的她不希望镜月又看见什么受刺激发高烧所以接下来的路不管如何危险她都要一个人走
不能总是让镜月保护她她也要保护镜月她长大了
夏尔主人——风小了我们可以走了——
约尔在山洞外大声喊着用力揉搓自己冰冷的手指狠劲在地上跺了两脚习惯地狱的干燥和灼热后因加穆尼又干又冷的天气冻得他直打哆嗦连小皮裙上都结了一层霜
梁小夏走出山洞对着等在洞外的天龙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随时能够出发
愿温暖的日光照耀你的前路天龙阁下
你今天穿得也很好看夏尔也愿你今天有个好运气
天龙也跟着笑了一下没了姣好容颜的衬托他黑乎乎的脸这么一笑蓝眼睛一挤眼角挤出一道细纹看起来憨厚老实得不得了
我总有种预感今天的路途不会太顺利好像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梁小夏在听到好运气时感觉自己的右耳微微发热不自觉地拉了拉自己的幸运右耳跟在天龙身后裹紧自己的斗篷背上弓猫着身子钻入风中
一路却都很顺利因加穆尼的外围没有动物、没有植物、更没有追着她打的怪物除了随时都能将人刮走的风讨厌了些地上凹凸不平的碎石头和白骨多了些再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地方
就这样走上约尔找到的峭壁小路半截身子贴在山壁上一步步挪着向前的时候梁小夏都觉得也许是自己没有休息好太过敏感而疑神疑鬼的
脚下的悬崖模糊不清看不到底呼啸如哭声般的青白色旋风从两山之间刮过吹得梁小夏的头发长长扬起冷得约尔鼻子下挂着两条冻成冰锥的鼻涕连身着盔甲的天龙都不得不尽量贴着山壁降低重心防止被狂风掀出去几个人贴着峭壁好像踩在疯狂的公牛背上一样左右飘摇
为了安全梁小夏不得不拿出一条绳子将她和天龙还有约尔拴在一起依旧是约尔走在中间梁小夏在前天龙在后约尔接过梁小夏递给他的手帕猛擤一下正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嘴巴张开还没吐出两个字又越过梁小夏的头顶对着她身后发愣
狂狷的清风缠成一团绕在山壁之前被两山间吹过去的另一股风打散沿着刀锋般的山壁向上刮去形成另一团铺天盖地遮蔽视线的黑色大风团盖住山顶永久不散
看约尔吸了吸鼻子伸手指着远处黑色漏斗一样的漩涡风暴因加穆尼我们要到了
梁小夏也看见了对面几乎是直角峭壁一样险峻的山
暗银色与灰色混杂的山崖冷硬高耸半面山峰像是被一柄巨大的剑削掉了陡峭山壁下拉扯出一条极细的白线沿着倾斜的山崖通上覆盖山顶的漩涡风暴中眯缝起眼睛仔细看才能看清这条细线其实是一根根巨大的直接插在山壁中的白骨一根接一根连接被当做攀登的阶梯
没有扶手没有护栏没有搭桥的木板直上直下的白骨钉是唯一通向因加穆尼的道路凌乱地插成条疏密相间的线中间还有段断开连白骨都没有只有峭壁上几个小黑点般的洞
这样的路也只有无所不能的神祇才能修建了
天龙也感叹一句又收回视线看着离自己只有两臂不到的梁小夏盯着她的后脑勺出神
他心中隐约地期望他们不要到的那么快能够在路上多耽搁一会儿多这样温和相对一阵子平和地问好聊天共同战斗互相扶持着前进忘却彼此的身份立场像真正的同甘共苦的朋友一样友好相处
只因他知道当她到了因加穆尼了解事情的真相后只会恨死他
天龙没料到他内心的小愿望实现得如此之快
当他们转过第一个弯眼看就要走到峭壁尽头时被挡住了去路
这条只容人侧着通过的险峻山道尽头卡着一个穿紫色斗篷戴抽象黄金面具的怪人她整个人横在路上面双腿长长岔开刚好把路堵得死死的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呵呵…
尖利高亢的神经质的笑声从怪人面具下发出来一阵阵随着狂风刮在梁小夏耳朵中听起来毛骨悚然这个身材纤细的怪人像是见到了最好玩的事物身子都随着笑声不停颤抖弯着腰捂紧肚子在危险的窄路上晃晃悠悠随时可能掉下去
一只懦弱的死蝴蝶一窝美丽的臭虫卵再加三颗血淋淋的头颅…咯咯好汤——熬一大锅好汤——
柔软好听的女声语调诡异在山谷间回响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出奇地让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这个怪人自言自语完了又开始无规律地笑呵呵个不停她的笑凄厉诡异声听得时间长了梁小夏甚至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能让一让吗你挡住我们的路了
梁小夏打断怪人的笑声尽量显得比较有礼貌地开口
路什么是路路是你的你又是什么东西
面具斗篷女子一大串问题问得梁小夏哑口无言站在山腰陡峭的道路上不知怎么回应她
这个女人好像神经不正常疯子一样思维混乱前言不搭后语的
怎么办遇到了个疯子
约尔在梁小夏身后偷偷念了一句立即被挡在他们面前的怪人捉住话头尖锐叫嚷起来:你说谁是疯子我不是疯子你才是疯子我是疯狂的艾莎我不是疯子不是疯子
艾莎
梁小夏脑子里卡了一下这个姓氏好像很耳熟不是地狱恶魔们的常见姓名倒像是精灵的姓氏
对了艾莎不是上古精灵十二支长老姓氏中的一个吗
《治疗师艾莎和星星的故事》梁小夏小时候睡觉前听多兰讲过这个她记得自己还挺喜欢故事里的艾莎来着艾莎是一个不计利益不记仇恨一个不断帮助别人后来变成了天空中星星的善良精灵可那是神话故事不是真的啊
梁小夏向着这个戴面具的疯女人小小地迈了两步想走近些看清她的样子看看她的斗篷下会不会有两只长耳朵是她们精灵流落在地狱中的族人
小心
天龙喊晚了疯子女人还没等梁小夏走到她面前突然冲上前抓住了梁小夏的手腕拉着她直接向悬崖下面跳去
啊你干什么
梁小夏猝不及防被这个疯子带下去半个身子整个身子被疯女人扯着使劲向下坠她伸手去抓石壁却抓了个空身上绳子一扯又将约尔也从峭壁上扯下来了她咬着牙在关键时刻反手握住了疯女人的手腕手腕关节被用力一扯疼得发白却强忍着不能松手她不能任由这个身份不明的疯女人掉下去
救命啊——
约尔恐惧地尖叫着死死拉住束在腰间的绳子整个身体晃荡在半空中下面吊着梁小夏和疯女人
天龙走在最后一个半个身子趴着悬空在外抓住绳子死死的毫不松手
大家抓稳不要松开绳子
天龙视线凝固在最下面的梁小夏脸上收到她表示平安无事的一笑后开始用力收手将手中的粗绳一截一截向上拉
约尔先跟着上来瘫在地上喘了口气又帮天龙一齐将绳子向上拉
可还没拉一下约尔又手软地松开了绳子啪一下瘫坐在狭窄的峭壁道上伸手指着梁小夏的脑袋像见鬼了一样全身抖个不停
她她……她她她她……约尔憋得说不出话声音惨淡地说了好几个她眼睛瞪得快从眼眶里突出来黑皮肤全因激动而泛起紫色脸上写满了恐惧
梁小夏不高兴地轻轻撅嘴她不喜欢被人用手指着非常不礼貌
她她…该死的九狱魔王夏尔主人快放开她她是疯狂大君啊——
最后一声约尔几乎是用光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大声喊出来的被担忧与恐惧交织的声音吓得梁小夏差点松了手里的绳子
疯狂大君啊…疯狂大君啊…疯狂大君啊…
山谷间回声一遍遍唱响绕在所有人耳朵边渐弱散去
怎么会是这个杀神梁小夏瞬间松开手感觉不够还对着身下的疯子踹了一脚用劲握紧手中的救命绳也不等天龙来拉手脚并用踩着峭壁向上窜
咯咯…咯咯咯咯….
笑声再次在梁小夏耳边响起才爬两步的梁小夏感觉自己被彻底顿住身子沉得要命疯子女人拉住梁小夏的衣服直接双臂弯曲卡住梁小夏的两只胳膊贴在她背后将梁小夏反着向山崖下带
镜月我不会再错过你了这次我陪你一起死
耳边响起优美动听的女声音乐般流畅动听的上古精灵语抵着梁小夏的肩膀从黄金面具嘴部的缝隙中传出听得梁小夏震惊无比
她回过头看着卡住自己的女疯子伸手去摘疯子斗篷下的面具手指在碰到面具时又蛰痛地缩了回来
疯子女人脸上的黄金面具好像有刺一样一碰到就疼完全没法摘下来
夏尔赶紧上来
天龙拉着绳子硬站起来将梁小夏提着向上引梁小夏才想答应一句手上的绳子却逐渐绷松出现一个渐长渐细的缺口
你妹的这么倒霉的事情怎么让我遇上了
梁小夏感觉到自己背着的疯子不知为什么已经变得像实心铜像一样沉相当于十几个正常人重量压在她背后坠得她骨头都要断了脊椎疼得嘎嘣嘎嘣响
镜月再给我个机会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想离开你不管你到哪里我都陪你去
疯子女人如泣如诉的声音里情意绵绵又充满了悔恨与痛苦听得梁小夏头皮发麻心中狂跳她既想多听这个疯子说一些关于镜月的事了解他的过往又一个字都不想听只觉得心中酸涩无比
没想到过了几十万年连上古精灵族都没有了镜月惹下的桃花债还没还干净现在可好反过来她自己也要被这个痴情的女疯子连累死了
眼前的绳子再也撑不住这么重的身体最后拉得纤维一根一根蹦断只剩细如发丝的最后一点支撑
终于这点支撑也在啪一下脆响后断掉梁小夏眼睁睁地被铅块般的女人卡着看着天龙从山崖上落了下去
夏尔——
天龙伸手去抓梁小夏只差了半个指尖的距离同她紧握的绳擦错而过抓了个空
他毫不犹豫地双脚一蹬双臂展开扑向空中追着梁小夏跳了下去
哎你们等等我啊
约尔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下面已经看不到梁小夏和天龙的影子了他站在峭壁上耳边的风呼呼地刮他摸着心脏看着不着地的悬崖最终牙一咬眼睛死死闭紧也跟着跳了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可以在鸦片烟窟里出钱买到遗忘能在藏污纳垢之所以疯狂地犯新罪行的办法来磨灭对旧罪行的回忆
——《道林格雷的画像》奥斯卡.王尔德
========================================================================================
山风像剥皮刀一样擦着梁小夏体表吹过摩擦得她整个人又冷又疼她被紧抱住的身体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毫无阻挡重重向山间砸去
你放开我我不是镜月
梁小夏挣扎着对抱紧她的疯狂女人大喊用力去掰疯女人的手腕力气大得甚至将对方的手腕反折过来都没将她铁箍一样的手臂从自己身上卸下来
梁小夏看过的作品中大凡传奇传记小说或影视作品里掉下悬崖的主角都十分命大不是有山上落下的树枝供他们抓取就是山涧下有一条幽深的河流接住主角脆弱的纸片一样的身体运气更好的山崖下还有个什么隐居的世外高人传授绝世武功或某个风水宝地埋藏着巨大的利益和秘密亦或是被同时扑下的男主角所救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所以跌下山的时候梁小夏还是有一丝侥幸的潜意识里总有种即使从山上落下也不会死也许会因祸得福的诡异思维在作祟
直到她看到谷底的嶙峋乱石在自己的视线中不停放大石头锋锐的边缘被压出层次分明的石面还有上面结满的青白色的如霜般的苔藓时梁小夏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啊啊啊放开我听到没快放开我——
强烈求生**使得梁小夏使用巨大力气直接折断了疯女人卡着她的一双手臂手忙脚乱脱离那个人形铅球和对方拉开距离
哦呵呵呵呵呵…恐惧的木偶好听的歌噩梦…美梦…飞啦我要飞啦
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古怪女声又从女人的面具下发出声音一会儿阴森低沉一会儿高昂轻快像一具身体中装着两个灵魂不能很好融洽不断发生开关转化般的冲突这个女人被梁小夏折断手腕好像完全都感觉不到疼两只手角度诡异地弯曲着松开对梁小夏的控制嘴巴里胡乱冒出没有逻辑的上古精灵语
夏尔快抓住我
天龙大声喊着头向下对着梁小夏直冲过来他伸出手去拉梁小夏指尖伸直再弯曲梁小夏也伸手去抓他两人之间却始终有一段无法够到的距离任由吹拂的风从他们之间错过
天龙我够不到
在天龙身后不远还有一个小黑点也在向他们靠近眼尖的梁小夏马上认出那是她新签约的恶魔仆人约尔
天龙跟着她跳了没想到约尔也跳了梁小夏在震惊之中又暗暗感动
天龙别管我先去抓约尔梁小夏张大嘴灌了一嘴巴的风她几乎是要用喊的才能让天龙听到她的话
天龙试了好几次看够不到梁小夏也果断放弃转身去拉他身边的加林魔
离山谷底只剩不到五十米了梁小夏深吸一口气准备启动遗弃铭文阵传送进遗弃之地事到临头她也不想再计较是否向天龙隐瞒的问题活着不管再有麻烦都比直接摔死强她也不可能自己跑了扔下跟着自己跳崖的两个人见死不救
被梁小夏踢开的疯子女人又缠了上来:镜月别走别离开我求求你
铭文阵还没启动梁小夏一把被身后的疯子卡住了脖子她的胳膊勒在自己的脖颈正前方卡得她呼吸一窒对方身上旋起强劲的白光将所有人笼罩在内疯女人单手按在梁小夏脸上死死压着她的嘴唇不让她说话
梁小夏发现自己动作迟缓得厉害想要启动铭文阵速度却慢如蚂蚁小指头都抬不起来好像被施展了石化术之类的法术反应迟钝得厉害
在疯子女人的束缚下梁小夏睁大了眼身子直挺挺的背仰着摔在了石滩上
砰砰——砰——砰——
重重的巨大的响声连续从山谷底响起碎石和烟尘伴着声音荡起又被山风带走只留下几具重重摔在石台上口鼻流血的躯体
……
深沉的黑暗中梁小夏仔仔细细地托着自己不存在的下巴将自己摔下悬崖的前因后果都思考一遍后再次认定她的脑子是白长了
最开始就不该和疯子对话更不该大着胆子放任自己的好奇心去探寻结果她被连累着摔了下来连遗言都没写也没有和大家告别直接终结了
夏尔放任自己的好奇最终只会酿成灾难
父亲的教导她又想起来了可想起来也晚了梁小夏想了一会儿又感觉很委屈难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和朋友们告别千鹤的灵魂之石还没找到爸爸妈妈要是知道她的不幸消息不知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还有镜月若不知镜月知道他的合伙人就这么无辜的挂了是会叹口气继续寻找下一个合适的人选还是能为她再伤心一阵子
梁小夏恶毒的希望镜月能够因为她的死亡内疚至少十年毕竟她的死亡和他有分不开的关系
然后在她准备开始回忆自己漫长的一生时一股暖暖的温和如水般的热流抚慰过她的思绪释缓了她的伤感
镜月你有没有感觉好一些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会再弄伤你不会再背叛你了我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一只柔软的手搭在梁小夏脸上忐忑地先轻触了一下她的脸庞缩回手后又试探着翻开梁小夏的眼皮查看她的情况
疼痛随着眼皮的睁开突兀降临在她的意识中梁小夏感觉自己像被压路机碾过全身骨骼都是断开的疼得她嘶——一声猛吸口气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要命啊咳嗽都会震得身体疼挤出眼泪的梁小夏剧烈地喘着气忍着心里的怒火等待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
在她身旁疯子女人安静地跪坐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脸颊上爱怜地抚摸她的脸蛋搞得梁小夏极其不自在却没法推却
疯女人已经卸下了自己宽大紫色斗篷下的兜帽她的头发好像很久都没有梳理过一团乱麻般搅在一起上面还有很多个肮脏的疙瘩两对长长的从蓬乱发间钻出的耳朵毫无疑问地表明了她的身份只是耳朵上轮廓间沾着的黑色耳垢脖子上露出的结着粗茧的皮肤又让梁小夏很动摇
这个女人还是戴着黄金面具一个个暗红色的烙印纹路从面具的双眼间流下延伸至嘴角面具眉心处还有两个大大的烙印红斑嘴角处也画着大红色的月牙弯像笑又像哭看起来有些令人畏惧
梁小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女人面具上的花纹与梁小夏继承的遗弃之地的铭文阵如出一辙总体风格虽然不同可花纹中晦暗深红的意境很明显有同源历史
温热的暖流从疯女人握着梁小夏的手心还有她触碰脸颊的手指上传递进她的身体一点点渗透穿透她的皮肤顺着梁小夏的血管在身体中游走缠着她体内的绿色雾气共鸣着交融着修复她体内的损伤
这感觉很像梁小夏服用最上等的疗伤药剂时的效果温暖舒适好像整个人都泡在热水里随着水流起伏飘荡
即使你治疗我我也不会感谢你
梁小夏虚弱地动了动嘴唇从疯掉的女耀精灵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闭上眼不愿意看她
她试着用绿色雾气初步判断自己这幅健康强壮的耀精灵身体现在残破得不像样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后脊椎断没断不知道左腿一点知觉都没有右手抬不起来半边脸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体内的一切力量都无法调动几乎算个瘫痪的废人没有十年八载根本好不起来
而这一切恰是拜眼前的人所赐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的女疯子在听到她的话后身体猛烈颤了一下寂静后又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该不会是哭了吧
梁小夏又睁开眼看着跪坐在她旁边的疯女人耳朵尖一颤一颤的面具也在抖不由得又有点难受她最讨厌看到别人哭男人的哭让她觉得懦弱女人的哭更让她觉得烦躁与懊恼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哭泣一般的笑声从女疯子口中发出她伸手去碰梁小夏的耳朵被侧头躲过又缩回手抓住梁小夏的手臂将她按在自己背上背了起来
镜月你瞧我们现在这样多好你看起来真乖不躲着我也肯和我说话若你这样一辈子都不能动了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疯女人自言自语背着暂时无法反抗的梁小夏一步步从山谷底向外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人要是坠入情网就可能对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了那时候他就会像古代锁在木船里摇桨的奴隶一样身心都不是自己所有了
——毛姆
========================================================================================
镜月虽然你受伤了还是不能说话可我这样背着你和你贴在一起感觉好幸福你说我是不是个很自私的人
疯女人一脚深一角浅地在乱石滩上行走着声音轻灵的像在愉快歌唱的鸟儿每一次颠簸起伏梁小夏都会被震得全身疼一下只能咬着嘴唇不说话任由这个神秘的面具女子在她的耳朵旁边喋喋不休
她身上的味道很不好闻有些发馊酸涩又臭穿在衣服上的布料也粗陋得厉害翘起好多线头还有几块挂破的洞梁小夏脑袋贴在女疯子肩膀上只觉得侧脸都蹭得发红 又硬又磨
要求一个没有正常理智的疯子穿得体面似乎有些不合理梁小夏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倒霉催的都想哭简直是无妄之灾
镜月你说我们是去看月亮好还是一起去图书馆读书好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镜月我的全名是夏尔.塔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这位小姐我是西晶森林部落中卡尔纳家的精灵别再叫我镜月
神经被疯女人拨弄得突突跳的梁小夏不厌其烦地纠正自己的身份可说出去的话因力气不足而轻飘飘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威力
……
镜月你饿吗
……
梁小夏已经在被疯女人背着爬山壁下插着白骨阶梯的因加穆尼疯女人用布条将她绑在背上像一只灵活的背着小猴子的母猴动作迅速地抓住直上直下的白骨阶梯向上半跳跃式前进梁小夏看着在眼中一点点缩小的谷底努力寻找同样落在谷底中的约尔和天龙却连个小黑点都没有看见
天龙怎么摔都不会死梁小夏不担心根据自己意识中仍然保持联系的主仆契约来看约尔也没有死亡长有两颗心脏的恶魔**同样强健只要心脏不破损伤得很重仍然有可能存活约尔虽然看起来胆小可在生存能力方面说不定甚至比梁小夏还要优秀一些
可惜还联系不上约尔估计他就算是没有死也受伤极重
梁小夏拗不过头闻着萦绕在自己身边令人十分不愉快的气味整个脸面向悬崖吹着冷风轻轻吸了一口气放弃继续在身份问题上继续纠正女疯子的错误
最近我的记忆像涨落的潮汐般起伏不定忘记了很多事情这一度让我感觉很苦恼也许只有善良的你才能帮助我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梁小夏尽力模仿镜月的语气说话将自己代入镜月模式看能不能在对方的应答中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镜月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艾莎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
好吧艾莎又一个她没听过的新名字梁小夏心中做个镜月小纸人用钉子狠狠扎了两下钉在树上恶狠狠瞪两眼拍一下才觉得自己舒服些了
遗弃之地中镜月正在阅读白线塔顶挂在房间门上的便条他身材挺直眉头轻轻皱着一向疏远的脸上难得对便条中说的事情极其关注
正在思考间他猛然觉得胸口疼了一下又充满了一腔酸意
这股陌生的感觉让镜月有些无措
哦是的艾莎我想起来了美丽如月光的艾莎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只是一时没有想起而已
梁小夏弥补一下话头心中盘算两下又继续问:
艾莎你能帮我回忆一下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我想那第一刻的美好应该会像珍珠一样闪闪发光永远存在于我们共同的记忆中只不过我希望你帮我将珍珠上覆盖的灰霜擦去你叙述的声音十分悦耳听你说话是一种非常好的享受
说完后梁小夏打了个恶心的颤她实在不敢想象镜月会说出来这种甜言蜜语她不知道镜月说情话是什么样子也只能按照自己想象中的胡乱杜撰
疯子艾莎的表情梁小夏看不见可感觉两个人相互贴着的身体梁小夏能感觉出艾莎是非常高兴的甚至有些喜出望外
哦镜月你真是太好了我从没听你说过这种好听话
疯子艾莎听到梁小夏极端善意的话情绪高涨得耳朵颤抖抓住梁小夏的胳膊向她身体里输入磅礴的温暖能量医治梁小夏身上的伤痛冲得梁小夏全身关节咔嚓咔嚓乱响
她想了一会儿等梁小夏舒出一口气感觉身体舒缓很多后才有些羞恼又有些懊悔的开口:
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认为我们的初遇是美好的只是在我自己的感觉中也许你只会认为我是个冒失而愚蠢的傻姑娘
疯子艾莎笑了笑抓住梁小夏的手和她五指相扣登上长长的白骨阶梯最后一层站在一面巨大的空旷石门前停下脚步
若不是我意外闯入了云端图书馆真的不知道族里还有一个叫做镜月的漂亮精灵存在艾莎将梁小夏抱在怀里靠在她肩膀上慢慢叙述另一边仍然未停下对她的医治
那时候云端图书馆里堆满了书从架子的底部一直高高堆到天上你坐在成堆的书籍之上一只腿蜷着周围是散落的纸卷和各种翻开的命运之书动作又潇洒又赏心悦目就好像那里是你的家那些书是你的朋友一样
我还记得当时你轻轻地翻着书页看到我一身土从传送阵中滚出来不觉得惊讶也不觉得被打扰而愤怒只是抬起头很淡的说一声‘你来了’然后把头埋进书本不再理我就好像你早就知道我要来一样
说实话镜月你可不要笑我初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擅闯命运图书馆被长老们发现了要带回去狠狠惩罚呢可看清了你的容貌又听到了你的声音心跳才平静下来当时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长得比你好看声音比你好看的人啦
可我趴在地上学徒袍子上沾着土和灰别提有多难看和你一比真的是皓月和皓月之下照耀的杂草一样
梁小夏听着艾莎充满甜蜜语气的回忆叙述暂时忘记对方靠在自己身上占便宜的事情用好全部心思分析艾莎话里的很多信息
云端图书馆大约是上古精灵族中存在的禁地存放着叫做命运之书的东西这个东西不能让精灵们观看可镜月依照疯子艾莎的叙述镜月具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身份能够让他在云端图书馆生活
艾莎说她见到镜月的第一次自惭形秽梁小夏也深有同感不过令她庆幸的是镜月似乎真的和眼前的艾莎没有太过亲密的情侣关系至少镜月没有对这个女精灵说过什么让梁小夏想想就觉得恐惧的情话
…后来我就常常去找你玩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看书我明知道自己不该不听话不该进入云端图书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想看到你听你给我念书给我说我爷爷辈的祖爷爷辈的事情
那时我又觉得你很神奇似乎什么事情都知道你不仅知道我去世很久的祖爷爷的姓名还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经历你记得吗有一次我找不到自己喜欢一条蛋白石项链还是你告诉我它在哪里的
可是镜月我有时又觉得你很恐怖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让我很不安你似乎能够看透我内心的想法我想什么都瞒不过你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高尚的还是肮脏的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你很恐怖像一朵巨大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扣住梁小夏的手又紧了一分疯子艾莎张开胳膊抱着梁小夏身体轻轻颤抖
后来我就躲着你直到我调整过来明白自己的心意想要重新找你的时候你却又躲着我不肯再见到我了
唔艾莎那些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后来呢后来我被处刑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被处死的吗
梁小夏被熏得快别过气了只得眉头拧着憋住气话语里也不自觉地急切了些
不——
一声尖锐的喊叫从疯子艾莎嘴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痛苦喊声就好像梁小夏徒手活生生挖开了她身上的疤
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背叛你们不是我背叛你的镜月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我是不得已的真的是不得已的别问我——不是我——
失控的疯子艾莎一把将梁小夏推倒在地下激动得整个耳朵都是红的身上披着的兜帽在山风中鼓得像圆圆的球最终嗤啦一声层层破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美丽的玫瑰凋谢的最快
——安德烈莫洛亚
====================================================================================
天啊那是什么
梁小夏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疯女人破碎衣袍下的身躯
本以为疯女人的黄金面具只是个面具上面刻了某种铭文无法取下可她没想到那件黄金面具根本不是她看到的局部整张面具是从头部延伸下来包裹住疯女人全身的金色盔甲
疯子女耀精灵的双肩、胳膊、身躯、双腿…除了头发、耳朵和后颈外每一寸皮肤都被金黄色的金属覆盖住即使在光线不佳狂风大作之中还依然反射出金中带紫的诡异光泽红黑色的铭文纠结着、缠绕着爬满了她的全身像活的一样在疯女人的金色盔甲上缓慢游走伸缩还会像心脏般震颤跳动如同一条条扭曲的红色细身子毒蛇爬满疯女人的身体
除了盔甲上的铭文外十三个圆圆的苹果大的红斑也十分醒目畸形的紫红色圆斑让梁小夏想到了肿瘤然后身躯一颤惊恐地坐在地上
这十三个圆斑的位置是月灼之刑中插入水晶柱的位置一模一样
用小剃刀剥下身体的表皮在身上一寸一寸插入水晶柱看着自己身体里金色的血大量喷出指甲抠出来的铭文连灵魂都无法承受的痛苦……梁小夏的记忆回转到了看到镜月受刑的那一天身体仿佛又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痛苦本就受伤的脸更显得惨白灰败哆嗦着嘴唇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她也受过月灼之刑这个女精灵肯定知道镜月死亡的内幕
梁小夏第一次对对面的女人感到恐惧坐在地上连连后退月灼之刑是唯一一个她完全不愿去回想的记忆满满的伤害满满的痛苦连哭泣都是奢侈疼得声音都发不出来灵魂被撕扯被一刀一刀地割被收紧压痛……
呵呵呵呵呵…咯咯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再次从疯女人口中发出像两把生锈的钢刀刀刃相接来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无所畏惧地站在山顶的狂风中任由脑后纠结的茶色长发一团团随风伸展开向四方散去笑声如同喘不过气般断断续续听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渗人惊悚
梁小夏也被疯女人突然的笑声吓坏了这个女人双眼中没有一点光芒呆滞地好像陷入自己的世界无法醒来身体却依然有主人的意识一步步走向梁小夏伸手覆盖在她纤细的勃颈上一点一点手指加重力道一点一点收紧
你干什么我是镜月啊
梁小夏握住疯女人的胳膊想将她的手掰开这次却一点作用都没有疯女人的手腕像铁箍无论她怎么去撼动都无法挪动分毫颈椎都快被她捏断了
镜月…镜月…
疯女人念两声后厉声尖叫起来高亢尖叫后声音又虚弱幼嫩得像只幼猫:镜月你病了你的心病了你躲着我你不爱我了你病得很重大家都病了他们不相信我他们不爱我都需要治疗放心吧我会治好你的相信我我能治好你乖乖的不要动等我治好你就不疼了…听话…
若疯女人口中医治她的方法就是掐死她梁小夏一点都不想接受
她屈起胳膊肘向着疯女人的侧脸用力肘击趁着对方被她击打得松开手指又抬起一脚揣在疯女人腹部将她踢了出去
梁小夏双手按着自己的脖子连连咳嗽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咳咳…咳咳咳…呼——凡是扯上镜月的没一件好事情
她尊敬仅存于世的耀精灵希望能从中发现些关于过去的线索可不代表她被掐着脖子快弄死的时候都能忍耐何况对方还让她想到了十分不好的事情耀精灵怎么了该踹还是要踹她自己也是耀精灵不需要对疯女人留那么足的情面
疯子艾莎被梁小夏踢开也不站起来也不反击只是双手抓着石头地面一抽一抽地掉眼泪戴着金色面具的前额不停向青灰色的石头地面上猛烈地磕力气用得极大砸得地板砰砰砰剧烈地响
山风依然狂放像疯魔的野兽般从四面八方对着梁小夏胡乱吹卷吹得她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冷透到了心底
通完因加穆尼的石门内传出一声奇异的响动一面蓝黑色如同深渊漩涡般的传送门在石门门框上打开漩涡背后黑影卓卓窜动的脑袋似乎都在透过石门向外观看冷冷审视着他们的新伙伴
…两个…耀精灵……意外…..稀客…..
一个醉醺醺的不着调的声音从石门中传出飘渺地传入梁小夏耳朵中不屏住呼吸根本听不见很容易将那个沙哑的声音听成呼啸的风声
梁小夏唤出时俟向石门的方向警惕地挪动两步站在离那个漩涡一米远的地方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这次声音清楚了些略微断开的句子从石门后传出用的是梁小夏熟悉的大陆通用语:
什么时候耀精灵也成了罪大恶极….犯人….小姑娘抓紧时间……半小时…..杀了你的同伴….或是死亡….
石门里传出的低沉粗野的声音令梁小夏不寒而栗
他什么意思半个小时内杀掉自己的同伴否则会死亡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生先生您再说一遍——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梁小夏在狂风中扯着嗓子大喊着单手扒着石门的门框另一只手向漩涡中伸去又被狠狠地打了出来
……禁断之门….每天只有一个人能通过….快杀了她……再磨蹭下去你会后悔的……
这次石门内传出的声音比第一次更小门内最后的声音干脆被突然加大的狂风盖下去本来蓝黑色的漩涡瞬时加深暗蓝如夜漩涡也转得更快了
一道风刮过梁小夏脸颊擦出一条细细的伤口她脸上一疼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脸颊指尖上沾着的血珠毫无疑问地向梁小夏述说一个事实——山顶上的风在加强开始像螺旋绞肉刀一样准备将梁小夏搅成肉馅
梁小夏向着旋风外跑去想找到她们爬上来的白骨阶梯这些风却像有意识的风墙又将梁小夏挡回来阻止她出去连她头上的天顶都被青蓝色的旋风覆盖一丝缝隙都不留彻底堵死了梁小夏的所有退路
遗弃之地的传送铭文还能发动梁小夏心安两分又坐下来手指捏着眉心考虑目前的状况
怎么办这道门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她要放弃还是杀了面前的耀精灵继续前进
这个名义上是她的同胞被折磨疯了的女精灵与镜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的身上也许能够找到很多问题的答案虽然这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有可能跳起来掐死自己梁小夏依然不想放弃杀了面前的疯子线索就断了梁小夏不相信自己能够好运气到再找到一个活着的上古精灵了解事情的真相更不可能好运气地找到个认识镜月的上古精灵
再次梁小夏摸着自己的胸口轻轻问自己的心声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狠下心杀了眼前这个趴在地上精神脆弱的女人也许她曾经罪大恶极也许她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镜月或者对不起耀精灵的事情可那个女人的罪不该由梁小夏审判梁小夏也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去给她定罪并终结她的生命
这个疯子女精灵所有对不起梁小夏的事情只有两件——拉着她跳悬崖想要掐死她这两件事都是在疯子艾莎的神智不正常的情况下做出的更何况对方还使用神秘的治疗能力出手救治了她虽然没有完全治好也让她恢复许多元气
可若不杀了她自己就没有办法进入因加穆尼没有办法找到千鹤的灵魂之石并且释放他被困的灵魂一命换一命是该用生者宝贵的生命换取死者永久的安宁还是该用已经死去的人换来生命的延续梁小夏实在无法抉择
梁小夏握着弓久久都没有动整个人任由不断加强的风将身上的衣袍割裂石像一般沉稳也只有眼中明暗交替的光芒能够显示她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算了…想了很久的梁小夏放下时俟走到依旧用头撞地的疯子艾莎面前向她伸出了手:把手给我我带你去见镜月不是我假扮的镜月真正的镜月…
啪——
梁小夏的手被粗暴地打断她胸口一疼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疯子艾莎撞在地上她最终稿没有下狠心杀掉艾莎疯子艾莎却不饶过她额头在地上磕了很长时间艾莎脸上的面具依旧完整如初上面没有一点凹陷痕迹和刮痕只沾了些黑色的灰
不——你骗我你不是镜月你不是
疯子艾莎的右手高高举起手心凝聚着一团奇异的白光将梁小夏死死按在地上冲着她的头砸下
大胆的精灵居然敢冒充镜月你凭什么冒充他你们长得根本就不像
疯子艾莎压在梁小夏身上手里的光球像个小太阳球体上一串串血红色的铭文浮动将狂暴的能量束缚在疯子艾莎的手心内逼迫紧压不让光球爆炸隔着相当一段距离的梁小夏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与球体极不稳定的状态
听艾莎的话她似乎恢复了些理智终于不再将梁小夏当做镜月对待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可以开始尝试着与疯子艾莎好好正常地沟通了
你听我说我要带你去见镜月只要见到他一切都清楚了
梁小夏出手握住疯子艾莎的手腕手臂用力阻止对方将光球砸在自己的脸上可疯子艾莎的力气极大她用力握着光球在拉锯中将手中灼热的光向梁小夏的脸颊移动
别想和我抢镜月你休想镜月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不知道女疯子又将梁小夏当成了谁说出口的话极为阴狠带着血淋淋的威胁意味只想置梁小夏于死地
梁小夏左眼一疼血色蔓延上了眼眸她眼中的世界瞬间分成了两个
一个是现在的她被疯子艾莎按在地上光球离她鼻尖只有几十厘米高热的气浪烤得梁小夏鼻尖都沁出了汗珠
另一个是疯子艾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她按着一个长发散乱的女精灵用同样的姿势压着对方手上同样握着白炽光球一点点向对方逼近梁小夏从疯子艾莎的记忆中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女性耀精灵脸上的震惊、痛苦与绝望之色
和我抢镜月的人都该死
疯子艾莎手上的力度猛然加大手中的光球脱手而出朝着梁小夏的鼻尖砸去
杀戮左眼中的记忆时间轴似乎被拉得很长一切动作都变慢了梁小夏眼看着被疯子艾莎压着的女精灵的脑袋在光球的撞击下挤压、变形、五官一点点被烫得焦黑、凹陷直到眼球深深陷入头颅溅出一圈纯金色的如同王冠形状的血…
轰——嗤啦——
现实中的光球同时砸下砸在梁小夏脸颊边的地上直接打出一个深深的洞梁小夏脖子向一边歪着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顺手抓住时俟将弓套在疯子艾莎脑袋上卡住她的脖子拼命向外顶
你太自私了没有谁生来就该是属于谁的
梁小夏眼睛红得如同火烧疯子艾莎的记忆刺激得她失控
一间房子装饰华丽的墙壁上挂着漂亮的藤编壁画大开的窗户外瀑布流水从巨大的树顶倾泻而下如同美丽的白绸可窗上、墙上溅满了血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墙壁缓慢落下拖出一条又一条细长的水线
地板上几十具尸体散乱仰躺几乎快逼得人无处落脚每一具尸体都是穿着漂亮衣裙身材窈窕的耀精灵有老有少
每个耀精灵的脸都是是血肉模糊伤痕累累的有几个胸口开着大洞有几个耳朵被撕掉了还有几个的身体被残忍地断成两截在地上拖出一条宽阔的血带
疯子艾莎从新添的尸体上站起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倒地的尸体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她看着一屋子的尸体好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先是捂着嘴轻轻笑…之后笑声逐渐加大直到抑制不住自己声音凄厉地大笑不停……
这样的记忆让梁小夏心底感到排斥与恶心这个疯女人居然对自己的同胞下手她连人都不配做怎么还能做更高贵的耀精灵她简直是在玷污耀精灵神圣的身份
你太过分了
愤怒的梁小夏更加用力拉自己的弓积压在体内的红色闪电也顺着她的手臂涌入疯子艾莎的身体中肆虐帮助梁小夏对抗她
镜月是我的我要毁了你的脸你变丑了他就会讨厌你他就不会再看你了
听不进去的疯子艾莎又凝聚出第二枚体积更加大的光球对着梁小夏的脸再次攻击这个危急时刻梁小夏握着时俟反手一转弓弦勒紧屈膝一脚踢在了艾莎的手腕上
轰隆——
巨响过后一切都平静了
梁小夏愣了
她站起身站在疯子艾莎倒地的大石头旁眼睁睁看着艾莎躺在地下身上的金黄色盔甲突然变成了粘稠的液体一点一点地融化模糊了她全身的铭文阵沿着艾莎身体的曲线向两边滴落在她身下凝成一滩金色的反光的液滩……
面具下露出的脸令梁小夏害怕她看着那张布满疤痕却依旧柔美的秀气的脸庞从嘴部炸开的已经不完整的下巴只觉得自己从双手到灵魂都被染得肮脏罪恶
这个人她见过…在镜月的记忆中见过…那个抱过她对镜月充满爱意的琉卡
一瞬间梁小夏反应过来了艾莎是姓氏琉卡为名这女精灵是姐妹花中的姐姐镜月的爱人
她杀了一个耀精灵她杀了镜月的伴侣天啊她都干了什么啊
不那不是她的本意
懊悔的梁小夏握着时俟看着弓弦上依旧残留的几滴金色血液大脑一片空白
疯子艾莎的尸体在梁小夏的呆滞中慢慢从内部向外燃烧红色的皲裂纹在她的尸体上浮现蔓延由红变黑由黑变灰化作一片一片的飞灰被风吹走
然后一颗灰扑扑的圆滚滚的石球从灰中滚出落在了梁小夏脚边被她麻木地捡起来揣进口袋中
刀割般的风逐渐减弱散去包围着梁小夏的身体推着她的脊背将她向石门推去
大脑混沌的梁小夏就这样迈入了黑漩涡中身体被漩涡一吸消失在山顶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灌酒对健康不利而永恒的悼念却无非是悲愁
——契诃夫
======================================================================================
梁小夏杀过很多人有的她认识一段时间有的她连话都没说过杀了就杀了她举起弓箭的时候从没有迟疑过犹豫过后悔过
只是这次杀人不一样很不一样
比第一次她举起双手剑捅入敌人身体里还要恐怖并不是她杀了人感到罪恶或恶心而是她杀了不该杀的人却无法面对未来无法承担后果
她感觉自己好像全身都被西晶森里里一种叫做贝鲁尼卡的植物榨出的汁液泡过那种圆圆的小小的棕绿色果实藏在高大的灌木下寄生在别的植物上吸取养分它们的果实毫不起眼泡出的枝叶却能完全麻痹误食的生物的感官精灵们常用那样的汁液浸在箭头上刀刃上防身
她此刻就像是中了贝鲁尼卡的毒手脚都是麻的僵硬如同木头一脚一脚迈开僵硬地向前走也不去观察前面都有什么不知自己的心在何方不知自己该怎么走接下来的路
隐隐的她最大的恐惧降临了——她杀了琉卡杀了镜月记忆中深深烙印的美丽耀精灵从今以后她会和镜月反目成仇在他对自己的憎恨与漠视中度过余生变成两个曾经无比亲密的陌生人、敌人
然后低着头只顾自己前进的梁小夏撞在了一个坚硬的岩石上
岩石动了动粗糙的胸口在梁小夏的视线中向后退了两步开口说话了:嘿——精灵有酒吗
梁小夏抬头双目半睁着看着面前长得像岩石一样的蜥蜴人摇了摇头明显不在状态
蜥蜴人很高个头几乎超出梁小夏半个身子站在她面前像个巨人全身盖着灰色如岩石般的鳞片两只大眼睛向外突出一张口插满尖牙的嘴喷出一股浓浓的酒气恰吹在梁小夏脸上
蜥蜴人几乎都没法看出年龄梁小夏分不清他们脸上的是皱纹还是自然生长的纹路不过这位男士朴素的头顶上左右两边各一片圆圆的像小花一样的粉色耳朵倒是极好识别梁小夏又迷茫了那两个小圆片该算是耳朵还是辫子
算了是辫子还是耳朵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在因加穆尼黑色的布满血红裂纹的天空下梁小夏也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踩在满地炽热的岩浆中连鞋子都被烫得瞬间化成了灰晶莹的脚趾浸泡在岩浆中更显粉嫩;她没有意识到除了蜥蜴人外远处还有极多的小山一样的黑影保持着观望的距离在默默看着她蓄势待发;她没有感觉到那些不良视线都停留在她露出的沾满岩浆的白皙小腿与脚腕上还有咽口水与压抑的呻吟声……
哦嘿我可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精灵魂不守舍的
蜥蜴人过高的身躯使得他看梁小夏像在看一个玩具他退后两步使自己的视线能够错开梁小夏的头顶与她对视:
你很奇怪太奇怪了……
因加穆尼里的罪犯多得如秋季树上结满的果实长的圆的扁的方的什么样的都有不过都是烂透的果子
这里的居民有真的十恶不赦的魔鬼也有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被敌人陷害挂个冤枉的罪名扔进来的——不过这里没有一个能当得起‘好人’这个词
这个地方是亮堂的地上时时刻刻亮得人连影子都找不到黑暗都钻到大家心底去了没人会因为拧断了谁的脖子而睡不好也没人会因为宰了哪个惹到自己的家伙而惴惴不安
相反杀戮是这里每个居民的功勋是一件值得挂在嘴边炫耀的事情生命在这里不值钱也不需要在意除非他们杀死的是个非常了不得的家伙
当然若他们在因加穆尼的大门前杀死的是九狱中的疯狂大君更会因此而荣耀一生恨不得将疯狂大君的脑袋别在自己的烂腰带上走遍地狱好让所有的恶魔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打败一个统治地狱第一百九十层至第二百四十层的君王很多普通的小恶魔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你却做到了
也只有你是我待在这里这么多年中第一个见到的还有些德行的家伙你杀了疯狂大君却看起来像杀了自己的朋友一样惨…看得出来要来这里你一点觉悟都没有
嘿精灵你是为什么被弄到因加穆尼里来的
梁小夏虽然明白这个蜥蜴人是好心想要提醒自己可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将时间向回拨动拨到她没有杀人的那个时候拨到她没有被揪着跳崖的时候那时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在这个时候梁小夏工作不太正常的大脑甚至还能想出来她为什么会遇到艾莎九狱魔王中的疯狂大君——该死的黑暗大君一定是在她走后将消息故意告诉了疯狂大君哼等着被剥皮吧
你很烦闭嘴给我让开我只说一遍
梁小夏没有好气地提起弓拉出一支铭文箭对准蜥蜴人
蜥蜴人摊开手耸肩头顶上两朵小花一样的圆片还跟着他耸肩的动作动了动:
这还像点样子可我们这里没有用‘威胁’这招的大家都爱直接上用手用牙无所谓用什么打倒对方就好所以你那套对我不顶用即使你手中的武器是诅咒之刃即使你手里握着的是遗弃之地的铭文所凝聚的箭
只有酒上好的酒才能让我移开自己的脚步
嘿精灵你真的没有酒吗
蜥蜴人说到酒就像是被戳到软肋一样语气带着虚弱的喘息与渴望:
其实我要求不高参了水的酒也行我总是感觉到渴只有酒才能解渴
梁小夏不在乎什么酒却不能不在乎蜥蜴人话里的意思他知道并且认得遗弃铭文才是让梁小夏真正惊诧的也许面前的蜥蜴人会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说不定他还知道千鹤的灵魂石的下落
仅剩的思考使梁小夏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蜥蜴人身上开始仔细倾听对方的话语
给——
她随手扔出一瓶森林精灵酿的酒右手一抛翠绿色的瓶子在空中抛出个弧线
蜥蜴人伸出长舌头灵巧卷住酒瓶舌头尖拧开酒瓶盖一股馥郁的水果香味从酒瓶中冒出钻入蜥蜴人的鼻子馋得蜥蜴人眼睛都发直了口水顺着嘴边流下又被他猛吸了回去
我想也许你愿意和我一起喝一杯一个人喝酒太没意思而且似乎你比我更需要一些酒水来安定你的情绪
蜥蜴人三个手指的爪子举起酒瓶对着梁小夏摇摇一举
梁小夏也觉得蜥蜴人的建议不错也许酒精能平复她烦躁与混乱的心
从来滴酒不沾地她拿出一瓶金色的酒也没看拔开塞子对着蜥蜴人同样举杯之后嘴唇凑在瓶子边咕嘟咕嘟对着酒瓶开始猛灌
真不公平我喝的是精灵的淡酒你喝的却是矮人们的烈酒
蜥蜴人小声咕哝一句被辣得咳嗽的梁小夏根本听不见一条燃烧的通道从她的嘴唇直接通入肚腹再化作强烈的劲气冲上她的脑门梁小夏只觉得全身都在烧毛孔都被打开了神经突突地跳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焰要从她嘴里喷出来
真是够劲的酒梁小夏喝了半瓶感觉身体很舒服之前受伤的地方都不太疼了她吐一口气又连续不停地喝完了酒瓶中剩下的半瓶
就当是欢迎酒或者告别酒我代表居住在这里的十万五千零四百七十个居民哦这个数字在不断变化不太准…欢迎你来到因加穆尼白骨山峰罪恶熔炉德鲁加卡艾因尼…无所谓你怎么称呼它名字太多了
蜥蜴人舌头卷着酒瓶的瓶颈任由淡绿色酒液打在他的牙齿上顺着尖牙之间的缝隙滑入喉咙很快一瓶就喝完了他扔了瓶子满足地砸砸嘴从挡着梁小夏的前路上走开
若其他人欢迎完了你还活着的话再来找我吧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也可以好好聊聊
蜥蜴人走了他不会浪费时间告诉死人自己的名字那些守在进入门前准备欢迎新人的老邻居们都已经快按耐不住了这是因加穆尼特色她得学着适应或者死亡
不过若梁小夏真的活下来他还是会很乐意认识对方——一个极好的酒水供应商不小气不吝啬不会要他什么东西身上有上好的酒
还有她身上神秘的故事都能给蜥蜴人带来一个消磨时光与娱乐的好方法
一个早就该灭绝的种族为什么还会有后裔在世界上流传只有神能够使用的遗弃铭文为什么又会落在她手上她握着诅咒之弓却没死还是因为什么明明灵魂只有不到一百岁身体却几乎快要成年又是什么原因
蜥蜴人作为历史学家的正牌身份促使他迫切想找到答案梁小夏身上的一切都吸引他心中如猫抓般痒痒
梁小夏不在状态地哦了一声身子摇晃了一下觉得自己很热眼中迷迷蒙蒙地看着远处一个个黑影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的光融化开了柔软地在瞳孔上浮动
地上太亮了又干又热的气顺着她的脚底向上蒸腾闷得梁小夏血流加快酒精顺身体扩散全身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在火辣辣的喝下一瓶酒难受的劲头过后感觉自己轻得快飞起来了理智也刷一下飞走了似乎无所不能似乎随心所欲
夏尔夏尔…我要吃…他们看起来都很好吃…
时俟在梁小夏手里闹腾着梁小夏举起弓对着正向她走近的一个黑影凝出一支箭直接射了过去
噗——
梁小夏的箭笔直地从她手中飞出命中恶魔脑门穿过眉心从后脑透出一箭命中
其他恶魔见状更按耐不住扑上去抢夺第一个丧命恶魔的尸体三两下将牺牲者吃了个干净
十万五千零四百六十九...蜥蜴人坐得非常远头上两片粉红色一动一动听着混在岩浆咕嘟中的噗噗声嘴巴里飞快地念:十万五千零四百六十八、十万五千零四百六十七、十万五千零四百六十六…该死的就不能慢点吗我快数不过来了…十万五千零四百六十五…
梁小夏则是陷入了半迷离状态时俟在她的意识中拍手欢呼高兴地发出脆脆的咀嚼的声音还不停向梁小夏夸赞好吃夏尔你真好之类简单质朴的赞美梁小夏也听得高兴手上的箭更是不停一支一支见着黑影就射也不管那是谁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射倒完事
好像又回到森林里像是雷诺在教她练习射中树上结满的果实打断连接果子的藤蔓让果子从压坠的枝头落下滚入他早就准备好的篮子里或者落在草地上咕噜咕噜跑得很远
那时候树条会高高反弹起绿油油的树叶在天空湛蓝的背景下来回晃动散发植物清新的木质香味
蜥蜴人看着被箭矢冲力高高抛起在黑暗红纹天空下飞出很远咕噜咕噜冲开岩浆打滚的恶魔双眼光芒大盛双手不停地搓
呵呵雷诺老师你看我射得好不好
梁小夏的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张着嘴对旁边的空气自言自语
她是真的醉了只有手上依旧保持自己多年练习的功力支支命中一支射中不死还会再补上一箭连续不停地射箭射箭…
直到眼前的世界中再没有挡住她的黑影
哦呵呵我忘了你们都是有两个心脏的两个心脏…两个心脏好值钱的
梁小夏抹了抹嘴角的水渍踉跄着向前走她的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又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手中提着时俟化成的双手剑挨个走到恶魔们面前将这些长相丑陋的家伙们躯体中的心脏挖出来装入自己的空间袋中两个眼睛眯着笑着傻乐
然后掏完了恶魔们的心脏梁小夏又开始委委屈屈地吸鼻子有些想哭总是因为微笑而柔和的脸却很悲伤嘴巴撅得老高一下子跌在蜥蜴人背上勾着他的肩膀呜呜咽咽的柔嫩的脸颊又被蜥蜴人鳞片皮肤扎出几个小口子:
镜月啊…镜月…我有一件事情告诉你你听我说完…嗝…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蜥蜴人脑袋扭了一百八十度看着扒拉在自己背上的精灵他第一次在喝醉的家伙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忐忑的表情瞳孔很稀奇地缩了缩
唔…镜月我说完你…你别生气…我杀了艾莎杀了琉卡.管它什么中间名.艾莎我卡着她的脖子光球把她的脸全炸烂了然后她又化成了灰…我杀了她哦我干掉了疯狂大君镜月你是高兴还是难过
你先下来我们再说好吗
镜月你喜欢琉卡吗她是你的爱人吗你知不知道我有点喜欢你呀你要是喜欢她我以后就不喜欢你了…或者我不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她胡搅蛮缠的嘴巴里哼哼唧唧的吐着混乱的句子
梁小夏脸颊已经在渗血了她抹了蜥蜴人一背的血又搂着他的脖子开始哭:呜呜…别怪我镜月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有些惨眼泪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掉滚烫地打在蜥蜴人脖子上搞得蜥蜴人极其僵硬
我为什么要怪你
蜥蜴人想推开梁小夏勾着他脖子的手猝不及防地被一个柔软的嘴唇亲在了脸颊旁呆住了
你不怪我就好呵呵——梁小夏醉醺醺地笑了一下捏了捏蜥蜴人脑袋顶上的两个粉红色小圆片像对毛线团产生兴趣的猫咪伸出手不停地玩蜥蜴人头上的两朵小花手指将两个东西拨拉过来又拨拉过去不亦乐乎:
镜月我还想再喝一杯
我叫斯特洛尔不是你嘴巴里的镜月还有即使你是个长寿的耀精灵也该尊称我为斯特洛尔爷爷而不是挂在我头顶上撒野…
一个柔软的带着薄薄的茧的手盖在斯特洛尔的嘴巴上嫩得他差点张大嘴将梁小夏的手咬下来
……
天龙扛着约尔进入因加穆尼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眼角挂着泪痕窝在斯特洛尔怀里舒服睡觉的梁小夏她四肢蜷缩在一起窝得像个团一样蜷在斯特洛尔盘膝坐着的腿上一只手还枕着斯特洛尔的手臂小嘴翘着笑容微甜
好久不见天龙——你变化真大——
斯特洛尔想抽出手却抽不出来只能将脑袋全向后旋转长着尖牙的大嘴巴张着对天龙吐出自己分叉的长舌头
好久不见斯特洛尔这是怎么回事
天龙看着周遭散落又被挖心的尸体搞不清状况
喝醉了而已酒品太差
斯特洛尔无奈一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好的苹果酒常带木桶的味道太阳里也有黑点可以看到
——海涅
========================================================================================
蜥蜴人坐在高热的岩浆中没什么反应他早就习惯了因加穆尼中热得人连理智都难以保持的温度可他不习惯保持坐着的姿势抱着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小时的女精灵
对斯特洛尔来说近距离地看着异性生物安详甜美的睡姿或是被枕着胳膊或是被一双柔软的小脚丫蹬在腿上都是让他觉得非常陌生与紧绷的经历很难适应
天龙我从没见过你受那么重的伤若不是你的气质太过特别我还以为你被哪个无名小卒干掉了偷了你的盔甲穿身上说说怎么搞的你背上那个小喽啰一样的家伙又是谁弄伤你的人吗
斯特洛尔头上的粉红片微窘地抖了抖声调却是如常带着低沉沙哑的醉醺醺的味道
一个意外而已和他没关系
天龙淡淡地一笑手指摸过梁小夏的脑袋顺着她柔软的长发来回抚摸梁小夏在他手底下咕哝了一声镜月别闹又向斯特洛尔怀里缩了缩
看来这意外八成是和他们面前的小精灵有关系
斯特洛尔心里了然点头嘴巴上却仍然不依不饶:哦我们不是朋友吗在朋友向你表示关心的时候你应该积极配合把肚子里的苦水吐出来
天龙看了斯特洛尔一眼明白这个蜥蜴人爱好挖掘别人秘密的毛病又犯了他依旧用温和的语气说话说出的句子却是斩钉截铁地将他们的关系画上句点:
你和我不是朋友我没有朋友
好吧…好吧…又是什么你的主人不需要朋友朋友会妨碍你什么的那一套可真的听你说出来我还是挺伤心的斯特洛尔无所谓地耸肩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精灵你不是没有朋友么
她…天龙脸上的表情完全柔和了下来替睡熟的梁小夏拉上快掉下来的衣领挡住小精灵纤细的锁骨双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不是朋友她是我的家人我们将会依偎在主人的脚下陪伴彼此直到永生
斯特洛尔一窒这个男人优秀得体的样子看得即使身为同性别的蜥蜴人他都有些心动呵呵自己怀里的小精灵迟早有一天会爱上他的——若没有她口中的镜月的话
这么说你是来取‘那个东西’的过这么多年你的主人终于按耐不住了斯特洛尔问
主人已经封神他需要‘那样东西’所以我们回来了
天龙眼中蔚蓝的光一瞬间黯淡下去抽回搭在梁小夏头顶上的手指沉默不语
……
梁小夏的脑袋有点疼胀胀的麻麻的意识从黑暗中逐渐恢复她的眼睛在眼皮底下轻轻转了转没有急着睁开依然保持熟睡的姿势与呼吸节奏
她不着急慢慢梳理着混乱的有点断片的记忆同时侧耳倾听判断自己所处的环境
梁小夏记得自己喝了瓶酒记得自己遇到一个很话多的蜥蜴人还射中了很多秋天成熟的水果摘了一大筐果实……然后她的记忆不能再给她提供更多信息了
智慧之脑在炎热的地狱中不停罢工集中注意力这种在往常极简单的小事放到因加穆尼她却有些应付不来
所以夏尔杀了疯狂大君
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近处响起声音中略微有些诧异尾音轻轻扬着像鸟儿飞向空中的瞬间展开的白翅膀
嗯我们都看见了禁断之门挡住了很多光线到最后几乎只能看见两个影子可她的确杀死了九狱中的第四位唯一非魔鬼的异族大君看样子这两个精灵还是有过节的因为在打斗的中间她们几乎没有停止过对话
斯特洛尔有一点没想明白疯狂大君的尸体哪儿去了为什么被杀死后她的尸体就不见了
这样啊…看来她在我面前还是有所保留的若她有杀死疯狂大君的实力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主人选她做总队长的意思是正确的
天龙没有嫉妒也没有落寞语调中甚至有点兴奋与自豪
你可真是个圣人斯特洛尔没脾气地讽刺一句又继续他之前的话题:
疯狂大君在耀之圣战进攻地狱时作为一个极稀有的叛变原种族加入恶魔军团的精灵本身的过往就很值得人寻味我不清楚她举起手中的武器杀向族人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但是很多参加过抵抗精灵军队的恶魔们都曾告诉我疯狂大君在杀精灵的时候常会神智错乱之后紧跟着就是不分敌我的大屠杀其恐怖程度直追咱们的‘魔王大人‘
若背叛的代价就是如此显然她支出了好几倍的利息并最终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一个活了不到一百年的精灵会认识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耀精灵疯子
天龙你说所有节点的关键会不会是在她口中那个叫做镜月的家伙上哎呀呀要是能知道镜月的全名就好了耀精灵们的历史总是会写在名字里的
斯特洛尔的舌头在空中不停地抖兴奋地双眼不停地转他想了解更多想知道被时间掩盖的真相已知的事物如同一大堆散乱的珍珠他得找到那根线将珍珠都穿起来还原它本来的美丽面目
灵感灵感…来点灵感…斯特洛尔又渴了想喝美酒刺激大脑看能不能找到那根线
梁小夏身子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正对上斯特洛尔盯着她的脸一双翠色眸子里哪还有半点睡意清透得像深山空谷中蓝绿色的水潭冷冷的直直的看着他
斯特洛尔看着她的眼睛想到了自己喝完的那瓶同色精灵酒细颈瓶口流出的毫无杂质的酒液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家伙不乖偷听我们说话
斯特洛尔谐谑她却没有责怪的意思:看得出来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一个问题一瓶酒随便你问我脑子里的历史都是属于你的…只要我知道答案就会告诉你怎么样很划算吧
梁小夏从斯特洛尔怀里爬出来端端正正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眼中防备之色不减嘴角却弯弯地翘着两个可爱的小窝让她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她长得很有欺骗性斯特洛尔活动了一下被梁小夏枕得酸痛的手臂心中暗想
三个问题一瓶酒
梁小夏开口还价
听到梁小夏的还价斯特洛尔又发现这个看着亲切的小家伙是个小心眼的吝啬鬼一点都没有喝醉的时候可爱
两个问题不能再多了
那算了梁小夏作势欲走才站起来走出两步又扔出一瓶酒丢到斯特洛尔怀里:这瓶免费当你替做枕头的报仇
然后她真的头也不回地要走了
斯特洛尔急了一瓶怎么够喝最关键的是不能让这个有酒的家伙跑了他还没有挖出来她的秘密呢
三个就三个哎你等等走那么快干什么
不我变主意了四个问题一瓶酒梁小夏扭头眼睛弯着狡黠地笑容如同狐狸
你刚才还不是这个价的
刚才是刚才历史是永不回头的不然怎么能显示出它的价值呢梁小夏理所应当说到
斯特洛尔的大嘴一张一合恨不得将梁小夏的头咬下来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精灵精灵不该都是优雅的傲气的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看人低下从不计较的样子么怎么这么可恶
好四个就四个
斯特洛尔的大尖牙都快扎到梁小夏头皮上了他气鼓鼓地打开酒大口猛灌——然后世界安静下来一切愤怒与烦恼都随着口中醇美的酒液烟消云散了
问吧第一个问题答不出来不收费
斯特洛尔满足地卷卷舌头又喝了一口酒
梁小夏脸上很严肃双手并拢抵在下巴上沉吟很久才开口吐字清晰看得出整个句子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耀精灵是如何灭亡的请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她总感觉自己身处的整个世界充满了她不了解的东西所有的秘密最终都指向一个方向而上古精灵的灭亡便是阻挡在真理之路上的一座大门也许找到钥匙打开那座大门一切问题才会有解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拨开高大丛生的幽绿灌木看到的不仅是秘密花园中朵朵嫣红玫瑰也有玫瑰下潮湿肥沃的泥土
========================================================================================
啊哈——居然是这个问题没想到伱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斯特洛尔举起长着三根手指头的爪子两只手上的黑色指甲碰在一起来回摩挲显然被梁小夏的问题勾起了兴趣
话说回来伱不知道答案吗
梁小夏摇头不我不知道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伱一定要告诉我
这个嘛——斯特洛尔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吊足了梁小夏的胃口又慢吞吞地开口: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梁小夏真想一巴掌拍在斯特洛尔脑袋上她直勾勾地看着斯特洛尔小得意的样子脸色很难看地捏住自己两边的衣摆舌尖抵在自己的上腭清甜的声音听起来阴测测的:
伱再说一遍——
斯特洛尔打了个哆嗦又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我不会和酒过不去可我真的不知道曾经辉煌至极的耀精灵似乎在一夜之间全消失了一个都没有留下一个都没有存活唯一活在世界上的耀精灵又是疯疯傻傻的什么都说不清现在还被伱干掉了这个问题就更没有答案了
他们的失踪很夸张很突兀令普卡提亚所有的生物都措手不及耀精灵失踪之谜是我们蜥蜴人最关注的十大历史之谜中的一个伱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也太欺负人了成心不想让我喝酒
斯特洛尔说着说着还开始埋怨梁小夏若不是看对方真是个年轻得过分的精灵蜥蜴人先生真的会以为她是在故意耍他拿历史界出了名的难题成心刁难他
梁小夏失望地啊了一声垂下了脑袋:就没有一点有价值的信息吗一个种族一夜之间的失踪总不至于什么线索都不留下吧
线索还是有的甚至还不少实际上耀精灵们失踪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斯特洛尔粗粗的尾巴甩了甩他随意坐在岩浆里陷入了回忆:
相似的血缘产生相近的性格相近的性格吸引相合的朋友作为唯一一个寿命长度能够与精灵不相上下的种族我们蜥蜴人和精灵族的关系一向交好
那时候我还是个跟在老师身边的小档案员——就是那种每天很多杂事会因为老师一句话跑断腿的打杂的泡在图书馆里打扫卫生或者整夜在书桌前整理报告翻资料或者写分析都是我的事情
不过我很喜欢那份工作除了枯燥了点有时候很辛苦之外老师给的待遇很不错总会给我们提供一些宝贵的外出考察见证历史事件的机会
在这些机会中最宝贵的莫过于去耀精灵的‘云中城’考察访问当老师告诉我他的助理生病了不能去将机会让给我后我曾经傻乎乎地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连续诅咒他的助理永远都不会好起来——只是因为那个机会…太难得…太难得了…让我宁愿接受良心的谴责也要去争取
云中城整个世界文明的巅峰艺术家、音乐家、研究者、炼金师、锻造大师…云中城是浸润一切美好事物的温床促使各行各业在那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中百代生花繁荣不熄
那里同样也是我们历史学家的乐园极多的古代文物珍贵藏品与文献都能在云中城找到
伱可以在城市花园中看到巨大的飞龙骨架做成的开放休息厅上面缠满月光花与藤蔓被削平的龙骨边还有放杯子的凹槽;伱也可以仰头去看城市最高处的世界树一切生命的发源地参天的大树几乎和整个城市融为一体将整个城市高高顶到天空上去若是感到无聊甚至还能约一位参与过历史事件的耀精灵听他或她亲口告诉伱整件事情的经过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
哦——在云中城遍地都是名人
也许象牙键琴的发明者就在伱身边不到五米的地方晒太阳而平定地下城混乱的屠龙英雄就在远处的花店里种蔷薇花天上骑着珍兽飞翔的战士是《标准历史年鉴》的作者更远处带着小精灵玩耍的温柔女精灵还是耀精灵至高的十二长老之一挥挥手就能灭掉一个城市的至高强者
那是一个平和的充满生命气息与活力的城市即使不是一个历史学家住在那里伱也非常容易地在那里找到欢乐与朋友沉浸在他们悠闲舒适每日慢节奏却并不懒惰的生活中并想一辈子住在那里都不离开
他们能提供最好的美食最可口的佳酿最精良的装备最舒适的住宿条件当然价钱也不是容易谈妥的耀精灵们在做交易时一般不接受其他国家的货币他们只接受一种水晶石头一样的钱币当交易的物品变得贵重时他们更加偏爱以物易物伱有一个能够打动他们心的东西然后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心血交给伱
当然首先伱得长得顺眼让他们看得舒心才行否则连话都很难搭上——这点非常讨厌
明显斯特洛尔的长相在云中城并不讨喜对此他也耿耿于怀
可惜的是耀精灵们是很排外的他们在接受一个新认识的人并认可其为朋友总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恨不得将伱身上的每个毛孔都看清楚每年进入云中城的人数都有非常严格的限制我为了进去提前一年就做了申请祖宗三代都被查了个清楚只是为了在那里待短短的六个月
六个月我有时候一睡就是六个月那么点时间根本就不够
斯特洛尔挥舞着酒瓶好像有些气愤喷出一口浓郁的酒气岩石色的鳞片脸上难得胀出两抹红晕:
可那里还是我们的乐园只因为云中城的图书馆——直到现在我在地狱住了那么久都能肯定世界上依然没有一个图书馆能够超过耀精灵的图书馆
耀精灵的图书馆…啧啧…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比酒更好的东西了他们自己号称只要是世界上其他地方有点书他们的图书馆里都有别的地方没有的孤本珍本他们的图书馆里也有
听起来很狂妄对不对
普卡提亚世界的第一本羊皮书、记录神之语的无字书、矮人族的黄金法典、兽人永恒图腾、所有人类国度中国王的家族血缘谱、法唱者至高宝典元素之书…这些东西每一样扔出去都能让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物颤抖不惜发动全面战争也要争得头破血流的书却都集中在一座城市一座图书馆中静静躺在耀精灵华丽的展柜中落灰任由他们的族人翻阅
嘿伱能想象吗光是记录书籍名称索引的白耀石板就放置了整整一个大厅还是用耀精灵的记录法术缩减过的大厅四面的墙上那些暗紫色的发光的文字一行一行在石板上滚动日夜不停看得人眼花缭乱却还舍不得闭眼
听说他们还有一个极为秘密的被称为‘云端图书馆’的地方存放着耀精灵长盛不衰的秘密连他们自己的族人都不能进入也只有十二个耀精灵长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至于外族人只要露出一丁点想要参观‘云端图书馆’的意图就会被驱逐出城若是真的敢大胆尝试去闯入就一定会被处死
斯特洛尔悻悻的灌了一大口酒似乎在用酒水组织接下来的话梁小夏也不急不催他默默地等着耐心倾听镜月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生活过的环境让她十分好奇
耀精灵的消失发生在七月的最后一天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到了离开的时候那段日子是我最紧张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图书馆里还有那么多的书等着我去翻阅第二十次请求抄阅被管理员拒绝作为小小的记录员我只能靠脑子硬记不眠不休地在图书馆里奋斗与满脑子的秘辛、评论、地图、年代表作斗争…眼睛红得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然后我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感觉自己快累死了很自然地睡着了
醒来时我躺在一片空旷的黑色土地上夜色昏暗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黑黢黢地很恐怖不远处躺着另一个同我一起来的蜥蜴人记录员更远的地方我的老师穿着绸缎睡袍毫无形象地栽在泥地里打呼噜
世界树傲慢而温和的精灵美丽的绿色街道绿色之中华丽漂亮的银白色尖顶房一切都不见了就像他们从没有出现过一样被神秘的力量带走了
伱想想一夜之间中央岛上缺了一大块耀精灵的居住地整个都不见了访客们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潮湿的泥土地上没有床没有被褥没有华丽的镶满珠宝的天花板没有一棵装饰的植物四周连墙都没有那该是多惊悚的事情
斯特洛尔逼尖了嗓子学着同行女蜥蜴人的尖叫声不停喊着天啊天啊然后长长打了个酒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宗教的历史就是所有惶恐不安的民族试图找到一个藏身之处以抵御那未知的黑暗与恐怖的历史
——《心灵的激情》欧文斯通
==================================================================================
梁小夏这时候还在乎什么用酒换问题的事情她看着斯特洛尔举高酒瓶不停晃动手中空空的瓶子用舌头去接瓶口滴下的几滴酒液很有眼色地又递出去一瓶酒连瓶盖都帮蜥蜴人打开了
所有的耀精灵一夜之间都失踪了那在外面游历的耀精灵呢应该还有很多耀精灵当时没有在云中城才对呀
梁小夏皱了皱眉抓住这件事中最明显的一个破绽问斯特洛尔
伱别说还真的是这样在外流落的耀精灵们也都消失了没有尸体没有打斗挣扎留下的痕迹也没有被人陷害的阴谋诡计所留下的特有的味道…他们和他们的族人同去了虽然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哪个人或者哪个组织有这么大的本事办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旁一直静静倾听的天龙用手指了指天空慢慢开口: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只有神了
是的耀精灵们的失踪悄无声息毫无征兆这不是几个人或哪一方超级势力能做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只能落在如今也和迷一样的神身上
斯特洛尔听到天龙的话放下才凑上嘴边的酒瓶反而摇了摇头:我的朋友伱是个神座骑士、弑神者在对神的了解上理应比我更有发言权可在耀精灵失踪事件上我不得不对伱摇头
实际上我们蜥蜴人族群中关于耀精灵的失踪有非常多的猜测可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件事情是‘神’所为的
哦别急着反驳我先听听比较流行的几个说法伱再自己判断
天龙根本不会反驳他很温和地点点头做出继续倾听的姿势
…关于耀精灵的失踪我们历史界通常持几种解释:
第一种耀精灵们体内潜藏某种疾病病毒这种不易察觉的大规模的爆发的疾病会在固定时间发作夺取他们的生命使精灵们瞬间失去生命并将他们的身体连同衣服通通化成灰——不过这种解释并不能说明为什么他们的房子和世界树一起失踪
第二种他们是被厉害的仇家使用某种诅咒术杀死的哦我认为这种解释最不靠谱要知道当时的暗精灵还在地下城中为生存做斗争地狱的恶魔被耀之圣战的远征军打得七零八落只有几个强大的魔族还有被伱杀死的疯狂大君在顽强抵抗兽人们和耀精灵的关系一向冷淡矮人们虽然与精灵不和但他们的直肠子使不出如此手段人类那时候的人类只有几个散落的国家远不如现今强大
第三种说法与其说是猜测不如说是怀疑我们蜥蜴人历史学家认为整个耀精灵的失踪都和他们那个神秘的云端图书馆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图书馆中藏着些能够瞬间颠覆耀精灵的机密可惜图书馆跟着精灵们一起失踪了我们也没法去探查
不过马人们好像是知道些什么的他们在星象啊占扑啊上面很有一套可惜他们对此事讳莫如深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在耀精灵失踪没多久后本来就很少的马人族群便整个隐居了明显不想让人找到
说得口干舌燥的斯特洛尔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咙他在心里微微赞了一下精灵酒不浓烈味道很醇又很香喝下去后喉咙里滑滑的倒是挺适合做谈话的调剂
那么神呢为什么伱说这件事情不是神做的神都到哪里去了
梁小夏追着问
这是伱的第二个问题吗嘿想喝到伱的酒可真难
斯特洛尔头上的两个小圆片不满地震了两下所有关于神的事情比关于耀精灵的事情更难追查和发现
我说这件事不是神做的是因为那时候的耀精灵已经没有神了天龙在地狱中居住的时间过长可能不太清楚
但是我是知道的世界上最后一位神的陨落远在耀精灵们集体失踪之前——直到现在我还能想起当时宣读这件事的耀精灵难看的脸色他也根本不管我们有多震惊说完就走步伐像个僵尸一样僵硬
神的陨落怎么会神不都是很强大的吗他们怎么会陨落呢
梁小夏觉得自己的嗓子也有点干想喝点什么润滑一下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了解的越多她迷茫得越多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会消亡的就连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居住的环境终有一天也会崩解毁坏带着寄生在上面的所有生物一起走向末日
我出生后不久第一次开始学四十个基础字母的时候第一位神就开始陨落了始作俑者恰是在座四位中的一位…斯特洛尔向着天龙示意得到对方极为克制与自豪的微笑一枚
人族的神本就是当时最弱的神也是最不纯粹的神一个混合慈善、勇敢、智慧和残暴、自私等人类显著情绪的集合体很多其他种族的智慧生物都认为人族的神并不该称为神不如说是个过度强大实力高出正常水平的‘人’所以它的陨落并没有引起整个普卡提亚过多的重视而弑神者这个职业大家也认为不过是暂时的等到人族内部的混乱完毕后就会自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可惜的是平静的生活没有如同预期一样到来紧随人类的神陨落后四千年兽人族的神也陨落了然后跟着的是矮人族的战神海族的海神暗精灵们的黑暗之母…最后终于轮到了耀精灵的月神…祈祷无法再得到回应诉求与祝福没有报偿神殿一点点灰败剥落祭祀与僧侣们和神的联系断开了…一切迹象都在说明神在离普卡提亚的众生远去
就连我们蜥蜴人的神…哎——
斯特洛尔的脸上有些黯然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愿意回忆的东西
……有整整两万年所有普卡提亚的生物都是活在疯狂与恐惧之中的没人知道神为什么不见了也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人们惶恐、不安并在这种情绪的主导下逐渐疯狂屠杀人族之神的弑神者们被当成了替罪的羔羊杀死即使大家明明都知道这件事情不会是他们干的
黑暗降临大地分裂与杀戮不停上演
强大的矮人族一分为二曾经和平共处的黑矮人与白矮人之间因为神的陨落而导致信仰分裂崇拜各自塑造的伪神互不想让最终成了势不两立的情况;暗精灵认为一切都是耀精灵新一轮的报复开始疯狂进出地下城偷袭暗杀所有落单的耀精灵;海族仅是失去了神的传承寿命就缩短了好几百倍活得像条普通的鱼……
普通的鱼……
梁小夏很有同感地点点头她和海族的联盟关系使得她更明白海族如今的情况那群在海中自由游动的美丽生物看似强大却脆弱而短命为了地盘与食物供给不停厮杀见到一条厉害点的双尾鱼都要绕道走
最后整个大陆的混乱是由耀精灵们一手平定下来的
五年时间凡是有战乱的地方都有耀之圣战的影子他们不会和其他族群讲道理也不太听各族群讲述各自的理由完全是用暴力血腥的镇压强迫所有想要斗争的种族放下手中的武器回去老实过日子整个普卡提亚耀精灵的声望当时也降到最低大多数种族都不理解他们铁血与蛮不讲理的做法认为耀精灵指手画脚管得太多
可没人能否认他们的方法最快最有效在那之后打得一塌糊涂的普卡提亚大陆难得享受了十几万年的和平时光所有人都像是缩进壳中的寄居蟹钻回海底的沙砾中默默吞吐等待下次进攻的机会
说到这里斯特洛尔看着随着岩浆起伏被火热的温度烧得发黑的满地酒瓶感觉自己喝得有点多了两个眼睛很难集中到一点上看清对面坐着的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小耀精灵朋友如果没有的话我想睡了
梁小夏也感觉到斯特洛尔的醉酒空气中满是酒味熏得她都有点恍惚
嗯…既然耀精灵消失了在这世上一个都没有留下白精灵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不能是石头中跑出来的吧
梁小夏睁大眼睛问
哦该死伱非要为难死我才高兴吗斯特洛尔连续三次回答不上来梁小夏提出的问题有点生气了她的问题让他很郁闷也很尴尬这不是明摆着骂他的学术水平不到位吗非要用历史界十大难题刁难他
我怎么知道世上仅存的四棵生命之树是从哪个石头里跑出来的我又怎么知道伱们是谁生的我没长两只长耳朵也没有一身白皮白精灵和空气里变出来的差不多神奇这问题该问伱们自己
斯特洛尔醉着嚷嚷手掌在地上啪地一拍溅起一片岩浆:连老师都搞不清的事情我也不想管我只想好好研究因加穆尼里魔鬼们的历史伱们精灵的世界太麻烦太混乱了…烦死了…烦死了…
说完斯特洛尔站起身踉跄着走向远方手里提着半瓶酒不想再继续和梁小夏交流
夏尔别介意他的老师是耀精灵事物研究的著名学者最后却因为研究无果而自杀了希望伱谅解他
天龙也站起身扶着梁小夏站起来
嗯
梁小夏看得出来斯特洛尔不是在生她的气不过是真的对精灵的事情感到苦恼也许她在无意识的时候又揭开了别人的伤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雪是虚假的纯洁
——歌德
=====================================================================================
斯特洛尔走了禁忌之门前重新剩下梁小夏几个
梁小夏抱起约尔不去看天龙的表情低着头表情有些沉默嘴角轻轻抿着好像是在想着什么然后她当着他的面召唤出一把样式华丽边缘锋利纯白色剑身布满黑色铭文的巨剑
她反手握着剑柄将这柄做工精良看起来非常特别的剑递到天龙面前
天龙谢谢伱谢谢伱帮我照顾约尔
也谢谢伱照顾我替我挡下攻击还会随我跳下山崖舍身相救
天龙同样沉默他明白梁小夏的意思明白这是精灵们特有的告别方式
从这句话后从这把剑后他和梁小夏之间再没有什么影响羁绊的情分缠绕他再没有能够让梁小夏心中亏欠的情感——精灵从不屈服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不管是温柔体贴还是声色俱厉他们心中坚定的事情从没有动摇过
梁小夏不可能主动投身于西西弗斯的膝下即使用她朋友的灵魂与性命来威胁她也不能接受她不是那种人那种容易妥协的人
天龙的温柔笑容中有一丝落寞他最后还是接收了梁小夏表示感谢的剑他没有别的选择
不客气
…….
梁小夏背起约尔在前面慢慢走着光裸的脚踝泡在岩浆中白得像是在发光
若我猜的没错禁断之门并不能阻挡伱进出因为伱连灵魂都没有…
梁小夏低着头声音传入天龙的耳朵
没错
所以千鹤的灵魂之石在这里等我来取只是一套骗我过来的借口对吗
……
天龙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
这个时候梁小夏若转过头会发现他惯常温柔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硬得像被磨光的大理石板
可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天龙的回答让她心中一沉有些失落像是从轻轻浮起飞翔的天空最终双脚踩回地上曾经微妙的喜悦都化作了破裂的肥皂泡只剩下更加残酷也更加合理而容易接受的现实
梁小夏自问她分不清天龙对她的温柔到底是发自心底的喜爱还是别有所图的阴谋到现在她也不想去分清反正这里的事情结束后两人再见面也只会是敌人不会是朋友
远处已经能够看见喷发岩浆的黑色山脉巨大的赤红色瀑布从山间飞落溅起滚烫的熔岩之水随地势流动起伏黑色山脉间隐约可以见到一座纯黑色高塔坐落在瀑布之后随着岩浆之水的滚落影影绰绰如同潜藏在阴影中伺机攻击的怪兽
走到黑色高塔前看着岩浆背后黑色的巨大拱门梁小夏和天龙同时驻足
她回过头看着一直跟着她走表现得很沉默的骑士压下心中的同情与亲近硬起脸庞:
那么费这么大的周折将我骗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天龙看起来很挣扎他试着像往常一样对着梁小夏笑一下却笑得比哭还难看黑黝黝的脸庞扭曲着如同一块炸糊了的肉排看到他这种与往常完全不一样的表情梁小夏一时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丑死了
她伸出手有些别扭地踮起脚尖扯了扯天龙的嘴角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猛然缩手又退了两步
看着这样的梁小夏天龙更加不舍了
他知道依照主人的计划从因加穆尼出来后的梁小夏即使还留着她的人格、她的性格却不会再有她生前的记忆她将会以主人的意志为目标以主人的愿望为锋刃向他们共同的主人永生奉献自己的一切
而在地狱之中两个人一起并行战斗的美好回忆也只能当做他一个人永远秘密的记忆今天之后她会是精灵们的敌人他的家人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与同事
依照当下的梁小夏来看她定会痛恨这一切的到骨子里的
夏尔我能抱抱伱吗不管今后怎么样至少我们曾经是朋友
天龙的声音很温柔蓝眼睛中的光亮缓慢浮动盛满哀伤倒映出梁小夏纤瘦的影子
梁小夏听到天龙的话愣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眼中自己的影子脚尖却在无意识地来回摩擦磨磨蹭蹭地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他
好吧…
梁小夏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僵硬地抬起手臂扭过头不去看他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坚硬的充满金属感的怀抱中被恰到好处的力度抱着不松不紧脸轻轻贴在天龙的肩膀上
明明已经没有嗅觉了天龙还是感觉到自己闻到了梁小夏身上淡淡的香味托着怀里柔软的身体他的手按在梁小夏的脊背上不自觉地加重两分力道
前面的黑色塔楼是因加穆尼真正的核心——罪恶熔炉主人要用伱的血精灵族纯净的血液破开罪恶熔炉的封印将里面的魔君释放出来……
再见了我的朋友
天龙将头贴在梁小夏头侧在她耳边轻轻诉说语气落寞、惆怅、又充满希冀与快乐
梁小夏感觉到自己背上一疼脊背后的衣衫被划破几滴金色血液从背上飙出溅在黑色高塔紧闭的大门上顺着纯黑色的金属向下滑落
头两滴血落在大门上后黑暗的门上层层浮现暗红色狰狞的光芒梁小夏体内的血在源源不断外流被大门抓住不放汲水般从她体内抽出吸入大门内拉出一条金色的无法断开的细线
这一刻梁小夏的心也冷硬无比被大门揪着离开天龙的怀抱梁小夏又硬挣着向他的方向迈了一步
是的再见了
她在被吸入大门内前聚拢五指成刀忍着指甲劈断的痛苦插入天龙盔甲间的缝隙深入他体内抓出条沾满黑血的乳白色项链缠在自己手腕上
梁小夏消失了
天龙半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自己脖颈一侧肩上手臂大的伤口笑得非常痛苦
不远处蜥蜴人斯特洛尔从岩浆中冒出半个脑袋头顶上的小圆片动了动嘴巴在水中张张合合吐出一串泡泡他最开始离开后还是抵不住求知**的诱惑转身又折返回来想看看梁小夏和天龙到底是要做什么
咕噜咕噜…这次栽了...咕噜…美男计没有用了……
斯特洛尔笑得很欢乐将被梁小夏扔在岸上的约尔拖入岩浆中浸泡得到还昏迷的加林魔胆小鬼条件反射的手脚抽搐他恰好缺一个整理资料的助手这个被主人遗忘的恶魔很合适
是啊…彻底栽了…似乎总是栽在她手里…为什么呢…
天龙开心地露出个大笑脸回应斯特洛尔的调笑
斯特洛尔在因加穆尼的几万年中总是见到天龙嘴边挂着笑淡淡的温和的春雨般细润的笑容似乎早成了他的本能他惯常的表情却不能代表他任何的情绪
可是这个时候他觉得天龙非常开怀就像放下了一直担心的事情想通了一直想不通而犹豫的事情既畅快又开怀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进入了新的一个层次
伱也忍心送她去见魔君不怕她死了伱难过我知道伱的主人有针对她的计划可是伱们都不考虑一下她是否能够承受吗
斯特洛尔颇有些担心他虽然一直很想进入罪恶熔炉里研究却始终止步于大门外门内每天十几次的地动山摇总震得他心惊肉跳
她若死了主人会得到一个听话的总队长我能认识一个新朋友她若是活着遵从主人命令的我将继续跟随她确保除了主人以外没有人得到她
是的天龙这个时候才明白他希望她活着可他不能也不愿意背叛西西弗斯的任何一个命令——所以当他发现梁小夏聪明到能够和主人抗衡时极为高兴这样他不用为难也不需背叛可以尽心尽力地在梁小夏身上施加主人的计划
因为她总有办法存活总有办法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一次次破坏掉主人的计划这样的人作为朋友时很可靠作为对手时更好惊喜般不停挑战他能力的极限使这场狩猎与圈套的交锋更加有趣
今天她能发现一直藏在他体内的空间装备就让他很意外
她是早就知道了一直不开口还是灵机一动的闪光呢
看着似乎偏执得有点疯狂的天龙斯特洛尔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为他的怪异而皱眉谁若以为一个存活过几十万年生死都经历过的神座骑士、弑神者真的是个单纯温柔的人才是真的傻
天龙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他可以很善良温柔得令人感动落泪也可以很残忍冷酷得没有任何感情——如同他能够操纵截然相反的光元素之力与黑暗元素之力一样
这一切都取决于他究竟想要表现哪一面给对方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命运对于我们并无利害它只供给我们利害的原料和种子任那比它强的灵魂随意变转和应用因为灵魂才是自己幸与不幸唯一的主宰
——蒙田
=================================================================================
梁小夏失血失得全身发麻两眼发黑躺在地上很久都没有力气动默默用体内的绿色雾气滋养自己
经过好几年在她身体中磅礴流动的绿色雾气已经强大到快要液化的程度 滋润的绿色气体循环经过她被天龙抓破的背部不一会就治好了她背后的伤口只是身体里血流失太多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梁小夏心中暗暗想着若不是她此刻已经拥有比白精灵强大不少的耀精灵身体早就被那道大门抽干血死透了——也许这就是西西弗斯本来的目的获得她完整的濒死之身外加一个被破开的封印
真是好算计
她手中还抓着从天龙身体里掏出来的空间装备即使不看她也知道千鹤的灵魂之石一定在其中在两个人各自勉强维持的平静撕破后天龙的行为是很好猜测的她最关心的被西西弗斯屡屡威胁的灵魂之石有极大的几率会被天龙带在身边到关键时刻用来再次逼迫她就范而他死人般的身体更是隔绝探测的好地方
梁小夏脸贴在温热的地板上静静躺了很长时间睁着眼看在她背后已经和普通大门没有区别的黑色石门上面的铭文花纹像被焚烧过的黑灰一点点从黑色大门表面剥落消失知道这里的封印已经失效了
十几分钟后梁小夏重新取出一身衣服换上沿着高塔内不断延伸向下的螺旋阶梯走过去手中的时俟一直处于张弓绷箭的状态小心翼翼地走入地下
螺旋阶梯很长梁小夏感觉到自己走了将近快一个小时才最终站在地下
高塔下的世界十分大如同一个地下挖空的山谷呈现给她另一个死寂荒凉的黑色世界梁小夏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峰山顶上发出蒙蒙亮的蓝色光芒收回时俟手脚并用地抓住山峰上突出来的石片开始向上爬
山很硬这是梁小夏的唯一感觉
整个山都像是用铁做的纯黑色的岩石很有质感一层层胡乱交叉堆叠很难下脚行走梁小夏看不出这座山到底是什么材质的遇到没有路的地方还得试着跳起去够更远处的岩石
梁小夏的贪财病又犯了她眼红地舔了舔舌头在心中大概评估了一下整座山的价值想要将这座山全搬入遗弃之地中再转手卖掉赚上一笔可整个山已经大过了人类的小型城市超出她能够搬运的范围梁小夏也只能眼睁睁放弃
山顶的景象很神奇空中飘浮着一个不断变换旋转的光团白色光团中一串串浅蓝色星星光点盘旋流动从光团中伸出向四面八方如风般飘动如同一条条银河般的丝带最终没入山体里不见踪影
梁小夏脸都被这团她头顶不远处飘浮的光团照得发亮站在山顶借着这个光团的照亮她也终于看清了这座山的本来面目——那根本不是什么铁山是一条龙一条奇大无比通体漆黑的巨龙
龙怎么会是一条龙呢
梁小夏自认为自己还没有眼拙到连山和龙都分不清的程度可当某种事物大到超过心中的概念时每个人都非常容易犯这种混淆性的错误若在梁小夏面前盘着的是一条房子大的有翅膀有鳞片的龙她不会认不出来
可眼前的龙身上的每个鳞片都几乎有一个成人大长长伸出的脖子一直延伸到光球照不到的黑暗中连头都看不见巨大的尾巴在身体一侧盘着恰搭在被梁小夏误以为是山涧的回缩翅膀旁边
和这条龙相比梁小夏感觉自己更像一只柔弱无力的蚂蚁费了很大力气爬上龙的身体还以为自己登上了哪座宏伟的山峰
头顶上照亮一切的光球向四面八方伸出的蓝色光带更像是束缚住这条巨龙不让它动弹的锁链
梁小夏心中一阵发虚天龙嘴里的魔君到底是说这条龙还是说她脑袋上的光球西西弗斯的心也太大了这样的一个恐怖生物若真的觉醒整个大陆都会被它带向毁灭的
一条像城市一样大的龙只要飞起来再重重向下一落就能砸死一大片人再看它厚厚的鳞片梁小夏怀疑自己的箭射出去说不定在上面连一个小洞都留不下
龙唯一比耀精灵更强大比精灵们更加像传说从未出现在人眼中的生物此刻静静地凝固在梁小夏脚下带给她满心震撼与畏惧
她甚至不知道若自己真的跟这种生物对上该如何下手如何对敌她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上小命不保心里开始有点打鼓
命运之光正在指引你守护者
一个雌雄莫辩的声音突兀地在梁小夏脑袋里响起来差点把她吓死梁小夏哆哆嗦嗦在脚底下的龙和头顶上的光团间来回看了两下最终把脑袋对准光团试探着开口:
你叫我
是的经过百万年的等待我终于等到了你守护者
声音没有恶意也听不出喜怒这种没有语言的语言更加偏向于精神上的某种交流梁小夏明明没听到任何一种语言却神奇地明白这个光团的话这种精神上交流令她感觉很神奇
守护者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守护者也许你认错人了吧
是的你是
在你远未出生之前我便看到你一步一步登上这里继续我未完成的事命运极少给人选择的机会对待你它却是宽厚而仁慈的
梁小夏对这种玄而又玄的对话一向头疼这种感觉很像是和神神叨叨的斯文在说话一大圈对话下来似乎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那么你又是谁
我曾经是马格努斯预知与黄昏之神人们在那个时候喜爱呼唤我为命运之神……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马格努斯留下的一段记忆一些力量用来压制并消磨邪恶的源头
梁小夏震惊了今天之内第二次震惊两大最不可思议的传说般的生物她一个小时内见了个全——比幻想中大了许多的巨龙与连幻想都幻想不出来的神
神不该都是有俊美外貌长得不似凡人全身发光的超级强吗眼前这位命运之神除了全身发光这一条符合梁小夏的想象外连身体都没有只是个虚无的白蓝色光团周围有像海星一样飘荡的光样长带看起来非常难以理解
呃…你好…
梁小夏感觉不到对方在撒谎马格努斯没有用任何强迫她膜拜、下跪或者匍匐的姿势只是很平静地叙述一点点让她信服
不必感觉拘束也不必感觉到恐慌守护者我看到的是一个勇敢、聪明充满守护欲.望的灵魂你的路虽然晦暗不明却依旧有迹可循而你的灵魂也将支持你度过漫长的黑暗最终达到彼岸的重生
很可惜在所有普卡提亚的神祇中也只有我和你在命运中有这一次相遇而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梁小夏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去摸光团手指直接从光团中穿了进去抓了个空蓝色的星星光点都沾在她的手臂上没入皮肤之下梁小夏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奇怪的小光点是游离的灵魂之力一种非常特殊的灵魂之力只吸收了几个小光点梁小夏便享受到了灵魂中极为安详富足的宁静
守护者你自己就能够操纵灵魂之力这让我感觉很欣慰
梁小夏急忙缩回手臂面上悻悻的马格努斯没有因她的冒犯感到生气可她还是像未经主人允许就动了他口袋里的东西般不自在
呃…马格努斯命运之神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梁小夏问
在你脚下的是巨龙安奈米克.多图因.查尔拉卡野心与征战同盟的一员亚龙人的祖先与首领严格说他也曾经是一位神却是掌控地狱的魔神他曾经给普卡提亚的大陆带来灾难——非常非常严重让我们都无法承受的灾难整个世界也因此险些毁灭
到如今普卡提亚的创口将又一次被撕开我看到了…我从很久以前看到了今天…一些人想要得到它的躯体安奈米克的身体重新注入灵魂来唤醒他操纵它的身体可安奈米克的意识仍然存在唤醒他只会再次点燃他内心的邪恶野心促使他再一次毁灭世界
可我留下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封禁他了守护者这就是你的使命你的命运
那我该怎么做
梁小夏没有自大到认为只凭自己的力量在没有元素之力驱使没有其他能量的帮助下杀死一只曾经坐过神的巨龙即使这条龙没有灵魂只剩下躯体和不断磨灭的意识她都无法搞定光是切下这条龙的脑袋她至少需要一个五十人的作业队伍不眠不休的工作一个星期才能将对方搞定
杀龙在这个时候和开山没区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残暴是一种习惯它不断地发展最后发展成一种病态
——《死屋手记》陀思妥耶夫斯基
====================================================================================
马格努斯没有正面回答梁小夏的问题在她头顶上的光团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似乎是在重新凝聚力量开口:
命运并未向我显示你如何做到也许你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守护者
梁小夏头疼了什么意思让她自己看着办这么大一头龙绕着它身子走一圈都得一整天梁小夏自认为只是个稍微特别一点的耀精灵不能真的毁天灭地动动手指头说屠龙就屠龙
呃……命运之神你真的没有一点指示吗
是的我恐怕没有任何能够帮助你的地方去吧守护者你不该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梁小夏在知道问不出什么后转身欲走
等等守护者请等一下在她头顶上的光团又开口了叫住梁小夏的脚步
还有什么事情尊敬的命运之神
梁小夏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处理掉这条龙听到马格努斯的呼唤很听话地停下脚步
我想请求你帮我一个忙请把这个黄昏之球带给马格努斯曾经的庇护的马人后裔…….
一枚小小的球体从光球中脱出飘落在梁小夏伸出的手中这枚球体通体亮黄握在手里时冷时热上面画着很多奇怪的圈圈除了颜色不同外与梁小夏见过非常多次的耀精灵遗物完全一个样子握在她手心中一闪一闪地发光非常像一个灯泡
……我会为你解答心中的疑惑守护者
黄昏之球如你所想本就是属于耀精灵的宝物它曾经属于耀精灵十二长老之一的波菲特月神在陨落前将它取出赠与马格努斯与马格努斯的庇佑者期望马人们在模糊不定的命运之图中找到一条安稳的出路
这颗球经过处理虽然仍然出自耀精灵却是月神送出去的东西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命运之类非常玄奥的东西梁小夏的兴趣也不大还没有到能产生私吞念头的程度梁小夏心中盘算盘算觉得给斯文带点旅游纪念品回去很不错神祇出品的东西肯定不差也算是便宜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我明白了把这个球带给某个马人让他融合是吧
是的…守护者命运之光照耀你
光球一瞬间灭了点点蓝色光芒四散飘落坠在梁小夏的脸上慢慢没入她体内
梁小夏眼前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在无法使用元素之力凝出个小小的光亮术情况下她用了最笨的方法——从口袋里掏出根沾油木棍点了个火炬
走吧时俟让我们看看这头龙到底该怎么处理
梁小夏继续艰难地下山将弓背在身后一点点摸着龙身上的鳞片向下滑
巨龙安奈米克的脑袋非常大梁小夏站在地下向上看就像是在看一座宏伟的城堡站得近了连巨龙紧闭的眼睛都看不见只能看到火炬照出的微弱光芒中一个模糊的大黑影
夏尔龙是什么好吃吗时俟很天真的问梁小夏弓上的黑色宝石闪亮得惊人无法直视
没吃过…怎么了时俟为什么要问这个
梁小夏只觉得时俟宝石上的光闪得她有些无法接受这个小东西此刻的反应比它第一次见到小蛛时要占人家玩还要激烈一种多年相处的默契告诉她时俟是盯上了面前这个大家伙
唔…夏尔我感觉到在那个里面有好吃的东西等着我非常好吃非常非常好吃的东西……
梁小夏脑海里的小朋友声音几乎要兴奋地尖叫不停撺掇梁小夏向龙头走去梁小夏无奈只得顺着时俟的心意又费老大劲爬上巨龙的头顶站在它的脑袋上
她才喘一口气脑中又传来一阵剧痛一股极端庞大、暴虐能够摧毁一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旋风直吹将梁小夏从龙头上扔了出去
吐鲁苏——安奈米克——因加呐——达——莫尼恩宁(大胆的臭虫竟敢趴在伟大的安奈米克头上)
梁小夏被这股暴戾的意念震得直接呕了一口血在身体彻底离开龙头前急忙抓住巨龙头顶的一片鳞片整个人像风筝一样死死攀着龙头左右摇摆
时俟——
狂风中挂在梁小夏背上的弓脱离她的掌握从空中落下砸在巨龙鼻尖上弓弦恰挂在巨龙鼻端的一片龙鳞上卡住不动
不准欺负夏尔
时俟弓上黑色的宝石晶亮晶亮诅咒之力从中汹涌喷出直接顺着弓弦流入巨龙安奈米克的脑中和巨龙脑中残存的意识抗衡
马赫梅耶菲——洛斯——奥嘶——(蝼蚁不自量力)
强大的反噬力量从龙头中喷出全数击向时俟一瞬间时俟中间的宝石涨大了好几倍眼见就要破裂
梁小夏一瞬间眼红了松开抓住龙头鳞片的手在意念狂风的托起中扑向时俟
时俟与巨龙安奈米克的抗衡像是一个五岁的手中握着一块石头的孩子想要阻挡庞大的军队般不自量力梁小夏知道即使再加上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胜过安奈米克可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时俟去死还是为了救她而死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时俟第一次受伤到几乎死亡的事情那个宝石破碎划破脸颊的瞬间疼得她几乎绝望…那之后的日夜中时俟如同一把普通的弓一般沉寂再无回应…恢复意识后时俟像稚龄孩童般惹人怜爱的语气与思维……
那个时候在那个她默默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好几个月的时候她就发过誓决不让同样的情况再发生第二次决不
时俟——我抓住你了梁小夏跌倒在巨龙鼻尖趴着向前猛一扑握住弓柄手指摩挲上熟悉的花纹心中稍微安定
同时一阵巨大的仿佛要将她淹没掉的杀意钻入梁小夏脑海疼得她啊——尖叫着浑身抽搐
这股疼痛完全不亚于她体会月灼之刑时的感受灵魂好像瞬间从脚到头被利刀剔开不停来回划着一阵阵地疼
她疼得一瞬间满眼泪水视线模糊连意识几乎都要失去巨龙安奈米克脑海中的杀戮之意磅礴完全将她淹没窜入她身体中的每个角落联合起来向梁小夏的自然之心发动进攻她体内的红色闪电和绿色雾气全部被迫缩入自然之心中紧紧缠在一起恐惧的颤抖
梁小夏忍着疼一点一点地向时俟中输送灵魂之力溶解不停侵蚀着他们记忆与情感的恐怖意念
痛苦的每一秒都漫长无比些微的灵魂之力一进入时俟的宝石之内就会被安奈米克的暴虐意念冲散无法凝聚梁小夏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快忘记自己叫什么到底是谁
她脑海中满是杀、杀、不停的杀……巨龙安奈米克每次张嘴都会有至少半个城市大的地方毁在他的攻击之下安奈米克的追随者亚龙人穿着黑铜色的龙鳞样双尖角盔甲在安奈米克形成的黑色阴云下潮水般从山坡上冲下向着金色的敌阵冲去
黑色与金色的潮水相遇相撞相融交战在一起成片倒下
亚龙人割麦子一样不停砍下敌人的身体矮人、人类、耀精灵、兽人、马人…甚至还有暗精灵…不完整的尸体爬满了山岗各色血液在焦黑的土地上开出大片血腥的花朵
安奈米克拍打翅膀飞得几乎和月亮一样高睥睨地看着下方一个个小点心中残暴征服的欲.望不停膨胀世界应该属于强者应该是他的只有他安奈米克才是唯一的真神众生不该侍奉那些无能的神应该将全部的信仰都交给他只有安奈米克才能在至高的天空飞翔反抗他的人都得在人间的地狱挣扎沉沦
各色魔法的光芒在混乱的交战之中飞舞冲入天空法师们组成一个一个团队向安奈米克发射法术打在安奈米克的鳞片上只能冒出一个小黑烟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安奈米克张开嘴对着地面轻轻一吹法师们都在飓风中滚着飞了出去
快躲开——
十几种不同的语言同时发出大喊安奈米克一脚快意地踩下肉体爆裂的暗声在他脚下响起——再抬脚龙爪之上沾满了黏糊的尸体与血强大的耀精灵们连着盔甲都被安奈米克踩进了石头里惨不忍睹
都瓦迪翁——(我要吞噬你们)
安奈米克再一张嘴向着敌军军队中下颚一铲连着地上的土铲起五六个人咬入嘴中血顺着巨龙牙齿间的缝隙大股流下滴在土地上恨得牺牲者的同胞们眼睛通红
够了啊——
梁小夏看着安奈米克的记忆觉得自己就要被巨龙残暴的灵魂摧毁了嘶喊着大叫眼角流出两行血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走向胜利的道途中,我们必须流洒不少的鲜血,伟大的理想只有经过忘我的斗争和牺牲才能胜利地实现。
——《斯巴达克斯》乔万尼奥里
========================================================================================
战场之上,巨龙安奈米克率领的亚龙人军队如同大坝破开后汹涌喷出的洪水,黑褐色潮流吞噬挡在他们面前的一个个敌人。人类、矮人、精灵…战士、弓箭手、法师、骑士…抵抗得再顽强,他们都挡不住安奈米克伸长脖子,对天空中发出的咆哮。
大地也随着安奈米克的吼声颤抖不停,张大的龙嘴中吐出的寒冷白气将大群士兵冻成了冰雕,摔在地上身体破碎。
“艾尔——恶荷克——穆——乌库——!(臣服,或永受折磨!)”
安奈米克嘹亮的龙语响遍整个战场,擂鼓般震得每个士兵的耳膜都突突跳。他的声音中充满无法抗衡的力量,震得正在交战的好几个人都握不住手中的武器,吓得心神俱裂,充满全身的勇气也因为安奈米克的吼声产生了动摇的裂缝。
“我们为了什么而战?”
一个全身包金色盔甲的黑矮人将军站在高高的山岗上,举起手中的剑,并不如安奈米克响亮的声音同样在战场上响起,粗狂沙哑,完全是扯着嗓子拼命的吼法,听得人撕心裂肺。
“我们为了什么而战,为什么!
是为了屈辱的活着,看着战友倒下,还是为了让我们的兄弟背着我们的尸体前进?
是为了让妻儿失去我们而孤独落泪,痛苦终生。还是为了让我们的同胞对该死的爬虫称臣?
自由是有代价的,可我愿为这代价付出我的一切!
我站在这里。为之挥舞我的臂膀奋勇战斗,是因为我的兄弟、我的姐妹都在我身边,我不是一个人!
我站在这里,为之流干身上的血也无怨无悔,是因为我们的军队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标,共同的荣耀!
我站在这里,明知是死也不后退,是因为我相信。我的血不会白流,我的灵魂不会磨灭,我的荣耀永恒在天空闪烁。而暴君的统治,必将消亡!
我用我的鲜血,为我的兄弟报仇雪恨,我用我的生命,换我们后代的自由。我用我的意志,换你们钢铁般的勇气。勇士们,同胞们,兄弟姐妹们,站起来。握紧你们的武器,发出你们的怒吼。让群山因我们而颤抖!“
黑矮人将军纵身一扑,正跃入安奈米克狰张开的大嘴中,在巨大的,伴着血肉飞溅的回响后,蹦掉了安奈米克的一颗牙,炸的安奈米克身前的几十个亚龙人都被波及,连着地上的土皮和断牙一起掀开,远远飞入天空。
“进攻!——进攻!——进攻!——“
被打得几乎溃散的联盟军重新振作,又向着蜥蜴人奋勇攻击,嘴中发出疯狂的喊声,挥舞武器拼命。在黑矮人将军用自己的牺牲换取巨龙的受伤后,更多的勇士也准备效仿他,对着安奈米克跃去。
愤怒的安奈米克闭紧了嘴,不敢轻易再张开,翅膀重新拍打着飞向天空,一双琥珀金色的龙眼圆睁,定定盯着眼前成片敢于和他对抗的渺小生物。
三个耀精灵法师穿着月白色法袍,高举法杖,从联盟军的队伍中飞起,口中唱着冗长凄厉的咒文,化作三道笔直的白色流星,直直砸向安奈米克。
“为自由——为荣耀——!“
接连三声震天动地爆炸声掠过战场,巨大的铅灰色蘑菇云在空中腾起,将安奈米克包裹在里面,看不见身影。
天空因云团的遮蔽,一瞬间暗下来,元素之力因法唱者的自爆发生巨大的乱流,云团中电流、火焰与冰寒滚滚乱窜,不停闪烁紫色电蟒、蓝色冰锥和红色的流火,又化作沾满金色血液的雨,撒在所有人头顶。温热的血液顺着战士们的金属盔甲流下,和他们的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勾出最动人的花纹。
被震得坐在地上的战士们直直伸着脖子,仰头望着天空压抑到快触碰到他们身体的坠云,心神全集中在一处,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只等关注战场最终的结果。
“安奈米克死了吗?“
联盟军在震惊中,隐含期望。
“安奈米克死了吗?“
亚龙人军队在震惊中,暗自恐惧。
他们没有等太久,一道充满力量的龙吼破开了密厚的铅云层,两双巨大恐怖的黑色翅膀长长展开,扇乱了气流,重新露出身形。
巨龙安奈米克身上没有一点损伤,光泽乌黑的鳞片甚至没有半点划伤,只有半边眼角轻轻肿起,在鳞片下鼓出个小包。
安奈米克打了个响鼻,瞳孔凝成一条黑线向下俯视,似在嘲笑眼前的这群蝼蚁,太过自不量力。
安奈米克对联盟军的嘲笑,也像是对梁小夏发出来的。
她看着巨龙的记忆,双手死死扒在龙鼻上,指甲深深抠入巨龙鳞片间的缝隙,紧闭的眼角挂着两行混合血水的眼泪,径自咬牙坚持。
一个人,一把弓,梁小夏用自己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灵魂对抗着巨龙安奈米克残留在身体里的意识,像是独自对抗整个世界般无力。
时俟在她脑海痛苦的呼喊声,一遍遍不停叫着“夏尔”“夏尔”,声音穿过安奈米克不断干扰与折磨梁小夏的记忆,直达她心底,牵动她已经在逐渐模糊放松的意识,刺激梁小夏在麻木的杀戮和剧痛中找回属于自己心底的坚持。
安奈米克很强大,强过她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连实力高超的上古精灵法唱者都无法抗衡。
可是,龙又怎么样,神又怎么样?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败,没有永恒强大。曾经霸道无双的安奈米克,此刻不也只是一具只剩下意念残留的尸体而已。
梁小夏不接受任何人的意志侵占她的身体,清空她的脑海。她的身体,只能属于她自己,她才是自己的主人!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别想碰她,污染她的灵魂!杀戮之眼不能将她打败,安奈米克更不能逼迫她屈服!
“时俟,坚持住!我还在坚持,你绝不能放弃,绝不能!听见了没有!“
梁小夏咬着牙,一个音一个音断断续续地从嘴唇间蹦出,唇瓣硬压在时俟中心的自然融塑晶石上,硬压住不让宝石破裂。
“可我撑不住了,夏尔,我好痛苦啊,我不想再坚持了…夏尔,我不想再痛苦了…“
时俟哭泣着,声音微弱地对梁小夏发出求饶的声音,听得她抓心得疼。
真的不能放弃,安奈米克的身躯,他的意识,都强大得让人无法抵抗。不管他最终会复活,还是会落入西西弗斯手中,巨龙安奈米克的力量,终会用来对付她的家人,她的族人,像安奈米克的记忆给梁小夏呈现的一样,给整个普卡提亚带来无穷的伤害和泪水。
梁小夏也知道,时俟坚持不住了,分分秒秒都有可能崩溃。她和时俟两个加起来的力量太弱小了,完全无法和曾经的神抗衡,即使只是神念也不行。想要打败安奈米克,她得有别的方法。
既然这样,她心中更来狠劲,直接放弃抵抗,开放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让安奈米克的意识完全闯入。
“帕尔瓦——!(愚蠢的精灵!)“
巨龙安奈米克的意识在梁小夏才减弱一点抵抗时,就有些急迫地不停对她的灵魂进攻,待她完全敞开自己的灵魂,更是心花怒放地直接钻入她的身体,想要抹掉存在她身体中本来的属于梁小夏自己的意识,占有她的身体作为重生的一个工具。
一股特有的,属于龙族的残虐与暴躁之气在梁小夏身上荡起,她睁开双瞳也变得像蜥蜴一样纯金浑圆,中间一条冷冰冰的黑色细线凝缩着,没有任何情感。
“时俟,就是现在,去!“
梁小夏等安奈米克的意识全进入自己身体后,松开攀住安奈米克的双手,双腿用劲在巨龙鼻端一蹬,远栽着从空中坠落。
同时,安奈米克也识破了梁小夏的用意,她竟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囚禁安奈米克的伟大的意识,和他同归于尽!
“瓦赫因——图——扎恩——!(该死的杂种!)“
安奈米克疯狂的怒吼在梁小夏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声音响起,恐惧,愤怒,参杂种种负面情绪的意识毫无约束地在她身体中发动进攻,要夺取她身体的控制权,趁她未摔死前扭转局面。
“夏尔——!“
时俟带着哭腔的喊声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地下中,弓上的宝石最终还是碎了,全化作柔软的黑光,渗入安奈米克的尸体中。
梁小夏身子在空中跌落,看到巨龙安奈米克庞大的躯体在视线中掠过,一双黑亮的眼睛睁开,正是她熟悉的,时俟弓中宝石的光芒。
这就好了。
梁小夏放心了,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丝意识,毫无留恋地闭上眼,握住一柄匕首,对准心口的位置捅了下去。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爱情更能承受的是生离和死别,而不是猜疑和欺骗。
——《爱的气候》安德烈.莫洛亚
==================================================================================
刀子已经捅破了皮肉,血从胸口衣衫中染出,巨龙安奈米克的意识还在梁小夏脑中发出彻骨疼痛的嘶吼,反倒衬得她胸口没想得那么疼。
梁小夏紧闭着眼,手上又重了两分,准备加重最后一把力气,带着安奈米克死亡。
“你干什么!”
一个阴沉的,愤怒的,不可置信又充满焦躁的吼声在梁小夏心中响起,镜月突然出现在她身前,脸上的表情极为恐怖,眉头深深皱着,暗蓝色的眼睛里几乎凝固成黑色石英,嘴唇在咆哮后还张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却死命咬在一起,似乎充满恨意,他全身都在不停地抖,衣服下的紧绷肌肉随时处在爆发的边缘。
这表情,她从没见过,怎么连皱眉都这么好看呢?
看到镜月出现,梁小夏一愣,心中又是一喜。
真好,死前还能再见到他一眼,她早就做好了永别的准备,没想到老天待她不薄。
梁小夏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惜太晚了,她一双大眼睛睁得的溜圆,贪恋地看着镜月的脸,任由自己已经快变成蜥蜴的金色的双眼完全映上他英俊的影子,然后开心的,大大地给了镜月一个笑脸。
明明痛得那么厉害,明明都忍不住了,泪干在脸上,残存的意识像暴风雪中的一堆篝火,随时可能熄灭。却笑得依然美丽,开心得如同她在春风中舞蹈般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看不出一丁点她正承受着痛苦的端倪。
她的笑容可爱又甜美,嘴角边有一个小酒窝,眼中的光亮得惊人,这样灿烂的笑。镜月从没见过,像一朵羞涩的花,含苞了许久,一瞬间绽放酝酿许多年的美丽。
——可这笑容。让他难受得想哭。
“再见啦,镜月。”
梁小夏听见自己嘴唇张合,发出甜蜜轻快的声音。眼皮还小俏皮的样子眨了眨。
她终究没将自己想明白的感情说出口,她不想自己的感情困扰镜月,让他烦恼让他为难,她杀了不该杀的人,她也死了。希望镜月以后也别怪罪她,希望她的灵魂能够穿过地狱,重回普卡提亚,回到西晶那棵参天的大树中。
手中握着的刀刃已经刺到了自然之心,体内的红色电流噼里啪啦地顺着刀尖窜上她的指尖。带给她疼痛与酥麻的感觉,巨龙安奈米克的声音仍然在大脑中回响。可她已经完全屏蔽掉了。
既然痛苦,为什么又要笑?干什么一副轻松的要去旅行的样子,装给谁看!
这个小骗子!他早就知道,这个小精灵最狡诈,最会骗人!
“给我把匕首放下!”
镜月随着梁小夏从高空坠下,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抱紧,另一只手握住梁小夏抓住匕首的手腕,硬生生向外拽,他手上用的力量太大,在一声脆响后,直接捏碎了她的手腕。
他看梁小夏还不死心,想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自杀,更愤怒地抓住匕首锋锐的刃端,手指用劲将匕首抓碎了,用力一把扔了出去。
她就这么想死吗!
“轰隆——”
两个人高高落下,砸在地上,镜月抱住梁小夏,将他自己垫在身下,也不去看他怀中小精灵的脸色,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梁小夏双手被高高按在头顶上,嘴唇惨白惨白的,身体撑了这么久,又被狠狠一摔,已经到极限了。
她感觉到,自己意识的小舟终于要被安奈米克的风暴之海吞没了。
镜月眼看着他面前近在咫尺的小脸,那双他曾经熟悉的眼在消失,在变得冰冷无情,纯真可爱与灵动美丽的光一点点湮灭掉,只剩下金色之间,细而狭长的黑色,无情地看着他。
“扎——然因——(你是谁?)”
低沉嘶哑,完全不属于精灵的声音从梁小夏的嘴唇中吐出,威严而强大,像狂风吹过山谷发出的呼啸,他感觉到,梁小夏挣扎的力量猛然增大很多,一个手甚至压不住。
心冷到谷底的镜月骑在“安奈米克”胡乱踢腾的腿上,双手按住她的手臂上,额头紧紧贴住梁小夏的额头,任由她在自己的背上拍打抠挖,抓出一条条伤痕。
一个更加旺盛凝结的灵魂,一个更加强大的身体!比他现在占有的强太多了!
镜月的意识也对安奈米克敞开开放,安奈米克在第一个身体内还未稳定下来,又对着镜月的意识发动冲锋,想要如法炮制,像消灭梁小夏一样再次消灭对方。
镜月的意识也顺着两人相抵的额头进入梁小夏的体内,看到在星星点点的灵魂包裹中,她那一团小小的,陷入深度沉睡的金银相间的光芒,急忙用自己的意识包裹住她,保护她不再受安奈米克的伤害。
到这时候,镜月才松了口气,转过头对付正在得意地攻击自己的安奈米克,一直被压抑的怒火也终于克制不住,全数对着伤害她的龙而去。
他舍不得看她难过,不想让她受伤,一直小心翼翼的陪着她,护着她,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让她遭受这么难过的伤痛,安奈米克必须付出代价!
他的理智,警醒,优雅的涵养与睿智的言辞,全被安奈米克撩起的怒火给烧没了,镜月喉咙里低低地滚动着奇异的音节,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阴沉滚动的雷声。
安奈米克的意识堂而皇之地进驻入镜月的身体,遭到柔弱却顽强的抵抗后,很顺利地占领了他意识的高地,只将镜月原本的意识困在极小的角落中,等着他最终疲惫、绝望,自动放弃抵抗。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他的第二个对手,比第一个对手强大太多。一开始的示弱只是引诱自己上钩的诱饵,等他全数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开梁小夏的身体,进入这个耀精灵的躯体后,他才发现,对方的意识。根本就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比他还强大!
他的灵魂,像一片永无尽头的夜空,黑暗沉谧。广阔得看不到边际,只有意识的星光在上面点点闪烁,暗藏未知凶险。安奈米克看着这些分散的意识之光。根本不知道该向哪个进攻,全数而上,却又包不住。
可镜月完全不想给安奈米克选择的机会,意识的星光从灵魂中划出,在他身体中翻滚着。像一片片钢刀,将安奈米克浓密粘稠的意识一刀一刀切下来,分化分解,最终消失。
“伏德恩——科恩——杜瓦——安奈米克!(你竟敢欺骗我!)”
安奈米克大声吼着,想去抓住镜月的意识。再次包围住他,消灭他。却总是被镜月的意识轻巧躲开,左边一击,右边一击,一点点蚕食,一点点缩小。
镜月嗤笑着,冷冷的笑容下是依旧熊熊燃烧的怒火,意识之刃的攻击陡然加快,不停削下安奈米克的意识,吞噬融合,化为己用。
安奈米克也越来越惊恐。面前的耀精灵,意识强大程度已经不下于一般的神祇了,至少,他的意识就比自己知道的那个人类神祇还要高出好几份。
这么出众特别的人,他为什么从没有听说过?为什么从没有见过?
他到底是什么人!
巨龙安奈米克的不败的自信受到打击,静下来没有急着反击,开始在镜月的身体中游窜,想寻找些线索,发现他的弱点。
然后,安奈米克还真的找到了,不可思议地喊出了声:
“然因——米尔瓦——奥克荷!(你是精灵长老!)”
削掉安奈米克一部分意识的镜月也能听得懂他的话了,他极快地说了一声“不是”,不多解释,也不愿再与安奈米克耗下去,深深吸一口气,发动最后的攻击。
剥削安奈米克意识的光刃都飘走了,凝聚在一起,化成一轮巨大的,占满整个灵魂天空的满月,清亮的光从中照下,将安奈米克从头照耀到脚。
这些光亮得刺眼,烫得惊人,明明是白而温和的冷光,却如同高温焚化炉,蛰在安奈米克的意识上,不停蒸发他,融化他。
安奈米克害怕了,他被众神联手打败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绝望过。
灵魂没有了可以再吸收,可意识是他留在世界的凭证,他曾经伟大的唯一证明,意识没有了,记忆没有了,安奈米克也就不再是曾经的龙神,只不过成了个没有思维的木偶。他的**可以随意被取用驱使,他的意志无法再传递给普卡提亚大陆的众生,他也再享受不到被奴役的生物匍匐在他脚下恭敬与畏惧的问候。
意识的毁灭,代表真正的死亡。
困在镜月身体里的安奈米克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这能够净化一切的光逮住,他疯狂的反击,不停向着镜月的意识发动一波又一波冲击攻势,却都还没到他意识面前,就会被刺疼得连连后退,胆小得又一次逃跑。
安奈米克隐约期盼,镜月能够和那个他第一次占据的小精灵再接触一下。只要一下,只要一瞬间,他就能再次逃回那个女精灵的身体,获得重生与自由!
抵不过这个来历古怪的男精灵,难道他还不能跑吗?
安奈米克的想法被镜月获知后,更加愤怒,一瞬间暴涨的光芒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将安奈米克残存的意识全化光了。
“扎然——!(不!)”
愤怒的吼声余韵不散,意识却已经彻底被毁灭掉了。
镜月从梁小夏身上滚落下来,躺在她身边的硬土地上,冰冷的身体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清了清脑子里充满的残暴杀戮记忆,提取对自己有用的知识,并入自己大脑中的知识库,将那些无用也无意义的彻底粉碎,不再理会。
他站起来,检查了一遍梁小夏身上的伤口,看到她胸口被染透的衣衫,眼神暗了暗。没再说什么,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搭在梁小夏的肩膀上,轻轻顺着一个方向抚摸着,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手,紧紧不松开。
接下来做的,只是要等待他的小精灵恢复。慢慢醒来。
对于等待,镜月一向很有耐心。
……
梁小夏感觉自己挺木的,整个身体都是木头,不听使唤。在痛觉再一次降临后,她又一次意识到,这次还是命大没死成。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在死亡边缘打过几个滚。胆子也愈加壮大,能将生死看得淡然了。
只不过胸口和手腕上的伤痛,都让她很难受,右手怎么断了?
梁小夏捂着断掉的手腕,疼得呲牙咧嘴。运用体内残存一点点可怜的绿色雾气滋养手腕,从地上坐起来,第一眼看到坐在高高的龙脚上,从上向下看着她的镜月。
她躺着的不远地方生着一大团温暖的火焰,照得两个人的影子都很长。镜月总是很冷的脸,在黑暗中柔和跳动的火光下。也变得温暖起来。
他握着一把奇怪的三角形镶满白色宝石的小口琴,双手手指细细捧着凑在嘴边,悠扬愉悦的曲调从中飘出,看到梁小夏,淡然无表情的嘴角轻轻一抿。
梁小夏脸上一红,将视线从镜月脸上移开,看着安奈米克的脸上,一对巨大的眼珠委屈地盯着她看,尴尬地问:
“时俟已经进入了安奈米克的身体,它为什么一动不动?”
乐曲声停下了。
镜月有点不高兴。
这个小东西说自杀就自杀,自己救了她也不感谢,现在醒来后,居然完全无视他,先关心一把弓的死活!它占的还是安奈米克的身体,那头该死的龙,就这么值得她付出吗?
“想要与庞大的身体匹配,它只有指头大的宝石灵魂还需要一个过程。”
梁小夏轻轻打了个哆嗦,镜月的声音没变化,依然是不冷不热没感情的劲儿。可她怎么就觉得镜月好像生气了呢?
镜月从龙脚上一跃而下,正落在梁小夏面前,看着她满是血污的脸,又有些心疼了。
梁小夏看着站在火堆前,令她感觉到由衷熟悉与亲近的镜月,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他的身材很高,不瘦,眉眼都俊朗而成熟,五官棱角分明,却不过分刚硬,主要是气质够强,充满了理性沉稳之感。
在他的身上,似乎总是有无形的如月光般静谧的光辉披盖,令人不自主地尊敬他,仰望他。梁小夏看着他深蓝色的瞳孔,像夜色下的海,深渊中的潭,火光中的蓝宝石,吸引她的灵魂靠近。梁小夏心跳轻轻漏了一拍,有点甜,有点疼。
这么优秀的精灵,难怪有那么多女精灵喜欢他。难怪琉卡即使疯了,还对他念念不忘,痴心一片。
她已经迟到了,后面的情感只能留给她自己消化磨灭。
梁小夏低下头,压下心中那点酸涩,不停催动智慧之脑,任由理性驱策自己,不让镜月听见她的小秘密。
“镜月,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梁小夏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到看镜月轻微变了一下的脸。
然后,她最怕面对的耀精灵伸出手,握住她的半张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双眼对视。绿眼睛对上蓝眼睛,梁小夏只觉得理智又崩了,看着他眼睛上柔和浮动的光芒,感受着他手心摩擦在脸颊上的触感,脸颊上的红晕不争气地一点点扩大。
“因为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镜月笑着说。
梁小夏感觉自己被电打了一下,自然之心中的血突突地流,甜丝丝地,还有一点疼。为什么他说出的话,总是能正中她心脏,明明是很正经的语气,很严肃的陈述,却由着她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然后,梁小夏疼得蹲了下去,手死死捂着胸口,脸上又哭又笑的表情憋得很郁闷。
心跳得太厉害,把胸口的伤口挣破了,金色的血再次染上已经干涸凝固的衣襟,将胸口的暗金色重新渲染成明亮的颜色,真真的疼死了。
“唔——”
梁小夏咬着嘴唇,抬头看了一眼镜月。以为能从他眼中找到报复后的小得意,却意外看到了他眼中同时划过的紧张。
“我们先离开吧。这里不适合疗伤。”
梁小夏想撑着站起来,又被镜月一手按下去。镜月捡起宝石碎裂的弓,双手手搭在安奈米克的尸体上,一眨眼,光芒闪烁。庞大的巨龙身体消失了。
然后,他轻柔地打横抱将梁小夏抱起来,避开她胸口与手腕处的伤口,与她一起离开罪恶熔炉。回到了遗弃之地。
…….
斯特洛尔握着个空酒瓶,重新回到高塔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每日必有的巨大响动,极为兴奋地将手里的酒瓶对着屹立在高塔大门外,快成了一座石像的天龙丢了出去。
“碰——”
酒瓶被天龙看也不看伸出的拳头砸个粉碎。骑士微笑着转过头,望着蜥蜴人长满鳞片的大脑袋上两个眼睛咕噜咕噜不停贼转的样子,问:
“斯特洛尔。你很高兴吗?“
“当然了。污浊的封印被圣洁的血液沾染而破坏,魔君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闹腾起来导致因加穆尼天地倒转,我还是挺开心的——魔君没了,封印解了,禁断之门也失效了。终于能离开这个连酒和女人都没有的鬼地方了!几十万年了。我快憋死了。“
“你不继续做恶魔研究了?“天龙问。
“我艹,还做个屁啊。几十万年了,够我将这群恶魔身上的汗毛有多少都研究清楚了。好不容易逮着个稍微有点意思,能喝点酒还能聊两句的,偏偏是你你看中的人。此时不走,还等啥时候?“
“那么,这些罪大恶极的家伙跑出去危害世界,你也不在乎?“
“还有九狱魔王呢,哦,只剩八个了,反正轮不到我操心。哦!老子我终于自由了!“
蜥蜴人开心的骂了一句,抢在天龙前面推开大门,然后又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很小心地回头看天龙,看着他依然笑容温暖的样子,声音低低的问:
“嘿,你真的不担心吗?你的小精灵可能死得连根指甲都没留下哦——“
“她还没有死,不过又一次逃走了。“
天龙很笃定地回答,一步一步顺着螺旋楼梯向下走。
斯特洛尔虽然是寿命悠久的历史学家,活过非常多的岁月,出生得却比他晚。蜥蜴人不知道罪恶熔炉里关着什么,他却是知道的——曾经那场旷世大战,他还参与过。
这个曾经关押着巨龙安奈米克的地方,曾经封印着他的主人西西弗斯的地方,他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却一点都不陌生,在西西弗斯传给他的记忆中,他清楚的知道这个陪伴主人度过悠长岁月的地方每一个石头的模样。
直到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破封仪式,找到了能够无私地给主人做出奉献的女人,将她与主人相似的灵魂献给马格努斯,才将西西弗斯从罪恶熔炉里拯救出来,任由马格努斯在时间的磨砺中,将可怜女人的灵魂磨成了点点粉末。
西西弗斯——野心与征战同盟的另一个成员。只不过他和安奈米克的野心不同,安奈米克只想着统治世界,奴役一切除了龙族和亚龙人之外的种族。西西弗斯则是想要通过死亡让所有生物认识到世界真实的一面。
斯特洛尔知道天龙是了解些内幕的,却从不开口去问这个近在咫尺的半好友。所有牵扯到他那个神经病主人的事情,天龙都会变得极为虔诚与固执,不讲任何情面。
而蜥蜴人之所以能够有悠长的寿命,不仅是因为他们本身身体原因,还因为他们极为惜命的特质与总是敏感的能够察觉到危险的性格。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她还没死的?“
斯特洛尔摸了摸脖子,转问另一个不太敏感的问题。
“你的新助手,那个叫约尔的恶魔,是夏尔的仆人——他还没死,不是吗?“
斯特洛尔也想起来了,恶魔仆从的主仆契约与别的主仆契约不同,因为恶魔种族众人皆知的狡诈特性,与他们签订的主仆契约是无法解除的,那个小精灵若真的死了,约尔也会瞬间化成灰,第一个知道消息的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螺旋楼梯的尽头。
天龙站在空荡荡的,只剩下黑土一片的地下大厅,蹲在广袤地下世界中唯一的火光前,看着仍未熄灭的篝火,若有所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七十五章重要
遗弃之地一天天都在变化,梁小夏刻意控制的反差气候温和湿润,使这片原本荒芜干燥的土地上终于长出了植物,稀疏略黄的草下,偶尔还有一两只兔子前后脚搭着蹦跶,飞快地找到地洞躲起来。
时俟巨大的身体落在白弦塔远处的土坡上,纯黑色的,比白弦塔大几百倍的身体像一座矿山,一动不动,老老实实地定在地上。巨龙金黄色的大眼睛睁着,看着梁小夏,一眨一眨,委委屈屈的,不停表达自己想要动弹一下的愿望。
梁小夏安抚地拍了拍时俟的新身体,靠在镜月怀里,闭着眼睛,抿紧嘴唇,心中反复权衡后,终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艾莎留下的石球,紧紧握在手心里。
“镜月,我杀了琉卡。”
梁小夏很诧异地听到自己的声音,非常安静的在镜月怀里响起。
这次,她的理智比她的情感先做出选择。她不想心安理得地享受镜月对自己的温柔,却隐瞒他如此重要的事情。
因为喜欢,因为在乎,所以才无法独自欺瞒。
镜月放下了梁小夏,接过她手中的石球,如同被石化般举着手臂,愣在了原地。
他站在遗弃之地的红土上,被风吹着也不觉得冷,头发在脸侧翻飞。他的眼睛里,再容不下别的东西了,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那个石球能够唤起他的注意。
梁小夏看着镜月的失神的样子。心中闷闷的钝痛,她将受伤的手腕抬高。试图从镜月的眼中重新找回熟悉的温暖,却只获得一双黯然无光的眸子,盯着那颗石球,什么都不说。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她的身影了。
可笑她还以为镜月对她真的是珍惜的。特别的,有感情的。
“镜月,”
梁小夏鼓起最后的勇气,很艰难地开口。嘴里涩涩的:“琉卡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不是真的是你所爱,是不是重要到比得过我……
镜月没太犹豫。淡淡说了一句“是”,手指在石球上摩梭着,连头都没有抬。
梁小夏握住了被折断的手臂,眼眶红红的,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很安静地捡起已经没有宝石的时俟,抱在怀里,孤零零地踩过长出稀疏的矮草,踩过碎石与红土。走入白弦塔。
留镜月一个人,站在红土的荒原上。看着石球出神。
既然人还活着,日子就得过。白弦塔顶层的房间被蓄满了水,没有办法住人,梁小夏只得找到之前泥球住过的房子,凑合睡一晚。
她一进门,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看着墙壁上铭文织就的花朵从藤蔓上片片凋零,开始笨拙地给自己上药。
一只手软弱无力地垂着,用另一只手慢慢解开身上已经无法再穿的衣服,揭开黏在心口上的布料时疼得“嘶嘶”抽两口冷气,用湿布抹干净身上的汗和血,胡乱涂了些药。
用匕首捅自己的时候用力太大了,伤口很深,也许以后会留疤。
女孩子都是希望自己美美的,漂漂亮亮有人疼爱的——梁小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长满了茧子的手,胸口狰狞裂开的伤,外翻的皮肉,叹了一口气。
给胸口缠上好几层绷带,整个过程做下来,梁小夏又出了一身冷汗,或许还有些泪水混在其中。
直到她全身的伤都处理完了,头发也洗过了,镜月都没出现。
梁小夏躺在略硬的床上,盖着被子胡思乱想。
她这辈子的第一次恋爱就这么夭折了…她还没说出口呢,还没有开始幻想将来有多甜蜜有多幸福…就没有了…只剩下她胸腔里流不出的泪水和涨得脑袋发疼的回忆…
也许,一切都是她自己太过执着,一切都是她自己没看清。镜月只当她是个需要照顾,需要保护的小孩子。说什么她体内流着他的血,不过是告诉她,他是长辈她是晚辈,他对她从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梁小夏将被子盖过头,在黑暗中闷闷哼了一声。
雷诺和洛基都没娶媳妇,西晶森林里光棍多了去了,日子照样过得挺好…
她想当精灵女王,也许恋爱并不适合她,也不适合她选择的道路…
反正她还没成年,也许好男人都在后面排队等着她呢
上辈子的恋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梁小夏努力回忆自己非常久之前的恋爱经验,却发现记忆早就模糊了,她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梁小夏一手握着时俟,指尖扣在宝石碎裂的地方,一手搭在被子上,思维乱乱的跳跃——早已习惯了有人陪伴在身边,今晚她得试着自己独自安眠。
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累,不久就呼吸均匀地深眠了。
…….
半夜,梁小夏猛然醒了。
被窝里暖融融的,外面却很冷,梁小夏动了动脑袋,看到她旁边,镜月也挤在并不宽的床上,一只手撑着头,抬着棱角分明的下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情况?!
梁小夏想伸手揉揉眼睛,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胳膊才准备伸出来,又被镜月按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
她瞪着眼睛,还没从委屈中走出来,口气很冷淡。
“你怕冷,又受伤了,所以我过来了。”
镜月伸手搂住了梁小夏的肩膀,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环着小精灵柔软的身体,闻着她发间深深隐匿的香味,心中很满足。
梁小夏彻底没睡意了,她睁着眼。盯着镜月的下巴,很想将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
然后,她发现镜月的身体,有些不一样了。
恰到好处的温暖从他的衣衫中透出,传递给她。他的体温不再是不正常的高热或冰冷,身体也不像死尸一样僵硬。而是温温的,暖暖的,只比活人的体温略低一点。
“你复活了?”
梁小夏半是惊悚,半是喜悦地去摸镜月的脸。被他从被窝里伸出的手握紧,顺势按在他脸颊上。
黑黑的被褥间,随动作吹出一阵清甜的暖风。熏在镜月脸上,是她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还有经过闷热之后,她身体特有的甜味。
梁小夏只觉得,手心下的脸颊很烫。镜月的脸红红的,看起来不太正常。她的手也很烫,手心手背都贴着镜月的感觉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当记忆完全找回的时候,我就能恢复正常了。”
镜月五指扣住梁小夏的手,紧紧捏了捏又松开。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疏离的样子。
这样子没法睡,梁小夏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在镜月面前,她的心思干净得比玻璃还清透,她不信对方不知道她的感觉。
可镜月硬是装作不知道,那就是对她最明确的回答了。
沉默了一会儿,镜月挑起一缕散在枕头边的淡金色长发,轻轻用手指绕着:
“琉卡,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非常特别。”
一开口,一说话,就像一根利箭直直插在梁小夏胸口。
梁小夏无力地笑了笑,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难受,将头向里埋。此刻,她倒真的希望镜月只是小心眼地想报复她,想气她才这么说的。
“我是死在她手里的。”
镜月的另外半句话,震得梁小夏连伤心顾不上了。
啊?!不是他最爱的精灵么?为什么又因为她死了,相爱相杀还是为爱牺牲,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梁小夏被弄得有点晕,抬起头,蕴着泪水还未滴下的眼睛定定看着镜月,满是疑问。
“除亡灵生物外,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一诞生就处在死亡状态的生物。我曾经也能够呼吸,能够心跳,可以品尝糖果滑过舌尖的甜味,感受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暖,身体泡在泉水中的放松…我曾经和你一样,需要每日冥想休息,需要感应元素之力,需要在一件事情上花很多时间才能做好…每天清晨在照射进房间的第一缕光中醒来,梳洗,练习写字和说话,看书,吃饭,学习照料植物,练习武技,在月亮升起时坐在树梢上弹奏乐器,洗澡,休息…”
镜月的声音有点空,优美低沉的男声缓慢叙述着,牵着回忆的丝线一点点向外扯,向梁小夏描绘他的世界。
“那样的日子,我过了二十三年,当我以为这就是世界,我的生命就会这样缓慢而宁静地流逝后。命运之神对耀精灵一族做出的预言,第一次改变了我的生活。”
镜月的眼中,极快地划过一道光,他停顿一会儿,闻着梁小夏身上的香味,重新开口:
“‘月之光辉的衰败始于第一个时间之轮外的死亡’,因为这句话,我被隔离了。
因为阿萨内家的后裔,没有命运之书,阿萨内家的死亡,在命运之外。换言之,我永远不会死,因为命定轨迹中,没有一个点能记载我的死亡。对所有姓阿萨内的精灵来说,只有第一次的死被称作‘死亡’,终结我们还活着的一切,将我变成这种非死非活的状态。
长老们相信,预言中的‘死亡’,对应的正是我的第一次死亡。而我的死亡,代表的则是耀精灵时代终结的开始。所以,我必须被保护起来,杜绝任何可能造成我死亡的伤害,淡出人群,甚至淡出族人的记忆。”
“镜月,那你的父亲呢?”梁小夏问。
“生下我后,父亲就死了,同时死亡的还有我的母亲。每一个时代,只能存在一个阿萨内,拥有后代,也是唯一杀死阿萨内的方法,因为冠上阿萨内姓氏的不死心脏,只有一颗。”
镜月的声音冰冷无比,梁小夏禁不住向他的怀里靠了靠,想要分给他一些温暖。
看到小精灵体贴的样子,镜月眼里的冰化开了一点,轻轻在她的发梢上一吻,一触即离:
“没关系的。当你也活了很久的时候,生死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对我来说,死亡只是打开了从未触碰过的大门,开始另一个世界的旅程。它没有你想象中的寒冷,也没有你臆想中的痛苦,只不过是一条笔直向前的,孤独的路。”
梁小夏伸手抱住镜月的腰,脸颊贴在他脖颈上,靠得更紧了。他这种不带感情的理性叙述,听起来很让人心疼。
“所以,琉卡杀死我,代表命运之神的预言真的开始实现,代表耀精灵时代开始如同先代所有占据普卡提亚尖塔顶端的智慧生物一样,走向灭亡的末路。
她对我是重要的,因为她再次改变了我的生活,改变了所有耀精灵的命运。”
镜月握住梁小夏受伤的手臂,放在他的腰上不去触碰,低着头半闭着眼睛,认真地看着梁小夏长长的睫毛,还有睫毛下那双绿光流萤的大眼睛。
“我不明白,琉卡很爱你的,她为什么要杀死你?”
梁小夏知道,和她心仪的精灵谈论对方去世很久的前任很奇怪,可这件事她还是想弄清楚,不管她喜不喜欢镜月都要弄清楚。
“头脑的空虚产生憎恨,心灵的空虚产生爱情。琉卡杀了她的妹妹,杀了我。在她的精神世界中,爱情是一个暴君,披着玫瑰花瓣一样的外皮,掩盖粗暴,**,野蛮,长满尖刺的荆棘。她心中的火焰烧毁了理智的蕃篱,不怜悯也不同情任何人,只能看到她自己的影子。
我想,她爱的并不是我,或许只是一个名为‘镜月’,满足她虚构幻想的影子。她喜爱这种甜蜜的情感带给她的愉悦,喜欢沉浸在其中的享受,她爱上的,是爱情能带给她的东西,而不是我呈现给她的一面。
她爱上的,只是爱情本身。”
镜月说完了,梁小夏也沉默了。她还想再问点什么的,看镜月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休息吧,你身上有伤需要多养,等你恢复差不多了,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镜月伸手盖在梁小夏的眼皮上,给她带来一片温暖的黑暗。
“嗯,”梁小夏答应了,闭上眼养神。
她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害羞得睡不着,会因伤口疼得翻来覆去静不下来,却在脸靠在镜月肩窝里,很快沉沉地入眠了。
感觉温暖,安心,又安全。
镜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精灵,看着她润润的嘴唇,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长耳朵,时不时还抖一下,心情愉悦地搂紧了她,抱紧后又急忙放松,怕弄疼她,怕碰到她胸口的伤口。
他看着她恬淡的睡颜,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在梁小夏的嘴角深深的,温柔地啄了一口,然后满足地贴着她的额头,一起闭上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硝烟与烈火不能让一个战士胆怯,风暴与严寒不能让一个勇士后退,强大的敌人更不能让一个英雄倒下,可只是一杯温暖热手的茶,一顿可口简单的饭菜,一抹默契动人的微笑,他们就缴械了,投降了,无条件地捧上自己被打开的心,甘愿被俘。
=======================================================================================
梁小夏醒来的时候,镜月还在身边,没有空空的留给位置给她发呆,而是静静的,闭着眼睛靠着他,这个认知让她感觉很美好。
她盯着镜月稀疏的长睫毛看了一小会儿,伸出还能动的手摸了摸他额前黑色的碎发,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按了一下,高兴地眯着眼睛傻笑,然后又缩回被窝里,蹭着镜月的胸口不想起床。
既然他和琉卡没有相爱,那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吧?是有机会的吧?
仔细回想,镜月半夜清醒时的故事还有不少疑点,比如镜月为什么让琉卡杀死而不躲避,镜月所受的月灼之刑,和琉卡的月灼之刑到底是为什么,他也没说。梁小夏不相信,仅是因为一个预言,因为镜月的死亡,耀精灵就能全体人间蒸发,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消失,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而镜月不说,她是不会开口询问的。镜月有顾虑,梁小夏不想逼得太紧,将镜月给吓跑了。
“醒了?”
镜月的声音在脑袋顶响起,梁小夏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她长耳朵折着,调匀呼吸,放松身体,假装自己还在睡。
“日有升落,月有盈亏。万物都有其生息规律。小夏尔,你冥想的时间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
镜月看梁小夏装死。揉了揉她的脑袋,扳起梁小夏的脸,盯着小精灵闭合的不停眨动的睫毛仔细观察。
再躺下去,对小精灵的身体不好,他得配药。还得重新包扎伤口,这两件事都不能再耽误了。
梁小夏的睫毛眨得更厉害了,想睁开眼说“我早就醒了”又有点没面子,只能宁死不屈。
“起来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夹住她下颚的手抽走,梁小夏感觉到床上一冷,再睁眼。房间里又空了。
镜月正赶在梁小夏梳洗好的时间进来,分秒不差。梁小夏摸着手指上还未干的水珠,看着眼前的精灵端着满满一托盘早餐进房,体贴地放在桌上,还替她垫好了餐巾。摆好餐具,感觉自己像是在五星级大酒店享受送餐服务。
“能用左手吃饭吗?”
镜月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眼里略有谐谑,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看。颇有一副如果她摇头就准备亲自喂食的架势。
梁小夏拼命摇头,她不想再被当宝宝看了。左手抓起勺子,舀起一勺蔬菜汤。喝在嘴里,又眯了眯眼,味道真好。
镜月看着她吃得快乐的样子,感觉小夏尔真是容易满足的小精灵,一碗汤就能让她发自心底的微笑,真难理解。
她吃东西的样子,使镜月也很疑惑,蔬菜汤他尝过,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味道还被他刻意放得很淡,勉强能称得上可以入口,连美味都算不上,她是不是味觉也受伤了?
想到这里,镜月盯着梁小夏嘴唇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他想将小精灵的嘴掰开检查一下。
“真是好喝的汤,面包也好吃~~”
梁小夏又拿起一块裹着一层厚厚蓝莓果酱的面包,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咽了咽口水。连吃将近两周的青苹果果腹,还不能管饱地偷偷吃,她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无比美味。
镜月直看着梁小夏吃完一份早餐还不够的样子,发现他对小精灵的食量需要做修正估算,离开了一会儿,又端了一盘样式不同的点心回来。
一个大大的银色椭圆盘,摆满了圆的方的小饼干,几块缀着水果的蛋糕,两块馅饼,一小盅配着吃的干果仁碎屑,一小盅枫糖酱,一小盅新鲜的鸢尾葡萄,摆在她左手边的,还有一杯滋味适中的果汁…
梁小夏抬头看镜月,真想问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做过服务员或侍从之类的职业。
镜月没空理会梁小夏的心情,他一点点拆开小精灵的自己给自己手腕上涂抹的伤药,灵魂在永生不灭的躯壳中颤抖——骨折得手臂都肿起来了,她只是单纯地在手腕皮肤上糊一层不知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药膏,厚厚黏黏地涂了一层,粘在绷带上,对伤口没半点益处。
她以为自己的皮肤会将药都自动搬进身体吗?
还有,什么样的用药水平,才能让她将如尼吊苔、月光花的种子、梭罗鱼鳞、幽暗王冠(某种蘑菇类植物)搭配在一起使用?
她不知道这几种材料都有催眠效果吗?
闻着从小精灵胸口同样散发出的极为细微的同种药味,镜月很庆幸,梁小夏今早还能自然醒来,而不是一觉睡到直接死亡。也不知道小家伙的药剂学是谁教的,能将聪明的小精灵毁到这个程度。
以后,坚决,坚决不能让她再用自己配制的任何东西。
“谢谢你,镜月,我吃饱了。”梁小夏吃得肚子溜圆,放下喝空的杯子,擦了擦嘴,一抬头,就看到镜月阴测测地盯着她胸口,眼角抽动的样子。
呃…是嫌她胸小吗,为什么那眼神让她感觉很冷?
梁小夏低头去看自己的胸脯,挺大的啊。比上一辈子大了两个号呢,虽然还没到波涛汹涌的境界,可也算是很凹凸有致了,难道他喜欢大得能憋死人的那种?
然后,两个人齐齐闹了个大红脸。
镜月硬忍着涨红的脸,手下动作稳稳的帮梁小夏接骨,梁小夏抬着头,耳朵根发烧,仿佛很有兴致地开始研究房顶上的裂纹与装饰。
“好了,”
镜月放下给她重新治疗过的手腕。又递给她一瓶味道古怪的药剂,盯着梁小夏喝完后。目光又落回了她的胸口,两颊间淡淡的红色还未完全消退,又重新爬上来。
“你自己上药,还是我给你上?放心,不会留疤。”
梁小夏耳朵抖了抖。她从面前这家伙平静无波的语调中听出非常突出的强颤音。
“我自己上…自己上…不劳您大驾…“
拿过药的梁小夏带倒座椅,落荒而逃,急忙钻入浴室用冷水冲脸。
镜月扶起椅子,摸了摸自己烧红的耳朵。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活的精灵了。他试着笑了一下,肌肉僵硬抽动颤抖,失败后又开始收拾杯盘。却未发现他其实一直是在浅笑着的。
等梁小夏慢吞吞地上完药,恢复平静,从浴室出来后,再次亮瞎了眼。
天啊,月食了吧?镜月在干什么!
镜月膝盖前。一个折叠打开的架子上,几个小盒子分门别类地摆卖了各种晶晶亮的小东西,都是衣服上的宝石扣子,珠子,装饰的徽章和缎带。
他认真的将几颗小宝石缝上一件衣服的前襟。手指一划,剪掉多余的线头。又在小盒子中挑挑拣拣,拿出一颗白色磨光的宝石扣子,重新缝上去,手上的动作熟练得不知道做了几回。
然后,这个令梁小夏匪夷所思的耀精灵开始掏出铭文笔,在那件漂亮干净的银白色金边的领口和袖口绘制铭文阵,神色认真得令她都不好意思打断他。
他坐在窗边,轻侧着头,一手捉着笔,手底下的动作又稳又快,水清色的铭文从笔尖流出,坠在立起的硬领上,绕过两颗找不出瑕疵,几乎一模一样的紫水晶扣子,连入衣服后面的兜帽上。
那些宝石扣子,衣摆线上的小珍珠,该不会都是他自己磨的吧?
梁小夏终于知道,镜月那些好看的衣服都是哪里来的了。
她感觉自己脚底下生了根,直愣愣地看着他在阳光中静止而精致的面容,看着他手上明显那款漂亮的女式耀精灵盛装,莫名地感觉很安静,很满足。
所谓爱情,就是突然发现,他一直站在你身后,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存在,然后,再也没法将他赶出自己的世界,再也没法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出去。
镜月收起笔,翻过衣服的背面,给梁小夏展示这件外袍后面繁复得惊艳的金色铭文,展示过后,手指点了点,铭文全部隐匿,又恢复它简单大气的样子。
梁小夏鼓起腮帮子笑得欢乐,她突然发现镜月也不是万能的。看得出,他想要将这件衣服做得低调些,不引人注目些——可任谁看都不会忽略衣服上镶满细碎钻石的腰带和全猫眼石白耀石拼成的领边藤蔓,除非他是瞎子。
也许,耀精灵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
梁小夏在对方即使不吭气也表现得很期待的眼神中,接过他递给梁小夏的衣服,解开扣子穿在身上。
镜月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不止,静止在体内的的血不停翻涌叫嚣,热得无法呼吸。小精灵解开的外袍下,只有一件薄薄的暗紫色棉睡裙,挡不住她曲线玲珑的胸部,宽大的领口下,绷带之下,一片绵软的雪白,在睡裙下顶起两个可爱的小突起。然后是平坦的小腹,被裙摆裹着勾勒出简单线条的长腿,在三角之下回拢,延伸到细细的脚踝。
最后露出的,还有两只白嫩的,光光踩在粗地毯上的脚,指头冻得略微发粉,半透明的微微缩着扣在地上。
他庆幸,小夏尔听不到此刻他心中的想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一个人在社会的等级上站得越高,他所联系的人就越多,他控制别人的势力就越大,他每一行动的定命性和必然性就越明显。
——《战争与和平》列夫.托尔斯泰
======================================================================================
新衣服让梁小夏的心情很好,她扣好扣子,盘着腿随意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单手甩了甩自己的长头发,又摸了摸前襟光滑的表面,爱不释手。
她吐了吐舌头,很开心的对镜月说到:
“求你千万别告诉我这件衣服是你要送给别人的,那会让我难过死的,明月在上,我真的太喜欢它了…”
镜月伸手按在房间墙壁上,手绘的花朵纷纷在他的控制下合拢花瓣,羞涩躲藏,房间里的光线也一下子暗下来,漆黑一片。
“它名为法蓝,代表月与夜的祝福,是我送你的成年礼礼物。”
梁小夏这时才感觉到法蓝的奇妙,它居然是一件能够自动随环境改变颜色的衣物!坐在椅子里的她因为这件衣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远远看起来好似隐形。
她伸出一只手,将袖口铺展在半闭的窗口前。衣袖在阳光的照耀中,逐渐又变为金色和浓烈的橘色相间的夕阳色。
“太惊奇了!”
梁小夏不是无知的小朋友,她跟在马塔基尼身边学过很长时间的法唱理论,所以她更能深刻明白,想要制作出一件这样的衣服有多难。
在法唱者的研究过程中,至少有百种方法能够改变一件物体的颜色,或者让它在某个特殊环境下变成特定的颜色,可这些方法,几乎都需要一个蘀它判断环境的触发媒介,比如一个咒语。几滴药剂,或者变化剧烈的元素之力。促使物体产生颜色变化。
像镜月制作的那种会自己根据环境变色的衣物,在以上的理论支持下,几乎是不可能成立的。梁小夏若想做出一件能够媲美法蓝的衣物,也只能在衣服中注入灵魂,加入意识。形成如同时俟般具有思考能力的存在,蘀她进行变色判断。
镜月重新打开了房间中的光线,在梁小夏惊喜的注视中,站在她身后开始蘀她梳理长发。修长的手指挑起一半长发,分成好几股,开始松松地蘀她编头发。
梁小夏像个小动物。一会儿将袖口凑到窗前,一会儿将袖口放在阴影中,不亦乐乎地看着袖子的颜色变来变去。若不是头发被揪着不能动,她肯定还会跑出去,站在遗弃之地的荒原上。看衣服会变成什么颜色。
“所以说,衣服上的铭文就是能够变色的原因?那是什么,耀精灵变色铭文吗?”
“变色是材料原因,这种织物是药剂浸泡过的——至于铭文,它有别的用途。等待你以后慢慢发掘。”
镜月最后在梁小夏编好的发间插上了一根银白色镶嵌蓝宝石的羽毛,满意地轻轻颔首。
梁小夏嘿嘿傻笑一下。摸了摸头上的羽毛:“谢谢你,镜月,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件成年礼,感觉真好!我想,在这件衣服穿坏以前,我都不会舍得换别的衣服的。”
那你会穿很久。镜月默默地想。
“对了,你昨晚说要告诉我很重要的事情,是指这个吗?”梁小夏突然想起来入眠之前镜月说过的话,扭头问他。
“另一件,”镜月舀出一张看起来已经有些起毛边的纸,递到梁小夏手中,语气中极为担忧:“西西弗斯开始进攻西晶森林了。”
“什——么——!”
梁小夏顾不上看纸的内容,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住镜月的衣襟,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镜月闭眼一瞬,重新睁开眼平静地叙述:
“我说,耀的传承者,十二长老遗志的继承者,夏尔.塔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小姐,您的家乡,普卡提亚的西方大陆,西晶森林的驻地正日夜遭受亡者的入侵。”
镜月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镜月也不会说假话或者刻意恭维的好听的话,他只说深奥的箴言哲理,而不会欺骗她。
他冷静的气质也感染了梁小夏,令她一瞬间翻涌的血正常回流,平静心绪后,展开手中的纸条迅速阅读。
“夏尔:
昨日凌晨,大群不明生物突然出现在森林外围,对部落东北侧进行密集攻击,女王陛下已组织巡逻队进行抵抗,他们的形态很像你描述过的活尸,我需要你前来帮助确认。
若你平安,见信速回。
雷诺。
霜月第二十节。”
梁小夏重新坐回椅子,低着头问镜月: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有些冷,甚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镜月却并未因她突然的变化而责怪她,只是忠实地回答: “六天前。”
在他回答过后,房间内有非常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梁小夏是在疯狂思考判断情况,镜月则是习惯寡言。
六天时间,不长也不短,很可能她的族人依旧在抵抗,守卫森林,也可能已经被西西弗斯灭族,在这个尴尬的区间内,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她明白了为什么回到遗弃之地后,见不到拉法尔,也见不到雷诺了,甚至矮人们都失踪好几个。只不过一晚上太短,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镜月没有看到梁小夏义愤填膺地抄起武器冲出房间,也没有看到她伤心流泪或者愤怒得咬牙颤抖,甚至没发现她的杀戮左眼变色。那些激烈的,能够影响她在关键时刻做出判断的情绪,都被她深深压入了心底,关在理智的牢笼之内,不让它们挣脱疯狂噬咬她的大脑。
“镜月,陪我去神殿里看看。我想知道玉泉长老和我们培育的小精灵怎么样了。”梁小夏站起来,将衣领直直扣到领口,左手握住已经不会变化的弓,走出房间。
这个时候,她冷静得令人觉得恐怖。
……
阴沉的天空从遥远的苍穹上坠落,浮在树梢之下,将西晶森林的上半部全浸泡在迷雾般的烟中。冬日干冷的黑色树干间,如同叶子大的飞灰缓慢地浮起、落下、穿梭不停,幽灵般诡秘。
厚厚的落叶上,溅着已经干涸的银色和褐色血液,树干间刀剑刮痕,箭矢满布,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碎块——在这其中,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是一个连着身子的人类头颅,大多数连死者的种族都无法判断, 被飞灰覆盖,冻成一块块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垫成西晶森林新的土层。
雷诺强迫自己睁开眼,从一个矮小的枯枝搭起的临时帐篷中走出,握住自己的黑羽,登上树木弯曲成的暗哨,表情麻木地对着远处慢悠悠向防护木栏靠近的活尸射箭。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一箭都射中活尸眉心,没有一支箭射偏,那些穿着人类居民服装的活尸满脸腐烂,爬满蛆虫与苍蝇,握着家用的菜刀和犁头,被射倒后,被从栅栏后掩藏的战舞者拖入土沟中,大卸八块后扔出来,堆成绊倒下一批活尸的障碍栏。
不到半个小时,雷诺的意念箭就告罄了,精神透支过度使得他头疼脑裂,金色的双眼红彤彤得极为吓人,连灰褐相间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他坚持着又舀起一壶铁箭,射完了将近两百支粗糙的箭矢后,才昏昏沉沉的返回自己的小帐篷中临时休息那么两个小时。
今日是亡者进攻的第二十天。
雷诺永远不会忘记,梁小夏离开后的第三天,战争开始的第一天,从水浪中走出的活尸们铺天盖地的场面。
他们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活尸覆盖了整个他能够看到的地平线,随着太阳的落下出现在哨塔士兵的响彻整个森林的尖锐警哨中,呜呜吹响的号角中,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灰毛交织的麻毯,缓慢覆盖西晶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遮住西晶森林的最后一缕阳光。
无数杂乱而肮脏的脚步踏在枯枝碎叶之上,大地发出沉闷的哼声。没有呼喊,没有奔跑和冲锋,也没有咆哮吼声和战马嘶鸣,那支由死人组成的队伍寂静压抑得让他抓狂。才经过与人类战争的精灵们都被远方庞大如远古巨兽般的军队骇到了,握着武器,准备法术不停后退。
随着精灵女王陛下一个大型养植术的施放,西晶森林驻地附近的干燥树木都被弯成了一个个天然的箭塔,曼西尔长老战斗的咆哮声大如礼堂的大钟:
“擅入者死——!”
然后,雷诺只记得,最初接触一刹那的恐慌,漫天的箭雨,呼啸着滑过天空的火球,拖着长长尾巴的冰弹,精灵高亢的“弓箭手准备——放——”,兵刃交接时接连不停的碎响,汗水滴入眼睑时痛苦蛰人的感受,还有偶尔可见的,令他心痛的银色血液。
敌人并不强,却像秋日麦田中的麦穗,割掉一批还有下一批在等着。二十天,雷诺走出了畏惧,走出了愤怒,逐渐走向麻木,手中的箭射掉了一袋又一袋,活尸却永无止境,不停地向前向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敌人构挟血腥,战争摧残天真,牺牲逼迫成熟。
========================================================================================
活尸们绵绵不绝,一刻不停歇,被打倒后依旧不停站起,断胳膊断腿全然不觉,只知道朝着生命之树的方向前进。
雷诺看着自己相熟的战友舞着双手剑,冲入活尸的包围中,想要找到敌军首领一举击杀,却被活尸们撕抓好几下后,重重倒在树林间草地上,被重重敌影埋没再不见影。
然后,当他还不能忘记战友曾经的音容时,那无畏的女战士又握紧双手剑,表情麻木地屹立在活尸的队伍中??,向她曾经鼓励过,她曾经并肩战斗过的同胞们毫不留情地挥舞自己的风斩。
活尸的攻击将时间挤压得如同老人脸上布满的皱纹般紧密,不给精灵们一口喘息的机会,用庞大数量上的牺牲蚕食西晶精灵们,转化他们的战友变为他们的敌人,缓慢地、强迫地、在连续升起的日日夜夜中一点点将所有精灵逼疯,逼得疲惫,逼得崩溃。
将弓箭对准自己的同胞时,雷诺感觉自己的整个手背都在抖,这不是平日认真刻苦的技艺较量,也不是他在给小精灵们上课指导示范,松手了,箭飞了,他们真的就会死。
往日一向不对付的曼西尔长老和纳格兰长老也摒弃前嫌,破天荒地并肩战斗,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曼西尔长老铁血吼出的“碎尸令”更是让精灵们被折磨们的心冰到骨子里?——每个精灵都知道,彻底的碎尸才能打败活尸,可他们都不想碎开同伴的身体。
雷诺不是容易软弱的人,在战舞者们都不愿动,对长老的“碎尸令”犹犹豫豫的时候。是他和洛基联手杀死了第一个被污染的同胞。
下手的时候,除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痛苦外。除洛基能感受到几分他的犹豫与不舍外,所有的精灵们对雷诺的印象同时坏到了极点,认为他冷血,无情,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碎尸令”最终在他的带领下。还是顺利推行了,不过所有精灵都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二十天来,精灵们虽然还是愿和他一起战斗,听他指挥。却再少鼓励他,与他谈话交流了。
雷诺依然是雷诺,却被隔离在了一个无形的圈子之外。连一向欣赏他的谷雨长老,见到雷诺都没有好脸色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也只有他和梁小夏共同的朋友们,会时不时地在休息时看看他。
洛基依然拖着懒洋洋的腔调,赶在雷诺接下上一班精灵抵抗的位置前。将他堵在简陋小帐篷前面:“哟,雷诺,今天怎么样,还是没人和你搭伙么?”
“嗯,”雷诺没多说话。点点头算是确认,脸上的表情微有一丝松动。
他和洛基算得上难兄难弟。都被精灵们若有若无地冷漠对待着,只不过洛基因平时在族里就活跃,待遇能比他好些,休息的时间也能比他多。
不过今日,和洛基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雷诺曾经见过一面,算是有些熟悉的特殊人物,一个脸色蜡黄,大病初愈的人类法师,尤里。他是整个营地里唯一的人类,因是对亡者比较了解,又伤病在身,才勉强征得了女王陛下的同意,能够留在森林里。
尤里拄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棍,对雷诺释放出一个善意的微笑,静静听着两个精灵的对话。虽然精灵语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可聪明的尤里通过观察洛基与雷诺的表情,结合养病时细心留意的情况,大概能够猜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帅气的脸庞怎么最近都不吃香了呢?漂亮姑娘们见我都绕着走,哎?——真是没品位。”洛基半真半假地抱怨着,装得很在乎他自己受到冷遇的事情,骨子里却真的是无所谓的。
他的话,让雷诺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欣赏洛基,却挺难适应这种对话。
默不作声的尤里忍不住插话,想点一点这两个精灵。精灵们单纯直白的心思,比在法师阶层中混了很久的尤里所接触的勾心斗角清晰太多,洛基想不明白的事,他看得明白。
“咳,有些事,明明是好的,明明对大家都有益的,你却不能做。冲在第一,意味着跑得更远,也意味着更容易跌倒。
第一个做,就是错误,就是背叛。因为你的决心下得太早,脱离了其他人该有的犹豫,也脱离了他们能够接受的情感极限。”
他的话,一针见血地点透了人类社会中复杂为人处世关系中的一面,也是他多年来的生活心得。
“这是战争,不是政治,你站的地方是西晶森林,不是人类政的礼堂。”雷诺冷冷地用大陆通用语回应,他对这种善于算计和勾心斗角的人没什么好感:“何况,总得有人做第一个。”
看到气氛有些冷场,洛基插入对话的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发生过的事情还讨论干嘛,反正我是不在乎的。”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雷诺耽误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转身欲走,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等他。
“嗯,女王陛下命令我送‘病好得差不多的人类法师’出森林。长老会对这位身份特殊的人已经无法再继续招待下去了。”
洛基加重语气,尤里的脸色此刻变得有些尴尬,显然他也知道洛基说什么。他作为曾经攻打过西晶森林的法师团法师,手上虽未沾过精灵的血,身份到底还是不够清白。他与精灵们唯一的共通点,只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敌人,而精灵们需要他的叙述来了解更多敌人的情报。
“这个时候?”
雷诺扫了一眼法师颤颤巍巍的身体,在森林被活尸们包围的时候推一个孱弱的没有自保能力的法师出去,和让他去送死没什么分别。
“是的,长老交代了,必须是‘今天’。”
洛基也有点头大,他倒不在乎尤里的死活,可他不想活尸阵营中再多出来一个能够使用法术的四阶法师对着他扔火球。尤里名义上还算是梁小夏的盟友,他们费大力气将尤里救回来,不是将他再弄去送死的。
“那就请他去那里做吧。”
雷诺没空处理这种小事,伸手掏出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项链,一手抓住尤里的肩膀,将他丢进遗弃之地自生自灭。
一个没有元素之力的地方,尤里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轰隆——”
远处的阵地上,树林间炸开了一个极大的电球,爆裂的电弧点燃了大片干枯的树林,大地剧烈震颤,雷诺和洛基身形一晃,脸色齐齐一变。
覆盖在天上的浓灰都被炸开了个大洞,火焰哔哔啵啵地烧着树皮草叶,连绵烧着进攻的活尸,蓝紫色电蟒不受控制四处游窜。远看过去,整个地平线似乎都在融化,脚下的土地颤抖着,摧毁一切抵挡在法唱术之前的生灵,将之焚烧,吞噬,化作火焰与闪电的祭品。
能做出威力如此巨大的电球,又能毫不顾忌地扔在阵地之上的,在整个西晶森林里只有一个精灵,梁小夏的父亲马塔基尼,除了精灵议会的长老外,森林中唯一的六阶法唱者。
这个总是隐在自己的小屋中,除了采药外几乎不出门的法唱者在西晶森林像个隐形人。可一旦面对敌人,精灵们才发现,默不作声的马塔基尼比起奋勇抵抗敌人的战士,更像一个军人,一个法唱术永远用不完,永远不用休息的战斗机器。
简单的冰弹用得像冰风暴,初级的火球喷射连绵似连成了火蛇术,更让精灵们震惊的是,他每天都会在活尸攻击最激烈的时候,朝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扔一个威力巨大的连锁闪电,召唤十几只元素使仆,将突然猛增的敌人压回去。
从战争的开始,马塔基尼就表现的极为冷血,对待每个活尸都务必粉碎殆尽后才将目标转向下一个,不手软,不犹豫,在他带领下的弓猎班的小学员们也表现得进退有度。他们听马塔基尼的话,愿意服从他的指挥,因为他是梁小夏的父亲,更因为他用强大的实力,冷静的头脑征服了所有小精灵的心。
马塔基尼将双手重新收拢到法师袖袍中,转过身,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小精灵们训导,面目严肃而冷硬,声音低沉而清晰:
“记住,支持你们战斗的是意志,不是热血。用你的头脑,而不是你们的手去战斗,明白吗!”
“明白!”
小精灵们握好了手上的弓箭,齐声大喊。阿德莱德站在最中间,隐隐成为这群精灵的首领,恭敬地听从马塔基尼的吩咐,三人一组,带领自己的同学们冲进才被元素风暴肆虐过的战场,去将遗漏的敌人重新打倒。
他们的动作依然稚嫩,力气也不够,却已初有战士的气势。连年纪最小的帕加都能握住匕首,皱着眉割下活尸的脑袋而不是害怕得哭泣。
马塔基尼看了一眼生命之树身后,如同深渊的怪兽一般喷出滚滚浓烟的火山,再一次忧心起自家没有音讯的小精灵,酝酿下一轮法唱术攻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躲避自己的敌人,不知道他们的习惯和生活方式,这是多么荒谬!要是我想射杀树林里的一只狼,我就得先知道所有它经常走的路。
?——屠格涅夫
=====================================================================================
作为这场战争最初的策划者与最终的得利者,西西弗斯对二十天来发生在森林里的激战没有投注应有的关注,甚至连战场上都没去过一次,将战争中一切事务都交给了费恩和他的黑暗仆从去处理。
被吸取了灵魂只剩下黑暗之力操纵的活尸,于他而言价值已经降到了最低,费恩所做的,不过是依照西西弗斯的指示,将这些原本玫缇斯的人民身上最后的利益榨干净,直至变成鲜血模糊的碎块,再无法利用。可笑精灵们还以为,用海量的活尸不停撼动他们的宝贝篱笆桩,就是他们的全部计划。
“尊敬的引导者大人,我认为时机已经到了。”
费恩又恢复他完好的样子,除了脖子上一条细细的粉色痕迹,略显僵硬违和的身体动作,他和活人一样。他手中握着的玫瑰手杖和他的人一样,在杖身上有斜斜的一道弥补过的接痕,记录他对梁小夏深刻入骨的恨意。
“是该给精灵们加加压,让他们有危机感了。”
西西弗斯同意费恩的请求,看着他兴致高昂地离开,当然,他也没错过费恩离开时,对半跪在地上的天龙极为隐晦的那一抹嘲讽笑容。
天龙也感觉到了,却并未在意。
他明白自己又做砸了事情,弄毁了主人一手布下的计划,不仅没有舀到安奈米克的躯体,还让梁小夏跑了。可以说是全盘皆输,没有得到任何利益。
“天龙。告诉我,你是问心无愧,全力去做我吩咐你的事情的么?”
西西弗斯的灵魂之火在头颅中蹭蹭地旺盛跳动,天龙的命从来都是捏在他手中的,不曾脱开。可他直觉,天龙没有以前听话了,他开始有了变化。
“是的,我的主人。您是我唯一的信仰。”
天龙的眼睛里干净澄澈,他深深低下头颅,为自己的失败而自责。
那么。不是他有问题,而是敌人超过了他能够对付的能力。西西弗斯想到自己几次和梁小夏交手的经历,几乎没得到任何好处,反倒还连番损失,不禁对自己的想法又有了一丝动摇。
损失若再大过利益。他就准备放弃,将梁小夏彻底杀死。
可天龙带回来的情报,又让西西弗斯很在意,想松手却丢不下。
她是个耀精灵!仅剩的唯一的一个耀精灵!完全会使用神之铭文的耀精灵!
西西弗斯打神之铭文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被封印开始。他对神之铭文便有一种极强的掌控欲.望,只要他懂了神之铭文。这世上便再没有能够压制到他的东西。
“一枚铁核桃,到底要不要吃呢——”西西弗斯挥退天龙,自言自语。
……
精灵女王海黛坐在生命之树下枯黄的草地上,看着她背靠的苍天大树破天荒地开始落叶,大把大把的叶子扑簌簌地从她面前飘下,积压在草地上厚厚一层,知道他们西晶精灵族,终于没有任何退路了。
后有火山喷发,前有敌人围攻,中间树木枯萎…海黛带领西晶的将近五百年中,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糟糕过。
“向南薇的求援信有没有回音?”
精灵女王海黛问恭敬立在她身边,同样显得憔悴的华容长老,言语中隐含希望。
她知道夏尔和罗兰的关系极好,甚至还达成某种同盟协定,此刻争取援军,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到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假借梁小夏的名义来求援是不是合适了。连她曾经不假辞色苛待过的矮人们都被拉进战圈,蘀精灵们日夜不停打造兵器箭矢,一个小精灵的想法,她更顾不上考虑。
“南薇草原内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罗兰陛下并未说明。南薇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人数不多,总共也就三百人。而且这三百人并不可信。女王陛下,他们的目标只在卡尔纳家的夏尔一人。”
恰是他们与南薇交换的人数,罗兰女王不声不响地扔个苦果子给海黛,她还不得不接受。战争和利益时时相关,战争中的勾心斗角也无处不在。
“前方的战事如何?”
海黛默默地给背后的生命之树运用养植树,愁眉深凝,树根已经被地下流动的岩浆烫死,她此刻做的,也不过能让西晶多苟延残喘一阵子。
可华容说出的话,更让她焦心。
“战事稳定,我们的战士基本稳定下来,完全能够抵抗住活尸的进攻。这一周折损的精灵比上周减少了一半,只有十七个。但是,女王陛下,今年冬天我们的收获本来就不好,眼下,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估计节省着用,我们最多能再支持十天。”
粮食…粮食…
没有食物支援,精灵们即使本领再高强,也无法施展。千疮百孔的西晶精灵族,随时可能倒在任何一个破绽上。粮食也不能凭空变出来,任精灵女王再怎么想办法,都无法解决。
轰——
突然,大地疯狂地抖了一下,震颤得生命之树上的叶子一团团落个不停。华容长老一时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滚了半圈。
怎么回事?
精灵女王以为马塔基尼又施放了某种威力强大的法术,扶起华容长老向外走,却惊恐地看到生命之树身后的火山,在剧烈喷发不停,吐出大量浓烟,顺着山坡下滑黑色的岩浆。
不!那根本不是岩浆,从没有黑色的岩浆。那也不是火山喷发,从没有火山能够喷出敌人!
那是一大群被变成了活尸的动物,迅速顺着山坡向下冲。死掉的风行马,死掉的爆炎牛。腐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蝎狮,撞倒一棵棵粗大的树干。蛮横无比。天空中还有飞着的雷鹰,丑陋的鹰身女妖,黑压压一大片,远看真同火山中喷出的黑烟一般…居然没有一个四级以下的怪物,五级六级的占了大半。全都疯狂地奔跑着,朝着生命之树汹汹而来。
战士们都被调动到前方抵御活尸了,后方防线空虚,只有几道简单的木栅。随时可能被打破使得这些动物冲进来。
“收缩防御,保护生命之树!”
曼西尔长老的吼声震破云霄,精灵们在森林中迅速奔跑。回撤,握着武器穿过森林,紧紧围在生命之树周围,捍卫他们最后的净土。
精灵女王海黛掐得手心都要破了。他们的敌人处心积虑地藏在火山中,不在开始打她们措手不及。反倒是在他们精灵才稳定下来,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之时发动猛烈攻势,目的就是要让西晶灭族!
海黛站在军阵最外围,双手高举,唱着长长的咒语。神色肃穆。在她歌声般的念唱中,生命之树后的树木们快速弯曲拱起。枝干虬结,绞缠在一起,形成三道天然的防御屏障。
所有精灵都因海黛这一下,找回些许信心。十一位精灵长老此时也已经到位,在海黛身后一字排开,和她一起唱起精灵们与树木沟通驱使的法术,铸就一道又一道高耸的植物屏障。
唱声越来越大,加入的精灵越来越多,无数个高低不同的声音整齐划一,合成一首誓死激战的歌。
生命之树也渀佛感应到了精灵们的呼唤,大树轻轻耸动,无数粗大的根系从土地中破土钻出,和已经存在的屏障紧密联合在一起,形成一体。一个半径百米,透着淡蓝色的半圆形防护法阵凭空出现,倒扣住生命之树。
处在防护法阵内,所有精灵的呼吸一轻,感觉身体的疲惫与饥饿都减轻不少,法唱精灵们更是心喜,防护法阵内的元素之力瞬间暴涨了四倍!
不知是哪个精灵,扔了两个重力之域法术出去。
已经奔跑到第一道树木障碍前的动物们速度被压得一滞,硬生生又被后面追上的动物一顶,全掀翻起来冲撞在一起,滚落山坡。扔到天空的重力之域变化更大,铺成一张大开的网,将天空飞起的怪物们向下压落,插在树木光秃秃的枝梢上,钉得死牢。
法唱精灵们眼睛一亮,有能力的精灵停下跟着女王陛下念动的歌,也跟着准备各类阻碍法术,其中重力之域最多,还有冰棘墙,土刺地牢等等…
马塔基尼收回动作完毕的法杖,看了一眼离她有段距离的冰川,心下赞赏,转手又准备另一个范围更大的法术——光明之墓。
怪兽们最终还是冲到了树木围城的屏障前,第一层原先搭建的木栅经不起如此剧烈的冲撞,被迅速撞毁惨烈。精灵女王准备的树木屏障也没有坚持太久,还不到半分钟,又被踩着残渣与其他动物尸体的怪兽碾压而过。
大地轰隆隆隆震个不停,精灵女王海黛面色极白地看着破开一道又一道屏障的怪兽洪流,最终咬牙下了决心,割开自己的手指,放出几滴血,抹在生命之树的树皮上。
“我们的母亲,我们的祖先,在月的光辉之下,请聆听您后代的呼唤,请伸出您护卫的枝干,保护您的子孙。我,西晶的精灵女王海黛.西拉雅,请求来自远古守护者的帮助,对抗精灵的敌人——”
精灵女王海黛的默念还未完毕,一个石像样的法师便从打开的树门中走出。她穿着紫色法袍,高举的法杖一刻都没有放下,杖顶的淡蓝光芒,和覆盖生命之树的防御法阵一模一样。
怎么只有托雷娅一人,夏西拉和塔里娜呢?
“生命之树听到了你的请求,”托雷娅动了动石头嘴唇,发出极为冷漠而理性的声音:
“可它无法给与你呼应。夏西拉和塔里娜因为某些原因,并不能给与你帮助。而你要等待的,也不该是她们的帮助。”
“您的意思是——”
精灵女王海黛身为后辈,即使身份尊贵,对待托雷娅依然充满了敬畏。
“你要等的,也该来了。”
托雷娅抬起头,透过防护法阵,看着天空中急速向生命之树飘来的一大块黑云,淡淡一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换一个时代,换一批鸟!换一批鸟,换一种歌曲!
——《阿塔.特罗尔》海涅
====================================================================================
天色瞬间暗下来。
如夜幕降临般,庞大的黑影扫过地上奔跑的动物活尸,扫过抬头仰望的精灵们的脸,扫过叶色深绿的生命之树,遮蔽西晶森林的最后一缕阳光。
所有精灵都瞪大双眼,震惊,畏惧,绝望地看着天空中的黑影。
精灵女王海黛脸色一黑,才升起的一点希望转瞬又被熄灭,双手手臂握紧,抖个不停。
完了,西晶精灵这次真的完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敌人的阵营里,居然有龙!一条早该灭绝的黑龙!一条无论他们如何强大,都不可能打过的龙。
所有精灵都是听着龙的故事长大的,关于龙能够抵抗魔法,皮肉坚硬的特质,他们也早就耳熟能详了,更不要提龙族中代代流传,威力强大的龙语魔法。
他们西晶精灵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低空飞翔的巨龙扑扇翅膀,刮起一阵阵刺骨的狂风,卷走企图和他一同分享天空的活尸怪兽,也吹熄了所有精灵心中的希望。
冰川穿着一身冷色法袍,脸色同别的精灵一样难看,她正欲举起法杖,对着龙相对脆弱的眼睛发射出一道法术,被马塔基尼制止下来。
“再等等。”
马塔基尼也是一脸冷峻,却不像其他精灵一样显出任何颓丧与绝望的软弱。
黑龙在天空飞了一会儿,伸开的翅膀滑翔着,对准生命之树冲下来,揪得所有精灵心中同时发紧。它却在离参天的大树还有一百米的距离时,急转了个弯。巨大的脚爪擦过树梢,对准冲击精灵的动物活尸扫过去。
“昂呜——”
巨龙似乎不满意这些渺小生物在它面前挑衅。龙的咆哮声震彻云霄,狂乱气流从它嘴中吹出,吹翻了飞在最前面的几只蝎狮。最后,它干脆低空滑落,直直落在远处火山上。用身子将还在向外喷发“岩浆”的火山口堵了个死,将还来不及出来的活尸动物全卡在它身下的通道中,不得出来。
精灵们看着巨龙最后扇两下翅膀,双翅收拢。脑袋又盘回在翅膀下打了个哈欠闭眼的样子,一阵纳闷。
那头龙怎么了?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当龙的身体开始规律着起伏,发出令大地都跟随颤抖的响声后。精灵们才真的发现,令他们惧怕不已的龙真的睡着了。出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又好巧不巧的睡在了火山口上,莫名其妙得让他们抓狂。
梁小夏很体恤地摸了摸时俟的脑袋,它的灵魂才在安奈米克的身体内稳定下来。根本无法长时间驱使庞大的身体太长时间,能做到今日这步,算是超长发挥了。
被巨龙扫过的地方像遭过大灾,遍地狼藉。准备冲入西晶阵地的活尸也被扇得七零八落,没有之前借山坡冲下的狂野之势。
精灵们在长老的组织之下。开始在第三道屏障前与最先闯入的怪兽搏杀战斗。一排排箭雨火弹飞入天空,偶尔还有矮人们握着铭文枪射击时急速飞出的火花。战场上顿时一片混乱。精灵们虽然在人数上还是落于下风,却终于拾起信心,坚决一步不后退地保卫他们的家园。
马塔基尼放弃了准备施放的光明之墓,眼中盯着混乱的战场,嘴中念唱不停,一个挨一个召唤元素使仆,电光,火花,土块,风卷…善战的元素使仆们几个护卫在多兰身边和她一起进退,另几个直接扑入活尸之中,在离战场稍远的地方开始不停自爆。
洛基早就冲在最前面,双手剑舞得化作两道红色残影,一身火红战衣身形被活尸群埋没得几乎无法看见,只有偶尔从活尸之中吐出的一阵阵风刃能够说明他的位置。雷诺站在树木屏障后,金色眼睛细细眯着,握着弓,箭支连续不停地放,穿过密密麻麻的敌人群,掩护洛基的攻击。
弓弦被他不停拉动的手磨得发烫,在指尖烫出一条条红痕,雷诺的表情却没半分动摇。
“阿德莱德哥哥——!”帕加突然发出嘶喊声响。
阿德莱德握着一柄短弓,被一只飞翔的鹰身女妖抓在手中,挟入空中不停挣扎。帕加被推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阿德莱德为了保护他被带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鹰身女妖的利爪刺破了阿德莱德的衣服,它飞得极高,分开双爪,想要将阿德莱德的稚弱的身板撕碎。
雷诺和马塔基尼同时注意到那边的情况,他搭上一支箭,马塔基尼扔出一个羽落术,同时向空中的鹰身女妖和阿德莱德飞过去。
另一道更快,更准的红色箭矢却比他们先了一步,粗如电蟒的红色箭矢直接穿过鹰身女妖的脖子,打爆了她的头部。
阿德莱德身子一轻,向下坠落,他缩起身体,双手抱头,眼看要摔在大石头上,条件反射地死死闭住双眼,等着接下来的疼痛。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腰上好像栓了个什么,使劲一扯,被拉入了个柔软的怀抱。
“阿德莱德进步很多。”
他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梁小夏鼓励的笑容,惊讶后直直高兴起来。
梁小夏变得让他不太敢认。
面前的女精灵脸上爬满了弯曲复杂的红色花纹,浅金色柔顺头发高高地在脑后扎起,四只耳朵从发间钻出,灵动地颤抖。她穿着一身非常好看的月光色战服,衣服上流动着水蓝色花纹,不停地在向外扩散一圈圈白色光波。
“夏尔老师,你没死?!太好了!”
阿德莱德平时里再刻苦沉稳,也还是个孩子,见到梁小夏鼻子一酸,心里堵堵的。
族里谣传得很厉害。说夏尔老师死了,说夏尔老师逃走了。说夏尔老师被恶魔附身了,说什么难听的都有。他一直坚持着,看着画像每天练习,就是不想去看不想去听,他不相信夏尔老师会死。夏尔老师那么强大,是不会死的。
梁小夏也看得出来这孩子压抑在心底的恐慌与惧怕,拍了拍阿德莱德的肩膀,将他放下来护在自己身边。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时候,阿德莱德才发现,夏尔老师常用的那把弓不见了。
她背着一柄弓。一柄银蓝色的流光之弓。半透明的弓如气流凝绞,向着梁小夏的方向刮出一弧月牙状半圆。阿德莱德说不清那是什么,看起来如同幽兰的火苗,又像很大一片虚幻的蓝色光芒,或蓝色的水元素之力。静谧的在她手上流动。
这也能算弓?
阿德莱德感觉,梁小夏手上的弓,似乎连实体都没有。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也许是他年纪太小。还没有接触过那么神秘的事情。
这么一想,阿德莱德有些沮丧。梁小夏是他的目标,他的偶像,更像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大山,他甚至看不清这座山的山顶到底在哪里。
“这里可不是让你胡思乱想的好地方,跟紧了。”
梁小夏轻轻训斥一句,握着手上的弓,吸一口气,对准前方射出一箭。
“砰——!”
巨大的响动又惊动了精灵们。
“那是什么!”
纳格兰长老放下手上的武器,眼睁睁看着一道极宽的蓝色光芒,横贯过黑色的活尸群,冲开一路上阻挡的各种四级怪兽,硬生生在地上扫开一条笔直的道路,甚至冲开了他们的树木屏障,直通生命之树脚下。
阿德莱德在梁小夏身后,已经看呆了。她的弓上,飞出去的箭不是细细的,尖锐的那种,广得比他家的大门还大,射出瞬间,好像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爆出一个圆形的光环。只有一支,一支像法术爆炸一样粗的箭,野蛮轰开一条道路。她的弓,脱离了阿德莱德对弓的定义,她的箭,更超出阿德莱德对箭的认知。
原来弓箭也能做到比法术更加强悍的攻击,弓箭也能达到甚至超越只有法术才有的破坏力。
“走吧,还犹豫什么。”
梁小夏抓住阿德莱德的手,趁活尸们还没有堵在她清出来的道路上,一路向她的族人走去。
看着步伐轻盈,向他们坚定走来的梁小夏,曼西尔长老闭嘴了,纳格兰长老哑声了,精灵们都震惊了。
耀精灵,她是耀精灵!远在白精灵之上,屹立世界之巅的生物。和龙一样,只在稀少的文献中记载过的生物,他们光辉不灭的祖先。
“愿月的光辉永照我们的道路,”梁小夏走到精灵女王身前,依然和以前一样躬身行礼,态度不变,神色恭谨,“女王陛下,我回来了,在部落危难的时候,在故乡需要我的时候,我回来了。并且,我愿为它奉献自己的一切。”
梁小夏又依照耀精灵的礼节,向精灵女王海黛做完了十二个姿势的问候,手拢胸口,对她颔首。
震惊过后,欢呼声一下子从精灵之中爆响起来。
纳格兰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不停说着“好样的“”好样的”,多兰一下子抱住了梁小夏,热泪盈眶。精灵们都像是吃了兴奋剂,语无伦次地嚷嚷着“耀精灵”“天啊是耀精灵”“我们有救了”“我们有耀精灵了”,破天荒地丢开了应有的优雅与镇定,围在梁小夏身边,又笑又叫。
最高兴的,还要属她的朋友们。洛基错愕一阵后,慢慢微笑起来,泥球扑到梁小夏怀里,哭得一脸糊涂。雷诺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站在她身边,看着梁小夏被精灵们重重包围。
谷雨长老走到马塔基尼身边,同他一起看着梁小夏,声音温柔地赞许:
“马塔基尼,你有一个好女儿。”
“那是自然。”
马塔基尼就事论事,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谷雨长老的夸赞。
精灵女王海黛站在梁小夏前面,颇不是滋味地看着她面前的梁小夏,曾经一点点高小姑娘,如今亭亭玉立,云淡风轻地耀精灵。她曾经设计过梁小夏,也甚至想要出手将她杀死,却没有想到,梁小夏还是一步一步,成长到了今天的样子。
梁小夏没有用身份压她,也没有借题发挥责备她给她难堪,不提起任何她们之间发生过的不愉快,依旧对她保持应有的礼貌和尊敬。可海黛明白,如今的梁小夏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她就赢得了曾经自己阻挠过的一切,而她如往昔般坚韧,善良,不趁机谋划攫取的心,又撼动得海黛无言以对。
海黛盯着自己的位置,盯着自己的身份,为精灵族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对得起“精灵女王”的身份,匹配精灵女王所该担负的责任。梁小夏所做的一切,却都是为了这个族群本身,她想要女王的位子,更多的是扩大她权限,增加她实力的工具,而不是目的。
原来,她们所站的层面,从来都不一样,她们所看重的东西,也从来不一样。
“好了,别哭了,又把脸哭脏了。”
梁小夏拿出一张手帕,替抱着她使劲不撒手的泥球揩了揩眼泪,想将她从自己怀里揪出来。
“呜——”泥球憋住眼泪,晶莹的水花还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又笑了出来,开心地拉着梁小夏的手,来回打量她:“我不哭了。梁小夏,你现在的模样真好看。”
“你不怪我瞒着你?”
梁小夏已经收到洛基哀怨指控的小眼神了,她以为自己是耀精灵的事情瞒着泥球,泥球一定会生气,至少也是要和她闹别扭的,却没想到泥球表现得半丝都不介意。
“怪你干什么?我只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身份是什么,离开我多久,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泥球坚定地说。
梁小夏败给了泥球清澈见底的眼神,这个看起来笨笨的,长得漂亮却单纯可爱娘得令人头疼的姑娘,其实说不定比西晶森林中所有的精灵都看得通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别人表示关心和善意,比任何礼物都能产生更多的效果,比任何礼物对别人都有更多的实际利益。
——《爱弥儿》卢梭
===================================================================================
梁小夏在惊天动地的一箭之后,没再用身上背着的流光之弓。反而左手抖出一条血红的铭文长鞭,随着洛基和雷诺加入接下来的战斗。她每一鞭甩出,都会缠上一个天空中飞翔的怪物的头,再一扯将它从空中拖下来,交给洛基处理。
“夏尔,没想到你鞭子用得都如此好。”
纳格兰长老笑得最开心,看到梁小夏就像看到了宝贝,不停地夸赞她。在西晶森林下一代领导者候选人中,几位实权长老都有各自倾向的人选。纳格兰长老和谷雨长老都看好梁小夏,精灵女王和华容长老则支持雷诺。曼西尔长老一直观望,也隐隐偏向雷诺。
现在,不管谁支持谁都不重要了。除非梁小夏自己不想当精灵女王,再没人能将其他人选向上推。而梁小夏若真当上了精灵女王,他们西晶精灵族中弓猎手的地位更是会水涨船高,盖过现下女王海黛统领时法唱者地位超然的情况。
光是看她训练过的那些小弓猎手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纳格兰长老便觉得西晶弓猎手的未来一片光明。
梁小夏没用她从不离身的弓,改用非常陌生的鞭子攻击,使得熟悉梁小夏的几位精灵同时眼角一跳。她的右手虽然看着没有任何异状,却一直垂在身侧,轻易不动,这点细微的差别,根本瞒不过有心观察。
“夏尔,你手腕…没事吧?”
雷诺在躲开一个活尸怪兽的利爪攻击后,追到梁小夏身边问。
“小伤。”梁小夏心中暖暖的,伸右手拍了拍雷诺胳膊。示意他不用担心,“其实已经好了,不过我想再养一段时间,免得以后有什么后遗症。”
“听起来不怎么可信呢,”洛基也退了好几步。和梁小夏会和,他双手剑上糊了层厚厚的黑色粘血,剑柄上刮了一大圈肉泥,几乎看不出剑原本的样子。“你那个幼稚的弓怎么不见了?”
弓是精灵弓猎手的第二生命。洛基哪怕是一刻钟都没见过梁小夏丢开自己的弓,每天用上好的软布擦拭保养自己的弓,有段时间。梁小夏甚至神经兮兮地对着她的弓唱儿歌。他也知道,梁小夏的弓来历特殊,是一件从上古精灵时代便流传下来的大师之作,那样的弓,翻遍整个普卡提亚大陆都难找出第二把。
更不用想她今天突兀地舍弃弓。用鞭子做武器,虽然那条鞭子威力也很不错。不过,毕竟不是弓么。
“喏,”梁小夏嘴一努,看向火山口的方向那个庞大的黑影。“那边躺着呢。”
听见他们之间对话的精灵都哑声了,一把弓变成一条龙。她肯定是在开玩笑。
雷诺没再问,梁小夏失踪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肯定不是两三句能说清的。不过既然她回来了,就不愁没有好好相处的时候。
战斗从第一天的清晨持续到了第二天深夜。当后半夜朦胧的月光穿透漫天灰尘,落在生命之树的树梢上时,活尸大军终于被清理干净,只留下三三两两零碎的战斗分散在生命之树后的山坡上。
破碎的尸体堆在树杈之下,山包般一团一团,点燃后冒着黑烟,发出浓烈的恶臭。可精灵们都没办法,精疲力竭地打扫完战场,聚在生命之树下盘腿坐着,准备休息一阵子。
快一个月了,除了不适合上战场的幼年精灵外,西晶森林从上到下没一个精灵有整晚上休息,体力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梁小夏一天一夜未阖眼,却没有太大的影响,依旧神采奕奕地坐在自己家那一团里,和自己弓猎班的小学员们聊着天,听着几个活泼的小家伙叽叽喳喳述说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
“…你们当时没看见,冰川老师的炎爆术可是将那个巨大的山丘独角蜥炸得翻过去了,滚了好远呢!”
“可我还是觉得咱们的夏尔老师厉害,她的鞭子指哪儿打哪儿,像长了眼睛一样。声音啪啪的,听着就威力强大。”
“……夏尔老师,夏尔老师,你这次到底是去哪里了啊?你身上的弓是不是这次游历的收获啊?”
精灵小姑娘埃尔仰着脸,声音甜甜脆脆的,好奇地问梁小夏她的经历。
埃尔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也很好,只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虽无法独当一面,却也能够和其他学员合作,一起对付一只三级到四级左右的怪物了。一场战争,她的学员们都有不同程度的成长,让她感觉很有成就。
虽然带他们的时间不长,这些小精灵都是西晶的希望,也是她的骄傲。
“嗯,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地狱。”
梁小夏放下已经熟睡的帕加,交给雷诺,声音轻轻地说到,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圈出一小片阴影。
“哇哦——地狱啊!”
围着梁小夏的小精灵们都羡慕得深吸气。地狱里生活着各种吃人的怪兽,凶残的额恶魔,狡诈的魔鬼,那里可是只有非常强大的精灵才能够去的地方,他们的夏尔老师这么年轻就去过了,真是厉害。
雷诺手一抖,定定地看了梁小夏一眼,又转过头,弹压小精灵们去休息。
年幼的小精灵只能够看到地狱历险的惊奇与刺激,他想得更多的却是梁小夏受到的伤害和遭遇的危险。洛基从回来后,不愿和他多说关于梁小夏的一个字,那时候他心里的预感就不太好,没想到竟是这样。
梁小夏带着雷诺,重新在远离篝火的地方坐下。她轻轻拍着阿德莱德的背,给小精灵输送细细的绿色雾气,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摸了摸阿德莱德的脑袋。
另一边,泥球和个别几个受伤的学员们早就倒地休息。靠在梁小夏身后不远的地方,夜间温暖的篝火照得他们的脸又亮又恬静。
“他是个好孩子。你离开后。帕加都是他在照顾。”
雷诺看着躺得很安静的阿德莱德,金眼睛里的光芒柔和。他也很喜欢这个小精灵,沉稳,勇敢,机智。虽然有些早熟,没有同龄的精灵看起来活泼天真,却真的是做弓猎手的好料子。
“真该好好谢谢他。你知道,帕加身份特殊。他在森林里虽然待了有段时间了,却始终跟不上真正的精灵。”
阿德莱德的身子在梁小夏手上一动,轻轻的震颤表明他听见了雷诺和梁小夏的对话。
他从最开始接触。就觉得帕加很特别,有时候并不像个精灵,没人解答,他也只能将自己心里的疑问压入心底,自我安慰帕加是得了特殊的病才会表现得特别。今天听了梁小夏的话。他心中大概有了个答案。
若人类都是像帕加一样乖巧的,阿德莱德实在无法讨厌起来。
“这么说,你真的去了地狱?”
雷诺的语气很凝重,他低着头盯着梁小夏,满头棕发在夜色中看起来真的像一只眼神锐利的鹰隼。
“只不过是第一层。没遇到什么危险。”梁小夏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她的经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石球。塞进雷诺手里,“给你的礼物,找个时间吃了它。”
“什么东西?”
雷诺不明白,梁小夏为什么弄个圆石头给他,还要他将石头吃下去。雷诺不是鸡。
“耀精灵留下的遗物,艾莎的治疗右手。也许以后在关键时刻,能够保你一命。”梁小夏细细讲了石球的用法,也说完了她对石球用途的推测,希冀地看着雷诺,希望他能接受。
“既然这个东西有你说的神奇,为什么不将它给赫尔莎?她是治疗师,我不是。”雷诺问。
当然有区别,将一颗能够治疗的石球给泥球,只能是锦上添花,给雷诺却是雪中送炭。治疗师本身就有很多治疗手段,多一种也不显得太特别,雷诺若是受伤了,却没什么自保手段,掌握治疗术后不仅能帮他自己,还能帮助族里其他精灵。
梁小夏从镜月将石球给她的当时,就想明白了这东西最好的归属。她自己已经有了绿色雾气,多个石球少个石球差距不大,给雷诺用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明白的雷诺认真收起了石球,视线越过梁小夏,看着她背后的弓,沉吟了一会儿,问:“你突破七阶了,八阶?精神之弓?”
“嗯,是。才突破,还不怎么会用。”
梁小夏将弓从背后卸下,双手抓住一揉,整个泛着蓝光的弓便在她手中变成了个蓝色的半透明小球,被她按入身体里。然后,她手上又冒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圆球,梁小夏抓住圆球捏扯了半天,才将球体重新恢复成弓的样子。
“你也看见了,很费事。所以我只能背着塑造好的弓四处走。”
雷诺也明白了,高兴地拍了拍梁小夏的脑袋,终于不用再替她操心。
八阶时,她就是弓,她就是箭。她从体内抽取的灵魂之力与精神混合的弓几乎就是梁小夏的另一个分身,完全依照她的想法去变化,弓上的每个细节,每一分变化都能任由她改造,贴合她的要求。八阶时,她的精神所希望的便是弓所展现的。
雷诺想不起来,他还认识哪个八阶的弓猎手,关于弓猎手七阶以上的认识,他全是从流传的文献里找来的片段推测出来的,听说遥远的东边精灵部落中有八阶弓猎手,不过他也无法确定。梁小夏能够在成年前便达到这个程度,早已超过他当年对她的期望。
阿德莱德早就睁眼了,偷偷听着梁小夏与雷诺的对话,心如擂鼓般咚咚响个不停。
他的老师,八阶!天啊!一个八阶的弓猎手,他甚至不知道六阶以上是什么!八阶对阿德莱德来说,如同天上的星辰般遥不可及。
什么时候他也能到八阶,临死前能达到目标么?
再一想,他的老师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上古精灵,心中也就安定了。上古精灵可都是无所不能的,达到八阶水平,对上古精灵说不定根本不算难事。
梁小夏没说她是怎么突破八阶的,就像她没说自己的右手是如何受伤的一样,关于八阶时她的体悟和变化,梁小夏讲得倒很细,和雷诺毫无保留地分享着自己的心得,一点也不遮掩躲藏。
她在一边说,阿德莱德在下面偷听,可他感觉自己八成都听不懂,什么“灵魂凝聚”什么“精神弦开张力和输出”之类的怪词一个挨一个以夏尔老师柔软清亮的声音发出。即使是这样,他能听懂的一小部分,也感悟颇深。似乎他自己以前只是盯着靶子,怎么想着射中目标,夏尔老师却能感知到除了靶子之外,整个环境的变化。
连着讲了两个小时,讲得阿德莱德真的开始昏昏沉沉地冥想,梁小夏静下来,感受了一会儿小精灵的呼吸速率,确认阿德莱德真的睡着后,和雷诺凑近了距离。
夏尔靠得有点过近了,皮肤很白也很细腻,弹性十足,润得像饱满的水果,找不出一丁点瑕疵。她好像要碰到他下巴上,身上有细微的燃烧木柴的干燥味道,还有极淡鲜花味道,温暖地围绕在雷诺身边。
远远看,两个人似乎依偎在一起。很多精灵同时都看到了这一幕,马塔基尼,精灵女王海黛,华容长老,曼西尔长老,还有他的孙女,都看见了。
“玛塔,我们女儿真的长大了。”多兰很感慨地望了望自己的丈夫,被玛塔基尼牵过手,扣在长袍宽大的袖子下。
却没人能想到,梁小夏和雷诺讨论的,是整个精灵族都觉得要命的事情。梁小夏压低声音,以仅有两人能听清的音调对雷诺说:
“这里已经保不住了,火山随时可能真的喷发。西西弗斯还不知道在哪里藏着,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雷诺,我想带大家离开,迁走到安全地方去。我也打算将斯文弄出来,他不能代替玉泉长老被永远关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我认为一个小鼠的心眼儿最没有出息,只知道钻一个洞,这个洞钻不进就一切都失败了。
——乔叟
======================================================================================
“夏尔,我不想打击你。可是在这个问题上,我已经试过和长老会交涉了。无论是精灵族的迁徙还是释放玉泉长老,他们都不同意。西晶是我们生根,我们繁荣的地方,想要撤走,太难了。”
雷诺平复呼吸,声音阴郁。
“难与不难,总要去尝试才能做到。无论结果如何,总比死守在这里都丢了命强。”梁小夏低下头,玩弄自己的手指。雷诺看到她的动作,也不吭声了。每当她开始玩手指或者玩自己袖子上的花纹时,都表示她早就下定了决心,很难再听进去相左的意见。
梁小夏也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她曾经在树林间玩耍,看书,晒太阳,和泥球捉迷藏。西晶的森林,是梁小夏的家,也是她的乐园。可乐园已毁,若不被现实磨灭得只剩尘埃,她就得想办法改变族人,带领大家寻找新的出路。
“夏尔主人,”脑海中传入斯文清晰的声音,“我也赞成你的选择。一条不知是对是错的道路,明显比一条死路强。而且,马人预言的血统使我感觉到,你的选择会是一个非常大的转折,即使我无法述清好坏。“
打定主意的梁小夏更不再犹豫,站起身,直直朝着精灵女王海黛的方向走去。她相信,女王陛下一定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她也是。
“夏尔,不用多礼。“
精灵女王海黛阻止梁小夏想要向她行礼的动作。“你已经具有不向我行晚辈礼的资格了。“
“不,女王陛下。您能坚持带领西晶部落走到今天,能够在敌人猛烈的攻击下保卫我们的家园,就值得我的敬意。“梁小夏看着面前一个月间几乎衰老了几百岁,宛如暮年的精灵女王,心中也滋味复杂。
真到这一步。她心中再没有什么过节与怨怼,过去一切已然烟消云散。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选择不同罢了。
“夏尔。我们的粮食已经剩下不多了,你能不能…….“
精灵女王话未尽,面子上有些尴尬地看着梁小夏。海黛明白。以梁小夏的能力,即使没有现成的粮食,她也能够想办法弄来。
“请放心,女王陛下,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梁小夏毫不推拒地担下了任务。复又开口:”但是,陛下,我建议立即启动地下传送阵撤离。今日活尸的攻击不是个结束,只是个开始。亡者大军真正的主力并未出现,趁此时全族转移还来得及…女王陛下。请您一定要慎重考虑我的建议,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
精灵女王海黛听到梁小夏的话。眉头一皱,没有答复。
转移?说得很容易,做起来太难。房子,设施,材料,这些东西都是死的,需要精灵们一点点搬运,即使他们能够舍弃居住千万年的森林,母亲般的生命之树却是绝对带不走的。没有了生命之树,精灵们即使能够活下来,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你提的建议太过胆大,夏尔,我得和长老会商量才能做决定。“
精灵女王海黛垂下眼睛,不去看梁小夏直盯着她的双眼。到如此危机的时候,长老会压根没法开,这个回答,等于变相拒绝梁小夏的提议。
“是么,我知道了。“
梁小夏心中又一次失望了,没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她只是静静站在女王陛下面前,看着海黛的脸,看了很久,又开口:
“女王陛下,我筹集粮食可能会遇到困难,也许,有玉泉长老的帮助,我们的粮食紧张问题能解决得更顺利。“
梁小夏的话再含蓄,也是含着满满威胁的。
精灵女王海黛金色的双眼中闪过一道愤怒的火光,她死死看着梁小夏光洁的额头,看到对方鸀眼睛中寸步不退的意志,最终做出了另一个妥协。
“好吧,我去和长老会商量。“
不同于第一个回答,精灵女王的话语中含着忍让与妥协,表明她会与长老会处理好这个问题。
“谢谢您,女王陛下。玉泉长老越早帮上忙,我们的粮食问题就能越早解决。“梁小夏感到自己和女王陛下无话可说,在向她身后的几位实权长老示意后,径自离开。
她开始有点怀念南薇的女王罗兰陛下在这边的日子了。梁小夏不信女王陛下看不清现状,可陛下在生死攸关的大事上如此拖沓不决,实在令她失望到底。以陛下现有做法,放任下去,西晶精灵只能守着这片土地一起化为飞灰。
“梁小夏,你在干什么啊?“
泥球看到梁小夏拖起她,动作麻利地收拾身边的东西,一副要远行的样子。
“我要离开,你跟不跟我走?“
梁小夏的问话,听得泥球一愣。她直直看着梁小夏,感觉自己半夜被弄醒,脑子有点乱。梁小夏不是才回来一天么,怎么又要走了。
“不是旅行,我要搬走,西晶森林要覆灭了。“
“梁小夏,你等等,你慢点,我跟你走。“看明白她眼中坚决的意志,泥球急忙爬起来,抖了抖长袍上落下的灰,急忙向树林里跑,”你等我回家收拾东西,等我啊!“
短短十几分钟,上古精灵夏尔要分出西晶森林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精灵部落,有认为她胡闹的,有坚决跟着她走的,也有弄不清状况,想要再观望的。
梁小夏的学生都选择了和她离开,在冰川也自然地站到她的身边后,法唱班的小学徒们也几乎都跟了过来。小学徒的家长们大多也跟着梁小夏,只是眼中仍有担忧与疑惑。
洛基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别想丢下师傅我一个人哦“,便抱着一对双手剑,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连随身的包袱都没有一个。
梁小夏在围绕她身边的精灵们极为惊诧与震动的注视中,三两句解释清了西晶森林远比肉眼可见更糟的情况,安慰着几个放声大哭的小精灵,最后看了一眼同时也在看她的雷诺。
到这个时候,大家有权知道真相,隐瞒没有任何意义,该来的总是会来。
“雷诺,和我一起走吧。”
她站在雷诺面前,离雷诺的胸口只有一臂距离,看着眼前比她高半头,从她发话后一直沉默地绷着脸的男精灵,她的导师,静等雷诺的答案。
“对不起。”
许久,雷诺嘴唇蠕动着,轻吐出一个词。他的金眼睛暗沉无光,低着头,渀佛吸收了夕阳所有的光线,只剩落日后的余晖。
梁小夏心里一顿,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看着脚下飘满火山灰的干土,萧瑟荒凉。
“对不起,我不能离开女王陛下,我得留在她身边。”雷诺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生命之树下的精灵女王,闭上眼,重复他的回答。
“不用解释什么,我明白的。”
梁小夏伸手盖住雷诺想要继续说明白的话。雷诺有他的责任,他不能丢开华容长老独自离开,在精灵们需要他的时候,他不能留下长老一个人,他的责任心也无法迫使自己做出那样的选择。
“水晶留给你,若有困难和危险,随时带大家躲进遗弃之地。不要怕暴漏秘密,我会等你们的好消息的。”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梁小夏最后和雷诺告别,敦促想要和她一起离开的精灵们收拾必须物品赶快上路。
至于那些选择留下来的精灵,她没有办法改变她们的想法,只能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他们——梁小夏不会忍心抛弃任何一个同族。
曼西尔长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步流星地走到马塔基尼面前,揪起法唱者的衣领,愤怒得整个脸涨得血红:
“马塔基尼,你到底要干什么!这就是你的报复?非要将西晶森林分裂得支离破碎你才甘心吗!“
马塔基尼按住多兰要拔剑的手,冷冷看着曼西尔发怒:“从西晶搬走,是夏尔的意思。我们是精灵,不是不停打出火花的燧石,趋利避害是我们的本能。因此,千万年前,我们宁可退守森林生活,如今,我们感觉到森林不安全,想要离开也很正常。“
“别给我狡辩,你女儿的想法,和你的又有什么区别!“
马塔基尼一法杖抽在曼西尔长老手臂上,趁着他抽痛松开了钳制,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开口:“当然有区别,路是她自己的,不是我的。我只会旁观与引导,不会强硬干预。”
“马塔基尼,你想好了?走出这里,走出这片森林,你就是我们的敌人。你以后只能作为西晶的叛徒流浪,直到死亡。而跟在你身边的这些人,也都是弃誓背德的帮凶,他们直到死,也不可能得到西晶精灵的承认,包括你那个该死的上古精灵女儿!”
“我是不是叛徒,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长老会决定的,它应该被留给历史与后人评价。”
马塔基尼不冷不热地将曼西尔长老的怒气逼回去,稳若磐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记住哦!
别以为骗一个人很容易,越是单纯的人越直接。
==================================================================================
“我也和你们一起走。“
曼西尔长老再欲责难的话,被一个温柔的声音顶了回去。谷雨长老穿着一身深鸀色法袍,提着自己的治疗箱,握着一根细长的乳白色法杖,破天荒地站在梁小夏旁边。谷雨选择归属于她,令梁小夏极为惊讶。
“谷雨,你!“
曼西尔气得将拳头都抡了起来,想揍到马塔基尼脸上。十二位精灵长老,除却玉泉不论,谷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选择跟随梁小夏走的。她的做法明摆着是与精灵女王陛下作对,也是与他们精灵长老会为敌。
曼西尔长老最后气哼哼地走了。谷雨长老什么话都没和梁小夏解释,径自走入伤员身边继续治疗。
梁小夏倒是能够猜出几分她的选择,只不过也未说明。
冬日温暖的阳光已然无法穿透深厚的火山浮灰,从上向下俯视,西方大陆整个被四起的黑烟与空气中飘荡的灰尘刷成了黑灰相间的废土,阴暗干燥,弥漫一股难闻的硫磺与干柴味道。还未熄灭的火星在根系被翻起倾倒的树干上无声跳跃,河床干涸,植物枯萎,一切景象都令人绝望。
清晨,所有准备跟随梁小夏离开的精灵都收拾好了东西,站在她身边,默默等待梁小夏的指示。还有一些在战争中帮助她作战的矮人们,也选择与梁小夏一同离开。
想要和她一起离开的精灵只有七八百个,只不到西晶还剩下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这些精灵中,大多是还未成年的幼年精灵。才成年的年轻精灵,以及他们的父母。几乎所有成年或年老的精灵。都没有选择跟她走。
没有一个精灵开口询问她们要去什么地方,大家相信梁小夏耀精灵的身份,更相信她在西晶与众人日常相处时,一点一滴表现出的智慧与善良。
梁小夏望着眼前背着大包小包的精灵们,感觉自己肩膀上沉甸甸的。
“夏尔。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顾虑太多。”
马塔基尼单手握着梁小夏的肩膀如是说。
将要离开的精灵和选择留下的精灵以生命之树为界,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雷诺站在精灵女王身边,不舍地看着梁小夏。手指几乎将背上的弓捏出指印,却终未开口。
梁小夏向他微笑了一下,没责怪他。雷诺不会走。若他选择走掉,他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雷诺了。
“等等,夏尔,你确定自己不再考虑一下么?“
精灵女王第一次戴上象征女王权利的翠金头冠,叫住准备离开的梁小夏。在她身后。两个精灵卫兵夹着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玉泉长老,等待女王陛下的指示。
“是的,我们已经准备出发了。粮食,还有净水,都在这里。“
梁小夏递出一条空间项链。送入华容长老手中。精灵卫兵在得到女王陛下首肯后,释放玉泉长老。那位衰老无神。满面肮脏的精灵被梁小夏亲自搀扶起来,背在背上。他经过长达半年的折磨,身躯早就瘦得不剩几片肉,佝偻着的手臂比一根树干都细,双眼浑浊不堪,再无生气。
看着眼前的一幕,每个精灵心中都不是滋味。他们曾经很怨恨玉泉长老,恨他挖走了精灵树,偷走自然之心去做实验。但看现在的西晶森林,哪里还有几棵精灵树能够保存下来,全都被活尸推倒,砍伐,毁坏殆尽。早知如此,倒不如让他都挖走的好。
“我以西晶精灵女王的权利宣布,玉泉长老的罪行被豁免。从此以后他可继续享有作为一名西晶精灵应有的尊严和自由。“
鬼使神差地,握着梁小夏给她的空间项链,精灵女王说出这么一句话。
却没有一个精灵来反对她,曼西尔长老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阻止。
西晶的每一条生命,在此刻都尤为宝贵和珍惜,不该再牺牲于已经无法挽回的错误上。
梁小夏发自心底笑出来,用眼神向精灵女王表示感谢,背着玉泉长老转身离开。
“一个身强体壮的马人被精灵背着走,夏尔主人,你这可是让我愧疚了。要知道,现在就算你立马让我绕着西方大陆跑一圈都没问题的。“斯文在梁小夏脑海里轻轻说。
“做戏做全套,还是你真想尝尝月灼之刑的滋味?还有,你的假期结束了,准备被大量工作掩埋吧。“
“荣幸之至。“
梁小夏不吭声,手指头暗暗在斯文的腿上掐了一把。借着给他检查伤势的动作,掰开玉泉长老的嘴,给他塞进了命运之神马格努斯的遗物——波菲特作用不明的球。
……
一天后,南薇派来的三百精灵抵达生命之树下,望着面目全非的森林。原本不少属于西晶的精灵都落下了酸涩的眼泪。
出乎意料,这一支部队的领队是不辞而别很久的迅风。精灵女王海黛望着她面前面目俊秀,一身战服的精灵战舞者导师,只觉得以前一切关于他的疑问都有了解答。
“你是罗兰陛下的人?“
“是的。我谨代表南薇草原的至高女王罗兰陛下,向您表示最诚挚的问候,愿同盟与友谊的金盏永开两个我们部落之间。同时,罗兰陛下也希望我代为转达对精灵夏尔的谢意。汨罗的伤势正在逐步好转,作为南薇草原的继承人,她十分感谢重新赋予她健康的夏尔小姐。“
迅风向着精灵女王躬身示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为了追查辛楼在西晶的遗迹,他装作战舞者导师,在西晶生活了一百多年。最后,圆满完成任务的他也终于能够公示自己的身份。
不过,想到他离开时,南薇草原内的继承人混乱风暴,又未见到梁小夏的身影。想起罗兰陛下临行的嘱咐无法完成,迅风感觉。此行极为不顺利。
“你来晚了,夏尔已经走了!她带着一群贪生怕死的跟屁虫,抛弃我们的家园自己走了!远古精灵又怎么高贵了?都一样!不过是个懦夫!“
走了?
迅风听了这句话,没有明白“远古精灵“指的是什么,看对面的精灵们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好带着三百个战士在生命之树下扎好营帐,暂时安顿下来。
……
轰隆——轰隆——轰隆——
深黑如墨的浓云从海边升起滚来,一串串红色闪电卷在云间,脱缰的奔马一般向生命之树席卷。昏黄刮土的风蹭着地表吹起。打着旋卷起精灵女王海黛的衣袖。将精灵们扎好的木栏和帐篷都掀翻起来,连人带东西全抛向高空。
“天崩了!“
精灵们倒在地上,死死抓住土壤上的根系。不让自己被吹走。迅风没想到,自己才到西晶不久,原本面目全非的森林又遭到这么严重的毁灭打击。天上的那个窝到底是什么?那种力量,根本就不是哪个法术或精灵能达到的。操纵气候,操纵云团。他们是在和神作对吗?
混乱的气团盘旋上升,在生命之树顶方凝聚拉起,戳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苍天的大树枝叶猛烈摇摆,鸀叶被从树梢上扯下,卷入空中。撕扯的力量越来越大。一些树梢上脆弱的树枝都被狂风折断,带上天空。穿过云层不知去向。
西西弗斯漂浮在云层之上,张开双臂,枯瘦的手指凭空抓起。浓郁的灵魂之力从生命之树的各部分被挤压榨出,化作一条淡白色的涓流,汇入他的手中,充入西西弗斯脑中的灵魂之火。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感觉——非常美妙——“
短短几分钟,西西弗斯的头颅中黑焰火苗涨大了快二分之一,抵得上他十几万年的积累。
在西西弗斯身边,费恩也伸出自己的玫缇斯手杖,源源不断地通过手杖吸收灵魂之力。费恩手杖之下,灵魂之力汇成的河比西西弗斯手中的还要宽阔,奔流着融入他黑洞般吸收万物的灵魂,迅速涨大,充盈费恩的身体。他脑海中的小火苗,也几乎快赶上西西弗斯的强度了。
这就是力量么,这就是灵魂充盈的感觉么?
费恩畅快地想要喊出来,磅礴的灵魂之力使他有了对抗一切,统治一切的勇气与野心。费恩感觉到,只要他想,他能够打败任何人。脚下的精灵们渀若蝼蚁,甚至站在他身旁,总要他小心翼翼恭维与敬仰的西西弗斯,也不是那么得可怖与强壮。
精灵们都快急死了,生命之树外层的树叶几乎都被卷走。苍天大树浓密的阴翳转瞬消失,只剩不到十分之一的树叶挂在枝干上,苦苦挣扎。被卷空的大树像一张空洞的黑网,徒留一个架子在风中颤抖。
再这样下去,生命之树会被整个卷走的!
精灵女王海黛压抑住心中抽搐的疼痛,勉强站起身,握紧法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施放一个攻击法术,却发现自己周身的元素之力混乱而狂暴,根本不服从她的指挥。
一个淡蓝色防护法阵突然形成,罩住生命之树,挡住了狂卷的风。
托雷娅顶着大风,从生命之树中走出。她左手的法杖高举过头顶,嘴唇不停张张合合,连续低声念动咒语,脸色凝重,支撑得很艰难。
“神座骑士?“
一个阴沉的,低冷如金属的声音在天地间弥漫开,根本辨认不出声源。
“没用的,虚伪光明留下的渣滓无法阻挡一个真正的神!“
漏斗龙卷风般的云上,伸出一只巨大的手。这只手全由黑暗元素化成,骷髅白骨的手掌比生命之树还大一点点,分明的骨节与细长的指甲都像是真正的手。
这只黑色骨手按在防护法阵上,只是轻轻一压,精灵们就听到了牙酸的“咯滋“摩擦声,淡蓝色防护法阵闪了两下,几欲熄灭。
托雷娅的身子也跟着向下狠狠一沉,裂纹从她石像身体的脚部向上细碎蔓延,很快就布满托雷娅全身。
突然出现的庞大骨手五指蜷起,稍微用力一抓,就将防护法阵捏碎了。庇佑精灵们的半透明护罩像一个脆弱的泡泡,在黑色的骨手下破碎消失。同时碎裂的,还有托雷娅的石像身体。石像碎片猛然炸裂,崩了一地。
“女王陛下,怎么办?“
华容长老趴在精灵女王海黛身边,看到连神座骑士,西晶的守护者托雷娅都挡不住的怪物时,深深地后悔。也许,他们早该听从夏尔的意见撤离。如今,他们真的面临末日,脆弱得连反抗的武器都举不起来。
精灵女王海黛抬头,望着遮蔽整个天空的骷髅黑手,眼中决绝之色划过:
“我去辛楼女王的地下传送阵,你想办法把大家都带过去。让其余的长老想办法多拖一会儿,争取更多精灵能够撤离。“
“可是陛下——“
辛楼留下的传送阵根本没有完全修复好,勉强启动起来十分危险。更不论它还要以女王的全身血液为代价做牺牲。
“华容!照我说的去做!快!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精灵女王说完,不去看华容长老的脸,弓起身顶着重新吹入生命之树的狂风,向精灵的浴场艰难挪动。在她背后,华容长老默默看着女王陛下的背影,咬紧了牙,准备去做女王陛下吩咐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天空上,西西弗斯收回了黑暗元素幻化出的手,打断了费恩对灵魂之力的吸收。
费恩正在兴头上,被打断后很不情愿的停下来。
“什么事?“
他的语气,不再如往日恭敬,态度冷漠而高傲。费恩感觉到,他的灵魂之火已经可以与西西弗斯媲美,西西弗斯也别再想像使唤奴仆一样驱使他。
“一件你很关心的事。“
西西弗斯眼中黑色的光芒连闪,早已看透费恩的心思,可他没说什么,只低着头,看向两人脚下的生命之树。
天地之间,那个阴郁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夏尔,出来吧。别以为骗一个人很容易,越是单纯的人越直接。我知道你根本没有离开,因为你是耀精灵,你是不会扔下你的龙,扔下你的族人不管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记住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困苦的死寂之中,有时候暴风雨将来临的呼啸,却预示着黑暗的征象快要结束。
——《玛丽.巴顿》盖斯凯尔夫人
===================================================================================
西西弗斯飞浮在云层之上的身体缓缓下降,落在生命之树的顶端。他静默而立,双手握着白骨法杖合拢,等待梁小夏的出现。
“卑鄙、肮脏、爬虫一样的死尸,竟敢侮辱我们神圣的树——!”
生命之树下,曼西尔长老握紧双拳,纹满纹身的双臂肌肉绷紧,吼叫着,怒不可揭地跳起,每一脚都踏在树干之上,抡起双臂,冲西西弗斯一拳砸过去。
“愚蠢!自我封神后,无人能再与我并立。”
“碰——”
西西弗斯只是弹了弹手指,他身边的黑暗元素凝聚不散,化作一枚巨大的盾,将曼西尔长老重重弹飞出去。
曼西尔长老撞得发晕,吐出一口甜血,又觉后背猛地刺痛一下,温热的液体流淌胸口。他低下头,看到一枝尖锐细长的树枝从后背穿过了长老的左胸,前襟上大片黑色的丝线不停蠕动,疯狂地争抢着,顺着他的伤口涌入身体之内。
这一幕,曼西尔长老熟悉无比。之前的两周内,他看到很多精灵同胞都是这样被感染,最终变成毫无神智,屠杀同伴的傀儡木偶。
“西晶森林永生——!”曼西尔长老用尽自己全部的体力大喊着,抽出腰间随时别着的短匕首,对准胸腔内跳动的自然之心扎去。
未待他有更进一步动作,一道鸀色的,凌厉的箭先他的短匕一步,扎透了曼西尔长老的胸口。箭头从他后背透出,横贯曼西尔长老的身体。
扎在曼西尔长老胸口的箭融化做一片鸀色星星点点的光芒。渗入他的身体。那些黑色丝线遇到鸀光点,拼命逃窜,又被追逐上,碰撞消融。
曼西尔长老仰起头,视线被眼泪模糊了。
远处的天空之上。梁小夏站在巨龙昂起的头颅上,金发被风吹得凌冽,同样式的鸀色光带在她身体外盘旋回转,将一狂猛的黄风挡在她身体之外。即使她站得离曼西尔长老极远。长老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点滴蔓延出的守护之心,还有让他感到既欣慰又惊惧的愤怒。
老糊涂了,真的老糊涂了。曼西尔长老感觉自己的身体依然强壮。能够战斗,思维与智慧却无法再和年轻人相提并论。
她从未离开过,步步谋划,以自己聪慧独特的方式守护着西晶森林,却被包括以睿智著称的长老会误解。顶着冤屈做她认定的事情,毫不计较,毫无怨言。
曼西尔长老觉得,他到此刻才认清自己的敌人,到此刻也才看清他的战友。
大地开始轻轻颤抖着。越颤越大,几十秒后几乎成了猛烈的摇晃。没有时俟的阻挡。活尸大军又重新喷涌出火山口。只不过这一次,浓烈的黑烟直冲云霄,喷得不可见物。真正滚烫的,红得发炽的岩浆混着烧着的活尸,一起被带了出来,滚滚流出,涌向生命之树。
伴着火山喷发,地裂纹以火山口为原点,迅速顺着山脉向下蔓延,宽阔的沟壑之中,刺目的岩浆迅速冷却发黑,又被新的岩浆顶出。喷发的岩浆无差别地灼烧所过的一切,低矮枯萎的灌木,高大挺拔的乔木,树上一团团的火,甚至土地和石头都烧了起来。
裂纹很快延伸至生命之树脚下,高大参天的树木被分裂的大地撕扯着,根系连同树干内一起发出沉闷的“喀拉喀拉”声,听之疼痛毛骨悚然。
梁小夏死死压住右胸口,忍住割裂般的痛感,控制时俟张开巨大的双爪,扣死在树干上去拔生命之树。
西西弗斯顾不上说什么,举起的法杖上发出一道黑光,对准时俟的大眼睛打去:
“放下!生命之树是属于永生之神的!”
龙头上,梁小夏挽弓凝箭,剑一般的箭头扫开空气迎黑光而上,猛冲撞散了西西弗斯的黑光,阻止他对时俟的干扰。
“八阶?”西西弗斯自言自语疑惑一声,没有再试图攻击时俟,双手虚空握住。空中击破防护法阵的黑色骨手又一次形成,抓住生命之树的另一边,向他的方向拉去。
一边是双爪嵌入树干,拔出树木的巨龙,另一边是西西弗斯恐怖的黑暗之手,两边僵持不下,各向自己的方向撕扯。共同作用的力量使得这棵西晶的生命之树被一点点拔出土壤,断开赖以生存的根系,沾着大块泥土离地。
梁小夏也急了,即使知道时俟已经使出最大力气,却忍不住再鼓励催促它。从空中向下看,精灵浴池的入口早就被滚烫的岩浆掩埋,而辛楼女王的传送法阵必须要生命之树的辅助。若树被西西弗斯弄死了,他们的传送阵无法启动,已经进入地下广场的精灵们肯定会有危险。
西西弗斯看着对面重新搭弓,要对他射箭的梁小夏,急怒冲头。这个时候,他再没半点想要收拢梁小夏入他麾下的想法,只恨不得生撕了她。什么耀精灵,什么八阶职业者,什么神之铭文的传承,这些东西触及到他的根本利益时,通通都得让路!没有强大而旺盛的灵魂,他就不是永生之神,无法控制与发展自己的信徒。
更何况,梁小夏已经有了威胁他的能力,处处和他作对,总是和他为难。她三番五次地破坏西西弗的计划,抢夺西西弗斯看上的巨龙安奈米克,杀他精心栽培的护卫队队长,一件件清算下来,西西弗斯智慧理智的大脑告诉他,对付梁小夏那样顽固不化,不知好歹的,最好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打败她,吃了她,让她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
“费恩!还等什么!你不是要报仇么?”
西西弗斯冷飕飕的灵魂之音直入费恩的脑海,逼仄刺耳的声响中带着明显的焦急,他们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战争,经过长达好几年的准备,就是为了夺取充满灵魂之力的生命之树,为了壮大自己的灵魂之火。
费恩颇为不雅地掏了掏耳朵,心中冷哼“老头,你也有今天!你也有要求我的时候!算了,和我的目的不矛盾,就帮一次好了!不过在这之后,西西弗斯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梁小夏看到费恩从空中落下,红色的眼睛一眯,原本对准西西弗斯的弓头一偏,直瞄费恩的胸口,松弦放箭。
一道蓝色箭矢穿透天际,被费恩在空中身体轻摆躲过,费恩抬起手掌,回敬梁小夏一道粗细不相上下的红色电流。
“轰——轰——”
先后两声巨响接连响起,梁小夏射出的箭在空中横扫,直接扎在他的身体上,穿过费恩的胸口,轰出个大洞。费恩的红色闪电击中梁小夏左肩,打得她从时俟头顶直飞到时俟的尾巴,抓住时俟尾翼上的鳞片没掉下去。
一击换一击,两个人都没有奈何对方。费恩胸口的伤在纠缠的黑暗元素下迅速愈合,露出胸口的白色肌肤上,不留一星疤痕。梁小夏除了脸上沾了些灰,身体里的红色电流多了很多后,也没有怎么受伤。
“看来,你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费恩恶毒地看着梁小夏,眼神在她的脸上扫过,又在她的前胸流连,目光微闪。那种眼光,令梁小夏很不舒服,像是被生活在阴暗中的爬虫盯上般,全身发寒。
“恶心!”
梁小夏怎么想就怎么骂,毫不犹豫的直白语言刺得费恩脸一变,又挂上毫不掩饰的肆虐快意。就是这样,她越恨他,反抗越强烈,费恩感觉越好。折磨一个不哭不闹不反抗的敌人有什么意思?他只想要梁小夏从美丽英挺的精灵,变成痛苦麻木的狗!
梁小夏感觉到她长发一松,一只温暖的手从她身后伸出,绕过她的脖颈,轻柔地盖在她的嘴唇上,一股熟悉的皂角干爽味道淡淡地从手指上晕开,是镜月。
梁小夏一惊,她答应过镜月,任何时候都不暴露他的存在,这时候他现形是为什么?
“夏尔,”镜月靠在梁小夏耳边,对她说话,暗蓝眼睛却只盯着费恩,深邃如同能够埋葬一切的夜空,“曾经我说过,他很快就会死。对死人,我不需要保密。”
梁小夏心里一暖,想起镜月说过的话。她当时只是无意识地听,当做镜月安慰她的话,却没想到,镜月真的会为了她出手。
费恩心头颤了一下,感觉不妙,这个突然出现的耀精灵身上,似乎有什么特别让他恐惧的东西。
镜月却未理会太多,从梁小夏身后飞起,手中握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光团,对准费恩丢出去。
他们之间的战斗迅速展开,很快两个人就飞入呛人的火山黑烟中,看不见身影,只有黑云中不停透出的红色电蟒,还有闪烁如同打雷般的白光和声音。
梁小夏吸一口气,不再关注镜月,握紧自己的弓,看着已经完全脱离土地的生命之树,心中有了主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全世界所有的黑暗加起来,也盖不下一支蜡烛的光芒。
================================================================================
生命之树在时俟的龙爪与西西弗斯的黑色骨手抓持之下,完全被拔出西晶森林的土地,错节粗壮的盘根拉断好几根,木韧断裂的绵密不停地响起,根系底部沾到火山中喷出的岩浆,更有一部分开始燃烧,半潮的树枝烧起的黑烟呛得辣眼,辛味刺鼻。
即使是这样,西西弗斯与梁小夏都是寸步不让,使出所有力气将生命之树的根系向自己的方向拉动。时俟飞在空中,不停扑打宽大的翼展向后铮退,尾巴前翘,整个巨龙身体在半空中拉成了一弯半弦,张着嘴嘶鸣。
“夏尔,夏尔,我拉不动了!坚持不住了!”
梁小夏听得出时俟憎得发虚的声音,心思定下,手掌向下决断一切:“松手——!”
西西弗斯感觉自己操纵的黑暗之手一轻,没了和他对抗拖拽的力量,巨大的黑色骨手直直抓住生命之树的树干向后仰去,停都停不下来。
“终于是我的了!”
还没等到西西弗斯喜意上来,对面的黑龙径自收起翅膀,对着他的骨手用全身的力气一撞,张开大嘴咬在生命之树的树冠上,不仅将黑暗之手撞得散架脱开,更重新夺回了生命之树。
“快,将树给女王陛下送去!”
梁小夏急拍一下时俟的眼睑,从时俟的身上跳下,召唤出飞猫琥珀,骑在琥珀背上,飘在半空中,挡在欲要追赶的西西弗斯面前。时俟乖巧地一点头。咬着巨大的生命之树,急忙朝着精灵浴场方向飞走。对准那里地下穿刺出的耀眼红芒将生命之树衔过去。
“夏尔,你确定真的要与我作对?”
西西弗斯半是骷髅,半是腐肉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可熟悉他的都知道,这是西西弗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梁小夏的杀戮左眼觉醒后。对别人的恶意与杀意便极为敏感。她感觉到西西弗斯不寻常的语气,还有他的灵魂波动中不停向梁小夏侵袭的杀意,也不觉得恐惧,压下心中愤怒。紧张与一丝兴奋,攥紧手上的弓。
“今日不打败你,我也不会活着离开。”
梁小夏搭起弓。衣袂翻飞,衣着法蓝的铭文阵全部亮起,像包裹的蛛网一样将梁小夏托在中间,浮于黑烟焦土之中。她的眼睛,非常专注地盯着西西弗斯。纯粹的血红之下,容不得一点其它颜色。连她身下的飞猫琥珀,眼中也是同她一样的血色,喉咙里低低发出威胁的声音。
西西弗斯读懂了梁小夏的决心:
“我们之间,是该做个了结了。未见神之威力。亵渎神恩的凡人,对你。我给够了机会,这次,我不会再宽恕你了!”
西西弗斯的身后,浓烈的黑暗元素重新生成,飘起的黑袍下,活物一样的黑色丝线纷纷脱出,纠缠在一起,变成一只只纯黑飞蛾。飞蛾的身子全黑,翅膀上没有半点杂色花纹,邪恶诡秘,伸开的翅膀全对准梁小夏飞过去,密密麻麻多得像天空中的飞灰,将西西弗斯严严实实藏起来。
这些飞蛾一沾上梁小夏的衣服,瞬间化成一团小小的纯黑火苗,梁小夏心口一疼,西西弗斯招出来的火苗对她的衣服没有任何损伤,竟然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像许多小虫子咬在她的灵魂中,又疼又痒,滋味痛苦至极。琥珀也急了,大翅膀猛烈拍动,想要赶走粘在梁小夏身上的飞蛾,羽翅却从飞蛾的黑影之间直接穿过,碰不到黑色飞蛾的实体。
“我改良过的死灵之火,你有幸做了第一个试验的人。怎么样,味道如何?”
西西弗斯看到被几千只飞蛾覆盖,脸上都爬满了黑色飞蛾的梁小夏,看着她从飞蛾翅膀下露出沁出汗水的额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神的力量,无人可以抵抗。
梁小夏觉得被折磨得有点难受,偏偏盖在她身上的黑色飞蛾怎么打都打不走,和她的弓箭一样,都只是个虚影。幸好,经过月灼之刑,又经过在地狱的考验,她的灵魂对疼痛的忍受能力早上了个台阶,西西弗斯的死灵之火,虽让她感觉到疼,却远未达到痛不欲生的程度。
“白痴——!”
一只深翠色的长尾鸟从梁小夏的弓上钻出,绕着她飞了两圈,张开尖锐的喙,点点啄啄,撕开了黑色飞蛾的包围,一只只捉起飞蛾,全咽进肚子里。第二只、第三只,翠鸟们围着梁小夏来回啄吃飞蛾,不到片刻,就将西西弗斯的死灵之火变成的蛾子都吃了干净。
不仅如此,这些翠鸟在吃饱后,身体还涨大了些,停在梁小夏的肩膀上,张着嘴似乎在叽叽喳喳地叫。
梁小夏伸出指头挠了挠翠鸟的小脑袋。这些鸟都是她的箭,她的灵魂与精神所化。弓猎手到了八阶,箭的形态和实质都可由她随心所欲的控制。若她精神足够强大,塑造出一支龙一样大的箭也可行。只可惜这些鸟儿都没有生命,也没有情感,只能执行她最基本的命令。
“喵呜——”
琥珀见主人化解了攻击,也得意地仰起下巴,冲着西西弗斯呲牙示威。
“没有一个凡人能够辱骂我,还安然活着!你和你的宠物都该受教训!”
西西弗斯再次见到梁小夏的翠鸟,眼神一凛。他从第一次见到梁小夏,便觉得这些讨厌的鸀色东西能够对他构成威胁。当时他未在意,现在却不可能再犯这种错误。西西弗斯法杖轻动,一道纯黑的光线直指琥珀,梁小夏硬压下琥珀偏头,差点烧掉琥珀的脑袋,险险擦掉琥珀耳朵上一撮猫毛,气得它脊背直弓起来,直冲西西弗斯过去。
梁小夏知道琥珀最爱美,在乎自己的外表在乎得不得了,每天梳理猫毛都要舔好几个小时。琥珀被烧掉了最爱惜的毛,气得什么都顾不上,可它不是西西弗斯的对手!
“琥珀!停下!”
骑在琥珀背上,梁小夏急得都用上了主仆契约的禁制,却挡不住愤怒的飞猫直奔西西弗斯过去。
黑色光线对着琥珀不停射出,飞猫左右躲闪,全都灵巧避开。琥珀睁着红眼睛,张开双爪,爪间上猛地烧起两团金黄色的火焰,一爪子挠在西西弗斯脸上,连烧带削,挂下来两块腐肉。
“死猫!滚开!”
西西弗斯愤怒至极,一法杖伸开抡起,打在琥珀的脑袋上,琥珀不依不饶,绕到西西弗斯背后,对着他的脊背又是两下子,差点抓破他的黑色衣袍。
“够了!去死吧!”西西弗斯身上的黑色丝线疯狂涌出,凝成一条粗绳,缠在琥珀柔软的脖颈上,猛力收紧。他正要握紧手掌掐断琥珀的生命,只觉得脑后一冷,灵魂之火受到惊吓收缩起来。
“还是先顾你自己吧!”
在西西弗斯身后,梁小夏漂浮于空中,法蓝上的铭文阵托起她的身体,她离西西弗斯只有不到一米距离,这一米之间,横埂一张与她身体一样长的蓝色流光弓,弓弦上搭着的鸀色箭支如同一枝滴翠的宝石箭,含着磅礴浓郁的鸀色雾气,戳在西西弗斯的后脑上,直抵他的灵魂之火。
“夏尔,放下弓吧。杀了我,对你对我都没好处。我若自爆,所有西方大陆的生物都会随我死亡。”
西西弗斯空灵无感的声音让梁小夏心神一动,眼神变得空洞起来,连眼中的血红都褪去了。同时,西西弗斯暗中在左手手心凝聚出一小块黑色的雾团,在他的指尖翻涌滚动。
“喵——!”
琥珀凄厉的一声惨叫打断梁小夏的恍惚,她猛地将弓又拉紧一分,在极限后松开。
冲天的鸀色光芒伴随巨响,直刺天空之上。黑色光点掺在浓稠的鸀色光点中,各自向两边爆开。空中的梁小夏和琥珀都被这股爆炸击得飞了出去,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鸀色周围,星星点点的黑色光芒带动爆炸产生的气流,扫过西方大陆地表,压弯了枯萎的树干,卷干净树梢仍然挂着的残叶,甚至压得流动岩浆的地表都跟着一滞,燃烧的火焰被生生地按下去,直到恐怖的冲击波扫荡过后,才重新燃烧起来。
黑色的雪片从天空纷纷落下,像细细的粉灰,撒在土地上,融入流动的岩浆之中,化作一滩肮脏的黑泥。
大地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阵阵低颤,地表的裂缝不停扩大,转瞬即成深渊沟壑,分裂破碎,夹着岩浆缓慢下沉。
不知何时,镜月降落在梁小夏身边,伸手拉起几乎快嵌入岩浆里的精灵,一眨眼又不见了,变成一条丝带,安安静静束在她的长发上。
“不好,大陆要沉了。”
梁小夏心里一紧,向着精灵浴池的方向不停地跑,看准位置,埋头直扎入淤积的岩浆湖中。
另一边,天龙的身影在梁小夏消失后再次出现,他脚上踏着黑白双色光芒,眼神扫在遍地狼烟上,看准一个方向,向下飞去。
石缝之间,天龙抠出一小块左手的白骨尾指,握在手心之中,重新离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倘若纷乱无法避免,请终结于我的时代,使我的后代永享和平。
——托马斯.潘恩
===================================================================================
琥珀被梁小夏暂时送回遗弃之地中,损失一小撮猫毛,梁小夏根本看不出什么区别,对琥珀来说却比杀了她更难受,连小鱼干安慰都没用。大猫咪用两个前爪捂住自己的耳朵,连连低声呜咽,死活都不愿意顶着她心目中的不雅形象见人。
值得高兴的是,琥珀的能力觉醒了。梁小夏还不太清楚琥珀双爪上的金色火焰到底是什么,可能让西西弗斯都感到难受,琥珀觉醒的肯定不会只是两团简单的小火苗。
游在不可视物的岩浆之中,梁小夏艰难无比地滑动四肢,感应到精灵聚集的方向,使劲来回摆动胳膊。
“镜月,费恩呢?”
“死了。”
“死了?”
梁小夏听到镜月的答复,尾调愉悦地上扬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的死讯而如此开心。
“嗯,现在你能够集齐除了费恩的右手外,剩下的所有部分了。”镜月很认真地说。
梁小夏听着镜月也难得幽默的口气,一直紧绷的心情瞬时松下来。两个最大的威胁西晶精灵的敌人都死了,虽然她们也失去了家园,可梁小夏身边的族人都还在。只要大家都在一起,她相信,以后西晶还是会恢复往日荣光的。
“那费恩留下的大笔遗产,还有玫缇斯的继承权,也该是属于我的吧?好歹我还和他一起举行过婚礼呢,按照玫缇斯法律,费恩死了以后,他生前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该归我管。”
梁小夏故意得意地说着,然后她就感觉到脑后束发的丝带一紧。镜月冷飕飕的声音传入脑海,一本正经:
“小夏尔,我需要纠正你措辞中的小错误,费恩临死前的婚礼并未完成,未完成的仪式。不会在历史上留下正统记载,也不应被称作结婚仪式。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和一个叫做赫尔莎的精灵结婚的。那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你的名字出现。”
好吧…好吧…
听着镜月一套一套的说法。梁小夏无奈又好笑,手指穿过滚烫的岩浆,点了点发梢上的丝带。明明他自己不高兴。偏偏要找出一大堆说辞来驳倒自己,不无理取闹也没什么所谓的尾音上扬的带着“你皮痒了嗯”之类的警告,真是含蓄到骨子里的家伙。
拨开混杂碎石,土渣与砖瓦碎屑的岩浆,梁小夏捏到一片小小的蓝宝石。认出这个是精灵浴场顶端镶嵌画的一部分,明白自己找到了位置。
再向下,她穿过一层薄薄的蓝色隔膜,双脚落在实地上,正是她来过很多次的地下广场甬道。
甬道两边。曾经如同卫士般在站岗的精灵勇士雕像都不见了,那些石像全部像活的一样。来回奔走,堵住地下广场内岩浆渗漏的部分,见到梁小夏还会微微点头示意。
知道这是传送法阵的一部分附带功效,梁小夏没有大惊小怪,同样向这只曾经骁勇善战的“辛楼女王神勇卫队”点头致意,随后一刻不停地朝着地下广场中间跑去。
黑暗的广场上,点着几十盏明晃晃的法术灯,因地震而开裂的顶棚还在向下扑棱棱地掉碎屑与石块,广场墙壁上的壁画早已爬满了裂纹,裂过壁画精灵的衣服与脸颊,将图画分割成不完整的一块块,裂得大了的地方渗入些许岩浆,沿着裂缝墙壁流下,淌在地上。
庞大参天的生命之树堆在广场的一角,只剩下被抽取完灵魂之力的一块树皮塌陷的空壳,密密麻麻的空孔从树干断开的地方看得一目了然。它所有的力量都被贡献出来点亮法阵,只剩下黑黢黢的坚硬树皮,支撑着老树最后的荣光与尊严。
黑龙时俟盘着身体,几乎占了半个广场,看到梁小夏来了,懒洋洋地抬起头“昂”了一声,又将脑袋垂下去。
“时俟,辛苦了,回去给你加餐。”
梁小夏将时俟收回后,和别的精灵一样,走到生命之树的残躯前,以全部的敬意向着树行了一礼,折下一块树枝,默默低着头,静立哀悼。
地下广场的天顶被时俟撞出个大洞,石像精灵们都在忙着补救,正中央的传送法阵全部亮起,白色如同月光样的光芒层次分明地在地上滚动闪烁,汇成正中间的一座尖顶拱门,拱门上同样覆一层乳白色薄膜,精灵们不争不抢,挨个有序通过那层薄纸一般的拱门,消失在另一端。
精灵女王海黛就站在拱门旁边,一只手搭在拱门上,轻轻倚靠在门边,微笑着安慰每个即将穿过拱门的精灵,和他们行礼暂别。梁小夏却知道,她此刻肯定痛苦而虚弱,那道拱门上的乳白色薄膜,全是精灵女王的血凝出来的。看女王陛下的样子,她估计陛下已经失血多得都站不住了。
海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灰败,在整个传送阵白色的光芒照耀下,皮肤都开始变得透明了。梁小夏静静看着传送阵上不停减少的族人,眼看着精灵女王强撑自己的身体,得体温柔地安定臣民们的心,仿佛看着一朵盛开的金色花朵,在黑暗中一点点衰老,凋谢,迈向死亡。
广场上,此刻只剩下几十个精灵,长老们和雷诺都留在最后离开,看到梁小夏来了,全部停下自己的事情无声地注视她。
长老们都听了曼西尔长老的叙述,明白梁小夏在这次西晶精灵族的灾难之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连雷诺都感觉到很复杂,夏尔是他的学生,他却到此刻才领悟,站在他面前陌生又熟悉的耀精灵,是个宁愿自己承担一切,永远做得比说得多的人。
“夏尔…”精灵女王的声音细不可闻,她几乎没有力气再去应对任何事情,却仍然打起精神。看着梁小夏,金色的眼睛黯淡无光。仿佛蒙了一层污浊的灰。
“是的,女王陛下,我在。”梁小夏上前一步,握住海黛的手,向她的身体里输送绿色雾气。她一捏住女王陛下冰冷的手指。心中更惊诧,传送门抽取的不仅是陛下的血,还有她身体里的灵魂之力,两股绞缠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根本没办法断开,轻易断开,女王陛下立即就会殒命。
长老们也依次离开。广场中只留下华容长老,雷诺,梁小夏和精灵女王四人。
“雷诺,你快走吧,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梁小夏催促雷诺离开。大地晃动得太厉害了,他们的法阵不可能再坚持下去。
“雷诺,我的雷诺呢——”
雷诺还未答复,精灵女王海黛却挣开拉住梁小夏的手,不停摸索着要去抓雷诺。梁小夏心中“咯噔”一下。看着站在女王陛下身边没什么反应的华容长老,一脸惊诧。
“母亲。我在这里。”雷诺揽住精灵女王海黛的几乎快站不住的身体,替她擦去眼睛里的泪水,两双相似的金眼睛落在梁小夏眼中,如遭雷劈。
原来,雷诺不是华容长老的孩子,他竟是女王陛下的孩子!可是…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女王陛下的孩子,却要认华容长老做母亲,辛辛苦苦瞒着所有精灵,甚至瞒着梁小夏自己?苦棘呢,苦棘不是才是女王陛下的孩子么,他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雷诺,从你生下来,我从未亲手照顾过你,没法给你高贵的身份。现在,也没法让你当上精灵族的王,你…你会不会怪我?”
精灵女王海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手掌按在雷诺脸颊上来回抚摸,似乎是想把多年欠下的关爱一起补回来。
“不怪你,我不怪你,母亲。”雷诺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握紧精灵女王的手,双眼通红,却咬着牙,拼命不让眼泪落出来。
“你怪我也没事的,你要是责怪我,埋怨我…不公平,我心里反倒好受些。”精灵女王海黛眼前一片黑暗,她抓紧了雷诺,不放他离开:“可我是要死了,只怕以后也没办法补偿你了…”
梁小夏呼吸一滞,感觉到不对劲正要说什么,黑暗中突兀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带着压抑的,极大怒气的声音。
“真是母子情深的好戏,感人…感人得我想吐!”
一身破烂如飞絮般肮脏的黑袍,满脸刀疤狰狞扭曲在一起,邪恶恐怖的白精灵握着一柄匕首,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向精灵女王海黛靠近。
“苦棘!”
所有人都喊了出来,梁小夏先是心喜能够见到好几年都没见过的苦棘老师,又是一紧,苦棘的情绪不太对劲。
“苦棘,你要干什么!把匕首放下!”华容长老怒声呵斥到,反引起苦棘一声放肆轻狂的笑声。
“我要干什么!呵呵呵呵…我的好母亲要走了,我怎么能不来送她一程?可惜,可惜我备着大礼来看她,她却半分未将我记在心上!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好儿子。”
苦棘握着匕首,一脸泪水,笑声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苦棘,有什么话,难道不能大家静下来好好谈谈么?”梁小夏忧心地去拉苦棘的衣袖,却被他粗暴地推开。
“说什么,我能说什么!女王陛下啊…尊贵的女王陛下啊…在您的心中,只有大局,只有精灵族的安宁和平,我一个小小的精灵,又有什么能耐值得您挂念?也怪我,总将自己看得太重,徒惹人笑话。”
“苦棘…”
精灵女王海黛才开口,又被苦棘打断,他摘下了胸口别着的一枚纯黑色紫荆花胸针,狠狠摔在女王面前,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心,让血沾在上面。
“你不是派我去求和么,你不是将我送出去争取黑暗同盟会的谅解么,呵!陛下,您不知道这个传送阵通到哪里,可我知道!这么多年,我终于圆满完成了您的任务,此刻,您宝贝到心肝里的族人,正在接受他们的热烈欢迎呢!”
听到苦棘的话,所有人都感到心里不妙,看着依然坚持着流动的传送阵,焦急万分。
苦棘的话却还未完,他重新握起匕首,一闪身,趁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一匕首划在雷诺胸口,直接破衣见血。梁小夏反应最快,趁苦棘的匕首还未刺入雷诺胸口,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一点都不松开。
“夏尔,滚开!”
愤怒的苦棘想推开梁小夏,却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他握住匕首反刺,割破了梁小夏的衣服,本想逼得她退开,却没想到梁小夏根本不躲,宁可受伤都不放开他。
“苦棘,雷诺是你的兄弟,女王陛下是你的母亲。你不能伤害他们,否则你会一辈子后悔的!”
梁小夏抱住苦棘的腰,将他勒得死死的,锁骨边的胸口一滴滴金色的血从细伤口中涌出,刺目腥甜。
“我没兄弟!也没有母亲!夏尔,别多管闲事,给我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了!”
他只想杀了雷诺,想让精灵女王海黛也品尝一下失去亲人,望而不得的痛苦。他只有一腔冷到灵魂的血要喷出,拼出复仇的战书,报偿他多年的恨意。
梁小夏被苦棘一脚踹开,还没等到再次拦住他,扭过头惊呆了。
苦棘的匕首捅在了精灵女王的胸口,同时,他的脸上也是一副震惊不可置信的样子,一只柔软的,沾满鲜血的手同样从苦棘的胸口穿出,按在他的背后。
“苦棘,妈妈欠你的,也只能用命来还了。”
精灵女王海黛抽回了手,按住自己胸口淌血的伤,就着苦棘握住匕首的手,又向里捅了两分。
“这样…你可满意?至少,死亡的路上有我陪伴,你不会再孤单了。”
“女王陛下!”“母亲!”
梁小夏一嘴的酸涩,急忙从后面抱住苦棘,看着他绝色美丽的脸,睁大的眼睛空洞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将额头贴在了苦棘的头上,默默流泪。
“传送阵要熄灭了!”华容长老惊叫一声,拉起沉浸在巨大打击中的雷诺与梁小夏,还不等他们有反应,就一把将两个人推过去。
“噗—”一声轻响,传送阵上银色的光芒灭了。
精灵女王海黛最后一次睁开眼,看着她身边仍未离去的华容长老,“你不走么?”
华容长老坐在地上,抱紧了精灵女王海黛的身体,替她理了理鬓角边的白发:“女王陛下,我陪您开始的,就让我也陪您结束吧。”
大块的天砖从空降下,砸出一个个深坑,神勇卫队重新化为冷硬的尖石头,无法压制的岩浆终于从地底喷出,窜入空荡的大厅,燃烧着,咆哮着,覆盖精灵族在西方大陆上闪耀几千年的光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替真正的权威加冕的,不是国王的王冠,摄政的宝剑,皇帝的礼服,而是危机、动荡与苦难这三样东西。
=======================================================================================
“该死的,我们被骗了,那些白精灵根本没有来这里!”
天然形成的地下山谷中,一个黑铜色皮肤,背着一柄大锤的暗精灵蹲在巨大的白色光幕墙前,没有守到哪怕一丁点白精灵的影子,气愤地抡起战锤,狠狠向光幕墙上一砸,又咒骂两句。
“我早说过,白精灵都是靠不住的杂种。队长相信苦棘的话,还不如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让他的脚趾头替他思考。”
在暗精灵战士旁边,另一名身材妖娆的女性暗精灵双臂环抱,冷笑一声,收起匕首转身离开。跟了一个无能的队长也好,她更有机会干掉队长替代上位,反正在黑暗同盟会中,自相残杀从未禁止过。
女暗精灵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胸口别着的黑紫荆胸针,高喊一声让后面的暗精灵战士跟上,两个人向山谷另一端走去。
一墙之隔,所有白精灵都死死捂紧嘴,连气都不敢喘,从传送阵出来后屏息站立,眼睁睁目送白色光幕背后,两个暗精灵汇入他们的队伍中。
黑暗中,千军万马的暗精灵都摩拳擦掌,骑在高大的幽冥蜘蛛身上,双眼中森森的绿光比天上的星辰都多,不时发出的衣甲摩擦与踢动石头的声音,蠢蠢欲动。在暗精灵的队伍更前,还有成百上千的暗窖兽人,长着布满金属鳞片的牛头,牵着几条面目可憎的毒暗猎犬。只等一声令下,蓄势待发。
西晶的精灵们即使能够猜出来。那道天然白色光幕可以屏蔽声响,遮蔽身影,可在看到几百倍多的敌人时,都冷得哆嗦不出一个字。纳格兰长老轻轻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上滴淌下来的汗,感觉自己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得像石头。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
暗精灵们守了将近五个小时,什么都没有得到。每一个黑暗同盟会的成员都脸色发黑,神情不愉。纳格兰长老眼看着几百米远外,一个坐在巨大蜘蛛背上的蒙面精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群暗精灵就从战队中拖出一个拼命挣扎反抗的矮个精灵,将那个精灵胸口的紫荆花胸针摘下,将他带进更远的。纳格兰长老的目光触及不到的黑暗中。
暗精灵们都没想到,真正的传送光幕就在这道光幕后面,或者他们想到了也无可奈何,一道献祭换成的阻隔光幕,没有一两天的集中攻击根本无法破开。等他们研究出破解方法,白精灵也早就跑了。
没想到,苦棘临死前阴了他们一把。
几年的计划,几年的联络和布置,牺牲无数人手。发出无数指令才营造出的局面,本以为他们在今日会获得巨大的收获。一举端掉普卡提亚四大白精灵种族中的一支,却没想到连个铜子都捞不上。
“西晶精灵么……很好……很好…这个仇,我记下了。”
黑暗同盟会的首领最后看了一眼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光幕,伸出食指招了一个下属过来:“将天龙的名字记到公告上,西西弗斯那边,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看到黑暗精灵与兽人的大部队开始缓慢地撤退了,西晶精灵们都长长喘了一口气。在接二连三地死里逃生后,再遇到几乎覆灭的暗精灵军队,压迫感太强,他们根本没有与之抗争的决心和力量。
在所有白精灵劫后余生的欣喜之中,只有两个精灵格格不入,梁小夏和雷诺。
雷诺定定站在梁小夏身后,闭着眼睛,不想让人发现他的思绪,握紧的手掌与颤抖的手臂,却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如表现得平静。
梁小夏跪在地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关注过对面的暗精灵部队,低着头,手中捏着苦棘塞给她的黑色紫荆花胸针,脸颊通红通红,泪水一道道从眼眶中睁出,蛰在伤口上。
偏偏她安静得连呜咽的声音都没有,只是沉默地流着眼泪,什么都不说。
“别哭。”
沙哑潮湿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梁小夏怀中的身躯,却已经熬不住生命的流逝,在她手掌的覆盖下一点点发冷,僵硬。苦棘布满暗银色伤疤的脸庞枕在她细弱的胳膊上,无力后仰着,眼睛很安静地闭合,银色的血染了梁小夏一手。
梁小夏从未见过苦棘解脱般的神色,嘴角还淡淡地翘着,似乎很满意自己终于不用再忍受来自于亲情的利用与冷漠,不用再煎熬于族人的鄙视与梳理,不用再挣扎于复仇与背叛间,不用再活着受苦受辱。死了,一切都解脱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和我是同一个母亲,却不是同一个父亲。我的父亲,死了在他父亲的手上。而苦棘,和他的父亲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雷诺伸手,颤抖着,指尖碰到了苦棘的脸,触到他脸上的伤疤,又急忙缩回了手。
“所以,母亲总是躲着苦棘的,也许,她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苦棘。她爱着我,为了让我安全地平安成长,只能将我养在华容长老名下。她担心着苦棘,却说不出口,在两个人不断的争吵之中,越行越远。”
雷诺很疲惫,说出的话不复往日的坚毅与刚硬,仿佛披着铁锈斑斑的战衣,沿着回忆一路蹒跚追寻。
“一场为了全族安稳而妥协的政治婚姻,毁了母亲一生的幸福,另一场推他入火坑的婚姻,又埋葬了苦棘的未来。只是我没想到苦棘心里的恨那么深,会想着杀了我让母亲痛苦,会迁怒到甚至联合暗精灵来埋伏我们……”
雷诺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想过他会在某一天,在短短一瞬间,同时失去了母亲和弟弟。
“你恨苦棘么?”
梁小夏问。
“我只希望他不是我弟弟。”
雷诺说出了一句含着极为复杂情感的话,他金色的眼睛望着苦棘。如同被搅动的静潭,泛起层层滚动的涟漪。
梁小夏也明白雷诺的感受。有爱,有恨,还有无奈叹息及痛心疾首,复杂得都不知该如何表达。她不能责怪精灵女王为了族人的个人牺牲,也不能责怪苦棘在被亲情割伤后疯狂的报复。毫不留情地对雷诺下杀手。
何况,他们都已经死了,连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都消散了。
“啪”,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梁小夏手中的胸针碎了,挡在西晶精灵前面的白色屏障也随之消散,打通继续向前的道路。
“我将苦棘的意识抽出来了。下一次。他不一定会长得好看,也不一定会有崇高的地位,甚至不一定会很优秀。不过,他会有一个简单幸福的家庭,我保证会对他很好的。”
梁小夏低头。在苦棘的额头上吻了吻,替苦棘梳了梳有些凌乱的额发。
“谢谢你。”
雷诺勉强笑了笑,握紧手上的弓。也许对苦棘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雷诺,”梁小夏又叫住了雷诺。抓住他的手:“千鹤死了,苦棘也死了…雷诺。你一定要活得比我长。”
雷诺心里一颤,他能感觉到,夏尔在害怕,恐惧她在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他。不断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已经快将她摧毁了。她的睫毛上湿湿地濡着一层水,眼睑边上有一圈红,涩而刺眼。
雷诺想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揉揉梁小夏的脑袋,安慰她不要想太多,他的身体却做出了另一个完全相反的动作。
梁小夏看着雷诺站起身,后退一步,双手合拢并在胸口,向她深深地弯下了腰。
“是的,我会努力活得比您更加长久的,尊敬的女王陛下。”
他也会一直守护在她的身后,充当她的左手。
“雷诺,你——”
梁小夏嗓子里堵得说不出话,雷诺的举动,是明摆着表示他愿意放弃争夺西晶的王位,自己堵死了自己的路,也是毫无保留地表示他对梁小夏的忠心。他这样的举动,打了梁小夏一个措手不及。
雷诺一鞠躬,所有的精灵都注意到了这边的举动,精灵长老们相互对望了一下,也跟在雷诺身后,全都向梁小夏弯下了腰。
接着,除了长老外,西晶的精灵们,不论是以前和她和睦相处的,还是看梁小夏不顺眼的,都恭敬地低下了头,向她表达感激,敬意和爱戴。经过一场灾变,一次分裂与战争,西晶的精灵们终于醒悟了,成长了,丢开虚假的骄傲与敷衍,真心实意地,接受了梁小夏的身份,认可她的地位。
“我以西晶精灵永恒传承的长老会为名,宣布您将加冕为我们新的王。”曼西尔长老站在梁小夏身前一步的位置,朗声高颂:“愿您在月的指引下,带领我们西晶部落,传承先代荣光……”
这是最简陋的加冕仪式。没有鲜花,没有王冠,没有观礼的嘉宾,没有掌声和激动的欢呼,甚至没有像样的加冕台和漂亮礼服。
在梁小夏身前,每个向她致意的精灵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衣衫破烂,头发散乱,沾着焦黑与血渍,念着长长加冕颂辞的曼西尔长老甚至得在搀扶下才能站稳。精灵们站在冰寒的黑色土地上,天上没有一丝月光,黑暗中,五彩的,不停变换的绚烂元素极光照在他们身上,更突显他们的狼狈。眼前一景,和梁小夏曾经参加过的费恩极为盛大奢华的加冕典礼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灰土蒙面的精灵们,都静立着,含着希望看着梁小夏,一双双熟悉的眉眼,诚恳的目光,含在泪光盈盈中的沉默的注视,都让她感动得心酸。
精灵们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他们将自己仅有的忠心与爱戴,全部都给了梁小夏,他们将自己的性命与未来,也全托付到了她的手上。
信任,是精灵们给她戴上的唯一桂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单枝易折,整树难移。
==================================================================================
“……在此,在今天,在西晶最苦难,最黑暗的时候,我们共同见证着——新王的诞生。
夏尔.塔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我们敬爱的女王陛下,请您接受臣民们的致敬。”
曼西尔念完长长的加冕词,捂着胸口的伤不停气喘。行礼完毕后,他颇为歉意地对梁小夏说:“女王陛下,让您毕生唯一一次的加冕典礼这么寒酸,我实在是感到很羞愧。”
“非常时期,一切从简。曼西尔长老,请您再辛苦一下,将所有的长老召集过来,我们需要开一个紧急短会。”
梁小夏和上代女王海黛的作风极为不同,没有抓住此时机好好宽慰受伤的曼西尔长老,亲切地表示关怀,表示自己的大度。她只是象征性地安慰两句,立刻雷厉风行地准备开始新工作。她的表情既不冷漠梳理,又不过分亲近,可曼西尔长老觉得,她客气礼貌的话语中,含有的是不可违抗的意志。
这样就好,曼西尔长老松了一口气,消下长久以来的担心。他本来害怕梁小夏过分年轻,看重虚名、荣誉或者形式,像她之前在西晶森林中做的那样,用小恩小惠来梳拢她的支持者,巩固她还未完全稳定的地位,与她现在的表现相比,几乎就是两个人。
西晶精灵此刻需要的不是个慈善家,充满同情心与爱的关怀的社交高手,他们需要一个真正能带精灵们走下去的女王。除了这项以外,容貌举止、修养学识…一切都不重要,性格豪爽的曼西尔也看不上那些虚的东西。
面前的新任女王。还未成年的女王,比他想象中更懂得权变之道。
在征得雷诺同意后。梁小夏很详细地和长老们叙说了他们从传送门离开后,女王海黛和苦棘之间发生的一切,从对话到神态,她都没有保留地完全叙述,不过度夸张。也没有偏袒谁,很公允地说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甚至包括苦棘、雷诺和女王陛下的关系,也都告诉了长老们。
“没有想到。先代女王隐瞒了我们这么多事情,独自承担了那么多。当时她若肯将自己的难处告知长老会,哪怕是一点点。和我们多商量商量,说不定今天他们都不会走到这个地步……唉…海黛是个傻姑娘…”
纳格兰长老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梁小夏却不为所动,表情平淡地没有任何触动。她敬佩精灵女王海黛的牺牲精神,却并不认可海黛的选择。梁小夏有自己的底线,若是需要她退让的事情越过这条深刻的底线,她是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委曲求全的。
她的灵魂里,深刻在骨子里的,还是追求纯粹与完美。不论这一辈子,上一辈子都一样。为了她所坚持的东西。她敢狠,敢拼,也敢豁出去赌,她的这些特质都是海黛没有,也不敢有的。
比如,在这时候,梁小夏会选择向长老会开诚布公,坦白一切,甚至不在乎南薇精灵迅风也在远处旁听。西晶 精灵在黑暗的地下城中越过阻隔,打败敌人生活下去,只能互相信任,合作。她的臣民们信任她,她也可以试着向长老们交付自己的信任。换做海黛,却会永远将自己的秘密掩盖,独自吞咽和承担。
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遗弃之地,逐条将各类工作向长老们安排下去后,梁小夏便将大队人马全传送入自己的领地。
“迅风老师,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梁小夏向着留在最后的迅风致意。
“是的,没想到在你的成年礼前,我先参加的是你的加冕礼,真是世事难料,夏尔。哦,不,夏尔陛下。”迅风很优雅,随手扫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向梁小夏行了一个外族面见的礼节:“罗兰陛下总说起您,说您终将会令所有的精灵们都吃惊的,现在我终于明白陛下的话了。您的样貌,您所表现出的风度与自信,还有您如今的地位,都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夏尔完全不同。”
迅风甚至都在怀疑,面前的梁小夏是不是谁假冒的,混在西晶精灵族中有所企图。可这话他也只是在心中想想,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来。
“花朵和果实也是完全不同的,这很正常,我们精灵的寿命虽长,却迟早会长大。”梁小夏笑了笑,没在意迅风的话,“南薇的情况如何?罗兰陛下的眼睛好了吗?罗兰陛下帮助我们修复了辛楼女王留下的传送阵,对我们西晶的帮助巨大,大家都很感谢她,也很关心她。”
“陛下的身体很好,她这次派我来,其中一件事便是让我代她向您致谢,夏尔陛下,您对南薇的帮助,也是巨大而无法计算的。不过…“迅风顿了下,又说到:”南薇的情况如今很复杂,希尔又回到了草原上,和已经病愈的汨罗打得火热,这并不是陛下和我们南薇所有精灵期待的场面。“
“打得火热?“
梁小夏细密的睫毛抖了一下。
“是的,她们现在几乎势不两立了。希尔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些奇怪的招数,能够迅速治愈受伤的人或动物,甚至能够让意外死去的精灵复生,靠着这个,她拉拢了很大一批支持者。“迅风皱着眉,不知不觉地就向梁小夏坦白了很多,”情况很不妙,表面看来,南薇很和平宁静,可希尔和汨罗各自支持互相抵触对抗,整个南薇几乎快被分裂成两半了。局面变成这样,连陛下都快无法控制住了。“
梁小夏心中一跳,希尔的能力,听起来很像她体内的绿色雾气的功能。可她的绿色雾气即使能够疗伤,延缓衰老,滋养身体,却并不能够让已经死掉的生命重新活过来。还是说,希尔有什么别的奇遇,可以让死掉的精灵复生?
“迅风,你说的是真的,希尔能让死人活过来?你亲眼见过吗?“
梁小夏紧张地忘记了呼吸,捏住手中千鹤送给她的猫眼石吊坠,声音急迫而发哑。
“嗯,我见过。若不是我真的看见她施展的法术可以将动物重新复活,我也不敢相信。毕竟,起死回生这种事情,呵呵,我只在童话故事里听到过,连神话中都没有。“
迅风回忆着希尔只吹了一口气,一只早已死亡的小鹿又站起来,活蹦乱跳地重新冲入草丛里,至今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梁小夏的心思急转,她有千鹤的灵魂,也有千鹤完整的尸体,若能够将千鹤复活,比让千鹤灵魂释放消亡要更好。
“迅风,替我感谢罗兰陛下,她对我如此‘信任’。等西晶安定下来,我会亲自去南薇拜访的。“梁小夏知道,迅风肯定有什么特殊手段与罗兰陛下联系。
罗兰陛下想借梁小夏的手平定继承人纷争,梁小夏想调查清楚希尔复活能力的真相,将千鹤从死亡中拉回来。她们两方,都是真诚而有算计的狡诈精灵。
盟友,共同扶持,又互相牵制利用来获取更多利益,这才是盟友的真谛。
她等待迅风掏出一张草绿色的羊皮纸,在上面写了很长的话,又燃烧掉整张纸后,毫不客气地将迅风一起丢进了遗弃之地去做客。他不是好奇么,干脆一次性满足他。
黑暗的山谷中间,再无一人。梁小夏抬头看了看地下城的天空,深蓝紫色的元素极光中还夹着几丝黄色与浅绿,给昏沉的地下世界带来一丝光亮。不停变换的极光像极细的薄纱,又像是被扯开的柔软棉絮,流动着,神秘莫测。
地下世界和梁小夏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土地下的世界,却更像普卡提亚大陆的黑暗版。她站立的山谷中没有绿色树木,石缝间长满了指头大小,一朵朵成片簇在一起的奇怪蘑菇,幽幽散发着浅蓝色荧光。一只有点像螃蟹模样的小动物伸出钳子,正在荧光蘑菇间辛苦劳作,啃食一朵朵小蘑菇。
梁小夏看着眼前几乎一多半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感觉自己的书看得还是太少,同时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不相信,辛楼女王大费周章,在西晶精灵留下关键时刻使用的救命传送阵,将她们送进的就是这个美丽神秘的鬼地方。
是的,鬼地方。
梁小夏顺着山谷爬上山顶,眯眼远眺,方圆千米内,全是无人的荒野,没有一点人造建筑的痕迹,完全是一片未开发的荒凉处.女地。
“拉法尔,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梁小夏将拉法尔召唤出来想问一问,成功得到暗精灵一个白眼:“我失忆了,白痴夏尔。“
“…不过,从眼前的情况看来,这里是一处山谷,也许顺着山谷向前走,你能找到人烟。“
“你不是失忆了么,怎么能知道前方有人?“梁小夏不悦地哼了一声。
“狭窄的山谷尽头,都是强盗拦路匪打劫的好地方,这是常识,和失忆不失忆没关系。“
拉法尔笑着讽刺了一句,得来梁小夏照着他脑袋瓜后的一个大爆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我不尽力重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存的话,我总觉得活着是很荒谬的事情。
——《理智之年》萨特
===================================================================================
“真是暴力,”拉法尔捂着疼痛的后脑勺,不满地盯着梁小夏还未收回去的手指,出口极损:“哼,长得又丑脾气又凶,以后谁娶你谁倒霉!”
拉法尔说完后,自己也有些后悔,他想到在夏尔那里见过一次的俊美上古精灵,想到梁小夏当时冷漠如连亘冰川的脸色,沉默地闭嘴了。
世事艰辛,生存困苦,留给爱情的空间几乎没有,她担负着整个精灵族的荣耀与安危,又怎么会有时间有心思找个了解自己的人相伴一生呢?
“管好你自己吧,失忆先生。”
梁小夏打发完拉法尔去侦查地形,从遗弃之地又将斯文召唤出来,坐在山谷中和许久不见的斯文聊天。
斯文如以往一样,扎着一条低马尾,水滑的棕色长发泛着淡光,看起来又软又顺,一缕未扎起的边发垂在脸颊边,更显得他整脸纤细,以前合适的镜框架在脸上,反倒有些松垮,不停地想从斯文的鼻梁上滑下来。
“看来坐牢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你比我印象中瘦很多。”梁小夏有点心疼,手指顺了顺斯文的马尾,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挽住了斯文的胳膊,让他心中一顿。
“还有那颗小球的功劳,”斯文任由梁小夏挽着,食指推了推眼镜金色的边框,垂下眼帘挡住眸子中的光亮:“波菲特的言灵之嘴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让人吃惊。我现在只能掌握极小的一部分。剩下的还得慢慢练习。”
马人一族,几乎视力都非常差。而视力越差的马人,在预言上的天分也越高。他们的目光总停留在天空与流风之间,注视着命运的脉动,再无法分出片毫关注现实景象。
斯文吞噬了波菲特的言灵之嘴后,视力直直下降好几个档次。他以前的眼镜此刻早不合用,透过明亮的玻璃片,他只能看到梁小夏一个模糊的身影,淡影一样的五官。柔软的树枝一般轻微晃动的身体。此刻若是他摘下眼镜,斯文的视力会直追瞎子,只能摸着前进。
淡淡的馨香与透过衣服传来的柔和温度。都在向他传达安定放松的气息,试图舒缓斯文的不适与心中隐约的恐慌。夏尔主人是个善良的精灵,她从未忘记过他,一直在关注他,以自己的方式照顾他。
“那颗石球是马格努斯留给你们马人族的。”梁小夏认真地搀扶着斯文坐下,讲了很多关于命运之神的事情,“命运之神已经消散了,斯文,你别太伤心。”
“它不是消散了。命运永远不会消散。命运之神只是走上了他自己的命运。”
斯文只在最初听到梁小夏的叙述时冷了一会儿,情绪很快恢复稳定。一切如常:“夏尔主人,在精灵族的覆灭后,命运完全推向了未知轨道,我彻底看不清了,没有办法再帮助您。不过,言灵之嘴反复在我脑袋里强调着一句话——失落的古城在东方之前。”
看来,辛楼女王留下来的传送阵,的确是发生了某种错误偏差。不知是因为经过了几千年,传送阵在时间流逝中损坏,产生错误定位,还是她们西晶精灵在修复的时候没有彻底弄好,同时,梁小夏还想到,她当时让时俟托着连根拔起的生命之树去给传送阵供能,说不定也会造成一些未知影响。可能发生错误的环节太多了,梁小夏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大规模的远程传送阵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只默默庆幸着,幸好他们没有直接降临在暗精灵的老巢中。
“失落的古城在东方之前……”
梁小夏重复一遍,联合罗兰陛下曾经提供的遗忘之城的信息,还有辛楼女王留下传送阵的提示,模糊得出了个答案:“你是想告诉我们,要找到遗忘之城,就要向着东方行走吗?”
“应该是这样。夏尔主人,预言是讲究灵感的事情,在新的灵感来临前,我们也只能依照现有提示去做,看看未来会有什么转机。”斯文摘掉自己的眼镜,揉了揉眼睛,对梁小夏露出一个毫无焦距的微笑。
“夏尔主人……”
“嗯?”
“我想回家看看,出来好几年了,不知道父亲现在过得好不好,族里是不是还是老样子。”
“好,等安顿下来,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传说中的马人部落,我也很感兴趣呢,到时别忘记好好招待我。”
最后,斯文拒绝了梁小夏想要替他医治眼睛的好意,只向梁小夏讨了些毫无价值的破碎宝石,便回到遗弃之地忙碌自己的事情。
梁小夏看着黑暗中瑰丽变化的极光,看到拉法尔远远向她打了个手势,再次传送进遗弃之地。
白弦塔顶层的水库状态终于被改变了,在梁小夏包含谴责的强烈建议下,镜月将白弦塔装饰成了她理想中居住的模样——光线充足的大窗,挂着厚厚的窗帘,有柔软的座椅,顶到天花板的满格书架,柔软的棉布沙发和一张大床,一个隔开的小衣帽间,还有她的实验台和写字桌。随意吊挂的绿色植物和养着鲜花的花瓶给房子里带来充足的鲜活生气,梁小夏各处收集来的纪念品也摆在架子上,一伸手就能拿来赏玩。
墙角堆着几个软垫,铺着好几层厚地毯,琥珀正窝在上面,蜷着身子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呼——好累——”
梁小夏泡在充满大泡泡的热水浴池中,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捧起水打湿长发,慢慢梳洗起来。
隔着几层深蓝色的纱帘,她能隐约看到镜月的身影。他背对浴室,正站在实验台前,不知道在忙碌什么。处理的材料向着帘子里传过来几分怪味道。
很令人赏心悦目的影子。
梁小夏哼着小歌,在热水中直泡到皮肤都轻微发红。才顶着一身水汽从浴池中出来。刚揭开纱帘,走近镜月,看到实验台上的东西,梁小夏立刻头大无比。
宽大平整的台子上,躺着费恩的尸体。他的死法十分诡异。紫色长条晶石将费恩的身体几乎扎成了筛子,只有脸部还算完整,能认出他的身份。黑色的血从晶石扎破的窟窿中透出来,在费恩身下圈了一滩。几乎快顺着实验台滴在地毯上。
更让梁小夏头皮发麻的是,镜月将费恩扒了个精光,正举着个长夹子。一块块将晶石从费恩的身体里拔出来。费恩灰白的皮肤下透着死人的青蓝,裸得梁小夏连他胸毛都能看见,更别说什么两腿间不该看的地方。镜月没有半点体谅她身为女性的尴尬和羞恼,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还将费恩翻了个过。让他屁股面对梁小夏,继续处理材料。
“oh——**——!”
眼前的一切将梁小夏的视觉毁了个干净,她颤抖着脚步,忍不住骂出前世的脏话。
镜月不理会梁小夏,依旧淡然地一个接一个拔出刺猬费恩身上的紫色晶石。也不管它们都沾着黑血,全顺手扔在实验台旁边的筐子里。和他在处理植物材料时,完全一个神色。做完这一切后,镜月又拿起针线,一手握着费恩曾经被他砍下来的右手,对准费恩的胳膊缝合起来,他缝得很慢,针脚细密,连着两层薄薄的肉皮,一点点对接起来。
缝尸体,镜月在缝尸体!谁来告诉她镜月为什么要缝尸体,为什么还那么平常心那么认真细致,难道他还兼职下葬前的殡仪美容工作吗!
唔……梁小夏捂着鼻子,忍住恶心的尸臭和胃里向上不停翻涌的酸水,连着后退好几步。
她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镜月总是优秀而完美,这种迥异的事情,是他该干的吗!陷入回忆的梁小夏发现,从认识镜月以来,每年总有那么几天,她好想将镜月砍死,一个人清静清静,而现在就是那么几天。
好想将镜月连着费恩的尸体一起从白弦塔的窗户上丢出去,不要在她温馨的小家里做那么变态的事情,玷污她对家的美好感觉啊!会做噩梦的啊!她对尸体的爱好半点都没有啊!
梁小夏脸上都快掉黑渣了,头皮发麻,退到了窗户前,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才喘过来说话。
“镜月,把你手上的工作停一停,我有话说。”
镜月听话地放下了针线,取下一块挂在实验台旁边的软巾,擦了擦手。
“等我给他重新穿上国王的服装,佩戴好王冠和权杖,再施加一个定型术,就算彻底完成了。毕竟作为收藏品,越完整无瑕,价值越高。”镜月回头扫了一眼满身窟窿的尸体,点了点头:“身上的创口不用担心,穿上衣服后,都会遮住的。”
“我不要什么死人尸体收藏啊!我又不是变态杀人狂!”
梁小夏内心咆哮着,面上的表情也悲愤万分。
镜月不理解地轻轻偏了一下头,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却透出无辜的神色:“为什么?一个人类国度的至高国王,你曾经的敌人,差点毁灭精灵族的罪魁祸首。虽然他长得并不算特别优秀,却也还是能够接受的。作为一个收藏品,从各个方面看,费恩都是很合适的。你为什么不喜欢?”
鬼才会喜欢呢!耀精灵脑子里都装着什么?!藏尸体的爱好吗,梁小夏感觉自己哪怕再活一万年,也无法接受将尸体收藏作为自己的兴趣。还有,他为什么要把费恩脱光,好污染眼睛啊!
“你见到麋鹿或豺狼不穿衣服的时候,并没有这么抵触过。”
镜月又疑惑了。
好吧,原来在耀精灵心里,人穿不穿衣服不重要,他们和动物是差不多的,人勉强能算做高等一点的动物,咦,这样一说,好像也没错……
感觉自己的思维要被带到沟里的梁小夏急忙叫停,伸手使劲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找回思绪:“你收拾好费恩以后,打算放在哪儿?”
“那儿,”镜月伸手指房屋中间,正对着床的台子。
想吓死人啊!
梁小夏宁可费恩的尸体在垃圾堆中发霉烂掉,都不想扔到她面前碍眼。
“不说这个了…将费恩的尸体弄走,随便你扔哪里,别让我再看见就行。”梁小夏脑袋一抽一抽地疼,咬着嘴唇又指着实验台旁边放满紫色晶石的筐子:“那些东西也一起处理了。”
“好,将费恩的尸体放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同时扔到灵魂之石,我明白了。”
“什么!等等,你说什么灵魂之石?”梁小夏揪住镜月的衣袖问。
“费恩吸收了生命之树内几乎五分之一的灵魂之力,标准上衡量,他吸收的灵魂之力超过他身体承受极限的九千多倍,若不是他有那根奇怪的法杖平衡早就死了。”镜月解释到:“即使如此,这种罕见的诅咒之体加上赌博式的吸取方法,也像玩火的儿童般不稳定,充满危险。所以,一个并不太复杂的灵魂凝固术,他就被彻底解决了。”
梁小夏感觉嗓子里被卡住了:“灵魂凝固成的石头,就是灵魂之石?”
“是灵魂之石的一种,也是灵魂之石最原始的形成方式。”
镜月本着严谨的态度,纠正了梁小夏的说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烂木条编的筐子里,装着整个生命之树五分之一的灵魂之力?!”
“你想那么理解的话,也可以。”镜月颔首。
梁小夏窒息了,她去一次生命之树,吸收来的灵魂之力远不足树中贮存的百分之一,即使这样,也足够一大批她们培育的小精灵使用。费恩居然那么厉害,一次就夺走了整棵树五分之一的能量!
眼红的梁小夏一把抱住筐子,紧紧箍在怀里,抓出一条紫色晶石,也不顾上面沾着黑血,用劲亲了响亮的一口。
“啊,精灵族暂时有救了!镜月,你简直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镜月的耳朵尖窜过一抹红,低低说了声“你喜欢就好”,走到窗户前开始沉思,或者发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居于为众人所仰望的地位而毫无作为,正像眼眶里没有眼珠、只留下两个怪可怜的空洞的凹孔一样。
——《安东尼与克里奥佩特拉》
=============================================================================
被镜月处理完成的费恩标本非常好看,除了肌肤略显僵硬与苍白外,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个仍然活着的人,眉眼生动,表情凝重。
遵从梁小夏不准再看见他的指示,费恩穿着全套华丽的绣玫瑰金边骑装,握着玫缇斯手杖,如同一个真正威严的国王一般——坐在白弦塔的男厕所里。
所有来上厕所的男性在推门进入的瞬间,都会那被栩栩如生的活人雕像吓一大跳,反应过来后,又意味复杂地一下,有所意会地将尸体雕像大量许久,在玫缇斯国王的注视中完成自己的自然排解动作,结束时,尴尬地感叹一下他们女王陛下的黑色幽默。
梁小夏是不知道的,她也没工夫再关心一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敌人。办公桌上巨大的铭文板不停闪烁,向上滚动一条条消息,连续不停,全都是需要梁小夏处理的事物:
谷雨长老上报战争中受伤的精灵太多,配置治疗药剂的药材不够用;纳格兰长老头疼白弦塔内的房间不够用,询问梁小夏是否能够在外面的草地上搭建简易房屋;曼西尔长老在胸口受伤后,病情恶化,向梁小夏申请休息一周;新进入遗弃之地的精灵们和遗弃原来的原住民们沟通不良,请求梁小夏加设上古精灵语言课程;战死的精灵需要掩埋,家属和遗孤都要安抚与进一步处理…….
作为新上任的女王,梁小夏对每件事都是考虑了又考虑,几位精灵长老都被她指派去专项负责一块事物,却也忙得够呛,整天连饭都来不及吃。
梁小夏握着铭文笔。简单扎着头发,不停地在铭文板上下达指示。还时不时地用笔尖挠挠头皮,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便转过头去问她的父亲马塔基尼。
“父亲,遗弃之地的禁魔属性对大家的影响大么,失去元素之力的支持。大家会不会感觉到生活不便?”
梁小夏有点忧心地问到。
“非常大,”马塔基尼合上手中的书,站在梁小夏身后,看着她正停笔处理一则关于“元素之力缺乏引起的实验停顿”报告。略抿着嘴,向他的小女儿详细解释到:
“法唱者们脱离元素之力的包围,连简单的小火球都无法释放。如同你们弓猎手失去了眼睛,又被敌人掐住了脖子捏紧。治疗师的治疗没有光元素和水元素的帮助,治疗效果直接连打两个折扣。据我所知,长老们带进来的许多元素之力做动力的仪器也不能用了,还有大量法术卷轴。在这里的价值连废纸都比不上……简而言之,需要元素之力的地方,事情都陷入瘫痪。”
梁小夏低下头苦思,她不想强迫精灵们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放弃依赖几千年的法唱术与冥想。去重新学习他们并不太了解的铭文阵。想解决这个问题,她只剩下两条路:改变遗弃之地的禁魔属性。或者找到新的地方供精灵们居住。
私心下,梁小夏倾向于后一种方法。
白弦塔此刻看来安定平和,却因为存在于与整个普卡提亚大陆独立的另一个世界中,被围成了一座孤城,没有任何对外交流沟通的渠道,只能过着与世隔离的生活。
长期下去,孤立的城市只有灭亡一途可走。
“看来,我还是得去寻找已经失落的遗忘之城。”梁小夏有些丧气地嘟了嘟嘴,精灵女王很难当,比她想得要复杂太多,大事小事一大堆,每样都得谨慎处理。
“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夏尔。心急是改变不了任何情况的。西晶当下的特殊时况,我们都没有经历过,能给你提供的建议也很少。这就意味着,你需要更多依赖于自己的判断和分析。”
马塔基尼看着梁小夏被打击的样子,不禁想到自己开始学习政务的时候,也是暗暗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做错的模样,心疼地拍了拍小精灵的头顶。
“同时,发生在先代女王海黛身上的错误,我想你也看得很清楚了。”
“是的,我清楚的明白,父亲。”梁小夏郑重回答到:“安顿好我们的族人,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梁小夏顺着窗户向外看,白弦塔外远处的土地上,时俟趴在山丘向阳的斜坡处晒太阳,巨大的身躯直接压扁了他卧立的土丘,像另一座凭空出现的黑色大山。十几个年轻的小精灵顺着时俟的脖子爬得到处都是,藏在他的鳞片之间玩捉迷藏,一连串无忧无虑的笑声,连在塔顶上办公地她都能听见。遗弃的孩子们也躲在时俟的翅膀下做游戏,聚成一团嘻嘻哈哈地似乎在说有意思的事情。
连总是显得沉稳的阿德莱德与早熟的帕加都抵不住巨龙的诱惑,坐在时俟的鼻尖上,肩膀挨着肩膀聊天,旁边放着个野餐篮,两个小精灵晒着太阳,放松闲适。
白弦塔下的菜地中,泥球依然像小时候一样,缠着迅风,和他一起照料植物,偶尔对视微笑一下,聊两句话。
梁小夏觉得,她似乎不用再替自己的小姐妹操心了,说不定在她的朋友们中,泥球也会是最早结婚的一个。
忘记了,她此刻该称呼泥球为“赫尔莎长老”了。
叮当的打铁声远远飘来,正午的阳光暖融融的,感觉自己重新找回奋斗动力的梁小夏伸了个懒腰,在父亲离开后,关上窗户,将房间里的灯又点亮些,取出两张巨大的卷纸,在办公桌上铺开了写写画画。
这一坐就是到入夜,梁小夏吹了吹纸上还未干透的墨迹,小心地将纸卷起来。
这几张遗弃之地的规划草图都是她参照前世的城市布局记忆做出来的。详细地画出了街道,保留大片公共建筑和绿化区。甚至规划出了下水处理系统和铭文供应系统。梁小夏感觉自己上辈子学的东西终于用上一些,她满意地点点头,细节上还得镜月再帮忙修改修改,就能照着去建设了。
“女王陛下…”雷诺敲开办公桌的门,正看到梁小夏从成堆的卷纸中抬起头。顶着一双略微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像完成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兴奋地想和他一起分享。
“雷诺,雷诺你快来帮我看看图纸。这是咱们遗弃之地以后的样子,怎么样,怎么样?”梁小夏抱着好几卷图纸。又展开献宝一样给雷诺看。
“陛下!您用晚餐了没有!”
雷诺按住梁小夏打开图纸的手,金色的眼睛瞪着她,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梁小夏望着雷诺严肃的面孔,莫名心虚,总感觉此刻的雷诺像一只颈毛炸起的老鹰。下一刻就要跳起来用尖锐的喙来啄她。
糟了,雷诺生气了。
“晚餐啊…嗯…呃…到用晚餐的时候了吗?你吃了没有?”
梁小夏装无辜,胡乱打哈哈,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张口,小声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眼见挤出湿湿的眼泪,绿色的瞳仁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雷诺冲头的怒火,就被她这幅样子一下子浇灭了。他无奈认命地叹了口气,压住想要掐死梁小夏的冲动,看了一眼她办公室外面漆黑漆黑的天空,认命地去准备食物。
梁小夏看着雷诺“你不吃饭就小心着”的眼神,想起以前她没有按量练习完弓箭时雷诺同样的警告眼神,心里打颤。她忘记了,这位老师也不是好糊弄的,要求一向严格。
“ 雷诺…唔,雷诺长老…”梁小夏吃了一口面包,忘记了雷诺也已经荣升为西晶精灵十二长老之一了,这种别扭的称呼让她不习惯:“今天事情都进行得如何,有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大,有些棘手有些简单,不过都是可以解决的。”
雷诺简单向梁小夏汇报事物:
“弓猎班现在没有老师授课,你和我都抽不开身,小精灵们都在放假状态,每天乱跑,我们得想办法安排新老师。还有,这次战争中,我们西晶精灵族总共战亡了六百多位精灵,加上前面的战争,零零总总统计下来。咱们精灵族的人口只剩下二千人不到,成年精灵一千三百多,未成年精灵五百多,其中受伤的精灵占三分之二,严重受伤的精灵占四分之一。长老级以上的战死四人,五阶职业者以上战死六十七人,四阶职业者战死二百三十三人……”
“嗯,这些我都会解决的。那么,”梁小夏吃完面包,放下餐具,“白弦塔里有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我的意思是…族人和遗弃民众相处地怎么样?长老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目前,白弦塔里居住着三类人群,遗弃民众,黑矮人,还有西晶精灵。梁小夏有些担心,她治理之下的人群能不能很好相处,种族冲突一向难以处理。文化和理念上的差异,不是好融合的,细小的裂缝一定要早发现,否则将来可能酿成非常大的冲突麻烦。
“是有一些,”雷诺也明白梁小夏想什么,不避讳地回答她:
“矮人们和遗弃民众不忌肉食,但是咱们精灵是吃素的,他们当着西晶的面不避讳地宰杀动物,长老们虽然都让精灵们保持克制,可这两天已经有一些不太好的声音从精灵中传出来了。
除了吃肉的问题外,大家互相之间的沟通也很困难。矮人语,精灵语,上古精灵语,大陆通用语,还有一部分遗弃民众使用的语言,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没有一个标准。据我统计,咱们精灵族中,有六分之一的精灵只会使用精灵语,不会说大陆通用语。黑矮人有一半只会矮人语,遗弃民众中问题更糟,大多数都只会说上古精灵语,大陆通用语还是最近才新学的。而且,很糟糕的是,黑矮人们坚决不愿意放弃他们的本族语言…至于我们这边…精灵的性子…陛下,你明白的…”
梁小夏当然明白精灵都是个什么样的倔脾气,可她暂时也没有太好的方法。
“那领导者那边,唔,你们和遗弃长老,矮人的金铃大师相处得怎么样?”
“基本没问题,上面的沟通工作都很顺利,遗弃长老那边是我在联系,金铃大师那边是洛基负责——听说他和矮人们的交情很好。”
梁小夏点点头,洛基的双手剑就是金铃制作的。
雷诺的战后清点工作很认真,一条条向梁小夏汇报情况,神色认真。梁小夏看着自己的老师金眼睛下细细的黑眼圈,无意识地捏住了雷诺的手,向他身体里输送绿色雾气。她给雷诺艾莎的治疗右手能够治愈疾病,却不能治疗因为长久不休息造成的疲劳,雷诺估计连着有一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再如此下去,他会被活活熬成精灵肉干。
“怎么了,我的陛下?”雷诺停下汇报,看着梁小夏,纵容她扑入自己的怀抱,像小时候一样抓住自己的手轻轻磨指头上的茧子,他金色的眼睛染上层层暖色,拍了拍梁小夏的肩膀。
“雷诺,我明天出发去寻找遗忘之地,这边的一切还是要辛苦你。”
梁小夏抬起头,揉了揉雷诺自从当上长老后从未舒展开的眉头,细嫩的手指点在他眉心上,送入几丝柔和的绿色雾气:“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你得陪着我,可不能先倒了。”
强烈的睡意向着雷诺的大脑侵袭,他无法抗争地闭上眼, 倒在椅子里,被梁小夏圈在怀中轻轻蹭了蹭。
再醒来时,雷诺看到的是他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床头的插瓶里随意插着两束开得正好的向阳野菊,淡淡的植物辛辣香味很好闻。几卷放在旁边,打开看都是梁小夏写下的事务处理对策,最下角还留一个简单的笑脸,四只长耳朵的大眼睛卡通样,正和雷诺印象中的梁小夏一个样子。
“还是个小孩子呢。”
雷诺摸着纸上的小图案,轻轻温柔笑着,又倒回被窝中。
难得他也被体贴地照顾一回,时间还早,便顺着她的好意再休息一会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光有骤然而至的冲动和百折不挠的精神还不是生活,生活中还包含了妥协与忘却。
——尤瑟娜尔
================================================================================
瑰丽的极光在遥远的天顶不停转换变化,永夜无日的地下世界,也不见星星和月亮,空气中除了黑暗元素外的所有元素之力都漂浮在头顶上极高的地方,水源稀少,植物稀疏,贴着地表吹拂的风都极为阴冷,这里是个生存很艰难的地方。
可困苦带来混乱,混乱造就机会。
几个暗精灵就守在山谷出口处的背风坡,搭了个简易皮帐篷,一边吃着硬如石头的肉干,举着杯口生锈的大酒杯,小口慢慢喝着刺骨的冷水。三个年轻的暗精灵,两个稍微年长的,围着暗灰色的火苗烤火,远处还有一个暗精灵站在山顶上放哨。
“嘿,你说消息可靠吗?白精灵们会那么傻,跑来咱们地下世界里自投罗网?”稍微年轻些的暗精灵眯缝着细长的眼睛,精光闪烁。
“估计是假的。前两天你也不看见了么,黑暗同盟会的大队人马来了,然后又灰溜溜地走了,连根毛都没捞到。嘿嘿,他们这次可丢大人了,苔暗城的那些大佬们又该笑了。”另一个体型瘦小,嘴巴尖细上翘的女暗精灵一乐,加入了聊天。
“守不到白精灵,那我们还守在这里干什么?已经三天了,这边连个小酒馆都没有,喝酒都没地方喝,水冷得渗牙。还不如让我回去接两个任务挣点零钱,都比耗在这里浪费时间强。”年轻的暗精灵不乐意地抱怨一句,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让人听见。
听到两个暗精灵的对话。一个左脸刀疤的暗精灵急忙喝止。
“闭嘴——!你们两个白痴!
黑暗同盟会和苔暗城是你们能议论的吗?!嫌自己命长了!非要等你们的名字上了公告榜才开心么!”
听到刀疤暗精灵的喝骂,两个精灵立马老实了。各自沉闷地吃着自己的食物,面上讪讪的再不说话。
刀疤暗精灵骂完了,又感觉不太好,他们不是什么伙伴,不过是一群聚在一起。想趁着黑暗同盟会和白精灵大战的时候捞一笔的自由职业者,地下城里的小偷、强盗、骗子和抢劫犯之类的。别人都有自己的活路,他也没义务让一大帮子人都耗在这个小山谷里浪费时间。
其他准备趁火打劫的小团伙早就撤了,只剩下他们留在谷口。等待传说中的奇迹,或者顺手做两个路过山谷的旅人。刀疤精灵自己也感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也许。白精灵们的事情,真的是个假消息。
“过了今天晚上,再等不到白精灵,我们明早就撤。”刀疤精灵的话音还没落,站岗的暗精灵突然跑过来。扑灭了他们点燃的火焰,在黑暗中向几个人比了个暗号。
“发现白精灵——!”哨岗暗精灵兴奋地双手比划,细长的嘴巴死死闭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狐狸。一脸狡诈。
“来了多少?”所有暗精灵看到狐狸脸的比划,都兴奋起来。握紧了手上的武器。
“…一个…”
狐狸脸的表情也很奇怪,他敢用自己脸上的那对招子发誓,真的是只有一个白精灵。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白精灵?和他想象中的成百上千差太远了。
会不会是先头探哨?刀疤暗精灵从石头后探出头,果然只看见了一个白精灵,淡金长发,很漂亮,穿着旅行者最常见的束腰斗篷,背上一柄弓,不急不忙地向着他们宿营的地方走过来。
他们被发现了!
刀疤精灵心里一紧,又放松下来,他们有好几个人,对方只有一个人,他怕什么。
几个暗精灵从山壁上跳下来,挡在梁小夏面前,隐隐将她围在中间:“我没空跟你废话,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乖乖跟我们走!”
“可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你们呢,你们知道若是想打听消息,去什么地方最好吗?”梁小夏双手理了理自己束腰斗篷的前襟,优雅自得地问。
“这都不知道,消息最全的地方当然是万有城,向东走,越过塔尔蒙就是——”年轻的暗精灵还没说完,立刻被同伴叫“闭嘴!”
“万有城么,谢谢你,我知道了。”梁小夏向年轻暗精灵微笑致谢,重新迈开停顿的步伐:“现在,若诸位不介意的话,请让一让,我要继续赶路了。”
“跟你说话你听不懂是吧!”刀疤精灵抽出腰上的剑,直接对着梁小夏的肩侧砍下去,被她轻轻侧身避过,一个侧踢挂在刀疤精灵的手腕上,扭掉了他的剑,转身就跑。
“站住——!”
暗精灵紧追不放,直将梁小夏逼入山谷内的一处凹陷,彻底将她包围起来。
“你就一个人,跑不出这里的!还不如放乖一点,交出你身上的东西,被我们卖到沙拉贡的时候,能少点皮肉之苦。”
女暗精灵手上两团暗紫色的火球凝聚,死盯着梁小夏光洁细腻,一丝疤痕都没有的脸蛋,想将手里的黑暗火球砸过去毁了她漂亮的小脸蛋。
“不是跑,是找个好场地。”
梁小夏拍拍手,几十个精灵出现在暗精灵们身后,反将他们包围起来。
暗精灵们全慌了,他们不知道这些白精灵是哪儿冒出来的,却明白自己踩进了陷阱里,为了小小的利益今天要丧命在这不知名的山谷里了。
整日钓鱼,却不想某天被别人当成鱼钓了,而充当鱼饵的,正是他们面前笑得淡然的白精灵。
“别慌,你们看,他们根本就没有成年,不是我们的对手。”
刀疤精灵扫了一圈,大声安抚自己的同伴。身后包围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成年白精灵,不过是一群小鬼。他更紧张的。是站在他面前,到此刻依然看不出深浅的女精灵。
“放心,除非他们都死了,我会不出手。”梁小夏径自向大石头上一坐,对着远处的精灵们吩咐:
“我不希望你们当脖子上被架上刀以后。才发现自己的性命没得选。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战舞者,面对死亡的恐惧依然能保持冷静的弓猎手,你们必须得学会真正的搏杀,而不是对着木桩箭靶玩过家家。
所以。今天的实践课,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活下来就可以了。”
梁小夏带出来的。是所有十岁以上的弓猎班和战舞班的成员,个头最高的学员才到她胸口。小学员们穿着做工精良的皮甲,听到梁小夏的话,都不禁紧张得出汗。他们没有杀过人,甚至没见过暗精灵。蓦然上了战场,对上敌人,极为无措。
而且,他们都不敢怀疑梁小夏的话,她说不出手。就是真的不出手,从前她当弓猎导师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狠,当上精灵女王后,性子更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阿德莱德的反应最快,抽出弓对准年轻的暗精灵就是一箭,箭支穿过暗精灵喉咙,当先解决一人。
剩下四个暗精灵立刻迎上去对敌,瘦小的女暗精灵丢出手上的法术后,双手横握,嘴中咒语连动,被射死的年轻暗精灵又站了起来,加入战斗。
“大家小心,她会黑暗傀儡术!先解决她!”
帕加清脆的嗓音在几十个小精灵中间响起,他跟在梁小夏身边,被她手把手教着认字读书,听梁小夏讲故事,见识也比普通的精灵多一些,立刻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
帕加声音落下后,小精灵们全调转目标,齐齐攻向个头矮小的女暗精灵。
“烦人的小鬼!”
女暗精灵一边得抵挡战舞者们的双剑,还得躲后面的冷箭,她施展黑暗傀儡术操纵的年轻暗精灵又被射死了,缺少一个肉盾,只能躲在刀疤精灵身后来回闪避。
几十对几个,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混乱了一阵后,终归平静,几个暗精灵的尸体躺在路中央,身上插满了歪斜的箭矢,血流遍地。小精灵们经过最初的镇定,猛地陷入初次杀人的恐惧之中,不是放声大哭,就是跑到石头缝之间使劲吐个不停。
连阿德莱德和埃尔都脸色惨白,瘫软地坐在地下,愣愣地瞧着尸体发呆。他们对抗过活尸,对抗过铺天盖地的腐烂动物,可那些毕竟都是死过的人了。和杀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眼看着鲜活的生命被自己夺走摧毁,被逼向死亡终结,他们都感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罪恶的鲜血。
在这群稚嫩的小学员中,表现最好的反倒是帕加小朋友,他在经历过从死城一样的玫缇斯逃亡过的经历后,心性坚韧堪比成人。与小帕加记忆中的火海尸山相比,几具暗精灵的尸体,顶多能让他心里稍微波动一下。
“夏尔老师…”埃尔小姑娘握着弓的整个手臂都在抖:“他们都是坏人,对不对?他们死有余辜,对不对?”
“我不知道,所以不能回答你。”梁小夏知道埃尔期待的答案,却不能给她:“现实是,站在刀尖上,被死亡与生存拉扯的时候,我们没空去界定对手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值得杀还是该被放过。
记住,因为你要活下来,所以他们要死。为了生存,除了勇气,你们还得学会妥协与忘却。”
梁小夏语重心长地摸了摸埃尔的脑袋,又拍了拍阿德莱德的肩膀。她不想教出一群只会花架子的观赏物,心灵的强大,永远是在战斗与磨难中才能学会东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让漂亮衣服和漂亮家具给吓倒,这种毛病在咱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未免太常见了。
——狄更斯
====================================================================================
第一次洗礼课程草草结束,几十个小精灵中,有三个精灵受伤,其中一个左胸被匕首划开一道深入肉骨的口子,正在其他学员的帮助下止血。梁小夏却从头到尾保持袖手旁观的态度,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眼用近似于审度评估的态度,任由小精灵们互相帮助,打扫战场,观察每个小精灵的反应。
她不担心吐得昏天地暗的小精灵,反倒有些担忧那些强压下去心里的抵触,保持面上平静的小精灵。负面的情绪没有及时解决,压在心中等待身体消化,最后只会越压越糟糕。
“好了,今天的实践课就到此为止。我想你们都有些很特别的感受,不是么?明天傍晚前,交上来一篇日记,写什么都行,不限字数。好了,都回去吧。从明天开始,这样的实践活动不定期都会有,你们得自己做好准备——不管是哪方面的准备。”
梁小夏意有所指地扫视了所有精灵一圈,将他们打包传送进遗弃之地,独自蹲在几个暗精灵的尸体前挑挑拣拣起来。奇怪的是,被女暗精灵最先施展黑暗傀儡术,又再次被杀死的暗精灵变成了一堆银白色粉末,看起来很像化尸粉之类的毒药造成的效果。
她收获了几根奇怪的木条,五把铁匕首,一小袋磨得尖锐,像刀片一样的金色钱币,一袋子晒干的像老鼠肉一样的肉条,两瓶低质补血剂,四顶毛皮帐篷。还有些铁杯子烂锅子木盘子之类的旅行杂物……独独没有地图。
“忘记问东边是哪里了,这让我怎么走?”梁小夏双手无奈一摊。天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四周都是黑乎乎的一片,长着会发荧光的植物,“镜月。你知道塔尔蒙和万有城么?我怎么连听都没听过。”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整个地下世界的地下城千千万万,多得像河滩边的沙砾,她却连其中一个城市的名字都不知道。完全是个盲人。年轻暗精灵虽然给她指出来接下来的方向,她却仍旧不知该怎么走。
“不清楚,我知道的城市此刻大约都埋在黑土之中被时间腐朽了。”镜月清冷的声音传来。“小夏尔,在耀的时代中,暗精灵和我们是死敌,所有地下世界和地上世界的通道都是封死的,消息非常闭塞。不过。我想苔暗城也许还在。”
“苔暗城?”
“卡拉赛扬堕落的地方,第一个暗精灵诞生的地方,黑暗世界的圣城。所有地下生物祭拜黑暗之母的城上之城,坐落在深渊中,塞满苔藓。阴涧和黑暗法师。”镜月的声音很慢,浓浓的讽刺味道从他的鼻音里飘出。明显的,他不待见苔暗城,还有苔暗城里的“特产”。
梁小夏心有同感,流传千万年的苔暗城,听起来非常像罪恶集中营,让人浑身不舒服。
最终,解决她迷路问题的是被梁小夏派去探路的拉法尔。暗精灵手臂上挂了两道彩,脸上三道见血的抓痕,脸色极为难看地捂住自己胳膊上的伤口,随时处在爆发的边缘。
“呵呵,拉法尔,你被哪个美女挠花脸了?艳福不浅啊。”梁小夏想从拉法尔几近崩溃的脸上看出点别的来,侧身躲过拉法尔恼羞成怒向她丢过来的匕首,笑得很奸诈。
“闭嘴,夏尔!你再拿我的脸说事,我宰了你!”
拉法尔连石化能力都用上了,死死盯着梁小夏。他头一疼,无法违反主仆契约,又痛苦地坐在地上。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我们来说说路的事情,你出去三四天了,有没有打听清楚前面是什么地方?”
“小水阁。”拉法尔恶狠狠地吐出城市名字,似乎和它有仇一样。
“不算是大城镇,里面有很多接活的佣兵和刺客,都是跟在黑暗同盟会后面没撤走的。还有…还有…很多酒馆。笨蛋夏尔,你如果要进城,必须换装束!”
梁小夏了然。一个有佣兵、有大量酒馆的地方,很定还有第三样东西,听拉法尔吞吞吐吐的样子,再看拉法尔脸上的伤口,梁小夏很不厚道地偷着乐。
拉法尔是着了女人的道了。
......
小水阁临近奴隶城市沙拉贡,繁华贸易的奴隶市场给这个不大的小城市提供了极好的“货源”,一家家灯光旖旎的酒吧鳞次栉比地开着,照得整个小水阁像只巨大的,处在交配季节的萤火虫。窄窄街道边坐着几个喝得醉醺醺的佣兵,时不时对着过往的姑娘们腿上摸一把,被摸的女精灵也不生气,媚眼横生地瞪回去,还扭一扭自己的挺翘的臀部。
昏暗的灯光之下,若是双方都看得上眼,佣兵袋子里又有两个闲钱,他们便会心照不宣地找家酒吧,喝上两杯酒,等到后半夜再上酒馆楼上的房间,度过同样物美价廉的一晚——当然,第二天一早可能是好聚好散,也可能是一方被骗了钱又输了性命。
酒馆里的卖酒女郎姿色艳丽,踩着高筒靴,走路时皮革摩擦的声音像最隐晦的暗号,紧绷绷的皮衣将胸前的两团肉勒得鼓鼓的,露出大片性感的黑紫色肌肤,长长的棕色卷发垂在尖耳朵边,勾在锁骨之前。女郎们的长相,甚至种族都各有不同,有清纯妩媚,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纯真气息的人类女子,有娇俏可爱,尖耳朵里钻出几撮绒毛的虎人姑娘,有身段纤细,步伐风骚,说话声音带着性感沙哑的嘶嘶声的蛇人美女,当然最多的,还是各色长发,打扮不同的暗精灵。
整个小水阁,连因长得过于粗犷而不讨喜的牛头人都有,独独没有白精灵。
一道高大的身影落在“蜂蜜酒吧”门口时,店里打瞌睡的姑娘们都晃了下神。
此时是地下时间的下午,出外找活干的暗精灵们都还没回来,再过两个小时,酒馆里才能热闹起来。这个时候来酒馆的客人,不是常客,肯定都是路过的外地人——外地人就有钱赚。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几乎比酒馆里的女郎们多出三四个头,肩膀够宽,胳膊也粗得像姑娘们纤细的腰。他背后背着一柄巨大的斧头,简单穿着一身暗红色布甲,胸口的肌肉都快将布甲撑破了。一脸绒毛的虎人在跨进门前,因为店里的劣质香水味轻轻皱了皱眉,再没有不满,只是对着吧台后坐着的老板娘露出尖牙齿,做出一个看起来有些惊悚的笑容。
暗精灵老板娘一眼将虎人从头扫到脚就没了兴趣,看着倒是挺有劲,他身上的东西却没一件值钱的,明显是个才出门的雏儿,榨不出油水。
梁小夏心里一笑,没想到她还有被女人嫌弃的一天,也只能说这具身体太具有欺骗性。她毛茸茸的两对耳朵动了动,她也不介意,甩甩尾巴,转而对向几个看似百无聊赖,风情万种地打哈欠,实际也在偷偷打量她的女招待。
“是住店还是吃饭?”
最年轻的虎人女招待没办法,被不情不愿地推出去,站在身高极具压迫性的梁小夏面前,莫名有点胆怯,又有点害羞,她还没见过长得这么高的虎人,一看就很有力量,不知在床上表现…..
梁小夏不明白怎么了,镜月好像有点生气?她毛爪子按按帽子,安慰一下镜月,又转过头努力将自己脸憋得红一点,装出一副见到美女迈不开腿的腼腆样。
天知道什么样的虎人才算好看,在梁小夏眼里,虎人都是长着几乎一样的猫脸,不过脸上的毛色花纹不同,胡子长短不一而已。
梁小夏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虎人女招待暗精灵语,圆圆的黑鼻头先一皱,又挠了挠头顶戴着的帽子,强忍镇定,用极不熟练的大陆通用语说:
“这个…这个…我想填填肚子,有吃的么?”
虎人女招待见到他那副傻大个的模样,又有点鄙视这货没见过世面的丢人样,却还是小得意地笑了笑,伸手在梁小夏胳膊上轻轻拂了一把,挑逗地在她胳膊上画圈,吓得梁小夏全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当然有,在蜂蜜酒吧里,只要出得起价钱,小哥你要吃什么都有。”
到梁小夏吃饭的时候,虎人女招待才发现自己走眼了。她今天被老板娘强塞来的客人压根不是什么被踢出家门独自闯荡的傻小子,根本就是个伪装过的贵族少爷。
坐在椅子上的壮汉脊背挺直,双臂平稳,吃东西的样子文雅无比。后厨端上来的那盘带血的招牌黄油煎小牛肉他动都没动,只是简单喝了两口酒,觉得味道难喝便不再碰,连黑面包都没吃一口,几盘菜端上来,只吃了两口炖菜,就不再用了。
吃饱后,虎人大汉对着女招待一笑,向女招待手里扔了一块小小的红宝石,别扭地解释着:“不好意思,我好像又不太饿了。”
一块小指头大的红宝石,直让不大的蜂蜜酒吧里,上至老板娘下到招待女郎们,全想戳瞎自己的双眼。(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下降比上升容易,跳楼比爬楼更快,堕落比救赎简单。
====================================================================================
梁小夏拿出来的宝石个头一点都不大 ,小指头丁点的红宝石在小水阁的市场上不难买,顶天三五十个精灵币,若是有钱,极容易买上一大兜扔着玩。
可她手里的红宝石剔透晶莹,介于玫红与暗红之间的剔透颜色比燃烧的火焰黯淡,一丝丝杂质都没有,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均匀的粉红光晕,这就很不寻常了。塔尔蒙最大的宝石矿山里开出来的上等红宝石都不可能有成色如此之好的宝石——整个世界,可出产这种程度的宝石的地方只有一个,地狱。
只有地狱千万年熊熊不灭的烈火与岩浆,才能挤压淬炼出如此夺目的颜色,新鲜血液一样的纯粹红色能轻易敲开每个姑娘的心扉。
暗精灵酒吧老板娘看见了,虎人女招待也看见了,几个或年老或年轻的姑娘们都看见了梁小夏丢出去的宝石,小酒馆里的女招待们心思急转,转眼全对她堆起了妩媚热切的笑脸。
她们不敢得罪一个能从地狱里搞到货物的庞大家族,收起暗地里杀人越货的小心思,却又可惜这模样的愣头青怎么没被自己攥在手心里榨干,只便宜了虎人女招待。
小水阁不成文的规矩,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除非客人自己选择换人,即使是老板娘也不会降下身段,和女招待们抢客人的。
暗精灵老板娘撩了撩长长的银色直发,颇有些遗憾地吁了一口气,从吧台后面取出瓶品质不错的黑精灵麦酒,扭着腰端上梁小夏的桌子。临转身时隐隐向她媚眼一笑,红珊瑚般丰厚的嘴唇轻轻一张。欲言又止地走了。
真是满满的美人情谊啊!
梁小夏低头看着几乎快倒在她怀里的虎人女招待,满身的虎毛都要立起来了,尾巴僵硬地垂在屁股后面——她此时无比感谢自己在镜月的抗议下变成了虎人而不是暗精灵,否则两只胳膊,怎么能忍住心底泛起的恶心不适。搂得过来那么多暗精灵女招待?
“小甜心,你长得可真壮实,我都不忍心从你身上下来了。”虎人女招待坐在梁小夏腿面上,伸手想向她胸口画圈。被汗毛直立的梁小夏不着痕迹地挡过去。
女招待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又被梁小夏毛绒绒的大爪顺势握住了柔软的小手。她听到梁小夏低着头,颇不好意思地说:“姐姐。我不叫小甜心,我叫赤沙。”
虎人女招待心中突然涌起的怪异感觉就这样被打断了。
“赤沙…这名字和你强壮的肌肉真相配。”虎人女招待毫不避讳地在梁小夏脸颊上吻了一下:“也别叫我姐姐,我还年轻呢,不想老那么快。我要你叫我蜜雪。”
女招待适时的小任性,对地下城里色迷迷的男性生物们无往不利。梁小夏却真的颤抖得招不住了,声音都略微发颤,硬着头皮说了声“蜜雪姐姐”,又听到怀里的女招待咯咯笑着,短裙下长长的毛尾巴缠上了梁小夏的腰。隔着衣衫左右摇摆磨蹭着。
“真是听话的好孩子。好孩子就要奖赏,那赤沙想要蜜雪做什么呢?”
蜜雪毛耳朵动了动。脸上黑黄相间的虎斑都瞬间生动起来,看着梁小夏含情脉脉。她这次一定要把这毛头小子把握好,一朝翻身,彻底脱离女招待的身份。
梁小夏脸上的汗刷刷地往下流,脸色变了变,不好意思地看了一圈酒吧里面其他的招待们:“蜜雪姐姐,天还早呢。”
蜜雪也明白,对这种没什么经验的嫩雏,她不能逼得太急了,得吊吊胃口。她脱开梁小夏的怀抱,径自取出一把七弦甘红漆琴,站在梁小夏面前:
“那我给你弹个曲子吧,再过一会儿酒馆里就会热闹起来了,到时候姐姐再带你好好玩。”
梁小夏心中解脱地舒了一口气,换个角度看,当个男人可真不容易。
蜜雪的嗓子很好,声音里有虎人特有的淡淡哑声,甘甜中带点苦涩,低沉悠远的小曲从她的琴弦间流出,伴着梁小夏听不懂的歌词弹唱,浪漫的小情调烘托得很好。
和美人保持了美好距离的梁小夏也放下了心,刻意忽略整个酒馆的女招待们狼一样看她的眼光,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老板娘特供的暗精灵麦酒,品一口没发现什么问题后,开始边喝酒边欣赏音乐。
直到酒馆窗外的极光都黯淡下去,酒吧门口的灯被老板娘重新换过,越发刺眼明亮起来时,外出寻活的佣兵们都三三两两地走进了酒吧,要上好酒好菜,开始夜间的生活。
一个穿着破烂的暗精灵乞丐路过蜂蜜酒吧门口,看到里面喝酒听音乐的梁小夏,径直迈过大门,走到她的面前,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老乞丐额头和眼角都是皱纹,嘴角咧着大口子,见到梁小夏,笑得很猥琐:“你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快施舍枚金币给我。快!给我个金币,别磨磨蹭蹭,我说话你听不见么!”
被一个穿着邋遢的暗精灵打断听曲,梁小夏不太高兴,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要钱的乞丐,心中不悦。
可她没说什么,依然丢了枚金币给老乞丐,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开。
“嘿!小子,别这样。小水阁里谁不知到老油瓶的厉害,难道你想明天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城外面光溜溜躺着么?”
“你可以试试,老头,看明天到底是谁躺在土里。”
梁小夏毫无预兆地一拳将老乞丐打翻,撞倒两把椅子,站起身,庞大魁梧身躯半弯着,看着倒在她面前捂着嘴哼哼的老乞丐。
她变成了虎人不假,可她一身八阶弓猎手的实力也不是虚的。在整个地下世界里,一对一遇上能够打得过她的不会超过二十个。一个老乞丐就算是小水阁的城主,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而且,冲动的年轻虎人,也符合她扮演的角色。
“嘿,嘿嘿…年轻人火气真大…”老乞丐捂着牙笑得漏风,“老油瓶今天走眼了。来,请我喝杯酒,咱们好好聊聊。老油瓶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梁小夏再次认识到,在地下世界中,什么样的家伙都有。她从没见过这种被打了还能倒贴上来乐呵的人,其脸皮厚度令梁小夏望尘莫及。
“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梁小夏问。
“嘘…嘘嘘….小声点。”老乞丐偷偷摸摸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摸出个肮脏的小黑瓶,打开瓶塞,半瓶橘红色粉末装在里面:“火盐,上好的火盐。比弥辛的炼金术士们提炼出的火盐品质都要好。只要一点点,你就能远离寒冷,孤独和寂寞,充满无穷能量,整晚整晚唱歌跳舞,在床上像猛犸一样勇猛……”
梁小夏抬头,发现酒馆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女老板握着块脏抹布,抹着更脏的台面,蜜雪坐在旁边,低着头调试手里的琴,其他女招待们都各忙各的,不再抬头关注她。连本来吃肉喝酒的暗精灵客人们都当做没看见老乞丐,只盯着自己桌子上的酒菜埋头吃喝。
这诡异的情况让梁小夏有种感觉,所有人都将老乞丐当做空气,视而不见。
“唔,这东西真有你说得那么好…肯定很贵…”梁小夏犹豫着,没有接老乞丐向她手里硬塞的火盐。
“嗨,这瓶就当送你了。你试试,感觉好了再来找老油瓶,老油瓶会以小水阁最低的价格卖给你的。”
老乞丐不管梁小夏要不要,将小瓶子硬塞进梁小夏手里:“嘿,老油瓶看你顺眼,顺便给你个忠告:你现在坐的位置是巨斧克罗斯特的,给你弹琴的小姑娘也是克罗斯特的固定客人。年轻人,来到新地方,别给自己找麻烦。”
他喝干了本来属于梁小夏的卖酒,脏袖子胡乱抹抹嘴,走出酒馆门口。
老乞丐一离开,整个酒馆一瞬间,似乎又活过来了。梁小夏手里攥着火盐,听到老乞丐的描述,感觉这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有点像毒品,便收起到口袋里不再碰了。
“蜜雪姐姐,那老头是谁,火盐又是什么东西?”梁小夏装憨傻的大个,满脸问号直看蜜雪。
“不光是小水阁,地下城里各个地方,都有像他一样的乞丐兜售火盐。那东西很烈,化在水里喝了,你整周都不会觉得困倦,对身体虽然没什么危害,可沾上了也很难戒。有些佣兵外出做任务时,口袋里会随时装一支,冷得受不了就吃一点,身上一晚上都是暖的。”
蜜雪看着无知的梁小夏,疑惑重新升起来。他真的是地下城的居民么,怎么连火盐都不知道?
“嘿,原来这个就是火盐,怪不得老爹那一大罐从不让我碰。”
梁小夏自言自语的话,再次打消蜜雪的怀疑。
“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卖火盐,不影响你们的生意么?”梁小夏问。
“当然影响,”蜜雪嘴唇上的须子动了动,长尾巴在背后柔软一甩,“可该死的,谁有胆子和黑暗同盟会作对,嫌命长了?你断它财路,它要你性命。”
梁小夏识趣地闭嘴了,正想自然地转换话题,她面前的木桌子猛不丁地被一双大手掀了出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如煤火上加盖反而增强了火力,**愈是遏制,那颗火热的心更将十倍地燃烧起来。
——乔叟
====================================================================================
一座黑影挡在梁小夏与蜜雪之间,大手抓在梁小夏的衣领上,想将她从木椅子上提起来。
“臭小子,你的屁股坐错地方了!”
一个肩胸宽阔,背后捆着两个双板斧的灰黑毛虎人极不客气地说到。钢制板斧寒冷的锋面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中散发寒光,流动诡异的蓝黑色光泽。梁小夏只看一眼,就发现这个虎人扛着的斧头是两柄加持法阵的武器。
“克罗斯特,”酒吧老板娘从柜台后绕出,一只手搭在虎人揪住梁小夏衣领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按上了别在腰间的匕首,“克罗斯特,放下他。你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酒吧里面不准动武,有什么纷争到外面解决去,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啊,克罗斯特。你何必和这个傻小子一般见识呢,让他给你让个座位就是了。一会儿我陪你喝酒,怎么样,我的大英雄?”蜜雪从另一边夹上虎人克莱斯特身边,浅浅皱着眉,又瞬间变脸,柔媚地低声劝慰。
小水阁的巨斧克莱斯特很有名气,作为蜜雪的固定客人,克莱斯特也表现得很大方,每次小费都给得很足。但克莱斯特的小费却没足到弥补他的独占心所造成的麻烦。蜜雪所有其他的客人几乎都被克莱斯特以各种形式教训过,逼迫得她总是过得很被动。
能赚到钱,却永远赚不到足够的钱。蜜雪不能得罪克莱斯特,更不想放跑了她才看上的优质客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是你的固定位子么,巨斧先生?对不起,我并不知道。”
梁小夏态度倒是很好。这个位子既然是老客人喜欢的,她也没必要一直占着夺人所好。她自己更喜欢靠窗的位置。或者靠角落的位置,而不是像个耍杂技的一样坐在酒吧正中间,正好换一个。
“克莱斯特,克莱斯特,我求求你了。放过他吧,好不好?若再打坏了店里的东西,老板娘肯定会赶我走的。”蜜雪双手环着克莱斯特的胳膊,不停灌好话。最终使得克莱斯特揪住梁小夏衣领的手松了下来,鼻息冷哼一下,不再追究。
“小子。算你走运!”
克莱斯特故意将手一挥,打掉了梁小夏头上的帽子,当着她的面强硬搂住蜜雪的腰,还没走两步,又被冷声叫住。
“站住。”
“又怎么了。别来招惹我,小子!”克莱斯特回头,长满灰毛的嘴张开,露出两颗雪白锋利的尖牙,极不好意地问梁小夏。
“你打掉了我的帽子。”
梁小夏脸上几乎快结成了霜。她弯下腰捡起沾着半个脚印的软布帽,眼里的光如同雷电风暴般翻滚酝酿。
“那有怎么样?让我道歉。让巨斧克莱斯特向你道歉?别开玩笑了,臭小…”克莱斯特看到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年轻虎人站起来,比他几乎还高半个头,声音骤然哑下去。
梁小夏死死捏着帽子,右拳迅猛出击,向克莱斯特打过去,被他灵巧向侧边一跳躲了过去。
“老板娘,你看见了,不是我先动手的。”克莱斯特脸上的胡须狡诈地抖了抖,他卸下背后背着的双斧,握在拳头中,看到梁小夏又森森一笑:“现在,小子,该我给你点教训了。小水阁不是妈妈的胸脯,克莱斯特也不是软弱的娘娘腔,不负责给你提供奶水。”
“砰——轰——!”
一只握着帽子的虎拳轰在克莱斯特的斧面上,梁小夏尖锐的手爪正戳在克莱斯特钢斧法阵的节点上,直接引起爆炸。
钢板的碎片顺着爆炸法阵全向克莱斯特射过去,近距离崩裂的碎钢片让他连躲都来不及,被几十个碎片扎在胸口,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累了,我去休息了。老板娘,打坏的东西算在我账上,还有,不要让我再看见他。”
梁小夏快速说完,就要上楼,又被蜜雪揪住了衣袖,低低在她身边低语一句“我晚上去找你”。蜜雪说完后,托扛起不知生死的克莱斯特,带着他急忙走出酒馆。
“原来克莱斯特的斧子是个残次品,妈的,还以为是好东西呢,亏他那么宝贝。”
暗精灵老板娘轻念一声,没有想通,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软那么慢的一拳还能碎开斧子,只归结于斧子质量有问题。她转身收拾酒吧里的碎片,将斧子断掉的半截手柄扔出门外。
酒吧上的几层楼全是客房,走过逼仄狭窄的过道,她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暗紫色床单上铺着五六张鞣质好的长毛兽皮毯,床腿粗矮结实,床头上摆个低档熏香炉,仔细闻起来,空气中还留有上一个客人点燃的野玫瑰味道。小窗户上拉着密不透风的厚窗帘,灯光旖旎,这间屋子明显不是给暂住的旅人准备的。
梁小夏退出门口,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钥匙,发现并没走错后,认命地关上房门,坐在房间里唯一的家具——床上。
刚才生气的时候,她忘记左手还拿着东西,手心握住火盐的瓶子被一拳轰出的时候捏烂了,几个碎玻璃渣嵌进肉里,一整瓶粉末都倒在镜月变成的帽子里了。
她将火盐丢了,拧开浴缸里的水冲了冲手上的碎片,将帽子上的火盐抖到浴缸里,丧气地倒在床上:
“镜月,让你被只臭老虎给踩了…”
“你不是替我教训过了么,我没生气。”帽子先生被踩了一脚,一向冷冰的声音反倒还透着几分高兴劲儿。
“火盐也没了,我还想研究研究的。镜月,那东西真会让人上瘾吗?”
“只有意志薄弱,心智不坚定的人,才会被那种火焰与硫磺伴生物控制。”镜月摸了摸梁小夏的猫脑袋。不小心让梁小夏想起她还是个粗汉子的现实。
“不说了,睡觉睡觉…”梁小夏喝下一支药剂。简单洗洗后闷头钻进兽皮毯子里面,一想到这张床有无数情侣在上面打过滚,她就浑身不舒服,仿佛空气里都有股呛人的怪味道。
“小夏尔,我记得你还和人有约。这么早就休息了?或者,我假设你已经想好了对策,能够将她应付过去。”
“没有,什么对策都没有。不是有你呢么?”
梁小夏不信,有镜月在,她能被一个虎人女招待吃到亏。理所当然地拍了拍搁在床头的帽子。梁小夏闭眼——为了赶路好几天都没休息,即使是张她不太满意的床,也总好过荒郊野岭里膈人冰冷的碎石头。
夜色愈沉,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熏香炉在幽幽散发香气。镜月靠坐在床头。双手搭在腹部,静看半边脸颊贴着他腰际,耳朵还未完全褪回原样的梁小夏。
虎人药剂的稳定性很低,一旦稳定又很难去除效果。还有十五分钟,她才能恢复精灵模样。此刻的脸看起来又有些奇妙的可爱。精灵雪白细润的脸蛋,两对尖尖的毛耳朵从长发中调皮钻出。随着她的呼吸轻晃,偶尔还抖一下。温润的粉唇两边,长长的胡子半垂着,在他的视野里一点点缩短,直到消失。
一个比床还长的大汉,在药剂奇妙的作用下,变成了娇俏可人的耀精灵。
灼人的热度在他的腹部燃烧,顺着皮肤,一直烫到镜月心底。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合拢的双手,手掌覆盖之下,正是皮肤沾到火盐的地方。镜月略微沮丧地感觉到,自己开始受到了火盐的影响,不得不被迫划分进他口中“心智不坚”的人群中。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反思,进入地下世界后,力量下降得居然这么厉害,都沦落到要丧失理智的地步了?
滚烫的热度从腹部散开,沿着他全身扩散。镜月轻轻挪开已经深眠的梁小夏,走进浴室里冲了个极冰的冷水澡。他头发湿翘着站在紫色的大床前,盯着床中间的侧躺着,长长呼吸,半截雪白的胳膊搭在兽皮上的小精灵时,镜月觉得自己洗冷水澡也没用,他该直接将自己冻起来。
火焰在他的身体中一簇簇地烧,鼓得全身血液迅速流动,头皮都要被烫开了。还在滴水的黑发上蒸出腾腾白雾,镜月紧紧闭着嘴,烧红的长耳朵下,细细血脉清晰流动,在他耳朵里发出鼓点般催促的声响。
床上的少女柔弱而无害,浅金色柔顺的长发沿着床边散下,像融化的月光一样铺散在他眼前。当镜月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吻上了那丝令他爱不释手的软发,鼻端的香气淡而甜美,撩拨得他几乎无法克制住自己。
镜月圈起梁小夏上半身,搂着她纤细的腰身,闭上眼将自己的鼻唇都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吸取着属于她的味道,享受无人打扰的时刻。火盐带起的热烧得他从脸颊边到耳朵都是红的,暗蓝色的双眸烧得深邃透亮,轻轻的,克制的吻穿过她的发髻,落在她细腻的侧脸上。
床头莹润的光泽打在梁小夏脸上,修长的脖颈,曲线优美的锁骨,柔软弹性的肌肤,她身上的一切都在诱惑他,勾着他堕落,教唆他不顾一切地享用她。少女圆润的前胸半遮着,在兽皮毯子下挺翘饱满地随主人一起沉睡,纤细的脚踝似乎一手就能握住。
她放松轻闭的唇,安静倒在他怀里美丽的侧脸,无意识中抖动的耳朵,可爱的样子,却令镜月几乎触碰上她的嘴唇生生在她脸边停了下来。
地下世界最好的毒药与催情剂烧掉了镜月的克制,毫不留情地撕开放出一直被他关押在内心最深处的情感,镜月痛苦地双臂肌肉都在抖,辛辣火热的气流在他体内穿梭,想找到发泄的渠道。他知道野玫瑰有极好的催眠作用,小夏尔不会醒来——可他不愿伤害她,不愿她有半点勉强与不快乐。
“呼——”
睡梦中的梁小夏轻轻吁气,带着淡淡麦芽酒味的甜香直喷在他嘴唇上。直将镜月逼疯,再也无法忍耐,亲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她细嫩饱满的唇和他的皮肤一起摩擦,镜月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他轻轻擦蹭着肖想许久的软唇,张开嘴吮吸着她的唇瓣,仔细感受唇间清淡的香味,青涩甘甜的柔软,不知觉吮得更加用力。
“嗯唔——”
梁小夏嘴唇中含糊的低吟被镜月的吮吸搅动,他一手穿过发间,扣住梁小夏的脑后,伴随急促的呼吸侵入她的唇瓣间,捕获她更加柔软嫩滑的小舌,向她传递自己急待释放的热情,换取她令人清甜迷醉的味道。
黑暗中的小精灵被吻得脸色潮红,身体轻轻颤抖着,她紧捏着镜月衣衫的前襟,被他压在身下感受全身的弧度而无力反抗。力度越来越大的吻让她开始招架不住,湿润晶亮的嘴唇轻张着,不停地被啃咬,啜吸的唇和舌刺激着她体内陌生的快感逐渐滋生叠加,全身滚烫地偎在镜月怀里,磨蹭着他的身体。
镜月再次看见,他诱人的绿眼小精灵肌肤上均匀透出淡淡的粉,晶莹剔透地等他品尝。暗紫色床单上躺着的小精灵嘴唇都被他亲肿了,由淡粉转为艳粉的唇瓣上破了些皮,挂着唾液的痕迹,水润湿软,还留着淡淡的咬痕,略显急促的呼吸从她嘴唇间吐出,烧烫他的脸颊,拂过镜月耳廓,让他整个心都在剧烈战栗。
可他还是想亲下去,想让她和自己一样,从内到外都燃烧起来。
镜月双臂紧紧环住梁小夏,将她按在自己胸口,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感受她的存在与美好。理智的枷锁永远将他锁在梁小夏背后,保持着疏远的距离,克制他的**,反攻的野兽却趁着他虚弱时重重一击,将他推到她的面前,想要不顾一切地占有她,囚禁她,让她永远自己的私有。
“咔塔”一声,紧锁的房门传来轻响,打断了他激烈的吻。镜月抱住梁小夏,身形一晃,两个人便消失在房间里。
蜜雪握着备用钥匙开门后,没发现屋里有任何人。紫色床单上混乱的压皱还残留着体温,两张兽皮毯子落在地上,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火盐与野玫瑰的混合味道。意外地发现自己不知被谁捷足先登抢了生意,蜜雪狠狠扫了一眼房间里面,重重摔上了房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爱情应该用巨大的牺牲做代价,那也应当把这种牺牲遮掩起来,把它埋葬在沉默里。
——巴尔扎克
==================================================================================
重新回到遗弃之地的房间中,闻到熟悉香味的梁小夏安定地翻了个身,脸颊软软地陷在枕头里,挂在身上的宽大衣服不小心向下滑了几分,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半边清晰明显的锁骨。
在野玫瑰的香气中沉沉昏睡的梁小夏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一张床,她靠在镜月的胳膊上,依恋无比地闭着眼睛,不自觉地向着他的方向依偎。
令人惊艳夺目的美丽…
躺在他身下的耀精灵像一大块优雅祖母绿与纯洁猫眼石契合的艺术品,兼有水的柔软与植物的韧性,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散发静谧盎然的生气,逐渐将他的心缠绕,缩紧,向她的方向拉伸。
镜月的瞳孔中闪烁着介于暗蓝与黑色之间的深沉颜色,他低下头,嘴唇在她锁骨间流连,轻轻吻着,顺着她皮肤细腻的脖颈向上,一点点吮着梁小夏耳背后那一小块白嫩的肌肤,舌尖慢慢滑动,记忆她的独特味道。
梁小夏本就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她挣扎了一下,鼻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声,嘴唇翘起张开,急促呼吸新鲜空气。才退余热的身体又泛起更加浓烈的粉红,滚烫柔软的小手抵按在镜月胸口,像拒绝,更像邀请。
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他们的唇间,镜月的短发扫在梁小夏脸上,因她的呓语呻吟瞬间加大亲吻的力度。她绵软地缩在镜月怀里。喊着他的名字,眼角因突如其来的刺激感受溢出湿润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镜月的嘴唇上。
镜月猛地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盯着她耳后被自己留下的一连串红痕,散乱的长发。半褪几乎快露出胸口雪白的衣衫,硬生生停止自己的动作。他忍住自己体内几乎快烧干血液的干渴,轻吻她的额头,紧闭眼皮。光洁的脸颊和鼻尖,停止自己想要再进一步的渴望。
他已经站在了错误的道路上,不能回退。也不能再进,可他还能够制止自己停下来,不让自己的错误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夜间的冷气在房间里无形流动,火盐的作用来得快,去得也快。
镜月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抚摸着梁小夏被他亲吻得红肿的嘴唇,感觉到在他身体中无法抑制的火热与渴望逐渐推却,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名状的悸动与愧疚——他不愿承认自己的理智已经被情感吞噬得不剩半点,也不愿承认她的唇是比火盐还要令他上瘾,脱离不掉。不断沉迷的东西。
她是他一手塑造的唯美,镜月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从何时开始变质。看着她从看着合作者,变成看着一个晚辈,变成他守护的后代,最终变成他困苦与甜蜜的源头。小夏尔还是个孩子,一百岁都没到,成年礼都没进行,可她禁忌的甜美已经像最致命的慢性毒药,腐蚀掉他的睿智与冷情,带给他陌生,充满罪恶的快感。
镜月不愿承认,当她无意识地对他有回应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想要不顾一切地去享用她,占有她,让她从此只属于他一个人。
还有嫉妒,这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陌生情绪也开始像开水一样滚烫他的灵魂。想起小夏尔对那个金眼睛的白精灵同样流露出的信任、依赖于愧疚,听到她总是挂念着他的心声,镜月就感觉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中参了不舒服的黑渣滓,情绪莫名低落。
他的感情,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判断,他的计划和他设定好的未来。那些他本以为是无用的,短命的,可笑的“爱情”狠狠地回应他,扇了他一巴掌,将他钉在刻有她姓名的十字架上,永世囚禁。
可他只能将这份感情自己吞咽咀嚼,小心翼翼地掩藏起来,不能有半点表示,不能有半点流露,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她,发现自己真实的想法。他不能带给她幸福,他受到诅咒的命运甚至会毁了她的未来,与其让小夏尔承受甜蜜之后无法忍耐的痛苦,他宁可亲手将她送入别人的怀抱中。
想起梁小夏因他月灼之刑记忆已经遭受到的折磨,镜月皱着眉,一拳猛轰在了床后的墙壁上,巨大的打击力量使得整个白弦塔都跟着晃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心有不甘?
巨大的声响吓得梁小夏一哆嗦,睁开迷蒙的绿眼睛望着镜月,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
“发生什么了,镜月?”
“没什么…继续休息吧。”
镜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轻拍了拍梁小夏的脊背,替她拉上被角,嘴里哼着陌生缓慢的曲调,哄着她再次陷入沉眠。
清晨,被占了便宜的梁小夏醒来后只觉得自己很渴,嘴里有淡淡的薄荷草味道,还有一种她很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的淡甜味,甘冽清爽。梁小夏摇摇脑袋,感觉自己睡觉前喝下的药剂似乎不是这个味,没想通也不再追究,翻个身看到床边留下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褶皱,微笑轻轻爬上嘴角。
镜月坐在窗户前,在吹拂的清风下轻轻拨着手里的琴,指尖断断续续地挑出几个好听的跳音,柔和的风扫过他黑色的发梢,吹过他依然看似无情的侧脸,绕过和她一样尖细纤长的耳朵,击打在窗户边挂着的琉璃风铃上,叮铃叮铃混着他的弦乐响个不停。
黑头发啊,她最喜欢长着那样凌厉黑发,理性智慧,沉默寡言的人,简直一点免疫力都没有。
笑得甜蜜的梁小夏直觉地感受到,镜月没有认真弹琴,他只是借用一把琴,将自己的心思沉浸在音乐中,想着他的事情。
盘算了一下她秘密的小心思,梁小夏决定要赶紧帮镜月找到遗忘之地,帮他找回所有的记忆,将他彻底地解放出来。她是在恋爱上没什么经验,可她不笨,梁小夏明白,她得帮镜月将所有的后顾之忧都打消了,她们才能正常地开始。
在这之前,一切依然默契地保持原样,梁小夏可不想太主动吓跑了镜月。
梁小夏掀开被子,走向浴室想洗漱一下,房间里的乐声在划破一个高音后戛然而止,镜月抬起头望着梁小夏,阻止她要迈进盥洗室的脚步:
“先喝了药剂。”
怎么了么?梁小夏觉得镜月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耳背,正按在她脖颈后留下的鲜红痕迹上。
她感觉到镜月的眼神更奇怪了,看她就像在看珍稀动物。
感觉有些小奇妙的梁小夏还是顺从地喝了药剂,任由自己宽大的衣服重新被撑起来,长出一身厚软的淡金色虎毛,软鞭一样的长尾,还有两双三角形的尖耳朵。
她即使喝了药剂,眼睛也还是绿色的。镜月满意点头,放行梁小夏洗漱。
……
当重新变成虎人赤沙的梁小夏反锁房间,走入低矮的走廊时,猛不丁地被蜜雪撞个正着。虎人女招待穿着棉布长裙,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硬拉着她逼入走廊空荡的转角后的一间客房。
“这是…怎么了?”
梁小夏看着缠绕自己身上好几圈的麻绳,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你不是虎人。”
蜜雪猫一样的眼中精光闪烁。她在房间外守了一整晚,都没等到梁小夏回来,可她早上又是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客房中狭小的窗口根本容不下他高大的身躯通过,他肯定是伪装过的。
梁小夏的状态,更加辅助蜜雪笃定了这个事实。他脸上没有半点一夜欢愉后的疲惫,也没有吃过火盐后残留的亢奋神色,没有毛头小子初尝情事滋味后的得意与羞涩,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的演技很好,蜜雪若不是全心全意地关注他,也很难发现他身上的种种疑点。一个不知地下城常识,听不懂虎人歌曲的人,绝对不是虎人。
梁小夏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暴露了,不过看蜜雪笃定的样子,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是瞒不下去了。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美丽的姑娘?”
不再刻意伪装的梁小夏淡然地坐在床上,任由蜜雪打量。
一看下去,蜜雪又是一惊。虎人流落在整个地下世界的各个角落,他们有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城镇,自己的势力,他们的体质特性更加擅长在阴暗中偷窃,暗杀与突袭,弓着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而不是他这样脊背挺直,自然大方地令人无法忽视。
虎人所有的势力加起来,都不能培养出这种一举一动都深入骨髓优雅气质。
可惜,蜜雪看不清他的性别。不过,他透漏的信息,也足够蜜雪想出很多东西。
“呵呵,你还不知道吧,不管是黑暗同盟会,还是苔暗城的大祭司们,都会逮捕从地上世界过来的人——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毫不留情。”蜜雪亮出虎人锋利的黑爪,指尖顶着旋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利益不过是纽带,支配人心的,归根结底还是“**”二字。
========================================================================================
“地下世界不欢迎普卡提亚的来客,一点都不。穿过地底隧道来到黑暗世界的旅人会被抓起来,带到苔暗城的黑暗法师塔里接受酷刑逼供,精神崩溃后再被送上解剖台,贡献自己的躯体给黑暗法师们。
就算你能够逃过苔暗城祭祀们遍布各个地下城的眼线,也没办法躲过黑暗同盟会,他们的爪牙与触手已经覆盖黑暗世界所有的地方。我敢打赌,不将陌生入侵者的最后一点价值榨干净,黑暗同盟会是不会放人的。实际上,他们也从没放过任何人。”
蜜雪清楚地威胁着梁小夏,看着坐在床上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地虎人,眼神森然地暗示她“必须说实话”。
“这样啊,我知道了…蜜雪,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梁小夏回答得自然淡定,令蜜雪感到些微的挫败。这个高大的虎人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根本就年轻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她说的可是苔暗城和黑暗同盟会!地下世界中两座并驾齐驱的庞然大物,难道他就没有半点畏惧,心存侥幸?
“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蜜雪决定把话说得再重一点,试探梁小夏的态度:“前几天,黑暗同盟会在荒芜峡谷调动大批人马,只为了抓住从普卡提亚西方大陆过来的白精灵,却没有任何收获。整个地下世界都知道,白精灵和暗精灵是死敌。呵呵,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能攀扯上白精灵的人,他们都不会放过的。我倒是理解他们这种迫切想要遮丑的心态。你呢?”
蜜雪握着匕首,在梁小夏的脖颈上比比划划,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请继续…说完你想说的话吧,蜜雪小姐。”
被捆绑结实的梁小夏双手手指交叉合拢放在交叠的双腿上,静静看着她。绿眼睛平静如水,即使匕首架在脖子上,也没有一点慌张。她的这番放松神态又让不停试探的蜜雪更吃不住她的态度。
梁小夏一点都不紧张,即使蜜雪将她捆得结实扔进河里。她都不会紧张,洛基已经干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了,感谢洛基。对于捆缚逃生,她熟悉得堪比魔术大师。
“我只要把你的事情报告给黑暗同盟会,或者苔暗城,就能轻松获得一大笔收入。这么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赤沙。别想骗我,你绝对不是地下城的虎人。”
“蜜雪,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不过,你确定要与我为敌,即使赔上性命。还得不到一个铜子?”
梁小夏向门边看去,拉法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门口。他倚靠在门框上,一条长腿架在门中间,将唯一的通路挡了个结实。他手上握着一柄比普通匕首长一倍的漆黑波形匕首,暗精灵蒙着半边脸,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尖锐的匕锋正指房间内。
蜜雪心里一下慌了,她没想到梁小夏还有同盟。拉法尔的出现她没有半点感觉,拉法尔眼神中的光芒她也不陌生——毒蛇一样的,只属于杀手的眼光。
然后,蜜雪捆缚梁小夏的钢丝芯粗绳就在她惊诧的眼光中节节碎裂,坐在大床上的虎人惬意地玩着自己的右手,同样黑色锋锐的五指张开,一束金液绕着他的指尖来回流动,半滴都没落在他长满绒毛的手掌上。
灿烂的金色光晕,几乎快晃花虎人女招待的眼睛。她在一瞬间的失神之后,警惕地向后迅速退半步,脊背抵住墙面,握着匕首死盯着梁小夏,同时用眼中的余光盯住拉法尔,考虑自己有几分胜算。
“我承认,对这边的情况,我是不太熟悉。事实上,我需要一个比较熟悉路的人指引我去万有城打听一个消息。
蜜雪小姐,黑暗同盟会和苔暗城顶多给你一袋钱,够你过半年潇洒日子。而我,能给你比他们更高的价码,三倍,五倍,十倍都可以…这一途是有风险的,但收益同样可观。”
梁小夏不带情绪起伏的游说让蜜雪有点心动,可一想到对方来历不明的身份,她又非常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在酒馆里当女招待虽然收入不稳定,却没有太大风险,不必担心时刻丢了性命。
“你没有选择。”
梁小夏最后的话,让蜜雪彻底定下犹豫的心情。她也明白,自己不答应这个叫做赤沙的神秘虎人,自己就永远也走不出这间房的大门。
“我答应你,带你去万有城,价码是三十块红宝石。而且我要你先付一半定金,等到了万有城再付另一半。”
“行…”
梁小夏也不怕蜜雪使诈,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找暗精灵做向导,又不太喜欢太笨的牛头人,只看虎人还觉得能顺眼点,让她总想起。若蜜雪骗她,就顺手宰了,反正她不是真的男性,没有怜香惜玉的特性。
虽然每间酒吧都禁止顾客斗殴,却仍然无法阻止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们互相找麻烦。两个血气方刚的虎人在酒馆里因争执女招待打起来根本不算是新闻,只有暗精灵老板娘诧异了一下,蜜雪竟然要跟着那个年轻小子一起离开。
“蜜雪,你确定这就是你的‘真爱‘,你真的想好了?”
老板娘抬起头,讽刺地看了一眼正在酒馆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地高大虎人,眼神回归蜜雪身上:“你知道我的规矩,出了这个店大门,两万苏的押金一分都不退。”
“是,我想好了。谢谢你的关心,老板娘。”蜜雪已经脱下了女招待的暴露皮装,换上一身轻便的旅行束腰服,她手指摸上脖子间崭新的镶金红宝石项链:“我想趁着年轻,多为自己打算一些。”
“好吧,若你最后无处可去。我依然欢迎你回来。”
其他同在酒吧里工作的女招待也一同真心假意地向着蜜雪告别,有羡慕她找到傍身的。也有暗自嘲笑她没有眼光,急不可待脱身的,蜜雪都没理会,只在告别后挽住虎人先生的胳膊,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和他一起状似甜蜜地走出蜂蜜酒吧。
蜜雪站在小水阁的驿站外,看着绅士地替她提着行李的梁小夏,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心动。他纯粹清透的绿眼睛,总吸引蜜雪忍不住偷偷看他。比普通虎人更高大的身材让人非常有安全感,全身肌肉紧绷,背着巨斧。偏偏是个很温柔,会照顾人的人,不仅仓促间替她备好了干粮、水、还有几件合身的衣服,还不避嫌地送了她一柄质地更好的金刚砂匕首防身。
地下城的男性,没有一个知道什么叫体贴与关怀。他们只知道砸钱。然后放纵地在她身上驰骋,像玩弄玩具一样折腾她,辱骂她,说恶心的千遍一律的情话,直到她哭泣才肯停止。
赤沙是不同的。和所有她认识过的男人都不同,他的身上有一种特质。地下城所有人都没有的特质。在他身边,蜜雪第一次体会到,尊严的滋味。
说不定,等这程结束,她真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梁小夏疑惑地看一眼蜜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和她对视上后又有点心虚地要将头别过去。她是有什么不好的打算么?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蜜雪急忙指着驿站里四面漏风的篷车问梁小夏:“雇主先生,你想怎么去万有城?是直接穿过血腥峡谷奔赴那边,还是绕道塔尔蒙,再坐驿站的车去万有城?两条路花的时间差不多,不过血腥峡谷要危险些,那里面有个强盗窝,所有经过的都要上供才能过去。”
“塔尔蒙呢?”
“塔尔蒙是因城旁边最大的钻石矿得名的,在暗精灵语里,塔尔蒙就是钻石的意思,那儿有个很大的宝石交易市场。不过我也没去过,都是听说的。”
“那就去塔尔蒙吧,我想在那边换一些钱,出门在外,总不能老用宝石和黄金付账。”梁小夏一路从拦路贼和盗匪身上打劫来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那些个叫做“苏”的小钱币很不经花,几百个苏也只够住一晚吃一饭的价格。
这话听在蜜雪耳朵里,便觉得她有些轻狂傲慢了,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反倒觉得她就是理所当然这么想的,她的世界里,这样的观念就是常识。
驾着破烂大篷车去塔尔蒙的是一个瘸腿、眼角和额头满是皱纹的老暗精灵,在问梁小夏要走九十个苏后,一句话都不说,又蹲在墙角开始抽烟,不再理会梁小夏。
直到下午,凑够一车准备去塔尔蒙的旅客,老精灵车夫才磨磨蹭蹭走进驿站旁边矮小的棚子里,向外牵出一只只黑灰色狼狗般大的蜘蛛,压在车厢两边架空的凹槽中,拴上包裹皮革的铁绳,给蜘蛛们嘴里吃了些什么,坐上车顶才开车。
梁小夏和一大群暗精灵挤在一起,不自在得头皮发麻。暗精灵们感觉不到混进来的白精灵,她却实实在在地被种族之间天生的敌对厌恶压得气都喘不过来,半靠在蜜雪肩膀上,闭眼养神,忍住心中想要大开杀戒的**。
“切,又是个没出息的畜生,毛都没长齐的杂种,也学精灵出来冒险。”
暗精灵们对待虎人的态度非常不友善,正坐在梁小夏对面的暗精灵看她靠在蜜雪肩膀上的懦弱样,忍不住出言讥讽。
“忍一忍,赤沙。”蜜雪看梁小夏想发怒,急忙按住她已经亮出来的利爪,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劝慰。
地下世界里,暗精灵瞧不起所有其他种族,公开歧视他们,欺负他们,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各个地下城城主颁布的法律,都是用来保护暗精灵和部分位高权重的人类的,没有虎人、牛头人或者蛇人的份。若在野外发生争执,他们更没有说理的地方,只能自求多福。
梁小夏咬着牙,她从前是白精灵,现在是耀精灵。虽然在镜月的影响下,不自觉地也开始有种族优越感。也不过是单纯地觉得耀精灵更强大些,她却从没歧视对待过任何其他种族,更不要谈欺压和折辱。
“忍着吧,小伙子,暗精灵就是这样的。”另一边。一个不认识的老蛇人也劝梁小夏别找麻烦。
盯着对面暗精灵脸上的讥笑,梁小夏吸气好几口,才忍住将对方捏死的冲动。
随着车厢的震颤,蜜雪的胸脯上下晃动。在衣衫之下连续波荡曲线。坐她对面的男暗精灵们全都盯着她的胸口看,眼珠里刻满了贪色,一眨不眨。蜜雪不动声色地朝着梁小夏胳膊后面藏。
闭眼养神的梁小夏猛地睁眼,一巴掌拍掉暗精灵朝着蜜雪伸出来的脏手,替她围上一条厚披风,将蜜雪搂在自己怀里。她付钱雇佣的向导算半个自己人,自己人决不能被外人欺负。女性也要被保护好。
暗精灵手上吃痛,正想挥拳打梁小夏,又被车厢一个猛晃颠得撞到车顶。
“都抓紧点,要过水了。”
车顶上,传来老车夫不咸不淡的声音。
平稳的蜘蛛车攀过塞满乱石的浅溪时突然左右摇晃起来。梁小夏向车外一看,他们正走在几个巨大乱石堆成的水滩上。一边是山峰上泻下的巨大瀑布,另一边是骤然加深的湍急河流,浑浊的土黄色水液欢腾地在宽阔河面上打着转,卷出一个个小漩涡。
满车乘客都死死抓住座椅和透风的窗口,几个年老体弱的暗精灵晃得脸色都白了。挨着梁小夏坐的老蛇人没有腿,坐不稳,差点被从宽大的窗口甩出去,在梁小夏扶了一把后感激地对她笑了笑,抓紧了她的手臂。
眼看车子逐渐稳下来,石头溪水路逐渐要走完了,坐梁小夏对面的暗精灵又得瑟起来,嘲笑老蛇人“软绵绵的老爬虫”,“不知道他裤裆里那玩意儿是不是也软得很”,和同车的暗精灵一起指指点点,取笑不停。
这话太狠毒过分,老蛇人气得满脸通红,又没有勇气反抗,只抓住梁小夏的胳膊,捏得她都觉得疼了。梁小夏感觉到,老人的手已经摸向了他怀间的什么东西,忍不住要发作出来。
车厢又剧烈摆动一下,梁小夏赶在老人出手之前一脚伸出,将嘴贱的暗精灵一脚从窗口踹了出去,眼看着暗精灵和他的上好皮甲在黄水里扑腾两下就被卷走,无辜地对着车厢剩下的乘客耸耸肩:
“真抱歉,没抓稳。”
“小畜生,你想死么!”暗精灵们都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狠狠看着梁小夏,要给她点教训,又被她从背后卸下的巨斧给逼回座位上。
“还有谁想下去陪那家伙一起游泳,吭声!”
梁小夏也露出自己锋利的虎牙,眯着眼睛看满车厢不怀好意的暗精灵们。
“算你狠!小子,你别张狂,得罪暗精灵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个明显是被他踢下水的暗精灵同伴放了狠话出来,却有点气虚。梁小夏的大斧子实在太有威慑力,比两个成人头还大的斧面稍微一挥,就能砍倒对面一片脑袋。
坐在蜘蛛篷车顶上的老车夫自乘客被踹下水后,一声都没吭,视而不见地继续赶着自己的蜘蛛们向前进,驾车几十年,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见过——反正他卖的是车费,不是保镖费,没必要管乘客死活。
“赤沙,你太莽撞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到了塔尔蒙,这些暗精灵都会呼找同伴对付你的。”
“那就在塔尔蒙之前将他们都宰了。”
梁小夏半睁着眼,看似随意困倦地说了一声,令几个暗精灵脸上齐齐一白。
接下来的路程,全在诡异的沉默中度过了。暗精灵们都盘算着等到休整扎营时,给梁小夏好看,几个脸上神色就没停止过变幻,看蜜雪的眼光也越来越放肆。好像一到目的地,她们两个就注定丧命一样。
终于,老车夫在一个废弃的小石头村外停下车,蜘蛛篷车还未停稳,暗精灵们全当先跳下车,将梁小夏、蜜雪和老蛇人围堵起来。
梁小夏没说话,卸下背后的斧子,双手握住,看着暗精灵们。
“看啊。那傻小子连斧子都不会握!原来说要杀了我们,都是放屁。”
暗精灵们笑得前仰后合。只因为梁小夏双手倒提着斧柄,斧头面向下晃荡着,更像提着一根木棍,样子说不出地滑稽可笑。
被梁小夏护在身后的老蛇人也明白了,救了他的虎人就是个愣头青。傻大个,脱困还得靠自己。他从梁小夏后面滑出,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翠绿色蛇形徽章。对着徽章面念念有词地嘶嘶起来。
幽暗的绿色雾气从徽章上冒出,逐渐凝成一条指头细的小蛇,盘在老蛇人手掌中间。扬着三角形的头嘶嘶而叫。
“大家小心点,那老头是个召唤师,他手上的蛇可能有毒!”
梁小夏也是第一次见到召唤师这个冷门职业,不禁感觉自己又小看了地下城的居民们,没有两下子自保手段。谁敢独自在地下世界行走?
老蛇人召唤出的小蛇速度很快,一瞬间从他手心弹出,咬伤一个暗精灵的胳膊,不出两秒,暗精灵就全身泛绿。口中吐血倒在了地上。可他的小绿蛇又被旁边的暗精灵斩成了两半,掉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老蛇人面上极为心痛。又开始握住蛇形徽章,准备再次召唤,却被身后一声骨头碎裂的钝击声一惊,急忙转过头去看——
高大的虎人握着斧面,拍在一个企图偷袭老蛇人的暗精灵头顶,巨大的斧子几乎将暗精灵的头都拍到他肩膀里了,压得又烂又扁,血向外喷个不停。
梁小夏是不会用斧子,巨大的东西挥舞起来略微吃力,不好瞄准,她干脆放弃了砍的,直接用斧子照着暗精灵们的头顶砸。
这些三四阶的乘客们在她强大的精神力包围中,每一个举动都像是被分析过的,她斧子用得虽然不熟练,也可以配合杀戮左眼,按照暗精灵们的预定轨迹去攻击,一打一个准。
在蜜雪眼里看来,这一幕就很神奇。高大的虎人赤沙像一个完全不会用斧子的新手,毫无章法地乱挥,却总能砸到敌人头顶上,最不济也能伤到暗精灵们,砍下他们的胳膊或者腿。
误打误撞,却百发百中,赤沙的运气实在是好得让人难以相信。
蜘蛛篷车旁边,混战连连,驾车的蜘蛛们都惊慌不安地乱动,想要挣脱车架逃跑,被摔过来肚子开口的暗精灵尸体又吓了一跳,更加不安地骚动挣扎。
梁小夏躲过两个黑暗法师发射的腐蚀术,斧子最后脱手一丢,砍倒了暗精灵法师,拍拍手结束战斗。
溅了一身暗精灵的血,真够恶心的,好想洗澡啊!
蜜雪自觉地替梁小夏将暗精灵们身上的钱袋都剥下来,堆在她面前,乖顺地没一点想要染指的表现。梁小夏略诧异地感觉到虎人女招待反常的表现,直接挥手吩咐:“分三份,咱们留一份,老先生一份,车夫一份,你去做吧。”
一共五千苏左右,分到每个人手里也就是不到两千苏左右,算是一笔小财。老车夫和老蛇人都没推辞收下了,他们都明白这是封口费,收了钱就要闭嘴。
“我准备好了干粮出售,这下可没人买了。”暗精灵老车夫对同族的死亡没一星的怜悯,只摇头将车顶箱子里抱出来的粗面包又放回去,下车挨个解开了蜘蛛们的枷锁:“不过我也不用给这群熬人的小东西喂饭了,我们扯平了。”
蜘蛛们哄抢而上,争夺地上的暗精灵尸体,将体内的毒液注入,鼓着肚子不停吸血。一个小时候,被吃得只剩几张皮的暗精灵又被老车夫连着行李一起塞入篷车下的暗格里,他动作虽然磨蹭,却熟练沉稳,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没了暗精灵,车棚里一下子宽敞起来,梁小夏坐在窄木板座位上,闭目养神。
“赤沙,我有个问题问你,你到底多大了?”
蜜雪竖着尖耳朵,睁大眼睛看梁小夏。她现在万分笃定,对方一定不是个年轻人,他处理事情圆润周到的感觉,绝不是年轻人有的。
“多大了…我若告诉你我还没成年,你信么?”梁小夏叹口气,嘴边细细的胡子跟着一动,狡黠一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贫穷在成年人心目中,是可怕的;在孩子们心目中,那就更可怕。对于辛勤劳动,受人尊敬的贫穷,他们不大能够理解;他们把贫穷这个字眼只跟破破烂烂的衣服、不够吃的食物、没生火的炉子、粗暴的态度和卑劣的习性联系在一块儿。
——《简爱》
===================================================================================
经过整整七天,宽大的蜘蛛篷车才摇摇晃晃地到达塔尔蒙。
稍微计算一下便能发现,暗精灵老车夫收每人几十个苏子的车费根本不够他辛苦的成本钱,全靠些特殊的“外快”填饱他的钱袋,比如这次,他收获了一千苏的赃款,还有所有从暗精灵旅客身上剥下来的赃物。
“希望你以后还能坐我的车。”
老车夫将仅剩的三位乘客扔在塔尔蒙的大门口,意有所指地对梁小夏摆摆手,没有进城,直接在城外的驿站赶着蜘蛛车去拉回城旅客。
梁小夏带着蜜雪正要迈进城门,又被老蛇人拦住脚步:“两位,你们在塔尔蒙有地方住么?塔尔蒙能给虎人住的旅馆并不太多,价格都很贵。若是不嫌弃的话,住我这个老东西家里吧。”
“老先生是塔尔蒙的居民?”蜜雪问。
“是,你们也看到了,我是个召唤师,也兼职治疗师,给塔尔蒙的居民们治些小病。我侄子安泽就在附近的钻石矿场工作,我和他一起住在塔尔蒙的地下区。”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塔尔蒙的大门前,钻石之城的城门黑乎乎的,城墙高大厚重,完全没有钻石闪烁夺目的感觉。几面乳白色的旗子插在城头上,因无风而紧贴旗杆。毫无生气。
来来往往的人群阶级分明,不是衣着显贵的暗精灵,便是穿着粗麻衣,背着鹤嘴锄的矿工,两拨泾渭分明的人也排成两队。分别向城卫缴纳进城费。老蛇人很自觉地领着梁小夏及蜜雪站在穷人的队伍里,每人给守城的暗精灵护卫交上一百八十个苏,又被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才放进城来。
“老先生。请问地下区是什么地方?”
梁小夏走在塔尔蒙明显上坡的路上,一路张望两边还未开门的珠宝铺子,感觉他们好像走错了方向。
“嘶…别叫我老先生了。叫我老萨就可以,认识我的人都这么称呼我。”
蛇人捆好被城卫翻得有些乱的行囊,扭动着粗尾巴向前滑行,一路给梁小夏介绍:“塔尔蒙是一座建立在山坡上的新兴城市,统共历史不超过一百年。完全是因为城旁边的塔尔蒙钻石矿建立起的城市。它一共分为三个区,下城区,上城区,和城上城。
城上城住着最大的钻石家族,也是塔尔蒙矿场的发现者和拥有者法耶卡斯家族。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改姓塔尔蒙了。整个塔尔蒙百分之七十的宝石交易市场都在他们手心里打转,城主姓塔尔蒙。执政官姓塔尔蒙,城卫队长也姓塔尔蒙。所以,在这里,见到姓塔尔蒙的暗精灵,最好绕道走,千万不要招惹他们。
上城区里聚集大大小小的珠宝店铺,酒馆,旅社和武器店,这边也有一个小型奴隶市场,不过每年只在忙工的季节才开。依附于塔尔蒙家族生活的商人们和暗精灵员工们也都住在这里,现在,我们脚底下踩着的地方就是上城区……“
“那下城区呢?”
梁小夏刚问出来,就后悔了。
蛇人老萨带着她们离开主街,七拐八拐地走进背巷后,拉开了下水道的活板门,向内一指,脸上尴尬得要死。
“你们就住这里?!”
连蜜雪都惊诧地张大了嘴,又急忙捂住鼻子。下面传来的味道恶心作呕,阵阵酸臭只要闻一下,就能搅得人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干呕。
“是…我们都住这里。上城区的蛇人旅馆一晚上要两千苏,实在是太贵…而城主是不允许行政官给我们卖房子的,哪怕屋子空着,他都不会卖给除了暗精灵以外的人种。”
老萨抽出两条粗布巾,递给蜜雪和梁小夏,示意他们围上。
“第一次都是这样,时间长了,当你身上都沾着下水道里的臭味时,你也感觉不出来了。”
梁小夏封闭了嗅觉,自觉收起帽子揣进怀里,跟着老萨一起爬下直梯,走入满是苔藓,蜘蛛,老鼠和臭水横流的下城区。中间的污水如河流般淌过,两边狭窄的阶梯刚够两个人并排通过。梁小夏走得很痛苦,不得不弯下腰低着头,才能避免自己不要蹭上下水道顶结满的绿色苔藓与石垢。
“城主为什么不卖房子给你们?”蜜雪一路捂着嘴,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哈!为什么?因为在高贵的暗精灵眼里,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他们自己,还有贱民。”
蛇人老萨点着火把,昏暗的灯光照亮一截截被断开的岔路通道,生锈发红的铁栅栏另一边,隐约能看到亮着小油灯的住户,穿着破烂的衣服,缩在低矮的水道尽头生活。
“…暗精灵们不愿意开矿,就雇佣其他种族去做,他们不愿从事的脏活累活,都交给虎人、蛇人、牛头人…在他们眼里,异族人的地位也仅比牲畜好一些,能在奴隶市场多卖上两个价钱,算是有脑子的牲畜。你觉得,在这个情况下,他们会同意我们做他们的邻居,跟他们分享街道?!得了吧,天真的小姑娘,若不是用得着我们,暗精灵们巴不得我们连空气都别和他们一起吸。”
三人向内越走越深,下水道两边岔口昏暗的灯光也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的矿工们扛着鹤嘴锄,穿着简单的暗灰色衣衫——更像是粗糙的灰布直接掏个洞套在头上系个腰带做成的,连袖子都没有。真如老蛇人所说一样,他们之中有半大的牛头人少年,苍老的虎人老者,甚至还有蜥蜴人和人类,唯独没有暗精灵。
几个和老蛇人相遇的矿工们和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向矿地上赶去。老萨也不多话,走到一个拐角的小房子里,放下自己的行囊,又招呼梁小夏和蜜雪去不远处另外隔开的一间废弃下水道房间。
“原来老得勒住这里,不过他病死以后,房子就空了,家具都是现成的,你们先将就将就吧。说实话,这儿的条件是比两千苏的旅馆差些,却绝差不到哪里去。”
说什么家具,不过是两张垫着兽皮的湿草垛,还有一张摇晃得快散架的桌子。梁小夏扫视一遍低得头都伸不直的房间,决定今晚不睡了。
“塔尔蒙的治安总体还不错,只要记得不要在晚上上街被巡逻兵抓住,不要去城上城那边,也不要惹事,一般都是很安全的。城下区里也有几个铺子,想逛了也可以逛逛,也许会有好东西,只要别迷路就行。”
啰啰嗦嗦吩咐完后,老蛇人体贴地给梁小夏留下一眨不知烧着什么,不停散发隐约恶臭的油灯,离开了他们。
“蜜雪小姐,还习惯么?现在改主意去住旅馆还来得及。”梁小夏问。
一想到两千苏的住宿费,蜜雪就觉得心肝跳得疼。她工作的蜂蜜酒吧一晚上最贵的房间也才二百苏,到塔尔蒙价格直接翻了十倍,几乎抵她之前半个月的收入。
“不了,这里就很好,凑合能睡就可以。”蜜雪连连摇头,又想到梁小夏神秘的身份,无意识中流露出的高雅气质,急速改口:“我听你的,你想睡旅店我就陪你去。”
真是可爱,虎人女招待猛摇头的样子,像极了梁小夏的琥珀。她抽出几张垫子,垫在蜜雪身下,压住对方的双肩将她按在地铺上,温和地拍了拍蜜雪的头:
“我觉得塔尔蒙很有意思,想出去转转,你先休息吧,我明早回来,不用等我。”
未等蜜雪挽留,梁小夏就走了出去,开始漫无目的地在下水道里闲逛。
一个高大的身躯在某些时刻,还是很有用的,藏在下水道拐角处,鬼鬼祟祟盯着她的人都不敢贸然动手,只能握紧匕首,盯着梁小夏背着的巨大斧子咽口水。
她踱着步子,在穿过两条水道后,心里一动,拐了个弯向旁边的黑暗角落中走去。
滴水废弃的墙角下,一个简陋的布包裹着个小婴儿,满脸长着胎毛,两对尖尖耳朵,是个可爱的虎人小宝宝。
可惜这小宝宝在湿冷的下水道里待了太久,脸色发青,呼吸微弱,注定是活不久了。
梁小夏伸手抱起襁褓,指头在小婴儿嘴边动了动,虎人宝宝张开毛茸茸的小嘴,吮了一下她的指尖,又没动静了。
救,还是不救?
梁小夏抱着襁褓,左右为难起来。她最终向着虎人宝宝身体里输了些绿色雾气,给它喂了一支营养剂,将小宝宝重新放下来。
下水道尽头外,几个毛头少年从阴暗中走出,堵住了梁小夏的出路。
全是虎人,似乎是个小团体,男孩们个子不高,身体发育不良,干瘦干瘦的,穿着破烂衣服,握紧匕首看着梁小夏,看着她手里还在散发甜甜余味的空玻璃瓶,饥饿得双眼发绿,不停吞咽口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地是大的,可是地在我的脚下。
——《漩涡》里维拉
======================================================================================
虎人少年们身体瘦削,半截粗布裤子吊在跨上,松松垮垮的。几个少年高高矮矮,身上的长毛杂乱地粘在一起,鼻尖沾着黑色的结痂,不知是血还是什么,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他们手里握着半边撅掉的矿铲、榔头、鹤嘴锄和木棍,站在下水道尽头,略显紧张地看着梁小夏,盯着她几乎要弯着腰才能不碰到下水道顶的高大身躯,心生怯意。
“怎…怎么办…”
虎人少年们互相对视,都没有料到他们堵住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壮汉。对方的手臂,比他们的腰杆还粗,一个拳头下去,肯定能将他们的脑袋砸碎。
在下水道中惯常做打劫营生的少年们总是向落单的老弱病残下手,抢一两块发臭的面包,或者几十个苏,一两块被矿工们偷偷藏起来的矿石。他们的锄头和小刀上也溅过血,也割伤或夺走过无辜的生命,可他们从不认为这是不该做的行为。
塔尔蒙的下水道里,城下区的贫民窟中,没有道德,没有对错,也没有人教他们对错,在贫瘠和饥饿中活下来,是少年们唯一的目标。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们的抢劫对象一看就不好惹,怀里抱着小虎人婴儿,就像抱着个玩具。虽然他不太像穷人,腰边口袋里的钱币随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也没足以让虎人少年们失去心神。
命比钱重要。
虎人少年们互相对了一个她看不懂的暗号。一声低哨响,哗啦一下四面逃窜。躲入复杂的水管道中不见人影。
下水道不远处另一头,虎人重新聚集在一起清点人数,数来数去都少了一个。
“老大,黑子没回来。”
“我看见了,黑子是跟我一起走最后的。当时已经躲起来了,不过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折回去了,我拼命打暗号他都不理我。”
“会不会我们总用他弟弟做饵。黑子不满意,回去救他弟弟去了?“
“他敢!“领头的虎人少年立刻生气起来,一脚踢在下水道旁边池壁上。感觉到自己的领导权被冒犯:”我们走,不管他了。“
“可是老大,黑子他…“
“行了!老头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逃跑的人的,黑子就算回来,也是死定了。你们都给我把嘴闭紧。不该说的别乱说,否则——“虎人少年挥了挥手里的破铲子,铲锋锃亮的边缘配上他恶狠狠的眼神,很好地威慑了他的同伴,一个个全乖乖闭上了嘴。
……
黑子本名不叫黑子。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沃加迪卡。在虎人语的意思是“燃烧的火焰“,他的母亲起的。不过老头子收留他时见他一身黑毛,不喜欢他,只是随口叫着”黑子“”黑子“,连带他的同伴们也一起跟着叫他。
不,拿他弟弟不停做筏子拐人上钩的人,根本不配称为同伴。可黑子没办法,不跟着老头子混,他和弟弟迟早都要饿死,跟了老头子,他至少有口饭吃, 至于他的弟弟…母亲死后不停的高烧与缺乏食物…黑子悲哀地想,死亡已经张开双臂,准备拥抱他唯一剩下的亲人,接他去寒冷的彼岸了。
黑子脱离了队伍,没有集合,只远远吊在梁小夏后面,保持着能随时逃掉的距离跟着她。梁小夏的步伐很大,跟得他很吃力,可他还得咬着牙跟上,因为对方还抱着他的弟弟,不知道要将毫无反抗的婴儿带向何处。
这让黑子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他做过的梦。
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的弟弟,不过弟弟已经冷了,身体软软的,冰冰的,缩在他怀里保持着撮手指的姿势,再也不呼吸了。他很饿,饿得胃里一抽一抽地疼,饿得手都在无力发抖,双眼发黑,于是,他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兄弟…
为了饥饿,也有些好奇,咬一口大概没什么关系的吧?
那是充满了羞耻与罪恶的一餐。
太过真实的梦境,使黑子一点都不怀疑,再找不到吃的,梦里的一幕真的会发生。黑子以前也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靠着梦里的提点,他成功躲过了很多次暗中的黑手,同伴的偷袭,还有无法预知的危机。
可黑子一点都不敢让人知道他的秘密,少年心中不是没想过将秘密说出去炫耀,好得到更多的重视和食物,但他记得母亲的遗言,记得追杀母亲的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
胡思乱想的黑子发现自己慢得都快将对方跟丢了,他咬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些后,又加快脚步,直到对方猛然停下了脚步。
梁小夏站在一块圆形平台上,她的周围,几十根粗大的排水管道在不停向下送水。污浊的,散发灰绿色的脏水在奔腾的轰隆声中,从管道里喷出,在她脚边不远处落下,打着白色泡沫推挤着融入分流的水道,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敲得黑子除了流水的声音外,什么都听不见。
“你看,这里就是城市中心的正下方,很壮观吧?”
梁小夏看着围着她几乎转一圈的一排排管道,声音轻如呢喃。
“她的血管里流动的,是无声悲恸的罪恶与肮脏;她的心脏跳出的,是绝望与黑暗的节奏;她的人民活在腐烂的泥沼中,不见良善与希望…小夏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带领的人民,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即使死亡了都不会。你的担心,多虑了。”镜月宽慰道。
黑子感觉自己又在做梦了,他听到了听不懂的对话,发生在两个四只耳朵的绝美白精灵之间,而他就在旁边偷窥着,昏暗模糊的水花几乎快吞没掉他们的身影,却一滴都未打在他们身上。黑子感觉那两个人虽然是站在污臭下水道里,却像把整个城市踩在脚下,强大得不容置疑。
踩在脚下?
黑子脑中灵光一现,还未抓住什么,他便从梦境中醒来,听到响动后,使劲将黑色的脑袋向阴影里挤。
梁小夏回头,就看到拉法尔出现在她身边,拉法尔脸上出现的,也是梁小夏比较熟悉的,非常为难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拉法尔,你有话要说么?”
“嗯,“拉法尔朝着黑子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转回头继续看梁小夏,犹豫了一会儿说到:
”夏尔,我想留下来。“
“…拉法尔,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这里,说不定是你曾经待过的地方。你知道,诺厄老头告诉过我,你是从地下城里来的。“梁小夏很有根据地分析到。
“诺厄是谁?不对,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只是看着那些肮脏的,贫穷的人,莫名地感觉到熟悉。我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为他们做什么,可是我想做,我得做点什么。夏尔,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我要留下来。“
拉法尔单手捂着头,有些语无伦次,他再一挥手,就像是要拨开纷乱的思绪,抓住了梁小夏的手,坚定地说到:
“夏尔,我的心告诉我,我得留下来。“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梁小夏将爪子从拉法尔手里抽出,掏了掏空间臂环,抓出一枚小小的鳄鱼徽章,别在拉法尔衣衫的胸口上,替他整了整衣角:
”也许,诺厄当初将你交给我,只是想要我带你回归你的故乡,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那个老狐狸,说不定早就料到了今天!
拉法尔,我想你要做的事情,大概会和我的理念违背,不过我还是要祝你好运!希望将来能够重新听到兄弟会和你的名号在黑暗世界中响起。“
联系他们的主仆契约同时断开了,拉法尔的额头上最后一次浮现出金色符号,碎成小小的星点光芒,隐入黑暗。
梁小夏毫不挽留,断得干脆的态度,让拉法尔又是怒火中烧,莫名地感觉非常暴躁,想要狠狠地给梁小夏两拳,又打不出手。
“哼,我是不会感谢你的,死矮子。你也别指望以后遇到危险我再出手,从此我们就没关系了,没有一点关系,听懂没有!你要是再想像使唤奴隶一样使唤我,就得付钱,否则我就捏断你的脖子!“
“别叫我死矮子,臭黑脸!“
梁小夏直接一伸手,大巴掌将拉法尔推进了臭气熏天的排水渠,站在岸上对着他做鬼脸。
拉法尔心里放不放得下,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也许只有拉法尔自己才知道。
可黑子是不会忘记今天这一幕的,直到几十年后他已经当上了鼎鼎大名的黑暗兄弟会里最大的“兄长“,统领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们行走在地下城中时,也没忘记他们敬爱又慈祥的”父亲“曾经被一个虎人一巴掌扇下水,落个满身脏臭的样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章是小夏与镜月的甜蜜小番外,和正文剧情关系不大,在末日前安慰一下各位大人的玻璃心,顺毛抚摸~~~对感情戏不太感冒的大人们,介章就别定了,不会影响主线阅读。)
我能够承受死亡、享受孤独、感受痛苦,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感受自己的心跳;但是,我不能接受心的背叛、希望后的绝望、没有聚首的分离、以及你突然抽身而去残留在手心的温暖。
=====================================================================================
梁小夏醒来时,饱满充足的光线正穿透明亮的玻璃窗。窗户开着,纱帐被曼妙的风悠然掀起,扫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透的阴影,温暖的光点投在被晒得柔软蓬松的床铺上,散发阳光特有的香味,暖融融的,晒得她露在薄毯子外的胳膊和肩膀都有些发痒。
睁开水润的绿眸,她迷蒙地眨了眨眼,翻了个身,用薄薄的毯子捂住脸。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地跑出来了,扔下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偷偷跟着镜月溜出来了,跑到东大陆边荒僻的小岛上,像个小贼一样留下一大滩破事,溜了个干净。
闭上眼,她还能想起镜月走到她面前,站在不停闪烁信息的巨大铭文板后看着她,就那么突然地说:
“一起出去玩吧,我的绿眼小精灵。“
也许是他当时嘴角边的淡笑太勾人,也许是他宠溺的称呼太甜蜜,或者他暗蓝眼眸里的希望太过明显。梁小夏就这么从堆积如山的铭文板文件中走出来,鬼使神差地连手上写文件用的铭文笔掉在地上都毫无所觉。
镜月从未向她提过什么愿望,要求过她什么,她若是忙起来,也总会将镜月抛在脑后——他就像她的空气。重要得失去了便无法生存,却总在日常事务中被她忘却。想到这个。梁小夏心里一疼,突然觉得亏欠他许多,忙不迭地扑到镜月怀里,抱住他的腰使劲点头,直蹭得镜月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才停下来。
所以。第二荣耀帝国的女王陛下草草写了个条子钉在书桌上,避过所有人,不吭不响地被镜月带跑了,丝毫没管第二天她还要参加一个小型舞会。也没管雷诺见到便条后发黑的脸色,逃之夭夭。
“流水东去不回头,多想无用。”
镜月走进房间里。将梁小夏从柔软下陷的床铺中掏了出来,他左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耳廓,轻轻在她长长的耳朵尖上捻了捻,在白皙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粉色印记。
梁小夏的呼吸顿了一下,立刻清醒了。有些羞恼地盯着镜月的眼睛,看到他依旧淡然的面庞上略染的深情,复尔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
镜月不解地看着梁小夏,没明白她为什么像是看到了很开心的事情,笑得欢畅。
“我只是在回味赖床的滋味。不用想着有事情跟在屁股后头催,不用注意时间。不用在脑子里不停回忆什么没有准备好…能好好地放松自己,感觉真的太好了。 “
梁小夏嬉笑着抓住镜月的左手,脸颊在他掌心上蹭了蹭,又满足地哼了一声。
镜月眸光一暗,伸开胳膊抱紧了梁小夏,她为了精灵族,活得几乎没有自己,嘴上半真半假的抱怨,心里却半点都不计较。
从他初次见她到如今,小夏尔没有一天真正无忧无虑地放下过,她已经快忘记玩乐的滋味了。
这样坚强而乐观的小夏尔,总会让他更多心疼,想要对她更好。
“镜月啊——“
梁小夏被抱得又紧又热的,声音拉得软长,亲昵地叫着镜月的名字。她这样依赖粘人的样子,若是让平素和她相处沟通的长老们见了,眼珠子都会掉出来。
这还是那个智珠在握、杀伐果决、理性到近乎冷漠的女王陛下么!
“怎么了?“
镜月松开勒紧的双臂,坐在床上松松环着她的腰,端端正正面对梁小夏,她有话说,他会很好地倾听。
“我想吻你了——!“
她又狡猾又霸道地扬着头,绿眼睛半眯着瞪他。
阳光正浓,金色的丝线扯都扯不开,洒在她一头散乱的浅金长发上,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皮肤白得接近透明。镜月睁大眼睛,沉静的眸光中被投了石子,波澜不断。他心跳漏了一拍,感觉到她柔软的嘴唇贴在自己嘴上,只是唇瓣轻轻贴着,一动不动,小精灵长长的睫毛却在细细地颤抖,连带右耳边暗蓝色的宝石耳环都在抖动。
没有她的时候,活着是煎熬,是诅咒般难磨难捱的沉寂,死水一般永不波动。有她的时候,即使是死了,他也总觉自己置身于神庙花园,看着盛开葱郁的繁花,倾听镶金铃铛澄翠的声音,闻着幽暗的香气,内心在涟漪之中逐渐趋于平静。
真正的,获得满足的宁静。这就是幸福吧?
镜月的双臂环紧,心底划过一丝恐慌。他不敢去想若再失去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若没有了她,他会崩溃,会走向毁灭,会丧心病狂地拖着这个世界一起堕入死亡,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做出那种事情。
得到后的失去,比从未拥有过的孤苦更难忍受,更痛苦更疯狂。
梁小夏感觉到,她面前的精灵突然间加重了气息,瞬间将她按在床上,拉高她的双臂按过头顶,霸道地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唇,啃咬她的嘴唇,吮吸她的舌尖,几乎快将她肺里的空气都夺走了,以不容反抗的果决姿态压着她,掠夺她唇腔中的一切,属于他缠绵的味道顺着舌尖化在她的味蕾上,打得梁小夏心砰砰跳个不停,措手不及,天旋地转。
他似乎完全变了个人。没有一贯清俊优雅的自持,也没有理性睿智的克己。 甚至少有平素对她冷冷的体贴和温柔,只知道吻她,不停地含着她的嘴唇,吸取她嘴里甘甜的味道,不知休止。
镜月的情绪不对。很不对…他的吻里,似乎还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恐惧?
“唔…痛…“
梁小夏哪是任人宰割的性子,急速吸气两口,一偏头咬在了镜月的勃颈上。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嘴,一松口,又有点后悔。小舌头伸出来在清晰的齿印上舔了舔,亲了一下。
“镜月,你不是说要带我玩的么,还是说,这就是你‘玩’的方式?“
小精灵满脸的绯色还未褪去。半睁着眼,笑得坏坏地看着镜月,还暗示性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十足诱人。
“夏尔…“镜月很正式地称呼梁小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少有的极为严肃的表情让她一愣。
他脸上有一种梁小夏感觉到陌生的沉郁,恶狠狠地扣住她的脸颊。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就这样脸贴着脸看着她,冷冰的声音里充满暴戾的威胁:
“夏尔,你永远别想再和我分开,永远!“
落在额头的吻,却轻如羽毛,温柔细腻。滚烫的手指伸向她衣衫上的肩带,缓缓拉下。
梁小夏心跳得极快,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陌生,却依旧紧张。
…….
他们居住的小屋外,有一大片向阳的草地,绿油油的软草间开满了淡黄色小花,再向外就是深深浅浅的蓝揉杂在一起,碧透见底的海。
天空蓝得剔透,没有一丝云彩,干净纯粹得快要将人的灵魂都洗干净。海风刮过草地,扫出一道道滚动不停的起伏波浪,向着草坡上奔去。
梁小夏穿着简单的纯色连衣裙,停下奔跑,手搭阳棚望了一眼天空悬挂的炽阳,不停向身后不远处的镜月挥手。
镜月见她真的开心,脸上淡漠的表情也柔和不少。她站在阳光下,光着脚踩在草地上,背后就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翡翠般的绿眼睛璀璨耀眼,对着他大喊着,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白皙晶莹的少女,几乎快融化在海边充裕的光线中。
“镜月——你快来呀——快点——!“
梁小夏一脚踩空,后仰着从草坡顶滚了下去,镜月心里一抖,急忙追上去,却见他的小精灵咕噜咕噜滚了两下停下来,肆意地张开双臂,躺在草地上哈哈大笑。
她发间插着几根草屑,脚底板黑乎乎地裹着草地上的泥巴,小腿上又是沙子,布裙上还有水渍,乱糟糟的…真该死的可爱…
然后,她的快乐就像病毒一样感染镜月,让他也跟着躺在草地上,头对着头与梁小夏一起欣赏湛蓝的晴空。
“这里真的太美了。“
呼吸逐渐平复下来,听着海浪的声音,草间的虫鸣,看着天上雪白的海鸥成对成对飞起,梁小夏伸手,胡乱摸着镜月脑袋,将他的黑发揉得一团乱,又重新老老实实躺回草地上。
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也不用说什么,安安静静的,知道对方就在身边,放空思想看着天空的感觉也很好。
清淡的金蓝在她的视线中一层层加深,渐变着化为亮蓝,转为暗蓝,褪为墨蓝,太阳从头顶落下,星月渐显,漫天细沙般的星光下,梁小夏依旧能够清晰分辨出旁边人混在海风中规律低沉的呼吸声。
梁小夏蓦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她一辈子不停不停追求的东西,也不过如此而已。过宁静平稳的生活,有人陪伴,不孤单,家人和族人都幸福安稳,这就是她全部的愿望。
镜月感觉到了梁小夏的变化,伸手拉过她的手指,在嘴唇上亲了亲,和她十指相扣在一起,搭在胸口。
她是他心海中的潮汐,他是她黑暗中的安然,他们会互相陪伴着,一起迎来下一个天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生从来不像意想中那么好,也不像意想中那么坏。
——《一生》莫泊桑
=================================================================================
拉法尔从污浊的下水渠中爬上来,眼神凶恶地瞪了梁小夏一眼,擦干净自己的手,拧下衣衫上的水,走向躲在暗处一直偷看他们对话的虎人少年,眼神里蕴着的,是连梁小夏都没见过的温柔。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在微笑,两边的嘴角翘得不高,恰到好处地冲淡他长相中特有的森寒与残忍,显得宽厚而仁和,这样的笑容,不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情,是做不出来的。
暗精灵的笑总是冷漠而嘲讽的,嗤笑他们的耳朵,他们满身的毛,他们的尾巴。黑子从未见过暗精灵们对他们虎人这么宽容地笑过,很温暖,很让他心动,想要靠近依赖。
“沃加迪卡,大哥哥,我叫沃加迪卡。”黑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选择报上自己的本名。
不知为什么,他对面前的人尊敬而畏惧,却无法排斥自己亲近的心。
“叫我父亲吧,沃加迪卡,和我一起回家。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拉法尔向着面前的虎人伸出右手,微微弯下腰,静等他的回答。
沃加迪卡支支吾吾半天,小声地叫了一下“父亲”。
“以后,你会是我的好孩子,沃加迪卡。”
一只手落在沃加迪卡的头顶上,顺着虎人少年黑色的毛皮向下抚摩,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沃加迪卡“哇”地一声。满心委屈喷涌而出,眼泪哗哗地流。抓住拉法尔的手紧握不松,生怕他反悔,纵声大哭。
再怎么市侩狡诈,再怎么坚强勇敢,沃加迪卡也只是个少年。渴望有父母,有个平凡温暖的家庭,不用过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被辱骂殴打的生活。
沃加迪卡哭得非常用力。声嘶力竭地嗷嗷了几分钟,才腼腆地松开了拉法尔的手。
梁小夏没吭声,沉默地看着拉法尔和黑子之间的互动。不禁感叹命运的奇妙。她知道拉法尔没有恢复记忆,他的记忆也不可能再恢复,可他依然遵循无法磨灭的天性,踏上一条和诺厄一样的道路。
看来,一个人曾经的经历对性格的影响。比她估计的程度更深,哪怕记忆都磨灭了,还是有些东西浅浅地渗入了灵魂。
哭干眼泪的沃加迪卡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恐惧地望着拉法尔。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还没长大的虎人婴儿,若父亲认为弟弟是累赘。不要他的弟弟,他该怎么办?
“父亲,弟弟,我弟弟也是一家人么?”
沃加迪卡鼓起最大的勇气,问出这句话。
“当然,除了你弟弟,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兄弟姐妹的。你要开始学着当个好哥哥了。”
“咳咳——”
梁小夏打断了新鲜出炉的温情两父子,转手将喂过药剂的小宝宝塞回拉法尔手里:“奶爸同志,看好你的娃,我孩子已经够多了,没空再帮你照顾小崽子。”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看到沃加迪卡黑色的毛皮也想摸而没摸到的嫉妒,轻轻哼了一声,又开始连续不停打击拉法尔:
“还有,二位,恕我在这个不恰当的场合提醒你们,您俩一没钱二没房子三没工作,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儿,离‘家’这个字还有好几万公里远。为了赚钱,你们打算干什么,种地?做活儿做佣人?打铁做铁匠?还是说,拉法尔觉得你自己能开个店铺做生意?尤其是…”梁小夏看了一眼拉法尔抱着的小宝宝:“你还带着个话都不会说,依然需要吃奶的…你有奶吗?”
“另外,补充最后一点,下水道垃圾太多,不利于小朋友身体成长。”
她提出的每个问题都像根利箭,扎在拉法尔身上,戳得他摇摇晃晃,脸色发白。
住在遗弃之地,拉法尔吃穿都不愁,有人放在他房间里准备好,梁小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没考虑过生活的问题。出了遗弃之地,准备自己过了,拉法尔蓦然发现,他除了暗杀与跟踪的技艺,加一点点石化能力外,再没有丁点谋生的本事。
“吵死了,白耳怪!”
拉法尔即使知道梁小夏是为他好,也无法接受这种“白精灵式“讽刺腔调。
沃加迪卡则发现了他新父亲的一个特点,很容易在他的“同伴“——姑且称之为”同伴“吧——面前失去冷静。
“不能干别的,我就接活儿干,暗杀个把人拿钱赚,总不会让他们饿死。“考虑过后的拉法尔平静下来:”死夏尔,我知道你有办法弄来奶水,或者替代的营养品,我可以出钱向你买。“
这下轮到梁小夏囧了,她不过是想逗逗拉法尔,却没想到把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做得这么生分,**裸地以金钱维系。
看着拉法尔一副好爸爸的认真样,梁小夏挫败地耸耸肩。也许白精灵和暗精灵天生不和,也许拉法尔其实是个善良而负责的人,反正她从没在拉法尔脸上见过这么坚决守护的样子,对象却还是他才认识不到半小时的虎人。
“好吧好吧,你没有工作,我提供给你第一份工作好了,帮我把这些宝石兑换成钱,你的报酬可以从兑换的钱里抽百分之十。“
梁小夏丢出一袋宝石,拉法尔接住打开,里面的宝石最小的也有米粒大,最大的几乎有指甲盖大,色泽光亮饱满,纯净度都不高,全是还未打磨的原石,都是中等的货色,适合用来兑换。
只是将宝石换成钱,就能抽一成的佣金,太优厚了!拉法尔眼瞎了也知道,梁小夏是变相地在帮他,替他的将来做打算。
“兑换宝石?我带你们去矿地上吧,那边兑换的价格比商店里更好,我曾经就…“
沃加迪卡说了一半,又弯下了头。他们曾经打劫过一个独自住着的蛇人女子,从她的箱子里劫掠出一袋碎麦子一样的宝石。经过那一次他才知道,街面店铺的暗精灵老板们虽然也收宝石,价格却压得极为凶狠,强买强卖也是有的。
塔尔蒙矿地边等着收宝石的商人们价格却相对公道些,虽然依旧没什么赚头,却不会对他们黑吃黑——几千个扛着鹤嘴锄,满身肌肉的矿工都不是摆设,半抢半卖的奸商行径会连人带货被他们围起来拖进矿洞里打得掉牙。
……
出城又缴了一遍“出城费“,梁小夏和拉法尔带着沃加迪卡直奔不远处的塔尔蒙矿坑。
为了找到这些埋藏在地下深处的闪耀宝石,塔尔蒙家族高价请来过苔暗城的黑暗祭祀们,用黑暗法术生生地将一片七八个广场大的土地向下腐蚀了三百多米,形成一个巨大的坑型盆地。
矿工们穿着硬皮靴,脏烂的衣服,以**和工具的力量,一铲子一铲子向下又挖了二百多米。黑黢黢的坑洞边,木钻钉入坑体,悬空铺着简陋木板,分成几个岔道一圈圈盘旋而上,供工人们上下工作,挑着几袋子土,石块和木条穿梭不停。
暗精灵监工握着生满锯齿的长棍,打着火把,见到偷懒的工人直上去挥打驱赶,嘴里不停骂骂咧咧的,一脸不耐。
远处,已经快干涸的溪流两边,爬满了淘钻的老弱妇幼,满是伤口的双手扒拉在河床碎石中,寻找钻石,或者钻石伴生的石榴石、锆石、橄榄石,指望着用它换一顿晚餐。
梁小夏站在矿场不远的脊顶,惊叹地望着蚂蚁一样在矿洞中进出工作的工人们,睁大了眼睛。
不远处,几个牵着黑暗沙虫的暗精灵商人们支着简单帐篷,在帐篷前面一坐,立个牌子标明自己需要收购的矿石类型和数量,互相用黑暗精灵语打着哈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别看她现在像个脱光衣裙,躺在床上任人采撷的荡妇,真正下到塔尔蒙之下,你才能发现她的魅力与秘密。那里面弯弯曲曲的坑洞和隧道,甚至要延伸到水平线一千米以下,每年也总有几个新矿工进去后就迷失在她的魅力之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一个长胡子年纪偏大的暗精灵商人看到梁小夏一直盯着塔尔蒙矿坑看,自主凑到她面前搭话。
梁小夏一个字都没听懂,懵懂地回看老商人。
还以为又是个来卖宝石的上门生意,怎么却是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傻小子?
拉法尔自动代替梁小夏接过了老商人的话头,两个人用暗精灵语交流了一会儿,他跟着老商人进了矮帐篷,不一会儿,又出来了,脸上若有所思。
“生意做完了?“梁小夏问。
“嗯,换了十万苏。不过,那老头还提供了一单生意,问我有没有兴趣做。“拉法尔回答到,明显意动。
“什么生意?“
梁小夏没想到,拉法尔这么快就将业务拓展开了。
“去偷他指定的一块宝石,很麻烦。“
拉法尔不喜欢偷窃,更喜欢杀了人之后再抢,干脆利落。老头子提供的生意他兴趣不大,可招不住老商人给的价格太诱人:一块宝石,酬金五十万苏,够他在塔尔蒙的旅馆里连着住大半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相的代价很高,如果你要把什么东西都弄得水落石出,迟早会丢掉你的幸福欢乐,甚至性命。
===================================================================================
“五十万苏!拉法尔,你确定你没有听错么?!”
梁小夏也被老商人提出的价格刺激得口干舌燥,睁大眼睛使劲询问拉法尔。
她向蜜雪打听过地下世界的物价,这里的每分钱都不经花,一顿饭几十个苏,一夜住旅馆几百上千苏,买一栋房子两三万苏,可这一枚枚不起眼的小钱币却绝对都是沾着血腥在手与手之间,钱袋与钱袋之间流转。
在黑市上,一个苏拿到人类世界里,能换五百枚金币,五十万苏若全换成钱币带回陆地上,就是二点五个亿!
那可是二亿多金币啊!钱多得都够用来融一座纯金的小别墅了,换成食物、种子、工具…梁小夏脑海中迅速计算将五十万苏转化为种种物资,再转化为可以供养的精灵数量,眼中迸射恐怖的绿光,吓得拉法尔后退小半步,无意识将匕首抽出护在胸前。
“没想到啊,没想到暗精灵都是有钱人…比我有钱多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夏尔现在的表情像个恶鬼,面目狰狞,嘴里叽叽咕咕的不停念叨,恨不得将老商人一把拽过去直接吃了,瞳孔缩成细线的虎眼像一对绿色激光炮,看得拉法尔头皮都炸起来了。
“喂,你没病吧!”
拉法尔推了推梁小夏,将对方从半疯癫状态唤醒后,梁小夏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晃:
“他要偷什么宝石?在哪里?算我一个。我们现在就去偷…啊不对,是拿!”
喂喂。你身为女王陛下的高傲呢,你作为耀精灵的优雅与节操呢!
拉法尔想将梁小夏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到底都塞得什么东西。她一会儿大方地给自己高额佣金,一会儿又贪财得见到五十万苏就把持不住,太矛盾了!
五十万苏的生意。的确是笔大生意,大得能令所有地下世界的盗贼与杀手都动容的生意。
暗精灵老商人根本就不告诉他们自己到底要什么,先给两个人出了难题,要他们下入塔尔蒙的矿井。找到一个名叫“迪达卡嘉娜”的女人,才告诉他们下一步计划。
实际上,这个暗精灵老商人也不过是个联络人而已。他会向每一个看起来缺钱的客人提供这样一份工作,引着他们去找迪达卡嘉娜。也只有真正有能力,还有一定智慧和运气的人,才能找到迪达卡嘉娜,其他的人。通通都死在各种意外之上了。塔尔蒙矿坑,是他们组织的天然筛选厂,替他们挑选有真本事的人。
拉法尔有些不安,老商人最后看向他们的那一眼很隐晦,嘴角暗暗勾着。像是在送他们去刑场一样。梁小夏却已经兴奋地等不及了,猫着腰两三下就跳入矿洞里没了踪影。身形快得眼睛都抓不住。矿场的暗精灵监工打了个哈欠,眼皮闭了一瞬,她就从后面穿了过去,轻得连风都没带起来。
找人是个运气活,在塔尔蒙更是个要命的技术活。他们根本不知道迪达卡嘉娜长什么样,是精灵还是兽人,是年轻的还是老年的,是胖子还是瘦子,只知道那是个女的,信息太少了。拉法尔才开始后悔自己没轻没重地接下这个伙计,又被梁小夏捉住袖子一路狂奔,沿着黑漆漆的矿洞没命向里跑。
“停一下,停一下…“拉法尔硬拽住连地图和火把都没有的梁小夏,沉着脸:”这就是你的主意,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我的精神力已经够覆盖塔尔蒙的整个矿场了,见到有人的地方我们就去询问,没有路就挖路过去,就这样。还有问题吗?“
梁小夏的回答让拉法尔骇然,他总觉得夏尔虽然比自己强,却也不过是强那么一点点,可用精神力覆盖整个矿场那种事情,拉法尔感觉自己根本做不到。
“你的精神真的能穿透土层?“拉法尔表示怀疑。
“密度过高的石头穿不透,比如铜铁矿,比如钻石和绿玉石,所以遇到我的精神穿透不了的地方,我们也可以顺便挖矿。“梁小夏顺手拿出一把矿铲子,边说边挖,果然一会儿工夫就挖出一大块黑乎乎的,里头杂着黄色的大石头。
“喏,下次轮到你挖。“镇定地向着拉法尔抛出一柄铲子,梁小夏继续向前跑去。
拉法尔破天荒地在失忆后第一次感觉到头疼:
“是我有病,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对八阶的职业者来说,日日挖矿身强体壮的矿工们根本不够看,她只对第一波堵路打劫的矿工留了手,后面的来一波杀一波,连带将他们身上仅有的几个苏子都剥干净,一刻不停地前进。
但矿洞中还住着各类黑暗蜘蛛,牙中带毒的巨大老鼠,他们越向下走,这种成群的黑暗生物越多,梁小夏的弓箭在弯弯曲曲的地洞里不便施展,拉法尔的石化能力在黑暗里也不好用,每向前走十几步,就能遇到一群对着他们呲牙的怪物,非常麻烦。
梁小夏拉弓双射,七八支燃着的火焰箭在她的精神控制下在地洞里七拐八拐,命中老鼠们的头颅,疼得几只恶心的黑老鼠“吱吱“狂叫,皮肉焦糊。老鼠们挣扎着就向站在梁小夏前面的拉法尔身上扑,想来个同归于尽,拉法尔急忙开动石化能力,连着火焰和老鼠们全石化了,扑棱扑棱砸在地上。
这样的攻势持续了将近三十波,多得梁小夏自己都数不清她手下的箭带走了多少老鼠的生命,上千只的巨大肥黑鼠尸体遍布他们经过的隧道,前方还有密密麻麻地红眼睛在黑暗里瞪着他们两个,堵住两人必经之路。层层叠叠的老鼠将本来就窄小的洞挤得死死的,梁小夏若想过去,非得将老鼠全杀死。尸体扔空间里装起来再说。
“夏尔,我发现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没碰上过一丁点的好事情。”
拉法尔喘着粗气,半弯着腰休息。连续不停地运用石化能力,他的精神透支过度,头疼得厉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后腰和小臂都被老鼠锋利的大爪子划破,手指上还有老鼠咬下的齿痕。拉法尔强撑着站起来,感觉一阵心里发颤——他中毒了。
“想当好奶爸,你就得赚钱买奶粉。想赚钱与其在这里啰嗦,不如闭嘴打老鼠。”
梁小夏握着弓,终于无法再忍受没完没了的老鼠骚扰。全力拉开弓,凝出一支粗如水桶的蓝色光箭,直直地对着通道前方放出,将堵死路的老鼠们全轰成了气化黑渣。
“再坚持一会儿,拉法尔。这是最后一个人了。”
梁小夏的精神感知中,再二百米就是塔尔蒙矿洞的最边缘,而她感觉到的最后一个女性,也就在这些死老鼠们的后面。
无人应答。
她一回头,才发现拉法尔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冷汗从额头直直而下。咬紧牙关不停打冷颤。
拉法尔是中毒了,梁小夏凭借自己不太靠谱的医疗知识,判断出他感染了急性骨痛热,还伴有有非常严重的缺氧和心悸症状。
她没有医治骨痛热的药剂,身体里绿色雾气也不能去除毒素,无计可施的梁小夏只好抱住拉法尔,将他重新带回遗弃之地,交给正在给小孩子们教写字的泥球。
一次粗心大意,梁小夏忘记了,她是耀精灵,拉法尔不是。她能够抵抗大多数疾病和毒素,拉法尔却没有那么坚挺,会受伤,会生病,也一样会倒下。
“镜月,在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你和我是一类人了。”
梁小夏颇为自责地对镜月说到。
“你得慢慢学会自己掌控变化后身份上的不适应,还有不明白的,你的长老们都可以帮助你。”
镜月将自己撇得干净,和梁小夏划清界限,一点都不想插手。他这样疏远的态度,又让梁小夏心中烦躁不安。
没好气地走到隧道尽头,梁小夏将一堵厚实的大铁门拍得砰砰响,蹩着嘴将不高兴的情绪全发泄到了铁门上。
“轻点,轻点,门要破了…”铁门上的小气窗拉开,一双精亮的眼睛透过气窗看了看梁小夏,声音略带苍老与沙哑:“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伴呢?”
“所以,你就是迪达卡嘉娜?”
梁小夏没回答,直接反问。
“原来是卡耶特引荐的…那个老东西,什么迪达卡嘉娜…也只有他会叫我鼠仔夫人,真想扒了他的皮。“铁门后响起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一连串的锁头挨个打开,砰砰乱响后,沉重的大门才露出一个小缝。
“进来吧。再不放你进来,我宝贝的门就要被你拍坏了…该死的带毛畜生,我讨厌虎人…“
叫迪达卡嘉娜,或者叫老鼠夫人的女人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妇人,佝偻着背,灰黑色的头发稀疏无比,粉色的头皮露着,身上挂着一件价值不菲的暗色垂缎长袍,显得整个人都像缩在巨大兽皮里的侏儒,或者更像她的饲养物——老鼠。
房间里桌子上,地板上,到处趴着和狗一样大的老鼠,咬着碎奶酪,吱吱叫个不停。梁小夏全身发紧,一刻都不想多呆,却还是得忍着站在门口,不停提醒自己那可是一份五十万苏,价值二点五亿的工作。
“你想喝杯茶,一起看看我的宝贝们吗?“
老鼠夫人抱着一只肥硕的灰鼠,坐在被咬得破破烂烂的沙发上,亲切询问梁小夏。
“不了,还是先谈工作吧。“
“好吧好吧…工作工作,你几乎和那个人类一样性急,都是一群只认钱的蠢货。“老鼠夫人拍了拍怀里大老鼠的脑袋,转入正题:
”你们的目标是一块价值不明的透明晶石,它和钻石很像,剔透纯白,光线能够直射过去,不过那块石头是完全没有杂质的,质地也比钻石更加软。这也是区别开钻石和它的唯一方法。目标物品在城上城区,塔尔蒙城主的卧室中。那里的守备森严,进入需要万分小心。
而我要的,不过是你将石头平平安安地带出来,我不想听到谁又死了,或者你被抓住。说出些不该说的话之类的。事成之后,就带着你的五十万滚蛋,和我也就再没关系了。
好了,对于这笔生意。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城上城区的城主府,只听地名,就能让一般的毛贼吓出一身冷汗。
梁小夏沉下心。仔细思索。对方花这么大的阵仗测试他们的实力,光筛选就用不少力量,排除是陷阱的可能性。
看老鼠夫人在此地住的时间不短,梁小夏也想到了,那笔生意一定不好做。前前后后他们不知道找过多少人去偷那块宝石,却无一例外地都栽了。
老鼠夫人没有说实话,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凶险在等待他们。
“既然你们开出那么高的价码,需要的东西又那么珍贵,为什么不去黑暗同盟会发布任务?我相信那边一定有人愿意做这活的。犯不着找上我这个外地人。“
梁小夏淡淡地问。
“黑暗同盟会?!“老鼠夫人眼中光芒微闪,想要张嘴说什么。又砸吧两下嘴皮:”除非我想要这事没完了,脑子里全塞满老鼠屎,才会去找他们。年轻人,不该问的不要问那么多,除非你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梁小夏一愣,原来老鼠夫人要她去偷的,竟然是黑暗同盟会的东西!怪不得老妇人躲在塔尔蒙矿洞的最深处,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
转念而过,她又对那位胆大包天的,敢于向黑暗同盟会下手的雇主产生好奇。在对方手眼通天的庞大势力覆盖下,还能坚持不懈地打着对方主意的人,不是成心要翘黑暗同盟会的墙角,就是目标物品的价值太高,高得宁可死一批批人,也要将宝石搞到手。
“宝石到手后,交到谁手上?”梁小夏继续试探。
“当然是交给我,我再交给雇主。别再继续问了,雇主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我说过了,年轻人,真相的代价你出不起!“老鼠夫人有些生气了,怀里的大肥老鼠也鼓着须子,想扑上去咬她。
“抱歉,我只是想多了解些任务情况,还有别的情况么?”梁小夏不动声色地将话头结束。
“我建议你们尽早下手,最近收到消息,城主觉得宝石不安全,要将它运走了。一旦出城,再想出机会也就难了。”
老鼠夫人又补充到。
“我们,除了我和我的同伴,还有别人?”
梁小夏皱起眉头,她不信任陌生人,她也不想拖着一群指望分一杯羹的后腿们。
“是…当然还有别人。你不要以为自己个头高大,比别人多吃几碗饭,多打几场架就能将宝石带出来。那么大的身子,到了城主府你怎么藏!?“
梁小夏和老鼠夫人再三交涉,都没能让她退让一步,老鼠夫人甚至威胁若她不跟着其他人一起行动,就拒绝给她任务。最后,她只得无奈地接了活,拿过一个接头地址,较为扫兴地从塔尔蒙的矿洞中出去。
……
蜜雪一觉睡得很冷,地上的寒气好几层毯子都挡不住,她每睡一会儿就向门口看一眼,看自己的雇主会不会回来,担心高大的赤沙在外面被打闷棍出了意外,留她一人在该死的塔尔蒙下水道里。尽管她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
然后,她心心挂念的人一个多小时候就回来了,领着一个虎人小男孩,怀里还抱了一个虎人宝宝,后面跟着她见过一眼的暗精灵。
梁小夏吩咐蜜雪照顾小宝宝,留下食物与药剂,又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这次,她去的时间很久。蜜雪逗弄着怀里陌生的小婴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惊一乍的,望向门口更加频繁。七八个小时后,梁小夏独自领着小男孩回来了,留下沉默的黑发虎人少年,脸上颇为不满地离开了。
问少年,少年什么都不说,只一个劲地重复“父亲一定会没事的“这一句话。不吃不喝,看起来好像脑子有问题。精神不正常一样。
第三回,梁小夏根本自己就没回来,暗精灵拉法尔敲开蜜雪的房门,要带着她出城和梁小夏汇合。
大街上一片兵荒马乱,暗精灵卫兵们手握长剑和火把。见到虎人就砍,屠城一般不容解释,砸开一家家店铺挨个翻,搅和得整个塔尔蒙鸡飞狗跳。暴跳如雷的塔尔蒙城主后面跟着二十多个黑暗法师。一直在施展追踪术,几百个黑色的光球在街道上晃晃悠悠,绕得人心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赤沙先生呢?“
蜜雪惊疑不定,随着拉法尔迅速向城外跑。
“别废话,赶快走!“拉法尔低低怒吼一声,根本顾不上解释,一脚踹开前面挡路的人。抱起沃加迪卡就向下水道外面跑,蜜雪也只能揽住怀里的虎人婴儿紧紧跟上。
一个暗精灵卫兵才砍倒一位虎人行商,抢走了对方的钱袋,又看到随着拉法尔跑向城门的蜜雪,大喊一声。追着蜜雪的脚步匆匆而上。
“在那里!那有个虎人,拦住她!“
不过是两瞬。蜜雪和拉法尔就被守在城门口和城内的暗精灵卫兵夹击在街道中央,前后堵死,三四百人的暗精灵们穿着整齐的黑色紧身长袍,领标和兜帽上都印着塔尔蒙的城徽,一边清剿所有想要反抗的虎人和蜥蜴人,一边向拉法尔和蜜雪站立的地方缩紧。
远处,塔尔蒙的城门在他们的视线中缓缓关闭,坚硬的铁铜合铸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呀的声音,最终闭得严丝合缝。
“走,回下水道里去!先甩掉他们再想办法!“
拉法尔当机立断,匕首利落地割开一名挡路卫兵的喉咙,捉住蜜雪转身向一道活板门扑过去。
“报告城主大人,没有找到犯罪者和被盗物品。“
暗精灵卫兵队长躬身行礼,被城主愤怒之下挥出的长鞭抽了个结实,响亮的皮鞭直接在队长的左颊开出一朵血花,皮肉翻起。
“搜!继续不停地给我搜!东西若找不回来,你们就都给我滚去挖矿!“
城主推开卫兵队长,亲自上阵,长长的带刺软鞭不停挥舞,抽得两边逃跑的人群捂着头左右躲闪,他后面的黑暗法师们更是不要命地不停催动洞察术,个个都跟死了亲妈一样,红着眼睛在混乱的人群里搜找。
“城主,大门已经关闭了,盗窃者如果没出城,肯定是躲到城下区里了。“
卫兵队长脸上带伤也不敢捂,顶着城主的怒气建议到。
“城下区…那群贱民…“
城主握着长鞭的关节都捏白了,心里一狠,下令到:“派一队人出城搜,别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剩下的人,打开仓库把存油取出来,向下水道里倒油,点火!将那群该死的贼赶出来!“
看来城主真的是被气晕了,这么荒诞的命令都下达出来了。不等卫兵队长反对,紧跟在城主之后的内政官就站出来反对了:“城主大人,不能烧城下区啊,那太危险了!“
“为什么不能,我说能就能!去,给我烧!“
“大人,且不说我们的油够不够灌满整个下水道,可染着了的火顺着管道向上窜,会烧着地上的房子的!“内政官谏言。
“那你说怎么办?找不到宝石,我第一个拿你问罪!那位大人点名要的东西,交不上去咱们就一起完蛋!“
“不着急,城主大人。只要我们将城封死,东西就流不出去,剩下的,只要一丛一丛拨开了慢慢找,我们总会找到的。“情急之下,内政官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只能这样搪塞着,先对付过去城主愤怒的脑袋孕育的各种馊主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在跳一个深坑之前,要先知道他有多深才行。
===================================================================================
时间回拨十小时。
梁小夏顺着老鼠夫人留下的指示,在小巷之间左拐右拐,挡下几个要向她兜售劣质宝石和假附魔武器的游商,问清了路,最后来到城墙根下一间名为“鼠须”的破烂小酒馆。
肮脏阴寒的小酒馆一看就不是做正经生意的,七八个打手一样的壮汉立在屋子里,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吧台后面,一个发髻很高的中年暗精灵抬头,扫了她一眼:
“如果你是想来找酒或者找乐子的,年轻人,你进错门了。”
“橱柜外的杠子已经开了,在寒月前必须离开。”梁小夏照搬老鼠夫人告诉她的切口说到。
“啧…这么说,你就是最后一个人?”酒吧老板怀疑地上下打量梁小夏高大的身躯:“那老太婆在地底下埋太久了,眼睛都要瞎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贼,不是一个空有一身肌肉去挖土的葬墓人!”
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老板继续说到:“好了好了…你上去吧,二楼左手第一间,大家都在等你了。”
“要是和这种人合伙,我绝对不同意!”
梁小夏刚进门,后脚还在门外面停着,又被一个尖细的女声吓了一跳,差点窜出去。
屋子里摆着七把椅子。众人有坐有站,共是两个暗精灵,都是刺客打扮,一个戴着古怪木头面具的人类,一名穿着法袍的蜥蜴人,还有一个耳朵上全是耳环的女虎人。一个握着法杖的蛇人。加上梁小夏,正好七人。
梁小夏只多看了一眼唯一的那名人类,只因他背后背了一把黑色铁胎弓,上面流着冰蓝色法阵。
而指着她鼻子大喊大叫的。恰是坐在最边上,姿色艳丽的暗精灵,正仰着脸。非常不高兴地瞪着她。
这还没开始呢,就把人得罪上了。其余五个人都未开口,有的面上同暗精灵一样显出了不满。比如那个蛇人,有的一点表情都没有,比如另外一个暗精灵和唯一的人类,同为虎人的女子担忧地扫了梁小夏一眼,闭紧了嘴也忍住了没开口。
还有个蜥蜴人,像睡着了一样瘫在椅子里,双手搭在肚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谁都不理。
梁小夏看了一眼女暗精灵。给对方的脑门上贴上“蠢货”的标签后,不予理会,只坐在一把空椅子上,静静等待。
“为什么要找那个傻大个,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种人只会给我们添麻烦!说不定他的身子会卡在通道里进都进不去,最后还要分一份钱给他,凭什么!队伍里若是有这种人加入,我立刻就退出!”
女暗精灵还在没完没了地抱怨,突然发现没人附和她,最后熄了声,冷哼一声,双臂抱胸坐在椅子上不吭气了。
“嘶嘶,既然大家都到了,不如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毕竟我们接下来要配合工作,熟悉各自的能力对我们将来配合行动都有好处。”
坐在七把椅子中间的蛇人一副队长姿态,吐着芯子,颇为自傲地开口:“大家好,我叫巴特,是一名四阶黑暗法师,偏向于变化系施法。接下来,从门边开始,大家依次介绍吧。”
“西堤,刺客。”黑色面罩半遮着脸的男暗精灵开口,吝啬地吐出两个字又闭上了嘴。
“我叫欧恩,是个人类四阶弓箭手。”木头面具男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令人亲近的笑意,对着所有人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是纳塔尔西莉莉娅,你们可以叫我莉莉娅,四阶刺客,擅长夜袭和暗杀。”对梁小夏出言不逊的女暗精灵直视她,隐含威胁地说到。
“沙利叶来自蜥蜴人的故乡沼泽城,那里充满了终年不散的水雾与寒露…”
穿着法袍的蜥蜴人像梦呓一般地声音轻轻响起:“沙利叶是一名召唤师,可以召唤火焰猎蜥帮助他一起战斗,无往不利…”
“卡贝拉,“虎人女子点了点头,对梁小夏友善地笑了笑,耳朵上层层的金银耳环随她的头部抖动,看起来十分活泼爽朗:”我是个职业佣兵,喜欢近身格斗和突袭。”
最后轮到梁小夏,她略显紧张地握住椅子扶手,涨着脸开口:“我…我是赤沙,我很能打的,大家要相信我!我真的很能打的。“
“噗,“虎人卡贝拉笑了出来,用力拍了一下梁小夏的后背:”别告诉我你还很能吃能喝。“
那一巴掌力气真大,差点将她从椅子里扇出去。梁小夏身子晃了晃,屁股终究还是坐在椅子上,被猜中心事般惊诧中,又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的确胃口很大,要吃普通人好几份的饭才能饱,家里养不起,母亲把我赶出家门,让我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
她看似没心没肺地胡乱秃噜自己的底子,虎人卡贝拉却盯着她没有离开座位的身躯,眼中闪过一道思索的光芒。
梁小夏没说谎,她的胃口的确很大,五十万苏的酬金,别人不想和她分,她更不想和别人分,多一个人就少三千五百万的金币,这么大的数额,能让所有人眼红。
“好了好了,知道你能吃。等任务结束,咱们一起喝酒去,我请你吃好的,我们可以一起聊一聊冒险经历中的趣事。“
同是虎人一族,卡贝拉对梁小夏的态度很亲近,自然而然地和她结成了隐形同盟。
“哼,“暗精灵莉莉娅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蛇人巴特按住了肩膀。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到:”嘶沙…任务完成以后,你再如何处理都是你的事,现在先不要妄动。“
“你以为你是谁,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莉莉娅条件反射地打掉了巴特的手,气哼哼地回顶一句。终究还是没再找梁小夏的麻烦。
黑吃黑。任务中或任务后找到机会就下黑手除掉队友,所有人脑袋里肯定都有这个认知。
不和谐的临时七人组就如此落成了。
“嘶嘶…明天正午,宝石就会被运出城,所以我们今晚就行动。
城主府的大门外每日会换防十二次。如果没有请柬,需要特定黑暗印记才能开启,从那边进入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所以我们会从城下区直接进入城主府的正下方,从下水道后面潜进去。“
巴特说到下水道,莉莉娅狠狠皱了皱眉。表示不满,似乎嫌弃那些肮脏的水会弄湿她的衣服。
“地下向上通的管道长三十米,爬过管道后,我们会进入城主府的地下窖藏室,然后,从厨房出,绕过大厅。最后登上三楼的城主房间,这就是大概的计划。
雇主要求不能惊动守卫。尽量不造成杀戮,所以,各位都必须约束好行动,听我指挥,不要被发现,都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提出意见。
巴特站起来,像个主人一样直接给队伍所有人都安排了任务,轮到梁小夏时,却交给她一项“扛东西“的体力工作,交给她几十把开凿用的锄头,还有几个人的食物,饮用水等零碎东西,加起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莉莉娅乐得在旁边看她笑话,却未想到梁小夏一眨眼就将东西都收没了。
这个憨傻的大个子,身上居然还有空间装备!莉莉娅眸光一暗,给自己的进项上又添了一万苏。
同时看到空间装备,态度有变化的还有那个戴着怪面具的人类弓箭手欧恩。他凑到梁小夏跟前,神态热切:“喂,兄弟,好东西啊,哪里弄来的,花了不少钱吧?“
“没花钱,出门前我兄弟给的,说有这玩意儿以后,就不用自己背行李了。我用过后才发现他没骗我,还真的是很方便。“
梁小夏一边毫无心机地给众人展示自己扣在腰间的腰带,一边回答到。
价值不菲的空间装备,居然用来塞杂物!众人都有种好东西被糟蹋了的微妙感觉,迫切地想要替梁小夏的腰带换个主人。
这下子,梁小夏彻彻底底地被盯上了,想忘都忘不掉。
“诱使人一步步犯罪的过程果然美妙。“
梁小夏心想。
“无恶之种,就开不出恶之花。小夏尔,你的兴趣很独特,人性本就是最玄妙与变幻莫测的东西,值得细细研究。你如此引诱他们,是想辣手摧花,剖开看其中的内核么?“
镜月的声音清淡响起,好似研究学术问题般和梁小夏讨论。
“只是想少个和我分赃的家伙。“
梁小夏回答完镜月的问题,随着队员们一起走出酒馆,顺着下水道踏上掘金第一步。
不得不说,巴特虽然非常强势,爱自作主张,却还算是个称职的队长。四阶黑暗法师向着每个队员施放了一个简单的“黑暗隐匿术“,七团黑影在地下道中穿梭,避免了很多麻烦,直奔城上城的下水道下方。
走了一会儿,七个人就被堵在了一个巨大的排水管前,轰隆隆不停流出混着杂物的污水管道,正是城主府的总排污管,水流冲得下面的水池里溅起巨大的浪花,黑灰色的水涡里发出令人作呕的恶心味道。
“怎么办,前面没路了。“
“没路也得走,酬金可是在管道的那头向我们招手呢。“欧恩毫无退意,紧紧系了系身上的衣带。
“脏死了,若是让我从这个水管里通过去,我宁可退出!“莉莉娅又在抗议,被另外一个暗精灵西提一句冷冷的”不想走就赶快滚“给撞了回去。
“沙利叶说,他能够游过去,牵引绳索拉大家过去。“
梦游状的蜥蜴人幽幽开口,飘到梁小夏面前,向她要铁索。接过铁锁后,便跳入管道中,身躯灵魂摆动两下,便逆流消失在管道中。
不多一会儿,半截铁绳顺着管道冲出,巴特、欧恩和卡贝拉依次攀住绳子。屏气踏入污水。踩着湿滑的管壁对抗水流冲力向前走。轮到莉莉娅时,她为难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接过绳索,浸入管道里。
几个人终于都从污水管道里爬出后。清点人数独独不见了走在最后的梁小夏。
“傻大个呢?“
巴特感觉不太妙,还没进城主府,他的队伍里就有脱队的队员了?
“嗤。说不定是被管道卡住了。“
莉莉娅沾着一身臭水,脾气非常不好,冷嘲热讽的。
他们耐心等了几分钟。当沙利叶准备松开手中的绳索时,管道里不停喷涌的水渐渐停了,液面在几个人视线里下降,只是几个呼吸间,就从奔腾汹涌的粗大水流变为涓涓流淌的小细流。
通道尽头,梁小夏笨手笨脚地撑着管道壁,一点点向上挪动。时不时地还滑一下,终于爬上了管道井的平台上。
“真是对不起。我来晚了。管道后头的阀门不好拧,费了些力气。“
梁小夏的解释让众人一阵无力,尤其是莉莉娅的脸色一阵青白。她下了很大决心才淌水过来,却没想到那个大傻子能找到阀门关了水管开关。
看看对方衣衫上几乎什么都没沾的整洁,又想到自己全身浸泡满臭水和排泄物的狼狈样,莉莉娅妒从心生,恶狠狠地剜了梁小夏一眼。
“既然都到了,我们就继续走。“
巴特心里也有些疑虑,明智地没开口,带领一众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一程更加麻烦,管道后面的粗铁栅栏上布有黑暗感应阵,巴特费了很长时间才将感应阵破掉,体力有些不支,休息一会儿后,又用腐蚀术化掉了粗栅栏井网。
梁小夏双手用劲,握住栅栏网后一拉,扯掉腐蚀网后,打通下水井的最后一道屏障。
在他们头顶上,是三十米高的空通风管,黑黢黢的管道里呜呜滚着风,什么都看不见。
“欧恩,你有把握么?如果没有,就等我休息好了用黑暗腾空术带大家上去。“
“我先试试,问题不大。“
欧恩卸下背后的弓,从腿边的箭袋抽出一支极细铁箭,在箭尾椎系上绳索,拉满弓,对准黑暗瞄准许久后,松了手里的箭。
梁小夏眼睛一亮,这个欧恩,很不简单。她看得出来,欧恩虽然伪装了一下,但他其实能看得很清楚黑暗的尽头,还有他手指扣弦松开的一刹那,欧恩顿了一下,让力道减小了九分,送出去的箭一下子软绵绵的,直飞头顶。
这个人臂力惊人,三十米的向上射程,他绝对只用了不到一分的力量,还生生将整枝箭打入顶壁中。
一箭上去,铁箭正钉在通道洞顶上,欧恩拽了拽绳子,试过力度后,将它递给西提。
西提嘴里叼着匕首,拉紧绳索跳起,左右踩着墙壁,一下一下轻身向上越。
梁小夏看他灵活的动作,心里想着,其实没有那根绳索,西提也完全可以这样左边踩一下,右边蹬一下地跃上去。
西提登上后,将绳索缠在腰上,另一边甩下去拉同伴上来。先被拉上来的是体力不支的蛇人巴特,欧恩,然后是卡贝拉,沙利叶,莉莉娅,又是最后轮到梁小夏。
卡贝拉与欧恩合力拉梁小夏时,莉莉娅站在旁边盯着,侧着身子不着痕迹地一撞,两人手中的绳索嗖嗖地从手里溜。下面吊着的梁小夏感觉身体一空,急忙一蹬墙壁,双爪弯曲抠在了通道壁上。
“莉莉娅,你干什么!“
卡贝拉愤怒地瞪着莉莉娅,全身长毛炸起。
“脚滑了一下,怎么了?我想如何,还轮不到你教训,长毛畜生!“
莉莉娅抬着下巴,隐晦地扫了一眼通道井,她是算着梁小夏快上来时出手的。三十米,跌下去就算不死,也得受重伤。
“臭婊子,你皮痒欠揍是吧!“
卡贝拉抽出背后的剑,直接向莉莉娅挥过去。又被西提用匕首格住了。几名队员都挡在中间,阻止两个人打起来。
因队伍里有精神敏锐的法师,梁小夏并不敢放开精神力探测上面发生的一切。可她用脚趾头想,也能明白这是队伍里有人对她不满,想要试探或者教训一下。
她手脚并用地沿着通道壁向上窜,很快猫着腰跳出井面。身子一跃。落在众人面前。
“好了,赤沙没事,你们两个把武器放下,继续跟我走。“
巴特用法杖撑起略显虚弱的身子。指挥西提探路,正式侵入了塔尔蒙的城主府。
头顶的活板门外,就是厨房。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的声音。厨娘和侍者来回忙碌穿梭的对话声,菜肴烹饪时煮出的香气,脚步不停踩在活板门上“哐嘡哐嘡“的声音。引得几个人面面相觑。
糟了,城主府里今天有宴会!他们没有料到,不在饭点,厨房里也会有这么多人。
莉莉娅眼光一寒,握着匕首想偷偷溜出去,将厨房里的人无声无息地杀光,硬被欧恩按住没让出去。
“只要三分钟。我和西提就能将厨房清场。“莉莉娅有些不服气地说。
欧恩也感到头疼,他从没见到这么极品的刺客。这样简单的逻辑,估计是哪家养出的大小姐吧?可他面具下的脸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想解释一下,又被卡贝拉打断话头:
“然后呢,等着满城主府的卫兵将我们堵在厨房里全料理了?“
梁小夏不给面子地轻笑一下,更引得莉莉娅愤恨交加。
“大傻子,你笑什么!你有办法就上,别想总跟在我们后面混水。“莉莉娅直接将矛头对准梁小夏。
“唔,我是有个办法。“
梁小夏不笑了,从空间里掏出一瓶药剂,轻轻将活板门挑开一个缝隙,将拧开的药剂顺着倒了出去。
“天啊!什么味道,快看看你的菜,是不是材料不新鲜放臭了!”
厨房里响起一个尖叫声,仆人们突然慌乱起来,哗啦啦地满地奔走,寻找恶臭来源。
“呕——快——快快打开窗,我受不了了,赶快出去。一定是达奚特那个小鬼,将臭袜子扔进来了。”
“找不到啊,什么臭袜子,我怎么什么都找不到。呃呕,不行了,太恶心了,我要先出去,要吐了。”
“我也是,呕…”
“等等我,呜哇——”
极度难忍的恶臭散开后,暗精灵们都争先恐后地顺着厨房门跑了出去。梁小夏捏着鼻子,打开活板门,将脸色发白的同伙们依次拉出,顺着打开的窗户从厨房窜了出去。
“真是恶心。”
莉莉娅躲在庭院的大树后,抹了抹嘴边呕吐留下的残渣,死盯着蹲在树上向大厅里眺望的梁小夏,面容扭曲阴狠。居然接二连三地让她出丑,太可恨了!
梁小夏倒是感觉,自己配置的药剂一如既往地好用,决心等空闲后再弄几瓶以备不时之需。
“赤沙小兄弟,你手里的药剂卖么?”
欧恩的木头面具动了动,似乎也招不住如此巨大的杀伤力,不过他也看到了这种药剂的价值,心中意动。
“嘿,欧恩大哥,你太客气了。我的药剂也是从别人手上买的,五百苏一瓶,我手里还有挺多,也用不上,干脆都让给你好了。”
梁小夏就这样和欧恩蹲在树上,完全不顾当下环境,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起了小生意。
当两个人欢快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巴特的脸终于沉了下来,嘶嘶的声音夹入了蛇人特有的森森冷气。
“嘶,你们都给我专心点,拿不到宝石,雇主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梁小夏心里冷笑了一下,说得好像拿到了宝石,雇主就能让他们全身而退一样。
西提隐去身影,无声无息地解决大厅偏门外的侍卫,向着几人打了个手势,打开了通向二层的楼梯通道。
剩下的人一溜溜猫着腰快速进入通道,沙利叶关紧了偏门,插上门栓,又半梦游地闭上了眼。
简简单单的楼梯上盖着红色绒地毯,西提蹲下身子,手在地毯上轻轻一摸,严肃地对身后的人说:
“下面有陷阱,不能碰。”
“那你就不会把陷阱拆了?”
莉莉娅撅起嘴,感觉她跟了一群饭桶,一个比一个白痴,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强者起内讧的时候,无足轻重的人也想显示自己是个人物。
——《伊索寓言》
====================================================================================
“西提,地毯下面是什么陷阱?”卡贝拉问。
“手指摸到法阵的刻痕,我直觉感到危险。”西提眼中显得很凝重,杀手的直觉总是很敏锐的,藏在地毯下的法阵,威力绝不会小。
听到可能是法阵陷阱,梁小夏急忙约束住想要放出的精神力。
好险,差点就将陷阱触发了。
“我也似乎感应到了黑暗元素,大家都先不要动,想想办法。”巴特游着蛇身,脸离地板极近地冥想片刻。
“拖拖踏踏,只是个陷阱就将你们吓住了,都是群没出息的蠢货。”
一个暗精灵杀手的能力和他的自尊一样,是不可被轻易质疑的。西提听到莉莉娅的责难,面色未变,匕首却瞬间架在了莉莉娅颈侧的皮肤上,动作快如闪电:
“闭嘴,否则杀了你。”
细细的血丝已冒出莉莉娅的脖颈,她觉得脖子上一冷,对方身上的杀气直扑过来,吓得扼住了自己的双手,摸上了自己左手的一枚戒指。
没有人开口帮她,莉莉娅是队伍里“特殊“,大家都宁可看好戏,就像看莉莉娅欺负梁小夏时,也没人出手一样。
屈辱,莉莉娅感觉浓浓的耻辱与愤怒的火焰蹭蹭地向上长,从出生就未受过一点委屈,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从来都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何时被人这么冰冷暴戾地对待过?
她只要愿意。一瞬间就能杀死对方,却不得不为了目标忍气吞声。被一群渣滓欺负。这口气,她记下了,等任务结束,队伍里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梁小夏没错过莉莉娅的小动作。更看到欧恩、巴特、甚至大大咧咧的卡贝拉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连总是闭着眼走路的沙利叶都眨了一下眼睛,睁开看了一下。他们希望得到宝石,更希望队伍里能内斗。能死伤,趁机给予更加致命的一击,落井下石。
她明明白白的。是在和一群豺狼为伍,七个人,不论表现得如何,实际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行了,我看看能不能从天花板上过去。”
卡贝拉亮出双手黑色的锐爪。跃上天花板轻轻一个翻身,四肢扣在顶板里,一点点沿着斜向上的梯顶向二楼爬去。
“其他人也别闲着,四处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能够将陷阱关闭。”
巴特发号施令过后。 又盘起身子坐下冥想恢复体力。梁小夏是唯一一个听他的命令,开始挨寸摸墙壁。找特别地方的人。高大的身子看起来傻乎乎的,特别好骗。
“我帮你一起找吧?”
莉莉娅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手指缝隙间夹着一枚淬毒钢针,向梁小夏走去。
“哦,可以,可是我已经找到了。”
梁小夏的话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她指着房间隐蔽处藏着的一个小按钮,喜形于色,身子一侧,恰好避过莉莉娅拍过来的钢针。
真是狗屎运,莉莉娅赶在梁小夏前一步凑到按钮前,来回观察确定:“的确可能是机关的按钮。“
“找到了?!”
巴特站起身,对着按钮看了一眼,确定没问题后直接按了下去。一枚比牛毛还细的针,正扎在巴特按下按钮的食指上。
“咔塔”一声响起,伴随的还有巴特捂手的“啊”一声,正处在虚弱状态的法师猛地全身抽搐起来,脸色发黑,嘴角边不停吐白沫,一脚踩在了上楼的地毯上。
“不行!法阵根本没关掉,那按钮是别的机关!“地毯下的黑暗法阵启动,一阵阵漩涡般的吸力搅和成一个巨大的黑洞,直接将处在它正上方的卡贝拉向内扯了进去。
卡贝拉惊呼一声,纵身向外越,却根本来不及。梁小夏冲出去,捉住了卡贝拉的裤脚,死死趴在已经形成黑色漩涡的边缘,咬牙支撑,多半截身子也被扯了出去。欧恩还算是有点情谊,情急之中也握住了梁小夏的腰带,使劲地向外扯。无奈黑洞的吸力太大,硬挣着一点一点的将几个人的身子都向里拖。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卡贝拉见剩下几人站在原地,死死抓住墙壁一动不动,心中不妙。
“嗯。“
西提眼中寒光,直接一脚伸出,揣在欧恩大腿上,彻底将三人踢进了黑色漩涡之中。
吞没他们后,法阵消失了。一下子就解决掉四个人,莉莉娅脸上现出了喜色。
梁小夏推开压住她的欧恩,捂着被撞得生疼的左肩坐起,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密闭的囚房中。
房间只有几个平米,四壁全是厚度不知的铁墙,连气窗都没有,铁门关得死死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门边躺着的是黑暗法师巴特,一动不动,全身皮肤都散发诡异的金属色,蛇尾上的鳞片一片片剥落,明显已经死亡了。
“结果还是中陷阱了!早知道我就该直接捏死那两个暗精灵,没一个是好东西,净干偷偷摸摸的事情。我这辈子最恨那些不讲信用和背后捅刀子的人!一个两个别让我逮到,否则…“
卡贝拉破口大骂,摔进来的时候,右脚砸到地板骨折了,脚踝直直向内弯曲,一动就疼得厉害。梁小夏扶起昏迷的欧恩靠在墙边,这男人的怪木头落下了,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一个长得很白净,很清秀的男子,亚麻色短发,眉眼端正,下巴尖翘,看起来文气可亲——他不像是人类,更像个白精灵。
“赤沙,你看欧恩干什么?身上有伤药没有,分我一点。“
卡贝拉愁眉苦脸地摸了摸断掉的脚踝,又大方地接过梁小夏递过去的伤药,揭开裤腿一点点抹在脚腕上。骨头断了,外伤药没有用,又被锁在了囚室中。这一次,说不定是她雇佣兵生涯中最后一次行动了。
欧恩一会儿就醒了,看到自己面具掉了,也没说什么,重新将面具戴回脸上,友好地对梁小夏道了谢。
“欧恩,你的人情我记下了。“卡贝拉很爽朗地说到。
“谢什么,我不过是舍不得赤沙身上好好的空间装备白扔了罢了,财迷心窍,这回真是财迷心窍了,失误失误。“
欧恩无所谓地摊摊手,继续用他与容貌不符的贪婪眼光盯着梁小夏腰间的空间装备,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梁小夏卡壳了,她从没见过这么丢人的弓箭手,他这是要干嘛,不要总盯着她的肚子看,没感觉到她都不高兴了吗!
卡贝拉瘸着腿,站起身去铁门边研究,怎么把沉重的大门弄开,这间房子里连气窗都没有,门边没有缝隙,十分钟内若没有新的空气补充,他们三个劫后余生的都会憋死在囚室中。
梁小夏一把将欧恩的脸推开,想到另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心中一突突。
她服下的变形药剂,还有五分钟不到,药效就要过去了,要将她打回原形。变形药剂的药性无法叠加,不能连续饮用。这么小的一间房子里,欧恩和卡贝拉都在看着,她完全没法传送消失,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解释她的精灵身份。
怎么办?
直接杀了欧恩和卡贝拉,保住自己的秘密?还是等空气消耗完了,看着他们憋死?
反正梁小夏自己不呼吸也不会死,她不担心,却仍旧犹豫要不要下手这么绝,毕竟那两人对她还算友好,而且欧恩刚刚还帮过他。
恩将仇报的事情,梁小夏做不出来。
卡贝拉还在坚持不懈地用自己的剑尖翘锁眼,急得耳朵上的金耳环叮当作响,欧恩也抽出自己的匕首帮忙,却毫无作用。锁住他们的门用得肯定是大师级的锁头,里面的构造无比复杂,没有正确的钥匙根本撬不开,指望他们两个用武器弄开,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早说过了,咱们的队伍里需要一个贼!”
“卡贝拉,你现在就是一个贼。”
“可这烂玩意儿将咱们的命都锁住了,怎么都打不开。赤沙,你在干什么,别发愣!快过来帮忙!“
卡贝拉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少了,气短心虚,身体难受得厉害,喊了一声后不再说话。欧恩也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单手按住胸口靠在墙边,眼有不甘。
眼看着两个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而困难了,梁小夏不再犹豫,给他们一人一瓶屏息药剂,示意欧恩和卡贝拉喝下去。
“我可以答应你们帮忙开锁,但是有个条件。“梁小夏说。
“什么条件?“
卡贝拉正在回味屏息药剂的味道,不明白赤沙这是搞什么。欧恩则是好奇梁小夏的腰带里空间到底多大,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连屏息药剂这种冷门稀缺货都有。
“看看我,你们就知道是什么条件了。”
梁小夏挥挥开始变得宽大的衣袖,眼中的光芒比月光还要冷凝,盯住卡贝拉和欧恩,视线锋锐得刺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使盟友走到一起的,无非是金钱和利益,使盟友分开的,也无非是这两样东西。
=====================================================================================
欧恩看到她的变化,愣了一下,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困惑他的答案,轻轻地笑了笑。
从初见赤沙开始,他就有种违和感。
一个没头脑没心机,徒有一身肌肉的虎人,到底是有什么本事才能一路过关斩将平平安安通过考验的?一个粗鲁的,连话都说不好的虎人,为什么身边总是会萦绕一股清淡而无法挥散的沉木香气?
欧恩知道,队伍里每个人都在装,都在想办法掩藏自己的真面目和底牌,连他都戴上了面具不是么。可正是这股香气,使得欧恩开始对大家公认“死得快”的傻大个产生了一丝兴趣。
原来他,不,她,是个精灵。
她也是个白精灵。
然后,欧恩像是被噎住了一样盯着梁小夏的耳朵看,呼吸过来后又不停咳嗽。四只耳朵…四只耳朵…哦他还是憋死在这里算了吧…
“我的大地啊!你怎么是个白精灵!”卡贝拉崩溃,指着梁小夏哆嗦。
一个暗精灵大本营,白精灵的扼杀之地,突然冒出个绝对稀缺货,卡贝拉一时接受不能。
和白精灵牵扯上了,完了,她感觉自己生命无望了。
“还是稀有至极的绝种耀精灵。”欧恩心中默念,没有向卡贝拉解释。
虎人对精灵像大海一样深沉的历史不了解,他却真真被吓了个结实。
梁小夏倒不介意这两个人过分无礼的注视,几乎每个知道她真面目的,都要这么咋呼一下子,她已经习惯了。
“如你们所见。这就是我的条件。想办法保住我的秘密,或者等屏息药剂的疗效过去后窒息死亡。”
梁小夏口中的“想办法”肯定不是随随便便说一句“我发誓我不会告诉别人”就能打发的。也不是一些钱能收买的。她不愿意先下死手,将问题直接丢给了欧恩和卡贝拉,他们得交出具有相当价值的交换条件,才能脱身,这是她开出最优厚的条件了。
任何恩惠。都比不上整个精灵族的安全,比不上保密的重要性。
“精灵,别忘了,我们是两个人。可以杀了你!”
“然后打不开门,依然被憋死在这里。”
卡贝拉蔫了。
“离二位的屏息药剂药效过去还有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
梁小夏微微仰着下巴,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倒数,她一身不合体的宽大外衣丝毫无损那种渗入骨髓的风度。
是了,是了。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浑然天成般的,只属于精灵的优雅。
欧恩仿佛感觉到,面前坐着的是个纯金人,嘴巴一张一合地在吐钱。他不是很关心队友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精灵好,耀精灵也罢。哪怕是神都无所谓,只要有钱赚就行。
下定决心的欧恩将梁小夏列入顾客名单第一位,从空间装备里拿出一瓶药剂,一饮而尽。
“重新介绍一下,吾名欧恩,来自东大陆。表面身份是弓箭手,实际为职业佣兵,可以接受包括寻物探险在内的各种委托,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打八五折,最低任务委托额为一万金币,希望合作愉快。”
“夏尔,来自西大陆。”
梁小夏对着卸下面具的白精灵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开出的价码。
西大陆…联想起黑暗同盟会前段时间弄得天翻地覆的大行动,卡贝拉现在明白了,什么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她真的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东西能换一命的。她又没有二重身份,不能揭了虎皮变个蜥蜴人给对方看。
屏息药剂的药效已经过去了。
“放心吧,我会替你报仇的。”
梁小夏叹了口气,她看不上人类,更看不上暗精灵,不过这回那两个暗精灵做得的确有些过了。
“谢…你了…”卡贝拉也想通了,从口袋里摸了个东西出来,递进梁小夏手里:“麻烦你等我死后,去万有城给我弟弟卡罗达迦报个信,这东西…我带了许久,也不清楚是什么,就当是我给你的酬劳吧。”
欧恩没看清送到梁小夏手里的是什么,她们的动作一瞬间后,她就将那东西收起来了,并且瞬间改了主意。
“真幸运,你死不了了。”
梁小夏托起卡贝拉,给她连喂两只屏息药剂,又扔给欧恩一瓶,转身去开门。
精神力可以凝结为实体后,任何锁都无法再锁住她,将细细的精神灌入锁孔,化成一把钥匙形状,轻轻一拧,门应声而开。
前后过程不出五秒。
卡贝拉和欧恩都没明白,为什么那么困难的锁,她开得如此容易,难道她身上本来就有钥匙吗?
结果,梁小夏扭头,圆滚滚的绿猫眼一瞪,两人都问不出口了。
“镜月,怎么会那么巧,到哪都能碰上手里有上古遗物的人?”
梁小夏感觉自己的运气好得说逆天都不过分,又一颗石球,轻轻松松入了手。算算从过去到如今,她完全没有主动去寻找过这些小石头,却一个个都找上了她,不费吹灰之力,感觉像是连续中奖般惊诧。
“耀的传承是具有集聚性的,它们顺应命运的轨道滑动,自发地向一个点靠拢,重新汇合在一起。”
镜月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极难查的温柔与溺爱。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点?“
“确切讲,应该是你和我,以及你已经拥有传承的朋友们。十二件传承物中,你有智慧之脑,幸运右耳,杀戮左眼。你得到了治愈右手。愤怒左腿,言灵之嘴。我身上还有两件。不算你刚刚得到的那件,只剩三件了。
小夏尔,接下来的你要小心,我猜测,其他传承物。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主人。虽然耀精灵的意志必须由精灵血脉传承,可我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对你下手。“
镜月的提醒,让梁小夏心中一动。感觉微微不妙,手指下意识地扣在一起。
欧恩和卡贝拉没明白,为什么他们才从囚困黑暗阵里逃出生天。梁小夏却一反常态地凝重,重新出现在楼梯口,只看着拐角处的一滩血迹发呆。
梁小夏摸了摸发热的右耳,感觉自己才通过楼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用精神力扫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得暗自戒备。
“你们接下来小心些,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人一路顺着已经失效的陷阱楼梯向上,穿过二层的会客的小偏厅,心头一紧。
屋子里如同台风过境。墙上地上全是斑斑血迹,家具东倒西歪。却没有一具尸体。卡贝拉抽出剑,在房间里环走一圈,捡起一块碎布,眉心一跳。
她手上沾血的布,看起来像是莉莉娅的衣角,只是不知道上面的血是谁的。
“不止一批人盯着那颗宝石,我们动作要加快了!”
梁小夏闭眼感受了一下空气中还残留的黑暗元素之力,这种威力波动,至少是五阶以上的黑暗法术,她迈开腿直接向偏厅后的回廊飞奔。欧恩也戒备地解开弓,随时准备攻击。
一路沿着向前,陷阱都被开过了,剩下的全是打斗留下的斑斑痕迹,梁小夏转过二层回廊,就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墙角呼唤他们。
“沙利叶,你怎么在这里,西提和莉莉娅呢?”
阔叶盆栽之后,掩着蜥蜴人沙利叶半截斩断的身子,他呼吸微弱,只来的及睁开眼看了三人,就咽了气。
“你们来看看这个。”梁小夏掰开沙利叶的手,掏出一枚小小的铜质蜘蛛徽章,沉默不语。
“这是苔暗城的标志,这下棘手了。”
卡贝拉一个头两个大,黑暗世界的两大巨头碰撞,他们这些四五阶的小鱼小虾根本无力参合。
“今天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善了了,卡贝拉,你先走,想办法到城外弄一辆车接应我们。欧恩,你去外面侦查一下大厅里的情况,想办法拖住那些人,见到不妙吹哨给我。我继续向前,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小夏气势一沉,身为女王的从容与谋定不再遮掩。欧恩和卡贝拉不自觉地就听从了她的吩咐,各自点头,飞奔而去。
前厅热闹的宴会还在开,男女宾客的笑声与音乐声隐约传来,脚步无声踏在冰冷的地面上,梁小夏心跳得却一下比一下快,她感觉到自己被紧盯的危机每走一步都加重几分。
宽阔的走道之中,突兀冒出几把黑色的剑,虚浮在空中,直向梁小夏砍来。梁小夏急躲,刀锋凌厉,削过她的身侧,差点砍断她的腿。梁小夏向前撒腿就跑,打不中的利剑在她背后直跟着追,一剑一剑向她头顶招呼。
试着格挡两剑,梁小夏用身后的斧子劈碎一柄黑剑,却没想到那碎片在空中扭了扭,化成两柄小剑,依然不放过她。
这样下去不行,越砍越多,最后她只会被一大堆麻烦的黑色碎片戳得无处可退。梁小夏吸一口气,身子一跃踩着房顶倒向前跑,经过两个急转弯,钻入走廊边的一个房间,猛地关上了门,身子抵在门背后。
“叮叮咚咚”砍击在门板上的声音密如雨点,正庆幸门够厚的梁小夏还未来得及喘气,脖子后皮肤一紧,反手挥出隔开了要扎入她头顶的匕首。
一道黑色的残影在她面前扭曲了一下,一击不中,立刻消失。她的精神力完全无法探测到对方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间小展室不大,玻璃柜里放满了矿石样本和墙上钉板的动物标本。房间里静地可怕,梁小夏放慢呼吸,和躲在暗处的敌人对峙,思考对策。
“叮,叮叮…”又是连续地两个交击,成功挡下的梁小夏胸口衣服被划破一道,眼看着敌人又不见了。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作风。
梁小夏双眼顶闭死的门窗,双手一抬。两拨气势汹汹的红色闪电从五指中飞出,瞬间交织成一片覆盖房间的鲜红光网。“噼啪”一声爆响,打碎了玻璃展柜,也电得隐匿的人现出身形。
一具焦黑的尸体从房梁上掉了下来,梁小夏扒开对方面罩一看,居然是西提。
西提的胸口。也别着一枚小小的蜘蛛徽章,原来这个人一直是苔暗城潜伏在队伍里的卧底。只不过若西提在这里,莉莉娅又在哪里?是死了,还是另有身份?
正是有这枚蜘蛛徽章。她才无法用精神力探测到对方的行动,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感觉到徽章上散发出让她厌恶的黑暗气息。又将徽章扔进了空间里。
走出小展室,梁小夏继续向前,拐过一个弯上三楼, 又被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你比你的那些队友更蠢笨,虎人。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不要再肖想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臣服在黑暗之母的脚下,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那个黑暗法师说什么,梁小夏一个字都没懂,照面就是一斧子劈上去。动作却太缓慢,轻易地被黑暗法师手中的黑暗护盾当了过去。
黑暗法师手杖举起。梁小夏还待再动,一低头,两脚缠满了黑色的荆棘,这些黑荆棘顺着她的脚向上爬,缠得死紧,勒得她发疼,还想钻破她的衣服吸血。
“真弱。“
黑暗法师咂咂嘴,却突然看到梁小夏的双眼,愣了一下。
那双绿眼睛太平静,没有临死前的慌张和恐惧,也没有面对突发情况的无措,只是什么感情都没有的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绊脚石就该踢开。
梁小夏手上凭空多出一柄弓,在黑暗法师还未反应过来前,一箭穿头,无声无息地带走了对方的生命。
“是真的弱,连让我兴奋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倒下的三阶黑暗法师,挣断了双腿再无约束的黑荆棘。
之后的路上,再无人阻拦。铺着地毯的走廊两边倒下好几具侍从和侍女的尸体,城主房间的大门连锁都没有锁,一推就进门。
书房正中间,两个人正打得激烈,看到梁小夏进门,都各自退后一步,死死盯着她。
对战中的两人,一个是莉莉娅,另一个是梁小夏未见过的暗精灵,胸口别着同样的银色蜘蛛胸针。
“赤沙,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收拾他,宝石就在他身上!“
梁小夏本想踏出去的脚步一顿,她虽然和莉莉娅是合作的伙伴,却还没傻得让人当枪使的地步。
“莉莉娅,放弃吧。你打不过我的,执意拼下去,我也怕自己会伤到你,对你家里不好交代。“
听对话,两人倒像是认识的,那暗精灵看莉莉娅的眼光还算柔和,还真的挺像他说的那样。
梁小夏也不急了,守在门口准备看戏。
“闭嘴!要我信你假惺惺的话,我宁可和虚伪的白精灵为伍。“
莉莉娅阴狠地瞪了一眼梁小夏,嫌她袖手旁观,心思更恶毒地抛出一把粉末,分别对着两人撒过去。
对面的暗精灵速度更快,顶着粉末一个扫踢,揣在莉莉娅胸口将她踢飞出去。
“别忘了,你用毒的本事是谁教的。“
“咳咳…咳咳…“吸入自己洒出的粉末,莉莉娅脸色发灰:”我恨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活在地下城,没几个能好死的,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暗精灵单手一捏,掐碎了莉莉娅的喉咙,扔下软绵绵的尸体,施施然拍拍身上的土,转身走向梁小夏,目光冷得刺人:
“小子喂,有没有兴趣玩两把?“
梁小夏扔掉挡在脸前的被子,木着脸站起身问:
“看情况,莉莉娅来头不小,你就这么杀了她,没关系么?“
“谁说她是我杀的?她明明就死在你手上,和我没有关系。“暗精灵抽出一柄长匕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你身上的皮很宽大,可以剥回去做件大衣。“
“真是厚脸皮。“
梁小夏单手一甩,背后的斧子就脱出去,朝着暗精灵的方向砸。暗精灵跳起,踩着飞来的钢斧轻轻一点,迅速跃向梁小夏身边,贴得极近地开口:“你用斧子的水平真不怎么样。“
“我本来就不会用斧子。“
梁小夏回答,右手用力一扯,暗精灵感觉脚底一痛,被她扯开距离,扔砸在书桌上。一条粗红的电鞭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左脚,剧烈麻痹电流顺着鞭头阵阵传来,疼得暗精灵心脏狂跳。
这不是普通的电,暗精灵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要不了十秒钟,他就会被抽成干尸。
暗精灵单手摸上腰间的侧袋,想掏出传送卷轴自保,又被梁小夏另一只手上凝出的电鞭打落,终于来不及被电成了炭块。
耳边响起隐隐约约警报般的鸟哨声,前厅那边已经走漏风声了,成功收起暗精灵的储物袋,梁小夏来不及查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准备撤退。
她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反应向侧边一滚,躲过一道在暗精灵尸体上熊熊燃起的黑焰。
来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显然是想做最后的渔翁。
“怎么是你?!“
梁小夏捏紧了袋子,看着门口出现的人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正纯粹的邪恶不为利益所惑,真正的恶魔所追求的,也只是更深更广的堕落。
====================================================================================
“是的,是我。”
沙利叶顿了一下脚步,走到梁小夏面前,很满意她被惊吓的样子。
“你没死。”
惊诧只是一瞬间,反应过来的梁小夏沉下声音,盯着蜥蜴人绿褐色的脸庞,手上凝聚出两团红色电流。
“沙利叶从未承认自己死亡过,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一具伪装过的火焰猎蜥。陷入迷蒙中的愚者,是争不过沙利叶的。”
蜥蜴人潮湿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听得梁小夏一身鸡皮疙瘩,直接甩出两个红色电球,分别向沙利叶的头顶和小腹砸过去。
沙利叶只是抬抬手,房间里涌入两只火焰猎蜥,挡在他面前接下梁小夏的红色闪电。
“噗——噗——”
两声炸响,火焰猎蜥被电成了两团爆开的血肉。沙利叶本带得意之色的眼睛一眯,心中也有点没底。
“在你之前,我对蜥蜴人的印象,一向都是很不错的。可惜了。”
梁小夏拧着眉,一步步沉重地踏向沙利叶,双手手心延展出的两条暗红电鞭噼啪响着,扫过的地板块块翻起,顺着她的脚步炸裂。
杀气,非常强的杀气全冲着沙利叶而去,踩过尸山血海后的气势压抑得沙利叶忽冷忽热,汗水直流。
一间小房,只剩你死我活的残斗。
沙利叶眼中划过一道狠辣的光芒,蜥蜴人猛扑向房间里的尸体,一口咬在焦黑的血块上。不停吸血,手指沾着血液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奇怪的召唤阵。嘴里念念有词地不停叽叽咕咕。
梁小夏反倒因他突兀的举动,停住了脚,不太明白沙利叶想要干什么。
“无上的魔神,血腥的君主,沙利叶匍匐在您的脚下。再次恳求您的神迹,祈祷您的垂怜。请赐予我来自黑暗与时间的力量,让我打败眼前的敌人,将他当做祭品供在您的祭坛上…“
沙利叶的肚皮因吸血食肉迅速胀起。最后化成一团团绞杀的气流,从他的口鼻中钻出,肆无忌惮地在整个房间里破坏。
梁小夏感觉很不妙。电鞭甩出,却只击中一道残影。她猛回头,被凭空出现的沙利叶从后卡住脖子勒紧,冲在卧室里的衣柜上,撞碎衣柜的门板。
哗啦啦——
各色华丽的大衣从她头顶下落。沙利叶的双眼血红,神志不清,要去咬梁小夏的脸,被梁小夏拽住胳膊甩出去,砸在城主房间里的大床上。
“现在。沙利叶奉上来自于尸体与死亡的味道,请品尝。“
被摔出去的蜥蜴人敏捷站起。画完了召唤阵,半边脸上都蹭着血,望着开始泛红光的召唤阵,低声笑起来。
召唤阵中央,鲜血翻滚着,一个窈窕的血影缓慢凝成,化作一个没有面目的血人,姿态优美而诱人地走出召唤阵。
“血腥…血腥大君…您,您竟然亲自来了…“
沙利叶结结巴巴地,无法置信自己的召唤阵竟然引得血腥大君的投影亲自从地狱中出来了。
梁小夏闻着满房间令人喘不过气的腥甜味道,恨不得将对面的蜥蜴人活剐了。
沙利叶是个召唤师,爱躲背后玩阴的也就罢了,他是个地狱召唤师,搞些地狱火焰猎蜥当挡箭牌她也没意见,可能不能别将九狱大君弄出来!
对战黑暗大君时梁小夏是靠着镜月拼过的,打疯狂大君的时候被逼着跳崖,她只要遇上这些恶魔生物,就没一点好事情。再看血腥大君那张轮廓分明,鲜血模糊的脸,梁小夏阵阵心跳加速——不是惊喜,而是惊悚。
“血不够了呢,讨厌。“
清脆婉转的女声响起,血腥大君一招手,也不管沙利叶算是召唤出她的“主人“,直接将沙利叶抓入细细的手掌中,双手拉住蜥蜴人的头一捏,直直倒提着将他的血向召唤阵里灌。
“现在差不多了。“
血腥的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嘴唇,继续和梁小夏对话:”凡人,你就是干掉疯狂大君,把黑暗气得半死的精灵?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梁小夏心中一紧,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注意你的口气。“
血腥声音一沉,又自然地化作了俏皮:”不过是无聊了,来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够让九狱大君变成七个半。托你的福,因加穆尼里的囚犯都跑出来了,闹得整个地狱乱成一团。哦,虽然这是我所期望的,却有点突然。“
“那您请忙吧,地狱的事情,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梁小夏本能地想和这个不好打交道的大君保持距离。
“真没关系了?我记得你还收了个仆人,你也不管了?“血腥向前两步,梁小夏后退两步,逼到了窗户边。
“约尔?你把约尔怎么了。“
梁小夏想到被她丢下的加林魔胆小鬼,心里莫名地感觉到不安。
“没怎么,一只最低等的恶魔,还不值得我关注,碾死他我连手指都不用动。倒是你,凡人,你很有意思。“
“请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请明说,血腥大君阁下。“
梁小夏双手将鞭子扯紧挡在胸前,准备随时反击。
“啧啧,真是个冷漠的人呢。可越是距人于外,血才越热吧?这样的人,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喜欢呢…“一股腥甜温热的气息吹在梁小夏脸上,血腥温柔地缩在梁小夏怀里,轻轻蹭着她的侧脸,在虎毛上留下一片血迹。
梁小夏一哆嗦,想要逃开,又被血腥搂住了脖子,死死扣在墙上。疼得颈椎都要断了。
妩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有预感,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欢乐和混乱。可这出戏。还不够热闹。你对我也不够尊敬,该给你些惩罚,可爱的小东西。“
城主卧房后的墙壁被血一点点化掉了,大厅里站着的宾客们端着酒杯,纷纷跑出来围观。梁小夏就站在整面化掉的墙壁边。吹着冷风,背对着所有暗精灵,呈石化状态。
在她怀中,没有五官的血人笑得狡黠。唯恐天下不乱:“时间到了,我要走了,最后提醒你哦。沾上血腥大君的血,任何幻术都会在二十秒内失效的。“
血腥走了,怀里的血人蹦散了,化作滚滚血珠,染红了她身前衣衫。
城主卧房里没有门也呈现天光大开的景象。墙壁上地上到处都是血渍,好几具尸体躺在地上,完全是一个人证物证俱在的凶案现场。
“我的黑暗之母啊!发生了什么!“一个女宾看到庭院后的景象,失手落了酒杯,惊呼出声。
“入侵者——!城主卧房有入侵者——!给我抓住他——!“
这下真麻烦了。她被全大厅的人逮了个现形。黑锅背定了。
梁小夏扔掉斧子,没命地向外冲。才冲出房门踏上走廊,就发现自己的鞋子已经大得不像话,耳朵也长出来了,衣服快掉下来。更倒霉的是,完全昏迷的镜月趴在她的身上,腹肌正正压在梁小夏头顶,身子弯着要从她眼前落下去。
“镜月!“
转身抱住要滑倒地板上的身子,梁小夏眉头拧得死紧死紧。不是她的错觉,镜月在她进入地下世界后,真的变得虚弱了。
“拉法尔,塔尔蒙不安全了。你先引开卫兵,带上蜜雪在城外等我!“
梁小夏双手抱着镜月,将解毒完毕的拉法尔从遗弃之地里揪出来,向走廊外推出去。
“好,你自己小心些。“
拉法尔没多话,抄起匕首身形两三闪就消失在走廊中。
梁小夏将镜月背在身后,给他系上一条斗篷捆在自己身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踹掉鞋子,直接肘击打碎走廊上的窗户,向城主府的后墙奔去。
一个耀精灵真的全速跑起来,几个还在搜寻的卫兵根本追不上。梁小夏翻过城主府后高高的墙,直接纵身向城堡下面跳,落入了上城区里林立的商铺中。
躲在黑暗的小巷里,听着城主府方向混乱的喧闹声,梁小夏才有空抹一把脸上的血,却发现怎么蹭都蹭不掉,血腥在她脸颊边沾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她腮边的一道粉,像胎记一样贴在脸上。
扭头看昏迷的镜月,他左眼眼尾也沾了一滴血,晕开在眼角,桃花般嫣红。
……
塔尔蒙城主看着屋子里乱成一团的样子,愤怒得咬牙切齿,一拳砸在门板上。
到处都是血,床上、地上、书桌上、甚至衣柜里都是血。保险柜里的文件都在,装宝石的盒子却空了。
内政官在后面弓着腰赔笑脸:“城主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
“消个屁的气!“城主对着内政官咆哮一声,甩了他一个巴掌,还没等气小一点,又被更剧烈的怒火烧得蹭蹭向上。
“城主大人,这具尸体,似乎是莉莉娅殿下。“
侍卫抱起一具被捏碎喉骨的尸体,呈现在城主面前。
拨开暗精灵尸体脸边的长发,塔尔蒙城主看清了尸体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又一巴掌甩在刚爬起身的内政官脸上。
“好…好得很…准备呈给大人的晶石丢了,现下更好,苔暗城的黑暗使女也死在我房间里了。苔暗城…同盟会…想让我两边断关系,真是狠!
你们这是不把塔尔蒙家族放在眼里,想一击置我于死地!“
塔尔蒙家族在地下城里两大势力之间,从不轻易表态,一直保持中立。他维持自己的钻石矿生意,也算是一方豪强,城里面两边势力的冲突,只要不威胁到他们,也不太插手管过。最近是被逼不过了,才准备将珍藏多年的晶石献给黑暗同盟会,获得喘息之机。
却没想到,有人看他不顺眼。想逼着他站队了!
塔尔蒙城主一瞬间高度阴谋论,在脑海中盘算着和他往日有过节的几个家族。面上阴沉如同滚雷,双手卡住内政官的脖子,手指不停收紧。
“大人…咳咳…大人,先去追那个虎人,找回晶石。一切还来得及。”
是了,黑暗使女死在他房间里,不管抓没抓到凶手,苔暗城都不会放过塔尔蒙家族。找回晶石呈给大人。黑暗同盟会那边,塔尔蒙家族至少还有条退路。
塔尔蒙城主面上结霜,双手几乎快将内政官的肩膀捏碎了:
“去!带着所有人。给我将那个敢于偷东西的畜生弄回来!
我不在乎死几个人,也不在乎你闹出多大动静。记住,如果明天早晨之前我还没有见到想要的东西,我就将你的头送给大人!”
“是…是大人…”
同一时间,躲在暗巷里的梁小夏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次任务的酬劳高得惊人,过程也复杂得吓人。
她手上握着小小的皮袋子,里面装满了大颗的钻石,可她连瞧都没有瞧一眼,双眼直勾勾地瞪着钻石中间那颗拳头大的透明白晶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要命了,一大块自然融塑晶石!
这块晶石的成色没有梁小夏得到的那块好。不知是谁给晶石里塞了东西,整个石头略微发白。可梁小夏还是能够万分笃定,这东西绝对绝对是自然融塑晶石,一块价值连城的至宝。
如果任务目标是这个,她无论如何都没法交差了。五十万苏?给五百万苏她也不会换。一块能够承载意识、灵魂、元素之力、诅咒之气的晶石,比一堆又冷又硬的货币无疑更有价值。
自然融塑晶石,从来都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更何况,梁小夏培育新生精灵,要用到非常多的自然融塑晶石,而她手头剩下的,已然不多了。
心安理得地将自然融塑晶石分成两半,给自己和镜月的脸伪装了一下,梁小夏戴上宽大的斗篷帽,遮住自己的耳朵,背起镜月从后门闪进了“鼠须”酒吧。
鼠须酒吧地下室中,暗精灵老板坐在一堆蜂蜜酒中间,神色恭谨地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块镜子,倾听镜中人的吩咐。
“…做些证据,将莉莉娅的死亡推到黑暗同盟会身上。之后,莉莉娅既然已经死了,对塔尔蒙家族那边就将手收回来,自然有人对付他们。但是钻石矿,你们必须想办法拿下来,塔尔蒙之后会乱上一段时间,这也是你们掌握这里最好的时机。”
镜中人的面目模糊,只能凭声音听出是个女精灵,她语调冷清得没有一丝感情,指令一条一条发出,言语之间无形渗透着高高在上,不容人违抗的强硬。
“…那殿下…包容之钻的事情…”酒吧老板心中惴惴。
“一定要拿回来!计划只完成了一半,得不到包容之钻,我也不允许它落在任何一个人手中。还有,那个虎人,找到后想办法处理了,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也都不能留活口,明白了?”
“是!遵命,殿下。一有新的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行了,你去吧。”
关掉了黑暗镜影,酒吧老板感觉非常疲惫。作为苔暗城第三黑暗使女暗中放出的势力,他这间小小的“鼠须”酒吧已经开了二十几年了,可若到关键时刻,该被舍弃还是会被舍弃的。
就像同样没有回来的黑暗之刺一样,他是三殿下的老师,教了三殿下十几年的武艺和毒术,势力圈子内核心人物,可死了以后,三殿下连问都不问一句。
冷酷得让人心寒。
梁小夏从后门猫进来的时候,恰看见的正是酒吧中间,撬开老鼠夫人的嘴,向她喉咙里粗暴地灌毒酒的酒吧老板。
酒吧老板一只胳膊死死卡着老鼠夫人的腰,另一只手塞着一个细颈瓶,里面的毒酒撒得老鼠夫人满脸都是,双眼血红。暗精灵胳膊上、脸上道道伤口,都是被老鼠爪伤的。
屋子里弥漫着浓绿的雾气,老鼠夫人挣扎着,手握成拳,敲打吧台台面,沉闷的响声一下比一下弱,满地死老鼠的尸体使得梁小夏不得不踮起脚尖绕道走。
“你是谁!”
酒吧老板抬起头,扔掉尸体,对着梁小夏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
“赤沙的朋友,他让我转告你,这个任务他没法完成了,请您另寻委托人吧。”梁小夏拉低帽檐,怕被看出身份,压着嗓子说话。
“朋友?替我告诉赤沙,他被开除了。”
一串串毒液从吧台前的逼灯里溅出,黑色的浓毒当头淋下,溅了梁小夏一脸。
兜帽被迅速腐蚀了,露出下面那张易容过却依然雪白的脸。
梁小夏也看明白了,酒吧老板是铁了心要除掉她的,冷哼一声:
“开除,是头被开,人被除吧?就像你刚弄死的那人一样。”
对普通精灵或人类致命的毒药,碰上耀精灵的强悍体质,得打个对折再对折。黑色的毒液顺着她的发丝滴落,细嫩的脸颊边滚出一道浅黑痕迹,梁小夏却觉得只是有点晕而已。
替背在身后的镜月拉了拉兜帽,梁小夏松开握紧的手指,凝出自己最爱的弓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酒吧老板看着这个没事人一样的女子,心中警铃大作。
“你没必要知道。”
一箭射出,将酒吧老板钉死在墙上,梁小夏转身向地下酒窖里走去。
刚刚她用精神扫描过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五十万苏,就装在那些空酒桶里。对方不客气,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在她身后,一块小小的黑镜子从老板口袋里掉出,闪过几道亮光,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创造了你,但是你先造就了我。
=================================================================================
梁小夏对着地下酒窖里几十桶大钱傻乐了一会儿,一桶桶将钱扔进遗弃之地,剩下的交给雷诺烦恼去,因她要烦恼的事情更要命点。
脸上的血一时半会去不掉,她得先出城和欧恩与拉法尔汇合,背上的镜月却一直昏迷着,她实在不放心将镜月一个人扔进遗弃之地,她也不想。
两个耀精灵在暗精灵的城市里晃悠,梁小夏扶额,自暴自弃地想,若被发现了,屠城吧。
可她一个人背着个比她还高的大活人,遇上突发情况绝对是反应不过来的。梁小夏无法,只得将斯文从遗弃之地弄出来,简单解释了两句,看着斯文脸上一变再变不淡定的神色,板着脸装严肃。
斯文见到镜月的反应,却没有她想到的夸张。
外人第一次见到镜月,都要陷入呆滞状态一下子,不是震惊于他的身份,就是被他的长相所惊艳,最不济还会深深动容于镜月一身冷远寡淡的气质。这位倒好,因为高度近视什么都看不清,直接将镜月当成了个比较特别的普通人。
虽然目前为止,见过镜月的只有拉法尔和菲林,可他们眼中无法掩盖的惊艳与震动,梁小夏都未错过。
马人先生先围着镜月和梁小夏转了几圈,转得她头晕,又神神叨叨地看着房间里的天花板,像痴傻的一样对着天空挥手涂涂抹抹,最后才安静下来,非常认真严肃地扳着梁小夏的肩膀:
“夏尔主人,向东走。如果你带着他,我们必须向东走。”
“唔…虽然我本来的计划就是向东去万有城。可怎么听你一说,我有了种不得不向东的味道?”
梁小夏迷惑。
“他是第二个,我看不到命运的人。更可怕的是,湮灭的月轮星象,却全系在他身上。只有向东,我才能替你们想想办法。”
斯文一点,梁小夏便明了,看来镜月的问题真的很严重。他一个人无法参透,想带两人到马人隐居的群落去想办法。
“他沉不沉,交给我来背吧?”
斯文看梁小夏背得不舒服。伸手想接过镜月,却被梁小夏轻轻侧身挡过:“没关系,我背就好。他这个人脾气很怪,不喜欢陌生人接近他。你先喝药剂吧,带一个马人逃跑。我会被暗精灵当成靶子打的。”
梁小夏心虚地编着幌子岔开话题。不是他不喜欢,是她不喜欢。
斯文识趣地没有再计较。他看不清,却能感觉到夏尔对她背后的人的在意,这个命运诡异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夏尔身边的?却凭什么能够获得梁小夏护食一般的维护,还将所有人都瞒得死死的。
不用去看遍地游走的命运之线。斯文也知道,这两个人的命运一定纠缠在了一起。
可没有命运之人。生来就代表着不祥与灾祸,毁灭与更替。夏尔和他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被连累。
看到斯文一脸“神棍标准式若有所思”,顺从她的意思变成梁小夏初见时一脸好学生样的游侠斯文,梁小夏面上装得正常,心里却起伏不定。
“斯文,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梁小夏轻轻背起镜月,将帽檐死命向下扣,务必要遮住自己的四只耳朵。
“你喜欢他。”
斯文一针见血,说出的话像凌厉一脚踹在梁小夏心窝子上。
“咳咳——咳咳——”
梁小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整个脸都涨红了,差点让背上背着的镜月都震掉下来。
…….
城主府压根就没有将失窃的消息向下隐瞒,近百位参加聚会的宾客当场所见,想瞒也瞒不住。不出一小时,整个塔尔蒙都知道了,他们富甲一方的城主大人被盗贼窃取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城主府中死了十几人,连带着苔暗城的第十黑暗使女莉莉娅殿下也不明不白地死在城主府中。
消息一出,全城大惊。
黑暗使女是从暗精灵诞生以来就有的一项特殊制度,这个仅次于黑暗祭祀的尊贵身份只存在于苔暗城中。而作为黑暗祭祀的候补,每一个被选出的黑暗使女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天资优秀,身份更是尊贵,说得上是苔暗城的公主都不为过。
而其中,有数序排位的黑暗侍女更不能得罪,保不住哪一个就是下一任苔暗城的大祭司,整个地下世界的半个统治者。
如今,一个有可能是大祭司的人死了,还死在了塔尔蒙的城主府里。暗精灵们在感叹城主时运不济的同时,更是想方设法明哲保身。
来自苔暗城的怒火,没有人能承受得起。
临街店铺纷纷打烊,将店门关得死死的,外出塔尔蒙矿场干活的矿工们得到消息,更是一个都不敢回来。全城大肆搜捕,只抓虎人,欧恩和卡贝拉都看在眼里,更是躲在近城门的小酒馆二楼,心焦如焚。
“欧恩,要不我们先回鼠须酒吧里看看情况?赤沙说不定去那边了。”
卡贝拉很讲义气,梁小夏救了她,她对梁小夏本来就有的三分好感更是提到了五分,虽然还未够得上朋友,却比陌生人多些关心和在意。
“不用,那地方肯定已经不在了。”
听了消息的欧恩也明白,他们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中,这件事情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简单。而这种大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弓猎手能管的。
“那我们去哪里找赤沙,她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危险。”
“别急,我已经闻到苏子的味道了。”
说完,欧恩财迷地嗅了嗅,像是闻到美味肉骨头的猎犬,身形一动,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挡在向城外急跑的梁小夏面前。
梁小夏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抓住了,抬头一看发现是欧恩。远处卡贝拉还在小二楼的窗户里向她招手,松了口气。
“我的大金主,看你的样子,是不是需要帮助?欧恩可以提供最优秀的服务,当然。只要有钱拿。”
欧恩双手握在一起搓着,笑得谄媚。
梁小夏挑眉,她自认为很财迷,可看对方这个见到她几乎要流口水眼发绿的家伙。不得不甘拜下风。
这副哈腰低头的小人样子,真是给白精灵丢人。
梁小夏委托欧恩去找拉法尔。城门口已经戒严了,拉法尔肯定还留在下水道里没有出来。还有蜜雪和两个半大虎人孩子,都是让她操心的家伙。
“没问题,四个人安全送到万有城,不会少一根头发。一个人八千五百苏,共计三万四千苏。谢谢惠顾!”
欧恩双手向梁小夏一伸,笑得眼睛眯起。
“三万四!欧恩,你还不如去抢呢!”梁小夏感觉自己咬得牙疼。
“我也想,不过抢你有风险,所以咱们还是保持正常生意关系吧。用正经手段赚钱也很快。”欧恩铁了心要坑梁小夏。一步不让。
“你就不能便宜点吗?”
“可这已经是打过折的价钱了。”
欧恩有点委屈,看着梁小夏就像是在说。你个大财主有必要和我这打工仔斤斤计较吗?
“好吧…好吧…快滚!耽误了时间,我会扣钱的。”
梁小夏面上看着生气,心中却意外地感觉很平静。她从欧恩的眼睛里看得清楚,他的眼睛里很剔透,也很干净。他的灵魂就像是与行为割裂开的旁观者,保持属于自己的禁地。
用钱将关系买断,她不欠欧恩的,欧恩也不想欠她的。和这样拒人于外的人打交道,意外地有安全感。
到底什么样的精灵国度,能养出这么一个极品人儿?
藏在运沙土出城的空矿车上,梁小夏掏出一张范围隐身术卷轴,在卡贝拉惊诧的眼光中撕开,几个人身形一瞬就消失了。
守城卫兵将驾车的车夫检查一番,头冲着空荡荡的车厢里一看,什么都没有,急急忙忙将人向城外赶,不要耽误他检查下一个人。
“你刚刚用的,是法术卷轴?”
卡贝拉瞪着圆眼睛问梁小夏。
“是,怎么了?隐匿术卷轴,还是挺好用的。”
梁小夏正用湿帕子洗脸,想将血腥沾在她脸上的血洗下来,却揉得整个脸颊红了也揉不下来,气鼓鼓的用手背使劲蹭自己的脸,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真不想顶着脸颊上一抹红过一辈子。
“你…你…哎…”
卡贝拉心疼一万苏就这么没了,却也明白在那时的情况下,她的方法是最快最便利的。
梁小夏倒不觉得不对,马塔基尼做一张隐匿术卷轴,总共材料成本加下来才七八百个金币,他一个六阶法师,一个小时这样的卷轴能做两张,并不算太奢侈。
有一个好爹,的确能占太多便宜。
在城外的驿站直接买下一辆小蜘蛛车,卡贝拉驾车,斯文坐在车顶放哨。梁小夏抱着镜月缩进车厢里,给他身后垫了好多软垫,让他躺得舒服了,才安安心心地让镜月脱离自己的怀抱。
闭着眼睛的镜月很迷人。当那双眼皮隔开总是深沉如暗蓝丝绒般的眸子时,长长的,稀疏的黑睫毛留下的只有一片无争的柔软与宁静。从面上看,完全无法判断镜月的年龄,他的眼轮深邃,鼻梁高挺,眉毛整齐地在眉骨上伸展,不硬,不强,却造成整个人无法被忽视掉的特殊气质,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淡然与纯粹。
梁小夏伸出手指,柔软的指腹划过镜月的脸颊,停留在他眼角沾上的嫣红血滴上,极其小心地伸手碰了碰,似留恋般,又细细地抚摸过他的眼皮。
她喜欢看那双凝聚夜空深沉的眼睛,倒映出自己身影的样子。那个时候,她会有种错觉,镜月对她并不是没有感情。
不知他为什么不醒来,也不知道脸上的痕迹怎么去掉。梁小夏知道自己得驮着镜月一路到万有城去。路上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可她已经放不开了。
梁小夏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心态很不正常。她是精灵的女王陛下,镜月是几乎活得有半个世界历史长的亘古老者,她是活人,镜月是死的。她懂的镜月都懂,她不懂的镜月也懂。镜月有时候莫名其妙地不理她。有时候又会替她自作主张,让她感觉很不被尊重。
任何方面看,镜月都不适合她。
可喜欢就是喜欢。
斯文敏锐地戳中她心事时,梁小夏在慌乱过后。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窃喜。
梁小夏心不争气地乱跳,趴在镜月身边。看着他的俊颜,像只偷鱼的猫咪,睁着眼睛轻轻在镜月的眼角边亲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又装严肃坐得笔直。心里乐开了花,又有小小的歉意。
亲到了吧,真的亲到了吧…可她这样不经过镜月的同意就亲他,会不会不太好?
在梁小夏身边,镜月蓦地睁开眼。一双总是冷沉无波的眼睛里,泛起一星夺目的光泽。他看着小精灵似开心似懊恼地坐在车上胡思乱想,不停地用手指摩挲自己的嘴唇,愉悦一笑。
手指摸上自己的眼角,镜月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轻微擦拂过的柔软与温热。
她是他一手培养的,她的知识,技艺和身体,多半都来自于他的精心规划与指引。可接触时间长了,他才发现,夏尔还是那个夏尔,从未变过,自己改变得却更多。
一声熟悉的叹息在梁小夏身后响起,她瞬间僵硬了一下,脸色不太正常地转过身,想扶镜月坐起来,却被镜月拉过手指,细细地放在眼前打量。
好紧张…好紧张…他该不会知道了吧,他会不会生气啊?
正胡思乱想间,镜月猛地将她拉倒,梁小夏撞在镜月胸口上,鼻梁酸疼,眼泪汪汪。
这是要干什么!
“只有鲜血能洗下鲜血。”
镜月说完,一口咬上梁小夏的食指,疼得梁小夏一哆嗦,金色的血液从食指上渗出,被镜月拉着按在了她的脸颊上,轻轻擦了一下。
“上古时期就存活下来的高阶恶魔,能够污染耀的纯洁,再碰上血腥,小心躲开。”
“下次要放我的血前,能吭一声吗?”
梁小夏盯着近距离的脸,耳根很红,人也很烧,想爬起来,又不忍心放过如此暧昧的好气氛,一只手强撑着支起身,防止自己的脑袋倒在镜月锁骨上。
“对不起,我没有血了,所以只能用你的。”
镜月声音清淡中带着一丝黯然,听得梁小夏心中一紧。
他在道歉,真的在向她解释,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怎么愧疚。梁小夏破天荒地听到镜月在道歉,可她一点都不高兴,镜月的血为什么没有了,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伤口上的牙印,让她感觉暖暖的,微微刺痛。手指印在镜月眼角,温柔地一点点化开沾在镜月眼边的血滴,红色在金色下渐渐浅淡消失,可梁小夏还是没停下来,直到被镜月拉住了手腕,才愣愣地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的侧脸上全是一抹抹的金色。
镜月躺着,五指扣住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像她初见那时看着她。
就像站在星空之下,仰望整个苍穹。
梁小夏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用理智说服自己。她和镜月之间的羁绊,实在是太深,深得即使没有爱情,她也无法放手。
“让我靠一会儿吧,一小会儿。”
梁小夏的声音低软,打着温柔的卷儿,漂亮的绿眼睛下有些发青,还有浅浅的疲惫。
“嗯。”
镜月伸手拢住梁小夏肩膀,任由她枕在自己胸口。他明白,她不是真的累,只是想要个依靠,一个能够让她不害怕这个世界的归宿。
直到现在,镜月也不知该如何选了,他若再不放手,小夏尔迟早会死,可他若放手了,她的安然与依托却无处存放了,只能孤独地,血淋淋地走向他曾经走过的路。
“小夏尔,之后的路,我可能无法照顾你了,要多小心些。”
梁小夏点点头,长发在他胸口蹭得有些凌乱,相扣的手指又紧了紧。
再醒来时,镜月已经不见了。梁小夏摸了摸自己被编好的,整齐的长发,从软垫中间爬起来,暗暗捏住了车框。
她必须要快,更快地找到遗忘之地。不管是为了族人还是为了镜月,她已经等不及了。
“卡贝拉,能进来一下吗,我有事情问你。”
车厢里传来梁小夏的声音,卡贝拉将蜘蛛车停在一朵巨大的暗夜蘑菇伞盖下,钻进车厢。
“卡贝拉,我想问问你,这颗石球是怎么得来的?”
梁小夏摸出先前卡贝拉用来买命的上古精灵遗物,摊开在手心中。
“是我和卡罗达迦在精灵之渊里探险的时候发现的。”卡贝拉没隐瞒,很爽快地道出来。
地下世界广袤博大,遗迹众多。而这颗石球,是卡贝拉和弟弟跟随探险队探险,发掘一个不知名的小遗迹后,分配战利品时得到的。她和卡罗达迦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看上面的花纹和石质年代,直觉是个值钱物,便一直戴在身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的一切禀赋中最根本的是能做一个人——不是属于一种职业、一个阶层、一个派别或一种思想的人——而是一个完人,和谐和自由。他那包罗万象的天性不能做任何事物的奴隶。
——《超出混战》罗曼罗兰
======================================================================================
发现石球的精灵之渊只是地下世界里千千万万的上古遗迹中的一个。
按照卡贝拉的说法,精灵之渊经过好几拨人的探采,早就不剩下什么东西了,库房、廊顶…甚至墙上的花纹板都被勘探的冒险者们撬走了。这颗石球也不过是在书柜后的夹缝里找到的,可作为她和弟弟第一次探险所分到的战利品,两个人都很珍惜这件东西。
暗精灵世界中没有文物保护这类说法,艺术鉴赏之类也不过是大家族们的消遣。一件遗迹中收藏过千万年的妆雕画会被毫不犹豫地砸碎,只为了上面镶嵌的几颗宝石,一本珍稀古书也能被绝不留情地撕碎,只为了扉页与书脊上压烙的一点点黄金。
矮人遗迹、上古精灵遗迹、已经灭绝的龙族…覆盖在黑色岩层下,存在于远古时期的文明,对地下城的居民而言,只算是更麻烦些的采矿场,出产黄金珠宝和稀有材料。
梁小夏听得眼角一抽一抽的,地下世界的居民们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守着的是多大一个宝库,净干些买椟还珠的事情。
“给你的石球,我弟弟也有一个。不过他的石球上画的是一只像漩涡一样的眼睛,我拿走的石球上画的是一团融化的火焰。我们研究了好几年,都没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梁小夏低下头,才能压住眼睛里闪过的震惊与喜悦。她本以为自己误打误撞得到一颗石球已经是运气。没想到却还能得知另一件石球的下落。
卡贝拉没看到梁小夏眼中的神采,却未错过她瞬间握紧的手指。从将石球交出去。看到对方的神色时,她便知道,赤沙肯定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也猜出几分,也许她手上的石球价值巨大。甚至说不定关系到一份极为丰厚的遗迹宝藏。
不该起的心思刚升起来,卡贝拉又叹了一口气,将被利益冲昏头的想法重新压下去。车顶上坐着一个看不透深浅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实力不明的精灵。她没有机会。
更何况,得到石球的第一时间,赤沙没有为了捂住消息杀她灭口。已经算是仁义了。
梁小夏的杀戮左眼热了热,不动声色地接受到卡贝拉的想法,不多言,只是轻轻在虎人战士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次行动死的人很多,可你现在既然跟着我。你的那一份我还是会想办法补给你的。至于你弟弟手里的石球…你明白的。”
言尽于此。
卡贝拉心里一跳,她这一句话的信息太多了,越想越心惊。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白天赶路,晚上就随意在荒野处投宿。梁小夏则趁着夜间休息时回遗弃之地处理公务。白天在车厢里补眠,日子过得紧张而充实。
白弦塔以外的七个城区已经规划好了。其余六坐塔以不同的职能分区,分理为行政区、商业区、艺术文化区、工业区、教育区、学术研究区和统战区。不喜欢上辈子城市里钢筋水泥长高架的都市生活,梁小夏很用心地给精灵们多下了一个要求——种树,一定,务必,要多种树。
而收到指示的精灵们也打破条条框框的东西,释放他们对艺术与美感的完全理解。
从前,他们是唱一首歌,跳一支舞,绘一幅色彩斑斓的画作,现在,他们有机会去创作自己的城市,顿时迸发出无穷的热情。
七座塔,以遗弃神殿为中心,紧紧地形成一个圆,将他们的城市拱卫起来。统一布置的防御体系还未建成,却已经有了雏形。没有笔直宽阔的大马路,河流与绿荫交错的小道更像一个巨大的森林迷宫,随着地势山形弯弯绕绕,令人着迷。精灵也不需要马路这种东西,有铭文装备后,搬运东西不是难事,梁小夏也不希望她用太多前世的东西,污染了现在的世界。
至少,她不希望西晶的后代们因为自己所谓的“现代化”而越来越懒。也不希望自己在想明白“商业化”是好事坏前,就贸贸然地带入自己的族群中。
全部建起,达到梁小夏心中的目标,至少需要二十年到三十年,也许五十年或者更久。没关系,她是精灵,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的时间。
一座城市,在梁小夏的手中,在她的眼下逐渐诞生,扩大。这种感觉很自豪,很有成就感。
梁小夏想着,也许她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了,所以才会和昂撒讲条件,要了那么多建造房屋所需要的东西,又在后来要求雷诺帮她大量收拢物资。
一些最开始只是潜意识的行为,没想到最后还是浮上了水面。
镜月被她留在时俟身边,一点点教时俟龙语和龙族的各种知识,有空的时候,梁小夏也会去冰川那边看看可爱的兰亚小朋友。兰亚也许是跟在性情冷淡的冰川身边太长,见人还是很羞涩,不怎么爱说话,见到梁小夏却也还认得出来,总是拉着她的衣袖不撒手,让梁小夏念各种精灵童话书,一本又一本。
在这期间,迅风开始重新暂代战舞者的课程,教小精灵们学习战舞班。
他看明白了梁小夏的行路后,也终于发现这次出使西晶部落的行程,绝对比他预想中的更久,也许一两年都回不去南薇。
迅风心里也只能期望,南薇的情况还没有变得更糟。
连续几个月的劳累,雷诺没有如以前一样晒黑,反倒是总处理繁琐的事务,憋得皮肤终于回归了精灵特有的白皙。可他的人也极为迅速地消瘦下去,脸颊不似以前圆滑。颚骨硬得棱角分明,板着脸。看起来相比以前意气风发的朝气样子,更多几分沉稳与藏锐。
像一柄收回剑鞘的利剑,寂静等待时间的琢磨。
梁小夏倒是有越来越圆润的趋势,瘦削的脸颊开始有了点肉,只因她一餐比一餐吃得多。本来看着雷诺管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大摊事情。她就心有愧疚,再见到雷诺原本的衣服开始显得松垮了,她更着急——结果就是大半夜和雷诺躲在白弦塔里,一边吃东西。一边处理公务一边聊天。
“雷诺,你再尝尝,这是我早上从树上摘来的果子。卡贝拉说他们冒险时若没有东西吃。总会烧这种果子充饥。我吃了好几个呢,真的很好吃。”
梁小夏切下一小块烧熟的库拉拉果,眨着眼睛递到雷诺嘴边。
很香。
口中的果子有植物发酵过的淡淡酸味,还有更多的醇甜,咬起来韧性十足。很能充饥。
近一个月来的每一天,雷诺总能吃到一份特别的新式晚餐,都是些地下世界里不知名的材料做的。餐盘里的东西或煎或炸,不仅造型摆得有趣,烹饪手法也是花样繁多。想着想着,雷诺的思绪又从手里的提案移开了。看上梁小夏的眼睛。
“陛下,你是有事情和我说?“
雷诺熟知梁小夏,也不意外地察觉到了她的频频走神。以他对夏尔的了解,必定是有了什么困惑的事情,让她难以下决定。
梁小夏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的餐桌,又看了看雷诺关切的金眼睛,最终咽下嘴里的涩然,下决心开口:
“雷诺,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她的神色很认真,态度郑重,甚至有点紧张,完全不像是平时打听小八卦那样眼中闪光,长耳朵轻翘的表现。
雷诺眼皮一跳,放下了右手的餐具,左手的公文,推开眼前的餐盘看梁小夏。
“为什么问这个,女王陛下难道连臣属的家务事也要包办么?“
听到雷诺这种语气说话,梁小夏一下子慌了,连连摆手,小心地陪笑脸:“不会不会,雷诺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就是问问,问问。“
“陛下,若您有这个管闲事的心思,还是多处理些公文吧。矮人那边报上来,他们剩下的铁矿石和木炭可是不多了。“雷诺看到梁小夏紧张的样子,心里瞬间畅快,逗弄完了小精灵,话锋一转重新绕上她提出的话题,双眼中有种看透一切的光芒:
”还是说,陛下您希望我喜欢上什么人?“
不行了不行了,再被他这双金眼睛盯着看,自己就要崩溃了。
梁小夏咬咬牙,捏紧了口袋里外交公文,对雷诺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转身就走。
“雷诺,你先休息,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明天再一起吃晚饭。还有,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什么都不用顾忌。“
梁小夏背对着雷诺,人走远了,掷地有声的语言却还未散。
她以为他不知道,实际他知道。梁小夏口袋里装的,是迅风带来的一封来自南薇的婚书,想要求嫁西晶最年轻的实权长老,让两个精灵部落永结连理。
说穿了,也不过是又一次,政治上互惠互利的手段罢了。
雷诺低下头,看着眼前餐盘中浓浓的汤水,微微一笑。
他认识的夏尔,永远都是对自己人笨笨的,没什么心机的小精灵,对外人却理智精明,甚至有些冷漠的女王陛下。她不是不会理智冷静,将一切算得清清楚楚,只是不屑于那么做。
夏尔是西晶尊贵的女王陛下,却先还是一个爱家护族的白精灵。也许,让雷诺夜夜噩梦,曾经在他母亲身上发生,不停折磨他前半生的悲剧,在夏尔身上永远无法重复上演。
雷诺捏了捏手指,重新拿起餐具,一勺一勺舀起汤盘里的汤。
在寂静黑沉的深夜,喝下一口滚烫的浓汤,再读那些堆积起来的复杂公文,似乎也不是很难熬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被教导要记住思想而不是人,因为人可能失败。他可能会被捕、被杀死、被遗忘,但400年后,思想仍可能改变世界。
我亲眼目睹了思想的威力,我见过人们以它为名杀戮……或是为了维护它献出生命。但你不能亲吻思想……也不能触摸它,或者抱着它。思想不会流血,不会感到痛苦。它们没有爱。
——《V字仇杀队》
=========================================================================================
拉法尔一直不明白,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失忆前的事情,已然无法追寻,在明白自己的记忆可能永远找不回来后,拉法尔也放弃了在自己的身份上多做计较。
他不近不远地跟在夏尔身边,替夏尔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同时不停地打击夏尔,满足他心底对白精灵无法掩盖的厌恶,消磨他内心无法说清的情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拉法尔曾以为,这就是生活。
下水道的尽头,几个模糊的黑影在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影子拳打脚踢,火把晃动的光芒将这些并不高大的身影拉得狰狞而扭曲。
“别…别打了…停下,求求你停下啊——”
男孩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在下水道空洞的流水之间格外尖锐,刺入人的耳膜,那声音里卑贱而绝望的滋味,像刮擦在心脏上的砂纸,疼得人发慌。拉法尔抱紧怀里的干面包,加快脚步,使劲向声音的来源处奔跑。
“别再打她了…我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她——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做——求你…停下来…”
地砖上噗通一声钝响,并未让施暴的人仁慈多少。闷闷的拳头声依然密集,还有几声作恶的调笑和嬉闹。
“哈哈…哈哈…看他那满脸鼻涕的丢人样。真是恶心啊!黑子,我们该给你颁个奖,鼓励你当了下水道里最脏的人。”
声音像盘旋在拉法尔头顶的女妖尖啸,他一把扔掉了手里的面包,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里迈开腿没命地奔跑。却总是绕不到跟前去,只能在一堵堵湿滑冰冷的墙面前止住脚步。
拉法尔急得额头冒汗,一拳打在墙壁上,想要将厚实的墙打穿。却在打得一手血后,发现砖墙后是岩石密压的泥土。
“黑子,命令是老头子亲自下的。背叛他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今天了!这个柔弱的女人护不住你,也护不住你的弟弟。她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呵呵,外面的追兵到处在抓逃犯,一颗虎人的人头值四十个苏…该谢谢你给的酒钱…”
一声重重的拳击后。拉法尔依循的声音突然断了。
滴答落水的下水道里,十几秒钟也会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黑暗,潮湿,像埋葬死人的墓地,空气里带着陈腐与恶臭的味道。
压抑的。小小的哭声重新传来,一声高过一声。倾注所有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不是同族吗,不是同胞吗,都是虎人,我已经答应你们的要求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想有个家,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为什么不放过我,放过我弟弟,放过她?”
男孩的声音像泣血的夜莺,抓在拉法尔心尖上,狠狠一捏,声声质问中,倾注一个人生命中所有的不甘、憎恨与绝望。
“因为你就是个废物,废物不配活在世上。”
拉法尔找到的时候,几个大个的虎人正将他认下的最大的孩子沃加迪卡压在墙角,脱下裤子,嘻嘻哈哈地围着他羞辱。刺鼻的尿骚味顺着沃加迪卡的皮毛散发,难闻至极。他双眼中的光芒已经熄灭了,空洞洞的任由水液顺着脸颊向下滴落。
沃加迪卡怀里的,是蜜雪和他的弟弟。襁褓中的小虎人婴儿呼吸微弱,被沃加迪卡死命地护着,小少年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蜜雪,蜜雪衣衫破碎,满身伤口,咽喉上拉开的一道殷红,染红了她的衣裙刺目的红色,激得拉法尔在黑暗中也双眼发红。
这个和他没多交流的陌生女子,为了保护一双来路不明的孩子,死了。
“——够了——!”
拉法尔感觉自己的头皮一跳一跳的,全身的血都在向上冲。
“啪”一声脆响,他手指愤怒地握紧,将手中的匕首直接捏断了。拉法尔双眼迸发出的紫色光芒下,他一生都无法忘记,他的孩子,曾经那样地绝望过。
曾经模糊的,没有目标的人生,在这一刻突然像剔骨一样,疼得清晰起来。
拉法尔穿过石化的虎人少年之间,一把扶起了沃加迪卡,拨开少年额头上沾着血块与液体的毛发,深深地亲在了他的额头上。
“父亲…父亲…”
怀中的虎人少年声如幼猫,弱弱的,细微地几不可闻,却是沃加迪卡此刻能够用的最大力气。
拉法尔的声音很温柔,他一辈子都没如此温柔过,他的声音也很惶恐,他真心喜爱的孩子,此刻就像一撮燃烧到最后的火苗,随时可能熄灭。
“沃加迪卡,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对,很不对。可你还有家,还有我,将来也还有兄弟姐妹,照顾好你自己,努力活下来。为了我,为了你的家人,你必须活下来。
将来,等你长大了,我们再一起修正这个世界。”
石化的雕像都崩解了,碎成一滩滩青灰色粉末,扬起呛人的烟灰。拉法尔的面目都被掩在灰尘之中,只有一双眼睛,聚焦他所有的光芒与情感,明亮清晰。
在飘扬的烟灰之中,沃加迪卡捉住拉法尔的袖子,放声大哭。
……
消息总是跑得比人快。
“嗨,老板,向你打听个事,偷窃塔尔蒙家族的那个虎人。到底抓住了没?现在可好,到处都在悬赏抓虎人。弄得我都不敢轻易出门了。”
“你那都是过时的消息了,塔尔蒙现在正通缉的已经不是那个虎人小偷了,而是个能力高强的暗精灵刺客。”
“暗精灵刺客?那又是怎么回事?”
“发消息通缉虎人的塔尔蒙城主,被那个刺客给宰了。听说死在自己的睡床上,无声无息的。周围的侍从仆人连那刺客长什么样都没见到…那个刺客做了好几单了。杀的都是塔尔蒙里的权贵,一次都没失手过…见过他长相的都死了…嘶…跟鬼一样…走到哪儿都留一地骨灰…”
“啥!塔尔蒙城主死了!”
“没有疑问,三个星期前的消息,黑暗同盟会上挂着的赏金已经累积到十五万苏了。悬赏虎人的也不过才五万苏…所以,建议你没事别去塔尔蒙,那儿…最近乱着呢….”
梁小夏放下酒杯。听着酒吧吧台前的对话,手指敲着桌沿,陷入沉思。
看来,欧恩这一趟的护送费是拿不到了。
万有城很大,作为整个地下世界的第三大城市。黑暗同盟会治下的第二大都会,这座商业之都鱼龙混杂,各路牛鬼蛇神都有,不负它“万有”之名。
沿街的店铺不仅仅是卖武器、药剂、矿石和珠宝,也卖一些根本不能卖的东西。比如买卖奴隶、雇工、婚姻、消息和领地——是的。当梁小夏第一次看到城头上卖万有城城池的广告时,以为自己眼花。
当然。广告之下那一串串的天文数字和严苛的买卖条件也让她咋舌。
在卡贝拉带领下,梁小夏给斯文买了新的眼镜,自己也买了一本大路通用语写得介绍万有城的小册子,慢慢握在手上看着。
她此时为了躲麻烦,又改了装扮变成了蜥蜴人学者,手边拿着书倒是很应景。
“嘿,赤沙,你要不要和我去见见我弟弟卡罗达迦?他在珠宝市场旁边开了个小古玩铺子,卖些小东西糊口。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喝酒,万有城的每家酒馆都有至少二百种酒,这下你可有口福了。”
梁小夏将视线从书本上挪开,看了卡贝拉一眼,让她有种小心思被戳穿的感觉。
眼前的“他”一身鳞片,眼眶里夹着一枚小圆镜片,穿着学者惯有的衬衣和猩红长袍,口袋里插着笔,笑得文质彬彬,人畜无害。在他后面跟着的斯文也是一脸柔和,提着个小箱子,食指推了推眼镜,极好地扮演了有些刻板,但是尽忠尽责的助手角色。
可卡贝拉看到他的样子,总会回想到这一路上,一大群白精灵从她手底下冒出来,像从地狱里放出来的恶魔一样,双眼发光,将他们的对手杀得片甲不留。然后像来时一样在她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白精灵,还真是奇怪的生物。
“不着急,能先带我去黑暗同盟会发布任务的地方看看么?”
虽然是征询,可她完全不等卡贝拉回答,直接拉着虎人的手向公告大厅走去。
“你是想接任务 ,还是发任务?赤沙,只有黑暗同盟会的人才能在那里接任务的。”
“发任务,一个很赚钱的任务。”
梁小夏在导引员的指示下,很快学会了如何发布任务。一连填了十五张表格,发布十五个新任务。全是不限时完成的刺杀任务,上面的人名字一串串的绕口难念,卡贝拉都不熟悉。她在梁小夏填表时在一旁坐着看,眼角抽抽着看她笔下不停开出“七千苏”“一万苏”“二万苏”“五万苏”等不等的高价码,笔尖和纸张碰触的刷刷声很快就引来了一大群啧啧惊叹的围观人。
“这些人和你有仇么,你杀他们干什么。”
卡贝拉压下心悸,急忙将梁小夏拉出包围圈。
“没仇,只是帮朋友个忙。”
梁小夏拍拍手,将填好的任务单交给处理人员。
这些都是公开姓名要买拉法尔命的人,她能猜到拉法尔几分想法,估计他可能是要在塔尔蒙扎根了——以地下城的规则,她能帮他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看着卡贝拉一副“你一定是疯了”一样的表情,梁小夏无所谓地笑了笑:“别担心,寻仇的人再厉害,也只能找到个蜥蜴人学者而已。”
在地下世界,她的脸千变万化 ,隐匿于人群中,不留痕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颜色艳丽可爱的蘑菇——多半都是剧毒的。
=======================================================================
十五张任务单,连在一起长长一条,总金额一共突破了十万苏,梁小夏犹豫都未犹豫,在发布任务的委托人一栏,填上了她的本名,只隐藏了姓氏。
新任务很快贴上了黑暗同盟会的榜单,众人围住这十几个几乎快与烧钱相媲美的榜单,看着下面陌生的签名,惊叹连连——地下城里从来不缺新鲜事,却少有这种极具魄力,又将钱很不当一回事的家伙,尤其是,这家伙还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蜥蜴人学者。
众人不近不远地围着梁小夏,又想上来套套近乎,又碍于她的行为和她拉开距离,生怕攀扯上说不清的关系,下一刻就血溅当场。梁小夏就站在这奇怪的真空圈里,也不紧张,不惶恐,抬头盯着卡贝拉,清淡一笑:
“还想和我一起喝酒吗?我请客。“
“喝!不将你喝垮,我就不是卡贝拉!“
感觉自己被迫上了贼船,百口莫辩的卡贝拉也豁出去了,气哼哼地盯着梁小夏,恨不得从她雪白的衬衣上盯出两个洞。
二层大厅后的办公室,上了年纪的暗精灵分会长正皱着眉,听手下的人汇报新一个月的工作,冷不丁被一个娇小的嫩绿身形撞在了 腿上。
分会长心里一惊,急忙把摔在地上的小姑娘扶起来,像供祖宗一样揽在怀里上下查看,生怕她被磕着碰坏了。
“萨鲁爷爷,萨鲁爷爷,外面又发生好玩的事情了。”
分会长怀里的小女孩看起来才七八岁,脸颊圆润,一双圆圆的绿色大眼睛在棕色齐刘海卷发下水润透亮。嘴巴一张一合兴奋说着话,两只手也跟着左右挥舞。活泼又可爱。
被打断工作的下属不着痕迹地对小姑娘产生一丝厌恶,合上了记事本,冷冷说了声“会长我先告退”,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萨鲁爷爷,她不喜欢我。哼。她不喜欢我,我就不见她。”
小姑娘眼里快速划过一抹狡黠,不依不饶地拽着分会长的袖子撒娇。
分会长头疼了,自己的助手跟在身边多年了。能力不错,做事情也挺贴心。可他跟前的小祖宗也是得罪不起的,心中盘算着。先将助手调到别的地方躲两天,应付过去,面上慈祥地笑着打哈哈:
“可爱的小涅滋在外面看到什么好玩的了,能给爷爷讲讲吗?”
小姑娘鼓了鼓下巴,不太满意萨鲁对她敷衍的态度。心中盘算好怎么做掉那个总是给她冷脸看的女助手后,抬起了稚嫩的小脸庞,声音脆脆的:
“外面有个蜥蜴人,连着发布了十五个不限时的刺杀令,交了好多好多苏出去。萨鲁爷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没遮掩就来发布暗杀任务的人呢,他真是有意思。”
有勇气同时得罪十五个势力并不小的人。还一副不知遮掩的样子,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傻子,就是真正无法无天的家伙。
而且,那个蜥蜴人的身上,肯定还掩盖着秘密。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只有涅滋注意到,蜥蜴人学者点名要刺杀的人,多多少少都和前段时间塔尔蒙的巨变有关,每一个都代表着想要在塔尔蒙新的洗牌中想要分一杯羹的家族,而这些人的共通点,则是想要要一个暗精灵刺客的命。
是那名神秘刺客的庇护者么,还是站在他背后真正的操纵者?
什么时候,黑暗世界里崛起了一股新势力,她却无所察觉?
涅滋本能地感觉到,掩盖在蜥蜴人皮囊下的,是一个能让她千年无聊的血液沸腾,兴奋得全身颤抖起来的大秘密。
涅滋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爱玩的小朋友,找到了新玩具一样,双眼放光,志在必得。
萨鲁抱着她的手臂抖了一下,心惊肉跳。
旧玩具还没到手两天,这就腻了?
本来以为,那个被倒吊在厨房房梁下的男人还能多活几天,让涅滋大人多高兴一阵子。看来,他的生命也到今天为止了。
梁小夏不知道,几百米不到的地方,她被一个小姑娘惦记上了。可她也不是怕事的性子,在作为精灵生活几十年,将近百岁的时候,她很少能不管不顾地去做什么事情,或者被什么突发情况将自己的情绪激烈调动起来。
一切现象都在推敲本质,一切付出都在计算后果。
哪怕她前脚才出黑暗同盟会的大门,就被几十个明显是来找事的家伙围了个结实。
“呸,爬虫,就是你,想要我家大人的命?“
打手模样的狼头人张开大嘴,锋利雪白的獠牙向外翻起,盯着梁小夏扣着扣子的脖子看,似乎在琢磨该用什么角度咬上去,撕下她的喉管。
卡贝拉跟着后头,眼皮一跳。那狼头人衣服上绣的是一对交叉的淬毒匕首,正是万有城梅露迦纳家族的标志。
梅露迦纳家族在万有城虽然算不上一流的大势力,却也是暗精灵贵族中的佼佼者,名下有几十家商铺,实力不小。
梁小夏对暗精灵家谱没研究,也没兴趣研究。她翻过手中的《应有尽有——万有城导游指南》最后一页,合上了小册子,仿佛没看见狼头人牙缝间流下的口水,对着他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
“是,是我。“
让人挑不出错的态度,却无形渲染了她整个人极为傲慢的气质。她不在乎,也无所畏惧。
“小子,别以为我吃你们蜥蜴人这一套。你有胆子将我家大人的名字写上通缉单,得罪我们梅露迦纳家族,就得做好赴死的觉悟。“
狼头人一斧子对着梁小夏丢出去,被她偏头躲开,正好砸在后面黑暗同盟会的大门上,泛着冷光的斧头面半嵌入门,“哐啷“一声掉下来,在大门板上挂着一道显眼的黑裂痕迹。
“黑暗同盟会是梅露迦纳家族的?“
梁小夏盯着门上新新的裂纹,疑惑地询问卡贝拉。
“没听说过,应该不是。“
卡贝拉纳闷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哦——“
随着梁小夏长长的一声叹,狼头人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紧张地看着门上的裂纹,后悔不迭。
可惜留给他后悔的时间没多少。围观的群众们眼看着狼头人脚下突然出现一个极大的黑色阴影,纯黑如墨的黑暗中钻出七八条恐怖的黑暗元素之蛇,缠上狼头人的脖颈、前胸和双腿,粗大的蛇身卡住狼头人的脖子,将他高高地吊了起来。
他一双腿,在大街上不停踢腾着挣扎,他的手下却无一人来帮忙,只惊恐万分地看着狼头人活活地被吊死在了黑暗同盟会的大门口,万有城游人繁华如梭的大街上。
大厅里走出来了一个年迈的暗精灵,老精灵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黑灰色长袍,气度非凡。他手指虚空一捏,众人都听到了狼头人脖颈内的脆响。
法术蛇消散了,来找事的狼头人诡异地歪着脖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却没一个人敢碰他。
“回去告诉梅露迦纳,八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一面完好无损的大门。“
来找麻烦的人唯唯诺诺,连滚带爬地跑了。
万有城也是有城主的,可连地下世界的蘑菇都知道,黑暗同盟会才是万有城真正的王,只手遮天的统治者。
一斧子劈开王的脸面,围观的人群幸灾乐祸地想着,梅露迦纳家族的好日子到头了。
梁小夏本来想和老精灵“交流“一下的,这可是她从出生以来第二个见到的六阶法师,虽然只是个偏科严重的黑暗法师,也太稀罕了。他那一身淬炼过的,牢牢控制的漩涡般覆盖在身体周围的元素波动,令梁小夏感觉非常熟悉——她父亲马塔基尼突破六阶以后,身边的元素之力也是如此规律而驯服地流动的。
可老暗精灵看起来没有想和梁小夏多谈的意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黑暗同盟会大门里。
那一眼很奇怪,有警告,有欣赏,还有一丝怜悯?
“夏尔主人,我们被人盯上了。“
斯文的精神力在吞噬波菲特的言灵之嘴后变得极为锐化,连带他的嗓音也多了股奇异的变化——听他说话,梁小夏总觉得像是雪山涧流下的溪流,又像古朴的经过风吹的铃铛,带着一种深刻的,融合天地本质的玄奥感觉。
仿佛他的声音,就是无处不在的风,传达自然对精灵们的指引。
恍惚一下,梁小夏从斯文的声音中拔出来:
“不必理会。卡贝拉,我们去你弟弟的店铺看看吧,我对你们的冒险经历很感兴趣,你不会不欢迎吧?“
卡贝拉也想开了,走在梁小夏身边再不避讳,笑得热情爽朗,耳朵上的金耳环熠熠生辉:
“走,我也有半年多没见到卡罗达迦了,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是不是还埋在他的宝贝店铺里不肯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攫取本是人类最自然的**。婴儿不总是伸出小手抓他们喜爱的一切么?
——《少年维特的烦恼》歌德
==================================================================================
地下世界的天空没有日月,只有浓厚的元素之力融汇成的极光,五彩斑斓地照在每个人脸上。
梁小夏见到卡罗达迦时,这个年轻的虎人小伙正蹲在店门口的橱窗前,背对着大街,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玻璃在夜间结下的一层冰霜。
“卡罗达迦,我回来啦——!”
卡贝拉高兴地去拍弟弟的肩膀,看清弟弟转过脸来的样子后,笑容生生凝固在脸上了。
卡罗达迦和他的姐姐很像,身上的皮毛长而润滑,尖耳朵上穿着好几个银色耳环,脸上黄色与黑色相间的条纹穿过虎人像大猫咪一样的鼻尖,灰色胡须长长的——正抖动在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上。
“即使你回来,卡罗达迦也不会高兴,店里的东西已经碎得够多了。而且,你明显还带了两个要蹭饭的陌生人。”
放下手中的抹布,卡罗达迦避开卡贝拉想要触碰他脸颊的手指,垂下眼帘,径自开门走进店铺里。
他的店铺不大,两边架子上的古物一直从地板堆到天花板,修复过的瓷器、织毯挂画、袖珍小插瓶、青铜摆件、精致徽章,凌乱却细致地各自归类,在有限的空间里挤得密密麻麻的,走过时要小心碰掉东西。
可梁小夏感觉很舒服,只因为卡罗达迦店里的东西,哪怕是放在架子最顶上的,都没有落灰,成套的东西都装在小盒子里。细心保养。看得出,这个店是花了心思的。
卡罗达迦走到后面的隔间里。不一会儿端了三杯热茶出来,冷冷地给自己的姐姐塞了一杯,将托盘放在台面上,示意梁小夏和斯文自己取用。
“卡罗达迦,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喝酒吧?”
卡贝拉喝完了热茶。大大咧咧地朝屋子里唯一的凳子上一座,勾住卡罗达迦的脖子,又被他甩开,差点碰掉摆在架子上的一只小圆肚瓶子。
“卡罗达迦不想用辛苦赚到的钱养醉鬼。卡罗达迦也不想听你神志不清时没完没了的冒险经历。”
虎人小伙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姐姐,拿起架子上的小摆件,握在手掌中重新擦拭起来。权当店里剩下的人是空气。
“你好,卡罗达迦,我是夏尔,夏尔.西摩曼,很荣幸认识你。”
“卡罗达迦不喜欢蜥蜴人。其次讨厌暗精灵,蛇人和牛头人。”
梁小夏大概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打理细心的小店看起来生意是如此不好了。这孩子总摆着一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说话又直又难听,想要让顾客真心喜欢起来他。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你喜不喜欢我,和我无关。”梁小夏嘴角抖了抖。摸出口袋里的石球:“我只想问你一件事,这种石球,听说你还有一个一样的?”
直到这颗石球递到眼前,卡罗达迦才正儿八经抬头看梁小夏,眼中迅速闪过许多混合复杂的光。
对方手里的石球,是他姐姐的,曾经有人高价要收买过,他姐姐都没有卖,珍惜得跟眼珠子一样宝贝,藏在自己身上不轻易示人。
可如今,为什么会在陌生人手里?
卡罗达迦唇边的胡须抖了抖,隐隐生气。
“卡罗达迦的确曾有一个,不过已经丢了。”
“什么!丢了?!”
激动的不是梁小夏,而是在他旁边坐着的卡贝拉。盛水的茶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卡贝拉双手揪住弟弟的衣领,直接将他提得双脚离地:“你怎么能丢了呢,我们不是说好要一直保留着那对石球的吗?!该死的,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丢?!”
“同样丢了东西的人,没有资格指责卡罗达迦。还有,你又打碎了卡罗达迦一个杯子。”
说话的时候,卡罗达迦轻轻地避开了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侧着头用完好的脸面对自己的姐姐,双眼避过卡贝拉的直视。
“你——!”
卡贝拉的瞳孔拉扯成一条笔直的线,对着她弟弟这种态度,生了一肚子愤懑之气。她的这个傻弟弟到底在想什么?没看出来跟着自己的两个人不好惹,得不到东西就会要了他的命吗!
“撒谎,与魔法、战技一样需要灵性,它需要技巧,不断的练习,还有坚韧地、相信自己的决心。”
处在沉默状态一直观望姐弟俩的梁小夏突然开口,幽幽地说出一句话,又闭紧了嘴。
她比任何人都关心卡罗达迦手里那颗石球的下落,却有本事让人看不出一点声色。梁小夏记得马塔基尼告诫过她的话,“普卡提亚大陆和地下世界有很多不同,可智慧…无论到哪里,智慧都是一样的。”
所以,她瞬间抓住了卡罗达迦神态中的不自然,站在旁边推波助澜。
紧张弟弟的卡贝拉一下子明白梁小夏话中的暗示,更是将卡罗达迦又向上提离几寸,提着他的衣领,肿起来的脸几乎快戳到天花板。卡贝拉的声音凶恶得厉害:“说!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石球呢,到哪里去了?给我说实话,否则我就揍你,听到没!”
卡罗达迦死抿着嘴,就是不肯张口。
看他这样子,卡贝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弟弟一定是被人打了,还抢了东西,不过守着自己过剩的自尊心,死不承认罢了。
自尊心?自尊心能干什么吃!地下城里要尊严的早就都死完了。
姐弟俩陷入僵局,谁都不愿退步,气氛正尴尬时,一直在店门附近欣赏展览架上藏品的斯文也开口了:“卡罗达迦,我主人手中的石球,是卡贝拉‘临终’前自愿交给主人的。”
斯文一句出口,卡罗达迦眼睛瞬间一眯,危险地观察着梁小夏,然后又转向自己的姐姐,难掩关切地看着依旧有力气提起自己想要摔出去的老姐,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态度软了下来。
“两位,卡罗达迦的石球真的丢了。你们若看上了店里别的东西,卡罗达迦可以免费送给你们。”
这一次,他没有撒谎,很坦诚地直视梁小夏的双眼,尽管是被提着,还隐约将自己的姐姐护在了身后。
很糟糕,石球居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梁小夏只沮丧了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世上的事情总没有那么顺利的,之前得到耀精灵遗物的好运气终于用光了,接下来,她得想办法自己去找剩下的遗物。
“卡罗达迦,不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丢掉的东西是被别人捡到了。就是不知捡到它的人,知不知道我手中还有另外一枚石球?”
梁小夏随意地拿起展览架上一个修补过的小瓶子,手指划过瓶身,细细的黑色裂痕顺着瓶底从下向上在指尖底蜿蜒爬上瓶口。
“卡罗达迦不明白你的意思。”
看到瓶子上的裂纹,虎人小伙将姐姐护得更紧了,双爪弯曲,锋利的黑色指甲从手掌中伸出,准备攻击。这个陌生的蜥蜴人,让他感觉极为危险,能够一瞬间转变思路,破局变势,实力也无法看透的人,对他平静的生活明显是个麻烦。
卡罗达迦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爱惹麻烦的姐姐,可他得保护她,这是责任。
“我的意思很简单,捡到那颗石球的人,有权利知道另一枚的下落。”梁小夏放下瓶子,还不等卡贝拉反抗,速度快得几乎只是一瞬间,绕过卡罗达迦,托住卡贝拉的胳膊,将她架出了店门:“不是要喝酒么,走吧。”
“卡罗达迦明白了,会照着你的意思做的。”
身后,一个愤怒又丧气的声音传来,卡罗达迦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紧紧握在手掌中,割破了手心里的肉。
自尊,还有姐姐,他在世上只剩的这两样东西,终究还是有一样要被舍弃的。
“斯文,我是不是很卑鄙?”
梁小夏在脑海里问斯文。她也明白自己的状态,用姐姐的安危威胁弟弟替她做事,抓住对方的弱点利用,只为了自己的利益,让梁小夏瞬间觉得自己堕落了。
“唔,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夏尔主人。看和谁比较了,和你保护的族人相比,答案是肯定的,不过在地下城中,还是略显温和。”斯文回应到,“若你感觉过意不去,等到事后,也许可以选择补偿他们一下,获得一些心理安慰。”
“好——吧——”心中默念完后,梁小夏眨眨眼,回头对着卡贝拉微笑,释放自己的善意:
“这一次你和你的弟弟所给与的帮助,我会记得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答应你,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若需要帮助,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卡贝拉, 这是一个承诺。”
一枚绿色的,宝石镶拼成的树叶徽章无声落在卡贝拉口袋中。
“说这些啰嗦的干什么,走吧,喝酒喝酒,我喉咙都渴得发痒了。”
卡贝拉面上笑得没心没肺,心中一块大石头却终于落了地。想取得白精灵的信任,太难了。可只要突破了这个坎,她也真正安全无忧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些东西,缺失了,你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
梁小夏从来都不知道,看起来优雅谦逊的斯文其实非常能喝。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对面大口灌酒的卡贝拉聊天,脸上红扑扑的,显得比沉默时生动许多,笑得很灿烂,颇有种阳光大男孩的味道,解下衬衣袖口,将胳膊上的白衫拉起褪到肌肉鼓起的小臂上,坐在一大堆空瓶子前和卡贝拉掰腕子。
卡贝拉嗓子里发出虎人高兴时略带沙哑的呼噜声,勾着斯文的肩膀连比带划地,酒液沾得唇边的棕黄色长毛一缕一缕,高兴得不得了。
玻璃酒瓶碰得砰砰响,酒吧伙计最开始还一瓶瓶从酒架上拿麦酒,最后却开始跑地窖一打一打向出搬酒,落在小圆桌上帮斯文和卡贝拉开瓶子,看着他们像喝水一样不停咕嘟咕嘟向嗓子里灌酒。
梁小夏坐在桌子另一边,静静看着斯文很少见的样子,琢磨着马人的本质属性究竟是内敛还是外放,端起手边的小酒杯,轻轻抿了一下。
有过一次醉酒经历后,梁小夏学会了节制,尽管杯中的液体醇香而醉人,带着树木经年累月积攒的沉沉香气,她也只是小口小口地浅浅品尝,让酒液在舌尖上滚动,像品茶一样喝着翠绿酒杯中价值不菲的犀木酒。
一股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梁小夏转过头,笑着向若有所思盯着她看的卡罗达迦举了一下手中的小酒杯。
一个蜥蜴人咧开长满尖牙的利嘴朝着他笑,脸上的鳞片轻轻翻起,无论怎么鼓动肌肉摆姿势,都不会好看。可卡罗达迦还是觉得奇异,他莫名地感觉到。对方笑得很优雅,甚至让他心中略生向往之心。
“不一起喝一点么。这里的酒,滋味还是不错的,这一大瓶我也喝不完。当然喽,喝的时候不能去想这杯子有谁碰过,洗干净了没有。”
地下城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透着一股料峭的寒意,梁小夏一杯酒慢慢喝完,觉得身上暖融融的,好心情地和卡罗达迦聊天。
“卡罗达迦只喝茶。酒不是好东西。”
虎人话虽然这么说,却还是伸手接过梁小夏桌上的空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犀木酒。一口喝下去后难看地皱了皱眉毛。他幻想中一百苏一瓶的特级酒,不该是这个味道。
“你和卡罗达迦见过的所有蜥蜴人都不一样。他们不管喝酒还是喝水,都只会将舌头伸进杯子内壁舔,很恶心。”
“听起来是很恶心。”梁小夏想了一下卡罗达迦描述的画面,赞同他的看法。
“所以。你根本不是蜥蜴人!”两杯酒下去,卡罗达迦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利爪抓住梁小夏的手腕,阴测测地盯着她出声威胁,“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梁小夏被扣住手腕,也不挣扎。身体内不停运转绿色雾气,微笑着看卡罗达迦,“酒好喝吗?”
“好喝…”卡罗达迦顺着她的问话答了出来,感觉此刻的梁小夏很亲切、很友善…很让他喜欢。不是爱慕和敬仰,只是单纯的,很喜欢很欣赏坐在他面前的人,想要多亲近一些。
扣住对方的手指松开了,卡罗达迦上身倾斜,向梁小夏的方向靠近了些。
然后,他想靠在梁小夏肩膀上的脑袋被另一个胳膊隔开了,一个身影抢先靠在她的身上。
卡贝拉趴在酒桌上睡得死沉,半瓶未喝完的麦酒倾倒在她旁边,瓶口酒液不停流淌,顺着桌子向下滴成一滩。
斯文喝得脸红红的,脑袋靠在梁小夏肩膀上,对她开怀一笑,大大咧咧说了声“我看见了命运”,打了个酒嗝,便倒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梁小夏一只手揽住斯文,顺着抚摸了一下他脑后柔软顺滑的辫子,任由他靠着,对卡罗达迦说:
“我来万有城,主要是想打听一个消息。我需要寻找一个遗迹,而这个地方在地下城里。你放心,等我找到该找到的,就会带着斯文离开,不会给你姐姐造成危险的。”
卡罗达迦直觉觉得,和他说话的这个蜥蜴人,一定是个大美人。没有根据,也没有凭证,他看着对方吐露字句轻轻张合的嘴唇,心里想着,有这样的仪态,哪怕对方只有普通的样貌,也会变成个美人的。
“买消息最好的地方,还是在万有城,若这里还没有,你就只能去苔暗城寻找。卡罗达迦可以明天领你去问问…”
话还未说完,卡罗达迦也觉得困得厉害,眼皮沉得压缩自己的视野,还未听清耳边清冷冷的“谢谢”,就倒在了椅子里。
“谢谢…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梁小夏将靠着她的斯文放下,站直身体向酒馆门口走去。
坐在酒馆门口附近的一个斗篷男起身,脱下脑袋上的兜帽,对梁小夏微微致意,正是从塔尔蒙回来,顺着卡贝拉找到酒馆里的欧恩。
欧恩脸上还是戴着那个看起来很诡异的木头面具,面具上有好几块崭新的黑斑,看起来一路回来,他也遭了些麻烦。
“我的大金主,好久不见了,你上次交给我的委托把我坑惨了,人没送回来,一分都没赚。所以,我想问问,你手头上还有没有能让我赚钱的活计?”
“喏,那就是,跟班一个十苏,领头的一百苏。”梁小夏对着将酒馆门口堵死的几十号人努努嘴,气得被随从围在中间的年轻人变了脸色。
“十苏?你可真小气!嘛,不过这伙人也就值这个价。”欧恩双手握拳捏了捏指骨,在咔咔作响的骨头中间笑得贪婪:“至少,不用我再劳神跑来跑去挨个找了。不过领头的,你得自己解决。”
“好。”
梁小夏明白,欧恩不愿意招惹权贵淌浑水,所里在酒里偷偷下药,将他们堵在酒馆门口的领头人,还得她亲自出马。
若不是她心血来潮,喝了不常摆出来的犀木酒,以暗精灵们用药的本事,现在躺在酒馆里起不来的人肯定也有她一个。
“是你想要我的命?看不出来,好像还有点本事,自大的本事。”
领头年轻人似乎是暗精灵和人类的混血,皮肤比暗精灵白些,尖耳朵突出,却微向下弯,斜斜地杵在酒馆门口,笑起来的样子十足奸邪。
“唔,对不起。请问你是那十五个人中的哪位?恕我冒犯,我写了不少人的名字,却无缘得见他们的真容。”
梁小夏点点手指,开始盘算怎么样弄死人比较合适。现在已是后半夜,街上人虽然不多,却还是有几个彻夜不眠的游荡者,因此,她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身份和实力。
尤其是,那影藏在暗处的,偷偷观察她的视线,一直未曾消失过。
“你他妈的连我们老爷都不认识,还想挑衅海里希家族?”
旁边一个手上戴着钢质拳套的黑矮人打手一拳朝梁小夏冲去,被欧恩一脚踹了出去。
“十个苏到手。赤沙,喽啰归我,不要和我抢。”
欧恩屈腿在台阶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从黑矮人手上褪下拳套,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现在我叫夏尔,不叫赤沙了。”
“随便你,只要有钱赚,你想我叫你什么都行。”欧恩直接冲入人群中,挥拳和混血暗精灵手下的人打成一片。
“爬虫,侮辱我,你会后悔的!”
混血暗精灵见到场面一片混乱,抽出一根细长的漆黑法杖,开始在身前比划施法手势。法杖上的宝石随着黑暗元素的注入轻轻颤抖着,正是一个三级的黑暗泥沼术。
梁小夏不知道黑暗泥沼术,实际上,黑暗系的法术她也只知道一两个。白精灵天生对自然和光的亲和特性,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利用黑暗元素,相应对黑暗法术的研究更少。她只能通过法杖上元素之力的供应情况,勉强辨认出这是个三级法术。
梁小夏脚下的地面融化了,双脚被黑色的淤泥牢牢陷在一处。打斗中的欧恩和混血精灵的手下没法移动,狼狈摔了一片。混血精灵的喝唱声愈加长急,得意地仰着下巴,看着一步都不能动弹的梁小夏。
哈!一个肮脏的蜥蜴人,没有没有利爪,不能移动,他还能怎么攻击?张大嘴巴用他分叉的舌头喷毒液吗?
梁小夏的确像他想的一样张开了嘴,嘴巴里吐出来的却不是毒液和口水,而是一串串的法唱术。
伴随着高高低低的,像歌唱一样的声音。街道上冷寒的空气流动着,刮起阵阵刺骨的微风,扫过混血精灵的脸颊。他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嘲笑一番这拙劣的法术,就感觉到不妙。
空气,呼吸的空气没有了。
混血精灵双手胡乱在空中抓着,想要将空气抓住,可他脸上就像倒扣了一个玻璃球,气体全被隔在外面,怎么都无法进入鼻腔。脸色在挣扎中越来越白的混血精灵又收回手,卡着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巴仰向天空——像一条搁浅的,被扔上岸的鱼,不停张嘴想要呼吸。
几分钟不到,这名混血法师就窒息而死了。
一个简单的二阶法唱术风之舞,被梁小夏用得像个六阶范围真空术——看来,元素之力稀少的地方,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无聊的人最经不起挑拨,一点点新的事物,一个未曾谋面的新变化,都会像投入油井的火,勾得他非要将大地炸上天,找到答案不可。
======================================================================================
施放黑暗泥沼术的主体死亡后,粘连酒馆门前一片空地的淤泥都消失了。
跟着混血暗精灵主人一起来的打手们从坚硬的石板地上爬起来,茫然失措地盯着街正中间脸色发青的新鲜尸体,瞪大眼睛,喃喃自语:
“死了…死了…怎么会死了呢…海里希家族最尊贵的少爷,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梁小夏正在反复体会刚刚施放风之舞的感觉,以她此刻堪比变态的八阶精神力去操控一个二阶法术,本该是绰绰有余的,却因为得分出每一分力寻找散逸在空气中稀薄的元素之力,而变得吃力无比。一个简单的法术唱毕,为了捕捉那些元素之力,她居然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可这个法术的施放,也让她意识到,地下世界不仅是法师们的噩梦之地,更有可能是法师们的终极训练场。这里仅存不多的元素之力不仅能够训练法师对精神力的控制程度,还能让他们清晰地捕捉到元素之力流动的规律——因为稀缺,在空荡荡的冥想世界中,每个元素之力的运动轨迹都极为明显。
梁小夏毫不怀疑,在这里坚持冥想大半年,说不定收集到的元素之力都没有在西晶森林冥想一晚上多,可若在这个鬼地方都能顺利发出二阶法术,回到正常状态时,至少四阶法术不会是问题。
“是个生物就会死,有什么好奇怪的,真是大惊小怪。”
欧恩结结实实地一拳垂在一个打手的侧脸上。飙出一串鼻血。钝肉闷响的声音在夜半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欧恩边打边嘟囔的话。梁小夏也听得清楚。
欧恩的话打断了梁小夏脑海中模糊形成的想法,她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大群被揍得哼哼唧唧也不还手的打手们,向欧恩比了个停止手势。
打手们不是不想还手,而是一时间陷入了困境,不知该怎么办。
他们的少爷死了。若一个个还都完好无损地回去,明天一大早绝对会浮尸护城河——海里希家主的心,比他售卖的宝石还要坚硬,更不论那颗心还沾着厚厚的。结成块的黑色血污。
“欧恩,你留下来照顾他们,我去一趟海里希家族。”
看打手们的表情。梁小夏就估计这个海里希家族也是什么不得了的家族。梁小夏不希望出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代代无穷匮的事情,既然她的杀手令已经发出去了,今晚喝过点酒后又想活动一番。干脆自己出钱自己干活,也能省几个苏。
“照顾一个人三十苏,加上前面料理的打手,一共是二百六十三苏。哦,打过八五折了。”
欧恩笑嘻嘻地向酒店里走。给梁小夏抛了个谄媚的眼神。
可惜的是,她想给自己省钱的愿望未能实现。提留着战战兢兢的打手才走到海里希家族庞大的四层别墅门口。她就对着别墅上空漫天的火光沉默了。
庄园门口,一个长相甜美的暗精灵小姑娘正仰着脑袋看着她。小姑娘一身缀着缎带和花边的嫩绿连衣裙,俏生生地立在一丛丛细长的荧光菇中,大大的,浅绿如同初春嫩芽般的眼睛一眨一眨,闪烁着巨大的“摸摸”两字。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当然,得忽略掉小姑娘脸颊上沾着的血,衣襟前的黑褐色可疑污渍,还有双手紧紧抱着的,像献宝一样环住的死灰色头颅。
“这是海里希家主的头?是你杀的?”
小姑娘乖乖地点点头,像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她。
梁小夏才对小姑娘心生警惕,看到对方瞬间委委屈屈的眼神,又不着痕迹地放松了背部绷紧的肌肉,对着小姑娘略带尴尬地笑了笑。
指尖的红色闪电已经准备好,体内的绿色雾气开到最大,她向着小姑娘前进好几步,蹲下身子让视线和她平齐,摸了摸暗精灵小姑娘的脑袋。
涅滋在对方的手指碰到头顶的一瞬间绷紧,想要伸向对方的喉咙,眼底危险的光芒还未爆出,却又愣了起来。
这种…这种砰然心动的感觉是什么…
对面的人离她很近,只要一伸手,朝着他的心脏狠狠一掏,就能瞬间杀死他。可他的蜥蜴人特有的尖指甲落在自己发间时,一股柔软的,温暖的气息无声将她包围起来。
熊熊燃烧的火光下,他的脸看起来真的很温和,很亲切,一双比涅滋更加深翠的眸子,简直能让人沉醉地永远不想醒来,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让他抚摸,不要停下来。
梁小夏松开了手,看到小姑娘眼中瞬间闪过的错愕,站起身准备离开。
“很晚了,快回家去吧,外面很危险的。”
涅滋一瞬间的心动,又被这句话砸了个清醒,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微笑。
刚刚那一刻的感觉,肯定是个错觉。原来她看好的新玩具,也只是自以为是的,没有长眼睛的蠢货,还生有一股令人嗤笑的怜悯与同情。
可六千年的生活中,涅滋没有一刻是失误过的,她对身体的感觉了如指掌,所以对方身上,定是还有什么别的,她没有发现的东西。
梁小夏的衣角被一只小手揪住了,小姑娘一手提着头颅,一手拿着一张黑暗同盟会的任务单,焦急地看着她,拦住她不让她走。
“你要任务的酬金吗?去黑暗同盟会领,钱我已经付给他们了。”
“呜呜”,小姑娘又使劲摇头,从裙摆下托出一个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大牛皮袋子,打开袋口给梁小夏看。
是一口袋满满的,晶莹剔透,闪得人耀花眼的珠宝。
袋子最上面,最显眼的是一颗鸟蛋大的蓝宝石,在并不明亮的极光之下深邃得发黑。梁小夏几乎是看到这颗宝石的第一眼,就有些挪不开视线,这种深浅变化,充满层次感的暗蓝色令人着迷。它呈现的色泽,非常像镜月的瞳色,一样地深沉而冷清。
再仔细看,梁小夏才反应过来,这颗不是蓝宝石,而是一颗极为稀有的蓝钻。石头内不含任何杂质,一眼能看到底的剔透,没有一丝不纯混色的净蓝,根本不是蓝宝石能够比得上的。
这个口袋里,除了第一眼夺人视线的蓝钻外,还有几件价值同样令人咋舌的饰品,上面点嵌或内镶的宝石什么都有。紫色的一对水滴一样的大耳坠,中间包裹一颗指甲盖大红钻的缠枝金手镯,黑色的由一排排玛瑙拼成手柄,看起来乌漆漆的小工艺锤,甚至还有一顶不知从哪里倒来的王冠。
梁小夏剃掉了蓝钻等她从未见过的极品,盘算过一袋子物品的价格后,保守估算出了一百万苏这个数字。
实际上,用钱来衡量这些精品的价值,已经有些不恰当了。任何一个人在得到这些宝石时,第一想法应该是将之珍藏,而不是拿去颠儿颠儿地换钱。
大概,一整个海里希家族的精品,都在这袋子里了。暗精灵小姑娘将袋子向梁小夏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她拿上。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梁小夏,就好像完全不明白她手上的袋子到底价值几何。
“给我的?”
梁小夏敛起笑容,严肃地看着涅滋。
刚刚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见了,涅滋觉得自己心里一空,迫切地想要再次体会这个怪异的蜥蜴人给她的特别感觉。
“嗯…嗯嗯…”
小姑娘的头点得像敲鼓,她扔掉了手里染血的头颅,双手张开紧紧抱住了梁小夏的大腿,在感受到梁小夏肌肉之下,流动在血管中的那股熟悉的气息后,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说不定吃了他,就能发现答案,秘密肯定在他的血肉中。
面对这个抱自己大腿,坚决不说话又很缠人的小东西,梁小夏一时也没了招。
她没有心狠到对着一张可爱的小孩脸也能一脚踹开的程度,却为对方表现出的天真懵懂与残忍嗜血而心惊。一瞬间脑中闪过好几个念头,甚至觉得这个小女孩是不是受过刺激,脑子有问题,所以才表现得这么诡异。
无论怎么想,智慧之脑都给她分析出一个结果,这个小姑娘,很危险。
想不明白,就先抱回去养着吧。梁小夏伸手牵住了小姑娘的手,看到她笑得甜腻地幸福样,皮绷得更紧了。
一切潜藏中的危险,不如放在身边更为明晰。梁小夏希望自己有一群已知的敌人,也不愿多一个在背后耍花招的未知敌人。
慢慢观察,她总会发现对方的打算的。
不管怎么样,捞到一袋子价值连城的宝石,解决一个麻烦,顺带拐回不知名暗精灵一只,梁小夏盘算了一番今晚的收获,满意地点点头,身上的气息又温和了起来。
涅滋享受地眯了眯眼睛,迈开小短腿,不着痕迹地向着梁小夏的腿边不停靠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要永远不犯错误,只有一事不做。
=============================================================================
海里希家族的房子一夜间被大火烧成了废墟,呛人的浓烟飘过半个城市,钻进每个市民的肺部。本来不清楚事情因果的人,也在这场大火后随着口耳相传的流言蜚语了解到了事情的每个经过。
梁小夏本以为在海里希家族覆灭后,来找她麻烦的人会增多,却未想其他十几个刺杀名单上的家族都保持了沉默,静静收回展开的触手,潜伏在暗处观察她。
他们不是不能查,是不敢。当这场大火的凶手指向黑暗同盟会高层后,其他家族都惊疑不定地瑟缩着,一边回想最近是不是给黑暗同盟会上供上少了,一边等待命运的裁决。
排除这些麻烦的梁小夏也安定了下来,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当,准备在万有城先买下一套房子,临时住下慢慢做打算。第二天,她就领着涅滋上街了,顺着房屋交易处提供的信息,筛选过后,来到万有城外一处不大的二层小庄园门口。
手才伸出去,门板那边便传来一阵高声叫骂,隔着一道铁包的木门,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白痴!蠢货!脑子不开窍的木头疙瘩!我们是暗精灵,生活在阴影与黑暗中的暗精灵!不是孱弱的白精灵,放下你手里的那团火,你想把房子点了吗?”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飘过庄园门口的小花园。
“这不是火,是我凝聚出的火球术。妈妈,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学法术?这世上再没有比法术更好更美丽的东西了。东大陆的法师们都住在高塔里,听说他们能见到世界另外一面,妈妈,我也要去看看。”
另一个明显区别于第一个声音的话语同样飘过,听着男声理直气壮又向往的口气。梁小夏轻轻笑了笑。
一个想学法术的暗精灵?在这地下世界还真是个另类。
“给我闭嘴!你要气死我吗?那群只会杂耍的长袍子蠢货有什么好?你休想,休想我供你哪怕一个苏去学那些荒谬的玩意儿。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如果你的小手腕抓不住匕首。我宁可你一辈子拿锄头或者干脆折了,都不要你挥舞可笑的木棒!”
“可是妈妈…哦,好吧…我知道了…”
梁小夏适时拍响了门板,在庄园后面的暗精灵仆人打开大门,在她说明来意后。脸上很尴尬地迎接她们入内。
女主人和小主人的吵闹,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他们家里子面子都被这个胡闹的小少爷丢了个干净,周围的邻居没一个不清楚,小主人几乎成了整个万有城的笑柄。也怪不得主人想要搬走,远远躲开这些麻烦事。
梁小夏没有见到和母亲吵架的少年,小庄园的女主人脸上还挂着愠怒。见到梁小夏僵硬一笑,便吩咐管家带她去看房子。
一圈下来,梁小夏还是很满意的,这个小庄园是个酒庄,有一个不大的前院。极为广阔的,种满黑苹果与蓝莓的农庄,十来间房子,以及一个用来酿酒和存放的地窖。
只不过女主人给的价格太高,十万苏。折合金币五百万,一个子都不让。听得梁小夏阵阵肉疼。
“能再便宜些吗?”
作为西晶精灵的女王陛下,梁小夏无时无刻在为钱发愁。遗弃的民众们只能勉强做到自给自足,城市在建设阶段,粮食、武器、材料…钱永远都不够用。
涅滋盯着梁小夏犯难的脸,心里莫名感觉不舒服。她喜欢玩乐,喜欢发现目标,慢慢捉弄对手,永远不会考虑她的玩具的喜怒哀乐。
可涅滋就是讨厌梁小夏此刻脸上的表情,连带着被梁小夏抱着,也都觉得不舒服了。
“不,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你如果不买的话…”女主人的话还未说完,头皮一紧,感觉喉咙干痒。
在那个蜥蜴人怀中,漂亮的暗精灵小姑娘正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危险目光紧盯着她,小手上抓着一枚闪着微光的紫荆花徽章。不同于黑暗同盟会会员常佩戴的黑色徽章,队长们的古铜色徽章,小姑娘手中的徽章是猩红色的,像是血直接固化成的。
“呃…不然,我收你五万苏…不不不,三万,三万苏就行…我,我明天就搬走。”
女主人突然改口,惶恐得好像后面有狼在追她。
梁小夏眨了眨眼,看向自己怀中抱着的小姑娘,发现这个稚嫩的小暗精灵已经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妈妈,你说什么?什么明天搬走?”
里间跑出来一个穿着长长的法袍的少年。
他身上的袍子有些可笑,像是用床单自己缝的,为了模仿正统法师们的样式,还用枕头套在背后缝上了兜帽,长长的袍子下摆拖在地上,连连绊他的腿,使得少年走路趔趔趄趄的,幸好他还有一根看不出材质的,也许是法杖,或者是别的什么的木棍。
“闭嘴,穆尔,回你的房间里去!”
女主人将少年一把揪住,粗鲁地提着他的衣领向房间里推。
“放我下来,妈妈!放我下来!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要留在这里学法术,只有这里有卖法术书的,除了这儿,我哪儿也不搬。”
少年踢腾着腿,使劲挣扎,双拳来回砸,握着长长的法杖差点打掉屋子墙壁上挂着的画。
“穆、尔、赛、特!你再乱嚷嚷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女主人也生气了,一巴掌扇在小少年脸上,把他扇愣了。
“既然他想留下,就让他留下吧,这位女士。恰好庄园也需要一个熟悉的人来打理,而我也很喜欢您的孩子,可以在闲暇时指点他一些战技。”
梁小夏向着暗精灵少年的方向眨眨眼,捂着脸的少年一愣,想到什么后就没再说话。
庄园女主人正要出声反对,看到梁小夏怀中那个小东西又在睁眼看她。目光亮得吓人,瞬间熄火了。
涅滋不喜欢这个新来的。第一眼就被她的“玩具”瞧上的小子。
可梁小夏在说话时,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抚摸她的头发,顺着头顶一直拍到背上,动作柔和舒适。弄得涅滋又觉得。如果每次都有这样的待遇,对那小子,她也不用很计较了。
反正对她来说,收拾一个小毛头。比掐死一只地鼠还要容易。
梁小夏花了一百五十万金币,最终买下了房子,连带后面的农庄。屋里的家具以及地下室中所有还未酿成的松子黑莓酒。
半夜,涅滋起身静立在床上听了一阵,没听到隔壁的动静,推开门,发现梁小夏房间里没有她喜欢的身影。
“你找主人有事么?”
斯文坐在屋中床前的椅子上。双臂抱胸,抬起头看着推开门的小姑娘,镜片后的双眼黯淡如夜。
涅滋摇了摇头,回屋里了。
第五日清早开始,这个庄园就热闹了起来。从清晨到傍晚。陆陆续续地有几十个蜥蜴人敲响了庄园的房门,文质彬彬地和梁小夏聊了会儿天。就住在了庄园房间里。高矮胖瘦都不一样的蜥蜴人有老有小,房间不够住,甚至都在地下酒窖中打地铺睡。
整个酒庄热闹非常,彻底变成了一个蜥蜴人据点,走到哪里都是说话带“嘶嘶”的声音,而这些蜥蜴人说的语言,也不是大陆通用语、暗精灵语或者精灵语,自成一派地低声交流,盘腿到处坐着冥想,闭上眼睛一会儿,再睁眼交流一番。
最高兴的要数穆尔赛特,他能感觉得到,这些蜥蜴人都是法师!每个人身上的元素波动有强有弱,最强的是那个站在庄园新主人身边,穿着灰袍的高个棕皮肤蜥蜴人。他的身边,无时无刻地聚集着一股股泾渭分明的元素之力,环绕在袍子之下,顺从得像驯化过的狼狗。
哦,天!感谢黑暗之母,穆尔赛特第一次清晰体会到元素的世界,是这么地神奇。
“父亲,辛苦你了。这次变形用的药水赶得紧,您好几晚没休息了吧?”
梁小夏说着上古精灵语,颇为担忧地看着马塔基尼。
马塔基尼即使变成了蜥蜴人,也不改自己严肃得有些刻板的风格,在试过椅子上没有灰以后,才稳稳地坐上去。不过看着梁小夏的眼神同样是关切的,眼睑膜一眨不眨,盯着女儿的脸,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堂堂女王陛下,要扮成蜥蜴人混在敌人中间,实在是太过委屈了。
“无碍,有冰川帮忙,并不太累。只是这次制作药剂的量剩下的材料不多了,需要再补充一些。”
“嗯,万有城里什么都有,可以随时去买。还有一些属于地下城的稀有材料,在这边的价格也很便宜。”梁小夏给马塔基尼准备了一份地图,一份导游指南。她从未想过将所有精灵都困在遗弃之地里一辈子,她也不敢限制父亲的行动。
不过,作为一个称职的好女儿,梁小夏必然会带着父亲逛街,顺便保护族人的安全。
“夏尔,你的提议很好,元素之力在冥想中的清晰程度令人满意,难度也提升至少五倍,对法唱研究有极大帮助…..但不要忘记,必要的谨慎与小心也是不能缺失的。夏尔,你留两个暗精灵在这里,并不明智。”
“我知道的,父亲。我很信任法唱者的严谨态度,可当暴露的风险一直存在时,他们才不会放松警惕,我的族人也需要磨练。至于那两个暗精灵,请不用操心,交给我处理就好。”
梁小夏心里暖暖的,握紧了马塔基尼的双手。她既然能有这样的提议,就能做到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切罪恶皆源于两个根本罪恶:没有耐性和懒惰。由于没有耐性我们被逐出乐园,由于懒惰我们无法返回。然而,或许只有一个根本罪恶:没有耐性。由于没有耐性我们被逐出,由于没有耐性我们无法返回。
——卡夫卡
=================================================================================
白精灵法唱者们的耐性,远远超过了梁小夏的预计。
或者说,精灵法唱者对元素之力的渴望,已经能够战胜他们作为生物天生害怕枯燥寂寞的本能。
七十多个法唱者,从还未成年的稚龄小精灵到已经近百岁的成就高手,都无怨无悔地挤在小小的庄园中,披着一身他们不喜欢的蜥蜴皮,默默占据一角天地,感受禁闭近半年后,天地之间少得可怜的元素之力。
吃着地下世界奇怪的食物,不能走出庄园大门,没有自由活动的私人空间,还必须伪装得像个真正的蜥蜴人,吃下带血的大肉块…却没有一个精灵向梁小夏抱怨过,反悔过,要求回到遗弃之地去。
梁小夏敏锐地感觉到,家园覆灭后,精灵们装饰在衣表之外,镶嵌在头顶之上的,骄傲地仰着下巴看人的自尊,都被压缩进了他们的灵魂,转化为对力量的孜孜不懈地追求。
这样的变化,梁小夏说不清是好是坏,只是每天经过庄园,看到精灵们带着崇敬与感激的目光向她点头致意时,都觉得辛酸与愧疚。
是她还不够好,还不够强,没法纵容自己的族人过他们想要的生活。她,还是太弱了。
可过着这种像滴水穿石般日日重复的单调生活,法唱者们取得的成就也非常惊人。只是住了短短两个月。年纪最小的精灵就进了一阶,从懵懂无知的小学徒变成了二阶巅峰的准法唱者。其他人都各有各的收获。连马塔基尼也隐约感觉到,他似乎看到了冥冥中七阶法唱者的大门。
连带的受益者还有穆尔赛特这个对法术无比痴狂的暗精灵。
在遇到梁小夏他们前,穆尔赛特对法术的概念和对戏法的认识几乎差不多,认为法师只要有一根法杖,一身长袍。每天不停冥想就能发出法术。
然后,在一大群沉默寡言的真法唱者中只是生活了两个月,穆尔赛特对法术的理解,几乎一天一个变化。曾经在法术道路上磕磕绊绊的暗精灵小少年最近最爱干的事。就是不停地用右手凝聚舞光术,随手打在所有他经过的物体上。
梁小夏在酒庄中的两个月,堪称风平浪静。白天与精灵们聊天。或是在万有城逛街打探消息,夜晚继续回遗弃之地处理族中事物。时间不知不觉就从张大的指缝间漏过,怎么都不够用。
只除了一个人,开始越来越浮躁,不满意此种现状。
夜晚很黑。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稀稀拉拉的荧光菇一丛丛地钻出篱笆架子下的泥土,点缀出一条昏暗的泥泞小路。
涅滋在庄园后的野地里急速小跑,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阵残影,脚下的步子却未擦过一片干草。没带起一点动静,蓬蓬的裙摆在黑暗中翩翩起舞。卷起大朵大朵白色的浪边。
她停下脚步,看着静静站在半人高的长尾干草中的蜥蜴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捏紧了手指,感受着体内血液鼓噪加速,沉寂即将打破前最后一刻的快感。
绛黑色的夜幕,微微摇摆的长草扫过对面人的腰,蜥蜴人三角形的脑袋静静看着夜空,眼神出神地盯着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夜,双手紧紧捏在衣摆两边,似迷惑地在天空寻找答案,又像是特地在等她。
看到梁小夏的样子,涅滋心头一跳。
对方不可能发现她的,涅滋的隐匿术不是普通的暗精灵刺客可以比较的,她潜伏在阴影中时,哪怕是**师们的精神探测都休想发现她,那个蜥蜴人又怎么能知道她在那里。
三十米。
梁小夏与涅滋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三十米,恰够涅滋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割开对方的喉咙。
风擦过夜空中的树梢,除了星星点点蘑菇发出的光芒在摇摆,涅滋只能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离开了天空,正朝向她藏身的草丛看来。
“我不习惯抬头看不到月亮的世界。”
风中传来的低语轻得像幻觉,涅滋跃出草丛,伸手向梁小夏站立的地方扑过去,暗精灵尖锐的指甲直刺对方明亮的双眼。
是的…哦…是的,就是这感觉…黑暗,汨汨萌动的罪恶,与一瞬间生死的快感…
在手指插入对方头颅前,涅滋勾起真正甜美的,没有伪装的微笑,幻想她绿色的眼睛被锋利的指尖戳入时,是怎样美妙的手感。
看着玩具们最后挣扎的舞蹈,是涅滋被时间腐朽的生命中最喜欢的事情。
梁小夏眼睛瞬间眯起,头颅偏了几厘米,堪堪躲过涅滋的手指,脖颈旁边一疼,一道金色的血痕展开在鳞片下的皮肤上。
涅滋轻巧地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入草丛里又不见了。
梁小夏站在长草中央,单手捂在颈侧,四面八方传来同一个甜美的,稚嫩的声音:
“你果然在隐藏,大姐姐。告诉我吧,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涅滋刚刚除了手上一击,脚背同时还踢向梁小夏的胸口,被她同样敏感躲开,动作甚至比脖颈的回避还要快。关键时刻的反应是无法伪装的,只这一下,梁小夏就暴露了性别。
“我期待你和我说句话,却并不期待你话里的内容。”
梁小夏抽出返身药剂,慢慢喝完了以后,单手凭空捏出了一张通体蓝白的透明弓。
蜥蜴人的身体灵活性太差,对付普通敌人还行,对付涅滋那样速度快到完全无法捉住的对手,实在太过勉强。
而且,涅滋期待战斗,她又何尝不是呢。
到八阶的弓猎手时,她已经不需要日复一日练习射箭的基本功,弓与箭都融为了她的意志与本能,心之所向便是箭之所指,可想要再进一步却难如登天。说九阶太早,她连八阶的整个感觉都未把握好。
唯有战斗,才能获得更多领悟。
梁小夏抽出一张封印非常紧的卷轴,撕开封口,用精神力牵引过后,用力向地面一丢。
方圆四百米的天空扭曲起来,一道裂缝般的黑光环起长满野草与各种野菇的荒地,将梁小夏和涅滋都束缚在这一方隔绝的法阵空间内。
从接父亲出遗弃之地的一刻起,梁小夏就预备好了这张卷轴,杜绝一切泄露身份的可能性。
除非她死,否则涅滋休想从这个隔绝的扭曲空间内离开。
“呵呵呵…呵呵呵…大姐姐你真是会骗人呢。白精灵,耀精灵…欺骗涅滋,下场可是很惨的。”
凌厉的刀风四面飞起,斩断长草,不停击向梁小夏身体。这些刀风很像法师们的风刃,实际却只是涅滋一个个动作的残影,因太过快速而显得像是同时有许多人在与梁小夏战斗。
梁小夏握着弓,躲避幅度非常小,她的身体速度没有暗精灵快,只能将每次格挡都化为有效格挡,不停挪动胳膊或腿,左右躲闪,却从未出过半径一米的圈内。
动作再大,她便来不及做躲闪后的再防御动作了。
涅滋的尖指甲每次被梁小夏的弓挡住,都会发出极细的声音,震得梁小夏向后滑一点。细密的“叮叮”声在草丛中响起,像同时滚落在铁片上的大量钢豆,绵密不绝。
三十秒都还未过,弓上已经接过上百次涅滋的攻击,躲避的动作随着她的攻击越来越快,梁小夏上臂肌肉颤抖发热,左眼更是嫣红耀眼,迅速转动着不放过任何一道黑影。
作为一个擅长远程的弓猎手,被能隐身的幽暗刺客近身压着打,梁小夏感觉自己心里像憋着火。她不畏惧对方时时停留在自己喉咙的威胁,却很讨厌这种被动承受的感觉。
不管什么职业,一旦开始被动接受攻击,战斗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涅滋长指甲划过她左耳,梁小夏耳朵一疼,第一次躬身反腿踢在了涅滋的侧脸上,将伸出双爪要抓向她喉咙的涅滋一脚大力抽飞了出去。
“大姐姐真是不淑女呢。”
百米外,草丛里晃晃悠悠地站起个小身影,高高的草蔓到涅滋细嫩的脖颈下,小姑娘张开嘴,舔了舔指尖上金色的血迹,细细抿了抿味道,又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涅滋想寻找的答案,让她感受到陌生而满足的气息,并不在对方的血液中。
梁小夏看到涅滋舔血的动作,一瞬间想通了一切。
为什么这个来历不明的暗精灵要帮她,为什么对方总是粘着她,一切,都是因为流动在她身体中的绿色雾气。
下一秒,小小的暗精灵看向了她的胸口,她的心脏,那双浅绿色的双眼中闪烁着野兽一样兴奋而侵略的目光。
奇怪的是,梁小夏的杀戮左眼却未感觉到杀意。在此刻,这个残忍的孩子好像只是想找到答案,只是想肆意地在她的杀戮游戏中玩耍,其他一切都不在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生活是一个宏伟的竞技场,大家尽可以在那里进行夺取胜利的较量,但必须老老实实地遵循比赛规则。
——《日瓦戈医生》帕斯捷尔纳克
=====================================================================================
梁小夏弓中飞出一道光箭扫过涅滋站立的位置,却只击中一个虚影,擦起劲风戳入草皮下的泥土中。
狂风混乱地贴地刮起,她血红的杀戮左眼中没有一丁点涅滋的踪影,精神散出去也无法找到涅滋的踪影。不是因为速度过快眼睛无法捕捉,而是真正的消隐无迹,那个行动敏捷的小姑娘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未给梁小夏留下一丁点提示。
只涅滋的这一手本事,梁小夏就知道自己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幸运右耳猛地一动,梁小夏急忙侧滚,黑暗中伸出一只五指并拢如刀的小手,擦过她的胸脯,法蓝上的铭文阵自动防御,耳边传来的是硬物刮擦相碰的咯咯声,在黑暗中擦出火星,外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梁小夏侧身一踢,却踢了个空,弓拉满射向空中飘浮的那只手,银白色箭支穿过草丛未曾停顿,撞在法术结界上碎成一片银色光点。
那只小手又不见了,四面八方的野草像是被无形气刃割开,断开的枯梗漫天飞舞。梁小夏脊背绷紧,闭上眼睛竖起耳朵仔细感受涅滋的位置,只能听到黑暗中枯草交缠摩擦的哗哗声,胸腔内自然之心急剧跳动的砰砰声,再无其他。
涅滋的隐匿水平完美无瑕,甚至连一点高热的体温都没有,就像是结界内随意流动的风,无形无踪。
梁小夏全身皮肤都发紧。握紧手上的弓蓄势待发。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突然降临,两只小手只有在攻击时会显露。狠狠刺向梁小夏胸口,脖颈,腹部和眉心,梁小夏的幸运右耳热得发烫,十次攻击她只能捕捉到两次。剩下八次只能靠法蓝抵御。飞出的箭盘旋在梁小夏头顶,寻找目标踪迹,却总是比攻击她的小手慢了一步,一次次穿过只剩残影的空气。
那个可怕的小姑娘到底是几阶的黑暗刺客。五阶,六阶,七阶。还是八阶?
梁小夏抵御得极为吃力,她毫不怀疑,自己衣衫下一定是一片指甲盖大的青紫,意念控制的箭增加到了五十支,几乎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结界内空间的箭网。却捉不住涅滋的踪影。
“大姐姐,还有招数吗?若再不用出来,你就没机会了。”
小女孩甜而清脆的声音完全无法判断来源,梁小夏本已张开五指凝出红色闪电准备致命一击,听到涅滋的话却又散掉了手中的闪电。
红色闪电威力虽然很大。却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梁小夏即使有绿色雾气滋养自己。即使是寿命悠长而坚韧的耀精灵,也不想太过依赖这种极端手段。因为无法战胜对手,转而用人类的手段打赢一个暗精灵,是她作为精灵弓猎手的最大耻辱。
涅滋也发现了梁小夏的动作,在无形的黑暗中轻蔑一笑:
“既然这样,游戏时间结束。”
新一轮更加疯狂的攻击发起,梁小夏被撞得左摇右晃,根本来不及躲避,紧咬着牙硬抗涅滋的攻击,感觉自己像是在同时和几百个刺客作战,只为在涅滋每次攻击时出现的一瞬间捕捉到她的踪迹。
没有绚丽的法术爆炸与华丽的攻击招式,涅滋的攻击甚至是不可测的,只有不停凭空出现的手刺向梁小夏,每一次攻击都是实实在在的聚力一击,毫无花俏。她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疼得梁小夏身体发麻,就像在被一柄螺旋刀来回凌迟。
梁小夏操控的精神之箭已经接近百支,穿梭的箭凌厉割开任何一处可能躲藏的伏草,地里长满的荧光菇也横七竖八地被箭风压倒。庞大的箭雨笼罩在她身体周围,密密麻麻地来回穿插,土地上留着箭支擦过的深痕,涅滋攻击时的产生的气爆使碎石翻起,长长的野草只剩四分之一,枯黑的细茎刺头般扎在地表,两人摩擦在乱流风暴般不停对抗的战斗中。
汗水从鬓角边淌下,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梁小夏张开嘴急促呼吸冰冷的空气,双腿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细细颤抖。
不行了,快要脱力了。
精神之弓在手上微弱一闪,又恢复光亮。涅滋终于等到了梁小夏的极限,嘴角残忍地勾起,右手手臂屈起,在虚空之中露出了身形。
最后一击,凝聚全身力量,涅滋要那颗心为她停止跳动。
涅滋尖锐的指峰从梁小夏右侧上空向下击出,斜斜穿过梁小夏领口露出的肌肤,插入梁小夏的身体。
指尖刺破了皮肤,穿过纹理密实的肌肉,擦过坚硬不折的骨骼,穿过梁小夏的肺脏,直伸向她胸腔中跳动的自然之心。这**的触感真实而美妙,涅滋情不自禁地显出自己的身影,再不掩饰她对战斗疯狂攫取般的渴望,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微笑,对上梁小夏疼痛蹩眉的表情,想要将她临死前最后展现的真实面孔记在心中。
涅滋孜孜追求的答案,就要揭晓了。
她插入梁小夏身体的手臂也在颤抖,激越而躁动地颤抖,随涅滋此刻的心情一起达到最高点。涅滋不关心黑暗同盟会的什么计划,也不关心对方到底是白精灵还是别的什么生物,她只要自己认准追求的东西,只想留住此刻的感受。
为了这绝顶兴奋的一刻,为了打破无趣的假象,她才活着。
这就是涅滋存在的意义。
也许,下一刻,明天,涅滋在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后,又得去寻找新的玩具了。
涅滋伸开的指尖已经碰到那颗砰砰跳动的心了,再近几厘米,再不到一微秒。就能按在自然之心上,让她将梁小夏的心完全握在手中。从她的身体里取出来…
梁小夏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对方的手臂碰到身体,最后一刻显露身形时,梁小夏的双手同时也抓上了涅滋的肩膀,收紧的手指扣拢在涅滋肩上的肉内,直接捏碎涅滋肩膀的骨头。用力向地上压去。
只差那一瞬间,涅滋没能够到梁小夏的心。
入肉的穿刺声齐齐响起,涅滋小小的身影被无数坚硬的长草穿过扎成了筛子,牢牢钉在地上。抬着一只沾着滴答淋漓的纯金血液的手臂,错愕地看着梁小夏。
“——是——箭——?”
扎穿她身体的草上全都附着着一层银白色的光,硬如刀林。有着箭一样笔直挺韧的锐锋,染满了涅滋自己的血。
涅滋看着这些枯草上附着的白光消失,失去支撑后又软软随风弯曲摇摆,甩掉一颗颗血珠的样子,再无法控制。张大嘴咯咯笑了起来。
整个战斗,她都在牵着梁小夏走,涅滋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磨死梁小夏不过是早一刻或晚一刻的事情,却没想到。一个弱势的弓箭手能在必败的局势之中,用自己的命下套。卖给她一个真实的破绽,反而硬硬掘出一条反败为胜的生路出来。
一个疯狂得无所顾忌,一个疯狂得冷酷残忍,齐齐将命放在战斗台上,一较高下。
八阶刺客,输在这种同样疯狂的人身上,涅滋并不觉得冤屈。
独属于女童的尖细而甜脆的笑声放肆地回响在结界内,涅滋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感觉今天真是开心,意外一个接一个,她最后居然还输掉了。
从涅滋有记忆起六千年来,独属于今日是个值得高兴的时候。
“大姐姐——你可真够狠的——用自己的命做诱饵——”
涅滋笑完后,乐滋滋地看着梁小夏的脸,一点都没有被打败的恼怒。
梁小夏嘴角淌出一丝血,一只手按上锁骨上拳头大的伤口,另一只手强撑着压在涅滋头顶,逼迫她签订了限制条件最严格的主仆契约。
直到金色符号隐匿在涅滋额头上后,梁小夏才知道与她战斗的是一个活了六千年,受到不老诅咒的八阶幻影刺客。
同样的等级,不同的职业,梁小夏不得不感叹,她在没有用红色闪电下胜了涅滋,实在是险而又险的。
涅滋被梁小夏抱了起来,软软的小身子上全是破洞,处在垂死边缘。
梁小夏一边给涅滋输送绿色雾气,又连续给涅滋喝下好几瓶治疗药剂,她才勉强看到涅滋失血过多而发灰的脸色变得正常了些。
将涅滋勉强处理到暂时死不了的状态,梁小夏又开始闭上眼治疗自己身体内的伤。涅滋最后一击让她彻底感受了一把被掏心的感觉,疼得整个身体像要撕裂成两瓣。内脏、骨骼与肌肉都受伤严重,幸好绿色雾气足够逆天,一点点地帮助梁小夏修复弥补她身体严重的伤势。
涅滋以为她在赌命,可梁小夏清楚,她根本不会死。沉寂在自然之心中庞大得能毁灭整个万有城的红色电流才是她的最后杀招。若她真的赶不上涅滋的动作,暴虐的电流也会在对方的手捏住自然之心时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当然,若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涅滋必然会死,梁小夏自己恐怕也只剩一丝小命了。
地下城的夜幕散去,遮蔽整个黑暗天空的斑斓极光又一次轻轻笼下,照在封闭的法术结界外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流光半球壳。
治疗的时间极为缓慢,十几小时后,梁小夏睁开眼,看着懒洋洋的躺在血泊中,脑袋依恋地枕在她腿上的小姑娘,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推醒涅滋,将她抱了起来。
梁小夏向着涅滋又输入了一些绿色雾气,看到暗精灵闪烁着顿悟亮光的一双眼睛,轻轻说到:
“涅滋,其实,真正的诱饵是你。”
梁小夏从不曾推拒涅滋的亲近,笑眯眯地接受涅滋粘腻在她身边的行为,不顾身份暴露的危险把涅滋收在身边,不管是在涅滋的身份被发现前,还是她成为梁小夏新的契约奴隶后。
可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的打算,同样看似危险而有深意的举动,前者来自于她刻意的放纵,后者则起源于对潜在威胁的进一步扼杀。
涅滋只是不开口说话,却一点都没隐瞒过自己黑暗同盟会成员的事实。甚至有好几次在梁小夏眼前把玩那个小徽章,想逼得梁小夏自乱阵脚,主动找她麻烦。
黑暗同盟会在寻找失踪的白精灵,这事情在地下城没人不知道。梁小夏也知道,她目前还不足以和整个黑暗帝国对抗,可她依旧打算改变这个局势。
尽管黑暗同盟会还未来得及真正伤害过她西晶的子民,单利用苦棘设陷阱,逼得苦棘死亡一点,就足够梁小夏恨那幕后的黑手一辈子了。
直到现在,她想到苦棘时内心还会感到酸苦地空落。招惹她亲近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是——是——大姐姐,我会乖乖当饵的。”
涅滋甜甜笑着,长长双耳弯折,小手在梁小夏的伤口周围摩擦,“可我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变成食人鱼,吃掉你的收获哦。”
“随你。”
梁小夏也知道涅滋是什么性子,想要扭转涅滋六千年酝酿的扭曲性格,让她变成个一心向善的正直好儿童,不如让她想办法去找传说中的神比较靠谱。
撤掉结界,梁小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不远处大石头边的三个蜥蜴人。
马塔基尼脸黑如锅底,手指拢在长袍下,几乎快将关节捏断了。
他在给梁小夏的结界法术卷轴上下了一个微小的触发跟踪咒语,为的就是防止这一天。作为法术卷轴的制作者,结界外壳无法对他遮蔽内部发生的景象。所以,当马塔基尼感应到被使用的卷轴时,匆匆沿着记号赶来。
可他看到了什么,自己的笨女儿将箭甩得漫空飞舞,然后不管不顾地被一只利剑一样的手插进身体,拼了命,以伤换伤想致对方死地?
梁小夏看到洛基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样子,扭头又看到跟在马塔基尼身后,法唱学徒穆尔赛特见到她雪白皮肤长长四耳时惊讶得快脱臼的下巴,头发瞬间竖起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怀疑一切与信任一切是同样的错误。
——乔叟
=====================================================================================
洛基完全不顾梁小夏的求救信号,给她一个“为你祈祷”的眼神,硬卡着穆尔赛特的肩膀将搞不清状况的暗精灵学徒拖走了——他一直很想试试,据说手刀强力砍在后颈上,能造成短暂的失忆。刚好,眼前有一个绝佳实验体。
留梁小夏一个人面对处在暴怒之下的马塔基尼。
梁小夏直觉不妙,这感觉太像小时候犯错误后被父亲抓到现形的样子,她不自觉地想要将脑袋低下去,回避父亲钢针一样戳在她脸上的眼神。
“夏尔,我曾以为你是我见过最为早慧的孩子,无论是学习、处事或应激方面,我在总体上都是满意的。因此,基于你在各方面的成就,即使你还未进行成年礼,我也将你像一个成年精灵一样对待,给予你更多的自由与选择。
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多样的,可让我吃惊的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战斗的高阶弓猎手,一个游历过半个世界的耀精灵,一个担负整个精灵族未来的女王,会选择最不稳定最危险的方法处理问题。”
马塔基尼的语速不快,声音低沉,句子中也没有任何辱骂的意思,可嘴唇间吐出的单词还是一个一个的敲在梁小夏心上,震得她身子一抖一抖的。梁小夏听出来了马塔基尼话后的隐含的失望,还有深深的无可奈何。
她也明白,自己在成为精灵女王后,和“任性”一词就要分道扬镳。为了整个族群利益,她再没有权利做很多事情,她的一言一行。一个眼神一个指示,都会被奉为整个族群未来的指向。她一天的二十四小时应该被定好。被安排得符合一个女王的样子,围绕族群事物不得分身。更不要说像今天一样,用自己引开涅滋对法师们的注意力,放开一切和涅滋生死相搏,享受战斗的乐趣——即使她知道。自己死不了——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可她也改不了。
梁小夏心中有一条清晰的线,线上的事情,都是可以退让与妥协的,线下的。她半分都不会退。她不想变成前任女王那样的人,也不想成为一个戴着王冠的行尸,在自我与族群间的平衡。梁小夏一向掌握得很好。
面对父亲的不满,最好的方法是沉默,什么都不要说。
梁小夏只睁着眼,委屈又倔强地抬头看着马塔基尼,四只耳朵微微下垂。绿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尖细的小牙还轻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马塔基尼看到女儿的样子,心里软了半截,又头疼起来。他伸手想揉揉自己发麻的太阳穴。举起手指才发现自己属于蜥蜴人的指甲搭向太阳穴只会戳瞎眼球,又丧气地垂下手臂。
一个聪明又任性的女儿本就让人头疼。他养的小夏尔偏偏还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不再犯了错误战战兢兢,已经明白如何讨巧她的父亲,朝着身为父母最为脆弱的地方攻击了。
父母就是这样的,不管嘴上如何狠,行动如何刻薄,心中永远都不会责备自己的孩子,他们能包容孩子的任何错误,哪怕罪恶滔天。
“洛基,今天怎么轮到你出来了,我记得你不是在遗弃里和甲虫怪打架打得正欢么?怎么,甲虫怪们开始不符合你高尚的审美了?还是你开始喜欢地下城独特的气候,准备在此定居了?”
记仇的梁小夏一回来就向着洛基发难。
“陛下啊陛下,你这么久都没去看自己敬爱的老师,现在我来了,你就是如此欢迎我的?一大堆讽刺?…我幻想中的美食呢,柔软舒适的房间,殷勤的招待,甜甜的笑容呢?”
洛基穿着件渔网一样的衣服,身上鳞片大开,什么都没遮住,在寒冷的地下城看起来格外透心凉。他张开大爪,在梁小夏脑袋顶上胡乱揉搓,没有半点对女王的尊敬,手指还很恶意地在梁小夏脖颈的伤口上深深一压。
“那只是你的幻想,而幻想通常指高于现实的荒诞与抽象,就是永远不会实现的意思。”
梁小夏按住洛基的脑袋,将他的魔爪从自己头上扔掉,一本正经地将洛基按到壁炉边的椅子里:“有事情就快说,没事的话,我可要走了?“
“有事,怎么能没事呢,师傅我好久都没有和你聊天了呢,咱们应该每周都固定交流一下感情,这样我也能给你辅导辅导心理问题,你看啊…“
洛基硬拉着梁小夏,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从梁小夏安排的住处说到她的发型说到她不符合品味的老土装扮。梁小夏也只得穿着一身破烂的外袍,身上的血都未擦干净,一边给自己养伤,一边听洛基啰啰嗦嗦说个没完。不知不觉地就坐在了洛基腿边的毯子上,脑袋靠在椅背上一点一点地想闭眼。
“哦,对了,你散开法术结界前不久,有个长得像老虎一样的人来找过你。她好像很急,有什么事情要说,看没找到你人,又匆匆地走了。“
洛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梁小夏猛醒,捏住洛基大腿面的裤料,瞪大眼睛看着洛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幸运右耳一直在发热,她以为是战斗时耀精灵遗物给她的提醒,却未想到麻烦根本不是说她,而是另有其人。
梁小夏记得,遗弃之地的药材不多了,卡贝拉姐弟带着易容过的泥球去材料市场买药材。如今二十几个小时都过去了,泥球都未回来,卡贝拉又来找过,她肯定出事了!
“哎——哎,你急也不能扒我裤子啊,松开松开。“
洛基看到梁小夏脸一红,松开小手,也未服用变形药剂。急冲冲地就向外走,急忙反手拉住她的胳膊。
“陛下。你想好了,就这么出去?“
洛基捧着梁小夏的脸,看清楚她眼中毫不作伪的焦急,隐隐一笑。
梁小夏这才反应过来,火急火燎地咽下一瓶人形药剂。开启身上隔绝种族厌恶的铭文阵,一张手,弓一出现在手心,她抄着弓就向外走。
从她得知泥球出去到结束和洛基的对话。已经过去二十多个小时了。拖延的时间太长,她甚至都不敢断定中间发生过什么——希望不是最坏的。
“洛基,你说。泥球她…她会不会…“
梁小夏急急飞奔,嘴唇几乎是哆嗦的,脸色白得不像个活人。
她害怕,害怕到了骨子里。
苦棘死了,千鹤死了。现在轮到泥球了吗?她是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和她一起长大,一起分享快乐的亲近之人一个个离开?
“不会。离开时,赫尔莎是有人跟着,遇到麻烦是可能的,却不会是你想的大麻烦。别忘了。迅风和她在一起。“
现在就是考验这份感情到底值多少的时候了。
以迅风的实力,不是倒霉得遇上了地下城的老怪级人物。即使打不倒对方,还是能拖延几十个小时的。
洛基虽然不太信任迅风这个一直潜伏在西晶刺探情报的南薇叛徒,可仔细清算起来,迅风却并未做过什么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直老实安分地在西晶过日子,没有到处添乱。
而且洛基生活在遗弃之地,比梁小夏看得更明白,迅风对赫尔莎,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洛基笃定的口气,让梁小夏绷紧的神经轻轻松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了,接二连三失去朋友的打击,使得梁小夏在听到消息的第一刻,就失去了自己本有的镇定。
她坚强又脆弱的心,无法再承受与任何一个亲近之人的生离死别。
“陛下啊,我倒是觉得,你该担心他们若是暴露了怎么办。以一敌十对百,只要你不是神,就不可能挑翻整个地下世界所有的暗精灵。哦,师傅我深深地觉得,你会被暗精灵们追杀到世界的尽头的,不如…“
洛基的话还未说完,就觉得气氛不对。
梁小夏闭上眼睛,脸定得很平,说出去的话坚定如铁:“只要泥球活着,我不在乎。哪怕是和整个世界为敌,我都不在乎。
这样的建议,不要再让我听到了。“
洛基释然了。这么多年,他其实早就该看清楚了,早就明白了,却迟迟地未走出去。
梁小夏手指放在嘴边吹一个响哨,命令涅滋先一步去寻找泥球,不惜一切代价要确保泥球的安全,眼见一抹极快的黑光穿过她身边,才呼出长时间来第一口气。
涅滋的速度无人能比,想要暗暗刺杀或救走人都不在话下。若连涅滋都救不出泥球,梁小夏自己去了也没用。梁小夏自己给自己不停安慰着,却还是觉得心里发慌。
“洛基…“
梁小夏握紧了洛基的手,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掌中全是汗,湿湿冷冷地黏在她和洛基的皮肤之间。
“啊呀呀,女王陛下,晃晃你的脑袋,将你正在想的那些都扔出去。“洛基松开了梁小夏握住的手,等她手心一空,又看到面前一张捉狭的,放大的蜥蜴人脸。
“信任是一筐黄金,别傻乎乎地全交出去,也别像个守财奴一样全揣在怀里沉重地向前。“
洛基一把挽在梁小夏的腰上,将她扛起来向城里飞奔而去。这一次,他动作粗鲁,将梁小夏颠得双眼发晕,却快得感觉像是在急速飞跃。
梁小夏不明白,洛基为什么要将事情拖住不告诉她,也不明白现在如此配合她去救人,又在图什么。
好像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洛基变了。
她旁边,那颗鳞片覆盖的头一直向前看路,微笑幅度小得像错觉:
“夏尔,你的黄金,我拿走一块了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类一切赚钱的职业与生意中都有罪恶的踪迹。
——爱默森
===================================================================================
每月一次的万有城集会上,总能出些地下世界中来历不明的稀奇货,展示在万有城城主府阶梯之下的广场高台上,任由参加集会的商人和游客们叫卖。
这张万有城最著名的展示台已经使用了十几万年,得益于每年花费大量金钱进行的维修与保养工作,整个展台看起来依旧如新,没留下一点岁月斑驳的痕迹。宏伟的纯黑高台上缀满了血红色的战争浮雕,几十米高的大地之母雕像张开她黑色翼展般的双臂,低垂双眸,诱惑而安静地环住高台上的方形展示台。
高台上曾放过臭名昭著的魔匕“幽暗之剃”、世上最强的神兵护甲“哈尔瓦的守护”、能读出一个人未来命运的卷轴“女神的罗盘”、东海大陆最美的女子人鱼女王苏图娜、完全改变战士潜能至全世界第一的药剂“战神之吻”……每一样被展示过的东西,都会被记录在后面城主府的外墙上,穿过岁月,留下令整个世界震惊的一笔。而被选上展示台的要求,也只有这一个——足够让人吃惊动容。
这项从上古时期就坚持下的传统象征着万有城的荣耀,也是它对整个地下世界的炫耀与骄傲。展示台边缘,红色雕刻以滴血的形状淌下,预示着摆在上面的每一件东西,在身前身后,都被臭名昭著的杀戮与争夺缠绕,无止无休。
故而,此台也名为“大地之母的诅咒之台”,不管是使用何种手段得到台上物品的,或死在床上被人割掉头颅。或行船时连人带船葬身湖海,或失踪在某个沙漠下落不明…总之。牵扯到诅咒之台上物品的,没有一人能够善终。
而今日,展现在诅咒之台上的东西,彻底点爆了万有城居民几百年来早已被新事物惊得疲惫的心。
弯曲狰狞的黑色铁笼从大地之母的双手中伸出,长满倒刺的粗黑铁笼牢牢困着里面的生物——一只象征至高纯洁的独角兽。
独角兽侧躺在台上。奄奄一息,全身雪白的鬃毛柔顺得像是在发光,四只修长通过笼边缝隙伸向外面。珍珠金色的螺旋长角顶在头顶,上面还沾着几滴血迹。
在这只独角兽身边。还关着一名长相纯美得能让人疯狂的白精灵,正担忧地合拢双手,按在颈侧给独角兽治伤。
“大地之母啊!我没看错吧。金色的角,那是独角兽之王!早就该灭绝的圣洁独角兽!城主是从哪儿找来的,根本不可能啊?”
“白精灵,怎么还有一只虚伪的白精灵。哦,去他妈的。她可真…真美…”
遮挡的幕布一被接下,嗡嗡议论便响彻人群,像被砸落的巨大马蜂窝,无休止地轰鸣着,争相交流看法。
三百级长长的条形台阶延伸上城主府巨大的门。谢尔屠哈穿着一身裹得一丝不漏,却缠满黑色亮皮条纹的紧身法袍。随意坐在台阶上,颇为自得地接过随从递上她手中的黑暗云母茶,抿了一口。
暗精灵侍从只扫了一眼谢尔屠哈胸口别着的镶金紫荆花胸针,就不敢再看了,顺从地从空间装备中拿出一把垫着软垫的椅子,示意她移座。
“城主大人…”
侍从连谢尔屠哈的脸都不敢看,只低着头,恭请她将屁股从万人踩过的台阶上移开。
“不用了,收起来。别弄那些有的没的,我不需要。”
谢尔屠哈的嗓音带着一股被烧毁过的沙哑,贯穿右脸颊和左眼眼皮上闪亮的银色伤疤显得她妖媚多情的脸透着股英气与冷硬,巴掌大的小脸庞是看起来危险而多变。
侍从闭嘴了,服侍过城主大人的人都知道,谢尔屠哈非常独断专行,几乎不听任何人的意见,也讨厌别人对她指手画脚。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谢尔屠哈都不允许被人牵引。
“一起抓到的白精灵开口了没有?有没有问出他们的下落?”
谢尔屠哈将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半,将茶杯带茶盘放在屈起的腿上,问身边的暗精灵侍卫。
“还没有,城主大人。暗刑室的人将器具过了一半了,他嘴巴很紧,一个字都不吐,疼了只会喊叫,受不住就晕过去。特瑞菲克请示您,是不是直接上剥皮刑?”
茶杯上出现了一条裂缝,从谢尔屠哈手中流出的黑暗元素之力很快将精致的黑沙茶杯变成了齑粉,万有城的城主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对侍卫说:
“刑讯先停止,给他继续灌火盐,剂量加大五倍。告诉特瑞菲克,我只给他留四个小时,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必须将白精灵的藏身地敲出来。再拖延下去,有所察觉他们肯定会重新隐藏起来。”
侍卫残忍一笑,领了指示下去了。
停止酷刑?听起来很仁慈,可过量服用火焰产生的感觉,就像一把长满倒刺的钢刷,狠劲在身体柔软的内部摩擦,那种痛比打在皮肉上的钉掌更难忍。
希望那小子能撑过二十分钟。
“城主大人…已经是五倍剂量了,我们还没在人身上试验过十倍…大人…大人,我对您的指示没有任何疑问,也不想冒犯您。只是…会不会有麻烦?”
跟在谢尔屠哈身后开口说话的老暗精灵,正是在黑暗同盟会门口出手教训人的分会长萨鲁,不知为什么,从侍卫接到城主指示离开后,他心中总有不安。
“有时候…麻烦来找上我们,有时候我们是自找麻烦,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比一张纸还薄。这么多暗精灵的关注之下,即使有了麻烦,也会很快平复的。
别忘了,这里是哪儿,这的统治者是谁。萨鲁。”
谢尔屠哈对分会长萨鲁还是留了几分面子的,没直接驳斥他的提议。话中不容拒绝与质疑的态度,也表现得相当明显,“没有人试过十倍火盐,这不就有人去试了么。你若感兴趣,可以将实验结果记下来。”
分会长萨鲁见状。再不说话了,只装作没听懂谢尔屠哈的驱逐令,沉默地握紧自己的法杖,盯着城主府一边通向地下刑讯室的侧门。
竞价开始后。神圣独角兽和它身边白精灵的价格就在蹭蹭地向上跳。无底价的拍卖非常快在一分钟内炒到了两万苏,趋势才逐渐缓和下来。
见状,谢尔屠哈皱起了眉。
独角兽是他们黑暗同盟会费尽心思从东大陆弄来的。为了这只该死的畜生,他们不仅搭进去一整个百人盗贼团的命,还用掉了一张七阶的“躯体重塑卷轴”,不算那个意外缴获的白精灵,黑暗同盟会只在独角兽身上。就砸下了近百万苏。现在,叫价只有两万,连成本的一角都收不回,她如何能满意?
谢尔屠哈站在台阶上,向下看得清楚。没有实力的小丑们跳得热闹。各大商团的代理却都袖手旁观,冷眼看着高台上的拍卖品。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也只有和黑暗同盟会有良好合作关系的黑玫商会,寥寥报出个“十万苏”,算是卖给谢尔屠哈个面子。
暗精灵商团都不是傻子,他们知道独角兽的价值很高,却并不想收入手中。
先不说暗精灵对天生光属性的独角兽那种发自本能的排斥,弄回去也是惹人烦,就论独角兽本身的价值,也不值得那么大的投资。
这东西怎么养?什么性情?皮肉骨血有什么用?会不会对接触的暗精灵有伤害?能不能被驯服?看它无精打采的样子,会不会买回去就死了?
关于独角兽详细的介绍,早就随着上古时期的结束一起被埋没掉了,暗精灵们都明白,呈现在他们眼前的独角兽搞不好是整个世界最后一只,可谁都不愿当第一个尝试的人。
亏本了,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
故而,大家价格叫得虽然热火,大多却是冲着旁边附赠的那个白精灵去的。而女性白精灵奴隶在黑市上的价格,顶天也即是五万苏了,冲着她的貌美,黑玫商会才不情愿地将价格翻了一倍。
毕竟,也没有暗精灵想放个白精灵女奴在家,惹自个天天起厌恶感应的。长得再漂亮,也不值得胃部和心脏不停地造反罢工。
终于,价格停在十二万苏的价位上,不动了。
看到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谢尔屠哈起身走下台阶,示意拍卖师暂停拍卖,准备做点什么。
“砰——”
通向刑讯室的大门突然大开,一个满身银白血液的人抄着两柄双手剑,冲上拍卖台,双腿连续踢在大地之母雕像的后背上,跳上关押独角兽和精灵的铁笼,举起手中的武器,牢牢挡在笼子外面。
“迅风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快走啊!离开,离开这里!”
笼中少女第一次抬起头,双手根本不敢离开手下按着的独角兽脖颈,对着笼子外的人形哭喊,眼泪瞬间从美丽的双眸中涌出,滴滴打在独角兽纯白的鬃毛上。
躺在地下的独角兽睁开眼,剔透湿润的眸子看了一眼为自己吊着命的精灵少女,心有所感,发出一声虚弱的悲鸣。
“别怕,我会保护你们,他们不会有机会伤害你的。”
迅风被血粘得满脸,根本看不见表情,只有那双回头时充满血丝的红眼,能看到他的坚持。
没有迅风一贯温和的微笑,也没有他优雅谦逊的神态,泥球只看到一个血色背影,一动不动地挡在她前面,对着下面满场惊诧的暗精灵发出冲天怒吼:
“即使我死,你们也别想动她一根头发!别想从这里跨过去一步!都给我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谢火焰给你光明,但是不要忘了那执灯的人,他是坚忍地站在黑暗当中呢。
——《飞鸟集》泰戈尔
======================================================================================
泥球从未见过迅风穿着不整齐的衣衫,从未看到过他除了微笑之外的第二表情,从未听到他极为失态地用极大的音量在公众场合咆哮…
迅风此刻的形象,在泥球心中无疑是陌生的,暴怒、疯狂、誓死而决绝。
泥球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流,渗入她嘴唇之中,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既苦涩,又甘甜。
“妈的,不自量力的白皮鬼——”
“滚下去,杂种——”
“割下他的头,竟敢来万有城撒野——”
突然冲上拍卖台的男精灵引得台下哗然一片,暗精灵们满脸怒色,齐齐发出响亮的嘘声,恨不得对当众挑衅他们的白精灵刀剑相向。其他种族虽然未表现得如此愤怒,却也沉默地在一旁看好戏。
一个白精灵落入暗精灵大本营,还妄想用一己之力占下大地之母怀中的拍卖物,别开玩笑了。
一串串士兵追在迅风后面,从刑讯室的大门中一涌而出,身上皆狼狈带伤,打头的长官“剥皮手特瑞菲克“捂着腹部一道翻肉伤口,怒不可揭地提着一把剥皮剃刀,狠辣地向迅风的头顶扎去。
特瑞菲克冲得太快,迅风一闪躲过,用剑背在特瑞菲克的脊椎上一拍,暗精灵头领刹不住脚,直直扎向倒刺翻起的铁笼。只听一声惨叫,特瑞菲克的头颅就被扎了个穿透。
迅风躲开特瑞菲克后,早就和跟上来的暗精灵们战成一团。他手中握着双剑是临时找的,极不顺手。却也毫不留情地连刺带砍,快得像两团灰色的旋风,不停组合成一把把突刺的风枪,将暗精灵侍卫的腹部破开穿透的大洞,毫不留情。一个、两个...十个、十五个…迅风就像一头受伤的疯兽。对周围的暗精灵不停发动一个又一个战技,用自己的命支撑着不停舞动的双剑,不停地对着暗精灵劈下去。
一颗暗精灵的头颅飞起,台下的嘘声酝酿成了一股敌视与仇恨的暴风。暗精灵们看到侍卫连白精灵废物都打不过,脸涨得通红大喊大叫,有几个甚至抽出自己身上的武器。跟着侍卫爬上高台,想将迅风大卸八块。
谢尔屠哈见到迅风挂着惨不忍睹的伤口,一人敌十的样子,反倒乐了出来,站在高高台阶上鼓起掌。
刑讯室的卫兵们欺软怕硬惯了。总对着无法反抗的奴隶们下手,早就没了生死拼搏时的觉悟,败下来很正常。可一身是伤,还被喂了大量火盐的白精灵能坚持到这种程度,则令谢尔屠哈刮目相看。
不论双方立场如何。一个有牺牲觉悟的勇士,总是值得人敬佩的。
单调的掌声在满场的嘘声中格外突兀。愤怒的暗精灵们看到自己的城主不慌不忙的神色,渐渐也平静了下来。
有强大的万有城城主在,一个小小的白精灵,他算什么?城主还没出手呢。
“把那群饭桶撤下来,叫黑暗卫戍上去。记得,给那白皮留个全尸。“
谢尔屠哈旁观够了,下达指示。
被一个白精灵干掉几个只会浪费粮食的刑讯士兵无所谓,可让一个白精灵站在大地之母雕像包围的展示台上十分钟以上,就是她作为城主无能的证明。
迅风的心在猛跳,感觉自己热得整个都在燃烧,没有理智。他一剑剁下正前方暗精灵侍卫的胳膊,又转身起腿将左侧要夹击他的侍卫从高台上踢下去,扭回头看了一眼铁笼中关着的泥球,几近失去理智的血色双眼中闪过浓浓的爱恋。
她在流泪,脸上有水也有灰,嘴巴大张着冲着自己喊,迅风服食火盐被烧过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了,却也知道这个单纯的小笨妞想让自己逃跑。
迅风左肋下被上刑的伤口又被一个士兵双手举起的巨剑划开更深,新上来的暗精灵全戴着半张银面具,实力个个都和他不相上下。迅风抵挡住这个的攻击,就会被另外一边的暗精灵看准空隙添上新伤口,不到十秒,他已经失血多得站不住了,身上没有不疼不伤的地方 ,双眼发黑瘫在铁笼旁边。
迅风视线中的小姑娘模糊一片,他伸手穿过铁笼的缝隙,满是银色血液的手掌伸开,揩掉了泥球脸上的泪水,在少女粉嫩的腮边留下一块刺目的银色。
“赫尔莎,我不在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活下去…“
迅风伸开的手掌中,握着一块小小的嫩绿色宝石,落在了泥球身上。
“不——!“
呼喊声还残留着,绿光闪过,泥球和她身边的独角兽都不见了。
“快,把笼门打开,独角兽不见了!“
混乱之中喊声一片,大地之母怀中的铁刺在机关控制中张开,可除了一滩血与泪混合的水渍,什么都没剩下。
迅风终于耗尽最后一分力气,倒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剑尖,想要看清杀死自己的人的模样。
“噗——“
一抹银光穿过了想要向迅风下杀手的暗精灵,扎透了暗精灵的心脏,将他从展示台上射下去。光亮速度太快,看起来像是某种冰系法术,卫兵们围上去细看,才发现是一支半透明的,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箭。
展示台下面的人也都看到了那抹光,众人伸长脖子,左右查看,试图找到偷袭卫兵的始作俑者,却什么都没找到。没人知道那支箭是哪里冒出来的,鬼一样找不到踪迹。
第二个暗精灵握着镶钉战斧,跟着向迅风的腿上砍去,同样被一支银色的箭扎透了脖颈,箭支巨大的冲力压得暗精灵扎上了大地之母的怀抱,被张开的铁笼穿过三根巨刺。当场断气。
就像是有人成心要与黑暗卫戍们作对,只要有暗精灵向迅风下手。就会被一支箭毫不留情地穿过身体,挂出高台。连着死了三四个暗精灵,剩下的都惶恐地停止攻击,战战兢兢,左顾右盼地想找到隐藏着的杀手。可高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想找出刻意隐藏的人,又如何简单。
迅风撑着一口气,看到了穿过暗精灵身体,刻意保下自己的锋利光箭。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体内已经枯竭见底的力量,又生出一丝来。
“是谁!到底是谁射的箭?!“
一个没被揪出的杀手。使得高台下的人们都极度恐惧,生怕下一刻箭矢就对上自己。本来聚成一团的人群一下子散开了,每个人都再不保留地抽出武器法杖,虎视眈眈地盯着旁边的人。
只有在台阶上站着的城主一行看得清楚,几支要人命的箭。根本不是从下面的人群里钻出来的,箭支来自广场之外。
谢尔屠哈脸上浅浅的笑容蓦然消失,她的视线穿过万有城城主府下的广场,穿过满城高矮错落的屋顶,甚至穿过了厚重的城墙和宽阔流淌的护城河。扫向更远的地方——逆着那些惊人的箭轨,寻找它们的主人。
一支箭。几乎飞过整个城市还能将台上的暗精灵射下来,那是怎样惊人的目力和臂力?
对方的打击范围甚至超过了以远程攻击闻名的黑暗法师,那种让人恐惧的力量像一大片乌云,笼罩在现场所有人头顶。
黑暗卫戍都停下了攻击,几支完全命中的箭矢让他们明白,想要活命就不能对面前的白精灵下手。他们都抬起头,向谢尔屠哈祈求地看去,却见到心硬如冰的城主大人下达了继续攻击的指示。
黑暗同盟会要的命,谁都不能保!这规矩只要她谢尔屠哈还在一天,就决不能被打破!
黑暗卫戍分成两股,一部分架起巨大的甲盾抵在背后,包围得像铁墙一样阻挡那防不胜防的箭,另一部分抽出屠刀,硬着头皮向迅风的脖颈看去。
“哈哈,这下那个暗处偷袭的家伙没办法了吧?那么厚的盾牌,这世上能射透的人还没出生呢。“
下面围观的暗精灵们鼓掌相庆,心中生出股同样的自豪感。
看吧,白精灵又怎么样,会射箭偷袭又怎么样,那些没脑子的白杆子还是斗不过狡诈多智的暗精灵的。
还没高兴一阵,所有暗精灵又被现实扇了两巴掌。
扎在已经死去的暗精灵身上的箭瞬间从尸体上穿出,飞起钻过盾牌间狭窄的缝隙,又戳过一个暗精灵的胸口,斜向上飞出飙起一串血迹,轻松结果又一个暗精灵的性命。
“快——盾牌扎紧!那些狗娘养的箭会自己飞!“
可盾牌只能向外,无法防住内部产生的敌人。
高台下的人群屏住呼吸,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比人还高的巨大盾牌从黑暗之母的怀抱中落下,狠狠跌落展示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几支银色的箭像灵活飞翔的幽灵,残忍地在所有黑暗卫戍的身体之间穿梭,戏耍般引着几个暗精灵互相攻击。兵器交接的金属脆音与士兵们的咒骂、怒吼和惨叫混合交织响起,最后渐渐化成微弱的求饶和声,归于寂静。
黑色的大地之母雕像张开宽容的怀抱,身上溅满了她庇佑的子民之血。黑暗卫戍全部阵亡,倒在雕像的怀抱中,鲜艳的血液从高台上淌下,滴落成一座快要干涸的,血做的高落喷泉,淋了站得近的人一身。
最后,箭支上的光全数散尽了已经昏迷的迅风体内,血肉模糊不知生死的白精灵倒在一群暗精灵尸体中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爱,就得把所爱的人的幸福置于自己的幸福之上。
——《雪莱情史》=====================================================================================
前后两个白精灵都不见了,光一样的箭也散了,只剩血滴从高处落下砸在地板上的滴答声和穿透所有人心房的风声,整个广场寂静得可怕,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高高台阶尽头的城主大人,希望她能给众人一个答案。
几万年了,也曾有人试图在拍卖过程中间将展示的东西劫走,不论是服下隐形药剂偷偷摸上高台的盗贼,还是成群结队要明抢的强盗团伙,都被历任城主和他的卫兵们牢牢挡在大地之母身前,用一个个宵小的头颅与鲜血警告妄图挑衅万有城的犯罪者:一切与黑暗同盟会作对的人,都会得到无情的死亡!
这铁一般的规则与传统,从未例外,从未被打破,所以,当一切在众人眼皮之下发生时,大家依然不可置信,觉得城主大人肯定是为了确保安全,用某种方法将展示拍卖的白精灵和独角兽转移走了。
“城主大人,是您吗?是吗?”
台阶下突然的一喊,引导了所有人的心理,众人以更加期盼的目光望向谢尔屠哈,火热的视线像实质一样,烧在谢尔屠哈脸上,烫得她的面颊火辣辣的发麻。
谢尔屠哈有些后悔,这一次她真的是有些托大了,她扭头看向一直立在自己旁边的萨鲁分会长,想要得到支持。
老精灵萨鲁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与谢尔屠哈拉开距离。责任是她的,不是萨鲁的,在黑暗同盟会中。没做好事情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萨鲁没有责任与谢尔屠哈一起承担后果。
“萨鲁。够了。”
谢尔屠哈愠怒地看着萨鲁,声音低沉地说:“今天你必须得帮我,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涅滋大人失踪这么久,上头问过好几次了。若不是我替你兜着消息。你以为自己还能安然站在这里?!还有你私自划拨会里的资金给自己的实验的事情…萨鲁,你不要逼我。”
萨鲁听到谢尔屠哈的话,心知自己再想划清界限也晚了。谢尔屠哈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情况下。被城主捏住把柄的他也无法独善其身。
“诸位——”
萨鲁向前好几步,清了清嗓子,张开双手向下面的众人讲话:
“我很遗憾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以勇猛作战的黑暗卫戍们为了给白精灵一个教训。将自己宝贵的生命永远留在了拍卖上——可我们,我们永不言败的暗精灵,也给那些徒有其表的家伙一个狠劲的教训,让他们看到了我们的厉害。大家看——”
萨鲁手中法杖指向的,正是高高拱起的展示台。大地之母胸中展开的黑色铁刺上。挂着两个个身穿万刺的白精灵,一男一女,已经死透的躯体上扎满了黑色的细箭,软软垂吊在高台之上。
“伟大的城主大人早就在暗中控制一切,当她发现白精灵企图逃跑时。发动了致命的突袭,拦住了那些贪生怕死的白皮怪…”
萨鲁长老一边高声说着。一边加大了手中法杖的输出。一根法杖要远距离维持两具黑暗元素造成的幻象,他还得分心发表演讲,安抚躁动的民众,实在太过辛苦了。萨鲁长老稀疏的头发间全是汗水,打湿了后背的衣衫。
谢尔屠哈也不好过,背在身后的手指不停变换手势,半低着头嘴中连续默念,身上散出一圈圈黑暗元素波动。她从未施展过范围如此巨大的黑暗混淆术,却也不得不冒着透支的危险去试一试。
暗精灵们都太聪明了,她可以不管普通民众怎么看,却决不能让地下世界的大商团们对黑暗同盟会产生偏见——苔暗城的那群假清高,可都在等看她的笑话。
双重黑暗法术的影响下,人们都恍惚动摇着,失神地看着高台上挂着的两具白面团一样粗糙的精灵尸体,慢慢相信了萨鲁长老的解释。
只要瞒过今天,瞒过在场见证的所有人,谢尔屠哈还有补救的机会。
“咔嚓——”
噩梦般缠着不放的银箭又出现了,闪耀得像一颗天空坠落的流星,砸在高高的展示台上,打碎了萨鲁长老支持的幻象,将他苦心维持的景象破成一片碎玻璃样的黑渣。
萨鲁长老被打断施法,正发表激昂讲话的嘴唇呕出一口黑血,撞在谢尔屠哈身上,又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谢尔屠哈被撞了一下,混淆术产生一丝不稳,像堆叠高高的积木被抽走了底块,轰然倒塌。展示台周围的黑暗元素瞬间混乱,剥离开所有人的身体,原本呆滞迷茫的观众们又恢复了神智。
“喀拉——喀拉拉——”
细微的,像多脚的昆虫在沙地上蠕动般的声音响起,迅速扩大。暗精灵们循着声源抬起头,全体放声惊呼起来。
“我的神啊——头——!头——!”
“大地之母!!!我的大地之母——裂开了——裂开了——救命啊——”
白色裂纹从大地之母的头顶,银色箭矢扎入的地方向下延展,蜘蛛状狰狞的裂网迅速爬满了高大巨像的整个面庞,从上至下将大地之母的脸分成大小不一的两块。
暗精灵们崇拜的最高信仰,他们引以为傲的祖先和保护神,在所有人几近崩溃的注视与哭喊中,裂缝从额头左边穿过鼻梁,延伸到下颚右边,掉下了小半个头,留下一个残缺的,丑陋的黑石头切面。大地之母被割碎的嘴角好像在上翘,仿佛嘲笑谢尔屠哈的欺瞒与掩饰。
谢尔屠哈也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惊了。
她活了好几百岁,历经的生死场面几只手都数不过来,也曾垂死半残,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高位。却从未遇到过今日的情况。大地之母的雕像被当众毁坏,这样的错误。任何说辞与借口都没法解释。
完了,真的完了。
谢尔屠哈望向台阶下刚刚爬起的萨鲁,看到他的脸色同自己一样,透着股死灰与绝望,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逆流。终于压不下全身暴乱的黑暗元素,倒在地上连连吐血。
……
梁小夏站在城外的山头上,收起了比自己还高的弓,揉了揉因用力过猛而发酸的上臂。
洛基站在旁边。一边把玩着被梁小夏叫做“望远镜”的奇怪铁筒子,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脑勺。
“陛下哟,你的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复杂奇怪的东西,都能随手做一个?”
洛基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给我说实话”几个字,得来梁小夏心虚一笑,又撒娇般地打岔:“洛基老师,洛基老师。我胳膊好酸——啊,肩膀也好疼——哦,腿也好麻——全身都没力气——”
“不然,这个就送你吧。洛基老师,你看我对你多好。”
梁小夏默念“你就别再问了”。将望远镜揣到洛基怀里,笑着不让他看到眼中的担忧。
几小时后。斯文左右手一手抱一个,胳膊下夹着美人和美马,将泥球和那匹稀有的独角兽运回了酒庄。那颗奇怪的短途传送晶石将泥球和独角兽扔在了万有城外几公里远处的一个山谷里,他和涅滋费了不少劲才找到昏过去的两只。
远处,涅滋则玩得疯狂,一路杀光了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阴森清脆的笑声传得老远就能听见。
“大姐姐,听说你把大地之母的雕像砸了?”
涅滋直接扑入梁小夏怀里,天真地抬起头,撮了撮手指上的黑血,兴奋地看着她。
“嗯。”
梁小夏点点头,然后看到了涅滋毫不掩饰的激动目光,“这主意简直是太妙了!哈,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信仰在这个活了几千年的童身老怪眼里算个屁,梁小夏觉得,如果有一个司掌混乱的神祇,涅滋肯定是他座下最虔诚的信徒。
“斯文,泥球怎么不醒来?她不要紧吧?”
梁小夏松开涅滋,将身上灰扑扑的精灵少女抱起来检查。
“没事,她只是长时间没吃东西,饿晕过去了。”
饿晕过去了…
梁小夏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
谷雨长老爱怜又惋惜地摸了摸泥球的脑袋:“赫尔莎,别太难过,迅风会醒来的…”
谷雨没有说的是,过量的火盐给迅风的身体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他即使能醒来,也需要在床上休养很长时间,还有他的耳朵。大概从此以后,迅风永远都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泥球使劲咬着嘴,扑在迅风的床边,眼巴巴地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长老,我不哭…迅风老师说过不要我哭的,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你…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
谷雨长老给迅风喂过药,转身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受伤的两人。
泥球默默地盯着迅风通红的脸庞发了会呆,然后又站起来,像只闲不下的老鼠,开始打扫卫生,调配药剂,给迅风擦脸,梳头发…似乎只有忙起来,她才不会害怕。
然后,当她扫完地,猛地回头时,就看到了靠在床上,一手撑着脸对她笑的白精灵。
“迅风老师,你醒了——!”
高兴的小精灵一个猛扑,压在迅风身上,使劲抱个满怀。迅风的脸色微微一变,又恢复了正常。
“赫尔莎,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迅风拨开少女脸前的碎发,拍了拍她的头顶。
“我好着呢,多亏老师的保护,一点伤都没受。不过梁小夏说我是饿晕了被扛回来的,真的很丢人呢。还有那只独角兽也被捡回来了,正在被治伤。迅风老师,你说为什么我能听到那独角兽说话啊?它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迅风看着泥球叽叽喳喳地,钻在他怀里,脸色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又困惑,多变灵动,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迅风老师…”
泥球的话头突然顿住了,她希冀地抬起头,脸色灿若朝霞,望着迅风,终于鼓起勇气说到:
“老师,我喜欢你。”
“我从一开始见到老师,就很喜欢很喜欢你呢。老师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精灵了,对大家都很礼貌客气,对学生很有耐心,我曾以为,天天看着老师,跟在老师身边的心情就是喜欢呢。可梁小夏说,那不过是你的伪装和你的责任,不是真正的你,我喜欢的也不过是假象。
我不太明白梁小夏的意思,所以我一直在你身边,想知道真正的你是什么样的。现在我知道了呢,可我也更喜欢你了。”
迅风不明白她后面说什么,却看懂了她初张的唇形,读出了她最重要的一句话。感动之后,只想狠狠的吻怀里这个小东西,宣泄自己幸福的心情。他想永远都守护好这颗纯洁的心,不让她再流泪,不让她再面对任何困境,宠着她捧着她一辈子。
他还想带着小姑娘回家,自豪地将她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在草原上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庭。搭自己的房子,种很多植物,给她一个长满药材的花园,过简单充实的生活。
一瞬间,迅风想了很多,吐到嘴边,却成了痛苦的叹息…
“赫尔莎,过段时间等我好了,我就要回南薇了。”
“嗯?”泥球低下头,挣扎着想了一会儿:“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赫尔莎,你留在这里吧,这里才是你的家,你不该跟着我的。”
迅风按住疼痛的胸口,说着违心的话。他不能撒谎自己不爱她,可他也不能自私地让她继续跟在自己身边。
“迅风老师…你,你不喜欢赫尔莎吗?”
迅风闭嘴沉默了,不知该何去何从。
泥球感觉自己难受极了,眼泪忍不住地掉,看着迅风,然后猛地扑上去了。
嘴唇重重地捧在一起,美丽又脆弱的精灵睁大眼,盯着迅风近在咫尺的脸,心扑通扑通乱跳不停。
泥球第一次耍了小心眼,作为一个合格的治疗师,她知道火盐的作用,也知道对方的状态,更明白迅风没说出口的情谊——不知道他有什么顾虑,可只要感情是真的,就值得她付出。
“放手,赫尔莎,快放手——”
迅风被毫无章法的亲吻撩得快疯了,小精灵生涩稚嫩的吻点燃了他理智本就不多的身体,他根本忍不住,一个翻身,封住泥球的嘴唇,死死地压了上去,吞下那些可爱的惊呼。
梁小夏隔着门板,站在外面,耳朵动了动,脸上红了一阵,轻轻走开了。
“怪不得问父亲要增龄药剂,真是的…”
好朋友不管如何选,她都站在对方身后——可泥球这次真是…太豪放了…
也许只有单纯的人,才是看得最透的,反而容易获得幸福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不像话最好别说,话不投机最好沉默。
——《蔷薇园》萨迪
==============================================================================
迅风仰起头,看到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精灵少女坐在巨龙头顶,一句句与身边的暗精灵小孩学习生涩语言的西晶女王,有种脱离现实的不真实感。
他在西晶森林的几十年中所见的精灵夏尔,不过是一个喜爱独处,不太爱玩闹,总是被赫尔莎粘着,却更像衬托鲜花的绿叶,容易被人忽略。
迅风从未想过某天,这片小小的绿叶成为要他仰视的存在,他从未想过,最后一力扛起整个西晶森林的,会是一个还未成年的精灵少女。
幸运吗?
她能走到今天,似乎也不是简单的“幸运”一词能够概括的。
涅滋先看到若有所思的迅风,不太高兴迅风打断自己每天和大姐姐融洽的独处时光,翻了个白眼,在梁小夏怀里偎了两下,瞬间消失。
“夏尔陛下——”
迅风的伤还未完全好,勉勉强强向梁小夏行了个礼,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准备开口。
“迅风,我不想听到你嘴巴里吐出任何一个不负责任的字眼,否则,“梁小夏说到中间顿了片刻,瞬间变脸,满身杀气倾斜流出,全朝着迅风攻去:
“即使你是南薇的使者,我也会打断你的双腿,扔回罗兰陛下那里。”
逆着光,迅风看不清梁小夏的唇形,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她压抑住的杀气,还未痊愈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脸色发白。
“夏尔陛下。我来此是想请求您,允许我返回南薇草原。久离不归。我已经无法克制自己思念故乡了。”
梁小夏抿着嘴,手掌捏紧后又松开,拍了拍和她有感应的巨龙时俟。
时俟和人身一样大的眼睛睁开,与梁小夏一起瞧着迅风。迅风心里一突突,感觉他若再说错一个字。这条巨大的鳞片爬虫就会张开大嘴,将他一口吞下去。
“陛下,我也想请您应允我,同时带走西晶最美丽的珍宝。您最重视的朋友,我毕生的爱人,赫尔莎。”
迅风慢条斯理地说完了话。检查一遍后自觉没什么失误,才发现自己忘记一贯谦和的笑容。
梁小夏笑了,粉色的唇只有单边勾起,又轻轻张开,吐出一个冷冰冰的短语:
“你凭什么?”
迅风的脸彻底沉下来了。在夏尔身上,他第一次看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罗兰陛下的身影瞬间落在她身上。
时俟撑起身体站立,整个大地猛烈地摇晃,黑色的巨龙扇动翅膀。卷起狂风将迅风扇倒在地上。飞沙走石之间,迅风心头猛地砸进一声冷哼。庞大的精神波动直接钻进他的脑海,在他心底响起。
“一个聋子,一个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的精灵,一个在关键时刻要靠别人救你的失败者…你凭什么要求我将赫尔莎…西晶最具天赋的治疗师,议会最年轻的长老,我最好的朋友…交给你?
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在时俟煽起的风中战都站不起来,何其的弱小啊。
迅风,我给罗兰陛下面子,却不代表一定也要给你面子。所以,即使赫尔莎喜欢你,若我觉得你配不上她,你也休想带她走。”
梁小夏咄咄逼人的一面使得迅风愣住了,迅风先是震惊于她此刻的强势,又受控于她话中的内容,一时间沉默下来,双手按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俟的大翅膀拍了两下,重新收拢。迅风的脑海中传来一声极淡的叹息,听到梁小夏再次开口:
“我不期你能带来怎样的光辉,也不指望与你共享什么的荣耀。每天早上从床上醒来,也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了自己和自己所保护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失去的滋味不好受,那根本就是无能、悔恨和怯懦组成的一曲悲怆的交响,不停在心底重奏,直到你要疯狂、崩溃…
迅风…迅风老师…赫尔莎对你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我…希望你明白。”
这次,她的声音很轻很空,像是在给迅风说,又像是自我独白。
泥球被劫走的事件虽然最终解决得还算顺利,梁小夏却也看透了一件事,她不能一辈子将自己的好朋友护在自己的阴影中,照顾得再周详,都还有失虑的地方。
可迅风,他通过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心,却无法证明自己的能力。当时若没有梁小夏去救人,迅风是必死的,泥球也很有可能无法脱困,被卖给某个大贵族做奴隶。
将泥球交给他,梁小夏根本不放心。
所以,她不介意做一回恶人。
迅风双眼空空的,想了很久后抬起头,对上梁小夏的面孔,前所未有地认真严肃,对面前比自己小很多的女王陛下毫不犹豫地躬下骄傲的腰身:
“我明白了,夏尔陛下。可我的回答不会变,赫尔莎是我认定的伴侣,月不沉沦,此心不灭。希望您能够成全我们,帮助我们,陛下。”
梁小夏从时俟头上跃下,拢了拢被风吹开的长发,拍了一下迅风的肩膀,真心笑了出来。
……
被斯文一起救回来的独角兽王很傲气,只有在治伤的时候才允许别人碰它,而且一定要长得漂亮的白精灵女性。如果是男性或者其他种族拿着药剂去照顾它,独角兽王即使虚弱得睁不开眼,都会想办法挪动脖子不让人碰。
而它对“漂亮”的要求又过高,整个遗弃之地中,只有泥球能碰它给它疗伤,别的精灵顶多可以得到一个嘲弄的响鼻。
梁小夏走进专门修建的草场里,正看见斯文与独角兽王各执一边,马人与独角兽互相瞪着眼看,默默交流某种无法言传的信息。
独角兽王雪白雪白的毛发在暮色之中好像会发光一样,它看到第一次进入草场的梁小夏,兴奋地低声嘶鸣,刨着蹄子,那感情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斯文,这匹马的伤好了没?”
梁小夏轻拍一下斯文的马背,斯文僵硬了一下,对面的独角兽王不满一哼,好像表示自己不喜欢“马”这个界定。
然后,不知想到什么的独角兽王又犹犹豫豫地小踩着蹄子向梁小夏身边偎过去,对着她谄媚地挤眼。
看到一只被冠以“纯洁“”高贵”“忠贞”“无瑕”等美好形容词的独角兽露出如此一副市侩的表情,梁小夏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它可能是感受到了夏尔主人身上的绿色气息,想要和你亲近。”
斯文推了推眼镜说到,然后看到对面的独角兽那只金色长角一点一点的,对斯文的话表示赞同,小跑着低下脖颈,蹭上梁小夏的腰。
这是什么独角兽啊!假货吧!
“斯文,你有没有试过将它头上的角掰下来看看,说不定只是一匹染白了的风行马。要知道,以暗精灵们的个性看,不是没可能发生这种事。”
梁小夏躲开独角兽的依偎,向斯文身子另一边钻,马人先生脸上迅速飞过一道红,又消失不见。他扶了扶眼镜,点头表示同意梁小夏的看法。
“是该试一试,夏尔主人,你的顾虑不是没道理的。“
说完,他就准备伸手去抓独角兽头上的金角,吓得独角兽王哆嗦一下,撒开蹄子钻进附近的灌木丛中。
好吧,不仅可能是假货,还有可能是极为胆小的假货。
梁小夏默默地在心底将对这匹几乎快将泥球和迅风害死的马的怀疑程度,从五分提到了八分。
“你们太坏了!都欺负我,竟敢怀疑我纯正的血统与身份,怀疑真真正正的独角兽之王。亏你还是高贵的耀精灵呢,对我一点尊敬都没有,呜呜…我又被骗了。“
梁小夏脑海里响起来一个耍赖一样的声音,大约就是泥球和她说过的——传说中的独角兽的呼唤。
传说独角兽的声音空灵而又动人,堪比世上最美的音乐;传说能听到独角兽声音的人都会受到善良的赐福与庇佑,一生平安;传说凡是与独角兽沟通的,都必须是天生纯净如处子的女性…
梁小夏看到斯文也一脸扭曲的样子,就知道传说根本一点都不靠谱。
“这样,你说自己是独角兽,总有能证明的方法吧?“
“我都屈尊降贵跟你说话了,你还想我怎么证明?“
独角兽抬起脖颈一哼,却依然躲在低矮的树丛后,瑟缩着不敢出来。
“唔…比如一个赐福的祈祷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做。毕竟,能和智慧生物沟通的动物虽然不多,也不是没有。“
“喂,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独角兽的祝福是你要就能给的吗?“
独角兽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凶狠地刨着蹄子,半米长尖锐的角直对梁小夏。
斯文眉头一皱,将梁小夏挡在身后,抽出一柄宽剑握在手中。
“不能赐福啊,那算了。斯文,刚好矮人的打铁铺里还缺一匹拉矿车的马,就将它弄过去好了——我看它头上的角用来套锁还挺方便。“
“是,夏尔主人。“
斯文点头微笑,直向独角兽走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亲情与爱情是不一样的。亲情充盈着祝福与安定,如长流之水;爱情燃烧着私心与忠诚,像绚开夏花。
=====================================================================================
“你别…别过来——“
独角兽光芒剔透的眼中满是惊恐,印满了斯文向它前进的倒影,它一连后退好几步,直到无路可退,惧怕得快哭了出来。
作为传说中的神兽,它不是应该被精灵们高高地供奉起来,每日享受着新鲜水果和舒服的按摩么!谁来告诉它,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样?
“嗯…这位独角兽,先生?或是女士?…“
梁小夏双臂抱胸,对独角兽王温柔地笑着,又加上一个让它绝望的砝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想取下一些你尾巴上的毛,说不定能配制出效果奇特的药剂,或者加入锻造材料中创造武器新的属性。“
斯文已经取出绳套了,独角兽想逃又逃不掉,想到将来自己会被剔得秃毛的样子,哆嗦着低下了头仰望她,对着梁小夏装可怜。
“我只是一只可怜的老独角兽,生命就像随时会收取最后一缕阳光的落日,落入无尽的黑暗,你忍心这么狠得压榨我吗,精灵?“
独角兽眼眶蓄水,随时可能滴下来,配上它垂鬃可怜的样子,刨着蹄子哀恸的嘶鸣,倒真的让人非常不忍。
“赐福,或者剃毛后拉车,你自己选。“
梁小夏眉毛一挑,斯文在握着绳套的同时,又拿出一柄短剪刀。
“够了!好吧…好吧…你这个残忍的家伙。可我说好了。只能给一个人赐福,我身上到处都是伤。不足以支撑你们排成队的要求。“
独角兽看到梁小夏软硬不吃的样子,终于让了一步,甩甩脖颈,答应了给她赐福。
“不,你要祝福的对象不是我。“
梁小夏说出口后。独角兽王和斯文都愣了一下。
她还想干什么?
这匹独角兽的祝福若和传说一般是真的,那就太为可贵了。受到祝福的人会一生平平安安地度过,幸福地迎来自己生命的终结。一个几乎算作保命的平安符在动荡的世界中,绝对为无价之宝。
毕竟。武力再强大,地位再崇高,手上握着的金钱和权势再多。都没人敢夸口自己不会意外死亡。
某方面讲,独角兽的赐福甚至珍贵过梁小夏身上的任何一件宝贝,只因为它能买幸福与安定。
所以,梁小夏将这个祝福的机会给了她的母亲,多兰。
她只想将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世上最爱的人面前。
多兰被梁小夏叫出来的时候,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就被一道朦胧的金光笼罩其中。
赐福中的独角兽王不再是那个胆小怯懦的形象,它如同一个真正逡巡于纯净世界的王者,扬起自己修长的脖颈。任由鬃毛随金光舞动,金色的尖角发出一圈圈螺旋光芒。缓慢迈开四蹄,向多兰走去。
连站在旁边观看的梁小夏和斯文都觉得仿佛置身于月光森林之下,静看朦胧光辉中的独角兽和精灵女子,沉浸于她们之间空灵默言的交流。
独角兽尖角在多兰额头的一点,就像随春风落水的花瓣,柔柔在她身上荡开水样涟漪,又瞬间散了。
就像梦醒了一样。
祈祷过后的独角兽看起来很虚弱,直挺挺地向草地上一躺,没好气地对梁小夏嚷嚷:“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我都跟你说过我是伟大的独角兽王了,小心眼的精灵。“
“谢谢你。“
梁小夏蹲下身,一遍遍抚摸独角兽白色的脖颈,用自己的绿色雾气替它梳理身体。她态度变化得太快,让独角兽有点接受不了,哼哼了一声又不再理会她,默默享受梁小夏的梳毛服务。
“夏尔宝宝,妈妈怎么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多兰直到赐福结束,才看清楚躺在地上的独角兽和旁边乖乖伺候的女儿。她眨了眨眼,摸上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眼角和唇边的细纹——不见了?
她看不见自己,梁小夏和斯文却都是看得轻轻楚楚的。此刻的多兰皮肤白皙,光滑得没有一丝细纹,眼中的光芒灿若星辰,俏丽地站在草地上,简直是光彩照人,看起来更像是梁小夏成熟性感的姐姐,而不是她的母亲。
梁小夏震惊过后也默默想着,原来她的母亲年轻时,是这般好看的。
“我送你的一个礼物而已,美容用的。“
梁小夏含含糊糊地带过去,又得来独角兽的白眼和在她思想中大声的抱怨:“什么是你送的,明明是本王我的功劳好不好,真不要脸!“
听梁小夏轻轻带过的解释,多兰又笑了出来。她抱着梁小夏在她脸颊边响亮亲了一下,脸颊拥着蹭得别扭的女儿脸都红了,才不舍地放开梁小夏。
“真是妈妈的乖女儿。夏尔宝贝,你也别总想着我,有空给自己也多用用,马上就要成年礼了,不知道怎么收拾打扮可不行,会没有英俊的小伙喜欢你的。“
女儿不愿说,多兰就没有多问。她明白再好的美容药剂与法术,都不能减少年龄的痕迹,违背这个世界根本的法则。而独角兽那种传说中的高贵生物,也不可能只出现来给人美容。
女儿那儿弄不清的事情,问丈夫总会有好解答。多兰提起衣裙,像一只优美飞翔的蝴蝶跑开了。
“斯文…“
梁小夏将独角兽顺睡着了,站起身有些愧疚地看着斯文。只有一个赐福,她却自私地给了自己的母亲,没有想到还站在旁边的斯文,心里很过意不去。
“没事,夏尔主人。独角兽和我们马人属于同一远古血脉的两个分支,血统上没有优劣之分,但是关系一向不好,所以独角兽的赐福,对我没用的。只是没想到,本已灭绝的种族竟然还遗存在世上。“
斯文的笑容有些诡异,梁小夏看到后了然地点点头:“好吧,这匹独角兽,就先交给你了。“
“放心,夏尔主人。我会好好地照、顾、它。“
……
梁小夏走进房间时,难得看到清醒的镜月。
镜月穿着深色单衬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中,修长的手指划过书脊,轻轻翻过一页,认真品读着。
窗户开着,从他的方向看下去,正好能望见远处草场上的斯文。
小茶几上的茶杯已经不冒热烟了,梁小夏据此推测,镜月肯定醒来有一阵子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独角兽祈福的那一段。
梁小夏盯着镜月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真的是在认真读书,专心致志研究书中的内容,完全不抬头看她一眼,长耳朵沮丧地耸拉下来。
教养很好的梁小夏没打断镜月的阅读,她搬出自己的茶壶和茶炉,认真清洗、烧水过后,给自己沏了一杯七分满的茶,又将镜月杯子里冷掉的茶水倒了,添上新茶。
梁小夏端着杯子喝热茶,镜月以固定而缓慢的频率一页一页翻书,两人不远不近地坐着,一室静谧。
虽然有时候真讨厌镜月自我世界的样子,可她也很享受和镜月在一起相处的时光,即使什么话不说,只是待在同一间房内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梁小夏也觉得很惬意。
梁小夏喝完一杯茶,打算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时,镜月合上了手中的书,抬起头。
“我在想,你救回来的独角兽…“
镜月一开口,梁小夏心慌了一下,耳朵尖红红的,双手握紧自己的茶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杯底的水渍,急急辩解着:“镜月,独角兽的赐福很珍贵,我不是不想给你。我只是想着我能守护好你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和母亲总是分开,和你一直在一起…不对,我是说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当独角兽答应祈福时,梁小夏脑海中先想到的是自己,立即否决后又想到了父母和镜月,她在这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就选了母亲。毕竟,她可以自己努力保护镜月,让镜月过得幸福。
父亲还有母亲,母亲也还有父亲,可在这世上,镜月除了她,再没亲近的人,梁小夏感觉,镜月若是有了永恒的安稳与幸福,她就没有理由留镜月在身边了。
“……说不定能解开遗弃之地的禁魔属性。“
镜月的后半句话让梁小夏一噎,脸上尴尬地红扑扑的,将头埋得更低了。
傻啊,她都说了什么啊!梁小夏恨不得将鼻子浸进茶水里将自己淹死,丢人死了!
看到梁小夏羞于见人的样子,默默听着她小脑袋里混乱的思想片段,镜月嘴角上翘,心情瞬间晴朗了。
虽然他很不满小精灵将自己揣测为爱占便宜斤斤计较的小心眼,却还是很喜欢小夏尔毫无逻辑的朴素表达。
实际上,镜月已经在脑子里将梁小夏的这段话记录下来了,贴上他最爱的标签,装入脑海中庞大的记忆库中,以便自己心情不稳时回味。
镜月很细心地像个收藏贝壳的专家,脑中装满了关于梁小夏的点点滴滴,分门别类,只想赶在美丽的沙滩被大海吞没前,充实自己的回忆藏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对她的感情不需要别人理解,如果需要理解,即是对这种感情的亵渎。
==================================================================================
懒洋洋吃着水果的独角兽王斜着脑袋觑了一眼平静地站在它身边,看似平静的梁小夏,鼻孔中喷出一团不明所以的气。
梁小夏站在独角兽身边近半个小时一动不动,脚跟已然有些麻了,可她的脊背依然笔直,挺着略带弧度的优美身影等待独角兽王回心转意。
“你以为在那么对我后,高贵的独角兽之王还会帮你的忙?连赔礼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可耻得一点都配不上耀精灵的身份。”
独角兽王带刺的话一串串出,对梁小夏得意洋洋地冷嘲热讽,要将自己之前受到的窝囊气一股脑找回来。
在关键问题上,梁小夏一向是很能忍的人。所以她只是食指一动,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地听着。
“…我累了,给我捏捏腿。”
独角兽王伸出自己的前腿,示意梁小夏服务。
梁小夏站在原地,依然没有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独角兽王:“我要知道破除禁魔封印的条件。”
“这个…我想想,破除遗弃之地的禁魔,首先要遗弃铭文的掌控者,也就是你进行破魔准备,还需要至少一百个七阶法师做元素引导,或者二十个八阶法师,当然你要是能找到九阶法师更好,一个就够了。
然后嘛…你先给我捏捏腿,用你体内的生命绿流捏,小心伺候好了,我再告诉你。“
确定过独角兽王不是骗她后。梁小夏迈上一步准备蹲下给独角兽捏脚,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定在原地。
“梅耶法拉。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是在请求精灵族的女王给你捏脚,一个高贵的耀精灵,向你提供奴仆般的服务?看来,你已经忘记自己的使命了。需要不需要我帮你醒醒脑?——“
镜月的音量不大,站在梁小夏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一双暗蓝色的眼在阳光之下似如黑水。无声地看着躺在柔软的织毯上,身边放着高高垒起的果盘的独角兽王。
“镜…镜月…“独角兽王一身懒洋洋的气瞬间丢了个干净,打个激灵站起来。身体连着向后缩,躲在一颗细小的树干后,才敢探出头看镜月。
“镜月…我,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你,你又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处以月灼之刑死了吗?“
独角兽王看镜月的眼神,就像在看瘟疫,好像接触他近了就会感染死亡一样,恐惧得四个蹄子都在抖。
“既然你记得月灼之刑,那就说明脑袋还没问题。两位。请不要受我影响,继续你们的对话吧。“
镜月话虽如此说。手掌依然没从梁小夏圆润的肩头离开,一声不吭地看着独角兽,视线仿佛穿过了它的脑壳,直达独角兽王颤抖的灵魂。
继续对话?话题结束在独角兽王让梁小夏捏脚,可被镜月凌迟一般的目光看着,独角兽王悲从中来,打死都不敢再继续提出之前的要求。它本以为凭自己的本事,拿捏个有所求的小小精灵轻而易举,可怎么都没想到那小精灵背后却是这么一座凶名赫赫的黑靠山。
独角兽王有些悲哀地想,如果它的赐福能用在自己身上就好了,不至于倒霉到如斯境地。
梁小夏也没心思再和独角兽消耗了,她的注意力全转移集中在了镜月和独角兽的对话上——以及握着她肩膀的手指上。
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圆而透亮,指尖和手掌外侧还沾着极淡的,略微发苦涩的书墨味道,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按在她瘦而明显的锁骨上,扫起心头的颤栗。
镜月捏住梁小夏肩膀后,就不愿再松开了。他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性的保护,放任双手贪婪地感受薄衣下传来的体温,单手可握的圆肩,瘦而柔韧的身体。她好像站了很久了,白皙的脖颈背上有层细细的汗,带着清淡甜味。
镜月不喜欢一切闻起来甜腻的味道,却没来由地沉溺于她略冷的甜香。
若没有那层隔阂,若他的指尖扫在她锁骨上细细摩挲,肌肤滑腻地相触、感受……
梁小夏很庆幸她将长发放下来了,这样镜月就看不到她发烫的耳根。镜月也很庆幸梁小夏是背对着他,这样梁小夏就看不到他脸颊上的红晕。
独角兽王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对面两个家伙不在状态的样子,吃惊得都忘记了颤抖。
它以为是奸诈如暗精灵的精灵女王羞涩地半垂着头,捏着衣摆身体僵着,像个真正符合她年龄的少女。更恐怖的,在它记忆中绝不会有任何感情,永远漠然面对任何人,任何事的镜月,双眼也溺满了柔光,半垂头盯着快被他抱进怀里的少女,嘴角居然还淡淡翘起来了,是在笑吗!还笑得那么温柔!
独角兽记忆中的两个冷壳子突然碎了,面前的两个耀精灵像是瞬间变成了别的什么人,反正绝不是它认知中那个迫害自己的冷眼精灵女王和葬送了整个耀精灵族群的厄运咒子。
至高的月神啊,谁来告诉它,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果然是重塑躯壳后,它的灵魂受到损伤所以产生错觉了吗?
镜月看到对面的独角兽王眼睛几乎要掉出来地盯着梁小夏看,心里生起一丝不悦,松开了按在梁小夏肩膀的手,站在她身边继续说到:
“在你掌握下的遗弃之地,就像一个元素干涸的沙漠,因为属于神罚之地,遗弃之地最后的禁魔属性无法破解,所以它没有‘水源’,也留不住‘水源’。为破除禁魔铭文,除了需要你,一名九阶法师相当的法唱者做元素引导,还需要神圣独角兽做神赎祷告,献上自己全部的毛发,被月光燃烧以示代为赎罪,以及海量的,足够充满这个世界的元素之力。“
独角兽王一听镜月说出条件,急了:“镜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条件除了月神和我们独角兽一族外,不可能有任何人了解。“
“我本来是不知道的,“
镜月说话时,长长的左耳动了一下:
”梅耶法拉,你只记得我姓阿萨内,记得要躲开我,却忘了,我还有中间名为波图苏斯。“
波图苏斯…镜月的母亲,独角兽王想到回忆里一个美丽的,能够倾听所有心声的女精灵,再不敢胡思乱想了,连忙用精神压抑住自己混乱的思绪。
“还有,据我的推断,破除禁制需要的九阶法师,并不需要与他阶位相当的施法能力。依照梅耶法拉提供的方法,一名九阶法师在其中不过是充当传输庞大元素之力的媒介,只要身体足够强韧到容忍大量元素之力冲过去就可以使用。
也就是说,你需要的是九阶法师的量,而不是质。”
“那我没有可能将一名九阶法师换成同当量的三阶或者四阶法唱者?”
梁小夏凝眉,九阶法师的稀有程度差不多和面前的独角兽一样,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她的父亲马塔基尼算法唱者中极为天资卓绝的人物了,最近几年才突破到六阶,后面的阶位更是遥不可望。
“很难…理论上看,替换的阶位越低,人数越多,控制起来就越难,危险程度也是成倍上翻的。除非你能协调所有法师以分秒不差的动作频率去工作。否则,你将面临承担上千个法唱者同时元素爆体死亡的后果。”
镜月理智地否定了梁小夏的提议。他也不会让梁小夏那么做,法唱者多了,遗弃铭文的操纵者本身危险会更大,若在那种情况下,梁小夏存活的机会不会超过万分之一。
“不用忧虑,我可以承担这个位置。站在铭文阵中,我实际不需要施放哪怕一个小火球术,只要让元素之力顺利通过就行了。”
镜月的提议又遭到梁小夏的反对,“太危险了,不行!”
“小夏尔,我不会死的。再多的元素之力通过我都不会死。死亡——这是你找其他任何一个替代者,都无法摆脱的风险。”
镜月用无法反驳的理由征服了梁小夏。
独角兽王只顾着提放镜月可怕的厄运预言,却忘记了,排开那些附加在他身上不幸的,无法摆脱的命运,镜月本身是一个具有极高智慧,并能很好运用智慧的精灵。
他的头脑不是他掌握武器的全部,却绝对是他所有武力中最厉害的一件。
梁小夏听到镜月的解释,也知道为什么独角兽王拖拖拉拉就是不想告诉她怎么破除遗弃之地的禁止,这只胆小又怕死的独角兽根本就是爱惜它一身白色柔软的长毛,不准别人打那身白毛的主意。
“镜月,除了独角兽的毛外,它的替罪祈福是必须的吗?“
独角兽听到这个问题,就开始在心里不停地想,必须的必须的必须的…念枯燥的祷文一般给自己催眠,想要让镜月感应到它的想法。
镜月轻轻摇了一下头,摸了摸梁小夏的脑袋:“梅耶法拉很希望祈福是不可缺省的环节,可惜它的心告诉我,破咒只要独角兽毛就足够了。活到了无神的时代,它的价值也只剩下那一身杂毛了。”
梁小夏听到后,扭过头,睁大圆圆的绿眼睛,对着躲在小树叉后的独角兽王森森一笑,露出一口雪亮的白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些人之间是两条平行线,在无限的空间延展出去,永远不会交汇;有些人之间则是交叉的直线,一点,便已足够。
================================================================================
白色轻盈的飞絮从绿意盎然的树木梢头飞出,随风高高扬起,在饱满充足的阳光中混合浓郁芬芳的花香,树木的沉香,带着雨后土味,一股脑通过敞开的落地窗,涌入房间里。
窗台外的花架上,繁茂盛开的小花乱乱地展开紫色白色的花瓣,随风轻摆。未经任何刷漆的原木墙壁上挂着一张弓,一壶箭。简洁流畅的暗金色线条爬行在木墙之上,穿过靠墙而立的木琴,穿过书架背后的空隙,穿过墙上挂着的弓,坚韧、勇敢、毫不动摇的颜色,很配雷诺的金眼睛。
“这么说,我现在很有钱!再说一遍那个数字行吗,雷诺,慢慢说,一定要慢慢说…哦,幸福死了——“
梁小夏微微倾身向前,绿色的眼珠里染上了金色,手指搭在椅背上,兴奋地轻轻颤着。
“库存财物全部折为金币的话,约在五十三亿至五十六亿之间,贪财的…女王陛下。“
雷诺果然说得很慢很长,还刻意在结尾加了重音,语气中满是调笑与宠溺。
“哎…金光闪闪的小宝贝们,妈妈真是爱死它们了。“
梁小夏深吸了一口屋子内温暖芬芳的空气,满足地咧嘴一笑,水绿的眼睛就像两汪跳出游鱼的闪光幽泉,晶晶发亮。
然后小鱼跳起,又落入泉水中,光不见了。
“雷诺,破禁需求的准备工作庞大得我都不敢直视,估计等材料全部购买收集齐。你再念出的数字仍然会让我激动得吐血。“
“那你改主意吗?“
雷诺问,神情柔和。就像在诱惑抱着鱼的猫将自己爪下鲜鱼交出来一样。
“不,这值得,钱堆在一起不去用它,就不再是钱了。雷诺,求你了。别再蛊惑我,再劝下去我说不定真的会改主意的。“
梁小夏俏皮地眨眨眼,看到墙角地上堆满的公文,深深地回望开始对面前两份甜腻腻的葡萄蛋糕奋斗的雷诺。
“雷诺。没处理完的公务先交给我吧,你可不能让我徒占女王的地位,却不能享受手握权力的乐趣。还有。蛋糕不想吃就别吃了,你那副皱眉的样子,看得我都难受。”
小桌底下传来一声冷哼“假好心“,梁小夏毫不客气地给了桌子下一脚,咚一声后又安静下来。
雷诺没听梁小夏的建议。依然握着小勺子,大块大块忍着腻味的恶心将两块蛋糕吃完,然后端起身边的茶杯猛灌一大口苦茶,才吐出一口气。
“被围困的时候,我们什么吃的都没有。那时候我看见树皮都想抱上去啃两口。没想到安定下来,身体还娇气上了。“雷诺一边说着。一边配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金眼睛里却难掩失落。
“夏尔…苦棘他,真的喜欢吃这种东西吗?“
实在是,太甜了。甜得整个嗓子都发哑,甜得舌尖发麻发苦。雷诺不明白苦棘为什么爱吃这个,实际上,他也从未懂过自己的弟弟。
现在,他想试着连同母亲和弟弟的份一起去承受。所以他放下了弓,所以他拿起文件,吃起甜品,毅然决然地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母亲为了保护他,将他养在华容长老身边,华容长老虽然不曾亏待过他一分,却无法提供给他真正的亲情。就连他的母亲,也只能用那种隐忍的、内疚的目光长久地注视他,让年幼的他曾经无所适从。他希望自己有亲人,有兄弟姐妹可以一起成长玩耍,可苦棘并不接受他的好,而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总热情地对着一个时刻对自己敌视致死的精灵。
雷诺毫不避讳地问她任何有关苦棘的事情,苦棘的爱好习惯,苦棘的性格和他曾经说过的话。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缅怀苦棘,缅怀逝去的兄弟和亲情。
梁小夏点点头,心头酸而颤然。
她一直很敬佩雷诺,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压在那样的家族下而不想反抗,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守着本心,在家庭破碎亲人离世后还能勇敢地向过去看。雷诺像一块散发冷硬光泽的钢铁,虽然处事不够智慧,却硬得永远都不可能被掰弯折断。
换做是她,遇到同样的事情,梁小夏自认无法像雷诺那样坚强。
哪怕是此刻,她都无法像雷诺那样笑出来,一边说着苦棘的名字一边皱眉地嚼着甜死人的鸢尾葡萄,还能笑出来。笑得就像苦棘还活着,和他像个真正友好和睦的兄弟坐在一起抢蛋糕一样。
所以,梁小夏将躲在桌子底下看热闹大笑不停的独角兽揪出来,气冲冲地去扯独角兽额头仅剩的几根稀疏毛发。
“陛下,女王陛下…你不能这样!呜呜,放过我吧,你答应我要留两根的,不嫩这么绝情。“
没有了通身象征雪白圣洁的毛发,独角兽依然顶着体面的金角,身上却还不如一只秃毛的癞痢狗,脖颈后柔软细白的银色长鬃被剔得短不如半截指头,肚皮两侧和下部疤疤拉拉地露出大块灰色和肉粉色相间的肉,四根细腿撑着一个吃得肥胖得起褶子的躯体,若在下方再加个火堆,直接就能当烤肉架用——连肉都是现成的。
“哦,是谁巴巴地在秃了以后来求我用绿色雾气催长毛?我应该好好地回报他一下,好让他知道我是个冷酷绝情的精灵女王,你说对不对,梅耶法拉?“
梁小夏手指不怀好意地轻抚过独角兽的脊背,引起独角兽阵阵凉意,恶狠狠地在心中骂她好几遍“你这个恶魔“,又快意一乐。
“嘿,镜月不在,我骂她听不见,听不见——“
然后。独角兽王还没精神胜利,又听到摧残它意志的一声喊。
房门大开。泥球脸上挂着还未干的泪,见到梁小夏后眼眶又红了,瞬间扑到她怀中大哭起来,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打嗝:
“梁小夏啊——他不要我了。呜——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泥球别说边哭,话语里充满了断点的形式逻辑,眼泪流到嘴巴里,猛一回头。望着卧在梁小夏脚边的独角兽,被它那惊悚的外观吓得眼泪又逼了回去:”这是什么丑东西?!地下世界的怪物吗?!“
曾经救过独角兽王的美丽少女毫不作伪地掩着嘴看着它,吃惊地说出的话才最是伤人。尤其是独角兽王还暗暗喜欢的美丽精灵姑娘。
独角兽王感觉自己脆弱的小心肝瞬间被几支利箭穿透了,伴着泥球陌生而防备的目光,伤心到了每寸皮毛下。
连梁小夏看着它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都有些不忍了,她急忙板正泥球的肩膀,耐心拿出一块手帕。窝起一个角,擦干泥球眼边的泪痕:
“迅风又和你说什么了?难道…他欺负你了?“
泥球嘴里的“他“,除了迅风不做它想。
雷诺什么都没说,离开房间,将空间让给这两个亲密的精灵少女。还体贴带上了门。
雷诺一走,泥球才糯糯地小声开口:
“他说。他暂时不能和我在一起,他也很喜欢我,却谢谢我的好意…梁小夏,怎么办,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只是不想拒绝才骗我安慰我的?可我…我已经…梁小夏,我没法放手,没法不想他…“
泥球随着说话脸涨得越来越红,是一种特殊的羞涩与愤怒混杂的情绪,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水雾,希冀地看着梁小夏,好像她脸上有自己寻求的答案和解脱一样。
梁小夏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没挑明,暗暗头疼着,说到嘴边的却是另一番话:
“泥球,你是乖孩子,可甚至还没成年,别把自己压榨得那么紧,你的选择还有很多…这世上配得上你的精灵,不止迅风一个。“
梁小夏就是生气,生气迅风把持不住自己将泥球吃了,竟然还惹得泥球落泪。那个笨蛋,难道就不能指天对地发誓他的感情,甜言蜜语一番然后两个人一起共同面向未来么?
她也很担心,泥球太年轻了,她没法评判泥球是否懂得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可泥球很坦荡,不爱就是不爱,爱就是爱,爱就是敞开了心对别人好。这么个纯洁的姑娘的爱情太过轰轰烈烈,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心,也不懂得男女之间的擒纵的交锋与智慧的进退。
梁小夏莫名害怕,一方不停付出,另一方享受着成理所当然了,那份情谊也就贬值了。所以,她在其中百般阻挠,也是不想让迅风觉得到手得太过容易。
“泥球,要记得,在爱情中谁先付出真心,谁就落于被动了,得承受着更多委屈,面临更多妥协。“
可她说这话,毕竟是晚了,泥球何止是输了,简直输得一塌糊涂。梁小夏甚至觉得,自己也是没资格说这番话的,她也输得很惨。一个能让人静下心保持理智,想出花招勾心斗角的感情,还是感情么?
“你说得对,我该心胸更宽广些,多包容他一些。谢谢你,梁小夏,我会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的。每次我难过你都在身边,梁小夏,有你当朋友是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情。“
泥球用手抹抹眼泪,收起梁小夏给她擦泪的帕子,露出个腼腆的笑容。她的思维拐了个弯,直接跑向另一个诡异方向,梁小夏看着这小姑娘一副勇往直前向前冲的样子,不禁在包容中更多了一分羡慕。
“是姐妹,你是我的妹妹。“
梁小夏摸了摸泥球的头,纠正她的用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大义和矛盾斗得头破血流,奋不顾身。总有那么些人,一边做生意,一边握着刀互相捅,妄图里子面子都争到。
==============================================================================
一直在万有城内帮忙盯着风声的虎人姐弟终于带回了新消息。
万有城城主谢尔屠哈自杀了,尸体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囚禁她的卫兵发现,早就冻硬了,当天同时也在现场的经历一切的黑暗同盟会长老萨鲁却失踪了,下落不明。
本来该被严厉通缉搜捕的白精灵和独角兽,恰赶上了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没人在这档口管事了——计算精明的暗精灵们都不想一边查着犯人,一边提放随时爆开脑袋的冷箭。大家族们都在忙着吞食死亡城主留下的势力,无瑕分顾。
梁小夏倒是明白谢尔屠哈为什么会自杀,走到那一步了,她没有任何出路,牺牲自己一个人保全家族尊严和体面,已然算坏结果中最好的了。
“新城主明天下午就到,收拾烂摊子来的…呼——你这是什么茶水,味道真不错。”卡贝拉连喝三杯,顺过气畅快地把自己向软沙发上一扔,什么都不管了。
她的虎人弟弟卡罗达迦放下杯子,还有话要说:
“卡罗达迦也将消息递出去了,那几个暗精灵约你在厄金遗迹的大门口见,他们愿意高价收买你手里的那一枚石球,想你出个合适价钱。只要你改变心意,随时可以去那里找他们。”
厄金遗迹离万有城不远,是一处坐落在山谷中的白矮人遗迹,在被发掘干净后荒僻得几乎能招鬼,梁小夏不以为然地勾勾嘴角,还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估计跟着卡罗达迦一起来的探子。很可能也将这酒庄的位置发现了??,不论她去不去厄金遗迹。对方都会找上她。
“涅滋,去玩吧,记得处理干净。”
梁小夏看着早就按耐不住的暗精灵小姑娘,摆摆手让她出去料理跟踪的杂碎。
她忧心的是,既然有人同样在寻找石球。说明这世上已经有另外的精灵,发现了石球内隐藏的秘密。
“斯文,写一张拜帖,咱们明天会拜会一下这位新城主大人。”
…….
夜莺是个妩媚的女人。一个妩媚而双手染血的女人。
作为一名在人类国度地位都不高,天生被看做生育工具的女性,夜莺以她娇艳的红唇。高耸的胸脯征服了所有种族的男性,用她精明的头脑和算计的心思打败了所有女性,当之无愧地站在黑暗同盟会至高的会长身边,成为他手下的智囊和副手。
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没有一丝武力自保的女子完全是凭着头脑和心计。才走到今日。她设计成功陷害过苔暗城的大祭司,像捉弄猎物的捕食者一样颠覆过兽人部落,一手支撑黑暗同盟会来钱最快的火盐生意,运转整个黑暗世界许多令人眼红的营生。
可最近一次她策划围剿西晶精灵的失败,已经让会长对她开始生出不满。没过半年万有城发生的事件,更是让会长破天荒地对她咆哮。
“夜莺。这件事再做不好,我不介意剪了你那双可爱的小翅膀,丢进奴隶牢里。”
临行前,会长声音低沉地对她放话,摆明说到这是留给她最后的机会。
万有城月度拍卖上的精灵被弄走,连带大地之母的石像被打碎,不仅城内大半信奉大地之母的暗精灵怒不可揭,其他黑暗同盟会的分支跟着耻辱。苔暗城的黑暗祭祀们更是公然幸灾乐祸,指责黑暗同盟会不过是一群“腐烂到根,连信仰都可出卖的懦夫”。
因此,夜莺发誓,她一定要将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一举扭转黑暗同盟会一落千丈的地位。
还在路上,她手头上已经搜集够了资料,详细记录万有城当天事发的所有经过,甚至之前和之后几天城内所有特别动向,心中也敲定了怀疑对象,只等到了城主府后开始行动。
调动的三万暗精灵大军已经在路上了,这一次,没一个暗精灵能逃。
可她才进独属于城主的办公室,还未来得及听管家汇报完府内的情况,也没来得及接见不停向她抗议施压的家族,就诧异地见到了梁小夏的拜帖。
“夏尔…”
没有姓氏,一个最近异军突起的蜥蜴人,连扔十五个高价刺杀单在同盟会里,能用法术,身份可疑,现在与其他蜥蜴人居住在城外一个小酒庄里…也是夜莺怀疑名单上的第一人。
夜莺脑中迅速盘算过所有可能性,请梁小夏进门落座。
“城主大人新到任,事务繁忙,我本不该在此时无礼地打扰到您,却还是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些重大事情要和城主谈谈,心中急迫已然无法抑制,望城主大人原谅才好。”
坐在皮沙发上的蜥蜴人教养很好,衣服穿得一丝不苟,说话中恭敬带着梳理,却还是没掩盖过眼底的急切。
夜莺换了个姿势交叠双腿,雪白的高腰长袍两边开衩,根本掩不住下面曼妙春光,对面的人却毫无反应,眼神恳切地看着她的脸。
这是个女的。
挥退侍从和管家后,夜莺拉近与梁小夏的距离,关切地问:
“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您如此烦恼,夜莺很愿意听您倾诉。”
夜莺长相美丽,却并不使人感到压迫,随时可能放下的身段总在似有似无地表达她的亲近之意。
梁小夏感激地看了夜莺一眼,又神秘地压低声音:“一笔生意,美丽的城主大人。是一笔至少价值五百万苏的生意。”
五百万苏——
夜莺的心深深被这个数字打动了,她知道万有城任何一个大家族,都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钱,也许将土地、奴隶和产业都卖了,能凑出这个数字。她掌握整个黑暗同盟会的火盐生意,将近七年收入才能达到这个数,还不算成本…
什么样的人,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夜莺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她既无法相信,白精灵居然胆大包天地来她城主府上门要生意,又感觉到心里有股特殊的渴望,想要答应对方的要求。
男人爱夜莺,爱捧着她满足她的愿望,可夜莺只爱钱和权,这两样东西永远不会背叛她,给她安全感。
“能说说是什么生意吗?”
夜莺表现得很有兴趣,红唇微翘。
“这个,全在上面。”梁小夏递给夜莺一张长溜溜的卷轴,几米展开来全是密密麻麻的种类名称。
扫了一眼单子,夜莺也放下心了。本以为这单生意风险肯定不小,她甚至以为对面的白精灵是想用钱收买她让自己放过精灵族。可单子上的东西都很“安全”,能打消夜莺的顾虑。
毕竟,食物种子、植物材料、矿石和各种古怪的炼金粉末,都不能抵抗绝对武力——至少短期内不能。
她的货物和标出价格也中规中矩,不高不低,看来是真心要做生意。不管这精灵是想做什么,可只要不是大量买卖兵器,她就无所谓去管。
夜莺心动了,这样风险不高又价值巨大的生意,运作得好,她一辈子都不愁没钱花,当然,还能抓住对方,顺便给会长交差。
而她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将暗精灵军队到达万有城的时间拖几天,想办法凑出一个巧妙的机会。
夜莺答应了梁小夏的请求,却为难地表示单子上东西太多,需要五天准备,顺水推舟还热情地请她在城主府内住下。
梁小夏先是不安地连连推拒,后来抗不过她的邀请,勉强住在了城主府中。每日战战兢兢,言行举止都有些僵硬,连门都不敢出,倒更是坐实了夜莺的猜测。
万有城不愧号称为万物俱有的商业大城,夜莺调动手上的势力,只用三天就备好了单子上所有东西,就连上面最难找的“龙牙粉”也搞来了,不过她给梁小夏的,直接是一小截龙牙。
梁小夏认认真真花了四个小时挨个对单,在确认无误后收起打开的上百个箱子,递给夜莺一个装满了钱的空间装备。
“五百万苏,一分不差。城主大人,感谢您慷慨相助,我也该告辞了。”
梁小夏表现得很迫切,恨不得抬腿直接离开这个地方。
“何必如此着急呢?”
夜莺点完钱,笑得摄人心魄,张开双臂拦住梁小夏的去路,“我应尽尽地主之谊,招待您多玩几天才是。不仅是您,还有您的朋友们,也该好好畅玩一番万有城——毕竟,你们一直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及时行乐,岂不白白浪费了造物主赐予你们悠长的生命?”
梁小夏的脸瞬间吊下来了,额头流下一滴慌乱的汗:
“城主大人,你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地想要和你们结交而已。你的家人,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很快你们就能见面的,不必着急我的朋友。”
夜莺从容地关上了房门,带上锁扣,在突然冒出来的大量暗精灵侍卫包围中,稳稳地重新坐在椅子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则对不能以“人”定义的人无用。
==================================================================================
“城主大人,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走么?”
梁小夏再次皱眉,她从不认为一个看起来身体肌肉松软,毫无害处的绝美女子就真的没有半点自保之力。
和涅滋对战过之后,梁小夏就不再小看地下世界里任何一个人。
“也不是不能…”夜莺饱满的红唇微翘,斜斜地瞄了一眼抵着大门站着的梁小夏,长袍下翘着双裹着紫色靴子的美腿:“告诉我,对大地之母像放冷箭的是谁,我只要一个人,对上面有交代就行。夏尔先生,不好好考虑一下么?”
“夜莺城主,你的请求让我很为难呢。”
梁小夏真的耸了耸肩,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聪明如城主大人,想必也知道我为难的是什么吧?死结呢。”
夜莺脸上淡淡运筹帷幄的笑容瞬间凝固,反应过梁小夏话里的意味,心中骇然。
夜莺已经远远放宽估量白精灵们的胆大程度了,想着白精灵不是资源短缺得走投无路了,不会甘冒风险上门来找她做交易,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胆大到将凶手送上门了。
“夏尔先生,你就不担心,当初我若不答应你的交易,岂不白白送命?”
夜莺很欣赏在此刻还有勇气与她对立的蜥蜴人,如果他们不是对立敌人的话。
“那你现在就会饶过我?”
梁小夏解开两颗长袍袖口的宝石扣子,将袖袍高高卷起,揉了揉手腕,反笑道。
“绝对不会。”
夜莺拍拍细软白嫩的双手,跟在她身边的暗精灵刺客全匿了身形,瞬间挤得满满的大厅空荡得只剩下站着的梁小夏和坐着的夜莺。梁小夏放出精神力。果然和对战涅滋时一样,感觉不到一个刺客的存在。
身后的大门上浮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形花纹。彻底将已经上锁的大门用黑暗法术封锁起来。
不仅是门,四边连窗户都封死了,黑色的沥青一样的液体顺窗上流下,粘住所有可以逃走的缝隙,不给梁小夏留任何一分机会。
“逃不掉了啊。”
梁小夏轻叹一声。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对方,没急着出手,直接双手环抱靠在墙壁上,静默不语。
空虚中突兀传来一声惨叫。一个隐匿的暗精灵被迫现行,身体从房顶上掉下,正砸在梁小夏与夜莺之间。暗精灵脖颈侧面开着三道血口。胸口一个大洞,抽搐两下就死透了。
夜莺也没想到,这间房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不是己方的刺客,阶位极高。
“不必保护我,先拿下那个蜥蜴人!”
发出指令的夜莺暗暗捏紧了她脖颈上吊着的红宝石挂坠。她保命的绝对手段。
隐匿的刺客听到夜莺指示,全散离她座椅身边,使出各自突袭击杀的招式,在室内静止的空气中拉出几百道扭曲的波痕,冲着梁小夏站立的位置招呼过去。
“砰砰碰碰”的声音在梁小夏身前响个不停。她脑海里充满了尖利笑起的童音,尸体一具跟着一具现行。涅滋彻底将保护梁小夏当成了另一场有趣的游戏,在与大量暗精灵刺客较量中还游刃有余。很快,地上已经堆了几十具暗精灵尸体,而且还有在不停增加的趋势。
“城主大人,真是舍得啊——培养如此多的高阶刺客,不容易吧?”
梁小夏勾着嘲讽笑容,暗绿色鳞片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让人不舒服的光泽。夜莺看到对方还有隐瞒的表情,瞬间想到这次还需要她处理另外的事情,漂亮的脸蛋上两簇细细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涅滋!隐匿起来完全没被人发现的刺客,和她作对的居然是涅滋!
没想到,涅滋居然叛会了!还和全部暗精灵的敌人勾结在一起!
真是没想到,夜莺手上握着这么多的事情,千头万绪全指向了一个点。
夜莺仰起头寻找快得如同风刃的身影,清脆的厉声在大厅响起:“涅滋,叛会的人都会生不如死的,别做把自己逼死的蠢事!难道你身上的诅咒不想解了么?没有黑暗兄弟会的庇护,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哎呦,城主姐姐生气啦?焦虑太多会变丑变老,满脸皱纹,到时候就没有男人喜欢你了哦!”
脆脆的女声根本找不到来源,软软的童音里,幸灾乐祸中还含着股胆大包天的气势:
“还是说,城主姐姐觉得凭着自己短短几十年的阅历,能命令涅滋!”
“涅滋——”
夜莺不慌不忙的声音终于带了点焦躁,却也听出了涅滋的不悦,瞬间改变策略,放低了身段:“会长对你那么好,你做什么他都答应你,你要什么他都给你。还给你同盟会里的高位,生怕你受委屈。你…你忍心就这么报答我们,报答会长对你的好?”
八阶的幻影刺客,在黑暗同盟会中只有会长能压制住涅滋,夜莺决不能让这么一个高手从巨大的助益变成黑暗同盟会的威胁,骨刺一样横在黑暗同盟会里面。
涅滋叛变若真的成功,黑暗同盟会本就足够低迷的声望更会从内部受到更重的打击。
夜莺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婉转多情,像是直接敲进人的心坎。听得连梁小夏都觉得这个女人若是不去唱歌当个游吟诗人,就浪费了自己的好嗓子。
隐匿的涅滋终于现出身形,手上还捏着半截沾血的喉咙,她扔开最后一个大厅里的杀手尸体,对夜莺甜甜地回答到:
“城主姐姐,别说得涅滋像个忘恩负义的罪人一样。我和你们会长,就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涅滋不欠他任何东西。
再说,会长那么丑。哪有涅滋现在的主人好看呢?而且,他好无聊的。 “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涅滋不满意黑暗同盟会对她放任自流的状态。自由倒是自由,却无任何乐趣可言。跟在梁小夏身边,她却天天都能遇到好玩的事情,偶尔还能处理今天这种“大场面”,让涅滋过够隐。
梁小夏一把抱起迈开小短腿朝着她跑来。满身污渍的暗精灵小姑娘,认真帮她擦干净手上的血,给涅滋的身体输入一股绿雾。
即使她是八阶刺客,同时对上几百个六阶刺客。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小姑娘脸蛋有点发青,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湿得一缕一缕的。
涅滋闭眼窝在梁小夏怀里。细细体会着绿色雾气带给自己的亲切感觉。不是错觉,她千年不长的身体,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点…
夜莺看着对面两人相处和睦的样子,不明白梁小夏是开出什么条件。才能将涅滋那样一个无法无天的人老老实实拴在身边。亲情?平等?自由?这些鬼东西要是能打动一个千年老妖精的心就怪了。
可夜莺也明白,只凭着涅滋毫不留余地的回绝,她就只剩将涅滋杀掉一条路可走。
不被自己利用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敌手。
不再犹豫的夜莺揪下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用刀割开手指。抹上鲜血在宝石之上,对着地面狠狠一摔——
“哗啦”
巨大的血气漩涡从地面腾起。携着浓郁的硫磺味向上旋转,拖出一个鲜红人形,血红漩涡旁,夜莺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猛吐一口鲜血,挑眼对梁小夏冷声说到:
“去!快点,两个都给我杀掉。”
漩涡散去后,浓郁的血味在整个房间里弥漫起红色的雾,一个妖娆血影单手叉腰,脸上似乎是做了个“笑”的表情。
梁小夏心里骂了句“该死”,再一次看到自己装成蜥蜴人的身体被打回原形。
“去给我杀了她们!你还站着干什么!”
夜莺对梁小夏的原型只惊诧了一下,又大声呵斥。作为人类她对暗精灵历史都了解得不完全,更不会明白梁小夏四只耳朵代表的意义。
“啧啧啧…”
血腥摇了摇手指,根本不听她指挥,单手扣住夜莺的下巴,将她从地上高高提起来:“看来我是将你宠坏了,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被卡住下巴的夜莺无法相信地看着血腥,面前永远乖顺忠诚的恶魔仆人为何突然不听她指挥了?不是她将这个魔鬼从宝石中解放出来还它自由的么?
“你忘记自己永远效忠于我的誓言了吗?你忘记我们签下的契约了吗?”
夜莺不停用恶魔契约去约束血腥,却突然发现,她万事万用的契约也失灵了,对血腥没半点用处。
血腥右手举着夜莺的脖子,左手一个突刺直接穿过了夜莺的心脏,然后非常,非常慢地将穿过身体的手臂一厘米一厘米向回缩,直到整个手掌重新离开夜莺被穿透的长袍,美丽的夜莺却早被这只手臂吸干了全身的血,化成一具灰黄干尸。
“为…为什么…”
死掉的夜莺眼睛睁得大大的,深深看着面前的血色面孔,直到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都没明白自己的死因。
“腻了。”
血腥处理完夜莺,对着梁小夏一副“我家孩子让你见笑了”的模样,对梁小夏笑笑。
想用恶魔契约来束缚九狱魔王?笑话。
对真正的恶魔来讲,契约中的漏洞太多了,尤其是召唤类契约,几乎是一张随时可能撕毁的纸,任由他们玩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凡是按自己的方式追求理想的人,无不树敌。
——黛西.贝兹
===========================================================================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再一次见面了,凡人。”
血腥单手叉在玲珑腰肢上,身体微向前倾,本该是妩媚至极的动作,配上她那副全部由血珠凝成的殷红的头颅,直压得对面的梁小夏喘不过气。
“似乎,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红色的雾在房间里拢成层层的纱,硫磺味刺鼻难闻,死亡阴影淡淡缠绕在血气之间,缠住梁小夏不放,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梁小夏警惕地抓住涅滋的手,硬将看到血腥蠢蠢欲动的涅滋死压在她背后。高阶恶魔们几乎都没眼睛,有也是装饰品,他们看人看生物看到的都是本体灵魂,对上这种特殊的对手,涅滋哪怕再进一个阶位,隐匿术高得整个世界无人能破,都只有送死的份。
握着弓的梁小夏对身边最近的窗户猛射一箭,直接击碎离自己最近的一面墙,带着涅滋一步步倒退。
“涅滋,去找斯文,告诉他计划提前执行,让他加快速度!我尽量拖住时间。记住,一定要快!”
涅滋印象中,梁小夏在和她对战时都未用如此厉色说过话,藏在梁小夏身后她偷眼看了一下对面不怀好意的血红恶魔,发现对方也在饶有兴致地看她,心里一突突,没再反抗梁小夏的命令,身形一闪,从窗户中跑了。
送走涅滋,只剩梁小夏一人面对眼前的恶魔,她勉强压制住内心的不平静。脱下伪装的蜥蜴人长袍,又整了整自己的衬衣。以非常正式的精灵族外交礼节对血腥问安。
“吾名夏尔,夏尔.塔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承蒙族人拥戴,现为西晶白精灵族第七十五代荣耀女王。”
穿过地狱位面的召唤魔鬼虽然因位面约束,到达主位面后力量被压制。却也只是被压到本体力量的十分之一。梁小夏在上次遇到血腥后找过资料简单了解血腥的生平。这位血腥大君的实力,恰在黑暗大君之上,可架不住她比黑暗大君更加疯狂。
黑暗大君贪恋权势与美色,喜爱戏耍阴谋多过正面的战斗。而血腥——只听名字就知道她最爱什么。
梁小夏估计,此刻她面对的血腥,至少有九阶法师或者战士实力。翻覆手掌间。就能将半个万有城烧成废墟。
幸而,魔族跨越位面的召唤,都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一到或失去支持,便自动受规则约束遣返回地狱。此刻的梁小夏就在拼命拖时间。只要她能耗到召唤失效,这一战就剩了。
“叫夏尔啊…是和你的人一样可爱的名字呢。”血腥也不知有没有看破梁小夏的意图,和她慢慢聊着,完全不在意地坐在夜莺曾坐过的椅子上,放松地向后一仰。对梁小夏勾勾手指:“来,过来。让我好好看一看。”
在血腥眼中,什么女王、姓氏、家族与荣耀,都不重要。她喜欢漂亮的女人,更喜欢美丽的灵魂,眼前这个就很顺眼。
梁小夏捏紧了手指,感觉自己像奴隶一样被使唤着,满心屈辱愤懑,立在原地石像般僵硬,一小步都没挪动。
“真是…倔强的性子…好吧好吧,谁让我爱你呢,多顺着你些好了。”
梁小夏眼还未眨,血腥的脸瞬间出现在了她面前。一双腥臭的,鲜血做成的双手捧起梁小夏的小脸,对着梁小夏的唇就要吻下去。
梁小夏睁大眼,看着面前血淋淋的,只有五官起伏的脸,条件反射抬起右臂用手背遮住嘴唇。
那颗滚烫的红头颅,直接吻在了她的手心上。
血腥不满梁小夏拒绝,直接张开嘴在她手掌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声音中带着高昂的轻蔑:“怎么,又不愿意了,送走你的小跟班,不就是想和我多处一会儿么?凡人,接受我的吻,你应该感到无上荣幸。”
血腥看她的感觉,对她的态度,就像在对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狗,高高在上地怜悯着她,恩赐般强加自己的兴趣于她,也不管她接受不接受。
梁小夏愤怒了,她握住自己被咬破的右手,手上火辣辣的疼,心里也火烧般愤怒。
血腥又伸手握住她半边脸,盯着她的眸子看:“这就生气了?眼神不错。你这双眼生气的时候还真漂亮,像地狱里浓烈的火焰一样。只可惜是绿色的,没有红色好看,还是让我帮你把它们换成红色吧。”
说着,血腥再一次低下头,力气大得直接将她箍住无法动弹,压住梁小夏的手腕,也不管她如何反抗,就要强吻梁小夏的眼皮。
梁小夏的左眼瞬间血红,透亮的红色映出血腥的倒影,体内的红色电流一下子全翻起来,噼啪咆哮着对血腥放去。
“嗤啦——”
争斗中梁小夏被撕下半截右衣袖,她猛地推开血腥,退好几步与对方拉开距离,靠墙抵住脊背,在衬衣上狠狠一抹右手,划出一大片金色的血痕。
血腥全身被电得红雾蒸腾,还未散去的红色电流在她体内外来回游走,电流对她没造成伤害,却也蒸掉了血腥体内的血液,她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凡人,我所要赐予的,我想要的…我的意志,没人能够拒绝!”
“让我对你俯首称臣,休想!”
梁小夏也再压抑不住了。她可以和对方耗时间,但她绝不能接受这样的方式!践踏她的感情,还践踏她的尊严,血腥真的当她作畜生了。
“冒犯九狱大君,你会为自己今天说出的话后悔的。”
血腥单手抬起,五指对梁小夏张开,用力一握,梁小夏就感觉到,自己右手伤口上的血像被抽取般。开始控制不住地外流。
一道金色细线从她手掌伸出,飞过空中。没入血腥的身体。梁小夏死死握住伤口,拼命催动绿色雾气,还灌下一瓶愈合药剂,才使得伤口重新长好。
不甘被动地梁小夏等伤口一愈合,立即拉开弓。凝出一支箭尖冒火的精神之箭,对着血腥张开的手掌射出去,前后不过一眨眼,灼烧的箭矢就顺着血腥的手掌穿透她的身体。烫化了一大滩血液,穿过她的身体后,钉入对面的墙壁中。
血腥缩回左手。嘲讽地抬头看她一眼,右手握拳梁小夏面前,对着她的脸颊狠狠就是一拳捣下去,梁小夏侧头躲过,身体却来不及反应了。肩胛中拳,疼得闷哼了一声,撞在被封死的大门上落了下来。
巨大的声响使得房梁缝隙中的灰都簌簌落下,血腥这一拳威力不大,却疼得梁小夏感觉内脏都在震。幸好是在肩胛上,若真是打在脸上。脖子绝对会扭断。
“我会像驯服骡马一样驯服你的。夏尔,坚持住,别让我失望太早。”
血腥舔着拳头上金色的血,看着靠在门板上支住身体站起来的梁小夏,暗自赞赏。她的一拳,地狱中大多数的恶魔都承受不住,对面的耀精灵也不过是受了些不太重的伤,神赐的种族,果然躯体强韧。
还有她的血,真是难得的珍馐美味。
“认输?软弱?对不起,这些都不属于我。耀精灵的头,只有被割下,没有低下的时候。“
梁小夏直起脊背,手臂像拨弦舞动一般,瞬间拉出大量通红刺目的光箭,一道接一道对着血腥飞去,穿过血雾烧出阵阵糊味,带着白烟全钉在血腥脑袋上。
不过短短几秒,几十支箭从各个角度铺天盖地对着血腥涌来,全扎在血腥胸口位置,一触即爆,在血腥的身上炸出一串串血花,像散落的花瓣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血腥自己明白,这些箭除了真正烧化掉的少部分血液外,并未对她造成任何重创。箭矢爆炸看着惊人,可只要她吸取来的血液还在,这具召唤的分身就不会被强制遣返回地狱。而她的身体,可由血液塑成任何形状,不会害怕任何伤口。
但血腥已经生气了,对她才爱上不久的梁小夏动了真怒。
血腥的“爱“是完全的索取,不是付出,哪怕付出半点都不行。
“凡人,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现在,限度到了。“
血腥的身体瞬间散了,化作一张巨大的血幕,对着梁小夏当头罩下,要将她吞入血中,抽干而死。
梁小夏看到对面狰狞的大网,肌肉绷紧,完全调动体内所有能够使用的精神力,拉满弓箭,在并不算太宽阔的大厅里凝出一支巨如炮轰的红色光箭,缠着恐怖的电流能量,对着近在咫尺的血色天地放手射了出去。
鲜艳的亮红对撞残忍的血红。
堪比六阶法术的爆炸在两股力量相碰之间发生,满目的红色瞬间充满整个大厅,撞出一股无法抵抗的冲击波,冲开所有被封印的门窗,向外射出喷涌的红色火流。
“轰——“
震天的爆炸从城主府传出,响声瞬间传遍万有城,人们被这毫无预兆的爆炸声吓得心里发颤,还未平复下来,更剧烈的炸声再次响起。
远远的,站在大街上的万有城市民都看到,他们的城主府被疯狂的红色爆炸扔上了天,在冲撞挤压间碎成巨大的废墟石块,凶猛落下。
万有城天空被一片红褐色的云光笼罩,哗啦啦的雨第一次降下万有城,伴着碎屑和砖石打在街道上,房顶上,砸得行人抱头鼠穿。
这一场雨,红得令人恐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弃绝一切希望吧!入门者。
——但丁
================================================================================
被高高抛向空中又再次落下的巨石像拖尾的流行,砸死了好几个倒霉蛋,砸得离城主府近的几家店房顶穿孔,玻璃破碎。
在阴暗的天空下,万有城上空那一片红格外醒目,连驻扎在万米外的暗精灵军队都看得清楚。
黑色的潮水缓缓向万有城移动,率领五万大军的黑暗领事骑着一匹体如两匹风行马大的幽暗猎蜥,握紧了套住纯黑色猎蜥的缰绳,对身后的部队下达暂停行军的手势。
“快派人去探。“
几个行动迅捷的暗精灵盗贼随着领事一个挥手,迅速从齐整的黑色军队中窜出向前方的暮霭中奔没。
同时,斯文连气都来不及喘,奔进城门后也顾不上看道路两边丢满的碎屑和路上溅满的红斑,撞开径自骂骂咧咧的行人,直奔已成废墟的城主府去,心里焦急万分,只怕自己晚了半步,梁小夏坚持不下去。
“夏尔,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梁小夏的确没出事,半截身子被埋在巨大的条石横梁下,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她用尽全力一击对抗血腥,累得整个人浑身是汗,湿得就像是直接从水里捞出来的。
血腥的能力太恐怖了,为了挡住梁小夏的箭,一个大厅所有死掉的暗精灵刺客,在爆炸的瞬间被血腥吸得干干净净,全用来充实自己的身体。甚至有一瞬间,梁小夏都感觉到自己的头是直接泡在暗精灵的血里面的,连吸气都没有余地。
灰尘和碎屑抹了梁小夏一脸泥,她动了动腿。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出来,此刻也顾不上掩饰。只得掏出一张元素使仆卷轴,招出一个听话的土元素,帮她把横梁顶起来才慢慢脱困。
梁小夏浑身脱力地靠在一根歪斜的梁柱上,拿出水袋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正想脱离此处赶紧回遗弃之地。不料被一个鲜红阴影挡住了去路。
“凡人,你还是太幼稚了。血源不绝,我永远都不会消散。“
血腥掐住梁小夏的脖颈,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腥气极重的呼吸喷在梁小夏沾满汗的长耳上,冷得她想哆嗦。想要帮助主人的元素使仆还未扑到血腥背后,就被她背后一踢打散了核心。化成大堆土块落在地上。
梁小夏那厉害的一箭的确是将血腥打爆了,可死掉的城主府大臣、仆役、卫兵,大量无辜的人又给血腥提供了更多新鲜血液,供她凝聚出一具不灭躯体。只要有人,有生物。有血液,血腥永远都不会被彻底打败。
“该死的,这次的恶魔召唤,难道没有时间限制吗?“
梁小夏心里暗暗想着,又将已经死透的夜莺诅咒了一遍。肯定是她和血腥之间的召唤契约有什么漏洞。才导致这个大麻烦长久地停留在这里,完全没了时间限制。
照这个情况看。血腥可以再无顾虑,在地下世界横着走下去了。想到此处的梁小夏脑仁一抽一抽的疼,完全没有什么好办法。
梁小夏身体发软,被血腥靠近,根本使不上什么劲,她咬着牙抬起胳膊,软绵绵地拍在血腥脸上,表示让血腥滚远点,愤怒地瞪着她,又被血腥在侧脸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殷红的唇形血印。
“够…了…“
梁小夏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血腥,最后用力一巴掌扇在血腥脸上,却得来血腥妖娆得意的笑容。
血腥很享受被她这样看着,手指在梁小夏几无颜色的唇上点了点,满意一笑:“夏尔,看你这样多乖,多可爱。为什么总要做些徒劳的事情,一遍遍去验证九狱大君的权威呢?凡人啊…就是愚蠢的,明知事不可为,还要徒劳献身的蝼蚁。“
“住手!“
斯文一声怒吼,打断血腥的问话,手中握着一柄银色的锋利长剑,对着血腥卡住梁小夏的手臂砍下。
血色一断,梁小夏瞬间又被斯文抢了回去,血腥断掉手臂,仍震惊于方才那一声厉喝中语言的魔力,好半晌后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盯上了斯文。
血腥全身的红液翻滚着,不过两个呼吸间,被砍断化作一滩血水的手臂又长了出来。她看了看斯文眼镜下毫不掩藏的防备与火焰,又深深看了一眼被他护在怀里搂得死紧的梁小夏,目光在两个人之间不停游移。
“马人的灵魂…同样的品质总是相互吸引的,夏尔,你的朋友都很不错呢,和你一样的可爱…一样的傻…“
斯文眉头一皱,他不喜欢对面的魔鬼身上充满黑暗与杀戮的戾气,更不喜欢那魔鬼如此熟稔地称呼他的主人“夏尔“。
“斯文,“梁小夏倒在斯文胸口,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你见到涅滋了没有?“
她言下之意是“大家都安全撤走了没有?”
看到斯文点头,梁小夏硬撑着又推开斯文的怀抱,硬撑身体半站着靠在他胸口,撩开额前湿漉漉的长发,对上血腥的脸:
“见到就好,斯文,你先走吧。“
经过这一小会儿,梁小夏身体已经恢复不少,虽然再凝不出如之前一样威力巨大的箭矢,还是能勉强再拖一阵子。至少,她体内沉睡着的庞大红色电流,还剩下许多都没有用出。
让斯文心慌的是,梁小夏放开了他们的主仆契约。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血腥见到梁小夏虚弱得不成样子,双腿隐隐发抖,衣衫破烂还坚持护着身边的人的模样,更加笃定自己看上的新猎物就是个傻瓜。
“夏尔,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爱你啊!”
血腥伸出胳膊,化成几条粗韧的血蛇,缠上梁小夏的身体,将她完全缴住向自己身边用力拉过来。
斯文急得提剑砍上,又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另一个血鞭当头抽下,挨了结实一鞭子,直抽得从肩到背都是一条淋漓血痕。
“糟了!”
梁小夏心中还未默念完毕,斯文的人形药剂伪装就被破掉了。愤怒的马人撑破了全身衣衫,雪白的身体化为赤焰般的橘色,连长发颜色都变了,腾起一身狂怒之气,刨着前蹄对着血腥就冲了过去。
“斯文,停下!不——!”
梁小夏被血腥的蛇化手臂拉得死紧,根本无法挡住斯文。她惊恐万分地想要阻止斯文,不行…她决不愿看到斯文被吸干血的样子。
“碰——”
斯文撞上了一堵结实透明的墙,突兀从天而降的淡紫色光墙薄得像一张纸片,却不可思议地具有极强防御力,不仅挡住斯文的全力冲撞,还碾断了捆着梁小夏的血蛇。
梁小夏失去约束,腾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跪落在地上,她急忙跑去查看斯文,才发现斯文只是用力过猛,撞到头晕过去了,还好性命无碍。
极光变换的苍穹之下,起伏的城主府废墟顶之上,站着一个灰色身影,长长的袍子随冷风轻轻舞动,单手握着一根法杖,兜帽遮着半张脸,只能见一张细薄而冷情的嘴唇,死死抿着。
天空像露开了一个小洞,灌下浓郁的元素之力,形成一股乳白色为底色,在五彩之间不停变换的龙卷风,而元素龙卷风的终点,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冷风中,飘过一个更冰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像钢刀,无情铁硬地在废墟上回荡:
“我不接受任何人向精灵族的挑衅,也不允许任何人冒犯精灵的尊严。没人能欺负我的女儿,诸神不行,恶魔更不行!”
马塔基尼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入城主府周围所有人耳朵中,环绕在他身边的元素之力亮得使人刺目流泪,像落在地上的满月一样一片光辉,无法看清。
“口气很大么,凡人。”
血腥不在乎马塔基尼,这次她钻过契约空子,杀了召唤自己的人后,几乎不惧任何人。整个万有城就像一座巨大而新鲜的血库,满足她所有需要。
又是几条血蛇冲着梁小夏的脖颈卷去,马塔基尼腾空飞起,赶在血蛇之前落在梁小夏身前,左手化出一面元素之盾,时机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所有狰狞地张开大嘴,想咬向梁小夏的蛇头。
“父亲…”
梁小夏没想到,父亲居然来了。看着面前全身灰袍,明明并不健壮,甚至有些瘦削的身影,梁小夏感觉眼睛里酸酸的,喉咙发紧。
感动也不过是一瞬间。
马塔基尼对上血腥的战斗并不轻松,他一方面得超远距离调动天空上的元素之力化为己用,另一方面还得架住元素盾,挡住那些该死的蛇头没完没了的攻击。“砰砰磅磅“的碰撞声从马塔基尼落地起就未断过,一滩滩血印染在元素之盾外侧,滑下一溜溜地红痕,马塔基尼也被顶得步步后退。看得梁小夏心急万分。
血腥一面攻击,一面寻找视线内可及的鲜活血肉,在看到远处拖沓着进城的黑色军队时,眼前一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可以一连二十次把自己的生命甚至名誉孤注一掷,可是决不出卖自己的自由。
——《当代英雄》米.莱蒙托夫
===========================================================================
血腥感觉到维持身体的血液不足了,左手化成的血蛇不停攻在马塔基尼的元素护盾上,右手向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一甩,胳膊变成的血蛇卷起一个身材高大的狼头人。
“啊——救命啊——”
空中传来一声闷爆,狼头人整个身躯都被炸成一团模糊的血雾。还不等那团血雾扩散开,又被血蛇张大的嘴悉数收入体内。
“大地之母啊!那是魔鬼!魔鬼!大家快跑——”
万有城居民惨叫着,都迈开腿四散奔跑,以往常与恶魔打交道,甚至还指使恶魔们作为奴仆的召唤师们更是脸色发黑,口中大声叫嚷的“魔鬼“都带出了撕心裂肺的恐惧味道。
血腥控制的血蛇趁着人群未散开前,又捞了几个活人吸血。最后一个跑得慢的老暗精灵被她吞噬后,方圆五百米内再无一个人影。见到此状,血腥也不急,抬起头望向远处正踏着万有城主街缓缓向前的暗精灵士兵,妖娆一笑。
从空中引下的元素之力绞缠在马塔基尼身上,化作七八条蟒蛇粗的气流柱,缠住马塔基尼施法的双手,为马塔基尼的元素护盾源源不断提供能量。他一边维持元素护盾,左手还在准备另一个法术,嘴中低低的念唱晦涩不明,梁小夏只稍微靠近了一些,就感觉听得脑仁发疼,急忙捂住耳朵,向远处走开了些。
念唱的咒文中都带有法师对元素之力操控的精神力。对此刻精神低下的梁小夏而言,这些唱文更像扎在耳朵里的钢针。不堪忍受。
在同样禁魔的地狱世界,法师的传承根本没有。血腥即使寿命是马塔基尼的好几十倍,也不可能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看到透明的元素护盾后,那个兜帽下的嘴巴不停张开合拢。发出低沉的意味不明的声音,让人烦躁。
烦躁的血腥也不耐烦再这么和对方耗下去,猛地将自己化成血蛇的手收回,起跳向空中高高飞起。右手收拢握拳,打向给马塔基尼供应能量的元素旋风,要将元素旋风打散。从根源上断绝面前麻烦的家伙。
梁小夏看到血腥突然跳向空中挥拳,心里万分焦急。父亲准备的法术已经到最后收尾的时候了,根本没办法再兼顾空中突袭的血腥,若突然被打断造成法术反噬,最轻的结果都是重伤瘫痪。尤其是那股元素旋风还是精神力牵引的。若被血腥打断了,父亲的精神力更会受创。
在这个时刻,元素旋风无论如何都不能被破坏!
“住手!“
梁小夏用体内剩余的红色电流凝出一枚巨大的红色闪电球,用尽全力对准血腥扔了出去,血腥被突然从地上丢过来的闪电砸中半边。电得动作滞了一下。她半边身体被烫得雾气蒸发,打算继续挥拳切断元素流。又被梁小夏远程扔出的闪电接二连三地干扰,动作又慢了半分。
只这一秒之差,马塔基尼吟唱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撤掉架在身前的元素护盾和精神力牵引的元素之力,法杖上凝着一个紫灰色的大光球,盯准血腥的方位急速飞出。
“夏尔,困住她!“
马塔基尼话音还未落,梁小夏伸开的十指就已经拉出一张梭子般的闪电囚笼,将血腥局限在天空中。
“啧啧…太嫩了,你们还是太嫩了。可越鲜嫩,也越可口。“
血腥被封在闪电之中,眼见不知名的球体向自己飞来,还有空给梁小夏抛出一个飞吻,摇摇头,瞬间化成一片血红的雾,全数散出闪电囚笼中。
梁小夏还未来得及撤回手中的闪电,阵阵发疼的杀戮左眼中就见一团朦胧的影子落在马塔基尼背后。
“父亲小心——!“
她的提醒还是晚了半步,一只鲜红的手已经穿过了马塔基尼的胸口,重化人形的血腥勾起嘴唇,看着梁小夏绝望嘶喊,得意地对她扬起脑袋。
梁小夏的心瞬间跌入深渊。
一只独属于女子的手型,透过了她最爱的父亲的胸口,红色手指间不停滴落银白色血珠,很快将灰色长袍晕出透背的大片黑色。父亲的身体在向下弯,痛苦地弓着腰,和她一样的淡金色长发从兜帽下钻出,整个人都倒在血腥胸口。
血腥一只手扶住马塔基尼的肩膀,透过他的身影一字一句对梁小夏说到:
“明白了么,夏尔,与我作对,就要随时承受被剥夺的痛苦。“
梁小夏感觉自己身上的血已经停止流动了,或者流得太快全冲上了脑。血腥说的字她一个都听不见,任由父亲的身影像被放慢的镜头充斥视线。痛苦与憎恨充满了她的心,此刻,她只想撕了血腥,将血腥那颗魔族的心脏挖出身体生吃下去。
“别碰我父亲!“
梁小夏步子很慢,拖着疲惫的身体挣扎着向血腥的方向走,血腥站在原地,欣赏着她狼狈愤恨的姿态,只觉得人类的世界果然带给她无限的快意。
“碰——“
突然从血腥背后出现的紫灰色光球猛地砸在血腥身上,血腥得意的感觉还未消失,整个血做的身体再一次崩解,化成一滩透明的水洒在地上,水渍中间静静躺着一块火烧般的红宝石,正是夜莺召唤血腥使用的那一块。
马塔基尼用自己的身体困住了血腥,调动第一次没有打中目标的六阶解离术,崩掉了凝聚血腥身体的血,化解了危机。
没有血腥支撑,马塔基尼再也撑不住倒下去了。
“父亲!父亲!“
梁小夏抱住马塔基尼,看着他胸口一个大窟窿,隐约能见到里面极缓慢跳动的自然之心,血肉模糊一片,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目而出。
“作为精灵女王…你不该哭…“马塔基尼声音有些虚弱,脸还是像平时他训斥梁小夏一样严肃,”知错自己错了么?“
“我错了,父亲…我错了…我以后不再哭,不再用自己去犯险诱敌。父亲,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怎么出气怎么打,怎么狠怎么打…别这样…别这样惩罚我。呜…我不想你死,我不想过没有父亲的生活…父亲你别不要我…“
梁小夏急忙去抹脸上的泪珠,可抹掉得再多,还有更多眼泪流出来,不停打在马塔基尼脸上和衣袍上,满脸通红抽抽噎噎的,绿眼睛里全是水雾。她此刻可怜的样子,看得本来还想教训她的马塔基尼也不再忍心责备下去了,小女儿这个样子,真是吓坏了。
“好了,不准再哭了…不看着你长大,我还死不了的。“
马塔基尼稍稍拉开胸口破烂的衣服,给梁小夏看他的创口。这时候梁小夏才发现,马塔基尼的自然之心颜色有些怪异,好像表面附着一层金属光泽,坚定缓慢地跳动着。
梁小夏看着创口,吃惊得轻轻张开了嘴。
“五阶钢化术,“马塔基尼解释一句,肯定了梁小夏的猜测:“法唱者若足够聪明,永远都不会战死。“
“真是胡闹…父亲,我不允许你以后这样做…想都不要想丢开我和母亲…“
梁小夏哭完了,气呼呼地扶起马塔基尼,掏出自己珍藏的好多药剂,也不管成本代价,全一股脑拔开塞子给马塔基尼嘴里灌。
这女儿真是的…自己胡闹的时候没反省,现在反倒还教训起他来了…马塔基尼微笑着拿起女儿塞在手中的药剂瓶,先凑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药剂的味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后,将药剂一饮而尽,手指摩挲着瓶子上整齐清逸的上古精灵字体,若有所思。
麻烦了,忘记去掉瓶子上的标签了。
梁小夏一看到上面一行行镜月写的字,感觉就要糟。想伸手夺回瓶子,又怕父亲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只能心虚地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夏尔…“
马塔基尼正想问瓶子的事情,心头一颤,脸色突变,梁小夏同时觉得极端危机,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一把推开受伤的父亲,扑向另一边。
召唤血腥的红宝石突然炸开了,碎片四溅,划破梁小夏的衣袍。一个噩梦般的身影重新从宝石碎开的地方窜出,扑向梁小夏。
“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失望了!践踏我的爱,伤透我的心!死——!去死——!“
重新出现的血腥此时像个真正的”魔鬼“,疯狂地尖叫着,狰狞的身体连女人的妖娆都无法维持,血雾丑陋地蠕动着,细如发丝却长无极限的红丝,直直戳向已经快走到面前的暗精灵军队。
“全军——听令——!即刻向城外撤出——“
一个洪亮的嗓音在血腥的恶魔之手伸出同时响起,百米远处屋顶上,站着一个身着亮黑色轻布甲的中年暗精灵,镇定指挥大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城外撤退。
黑暗领事已经隐匿身形在屋顶上观战许久了,他本想趁机将重伤的白精灵一网打尽,却没想到这场恶战还未结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心灵来说,没有微不足道的小事。
——《朗热公爵夫人》巴尔扎克
====================================================================================
暗精灵士兵们在听到黑暗领事发令的瞬间,齐刷刷地扭头向城外奔去,红色血丝紧紧追在黑色的大军身后,一把抽开队尾。十几个身着黑色铠甲的暗精灵来不及躲闪,被扔上了天,惊呼声还未完全脱口,就被炸成了模糊的血雾,迅速融入血腥的身体。
年轻、强壮的血液,比那些老废物的血好太多!
血腥又变回妖娆的红,头顶独属于恶魔的弯角翘向天空,对着梁小夏舔了舔她无五官的脸下伸出的血褐色长舌,笑得残忍而狰狞。
黑暗领事见到血腥的笑容,心头闪过不妙的预感。
对常与各种地下城的黑暗生物作对,在熟悉或不熟悉的明杀暗战中撑过一轮又一轮攻击的黑暗领事来说,恶魔并不是他猎杀名单上的新兴事物,甚至常年盘踞困难榜前三的位置,那讨厌的血味与硫磺味总是要洗过很多遍才能彻底清理掉。
可眼看着仿佛被怪兽咀嚼过又吐出来的城主府,不远处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恶魔,天空中还未散去的千色极光与那两个白精灵灰败的脸色,黑暗领事觉得,地狱的大门第一次彻底向万有城打开,招呼着全城市民一起堕入火与血的深渊。
黑暗领事大脑中,一个在古书上见过的禁忌描写,渐渐与面前红得没有一分杂色的恶魔对上了号。
好,很好。原来真的是地狱九狱大君中,最爱戏弄作乐的血腥大君。
好个屁啊!
嫌万有城发展太快房子建太多污染环境是吧!还是嫌地下城人口太多死得不够,脑袋多得碍眼了是吧!为了这烂玩意,那俩彪悍的白精灵都快被玩死了。感觉黑暗同盟会麻烦不够再添上一笔是吧!
该死的!到底是谁将这东西弄出来的?让他知道一定要用黑暗腐朽术化掉对方的骨头!折磨灵魂到痛苦哀嚎永不超生!
不停用咆哮压下心头恐惧的黑暗领事最终不得不硬着头皮,以赴死般的觉悟对上了血腥。
每个暗精灵都是黑暗同盟会的鲜血。决不能毫无意义地葬送在这个地方。若黑暗同盟会在接连不断的丑闻上再添一笔损失,苔暗城就不会仅停留在抨击和嘲讽的阶段了。
黑暗领事恶狠狠地想着,盘算清楚利弊得失后,表情扭曲地对地上两个白精灵看过去。
为了这个死都死不了的怪物,他暗中捕获白精灵的计划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不得不暂时与白精灵们暂时结盟,将那个伸出红丝吃他士兵血液的恶魔送回去。
“联手吧!那恶魔不是单独能对付的!”
马塔基尼也知道对面屋顶的暗精灵在想什么,他被梁小夏扶着站起来。低声自语一句:“看来不得不暂时联合了。”然后重新将精神力凝成细丝伸向遥远的天空,准备重新牵引元素之力下来。
“父亲!”
马塔基尼的自然之心虽然并未受损,可胸口被掏开的大洞绝不是装饰品。再次勉强施法只会让他的伤口雪上加霜。
梁小夏的手比她的大脑动作更快,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已经将马塔基尼打晕过去了。
“夏尔主人,把他交给我吧,我替你照顾他。”
不知什么时候。斯文醒过来了,他捂着额头流血的伤口,轻轻拍了拍因为敢对敬爱的父亲下手还处在朦胧状态的梁小夏,接过晕过去的马塔基尼,将他放在自己的背上。
“嗯。你小心些,别被血腥抓到。”
打都打了的梁小夏破罐子破摔。眼看着血腥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珠转了转,最终找出一瓶贴着红色警告标签的药剂,一饮而尽。
“我顶多能拖十五分钟,暗精灵,你有什么绝招就赶快使吧。”
梁小夏说完,已经感觉到喝下去的药剂像一条火烧的细流,直入腹部,很快扩散到全身,热得她身上每个毛孔都在发烧,每寸肌肤都烫得发红,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无穷的,似乎用不完的能量。
和全身的烫得发疼的热流相比,梁小夏的大脑却一片冷冰。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一个超出愤怒与仇恨感情外的自己在控制身体。她的杀戮左眼依然红着,帮助她窥测血腥可能的动向,可她心里却空白一片,没有残忍嗜杀的**也没有被控制影响的情绪,安宁沉寂。
眼前只有一个目标,梁小夏认真地看着血腥,像是将她当做又一次练习弓箭的箭靶,不怒不恨,只想着怎么命中对方,打倒血腥完成任务。
流火药剂,镜月给的保命时绝击药剂,用了上百种奇怪的材料配置,能在短短几秒内将身体里所有贮藏未调动的潜能发挥出来,却很珍贵地保留下了理智。正如药剂的名字一般,释火于外,存冷于心——可惜这种珍贵药剂的时效只有十五分钟。
梁小夏不敢去想十五分钟后自己会是什么惨样,她只能抓紧时间,战斗在这一刻将血腥解决掉。
“谢了,白皮。”
黑暗领事见梁小夏的姿态,内心微妙,对着她苦涩一笑,转而专心致志地开始念唱恶魔遣返术。
他找不到打败九狱大君的方法,可暗精灵对恶魔的了解,也不是那些“纯洁无辜”的白精灵能比的。
血腥能留在这个位面不受规则约束,一则是因可直接遣返她的召唤者已经死亡,二则是她一定有本体的一部分,还没被消灭掉。她附加抽取的血液是不怕位面规则的,可本体不是。这本体,一定还藏在血腥的身躯内被保护得极好。
任何恶魔,没一个能够对抗黑暗遣返术。找到本体,将她踢回地狱,是黑暗领事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案。
喝下药剂的梁小夏瞬间就不见了。
一支凌厉而专注的箭突然从废墟后面射出,血腥挥着血蛇向箭矢发出的地方攻击。却打了个空,另一支箭接着从完全相反的方向钻出。穿过血腥脖颈,冲撕下她右肩一大片血。
连续的攻击疏而不断,梁小夏在同一个地方没待超过一秒,箭矢从各个刁钻的方向绕着血腥打,很快就将血腥的身体削下一小块。
黑暗领事一边双手起伏不停做出手势。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梁小夏和血腥的对战。暗精灵在黑暗中极好的视力甚至能让他看得见梁小夏的每次跳动,高速奔跑中张弓松弦的神态,还有那双极为执着冷静的眼睛,无论是红色还是绿色。都在夜空下深如黑墨。
回过神的黑暗领事加快念咒速度,几乎是忍着口吐鲜血的冲动,不停地催动周身围绕的黑暗之力要将血腥送回去。可他盯了那么久。都还未找到血腥的本体,不由得急得额头流汗。
箭矢的威力也在逐步放大,最开始只是一只细细的光箭,连续三四十根后,又换成了带着火尾的红箭。三根红箭没对血腥产生太大杀伤作用,转而变成电箭,可粗如水桶的红色电箭只射了一支,就停下来了。
血腥被梁小夏的箭钉得歪七扭八,身形一散。再次凝合时又变成了不留痕迹的九狱魔君。
作为传送介质的红宝石已经碎了,血腥也回不去了。可她半点都不在乎,顺便统治这个世界好了。
血腥不抬头都知道远处的暗精灵在唱着什么法术。这个世界这么多好玩的人,她还没玩够呢!何况,对恶魔们来说极为粗暴的遣返术还会让她损失留在这个世界的一半本体。
血腥的身形“嗖”地一声不见了,再出现时正落在唱着恶魔遣返术的黑暗领事面前,一步步向他逼近。
“想遣返我?凡人?能遣返我的人都还未出生呢!”
血腥一手抚摸上丝毫不敢停下咒语的黑暗领事,单手卡上他的脖子,缓慢而大力地收紧。
“咔嚓——”
响起的并不是黑暗领事脖颈断裂的声音,而是对面的血人突然被冻成红色冰雕的样子。梁小夏也迅速跃上屋顶,将黑暗领事的脖子从血腥的手中拯救了出来。
“我想,我们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她的本体再如何难找,都不可能脱离她的操控体,既然如此,就连着一起扔回去好了。”
梁小夏看到冻住血腥的冰箭有裂开之势,又抽出精神力补了强力一击。
黑暗领事的最后两句咒语,是看着血腥近在咫尺的脸平平安安地念完的,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事情进展到最后如此顺利。
黑色的漩涡在屋顶上扩展,漩涡中含着尖叫与嘶喊的火红世界在另一端打开,将冻结实的血腥直接拽了回去。冰面下那双没眼睛的脸狠辣地瞪着梁小夏和黑暗领事,恨不得将他们两人的模样刻下来。
血腥终于走了。
虚脱的黑暗领事直接软倒在房顶上,梁小夏跟着坐在他身边,找出七八支营养液喝下去。
“来一支?”
黑暗领事也不客气,接过梁小夏递来的营养液和她碰了碰瓶子,一口喝了下去,一个遣返顶级恶魔的咒语,榨干了他所有的脑汁和体力,连屋顶周围的黑暗之力都被抽完了,整个一片元素真空。
一个白精灵,一个暗精灵,并排坐在屋顶上吹风的感觉很奇妙。
两人之间天生的厌恶与敌对还是存在,却并不再剑拔弩张地想要你死我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幸福,不是长生不老,不是大鱼大肉,不是权倾朝野。幸福是每一个微小的生活愿望达成。当你想吃的时候有得吃,想被爱的时候有人来爱你。
——《飞屋环游记》
==================================================================================
营养液不太好喝,嘴里粘腻一片,梁小夏取出一块精灵饼干一袋果汁,自顾自地吃着,压下嘴里不舒服的味道。咬下第一口后,她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虚脱的暗精灵,饼干递过去,对方却未再接过,只摆了摆手让她自便。
黑暗领事隐晦地观察着让整个地下世界为之愤恨与恼怒的白精灵,眼看着梁小夏柔软地长发齐齐散在肩上,战斗过的衣衫上全是污渍,那件神奇的衣服却在一点点地自己变成干净的月白色。
精灵少女低着头,尖尖的侧脸边扫着一缕碎发,长耳朵会随着她小口小口认真吃东西的动作极细地颤抖,喝到喜爱的果汁时,眼角极快地眯一下转瞬又不见,眼中盈盈的绿光也会瞬间生动。
她脸上脏脏地沾着团灰,动作举止也不算娇气精贵,没有刻板规矩的框架,却真实而赏心悦目。哪怕是她吃完饼干拍掉手上渣滓的动作,明明不文雅,却也像是真正的贵族。
黑暗领事看着这样自在地一个人儿,心中微微一悸。
无关爱情。面前的精灵女子让他想到了一朵迎风摆动的水仙花,想到他很久没回家见过的小女儿圆嘟嘟的脸,想到小时候母亲偷偷塞进他手中还沾着血印,热乎乎的甜面包…想了很多的黑暗领事更沉默了,突然想回家看看。
脱下仇恨的外衣,白精灵和他们暗精灵在本质上,并没什么不同。
流火药剂的十五分钟已经过了。坐在屋顶的两人却谁都没有吭声。
驻扎在城外的暗精灵大军却未闲着,等城主府的战区重新安静下来后。又一次分成几支小队,严严实实地将城主府周围每条街道都堵了起来,不留一丝可供逃跑的缝隙。
放松闲适的氛围就像一阵被风吹走的碎花瓣,再不复返。风中阵阵的血腥与杀意,全数对着梁小夏压下来。
梁小夏看着屋檐下齐齐举起弓箭。后面一字摆开的黑暗法师,以及再之后黑压压的,蓄势待发的暗精灵战士,感受了一下体内空荡荡的状态。不由得叹气。
斯文和父亲也被划分在包围圈里了,琥珀不可能同时驮着这么多人离开。难道今天遗弃之地的秘密终于要保不住了吗?
保不住就保不住,在梁小夏心中。家人的重要性还是大过族人的。
黑暗领事从屋檐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喝完营养液的空瓶子,他皱了一下已经爬上皱纹的额头,处在不同的立场之下,这是他第一次心不甘情不愿地要过河拆桥。
梁小夏看黑暗领事略微显露的为难样。不仅有点好笑。前半个小时还想坐收渔翁之利,这么一小会儿后初衷就变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甘耐.黑湖,黑暗同盟会下蝮蛇军团领事。虽然时间很短,可还是很高兴认识你。”
黑暗领事很想认识一下这个古怪又给人感觉舒服的白精灵。哪怕下一刻他们又要变成敌人。
“不必了。”
梁小夏淡淡回绝了黑暗领事的请求,抬头看向天空。
黑暗领事听到她拒绝。也就没再坚持,转而对手下的军队下达待命手势,浑身气势一变,凌厉杀伐地问梁小夏:“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请你下去?”
梁小夏心里也一紧,向斯文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想办法和自己靠近。要知道她现在身体的状况,勉强也只有胳膊能动,腿上知觉都没有,站都站不起来。轻松惬意的样子,不过是做给旁边的人看罢了。
“昂嗷——”
猛地一声震天吼声从空中降下,一团巨大的黑云还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突然从高空砸下,像一座被搬移的巨山,压下城主府的位置。一条体格远超出所有人设想的怪物猛地侵入暗精灵士兵们的视野,霸占他们所有视线,像降下的黑夜般堵死所有光芒。
时俟高昂着脑袋,巨大的眼睛透出兴奋光芒盯着面前成片的暗精灵军队,张大嘴吼出两声暴风一样的气流,瞬间扫开了一大片站立不稳的人。
要知道,突然从弓变为龙后,它可是一次都没吃过东西,眼前身着黑色铁甲的暗精灵,个个看起来都像是小脆饼——有夹心的那种。
“龙——!是龙——!”
“该死的,怎么又来了龙?不是恶魔么?”
军队中立刻出现一片骚乱,在这短短两秒,时俟已经叨起一名被压死的黑暗法师和两名暗精灵刺客吞吃了。成年的暗精灵被面前大如山河的龙吞下肚,小得连咀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时俟也很不满,这几个暗精灵吃起来像麦粒,牙缝都不够塞。它伸开巨大的双翅,来回扇出涡流飓风,又吹倒一大片包围城主府的士兵。
各式各样的黑色法术光芒打在时俟身上,刀劈斧砍匕首相加,时俟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厚如岩石的鳞片挡住了所有法术非法术的攻击,让暗精灵们在无力中生出绝望之感。
蝮蛇军团!称霸地下世界几万年,立下赫赫杀戮战功,几乎快成为铁打神话的蝮蛇军团!在传说中的龙族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梁小夏也被时俟翅膀扇出的风差点从屋顶上抛下去,她死死双手扒住房檐,才没狼狈地滚下去。
同时,时俟突然变乖了,迅速收拢翅膀,低下脑袋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巨龙头顶站着一个精灵,一个俊美无双,却面无表情的耀精灵。
黑暗领事看到他的瞬间就警惕了起来,远远站在龙头上的精灵,比旁边的精灵少女给他的感觉更可怕。若黑暗领事和梁小夏之间除了天生敌对的厌恶外,还有些相互欣赏的愉悦,他和对面那个神秘的耀精灵之间,却是彻底的天敌关系。
不是竞争的天敌,而是捕食的天敌,那耀精灵给他的压迫与恐惧,就像是见到了食物链更高一层的生物,心中颤抖不停。
黑暗领事看得清那耀精灵的双眼,暗蓝色,没有一点鲜活的光芒与情感,就像一双无光的死人眼睛——他甚至一度以为,站在巨龙头顶的就是个死人。
直到下一刻他动起来。
镜月看到梁小夏快被风扫出去的样子,还未说话,时俟立刻就乖了。他踩着虚空,一步步从龙头上走下,仿佛空中有一条看不见的桥供他通过,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静止的时间点上,踏在心跳起落的节拍上,彻底压住叫嚷着要对付时俟的万千士兵,全将目光鞠在他一人身上。
镜月却无知无觉所有惊异的注视,只在看到梁小夏裤脚下被压肿似乎变形的双腿,脸蛋上的灰,开裂的鞋子时轻轻拧了拧眉,与小精灵笑眯眯的绿眼睛对望时又舒展开来。
梁小夏看着镜月,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意外与惊喜。她知道在进入地下城后,镜月就一反常态地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棺材中沉睡,所以在第一时间并未想着由他来救,却没想到镜月居然亲自来了。
镜月将梁小夏扶起来,凭空抽出一条纯白色的披风将她裹住,架住梁小夏的肩膀,让她全身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慢慢移动。
“小夏尔,该回家了。”
好听的声音近在耳边,梁小夏不争气地脸红了红,又感激镜月对她的体贴和照顾。白精灵永远优雅而美丽,这样战斗后衣衫不整的模样的确不适合长时间穿着,尤其还是在一大群敌对的暗精灵面前。
精灵女王的体面,也是全族荣耀的一部分。
大开杀戒或可以说敞开就餐的时俟在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吞了好几百人,帽子、武器、盔甲、法杖,连带着都一起吃进了肚子,时俟在再捉不到一个人后,哀怨地看着梁小夏,似乎在抱怨这么久都没理它,被镜月无光的眼神一扫,又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你…你是…九阶法师么——”
黑暗领事有些结巴地对着镜月的背说出话,仿佛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猜测。只有传说中的九阶法师,能不动嘴唇不念咒,不调动一丝元素之力,像神明一样飞翔在空中,就像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一样。
九阶法师!
黑暗领事感觉今天受得刺激太多了,他一辈子杀敌过万,连六阶法师也才是今日得见的。
镜月没有理会黑暗领事的询问,拦住梁小夏的腰,将她半抱着走回时俟头顶,和斯文相视点头,带着巨龙又飞走了。
城主府此刻是真的被怪物碾压过了,满地的碎片找不到比巴掌更大的了。完全夷为平地的府邸堪比最好的拆迁工作组作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与爱;你想隐瞒越欲盖弥彰。人有三样东西是不该挥霍的,身体、金钱与爱;你想挥霍却得不偿失。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挽留的,时间、生命与爱;你想挽留却渐行渐远。人有三样东西是不该回忆的,灾难、死亡与爱;你想回忆却苦不堪言。
——《洛丽塔》
============================================================================
时俟一钻入天际,飞出士兵们的视野瞬间,梁小夏就被传送回了遗弃之地。
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层层叠叠的雨雾将遗弃之城笼罩在一片烟灰色缀着翠色的朦胧纱幕下,被洗刷干净的不止浓绿密荫之间露出的白色镶金屋顶,还有城市中心高高耸立过云的白弦塔,巍峨壮丽——却又带着点懒散与平和。
遗弃之地所有的居民都被雷诺调动去处理破除禁魔的准备工作了,白弦塔周围的地方空荡荡的,一路走来不见一个人。
镜月的衣衫在几步路间就笼上一层潮气,连根根分明的黑睫毛上都挂着晶莹水珠,显得墨黑如夜,黑色短发被树梢滴下的雨水压得碎扫在光洁的额头前,弯曲着淡淡弧度。梁小夏靠在镜月的胸口,随着他的牵引慢慢走在弯曲盘绕的“树路”上,只觉得他的侧脸棱角分明,难得带着分近人的平和,与疲惫。
“镜月,那些暗精灵居然真的被你震住了唉!就那样傻呆呆地让咱们走了。可惜我没力气了,没法教训他们,给父亲出气。那个夜莺城主,也真是没脑子,害得我一身麻烦。现在还虚弱着。又要拖累已经计划好的破咒进度了。”
梁小夏很懊丧,全部族人在拿到材料时便开足马力。齐齐上阵准备着,只等她解决完事情就能开始破除禁魔,梁小夏自己却出了意外。估计着身体里虚弱的程度,她不在床上躺个两个月,根本恢复不过来。
可族人们生活在一个小小的火苗。一个小小的水滴都招不出世界中,梁小夏一天都不愿多等。还有那些拿走卡罗达迦石球,在厄金遗迹等着她的神秘人物,梁小夏也没法去会面了。一切计划好的事情,都被一个血腥给打乱得偏离正轨了。
镜月低头看了一眼梁小夏半睁的绿眸,就知道她在烦恼什么。他本想闭嘴旁观,让她自己思考,心却不争气地叛变了:
“不用自己辛苦努力,已然站在别人的肩膀上了,飞得高。来得容易;这样的勋章是荣耀,却不是成就。而你的今天,是你自己用双手换来的。至于计划,别太依赖。你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随时迎接下一秒的战斗。直到死亡。”
她从没指望镜月的嘴巴里吐出什么“你是我的月亮我的心”之类的炽热表白,甚至他稍微关心人一点的话都极为难得。故而听镜月这么说。梁小夏既觉得气闷,又为他话里极为别扭的开解与鼓励而感动与惊讶。
斯文在后头背着马塔基尼,眼睛几乎未从镜月的背影上离开过,一层层的疑虑与惊疑不停在斯文视线中变换着,直至没入深水般的平静与担忧。
梁小夏也能感觉到斯文芒刺般的视线,小小地挣了一下被他箍得死紧的腰,低下头糯糯地说:“镜月,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嗯——”
头顶的声音悠长而冰凉,像是多重含义迭在一起的谜语,给梁小夏一个隐晦的暗示:
“我们的确…是不太好。”
镜月的手突然松开了,没了支持的梁小夏跌坐在雨水打湿的路面上,泥点溅了满满一裤子。她不可置信地瞪着镜月的背影,眼神追着他进入白弦塔,直到再没踪影。
“夏尔主人,先起来去休息吧。”
斯文多少也感觉得到梁小夏的想法,心思复杂地将梁小夏搀起来驼在自己的马背上,蹄子踏在泥坑中平稳向前走,“嘚嘚”的脆响声让梁小夏初次惊慌的心情再次平复。
“夏尔主人,”斯文嘴唇间再次响起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隐秘,如同远处传来模糊不清的铜铃声:“我看不到他的命运,可你的命运比我初次见时清晰了许多,也暗暗指向…夏尔,我不想伤你的心,我更希望你平安无事。星星的轨迹已经全乱了,分开吧…你和他…命运之轮中不存在的人,从来不会有好结果的。”
梁小夏没吭声,只沉默地咬着嘴唇,五指紧紧扣在衣角上,以自己的方式抗议,不知是抗议她自己的理智,还是斯文的话语。
斯文没得她答复,叹了一口气,眼中朦胧一片,如化不开的白雾:
“等你养好了,再来找我,我可以替你做一个预言。别拒绝,就算是你替我们马人找到命运之神厚赐的感谢吧。”
“嗯…”
懒懒的,已然疲乏地有些睡意的梁小夏感激着斯文的照顾,却并不知道曾撒开双手支撑着她的镜月,在一脚迈进白弦塔顶层的房间时就跪倒在了地上,硬靠着两双手撑着缓慢挪动,爬进了敞开的水晶棺。
先迎接梁小夏的,是母亲多兰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多兰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愤怒与担忧,第一次没叫她“夏尔小宝贝”,改用“不懂事的东西”代替,语言化作一柄柄言语的利剑,满室乱扫,连送她们回来的斯文都没躲过,被波及得够呛。
最后,多兰搂住她和马塔基尼的脖子,大哭了一场,念着“恨不得受伤的人是我该多好,为什么不放过你们父女”直到眼泪流不出来了,才顶着红肿像核桃的眼睛,去准备父女俩长期休养要用的房间。
多兰一走,马塔基尼就睁眼了,只看着梁小夏,挑着尾音轻轻说了声:“你长本事了啊?”逼得梁小夏更连气都不敢出了,裹着毯子躺在床上装死装傻,身体挺得硬邦邦的一动不动。
休养期间,来看梁小夏的人非常多,几乎遗弃之地的每个人都来了,提着慰问的小礼物祝她早日康复。从年纪小小的,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兰亚到年纪一把,本对梁小夏有些不满的曼西尔长老都来看望她了。金铃大师还在徒弟们的搀扶下坐着改装的轮椅车特地和梁小夏聊了一会儿天,冰川也在傍晚时特地来过,留给她一瓶缓和精神力匮乏的“安神药剂”,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所有人都很体贴,一日只来两三个人,陪着她随意聊天,没人开口责怪她拖延了遗弃之地解除禁魔的日期,甚至都没人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可越是这样,梁小夏越着急,只想着早日康复解决这件大事。
每当她表现得急切时,都会被雷诺和泥球重新联合镇压回屋子。泥球更是直接守在梁小夏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吃饭喝水什么事情都要替她打理好喂到嘴边,不吃就挂泪珠,弄得梁小夏感觉自己像个瘫痪得生活无法自理的病人。
洛基更过分,每每穿着颜色鲜艳的花衣服,不停向梁小夏感叹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空气新鲜,可惜她这个“残障儿童”没法跑出去享受。
“啊——来张嘴——啊——”
梁小夏一把打掉洛基递到她嘴边的水果,瞪了洛基一眼,走到书柜前翻开一本书坐下来看,却哗啦啦翻了好几页,一页都没读进去。
“洛基,你知道我要求的不是什么水果,而是‘情报’!给我‘情报’好吗?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再不说,我就自己出去看。别忘了,整个遗弃之地还是处在我的管理下的。”
梁小夏没好气地合书,用眼神逼问洛基。
“厄金遗迹附近的,不过是群杂碎,以为两三刀外加几个小法术就能把我打发,然后我全送他们去见那个什么之母了。他们的尸体倒是老实,说了点苔暗城的事情。“
洛基手里把玩着几个蜘蛛徽章,丢了一个给梁小夏:“蛮有意思的小东西,能隔绝精神探测,好像还有某种简单通讯功能。“
蜘蛛徽章上充作眼睛的八颗碎宝石齐齐瞪着梁小夏,仿佛在告诉她又一个大麻烦的降临。
“还有哦,你知道不。在万有城遭遇巨龙大败而归的蝮蛇军团,已经灭亡了。“洛基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用随意的口气说着这个惊人的消息:”据说是全军回撤时路过峡谷,突遇山体崩塌,整个军团都被重重滚下的泥石流淹没了,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我猜,黑暗同盟会的会长收到这个消息就算没疯,也离得不远了。“
“苔暗城做的?“梁小夏问。
地下城两大势力互相较劲,她在进入这里第一天就知道了。
“不,看着不像。苔暗城一直很沉默,也没有站出来澄清或肯定。换做是我,不会浪费这么好打击敌手士气的机会的。“
梁小夏手指捻着书页边缘,“还有什么消息么,恶魔大君屠城,巨龙和白精灵出现,地下世界有什么反应?“
“还能怎样?谣言和真实搅在一起,乱得都没有头绪了。说到这里,老师我倒要祝贺你,你如今的名头,已经不在地狱魔君之下了,恭喜恭喜——“
洛基从果盘里捻起一片切好的水果,丢进自己嘴里咀嚼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宿命论是那些缺乏意志力的弱者的借口。
——罗曼.罗兰
===================================================================================
解除神留下的禁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任何一点点的疏忽与不济,都能瞬间葬送遗弃之地所有人的性命,将这个神奇的世界推向湮灭虚无。
梁小夏耐着性子,休养到精神饱满,活力充沛,穿上最正式的服装,在清晨打开了窗户,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冷气,望向白弦塔下方郁郁葱葱,虽不茂密却略显雏形的森林。
就是今天了,她握着几千人的性命,握着遗弃之地的一草一木,成功或者毁灭。
“夏尔主人…”
斯文敲门进入,手上提着一个袋子,看到梁小夏身着华贵美服,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铂金额冠,面朝窗外的样子,动作微一顿。
原来,她已经长这么高了。
“斯文,是来做预言的吗?请吧…”
梁小夏扭头看着斯文一笑,指了指房间中央的空地。
斯文只瞄了一眼悬在不远处严丝合缝的暗蓝色水晶棺,收回视线,四个蹄子稳立在地上,从袋子里拿出很多梁小夏看不懂的零零碎碎的东西,摊开依次摆好。
正式的预言玄奥而复杂。
斯文先用一个纯金的水盆净了手,同时要求梁小夏也将双手洗净,反复三次后,点燃好几根长短不一的蜡烛,将坐在地上的梁小夏围在燃烧的蜡烛中间,并强烈要求她闭眼,不叫停时绝不能睁开。
空气中传来多变的香料味道,梁小夏感觉自己被从头淋了个湿透,长发被剪掉了一缕。很快,她开始觉得淋在身上的水像有自主灵魂一样。穿透衣服渗入身体,顺着血液一起流动,汇入自然之心中随着自己的脉搏“砰砰”跳动。
“斯文…”
梁小夏有些紧张地唤着斯文,想睁开眼看看,记得斯文的话又将眼睛闭紧。
“很快就好。”
斯文睁开眼。眼中白色的浓雾散去,看着梁小夏头顶,嘴唇快速念动着,随着不知名的音符一个个从嘴中吐出。还有袅袅白烟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时间顿了一秒,蜡烛尖温暖的橙黄火苗瞬间变成了惨淡的苍白色,爆出噼啪的蜡花。
斯文看到的。是梁小夏头顶倒悬的镜子,干净清透的镜子像另一个世界的窗口,忠实倒影其中景象——开着血花的树,一团团的白雾,绿色的幽光。还有灰色的天空与深沉的黑色土地。树下,站着一个淡金色的虚影,倚靠在鲜红的树干上,朦胧欲散。
空气中的芬芳像是都被斯文吸进了肺里,香味瞬间没有残留。
梁小夏觉得自己头顶阴森森的。全身都冷得像坠入冰窖,她听到不远处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好了,睁眼吧”一个虚弱的声音伴着水声一起传来。
梁小夏再睁开眼时,环绕她身边的蜡烛都熄灭了,正向空中散着不停变换的灰烟。斯文额头上全是汗,双手指尖也在滴汗,打在地上湿了一大片,白色的马身盘坐在一滩水中,肌肉抖动抽搐着。
“你还好吧?”
梁小夏吓一跳,急忙拿水喂给斯文喝。在斯文抬头时,她惊骇地发现,白了…斯文的眼睛全白了,瞳仁中的色彩消退得一干二净,像两颗洁白无瑕的石膏球,镶嵌在眼眶中,再无生命迸射的晶亮色彩。
“斯文!你的眼睛!”
梁小夏握住斯文的手,急忙要给他身体里输送绿色雾气,被斯文轻轻拨开拒绝。
“夏尔主人,别担忧我,你该恭喜我才对。这是我完全融合波菲特的言灵之嘴的标志,获得命运之神认同的殊荣。命运之轨,从此在我眼前,再不能遮掩一丝一毫的秘密了。”
白眼珠转了转,斯文很开心地一笑,这个无光的笑容落在梁小夏眼中,感觉就像是被刀捅了一样。
“以失明作代价去探索命运,这是什么蠢事情!斯文,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梁小夏感觉自己要被气疯了,手抖得恨不得将斯文吊起来打一顿让他开窍。本以为斯文还是会像以往神棍一样胡扯一番,自己也不过是随便听听别辜负他的心意,可若是知道替自己占扑一次,斯文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宁可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自己的命运。
“我也没想到…夏尔主人,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斯文笑着对上梁小夏的脸,眼角都挤到一起了。梁小夏能分辨得出,斯文真的是…开心地、真心实意地、没有一点抗拒地觉得自己失明是个好事情。这笑容看得梁小夏胃疼。
气哼哼的梁小夏感觉,天还未亮就遇到这事情,搞不好今日的破除禁制也不会顺利进行。
“夏尔主人,相比较我,我更担心的是你。你的命运…”
“担心什么,我再傻也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眼睛弄瞎,还有比这个更糟的么!”梁小夏气还没缓过来,听斯文又说到“命运”,一口气憋在肚子里,发不出来咽不下去。
“真的很糟。夏尔主人…我看到的是十年后你的命运,十年后…十年后…你已经死了。”
斯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忧愁地倚靠在梁小夏肩头,说完话后开始深深吸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
“什么,我死了?”
“嗯,命运的镜像向我显示的是死亡之海,十年后的今天,你就在那里。”
“哦,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梁小夏点点头,把斯文架起来,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只是很平淡地回应了他。
“夏尔主人,你就…你就不担心吗?十年后你可是会死的啊!”
听到梁小夏没什么语气的回复,轮到斯文着急了。融合波菲特的言灵之嘴后,所有人的命运都像是锁在柜中的珠宝,只要他付出代价,一定能够打开柜子看见。梁小夏的命运,也会因此而百分之百准确。
也就是说,她在十年后,是确定,一定会死的,没有一点意外可能。
“你的预言能看到我怎么死的么?“
“…对不起…夏尔主人,除非我知道你是哪一天死的。“
斯文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尽管能看到命运,依然不是万能的。因彻底融合言灵之嘴而产生的喜悦心情瞬间都消散了。
“那就是了。“
梁小夏摸了摸斯文脑袋后湿漉漉的马尾辫,释然一笑:”斯文,虽然我还年轻,可我已经有很多次濒临死亡的经历了。我不是神,我也恐惧疾病,衰老和死亡。可不管我如何害怕,还是如何勇敢,死亡都在等我,不会因为我更害怕而被回避,也不会因为我的无畏英勇而赦免我。
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害怕它?为何还要特殊地面对它,反倒显得它像个真正值得较量的对手一样了?“
斯文听着梁小夏的话,不再劝慰她替她担忧,自嘲地摇了摇头。
她有一颗强大的,坚定的心,不会被命运左右也不被命运撼动的心。和这样的一个她相比,自己其实才真的是懦弱吧。
马人们都被命运的锁链束缚得太紧了,少了活着的激情,也少了死亡的勇敢,就像一群只为完成“活着“这一任务,证明自己精确地沿着命运的轨迹转动一圈的傀儡。
梁小夏将斯文送回房间,重新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衫,低头进门时鼻尖差点撞在镜月胸口上。
“天!吓死我了!“
镜月无声无息,只是盯着她看,眼中暗蓝的光芒像会让灵魂陷入其中,永远迷失其中的夜空,他凑近梁小夏,声音低沉地对梁小夏耳语,像一场刺骨的冰入骨髓的寒流:
“小夏尔,你没有你幻想的豁达,你只放下了自己,还没放下别人。
至少,你没法让自己不在乎别人的死亡…你爱的人,爱你的人…做事前多想想吧
——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梁小夏心中默想着:“是的…我知道受伤的痛苦,我知道如何痊愈,我准备好了这世上一切的事情,除了你。“
遗弃神殿外,梁小夏最后一次亲吻了母亲,摸了摸泥球的额头,甚至狠狠地拥抱了一下担忧的雷诺,就着拥抱的动作脑袋搁在雷诺肩膀上对他说:
“你注意观察,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赶快带所有人撤出遗弃之地。我吩咐涅滋在外面找了落脚点,你们可以暂避后重新回到普卡提亚去,有时俟保护,应该不会有大危险。“
“夏尔,你要干什么?交代遗言么!如果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改天再开始,你决不能勉强自己。“
雷诺脸立刻寒下来了,抱住梁小夏的手臂几乎快将她勒成两截。
“我们不会等到最合适的一天的,就今天。雷诺,答应我,若我死了,不管再如何困难,你都要带领精灵族走下去。我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就在我房间的箱子里。“
“闭嘴!别想把你的责任推脱给我,如果你死了,我就去地狱把你逮回来。“
“好吧好吧,我会争取别那么容易死掉的。“
梁小夏笑着挣开雷诺的怀抱,对着遗弃神殿台阶下等待的所有人挥挥手,从容踏进了神殿大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迟到,总好过永远都等不到。
===============================================================================
承载从诞神之初至神陨之后的时光,遗弃神殿依然宏伟、肃穆,广阔而空荡的神殿内少有装饰,古朴神秘的花纹在梁柱上盘绕,打磨光滑的支撑立柱精确地隔着固定距离支撑起整个神殿框架,高高的穹顶离梁小夏头顶很远,硬而光亮的白耀石地板模糊倒射出梁小夏的身影。
这是一个只要进入,就会忍不住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的地方。
所有破咒需要的材料都已经被处理完毕,或铸成图案奇怪的钢模图章固定在奇特的角度上,或融化调配成颜色变幻的药剂,或燃成一缕缕盘旋在神殿内凝而不散的白烟…梁小夏一眼就看出来,神殿里布置的几个小图章所在的位置,都是她掌握的遗弃铭文阵无法撼动的位置。
镜月站在同梁小夏一模一样的神像前静立沉思,见梁小夏来到后,拿出一卷厚厚的纸,薄薄的纸页从镜月的肩头直接掉在地上,顺着台阶“咕噜咕噜”滚着延展下去,停在梁小夏脚边。
将近五米的纸上,写满了她破除禁制每一步要做的事情,要修改的节点,间隔整齐,十分有条理地缀着编号,在纸上码下去,看得梁小夏有些头大。
“第一阶段第一步,触动日暮月方向图形,三十九又五度,气候铭文完全逆向运行七分半;第一阶段第二步,三秒内饮用一号药剂,待精神力开始自主散逸后站神殿雕像前,五分钟内绘制火焰铭文…“梁小夏睁大眼。迅速扫过开头几行:”这…这么多…”
“记好了我们就开始。”
镜月半垂着眼,手指似有似无地擦过梁小夏肩头。划过她脑后的发丝,最后拿出一箱药剂,格子里编号从一到四十五,对应他写过的说明标记,示意梁小夏检查。
被剃毛的独角兽王从神像后凑出脑袋。躲在暗处鄙视地瞅了镜月一眼,又见到仍自无觉察,默念着单子上的步骤使劲记忆的梁小夏,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句:
“女王陛下。慢点没关系,你可千万别记错啊。要是错一步,我们几个的小命就都玩儿完了。”
“我保证。”
梁小夏回头对独角兽安抚一笑。又仔细在脑子里核对了两遍,光是看完这一张长长的单子,就用了她二十分钟,再重复记忆两遍,保证一个点都没错后。时间已经快过去两个小时了。
“好了,我全记住了,开始吧。”
一直低着头的梁小夏再抬头,撞上镜月的双眼,还未捕捉到他眼里的光芒。镜月已经转头错开了视线。
……
遗弃之地的天空在所有人煎熬的等待中,突然暗降。
沉重的彤云极低地压落在神殿顶上。覆盖半个遗弃之地的上空,浓密不散的云像憋闷的棉被,盖下神殿顶层后还在继续下降,压得人喘不过气,
“起风了…”
遗弃长老猩红色的大长袍被吹得猎猎鼓起,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感受风的温度,苍迈的脸上显着浓浓担忧。
“已经几个小时了,夏尔小宝宝不会出事吧?”
多兰紧张地攀上马塔基尼的胳膊,眼睛依然停留在梁小夏进入的神殿大门之上。
马塔基尼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妻子的双手,无声安抚,自己的眉头却也没舒展开。他的身体已经在等待中变得僵硬无比,心却随着梁小夏走了,只留一具除了在担忧中焦急等待的雕像躯壳。
“虔诚的赫尔莎向普卡提亚圣洁救赎的月光祈祷,希望梁小夏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出来。”泥球跪坐在地上,一直都未停下祷告,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复同样的内容。在这个时候,她能为自己最好的姐妹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雷诺脸一直是硬着的,握着双手一字不吐,洛基倒还是笑嘻嘻的,用干净的白布仔细擦拭着心爱的双手剑,可眼睛里是空的,思绪早不知飘哪里去了。
天地在短短几分钟内变色,风刮得越来越大,春日新长出嫩叶翠芽的树木被卷得落叶纷飞,从枝头上撕扯下的绿叶和碎石卷在狂风之中,打得噼啪乱响,刮在人脸上也是疼痛万分。等待的遗弃民众为了在狂风中站稳,每个人都得半弯着腰,相互扶持着不倒下。
狂风暴乱,天空突然被戳破了,成百上千个粗细不一的龙卷风从破洞中降下,喷出一股股浓郁的乳白色烟雾,烟雾散得极快,隐匿混入遗弃之地乱窜的大风中。整个遗弃的世界在这些龙卷风的侵入中,很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屉,充满蒸馏烟雾,伸手不见五指,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元素之力顺着龙卷风疯狂注入,像混入死水的活泉,重新给死气沉沉的土地燃起生机。每个人都感觉到,虽然胸口还是憋闷得厉害,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清新舒爽了,脚踩的大地也变得更加松软肥沃,云雾中轰隆隆地滚着闷雷,将云欲雨。
“禁制解了!解了!真的解了!”
一个法唱学徒看着自己手上凝聚的一簇微弱火苗,手指不停地颤抖着,最开始不过是无法相信的小声呢喃,一声比一声大,最后大嚷着不停向周围挥舞自己手上的火苗,等回过神时已然泪流满面。
“元素之力!我们的真谛!我们的信仰!…你回来了——”
“感谢女王陛下——感谢陛下!”
不论是低阶法唱者还是高阶法唱者,没人能在这个时刻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一时间,从小火苗到大范围的鼓舞术,各色法术光芒穿过白雾,五颜六色的波纹扩散着,带着精灵们喜悦的尖叫、优美高歌和毫不压抑的欢呼声。
感谢你,感谢陛下,在我们挣扎得就快放弃,就快认命时,终于守到了花开。让我们重新明白自己的梦想,自己坚持的路并没有错。
大雨倾盆而降,冲散了白雾,雨窜珠帘中,一个更加清晰,透彻的世界展现在精灵们眼前。
树叶依然是绿色的,却不同之前干而缺水的草绿,叶片被水流冲洗得油绿光滑,散发勃勃生机;一条条干净的溪流在不停落下的雨点中盛开朵朵互相干涉的涟漪之花,冲刷两岸的碎石蜿蜒着绕过房前屋后;泥土棕黑肥沃,板结的颗粒吸收着每一滴滋润的雨水渐渐泡松,淤积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水洼;毛色艳丽的鸟儿在雨水中绕着高耸的白弦塔低空划过,停留在树梢头,用小巧的鸟喙梳理湿漉漉的羽毛,发出清脆的啾啾鸣叫。
几道金色闪电劈下遗弃神殿的殿顶,噼啪雨点声中,一道洁白的纯光轻轻洒在神殿上,照耀着每一个遗弃原住民的身体,细小的白色绒毛飘然飞起,在白光中一根根烫化灼烧,轻轻地,缓慢地升入空中。随独角兽圣洁的绒毛一起带走的,还有神所降下的,囚禁在遗弃原住民血脉中的惩罚与鞭笞。
白光消散,大雨更猛烈地降下,禁锢血脉的枷锁被破除了,遗弃原住民们跪在地上,衣衫湿透,双手高举向天空,齐齐用上古精灵语朝着天空拜喊:
“神啊,无上万能的神…您终于…终于宽恕我们了…”
被关押了千万年,流淌罪与罚的血液沉重地赎罪了几百代,他们终于看到了理想国度,看到了已然逝去的祖辈等不到、盼不到的一天。禁止破除了,从此他们和他们的后代也可以开始学习法术,也可以走出这片天地困囚的牢笼,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试着过真正的,和平的生活。
“啊!我的父母啊!你们能看到吗?你们能感觉到吗?你们最爱的菲林,有资格追逐自己的梦想了,有双腿去走遍山川平原,去看幻想画板之外的天空了。妈妈,爸爸,我会当你们的眼睛,替你们好好看你们想看而没能看到的世界的。”
菲林尽情地哭着,哭着,脸上长长的绒毛被水泡得湿透,在她旁边跪着的狼头人白毫也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菲林的胳膊,激动地用粗大的手指捧着一个简单的,沾着雨水的小金指环,对着她大喊着:
“菲林——嫁给我吧!菲林!新的篇章,我只想和你一起写下去。”
拥吻的恋人,奔跑的孩子,遗弃中的每个原住民都在欢庆,高唱着古老的歌曲,以最热烈最激越的情感发泄积压在心中代代相传的情感。
“终于…终于不用再以‘遗弃罪民’自称了…”
遗弃长老抓起一把地上的湿泥,捧在嘴边狠狠一吻,脸埋在泥巴里,闻着泥土的芬芳,胡须颤抖,像个小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出来。
自由的味道,就是雨和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肆无忌惮流淌的**辛酸。
此起彼伏的哭声在雨中传递,看着眼前动人的一幕,不少精灵和矮人也觉得眼角湿润,鼻尖酸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让世界变得美好有多难?
================================================================================
遗弃神殿外,获得解放与新生的遗弃原住民们在雨水中奔跑,笑闹,载歌载舞,庆贺罪孽的饶恕与自由的获得,黑矮人从地窖中搬出一桶又一桶陈年美酒,豪放地拔开桶塞,就着雨水高举大杯,饮下火辣辣的酒水。
连精灵议会的长老们面容都松动下来,危险已过,静静等待收尾工作的结束。
元素之力被成功地灌入曾经封禁的土地,遗弃之地全面解放,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麻烦的还在后面。”
一个较为陌生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被梁小夏救回来的人类法师尤里穿着防御斗篷,手握法杖,腰间还别着一柄锋利的铭文匕首,全副武装地走入精灵中。
不少精灵看到尤里的出现,都眉头一皱。
精灵们不喜欢人类,对自诩窥得法术真谛的人类法师没有好感,更讨厌肆意践踏他们家园,将战火无情地引燃到西晶森林土地上的玫缇斯人,恰好尤里这几条全占了。
在遗弃之地居住的几个月里,尤里也熟知精灵们的脾性,从未主动靠近过他们,只一个人居住养伤,偶尔默默地远观精灵们的生活,有物资需要时就和遗弃之地的黑矮人做交换,更多的还是与遗弃的原住民们打交道,给他们讲讲外面世界的故事和常识,很快就获得了原住民们的好感。
“尤里你也感觉到了吧!遗弃之地终于解放了!快来快来,和我们一起欢呼…怎么了,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遗弃长老展开笑脸,欢迎他们的人类朋友,下一刻面容又凝滞起来。尤里的装扮与其说是来参加庆祝活动的,不如说是想要上战场打仗的。他腰间别着的鼓鼓囊囊的袋子,没猜错的话,里面可能装满了各种爆炸性的法术卷轴。
“尤里,你要干什么!”
曼西尔长老最紧张,全身肌肉绷紧准备出手。受到过人类伤害。曼西尔本能地将所有人类都列为具有攻击性的潜在敌人,精灵的敌人。
“我没有恶意,长老大人。相信我,虽然人类中依然有不少恩将仇报之徒。可那并不是人类的本性。”尤里将手上的法杖低垂,友善地对曼西尔长老解释着,然后又将话题对向了梁小夏的父亲马塔基尼:
“马塔基尼先生。不知您是否听说过元素乱流?”
元素乱流并不是一种现象,而是一种更为可怕与诡异的半生物。
尤里想起他原先的法师同事里,有一个满脑子塞了奇妙点子的疯子,总想着做一些奇异的实验,去探索元素之力的规律和本质。而在法师的世界里。奇思妙想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和危险一起画上正比符号的。
那个疯子做了一个实验,他搞了个能容纳海量元素之力的贮魔球,日日夜夜不停冥想,往里面输送元素之力,只想知道贮魔球被灌满以后会发生什么。
日夜不停冥想四年多。疯子的实验换来的是玫缇斯皇家法师团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爆炸事故,以及一个从爆炸废墟中钻出来。拖着闪着冰光的长尾巴,没有生命,只有简单智慧,见人就攻击的怪东西——元素乱流。
不像元素使仆一样有一个容纳元素之力的核心作为弱点,元素乱流很难缠,元素乱流是不死有实体还无法确定,一切物理攻击对它都无效,即使是法师的法术攻击,也只有一部分有效。
最终干掉一只元素乱流的代价是,一个三阶法师的性命,大量士兵的无效攻击,以及一大片误伤群众及倒塌的房屋建筑。
尤里不想打扰庆祝的好气氛,也不想做给大家败兴的恶人,可他作为法师的神秘直觉再次告诉他,今天很不妙。
“元素乱流?”马塔基尼瞳孔一缩,想到了那个几乎是传说中的奇异生物,声音陡然降低:“你是说…难道…”
哐啷——
遗弃神殿剧烈地晃动着,神殿大门被一股恐怖的风推开,几百个淡蓝色的,拖着长尾巴像流星一样的东西尖啸着卡在了神殿大门里,挤挤挨挨地要跑出来,发出大片刺耳的像磨损的金属片一样的尖叫声。
不过片刻,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元素乱流从大门内争相挤出,瞬间散入四面八方的人群中,在尖锐的呼啸声中袭击向允自庆祝的人群。
当头的一个狠狠地撞在离得最近的遗弃长老胸口,砸得他闷哼一声,身体被抛向空中。攻击遗弃长老的怪东西在撞他一下后,还穷追不舍地窜上空中,接二连三地要再次攻击遗弃长老。
一道刺眼的蓝色法术电光飞过,正中击打在那东西的圆头上,怪东西“唧啦”叫了一声,立即掉头,一路打断不少手臂粗细的小树苗,直奔发出闪电术的尤里而去。
“元素乱流!所有人躲避,战士防御——法唱攻击——”
马塔基尼接住遗弃长老,抬手丢出一个元素之墙挡在尤里面前,开始指挥调动周围的法唱者们。
“三阶以上法唱者垫后,组成元素墙防线,四阶以上战舞夹队两边策应!“
“其余人先撤退,保护无战斗力的人先撤入白弦塔!”
指令从经过大战的长老们口中一条条发出,谷雨长老默默吟唱,抬手一个大范围的镇静术,使年幼受惊的小学徒们都安定下来。纳格兰长老一手揪住一个被吓得哆嗦的小精灵的衣领,身形矫健地向塔内奔去。
变故陡生,雷诺也被惊了一下,来不及细想遗弃神殿里的梁小夏是否安全,先履行自己的责任保护所有老弱的安全。
几百个元素乱流漫天飞舞,怪叫着不停冲着混乱的人群一次次俯冲下去,撞开一个个挡在最前面的法师。一排坚硬的半透明护盾竖在遗弃神殿最外圈,精灵法唱者们临时驾驭起来的防线根本防不住所有攻击死角,只挡住了两下元素乱流的混乱攻击 ,就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任由元素乱流钻入其中肆虐不停。
“什么,撤退?有种你再说一遍!只有战死的黑矮人,没有撤退的黑矮人!你是在侮辱我们黑矮人的荣誉吗?”
“真该死,迟缓术对这些鬼东西没一点作用!”
“蛛网术也拦不住!”
马塔基尼只在书上见到过关于元素乱流的记载,却并不清楚对付这种难缠东西的方法,他对着一个元素乱流施展泥沼术,困了元素乱流不到三秒,就被它一个翻身从泥泞中脱出,尖叫着向马塔基尼头顶砸去。
连续两次试探出手,马塔基尼很快就摸到了收拾这些东西的诀窍,抬手几只火焰箭出去,冲击在元素乱流头顶,在经过几声爆炸后,尖嚣乱飞的元素乱流果然体积缩水一半。
“不要再用三阶以上法术,全换基本元素法唱术试试!”
发现诀窍的马塔基尼更不停歇,双手同时施法,火球冰弹像吞吐不停的炮台,源源不断地对着天空中乱窜的元素乱流打出。
菲林从空间装备中拿出一顶将近两米的铭文盾,保护住年幼的精灵,边战边退,盾牌外元素乱流“砰砰”地不停冲撞,一点点将她向后推,撞得她双手胳膊都震得发麻。几十下冲撞后突然停止,菲林发现撞在铭文盾外面的元素乱流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用铭文武器,法术吸收的铭文阵也有用!”
菲林将身边带着的小精灵推入白弦塔,再次冲入混乱的战场中,手上抓着一把尖锐的绘满铭文的长矛,迅捷投掷出手,转眼几十根矛扔了个干净。
“老子不怕这些怪玩意儿!”
金钟身体微屈,双手十指张开,挡在白弦塔的大门前,戴着一幅沉重的黄金铭文手套,见元素乱流想要冲进来,直接当胸扑抱住元素乱流,在元素乱流凶狠的扭动中收拢五指,用力一捏——
轰!
被捏爆的元素乱流带起大片震荡的气波,掀得金钟一个不稳摔坐在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又麻又疼,黑矮人却捏得双拳嘎吱嘎吱响,爽朗大笑着拍掉身上的泥:
“过瘾!让你们也瞧瞧黑矮人的厉害!”
白弦塔的自主防御铭文在被元素乱流撞上后全面激活,光带一样的铭文字符绕着塔身盘旋,不停抵挡元素乱流的冲撞,保护建筑主体不受任何伤害,到最后,几乎所有元素乱流都冲着白弦塔攻去,几百枚炮弹一样的元素乱流绕着白弦塔到处乱飞。 每一次激烈的碰撞过后,都会磨损一大半元素乱流的身体。
掌握了元素乱流的弱点,所有有能力战斗的人都在护卫和反攻,火焰、冰箭和闪电,很快塔外的战场上只剩下红、白、蓝三种颜色,从七倒八歪的树丛和建筑中冲出来。
众人渐渐全撤入白弦塔,从窗口隔着保护的铭文阵向外攻击,马塔基尼见塔外没再留人,双手一招,嘴中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接二连三的冰雹从天砸下,与塔外的元素乱流撞在一起,爆炸声连响了三分多钟,才逐渐趋于平静。
“结束了。”
马塔基尼站在敞开的窗口,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无声无息立在远处山坡上的遗弃神殿,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担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但这并不是说明我不爱你。”
——《暹罗之恋》
========================================================================
在马塔基尼暗自担忧时,梁小夏早已不在遗弃神殿当中了。
地下世界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天地间黑暗无光,高耸的暗青色山峰连绵起伏,荒芜的山涧石缝中长满闪烁莹莹蓝绿光芒的蘑菇。
一个白色身影在山涧中来回穿梭,提着武器焦急地四处寻找着什么,身后跟着一只奇怪的四蹄动物,艰难地沿着陡峭几乎快成直角的山壁一步步跺着蹄子下滑。
巨龙响亮的龙吟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下落,更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和天空中挥翅飞翔的时俟战成一团,投矛与弓箭不停戳着龙最为明显的眼睛,惹来时俟不停张开双爪抓起显得渺小的敌人扔向空中,吐出咆哮的气流将山峰吹得石崩地裂。
梁小夏连看都没看后面打得震天动地的景象,只仰着头左右寻找,急得眼眶都红了,恨不得将整座山都翻过来——
镜月不见了。
她从破解禁止的开始就小心翼翼,一个步骤都未大意地向下操控铭文。待镜月转出遗弃之地,开始牵引地下世界上空漂浮的元素之力时,庞大而闪耀的光芒终于还是引起了附近地下城居民的注意。
她不知道附近是什么城,看着从银色城池里涌出来的大量体型纤弱的白矮人,手持战斧战锤,推着笨重的投石机跑出城墙对镜月进攻时,第一时间招出时俟将镜月带入敌人够不到的高空中。
眼看镜月被大量元素之力包得像个白茧,梁小夏脑海中那条长长的步骤单也做到了最后一步,本以为一次危机就要解除,却没想到镜月在她眼睁睁的注视中——爆炸了!
狂暴的元素之力从镜月体内撑开。直接将镜月撕扯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头、脚、四肢,细到一根发丝一根手指,都被撑开的乳白乱流淹没无踪。
瞬间爆开的强大光芒刺得梁小夏眼睛疼得流泪。她脑海中却残留着他最后注视着自己的面容,凝固一样刻在心上。
就连时俟都被背上突兀的爆炸伤得掉了几片坚硬的厚鳞,正飞在高空的身体重重一顿,恰砸在不远处的山峰上,左翅被两个山涧卡住,不停怒吼扑腾起来。
爆炸散去后,镜月的身影却未像梁小夏期待的那样重新出现在她视线中。天地间除了被崩开的碎石和杂草,没留下镜月一片衣角一块残尸,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从未存在过一样。
梁小夏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她不顾自己仍在半空,直直从时俟背上跳下,沿着山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急忙沿着下滑的山体,一边喊着镜月的名字。一边寻找他的踪影。
她的精神力全面散开,覆盖整个光秃秃的山脉,也不管打出去的精神力会干扰到附近多少黑暗法师。让对方发现她的存在,只想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镜月。
散开来遍布附近所有山脉的精神力都在告诉她,这片土地并没有她心心念念的人影。
最初的喊声焦躁而响亮,急迫地想要挖地千米将镜月揪出来,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后,梁小夏呼唤的声音已经虚弱而沙哑,脚下一踩空,疲惫地沿着山体滚了下去,腰上撞到一块软绵绵的大蘑菇才停下来。
白矮人与时俟的战斗还在继续。黑暗中山脊上点点火把光芒与战斗的呼喊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梁小夏手指搭在冰冷的溪水中,嘴巴依然坚持不懈地喃喃着镜月的名字,双眼直视天空,起了雾一样朦胧。
“陛下——!女王陛下!夏尔!停下来,你先停下来…冷静下来…”
独角兽王梅耶法拉低头用额前的独角将梁小夏的衣服挑起来。温热的鼻尖蹭了蹭梁小夏被泡得发胀冰冷的手指,张嘴咬着她的衣领,将仿佛行尸般离魂的梁小夏拖离水边,想将她从不正常状态中唤醒。
“梅耶法拉,为什么镜月会爆炸?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我哪一步没有弄对害了他么…可我完完全全照着步骤去做了啊…为什么…为什么…”
梁小夏霍然坐起来,双手抓住独角兽王脖子两边的皮,眼睛睁得大大的,连耳朵都直直竖起,急迫等待梅耶法拉的答案。
没人知道一个姓阿萨内的耀精灵被元素之力撑爆后到底会怎么样,镜月的情况太特殊了,发生的意外也是没有先例能够参考的。可梅耶法拉和梁小夏是亲眼看着爆炸发生的,眼见的事实骗不了人,一个被炸得一点碎片都未留下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镜月可能已经遭到不测了,女王陛下。”
梅耶法拉沉默许久,艰难地说出了他眼中的事实,眼看着那对漂亮绿眸中的光芒熄灭了。
“不…梅耶法拉,镜月没有死,他肯定没有死。”
梁小夏站起来,又开始沿着溪谷进行新一轮寻找,反映紧张心情的表情瞬间全收了回去,一如往日地淡然与沉着。
“女王陛下…您别这样…”
独角兽王觉得背对它的那个背影倔强而孤独,甚至一脚已经踏在疯狂崩溃的边缘,只等再多一个契机,就会彻底毁灭。
然后,梅耶法拉看到梁小夏跳入水中,从冷水中捞起一颗沉淀在巨大卵石旁的宝石纽扣——镜月领口上的扣子。
梁小夏站在刺骨的冰水中,长发和衣袍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尖耳朵下流淌串串水珠,她微低着头,细细的水珠顺着睫毛一滴滴打下,随溪流淙淙流过,尖锐的纽扣攥在她手中,指缝间细细的金色血液也顺着冰水一起低下,伴在河流中搅出细细的血花。
“请节哀吧…女王陛下…”
震天动地的爆炸带走了最爱的人,没来得及告别,没有遗言,能够在余生中凭吊的只有一颗小小的纽扣,这一切对一个还未成年,期待美满爱情的精灵少女来说,都太残忍了。
独角兽王宁可梁小夏此刻撕心裂肺地大哭一场,都不想看到她木木的,面无表情,仿佛灵魂被逼迫进深渊之中,沉淀封印的样子。
然后,梁小夏笑了。
耀精灵少女洁白美丽的侧脸上挂起恍然的一丝笑,微微翘起的嘴角苦而酸痛,带着十成十的自嘲与甜蜜。截然相反的情感融入在同一个微笑中,说不出的诡异,却又让看到这一幕的梅耶法拉替她感到心疼。
梅耶法拉心想着,她好像真的要疯了。
怎么办?现存的最后一个耀精灵也要疯了,疯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不…你没死…目标未完成前,我们的交易未达成前,你又怎么会死呢。
最后一步错的不是我,而是说明吧?
一颗纽扣,不过是想要我绝望罢了,想要我认为你死了,大哭几场,绝望几年就忘了你。
镜月…我真后悔,若我真的蠢笨,没有智慧之脑,想得没有那么多该多好。
这样我就不会知道你没死,不会知道你只是想要离开了,你不想再见到我了。
可我还是高兴的,毕竟,你活着。”
梁小夏的低语声轻飘飘的,像一首呢喃哀婉的歌,低低地在她唇瓣上盘旋着,歌曲的内容连站在她身边的独角兽王都没听清,这些轻柔的音符很快被水流哗哗的声音盖过,无踪可循。
一颗能躲过爆炸的纽扣?真是讽刺。
梁小夏没有想到,自己一心的付出,得来的却是这样的回应。她喜欢镜月,却不想伤害他让他难堪。若她给予的爱已经成了需要背负的枷锁,带给镜月的愉悦还不及负担多,甚至选择假死而逃开她,将她当做了蛇蝎躲避,爱到这个程度还有什么意义?
不以幸福为前提的爱情,不若默默地收藏在记忆中吧。
梁小夏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收起手中的纽扣,塞入贴身衣袋里,跨步走出溪流,摸了摸同样被折腾得够呛的独角兽王,用眼神安慰它,自己没事情。
“你不找了?”
独角兽王梅耶法拉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转变得如此之快,好像有很蹊跷的事情发生了,它一直旁观着,却没看出来。
“不找了,在这里是找不到镜月的。”
梁小夏拧干衣角上的水渍,掏出一张纸,写下一行字后扔在了山涧旁石滩上,她从涅滋那里得来的珍稀蓝钻也被毫不吝惜地压在纸条上面做镇纸。
做完这一切后,梁小夏深深环视了一圈空旷无人的山涧,向着仍在白矮人围攻中却并未受什么伤害的时俟招招手,带着独角兽王传送离开了。
“镜月:
我在遗忘之地等你,完成我们最后的交易,从那以后,两不相欠。”
一阵山涧流窜的风吹过,卷起纸片边缘,连带着纸上压着的沉甸甸的蓝钻一起吹走,一起裹着吹得老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待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什么事也不做地空等,另一种是一边等、一边把事业向前推动。
——屠格涅夫
=============================================================================
镜月的失踪没有让梁小夏消沉许久,至少,没人看得出来她曾经消沉过。
梁小夏总觉得初恋的酸涩这种事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却没成想她跑到异世重生为精灵,依然逃不过爱情的鞭笞。
说一点不怨也不恨是不可能的,梁小夏不是圣母,不会一味付出不求回报,她希望镜月也像她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可这回的事情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已经很累了,该松手了。
过了会为爱情大哭大闹,以泪洗面,仿佛整个人生只有爱能点亮生命火花,被心上人的一举一动牵动心思犯花痴的年纪,梁小夏明白,她的生活还很长很远,要做得事情太多。
她永远都不可能变为一个矫情的梁小夏。
算算真正的年龄,梁小夏还差十几年才是成年精灵,可两世的经历已然让她在一个人的时候能保持住冷静自守的性子,将一段感情重重地拿起,再轻轻放下。
一声叹息。
遗弃之地有日夜,无星辰,神之铭文造出的晴好阳光被一点点掰碎了,撒在鱼鳞样被风层层吹起的湖面上,几片白色水鸟随着湖波起伏不停。绿色树荫大片倒映在沿湖周围,朦朦胧胧仿若水色裙摆上的绿花边,岸边伪装得如青石一样的泥沼蟹从湿润的沙土中钻出头,吐两个泡泡又缩回去。
梁小夏坐在湖岸边,动作娴熟地用元素之力在小炉子里点上火,沏了一壶清茶。待翠色嫩芽根根泡开后,倒出两杯金绿色的茶水。自己留了一杯,推给在她下首坐着的人一杯。
“尝尝吧。今年的新茶。虽然不是我自己炒制的,滋味也很不错。”
尤里有些局促激动地接过茶杯,一面觉得梁小夏说话真不谦虚,一面又觉得,观她沏茶泡茶时不缓不急。游刃有余的动作,谦虚是虚伪,不谦虚才是正常的。
至少,她作为遗弃之地真正统御一切的女王。一个传说般的耀精灵,亲手给区区一个人类泡茶,已经很给尤里面子了。
她这是在感谢尤里在应对元素乱流时提供的帮助。
梁小夏端起自己的茶杯。看着大湖美景,浅尝一口,初时润色舌尖的苦,热水烫在舌面的微麻,久后回流在舌根的甘。恰符合梁小夏此时的心境?——暖而清寒。
“尊敬的女王陛下,容我赞扬您,这杯是我此生喝过最好的茶。“
真是会享受的精灵啊!茶、景、人,三样无一不佳。
尤里看着开阔的湖面,不禁又喝了一口杯中液体。能够和一国之主在一起坐着喝茶,还是这么特殊的一位君主。让他受宠若惊中又难得洋洋得意起来。转而想到自己如今尴尬的身份地位,尤里又有些犯难如何提出心中的要求——他面前的女王陛下并不因年轻的长相而好糊弄。
实际上,他只有一半的把握说服对方。
“你是想离开了吗?回到你的故乡去?“
梁小夏早就看出尤里神色中的惆怅,面前的中年法师在市侩圆滑之余,还是有些故土情绪。她也看出了尤里的顾忌,他怕为了保住遗弃之地的秘密,一辈子囚禁在这里。
他乡美景如画,却不是尤里的根源。说不定尤里早就动了离开的心思,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是的,女王陛下,什么都瞒不过您。遗弃之地没有纷争也没有战乱,景色宜人清新,完全是人间乐土,哪怕是世界上最挑剔的人,都不能说这里不够好。我在这里更是受到大家的恩惠,学到许多非常宝贵的东西…“
尤里开始滔滔不绝地吹捧遗弃之地,将这里说得天上有地下无,想哄梁小夏开心,更怕他提出的要求会让对方心里有疙瘩,觉得遗弃之地被一个人类瞧不起。
梁小夏轻轻放下杯子,杯沿磕在小桌上的声音打断了尤里的叙述,扰得尤里心神一乱。
“不必赞扬了,尤里,我允许你离开。“
“嗯?“
尤里愣了一下,没想到梁小夏会答应得如此爽快,还没加上任何约束与限制条件。转而大喜,绷不住客套的脸,终于真心实意地笑着谢了梁小夏。
“哦…女王陛下,我…我不知该怎么说…我以为,以为…不管怎么样,请您放心,遗弃之地的事情我一个词都不会泄露出去的。“
“不,我允许你适当地说出去一些此处见闻,写成书我也没有意见。从地下世界回玫缇斯的路途并不太平,你做好万全准备后,去找雷诺,他会安排你离开的。“
梁小夏不仅允许了尤里出去,还许他不用保密。尤里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打算。
她这是准备要让遗弃之地出现在世人眼界中了。
也对,一个不与外界接触的城市,就算建设得再美好,也不过是脆弱不堪昙花文明。
尤里走了,梁小夏又接着忙了两个月,不停推出一条条的新政策,在细微处一点点将遗弃之城的建设拖进正轨,累了就钻进镜月留下的棺材里休息几分钟,爬出来后再没日没夜地冥思苦想,处理因为解禁留下来的一大堆事情。
心放下,习惯却难改,镜月的棺材内是个时间流速极慢的空间,还是梁小夏某次无意回思躺在里面时才发现的。暂时借用了这个材质奇怪的水晶棺,梁小夏彻底变成了不用睡觉的铁人。
洛基手里扬着一张名单,穿着一件骚包的天蓝色衬衣,外套橘红马甲,硬挤进正在听课的小精灵们中间,将认真讲课的梁小夏揪了出来。
“下次再让我看见谁放空弦,或是对着同伴胡乱放箭,我就掰断他的弓,将他从弓猎班踢出去!没有例外,都给我记住了!
阿德莱德,你先监督他们练习,我离开一下。”
梁小夏气呼呼的,沉着脸扫过每个小精灵的双眼,甚至不惜用上了两丝杀气,吓得一溜小长耳朵大气都不敢喘,挺直的脊背后面全都是汗。其中两个新加入的小精灵作为罪魁祸首,脸上挂着鼻涕和泪,更是恨不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哎呀哎呀,女王陛下…谁又惹你了,气成这样子,脸上的皱纹都出来了。“
洛基拍了拍梁小夏的肩膀,想要伸手拉她的脸,笑嘻嘻地不停戳梁小夏炸毛。
“洛基你去死!”
梁小夏哼哼了两声,终于还是卸下老师的面孔,对着他牢骚起来:“拿弓都快三年了,怎么还有人犯常识性的错误!他们不知道那多危险吗,不仅空弦拉弓,还乱射一气。直接对着空中抛射?!非要死一两个闹出事情来才甘心吗?我还真教了一群有本事的小混蛋啊!”
梁小夏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看样子是气坏了,抱怨了一阵,感觉心情畅快后,抬头看着笑眯眯看她的洛基,想到自己的小性子,微有些不好意思:“你找我什么事?我还上课呢。”
“第一轮安排遗弃民众外出游历的名单已经出来啦,作为这项计划的倡导者,陛下你不出现实在说不过去。走啦走啦,再憋在一群小鬼头中间你可真的是要长皱纹了。”
“我看是你憋不住想凑热闹吧?我不去,课还没上完呢。”
其实梁小夏若是坚决不愿去,洛基也没办法。可他口中那句“苔暗城有整个地下世界最大的图书馆”,着实有些打动梁小夏。
最奇怪的是,洛基这么荒诞的提议,雷诺也同意了。甚至不仅是雷诺,十二精灵长老们、黑矮人们和遗弃长老听到梁小夏要暂时离开的消息,都欢欣不已地恭送她出门,恨不得她下一秒就离开。
这是怎么了?她有那么不受待见么?
梁小夏的确是不受待见了,她有镜月留下的棺材做后盾,还撑着耀精灵身体素质剽悍无比,不吃不喝甚至不呼吸都不会怎么样的身体不停办公,每天像高速机器一样不停地工作。可接到分派工作的精灵们都没她的底气,忙不迭地要累坏双手跑断腿,一项工作还未做完,第二个第三个已经在后面排队招手等待了。
在工作狂的手底下,曼西尔长老没时间练拳,纳格兰长老没工夫唱歌跳舞,黑矮人们甚至觉得,在工作后烤烤火炉喝杯酒的闲暇都快挤不出来了。
这还是人过的生活吗?!
连雷诺都吃不消了,昏昏沉沉地两个月里,他冥想休息的次数只手可数,身体已经在抗议了。
她再不走,遗弃之地的人真的都要造反了。这样一个勤勉的女王陛下,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洛基不由得梁小夏分说,直接将她带走了,连换装的衣服行李都给她准备好了,提着两个箱子,带着在旁边一脸雀跃的菲林,和雷诺互相点了个头急忙就走,身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意、有趣、不过分纠结什么、不带一点规矩的束缚的人总会吸引我们,然后才记起来,符合那几个条件的人,其实是贱人。
——《在云端》
=================================================================================
苔暗城,传说中大地之母摘下右眼投生的城市,所有暗精灵的溯源之城,苔暗城的历史早在人类文明之前,当之无愧的地下世界最大城市。
一个巨大的,百万人级的城市建在一个无底的深坑中,洞壁上凿出一座座雕梁精美的,挂着黑暗石刻屋顶与台阶的大门与窗户,各种风格不同,却都带有黑暗色彩的华美大门由蜿蜒平整的道路串联起来。
城市里没有宽阔的马路,所有交通都靠着可任意吐丝,背后挂着网篓的蜘蛛垂直上下,还有不少此处的居民骑着一种体格巨大的黑暗渡鸦在深坑中飞来飞去,渡鸦呱呱的叫声此起彼伏,伴着它们脖子上拴的铜铃声,倒像是风格奇异的音乐。
苔暗城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暗精灵,又以女性居多。梁小夏站在深不见底的天坑最外面的检查口,扭头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排队的人。她们将全身都裹在黑色长袍下,几乎半张脸都遮住,胸口别着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蜘蛛徽章,梁小夏突然觉得自己空降在了伊斯兰国家。
“名单,又是名单,黑暗同盟会最爱列他妈的名单了。”
不远处的一个狼头人骂骂咧咧的,接过卫兵发给他的小册子哗啦啦翻了一圈就收起来了。他的骂声不小,周围其他人却没什么特异表示,反倒有两个居民跟着附和起来。
看来,苔暗城的居民并不太待见黑暗同盟会,却还未至彻底敌对。
“哈哈哈!夏尔你看看。这个不是你吗!这脸真是…真是意外得扭曲啊!”
洛基翻开发给他的册子,指着画册第一页上最大的一个通缉令头像。捧腹大笑。这一反常行为,顿时引来所有人注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这里有点问题,大家别在意…”
梁小夏看到暗精灵卫兵已经将手要摸上腰间武器了,顿时头大,指着脑袋比划了一下。拉着洛基和稀奇得什么都瞧着看的菲林急忙给卫兵塞了几个苏,进城了。
“你看看,这画真的很有意思。”
梁小夏顺着瞧了一眼,同样想闷出口血。也终于理解洛基为什么笑得那么疯狂了。画上的她根本就是个暗精灵的白面粉版,冲天头发,一双红眼。脸不知道是谁的,满脸都是血,为了突出她的凶恶与危险程度,还在嘴两边加上长长獠牙,表情扭曲得随时可能从画里扑出来咬在观者脖子上。
“夏尔。女,白精灵,姓氏不明,悬赏金四百万苏,死活不论。
注意。此精灵善用弓箭,可召唤高阶地狱恶魔。极度危险。如有发现相关线索,请就近向卫兵举报。”
后面的小字还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堆关于她的介绍,无非是怎么像极端的恐怖分子怎么写,关于她其他的事情,比如她曾在哪里出现过,做了什么事情却都只字未提。
黑暗同盟会还是需要一张遮羞布的,虽然自欺欺人了些。
“原来我的头这么值钱。”
梁小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毫不意外暗精灵们将召唤恶魔的黑锅扔给她来背了。手上的这个小册子与其说是真的想通缉她,不如说只是想让民众对她恐惧起来。
三人进入能乘下几十号人的大吊篮,在蜘蛛们吐出的丝线中缓缓下降。开吊篮的暗精灵还是个半大少年,看梁小夏外地来的样子,提着行李,洛基背后又背着剑,从吊篮拐角掏出一兜金光闪闪的护身符,向她兜售起来。
“三位客人,这是我们苔暗城最有前途的年轻黑暗祭祀炼制的护身符,可以保证各位在第一时间识破伪装,看出谁是喝了变形药剂的人,准确发现那个危险白精灵的踪迹。别小瞧这东西,它可是让我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杀人狂魔的追踪,若不是我护身符亮了,说不定就要被抓去喂恶魔了…物美价廉又实用的小东西,只要三十个苏…”
洛基似笑非笑地看了梁小夏一眼,没打断暗精灵少年愈加眉飞色舞地卖弄自己的护身符,等他一口气说完了,又眼巴巴地看着三人时,慢悠悠地问:“你说这护身符若真的有用,那大家早都该发现歹、徒的踪迹了吧,那么邪恶的精灵,怎么可能还隐藏在苔暗城平平安安的呢?”
“也许是那白精灵太狡猾了,躲得好没人发现吧。”
少年支吾着,感觉自己编出来的故事可信度的确有些低,眼珠一转又说到:
“各位客人一看就是身经百战,本领高强的,自然不怕什么白精灵的袭击。不若就当买个纪念品玩吧,亮晶晶的又精致,自己戴着玩还是送人都不错…哦!至少这护身符上镀的黄金可是真的。”
结果梁小夏在走出吊篮,来到旅馆门口时,脖子上已经挂了一个“侦测自己”的金黄护身符了。
“菲林,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一直跟着菲林的梁小夏不像最开始兴奋,脸色有些发白,抿着嘴不说话。
“那个拉篮子的怪物是什么啊?那么多手,眼睛也好多,毛茸茸黑乎乎的,看得我心里不舒服。”菲林拉紧梁小夏衣袖,小声地用上古精灵语抱怨着,被梁小夏握住手后感觉又回升了点温度,勉强笑了笑。
天上没太阳没月亮,一个深深的,像张开大嘴的巨兽一样的黑暗深渊,住满了爱穿黑袍,看起来都神神秘秘的人,没有一句语言听得懂,还有一群怪物到处飞到处爬…外面的世界很神奇,可和菲林幻想中的蓝天白云青草地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旅馆里要了三间客房子,举着火把引路的干瘪小老板絮絮叨叨对梁小夏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比如不能得罪任何一个胸口别着蜘蛛徽章的人,夜间锁好房门,看好自己的财物,不要随意惹事打架...唠叨十几分钟后,才意犹未尽地放梁小夏一行进屋。
“洛基,你听懂他说什么了吗?”菲林小小声地问洛基。
“嘿,一句都不懂,那老板叽里呱啦说太快了。而且我打赌,夏尔顶多也只能听懂一半,暗精灵语挺蹩舌头的,别看她一脸正经,肯定是在装呢。”
梁小夏尽量让自己忽略后面的嘀嘀咕咕,给老板十几个苏的小费,又追着问到:
“请问老板,苔暗城最大的图书馆在哪里?”
“图书馆?”举着灯引路的老板脚步一顿:
“苔暗城的图书馆只有一个,可是不对外开放,只有黑暗祭祀才有资格进去浏览。这位客人您要是想买书或看书,有不少书店可以满足您的需求。当然,您若想寻些稀有珍本,就只能找苔暗城的大贵族。他们一般也有些家族藏书,都是不对外的…
好了,您三位的房间就在这里了,我们旅店餐厅会有食物提供,您可以去餐厅吃,若觉得不可口,也可以在外面买着吃,不过价格要贵一些。走廊尽头的管道和房间里都有供饮用水,若还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到大厅来找我。”
“老板老板,我能问个问题吗?”
菲林的大陆通用语说得还不顺,出口怪腔怪调的。旅馆老板的视线在她奇异的长相上顿了片刻,望着她的长耳朵和脸上的绒毛:“客人请问?”
“这个城…呃,苔暗城到底有多深啊?”
菲林好奇很久了,从吊篮里探出头向下看的时候,她就发现视线下黑茫茫一片,有丝丝森寒的冷风向上吹,这座城池像个大黑洞,深处吞掉了所有的光,看得她心惊胆寒。
一听到菲林的问题,旅馆老板的脸瞬间变了,口气也不友好了。
“我怎么知道有多深?反正五千米再向下就没有人住了。苔暗城的深度是属于大祭司们的最高秘密,管好你的嘴巴,别被你的好奇心害死!”
突然变脾气的老板让三人都有些讶然,梁小夏见洛基一副还想开口问的样子,急忙捂住他的嘴,将“苔暗城下面有什么”这个问题堵在他压根里。
旅店老板气呼呼地关门走了,出了旅店大门遮遮掩掩地骑上黑暗渡鸦,在扑棱棱的振翅声中飞起来,直到停在一个门上绘着巨大黑色蜘蛛的殿堂前才停下来。
来不及擦头上的冷汗,旅店老板进门就抓住旁边一个黑暗祭祀的衣袍,干瘦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不让她离开。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大地之母的神殿,请注意你的举止,市民!”
被揪住衣袍打断办公的黑暗祭祀十分不悦,皱着眉冷眼警告旅店老板。可旅店老板已经管不到那么多了,直接嚷嚷起来:
“大人,祭祀大人。我发现了一个亵渎者,一个暗精灵与别的种族混血通婚的杂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选择是强者对弱者制造的幻觉。
——《黑客帝国二》
====================================================================================
白精灵是高傲的,同出一源的暗精灵亦然。信奉自己为大地之母后代的暗精灵生在欺诈、暗杀与黑暗法术的摇篮中,他们虽不若白精灵有极高的自我约束标准及道德准则,却也守着自己超然的血统与身份,牢牢掌管着地下城的霸主地位。
力量来自血脉。
一个纯粹的血统被混淆,完全可被看做是对大地之母血脉的亵渎,一种程度相当严重的罪行。被发现混淆血统的暗精灵以及她或他所有的亲属后代,也只有被神殿处死一个下场。
黑暗祭司一听到旅店老板的话,面目立刻更加严肃,在安静的神殿中死死看着旅店老板的眼睛。
“你确定自己发现的是亵渎者么?市民,请注意你的指控内容是否有误,欺骗大地之母的罪行同样不小。”
黑暗祭司审问出口,轮到旅店老板犹豫了。跟着菲林的梁小夏是虎人装扮,洛基是蜥蜴人,看样子都不过是她的朋友而不是亲属,旅店老板只看到了菲林的长耳朵和兽鼻,菲林的肤色虽然也略深些,却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那一定是兽族与暗精灵通婚的后代,说不定长耳朵也来源于白精灵。
没有确定证据,只凭着长相旅馆老板还真说不清楚,是,还是不是。
旅店老板不是狂热的大地之母信徒,可地下城的法律规定,亵渎者和其亲属死后所有的财产都会归举报者所有,只这一条就能让他眼红不已了。
“这…这…黑暗祭司,我想办法拖住那人。请您帮我确认可以么?”
“不论你发现的是不是亵渎者,黑暗祭司都有责任协助你确认。可我要见证据。而不是你口头一句话就随便将哪个你的仇人处死。”
黑暗祭司颇有些为难,对亵渎者的处理一向是优先度高的大事,可最近神殿里人手紧张,一时半会顾不上处理这件事。
血祭司、暗祭司与影祭司,苔暗城三大祭司成三足鼎立之势共管苔暗城及周边势力。可在真正的权谋之主手中,三权分立不过是个操作难度稍微大点的笑话而已。每一届的黑暗使女之间惨烈的杀戮较量从没停止过,加上司掌征战的血祭司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底下的几个黑暗使女动作也越来越大。或独自发展势力或结帮拉派,想要拿下那个位置。
因此,下面的黑暗祭司们日子更不好过了。这几个月来,一天比一天提心吊胆。毕竟,黑暗祭司对普通人有非常高的威慑力,在大地之母神殿内部却等级森严分明,低阶的黑暗祭司也常为斗争中的炮灰。每次都会在权利牵动中死掉一大片——
想到这里,黑暗祭司眼前一亮,突然觉得这个亵渎者事件若运作得好了,也会是个打击对手的绝佳机会。
……
梁小夏依着旅店老板写下的地址摸索到苔暗城最大的一家书店找书。涅滋被她派去处理万有城留下的尾巴事务了,没有人在旁边替她指导。她只能望着一本本厚书上天文般的暗精灵字符发呆。
她能和暗精灵们很好沟通,还是仗着庞大精神力死记硬套学会的。可时间太仓促,没来得及学文字直接导致梁小夏在地下城世界里算个半文盲。此刻梁小夏突然有些怀念拉法尔在身边的日子了,虽然嘴毒了点,好歹能帮她认认字。
店员见梁小夏在书店里探头探脑的样子,觉得她像个没钱买书又想偷书的贼,从柜台下抽出一把斧子,凶狠比划两下后又放了回去。
“听着,杂毛,你要是敢在店里偷任何一本书,我就把你毛茸茸的手指头剁下来挂在大门口。”
梁小夏咽了口唾沫,觉得苔暗城还真是民风剽悍。本想问问有没有适合初学者学习文字的书籍,见店员的样子又将问题吞回去了。
书店很大,一个档一个档分类过去,安静无声。每排书架顶上都挂着一种养在玻璃水槽中,会发出淡淡白光的植物,被当做照明灯使用。梁小夏看了两眼那种神奇的阔叶植物,又重新开始寻找适合初学者的书。
在随意游荡十几分钟后,梁小夏正打开一本地下城植物图集看上面的彩色插画,一本暗粉色的儿童书被递到了她的视线里。
“给,这个给你,换你手上的植物图鉴。”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暗精灵,穿着一身价值不菲却几乎没任何点缀装饰的暗银色长袍,脸有些偏方圆,眼睛很亮,一边嘴角轻轻挑着,整个人都散发着礼貌温和的气息。
梁小夏却觉得,这个暗精灵表现出的谦和良善,只是一层伪装的外皮。她的外表下掩盖的,是和梁小夏一样精明狡诈的本质。
梁小夏翻开书,发现是一本配插图的暗精灵童话书,正适合她这样毫无基础的人阅读学习。
“那边的是你的朋友么?他们好像在向你招手。”
梁小夏扭头看向书店门口的平台,洛基正举着两个杯子向她致意,旁边的菲林穿着宽大的连帽衫遮住耳朵,一边喝着同样一杯饮料一边探着脑袋向书店里看,三角状鼻子一动一动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洛基,这间房子里是做什么的?放了那么多架子?”
菲林还是没抑制住好奇,用上古精灵语小声询问。
“书店,就是卖书的地方。”
洛基同样用上古精灵语回答,还捎带着给菲林说明了一下,书在外面的世界并不如在遗弃之地中那么珍贵,让她不要大惊小怪。
女暗精灵盯着菲林的脸看了一会儿,听到两人的对话,身上的气势瞬间一变,又恢复到原样,不露声色地问梁小夏:
“恕我冒昧,你的那位朋友…是有暗精灵血统吗?”
“我不太清楚。”
梁小夏实话实说,菲林的祖宗是所有遗弃之地被流放种族的综合体,向上追溯几十万年,谁知道哪代祖宗又是什么种族。
“希望最好没有…苔暗城不欢迎混血儿。这儿的黑暗祭祀也不会抓犯人关监狱,而是直接送他们下地狱。”
“感谢您的提醒,我该告辞了。”
梁小夏心中一凛,真心实意地向眼前的女暗精灵道了谢。她对暗精灵了解不深,是真的不知道原来在地下世界中混血儿是更加被排斥的存在。
“嗯,有缘再见吧。”
女暗精灵没多挽留,选了自己要的书就离开了。梁小夏注意到,她并未向书店店员支付一分钱,气势汹汹的店员也理所当然地由着女暗精灵拿书出去了,甚至还微微弯腰恭送了她。
只是细微一幕,让梁小夏瞬间想到了许多,脑海中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却没抓住。
果然,第二天出门后,梁小夏就感觉到,有人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了。
旅店老板在他们出门前,还自以为隐秘地旁敲侧击一番,梁小夏没错过他得知自己继续要去书店时一副暗松口气,得知菲林依然会满城乱转时眼中微闪过的遗憾。
她们都是被算计好的?梁小夏认为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暴露了,若真有人得知她隐藏在一身虎毛下的精灵皮,迎接她的阵仗肯定不是目前这样堪称“温柔”的。
“洛基,菲林,最近两天小心点,武器别离开手边,实在看到不对就躲回遗弃之地。”梁小夏微皱眉头,在分开前不太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我的陛下,就算你对师傅我没自信很让师傅伤心,也该相信菲林的实力。啧啧…长矛串烤甲虫肉…那景象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我看,该小心的是那些暗精灵才对。”
洛基狠劲地在梁小夏背后拍了一下,伸出贱爪揉了揉梁小夏肩膀上柔软的虎毛,低念了声“手感不错”,被梁小夏一脚踹屁股上,丢进了等在旅店平台外的蜘蛛吊篮。
梁小夏在书店见到了昨天的女暗精灵。
对方正站在书店最深处的书架前,手臂上抱着一本两个拳头厚的巨书,看到梁小夏后朝着她微一点头:“昨天的书看完了?”
“嗯,我来找找有没有其他的。”
精神力强大的人,看书也特别快,一本糊弄幼龄儿童的暗精灵童话书梁小夏不到半个小时就哗啦啦翻完了,画过铭文的手对书写那些别扭的文字也没有什么不适应。
“那我建议你看看东边拐角第三排书架,上面有一本暗精灵语教程,教程隔壁的书架上有字典,可以对照着一起看。”
说完,暗精灵又低下头去研究手上的书,梁小夏扫了一眼书名,发现像是介绍某本遗迹的书,记在心中走开了。
梁小夏花了三个整日死记完了女暗精灵推荐的教程和字典,之后开始随手抓起不限内容的书看起来,遇到喜欢的也会买。三天里,每天固定时间都会遇到那个女暗精灵,互相打个招呼,偶尔交谈两句,相处还算融洽。
然后她知道了那个暗精灵叫做埃克约塔尔里娜,翻成通用语,就是回声的意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政治是某些物质利益的代名词,诸如好的食物、好的衣服、好的住房以及得到这些东西的方法。
——《悲哀时代》
===============================================================================
回声几乎是在梁小夏第一次踏入书店大门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一个高挑、纤细、一身灰黑色花纹的女虎人,绿眼睛又圆又透。
她进店第一眼视线就落在了书店中几个适合躲避的高点,第二眼扫过店里所有人,第三眼才开始寻求自己喜欢的书。女虎人的视线充分说明她是一个战士,还是一个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战士,爱选择适合隐匿而不是冲锋或防御的躲藏点,走路着力在脚尖,身体在行动间微向前倾,保持可以随时出手的姿态,又说明她可能做的是刺客或杀手一行,而且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
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战士们会花时间和金钱在训练场上,极少会进书店看书买书,所以回声在看到她的瞬间,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结果,她眼看着女虎人在被店员吓唬后毫不在意地一笑,视线重新落回排排书架上,直与自己擦肩而过却没半点行动,就好像她回声,真的是苔暗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暗精灵。
猜测落空,回声不动声色地收起了心中的失落。
从回声身边走过的女虎人好像并不认识书架上的字,上一刻在被店员威胁时还表现得像个天生的贵族,豁达地不介意弱者的冒犯,下一刻站在庞大的书架之间眼珠左右转,迷茫得像被丢进陌生世界的动物幼崽——好奇,跃跃欲试,却又不知所从。
然后,女虎人在回声暗暗的关注中,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永不下垂——胸部坚挺一百法》。翻了两页,脸上表现出一种懊恼情绪。回声视线在虎人的胸口快速一扫。确定她即使想要未雨绸缪,也还太早了些。
《霍尔的韵事》《咕咕叫的鸟》《论白矮人衰落》《永夜无昼》《家庭煮妇三千菜》…..女虎人拿起来的书什么样的都有,看得也很快,而且全是在看书之间的插图。
这虎人真有意思。
心中有了猜测的回声小小地帮了她一把,递给女虎人一本初学者的书。
回声本想就这样保持一种远观的情绪看热闹。就像她喜欢站在商店的橱窗外,静静欣赏里面精美的古董却不去购买一样,却在看到那虎人的朋友们时恍然大悟。
一个亵渎者,还是一个会上古精灵语的亵渎者。兜帽遮得再严实。暗色皮肤与虎人才有的五官都瞒不住有心人的观察,回声甚至觉得,那个奇怪的姑娘身上有不止两族的血统。
联想到自己无意中得到书店旧书区有黑暗右瞳的消息。好巧不巧自己才来第一天,又出现会上古精灵语的亵渎者时,回声明白绕来绕去,结果还是朝着她来的。
回声一直寻找黑暗右瞳的事在苔暗城完全不是秘密,稍稍打听一下就能入手。她不觉得那两个人真的懂上古精灵语。肯定只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而学说的两句,看她们在自己面前演戏,低头轻轻讥笑。
是三殿下的主意、还是九殿下的安排?果然她再如何明哲保身,依然都无法脱开这个权利争斗的漩涡么?
回去后,回声又派手下的人查了几人资料。却一无所获。这三个不同种族的奇怪组合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从天空掉到苔暗城地上的。这样的调查结果,更坚定了她的猜测。
翻开手上的书,回声心绪完全都没在厚厚旧书泛黄的纸张上,只计划着如何脱身甚至反击。从没排序的到有排序的,黑暗使女间相互的残杀与奸计从未停止过,只要不违反任何一条苔暗城的律法,保持大框架下的稳定与平衡,大地之母神殿甚至鼓励她们这么做。
回声不屑于其他殿下目光短浅地只盯着三个大祭司的位置,却不代表她不会用“常规”手段给那些高贵的殿下们一个警告和惩罚。
所以她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日日出现在书店中,好像真的在旧书中寻找自己要的线索一样,也成功和对方建立了初步友谊,知道那虎人名叫赫尔莎——一听就是个随口起的假名。
梁小夏却不管这个平凡的书友怎么想,她在书店连续徘徊两周,翻书速度越来越快,鲸吞一般吸收着各种知识,后来还仗着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同时翻阅两本书,读完后心满意足地喘口气,抱着几十本书去柜台前结账。
“《上古精灵猜想》?没想到你也对上古时期的遗迹有兴趣。”
回声排在梁小夏身后,指着她那一摞书中金黄硬皮的一本,随意攀谈到。
“嗯,一个淹没在时间长河中的文明,很神秘,也很有趣。只可惜现在能留下的记录太少了。”梁小夏对回声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从前听镜月说过的话:
“被书写记录下的历史,都是历史的残渣。”
梁小夏习惯性地用上了上古精灵语,在别人听来不过是一个轻轻的哼哼,靠近的回声却被这一句话震住了——那个虎人是真的懂上古精灵语,而不是为了糊弄她引起她的注意而随意显摆的。
“历史也不过是主观的历史,所以没有历史,只有传记,想要从沙子中淘到黄金很不容易。我有个不错的藏书馆,大多是关于上古遗迹的,想要来看看吗?”
温和的嗓音在梁小夏身后响起,回声的回答也是上古精灵语,音腔纯正,只有在吐出部分词语时带有暗精灵低沉缓慢的口音,听起来很舒服。
“不得不说,您的提议恰到好处地敲在了赫尔莎的心坎上,让赫尔莎一个婉拒的词都说不出。请原谅赫尔莎被知识与历史的双重魅力诱惑得有些失态,面对您可能是一时兴起的善举,赫尔莎在受宠若惊之余,即使是颇感冒昧,也会荣幸应下的。”
梁小夏迅速盘算过对方身份,感觉回声的提议实在是个好机会,对方看起来很有身份,身份也意味着权势与信息的掌握更多,加上回声还会上古精灵语,说不定能带给她意外的惊喜。
各有盘算的两人在结账后离开,回声带着梁小夏骑乘的低调却并不简朴的银羽渡鸦,更加使她确定对方地位不简单,甚至有可能是一位正式在大地之母神殿工作的黑暗祭司。
“四殿下和虎人一起离开了,但亵渎者没有出现。”
她们一走,书店拐角的一个暗精灵就拿出一面小镜子与对面的人联络起来。
“上面最近在推新的法案,你只要远远监视就行,等指令行动。”
此时,回音尚不知道自己到底引了个多恐怖的家伙进家门,梁小夏也不知道请自己去参观的暗精灵在苔暗城的地位何其地高,想连着一起算计她们俩的人更不清楚,同时钓两条大鱼这种事情除了丰收外,还有可能就是被两条鱼连着将船砸翻掉。
……
同一时刻,苔暗城三大祭司中,影祭司正在大地之母神殿中央的祈祷之厅与其余两位大祭司据理力争,希望加强扩大对亵渎者的惩罚范围。
血祭司虚弱地捂住胸口咳嗽几声,她负责看管的德波尔封印暗匣丢失,千里追杀费恩数十次,却总被一个全身充满黑暗力量的神秘人挡下,连连受创后甚至丢了左手,衣袖下手腕的部分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力量,亦如她此刻在苔暗城的地位。
幸好她亲手栽培的第三黑暗使女够争气。第三使女笼络了大部分普通黑暗使女,还建立了庞大的势力网,在四十年内连着除掉了好几个竞争者,前阵子第十黑暗使女的死亡,也是出于她的手笔。
第三使女是一个不用她操心,自己就能争自己要的东西的暗精灵。
暗祭司什么都没说,对影祭司义正言辞的提议不同意也不反对,闭着眼睛默默感受神殿中的黑暗元素。
她既不会像血祭司一样同时支持好几个黑暗使女互残杀,淘汰出最强的幸存者接替位置;也不会像影祭司一样一根筋地只看好第九使女,什么都替她撑腰。当然不排除第九使女是她亲女儿的缘故,亲生的总要多偏爱些。
暗祭司看好的黑暗使女有好几个,可她从不轻易表态,在对方有困难时也会适当帮一把,却只是有限度的远看,任那些黑暗使女自由发展。
暗祭祀可以预见血祭司的将来,被她自己养的蜘蛛毒翻了身,也可以想象影祭司的未来,扶植出一个习惯了有后台,并不真正强大的脆弱大祭司。
所以,即使是知道九殿下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插手四殿下管着的黑暗试炼场,暗祭司也没有出手,任由影祭司力排众议地将“重大相关牵连者”添加到了亵渎者斩杀范围的名单上。
暗祭司还是很看好第四使女的,既不过度表露野心插手不属于自己的事物令人反感,也不太过默默无闻让人觉得可以任由欺凌。第四使女是个聪明的暗精灵,无论苔暗城的势力如何变动推翻,总能保持住平衡,稳立不倒。第四使女唯一的缺点,便是对虚无缥缈的黑暗右瞳太过热忱,一心浸泡在各类古书记载中,浪费过多精力去追求一件并不可能有结果的事情。
所以暗祭司沉默了,想看看第四使女是不是真的值得栽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痛苦不该成为,也绝不可能成为坚持一件事情的理由。
===============================================================================
梁小夏对回声的家表示很惊讶,非常惊讶之余,又感到很满意,确切讲是对她家的书房很满意。
她不知道暗精灵都是怎么住的,可绝不会像回声的家一样,没有一点女性房间的舒适与整洁,完全像一个旧书回收站。进门后得小心地前进不要踩着地上散落的卷轴,也得注意不能碰到没有书架就那样从地上迭放得比人高的书落,回声的藏书肯定比她的衣服多,因为梁小夏也没有见到类似衣柜的东西,她猜测回声甚至可能不睡觉,屋里连床都没有。
“请随意坐,小心有些图纸上的墨迹还没干。”
回声没什么不好意思与羞恼,自然得就像她家是个干净整洁的殿堂。她从墙角处搬开两摞书,拧开墙壁上的石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清水递给她一杯。
梁小夏接着开始怀疑,说不定回声除了不睡觉外,也不用吃东西。
回声注意观察着梁小夏的表情,发现她只有在最开始进门的时候不小心地流露出惊讶神色外,再没有更多表示——没有鄙视与震惊的诧异,甚至在逐渐习惯后,还暗暗地自在欣赏起来。
梁小夏欣赏的不是回声的书,而是她的真实,一个能够不顾外人眼光抛开一些浮华的东西,肆意向陌生人展示自己真正一面的暗精灵,不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自信到毫不在乎外人的评价,就是有一个非常坚定的目标,一个能够让她为此排除一切其它干扰的目标…或者兼而有之。
回声的藏书非常广博。从历史、音乐、艺术到地里,几乎无所不包。这些书却划分出一个极具针对性的范围,全部都是上古时期各文明种族的遗物和相关文献记录。看到回声在一张旧的复原地图右下角标下的“黑暗右瞳”,梁小夏弄明白了这个奇特的女暗精灵的目标。
只是这张地图,皮拼的,疙疙瘩瘩。旧得不成样子…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有点眼熟?
梁小夏想到她从汉尼拔身上搜刮来的一张地图,和面前墙上的这幅几乎同出一源。
“黑暗右瞳,大地之母永远留在暗精灵的传说。或者一个谎言,一个荒诞的不存在的神话:‘她取下左瞳,散成一片行走于黑暗中的精灵。她摘下右瞳,自地下而生,自天空而降,赋予地下世界深沉的黑暗之光,庇佑左瞳永远的力量’。几乎所有暗精灵都认为。大地之母的左瞳是真正化为我们暗精灵肉身的祖先,右瞳所化,恰是我们的发源之城,也是现在我们暗精灵世世代代居住的黑暗圣城——苔暗城…”
回声耐心地给梁小夏解释着,没有一点隐瞒与遮掩。可梁小夏听着她的话,却觉得有些不安。这个女暗精灵说话间的肩膀是绷紧的,还漏了一丝杀气。
极淡的杀气,转瞬即逝,梁小夏却绝不认为是她的错觉。对方想要杀掉她,为什么?只因为她发现了回声的研究,还是有别的什么顾虑?
“几乎所有的…也就是说您有不同的看法了?”
“是的,黑暗右瞳不是一座城,也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一件物品,虽然我还没弄清它是什么,可我非得找到它不可。
为了这个目标,我也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任何…所以,哪怕阻挡我的是三殿下或者九殿下,甚至三大祭司,还有你,我都会一并铲除掉…你懂了吗!”
与梁小夏对视的,是一只漆黑无光的左眼。森寒杀意并着能吞噬一切的死亡一点点地升起,缠在梁小夏身上,压抑得她外放的精神力全被逼回体内。
整个房间内的景象瞬间扭曲,丝丝黑色漩涡从回声的左眼中弥漫而出,扯烂了堆满书的屋子,撕毁两个人周围空间。庞大的像苔暗城下方的黑色空洞包围住梁小夏的身体,压抑的死寂气息沉闷得能将人逼疯。
被回声不再掩饰的杀气包围,梁小夏的身体也自动反击,杀戮左眼一瞬间已经变成血腥浓郁的红色,正对视向回声漆黑的左瞳,将快要钻入她脑海压制她精神外放的黑色之气又逼退出去。
“恕赫尔莎愚昧,并未听明白您在说什么。赫尔莎也只是赫尔莎,不是任何人能够指挥和命令的奴仆,您似乎是误会…回声,回声你怎么了?”
梁小夏话还未说完,回声就倒下去了,她弯着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左眼,脸上沁出不少汗,大口喘气间,暗精灵灰黑色的皮肤都被憋得有些发紫。
十三天一次的痛不欲生,今天并不是日期,怎么会突然发作了?!
包围两人的黑暗瞬间消散,全数撤回回声的左眼内,回声被梁小夏揽着,感觉到她身体中那股舒服好闻的气息,自发地想向她怀里靠,剧痛中却没丢了理智,只惊疑不定地想:她怎么还不动手!
梁小夏是动手了,却不是动手杀回声。她必须用很大力气死死捏住回声的手腕,卡住回声脖子不让她动弹,因为回声已经疼得居然想伸手将她自己的左眼生生挖出来,被梁小夏阻止后不停踢腾双腿扭动身体挣扎,踢倒了一摞又一摞的书,砸在梁小夏脑袋上弄得她眼泪汪汪的。
“回声!回声停下!冷静下来!”
梁小夏大喊着,却见回声紧紧闭眼,眼泪不停地流,面上全是痛苦之色。她也试着去打昏回声,可所有攻击落在回声身上都没作用。被逼急了的梁小夏只好一把将回声压在书堆中,右手按住她的左眼开始向里面输入绿色雾气。
不知道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回声挣扎的动作开始变小了,感觉有用的梁小夏更是努力地向回声的眼睛里灌绿色雾气,直到看到回声的眉头舒展开昏昏沉沉地倒过去,才松开了手。
梁小夏站起身时扒拉下砸在身上的大部头时,已经一脊背的汗了。看不出来回声和她一样身材纤细,体内蕴含的能量却是巨大无比。
把回声丢在一堆疙疙瘩瘩的书上面不太好,救人救到底的梁小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先收拾出一个干净的地方给回声盖上了毯子,再看满屋子砸下的乱书更觉得很碍眼,开始一本一本捡起来分门别类收拾。
为了得到一星星关于遗忘之城的消息,她不仅遇到了个会变黑色左眼的怪胎,还得冒着被杀的危险任命地当保姆,这境况…梁小夏怎么想怎么悲催。
仔细想过回声说的话,梁小夏明白自己大约是被什么人算计了,不过自己也就是当了个顺路桥,正主为目前躺在地下一动不动,她一只手就能掐住脖子捏死的暗精灵。
回声醒来时,恍惚了一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睡袋中。
房间是她自己的,墙角周围堆的书也是她自己的,都被整齐地按照字母顺序排好了,可她正躺着的睡袋不是自己的,睡袋旁放的杯子也没见过,淡蓝色玻璃杯里装着小半杯淡黄色镇痛药剂,更不是她自己的。
阵痛药剂如果对回声有用,她也不会那么费力地去寻找几乎令人绝望的黑暗右瞳了。
梁小夏推门进来,手上端着外面买的早餐放在回声身边。这个她半熟悉的暗精灵睡了快十六个小时,就像一天内要将一辈子都没睡过的觉补回来一样。
“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些?”
梁小夏一晚上没回去,已经开始有些担心洛基和菲林会不会闹出些事情来,可将一个昏迷的人丢在无人的房间里自生自灭,又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谢谢你的帮助。我很抱歉让你看到了自己并不该为客人所见的一面,还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回声喝了一口镇痛药剂,润了润发干的嘴唇和嗓子,她知道眼前的虎人既然救助自己,她理应解释一番,却不知这样是不是稳妥。
毕竟,她眼睛的秘密从出生就保守着,连抚养她长大的暗祭司都不知道眼睛的秘密,知道的人都是死人,还是被左眼的黑暗力量扯碎的粉末状死人。几百年来,对面的女虎人是第一个对上她的黑暗左眼还活下来的,又让她极为诧异。想起自己昏迷前对上的那只血色纯粹的红眸,回声第一次决定将压在心中的
“这就是我要寻找黑暗右瞳的原因…在我们暗精灵一支中,源属于大地之母的纯正血脉已然所剩无几,却还有残留觉醒的机会,我就是那个左眼血脉的觉醒者…只眼不幸…没有右瞳的庇佑,我的左眼每过十三天便会像刚才一样疼痛一次,我必须把自己绑起来才能熬过去..比割绞灵魂更剧烈的痛苦,穿过左眼辐射向全身…对不起,我…我说不下去了…”
回声的脸上露出脆弱的神色,她低头捏紧自己身上的毯子,闭上眼久久都未再开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女人既然可以变得无比纯洁、温柔、善良,也就可以变得极端的卑鄙、残忍、凶恶。
——《镀金时代》马克吐温
===========================================================================
梁小夏感觉得出来回声说的是真话,却觉得她一定没将话说完。回声孜孜不倦地寻求黑暗右瞳,除了是为了解开她自己身上的痛苦外,一定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更疯狂的原因。
不过不管对方怎样,她出手救治了回声已经是额外优惠,梁小夏没有悲天悯人的情绪,要卷入别人的血脉诅咒中拯救回声的痛苦,也不想拿出自己得来的地图与回声分享。尤其是除了一路危险之外,她没有见到帮助回声能得到任何可图的利益。
“既然您已经醒了,赫尔莎也不便打扰,请您今天好好休息,赫尔莎改天再来拜访。”
梁小夏对回声的解释不可置否,礼貌地向她告别,走出回声家大门口,正被平台外一群骑着黑色渡鸦的黑暗祭司们堵了个结实。黑压压的一大片翅膀,羽毛乱落,还有刺耳的嘎嘎声,一个女暗精灵趾高气扬地看着她说着话,吵得梁小夏心烦意乱。
黑暗祭司的目标并不是梁小夏,她们拉着牵扯渡鸦的绳子,正将没命狂奔的两人堵在梁小夏头顶正上方的另一个平台上。
“亵渎者,你的生存和呼吸,是对我们苔暗城的侮辱。大地之母的后代不会承认你和你的父母不洁的婚姻,流淌于我们黑暗精灵血脉中高贵纯正的血液也不会接受你和你朋友的存在!”
领头的女暗精灵骑着一只体格更加巨大的银羽渡鸦,她没有穿祭司的黑色长袍,其余黑暗祭司却隐隐以她为首领。女暗精灵一手抓住缰绳,另一手上举着一枚圆圆的黑色水晶球,水晶球中央七八种颜色的雾气搅在一起,有金有灰。还有淡淡的白色与蓝色,像一个冲洗前的调色盘。整体呈现出树皮一样的发涩棕色。
菲林拧着眉,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头大门上,那些黑暗祭司自从得到她一根头发后就一直拿着个黑色的球在她身后穷追不舍,脸上的表情凶恶得就像她刨了那些暗精灵的祖坟一样。
在被追着的时候,菲林和洛基的第一反应就是跑。抢了一只黑暗渡鸦,顺着苔暗城一路向下,带着洛基像没头苍蝇一样左右到处乱飞。
洛基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暗精灵想一举擒下他们俩轻而易举。却还是任由两个人飞,不紧不慢地将他们向一个方向逼赶,就像要捕捉猎物的猎人。将慌忙逃窜的猎物赶进事先准备好的陷阱一样。
“洛基,已经没路了!追着咱们的暗精灵到底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我听着她们的意思,好像是你怎么惹着那些暗精灵了,她们要找你打架。”
其实不用听。光看飞在空中的暗精灵们阴沉的表情,菲林就能得到洛基话中的全部意思。
“是想弄死我吧?”
菲林一手抓出一把细长锐利的纯金长矛,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黑暗祭司直接投了出去。
只听一声锐利刺耳的惨叫,黑暗祭司身下的渡鸦被当头穿过死亡,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庞大的鸟类躯体直直向着城市下巨大的黑洞掉下去,带起呼呼的风声。一会儿就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堪堪躲过长矛尖头的黑暗祭司被旁边的同僚拉住了衣袖,双脚悬在空中吊着,幸免于难,没有被苔暗城不知多深的地下黑暗吞噬。
菲林的投矛,原来是用来对付具有坚硬外壳的甲虫怪的,换成一群同样会飞的脆弱鸟类,根本挡不住长矛随意一划拉。
在第一支长矛命中目标后,菲林又连续投出三支长矛,一支扎穿了黑暗渡鸦的翅膀,第二支连着黑暗渡鸦带上面骑乘的暗精灵一起扎穿串在一起,第三支被提前警觉的黑暗祭司躲过,却在钻入几个祭司之间的空隙时矛上金光一闪,直接爆炸,烧伤周围一片黑暗渡鸦的羽毛。
第九黑暗使女被竟敢出手与她对抗的菲林激怒了,漂亮的面孔上一片怒色,淡红色的双眼中烧着怒火,连胸口的蜘蛛胸针都在发光。她收起手上的黑色水晶球,对周围的黑暗祭司命令到:“保护坐骑!”,自己抬手就是一个难度不低的黑暗禁锢术,将菲林和洛基所在的平台与周围的空间隔绝开来。
“哎呀,被困住了啊…“
洛基抽出双手剑,屏住呼吸猛力对着囚困他们的黑色牢笼几个连斩,将黑暗元素凝成的牢笼切开一个大洞,洞中又飞出一根金色长矛,打在黑暗祭司的护盾上,碰撞出爆炸巨响。
洛基右手提着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又握在掌心中。为了担负得起小徒弟的信任,他也是有好好练习武技的,一个三阶的瞬发法术,只要力量足够,连续击打就能够破坏掉。
九殿下说服影祭司通过新修的律法,得到消息后迫不及待地行动。这次的计划她亲自出手,带着人来捉拿亵渎者,还有任何和亵渎者有牵连的人,就是为了将四殿下设计进去。可她将人已经赶到目的地,四殿下还未出现自己一方却跟着打起来,这种会干扰到整个计划成功的行动,她无论如何都不允许。
黑暗试炼场,她势在必得!
九殿下给周围的黑暗祭司使了个眼色,三个黑暗祭司抬手施展出联合强化的黑暗禁锢术,将洛基破开的口子又堵住,不仅堵住了,更用层层黑暗之力将她们二人所在的平台拱卫成了一个黑色的,有厚厚硬壳的蛋,将他们封死在里面。
“你们没路可逃的,亵渎者。放弃抵抗吧…说出你们的同谋和亲属,我会向大祭司求情,让你们死得不要太痛苦的。“
九殿下表现得很是宽容,好像她开出来的条件真的是优厚得不能再优厚一般。她说话时虽然是面对平台上的洛基和菲林,视线却没离开过他们所在平台下面的另一个平台,时刻注意着紧闭大门的动静。
打斗闹出这么大的响动,不管回声在做什么,也该出来看看究竟了。
结果梁小夏一出门,正想弄清怎么回事,头顶的石头平台就切开一个圆形的大洞,梁小夏敏捷地朝旁边躲开,避免被石头砸到脑袋,正看见从大洞里跳出来的两个人——洛基和菲林。
“哈!看看我抓住了什么,又一个同谋。四殿…怎么不是!“
第九黑暗使女看清出来的是个女虎人,却依然不见回声的身影后,恨恨地看着打开的大门使劲看,就像回声能凭空冒出来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会从第四黑暗使女回声殿下的房子里出来?说!你和回声有什么关系?“
第九黑暗使女即使知道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也要演得义正言辞,只是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显得她太过急迫了些。
梁小夏也微皱了一下眉角,怎么对面的女暗精灵脑子有问题们,她希望自己和回声有什么关系?
没有理会第九黑暗使女,梁小夏先看向洛基和菲林,用眼神无声询问两个人,得到洛基无辜的耸肩和菲林的连连摇头后,扭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愤怒得不停给她丢眼刀的女暗精灵,将心中隐约的预感串联在一起。
这几天一直跟踪她的人,大约就是面前那个骑着银色大鸟的暗精灵派来的。
见梁小夏半天没反应,跟在第九黑暗使女身边的一个黑暗祭司按耐不住了,声音尖利地质问梁小夏:
“九殿下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你是聋子吗!“
梁小夏眉心一跳,正犹豫要不要出手时,菲林抢在她前面对准喝骂的黑暗祭司直接扔出一支速度极快的长矛。
“躲开!“
同伴出声提醒还是晚了一步,菲林这次扔出的长矛比哪次力度都狠,快若闪电般穿过黑暗祭司的嘴巴,将黑暗祭司连着前后脑戳穿,血液带着脑浆在空中飙出一片。
长矛爆炸,一句穿着黑色长袍的无头尸体从惊慌地蒲扇翅膀的坐骑上掉下,在前方伸出的平台上磕了一下,掉进黑暗中。
菲林又回到梁小夏,气呼呼地小声用上古精灵语嘟嘟着,像是自我抗辩与捍卫:“不准侮辱我们的女王陛下…谁都不准…“
一道红色的铭文斩从洛基的剑尖飞出,跟着将扔在惊慌中的黑暗渡鸦切成了好几块,暗红色的血恰溅在第九使女暗银色长袍的袍角,甚至打湿了第九使女长袍下舒适昂贵的裤子。
“是啊,师傅我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全族都恨不得高高捧起来永远爱护的女王陛下,不该受这些暗精灵的侮辱。“洛基轻轻向梁小夏身边靠了靠,声音还是轻佻而慢悠悠的,上挑的眼尾还带着笑:
”谁破坏这条规矩,就杀了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永远别恨你的敌人,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教父》
==================================================================================
回声施施然推开门,瞧见自家门口闹剧一般的景象,对着骑在银羽渡鸦身上居高临下审视她的第九黑暗使女微眯眼睛,张嘴吐出冷清的,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舒缓声音,却让听者莫名觉得充满危险的威胁之声:
“似乎…有人很希望我出现?”
回声视线慢慢扫过所有来意不善的黑暗祭司,恭敬地对面前的黑暗祭司们行了个挑不出错误的礼节:
“第四黑暗使女回声,见过各位黑暗祭司大人。”
名义上,黑暗使女都是黑暗祭司的替补。地位该在这些正式祭司之下。可像回声或者三殿下、九殿下那般,有序数的黑暗使女都可能是未来的大祭司,一般的黑暗祭司根本不敢得罪她们。这也就造成了地位在上的黑暗祭司们,反倒还要听地位在下黑暗使女号令。
所以九殿下可以公然驱使大批黑暗祭司而无人反抗,所以三殿下能够设计杀死十殿下还有黑暗祭司做帮手。
“见过四殿下——”
黑暗祭司们见回声如此表现,心头一哆嗦,不知不觉地就回了礼,忐忑不安地将自己骑乘的渡鸦降低些,使得回声能够平视甚至俯视他们。
“诸位黑暗祭司大人来此何事?我记得自己并未同时邀请如此多的‘杰出人物’一同来家中做客…咦,九殿下今日也来了?”
“别再演戏了,回声!我们来不是跟你闲聊浪费时间的。神殿里怀疑你和亵渎者勾结,为那些亵渎者提供一些玷污我们暗精灵血统的条件。这个亵渎者,还有她的同谋被市民举报发现后,哪里都不跑。就往你身后躲,可见你才是为她们撑腰的人。
身为享有神殿荣誉同时肩负黑暗祭司使命责任的黑暗使女。回声,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九殿下急了,连称谓都省了,直接喊出回声的名字,三言两语就定了她的罪。恨不得直接用链子将回声拴住一起带走。
“同为黑暗使女的九殿下,您是已经有不可动摇的铁证确定我有罪,还是仅凭猜测,就想将序数排位比您更靠前的我定在罪恶之柱上呢?”
回声不慌不忙地回答。进退有度,可九殿下觉得,她不过是在做一些徒劳的狡辩和挣扎。
“回声。别忘了你的身份。尊贵的黑暗使女,应该是经得起任何考验,永远爱护自己的身份,永远向大地之母奉献一切的。所以即使是些许怀疑的污点,也不该出现在我们黑暗使女身上!”
梁小夏将这两人对话听了个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本来一切都不关她的事,暗精灵之间的权利争扯她没兴趣,梁小夏也不觉得九殿下仅凭着回声和自己在书店每天浅浅的交流就真能将这位四殿下置之死地,最多不过是一方得到利益另一方损失利益罢了。
可当这些人的争执牵扯到自己时,梁小夏就很不愉快了。菲林是她治下的子民。更是她在遗弃之地遇到的第一个朴实善良的原住民,不管自己跟前这俩长耳朵银袍子能辩论出什么结果。自己三人都不会被轻易放过,菲林更是会被暗精灵们处死——这超出了梁小夏能容忍的底线。
难道她真的要在暗精灵大本营来一次屠城行动吗?
梁小夏默默盘算着胜算,发现能成功逃脱的概率不会超过一成,仅回声的一只黑暗左眼,就能将她的精神力逼回体内。没有精神力就没有她凝出的精神之弓和意念箭,仅靠着红色电流和铭文去屠上百万能乱飞的暗精灵,希望太过渺茫。
逃回遗弃之地也算方法,可眼前就有一个对上古精灵语研究甚深的家伙站着,保不准会被在场的暗精灵看出什么来,最后会给遗弃之地引来更大的祸根。
梁小夏思考对策的同时,回声也在犹豫,到底是将自己手中掌握的底牌抖出来,趁此机会给九殿下一个教训,保住她在黑暗试炼场的利益,还是退一步让出这块,保住她身前的女虎人。
回声不仅对梁小夏有好感,还欠着她一个情,可若用黑暗试炼场来还这人情,又有些过分了。
回声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时,下意识看向梁小夏,与她精神交流几秒,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位叫做赫尔莎的虎人的确是我的一位朋友,但我并不认识什么亵渎者,那边的两位,我也从未和他们见过面,更不会主动策划向他们提供便利。关于我所说的这一切,我都愿意跟诸位黑暗祭祀大人回神殿再次澄清。”
“哦?那么请跟我们走吧,四殿下。”
第九黑暗使女见到回声服软,眼睛一亮,甚至有些喜形于色。只要她能将回声带回神殿,关上大门,她保证回声不吐出黑暗试炼场之前,休想在祭司们的弹压下抬起头踏出神殿大门。
平台狭小,三个黑暗祭司解下拴在腰间的长鞭或匕首,从渡鸦背上跳下朝着回声靠拢,摩拳擦掌地准备捉拿洛基和菲林。仍然坐在渡鸦身上的黑暗祭司们则张开双手,祭出一条条黑暗之蛇或者黑暗腐蚀球,在外围策应监视。
变故发生得极为突然,当一名高阶黑暗祭司准备伸手抓住菲林肩膀,将她捆起来时,黑暗祭司周身萦绕的充裕黑暗之力陡然消散,连幻化出的黑暗之绳都不见了。
菲林不等黑暗祭司反应过来,反身双手迅速卡住黑暗祭司的脑袋,快速一拧,咔嚓一声折断了黑暗祭司的脖子。
洛基更狠,两柄双手剑分别从同角度刺过低阶黑暗祭司的身体,左手剑削掉了一个女祭司手臂连带大半个肩膀,右手锋利的刃剑,连着握剑的手柄穿过另一名祭司的髋部,五指瞬间占满了血,手臂再向后横握剑一撤,黑暗祭司的身体顿时连着袍子被斩成两半。
菲林又扔出几支长矛刺死一个黑暗祭司,本想破开一个突破口,却被后面跟上的黑暗祭司及时补上,牢牢把握住平台前的每一片天空。
“自寻死路!”
九殿下眼看着自己的三个手下死在跟前,气得眼皮直跳,她骑在银羽渡鸦身上,右手向下一压一握,一条深灰色的粗根鞭子从手心生长出来,直接对着菲林的头顶抽过去。
凌虐之鞭,一个需要极强的元素操控力才能施展的二级黑暗法术,也是九殿下最喜爱的对战招数。这条有颜色没实体的鞭子能够穿过任何**,直接抽击在敌人的灵魂上,让对方品尝到极端的灼烧与苦痛,却不会在身体表面留下一丝痕迹。
菲林不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伸出一根长矛去挡鞭子,却被这根无形的鞭子从长矛中间穿过去,直接对着她的头顶落下。
一股火辣辣的,钻心的痛落在身上,菲林尖叫一声倒在地上,跟着她的倒地,黑暗祭司们对着两人扔出无数腐蚀之球,也不管会不会误伤到同样站在狭小平台后的四殿下。
或者她们根本就是希望四殿下回声出手,彻底与亵渎者脱不开关系。
回声没出手,只在自己身前放了个黑暗护盾,将自身从头到脚挡在护盾后面,同时还照顾了梁小夏。梁小夏看起来一直在情态紧张地观战,双手却背在身后,牵出一条细细的金色铭文,融入几人脚下的石板,时刻控制着平台范围内的禁魔铭文。
“和你们去那什么神殿受死,还不如任我自己飞翔!”
洛基护住痛苦得在发抖的菲林,面对迎面飞来的大量黑暗之球和腐蚀之球,转身对着平台石板用力一割,切断他们站立的地方,抱着菲林直接掉了下去。
第九黑暗使女一鞭挥出,要抽洛基身上,可他们两个人坠落的速度太快,很快带着半块厚重的平台石板消失在众人脚下深深的黑暗中。
“九殿下,还追吗?”
黑暗祭司们骑着渡鸦来回盘旋,等待九殿下的指示。
苔暗城深不可测,只有三大祭司知道遥远的地底有什么,那是属于整个大地之母神殿的最高机密。其余暗精灵,即使是尊贵的黑暗使女,也不可能清楚内情。但每年意外或者故意掉下去的活人活物都不在少数,没有一个能重新现世回返,所以,落入苔暗城的黑洞,会被暗精灵们判定为直接死亡。
“算了,回来吧。”
九殿下没抓到活的亵渎者,小小损失一笔,可她的目标在回声掌控的黑暗试炼场上,其余的丢了也就丢了。
回声被带走了,梁小夏却被扔下了,既然回声一力要保那个没什么特别的虎人,九殿下也就不会多做为难。
遥远的对岸平台,三殿下在四殿下回声被带上渡鸦之前,与回声摇摇对望了一眼,颇有些遗憾地离开。
回声的妥协太快,也太出乎意料了,若她能再坚持坚持弄倒九殿下,自己就可以出场,踩着九殿下的头继续接收黑暗试炼场了。一个本来不错的机会,却因为棋子不按固定安排走而从手指间溜走,三殿下细细思索一阵,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生意人不想到破产,好比一个将军永远不预备吃败仗,只算得半个商人。
——巴尔扎克
===========================================================================
梁小夏不放心洛基和赫尔莎,趁无人时躲回遗弃之地匆匆看了一眼。
他们两人身上有梁小夏赋予的自由铭文,随时能够传送回去,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是受了些惊吓。洛基脸色发白,看起来有点虚弱,菲林心不甘体验还没多久就结束,见到梁小夏后兴致都不高,说上两句话就告辞了。
梁小夏也不敢独自久待,她感觉得到,自回声离开后,任何时刻都至少有三个人在监视她,一个就吊在不远处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发现,另两个躲在极远的暗处偷偷跟踪她。
不论她再怎么不显眼,在经过之前几位黑暗使女的交锋后,还是被有心人观察到了,纳入监视范围。
梁小夏向跟在明面上的暗精灵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你们四殿下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暗精灵顿了一秒,还是认真回答到:“不清楚,可最多不会超过三天,请您耐心等待。”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好了。”
梁小夏在暗精灵不满的视线中堂而皇之地进了回声的家,如约在里面等了三天,或者说只为看回声的书,在里面赖了三天。她知道回声不会介意某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想介意也会碍于情面无法斥责她——毕竟,她们是“朋友”么。
三天的时间,也足够梁小夏将回声房间里一些比较重要的书重新复制一本,尤其是她居中挂在墙上的那一幅地图,梁小夏按照原样抄了一份,和自己手里的图对比起来。发现一些奇异的地方。
梁小夏手上的图,是高等蛇人文字。言指血腥之城堡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这个血腥城堡并不是指恶魔大君血腥,而为另一处上古时期未陨落的神流放犯人的地方,可血腥城堡与血腥的名字一模一样,又很难让她相信为一个简单的巧合。
回声房间里的图则用的是上古精灵语,尽管回声已经做了许多修补工作。图纸依旧破损严重,大约指出一个名为“世界尽头”的地方,却说得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
回声推门进屋时,就见梁小夏靠着墙角。窝在一打软垫铺成的软座位里,盘着的腿上放一本摊开的书,虎人的两个三角耳朵随着看书的动作一动一动的。衣服后面开的洞里钻出一根毛茸茸的长尾巴,懒散地甩动着。
那副悠闲自在好像在自己家一样的神态,看得回声有些嫉妒,又莫名地挺高兴。
“我很荣幸你能够欣赏我的藏书,赫尔莎。”
梁小夏抬头看了一眼回声。发现她只是脸色有点发灰,眼睛下眼袋略明显外,没有少胳膊也没断腿,高兴地对着回声笑了一下,脸颊边胡须一动。扔下手上的书站起来。
“赫尔莎不清楚暗精灵的事情,不过看你的脸色。损失不算小,却还能接受?”
“我把黑暗试炼场的管理权交出去了。”
回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宁静平和,没有半点丧气与不悦。
黑暗试炼场是一座天然的地下洞穴,内部不仅蕴含浓度比其它地方高几百倍的黑暗元素,也活着许多地下城的黑暗怪物。因此,黑暗试炼场也就成为苔暗城选拔与培养黑暗使女的绝佳所在地。
所有的黑暗使女,不管是有序数排位,还是无序数的普通使女,都是通过那座骸骨遍地的超大洞穴选拔出来的。
梁小夏前两天才读过关于黑暗试炼场的介绍,正因为知道黑暗试炼场是做什么用的,才深深明白那是多么大一块权利,进而感到惊佩——把持着所有黑暗使女的资格,培养下一代暗精灵势力,能管理黑暗试炼场,就意味着一只手已经掐住了暗精灵们未来的脖颈?——面前的这位四殿下在如此巨大的损失下,还能保持一颗平常之心,实在是令人敬佩。
“别这样看着我,暂时的而已。黑暗试炼场不让出给九殿下,三殿下也会来夺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先让九殿下管着…我想要的,也不光是大祭司的位置…”
回声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就这么没心机地将如此隐秘的事情给梁小夏讲了,甚至还坦露自己潜藏多年的野心。
是因为对方会上古精灵语学识渊博,是因为在之前的交战时她向自己展示出的铭文阵高深莫测,还是因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自主地想要人放松戒备,或是因为她总是随性聪慧,只是短短三言两语,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回声觉得面前的虎人满身都是迷,却未让她感觉危险。
若是梁小夏想对她不利,在左瞳疼痛发作时,她就已经死了。
“…你想要这个世界。”
梁小夏补上了回声的话,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是肯定句。
回声听到梁小夏的话,眼睛一亮,满面的疲惫瞬间消散了。那个虎人懂她的话,懂她的意思,没有嘲笑她的狂妄与自大,也没有畏惧于她过于膨胀的思想。
原来她们是一类人,这就是她不自主信赖对方的原因。
“是啊…大祭司的位置就像吊在饿狼头顶的肉一样诱惑着我们这些黑暗使女,从我有记忆起,先是二殿下,然后是五殿下,之后是八殿下和十殿下,太多暗精灵被框在一个恩赐般的权利王座中丧命…死亡从未停止,也会在将来继续上演…可笑我们不过都是一群争骨头的狗,被主人耍得团团转,摇首摆尾卖弄着自己的本领,区别只是聪明或不聪明罢了…即使如三殿下那般能耐,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三大祭司总以高傲姿态鄙视黑暗同盟会,却又忘记他们是和我们一样的暗精灵,内斗不休,互相瞧不起,纷争不断却没得到任何好处。
暗精灵,虎人,蜥蜴人,或是蛇人,都是生存于地下世界的智慧生物。神殿祭司们想要将非我们暗精灵的物种铲除干净,不停做着独霸地下世界的美梦不愿醒来,却未想过真等那一天实现,等待我们暗精灵的又会是什么。
所以,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改变这一局面。我能感觉到,你和我是一样的,都是狠角色,不会甘于平凡,也不会任人摆弄。
来吧,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我们可以共享整个世界。”
回声伸手向梁小夏,等待她的回应。梁小夏睁开绿眼睛,深深地看着回声的双眼,仿佛这样看着她就能挖出回声脑袋里的真实想法。
半晌,久得回声以为对方会推脱拒绝时,一个毛茸茸的,带着锋利黑指甲的虎人爪子按在了回声的手心。梁小夏握住回声的手,嘴角向上挑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对我来说,一个世界并不够。”
......
没有人知道梁小夏与回声在房间里到底谈了什么,监视的人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分别回禀九殿下与三殿下。
九殿下自得到黑暗试炼场的管理权后就兴致极好,底下人的报告虽然也听进去了,却没有当多大的事情去处理,仍然未从巨大的利益中清醒过来。经过这一次较量,她觉得被暗祭司看好的四殿下,也没有多么的了不起。
三殿下在所有黑暗使女中算是长得最为美丽的,皮肤细腻而有光泽,一双眼睛细长而妩媚,嘴唇饱满,若笑起来就是张能够颠倒众生的脸,完全体现暗精灵的成熟与性感。但三殿下苍灰色的瞳孔和同样紧紧闭嘴从不微笑的样子,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冷峻与杀伐,别的暗精灵一见到那副表情,就像被丢进冰水里,一腔爱慕之心被浇个冷透,还不由自主地想要敬畏与臣服。
三殿下不同于九殿下,她对这个本就微不足道的消息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脑海中有种特别的预感,那个容易被所有人忽略掉的虎人很不简单,而且,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自己不知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而且,一种来自于对手的透彻了解也使三殿下毫不怀疑,若一切顺应现在的情况发展,最终接替暗祭司位置的绝对是四殿下,尽管两天前四殿下才将黑暗试炼场拱手让人。
可她不想有人来分权,掌控苔暗城一人足矣,本来一人就能独享的无上地位,生生揪出三个暗精灵平分,本来一个就能做好的工作,非要三个大祭司互扯后腿中慢慢前进,将每件事都做得冗余与缓慢。
九殿下不喜欢有人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横插在中间干预她的每一个决定。当黑暗使女这么多年,她每一天看到血祭司的脸,每在重重压力与刁难中推动一项事情的进行,都会提醒自己年年月月日日受制于人的不自由与憋闷。
所以不管是四殿下还是九殿下,不管是三大祭司中的哪一个,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甚至于这个苔暗城流传万年,几乎被暗精灵们奉若神明的制度,也该改改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鼎天小说居 .dtxsj.) 冬天夺走你的东西,新春又会还给你。(搜读窝 .souduwo.)
——海涅
==============================================================================
丢失黑暗试炼场的四殿下回声没有立即反击,也没有部署任何缓慢进展的计划,像是真的忍气吞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一样默默无闻。回声甚至连每日必去的大地之母神殿的祭拜仪式也是例行公事,露个面,从神殿图书馆借走一大堆书后施施然离开,第二日再借一堆书走…连续一星期,日日如此。
回声如此表现,使得所有在观望中的人都失望了,包括暗中扶持回声的暗祭司都连连摇头叹息,适当的避强不争是聪慧,过度的沉默却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她看走眼了继任者。
九殿下则趁回声的沉默,乘胜追击,继续不停挖着四殿下的权利,努力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样一来,就算最终回声能够成为新一任暗祭司,她也无需害怕。没有势力的大祭司,地位脆弱如一张薄薄的纸。
梁小夏埋首在大量被定为内部绝密的文件中,合上回声最新带回来的书,终于几天来第一次抬起了脖子,酸痛地扭了扭头,向同样埋首书堆的回声答话。
“你的日子还真不好过,回声殿下。”
回声眼睛一亮,她不在意自己的情况,底下的人看到她有失势的趋势,纷纷叛变或沉默,却欣喜地看着梁小夏。回声带回来的将近千本书,她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甚至能够背诵,对梁小夏来说却是新知识。梁小夏几天来和她说的话就没有超过二十句,现在有心思开始和自己聊天。说明她研究的东西,已经有一定成果了。
“你也注意到了?”
“很难不注意…暗精灵们对权势的渴望与强势。似乎总没有个尽头,每当这时,夹在其中的受害者就尤为突出。”梁小夏最近虽未出门,可连回声身边负责照顾她的暗精灵态度都变得微妙地懈怠,也就明白回声到底是顶着什么样的压力去做目前的研究。“不过。赫尔莎将告诉您一个能扭转局势的消息——或者改善您目前的窘况,或者将现状变得更糟。”
“请说。”
回声端正坐姿,洗耳恭听。
“不知您是否清楚,苔暗城之下的尽头有什么?”
梁小夏未直接解谜。反而以问句开端,一问就是整个苔暗城最核心的秘密。可回声明白她不会无的放矢, “尽头之下是一片迷…除了三大祭司。知道的人都死了。”
“不…根据你给赫尔莎的这些古书,赫尔莎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掉下去的人并没有死。
您瞧,地下城的荒野有很多隧道,迷失的路人和流亡的囚犯常会钻入那些隧道中博一生机,有些人饿死。有些人被杀,却还有一些人,一小部分人极为幸运地活了下来,穿过隧道到达了另一个世界。那些被发现的隧道也保存了下来,被控制在你们暗精灵手中。作为一条重要通道看守着。”
“难道你想说,苔暗城下面通着普卡提亚大陆?!这不可能!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一个掉下去的人还在这世界露过面,即使是普卡提亚大陆也没有,这是历史证实过的。”
回声脑袋里迅速分析着梁小夏的猜测,连连摇头。
“不,并不是通向普卡提亚,而是掉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想到那些人如今可能存在的地方,赫尔莎不禁觉得,也许死亡对他们来讲会是更加仁慈的宽恕。您看这里,”梁小夏拿起一本快要褪色散架的古书,指着插页中临摹下残缺的铭文阵,“这里有部分上古时期的神罚之地的记录,书中猜测苔暗城在暗精灵崛起前,可能是一处远古兽人所崇拜的神流放罪犯的神罚之地入口。
很幸运的,赫尔莎也恰听过它的名字——血腥之城堡。
您所需要的黑暗右瞳若真有可能在什么地方,大约也就是那里了。”
回声是不懂铭文阵的,所以梁小夏怎么说都行。她也是经过研究才发现,汉尼拔留下的言指地图中,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最有可能就是在地下世界与地上世界之间的部分。暗精灵们崇敬的祖先大地之母,也可能是蛇人的祖先美杜莎,所以她的推测有极大的可能是真的。
她没有告诉回声的是,可能遗忘之城也在这下面,因为苔暗城就在普卡提亚大陆中央岛的正下方,恰为地下世界的中心,完全符合罗兰陛下曾经告诉她的推测。
回声沉默了,轻轻用手指互相点着,浸入一种思考状态。
若是真的,回声就必须亲自去看,可若是假的,她就会送命。现下回声终于明白,梁小夏之前说的“更好或者更糟”是什么意思了——没什么能比找到黑暗右瞳更好,也没什么能比命都丢了更糟。
“你说的,有多少可能性?”
“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梁小夏这么说其实很不负责任,要别人用命去赌,却还不告诉她赔率。但梁小夏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去看看,为了精灵族的未来,她得想办法找到耀精灵曾经住过的遗忘之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传承转机。
还有和镜月的约定…梁小夏不愿去想,自己是不是因为想见他才那么努力,将一切归于她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的承诺。
风险巨大,收益同样可观,也是能打破现状的唯一办法,回声终于重重点头,说了一声“我安排一下”就离开了。
梁小夏不再沉于房间里,她买了些风干的粗面包,大量水,两柄质地坚硬的铁锨,还有几顶暗精灵手缝防风抗冻的厚斗篷,结实的油灯,将鼓鼓囊囊的东西都铭文装备里。为以防万一,她还给回声了一个铭文装备,回声更不客气,连着又要走三个,再次匆匆离开。
跟着回声一起出发的随从有二十多个,都是死忠于她的侍卫和侍女,里面甚至还有五个正式的黑暗使女和三名黑暗祭司,梁小夏却摇摇头,硬让回声从手下中多带三个身高马大的牛头人战士。
若梁小夏猜测无错,血腥城堡肯定也是禁魔之地,黑暗法师身体孱弱,战斗技能不高,带多了不会成为助力,反倒还会造成累赘和麻烦。
……
“回声!你简直不知羞耻,先包庇低贱的虎人,给亵渎者提供便利,侮辱我们暗精灵高贵的血脉,现在居然还和黑暗同盟会勾结,出卖整个苔暗城!
你…你根本就不配当受人尊敬的黑暗使女,不!你压根就不配继续活着!你是整个大地之母神殿,整个苔暗城,整个暗精灵族群的羞耻!”
梁小夏看着依然骑在银羽渡鸦身上,一身镶满红边的华丽银袍,明明趾高气扬还要表现得怒不可揭的九殿下,还有不远处同样穿着银色长袍,面容极妩媚却森寒到骨子里,袖手旁观的陌生女精灵,对着回声微微笑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她:
“回声殿下,这就是您所谓的‘安排’?啧,暗精灵语言真是含义精深。“
回声没回答梁小夏,可看她神色,九殿下和三殿下的出现,很明显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我勾结黑暗同盟会?这么有难度而愚蠢的事情,不知比起九殿下您一边忠贞地发誓为神殿献身,一边与情人幽会缠绵的事情如何?“
黑暗祭司不需要守身,三大祭司也不用,九殿下是影祭司的女儿便是证明。但作为神殿最标准的备选者黑暗使女来说,没有正式记名得到大地之母的承认,没有穿上一身黑袍通过考验前,身心都只能属于她们的祖先大地之母。黑暗使女的恋爱,会被视为对大地之母的不敬与背叛。
“怎么可能!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作为大地之母的侍奉者,黑暗使女不可能去这么做,我更不可能明知道而去冒犯——“九殿下气得猛吸一口气,正要大骂,被回声手中突然出现的一串紫色宝石项链逼得几乎吐血:”你!你手上的项链是从哪得来的!“
“从哪得来很重要吗?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这是我用两个玩具和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换来的。“
回声的声音淡而刻薄,像刻刀一样刮在九殿下心里扎出一个个血痕。
当年的影祭司有本事当黑暗使女时瞒过众人有了孩子,当上大祭司后又瞒天过海将事情理顺能上台面,可不代表她的女儿同样能够复制一遍母亲的成功而不被发现。
还没当大祭司就留下血脉,白送对手一个铁证把柄,真是愚蠢得可以。
“还给我!把你手上的项链还给我!“
九殿下疯了一样从银羽渡鸦上跳下,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像个泼妇一样急忙伸手去抢回声手中的项链,浑身黑暗元素狂卷着吹起,震得梁小夏几人所在的平台上满是裂痕。
黑暗法术群起飞舞,九殿下的随从和回声的随从打成一片,平台上隐约的“咔咔“声被挣打的声音盖过,梁小夏眉头一皱,默默地靠近最中间的九殿下和四殿下,手中铭文向地下一拍,脚下猛然一空。
整个平台都被梁小夏的铭文绞碎了,化成渣滓般的碎屑,带着四殿下回声,仍然眼红不止的九殿下,还有回声的随从们一并掉了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鼎天小说居 .dtxsj.) 幻觉通过欺骗眼睛来迷惑身体,迷惑身体来麻痹心理,进而催眠理智,混淆逻辑。[](搜读窝 .souduwo.)
==========================================================================
三殿下麦格芬捏紧了坐骑缰绳,握得手臂上的血管和青筋都突出来了,她睁大眼,驾驭银羽渡鸦一圈圈盘旋在苔暗城黑暗的上空,极为惊诧地眼看着平台上的人都失重落下。
麦格芬握住银羽渡鸦缰绳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一咬牙指挥着银羽渡鸦跟着向下追,飞过几百米后猛拉一把缰绳,顿在空中,鼻尖上都是汗水。
三殿下粗暴的动作卡得银羽渡鸦疼痛不堪,违背主人的命令呱呱直叫,不听话的拍打翅膀掉了好几根长长的银色羽毛,折腾着在空中上下忽闪。
“殿下,殿下——!”
麦格芬身后,几个骑着黑羽渡鸦的急忙跟着在上面向下追,扯着嗓子使劲喊,生怕三殿下也跟着出了什么意外——若是三殿下也掉下去了,今天在场所有的暗精灵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停下!殿下别跟下去,千万要停下啊!”
麦格芬的视线中,那些黑的银的衣袍像被撕碎的纸片,互相纠缠厮打着,在从下向上吹起的风中迅速缩小,从视线中指甲盖大的人影变成几个牵扯不清的模糊小点,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不留声息。
为什么?为什么?
麦格芬所认识的回声,是不会不管不顾,鲁莽地激怒九殿下的暗精灵。回声更不会投身黑暗,做出与自杀无异的事情。
今天四殿下做出的一切都太过刻意了,超出了麦格芬的理解,让她深刻怀疑其中是不是潜藏什么阴谋。
怀疑却终归只是怀疑,更不能成为搏命的理由。三殿下最终还是没有跟着回声和九殿下继续跳下去。三殿下顿在空中,静望阴沉空洞的黑色世界。她缺乏为了满足好奇而奋不顾身的勇气。
下落的二十几个人还在不停厮打着…
梁小夏被失重的状态整得心律不齐,拼命压抑住想要尖叫的想法,眼看苔暗城两边的房屋石门在眼前刷刷飞速扫过,最后看到一个从黑洞石壁上突出来的大地之母神像,几百米高的大地之母温柔地张开丰腴双臂。好像要迎接他们归入黑暗的怀抱。
礀态优美妩媚的神像在梁小夏的视野中也不过停留了一瞬间。她连大地之母的脸都未看清,只记得神像的嘴角似乎残忍而神秘地微笑着——
然后就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九殿下右手虚张,手掌凝出一层深灰色的胶质状光芒就要去夺回声的手腕。
回声距离她太近。躲不开九殿下的凝出的黑暗碎骨术,双手反向一推,身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白骨骷髅。九殿下的碎骨术一下子打在骷髅头顶,在坚硬的头盖骨上轰出一个大洞。
跟着回声的一个随从急忙向她身边靠拢,左右手先后出一发惊恐术,一发黑暗冻结,正中九殿下背心。[]冻住了她半个脊背。
同九殿下一起掉下的黑暗祭司更不示弱,一个黑暗定身术出手,锁住好几个侍从的动作,随后又是两道黑暗之刃,割破了一个暗精灵的手臂。另一个的大腿。
浓郁的黑暗元素给这几个争斗中的暗精灵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支持,模糊一片的黑暗中满是亮光乱飞。可愈加浓郁的黑色使得视线中哪怕是相隔极近的人都要看不见了。
“回声!我女儿到底在哪里?你不告诉我就撕了你!”
九殿下的声音凄厉而残暴,带着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一起传到梁小夏身边。
“尊贵的九殿下终于承认了?”回声的声音有点虚弱,却依然清晰:“可苔暗城的傻子都不会听从于你毫无保证的威胁。”
“殿下!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
“该死的,放开你的脏手!”
“四殿下!”
乱七八糟的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还有不分敌我的交战与爆炸声。
梁小夏皱眉,右手高举,一道盘旋绕圈的金黄铭文从她手中钻出,发出温和的黄色光芒,一点点与黑暗对抗着,驱散包围所有人的阴影。
金色缎带一般的铭文缓缓缠绕在梁小夏身体周围,一圈圈螺旋向上将梁小夏包在里面。
透过铭文间的空隙,梁小夏看到好几个负伤流血的暗精灵,看到被侍从们手拉手围在中央,衣袍腰部有一片焦糊的回声;还有另一边半截身子都在流血,长袍上到处撕烂口子的九殿下,最后看到三具已然死去,随着所有人在一起下落的暗精灵尸体。
“如果诸位想死,大可以继续打下去。”
突然出现在黑暗中的光芒照得几个暗精灵有瞬间的目盲,回声用劲眨了眨流泪的眼睛,看着对面像月亮一样面容沉静,散发柔和光芒的梁小夏,即使知道她会铭文阵,还是有瞬间觉得不可思议——那种柔和与冷清,回声没在任何一个虎人身上见过。
“长毛畜生,暗精灵想怎样还轮不到你指挥!”
九殿下捂着肩膀上的血口,话才出口,一条凌厉的红色铭文就从梁小夏手中钻出,缠上了九殿下脖颈瞬间勒紧,卡得她脖子上细细的肉都被勒出来,脸色青紫。
“不要乱讲话,赫尔莎不喜欢。”
梁小夏警告性地看了九殿下一眼,松开勒住九殿下脖颈的遗弃铭文,“你们谁知道我们下落多久了?”
暂时休战的暗精灵们默默想着,想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到这一秒,正好十五分钟。”梁小夏像宣判死刑一样,没看连回声都变得不太镇定的脸色继续说到:“我们也还将继续坠落下去,直到死亡。”
没人再打了。
九殿下冷冷盯着回声的后脑勺,恨不得将她脑仁从脑壳里挖出来,终究还是没出手,只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剂给自己处理伤口。[ ~]她的两个暗精灵护卫分左右两边搭着肩膀,将她固定在中央。
跟着回声的护卫们拉扯成了一个圆。身子平平展开向下坠落,恰围在梁小夏与回声的四周。梁小夏脸被风吹得干疼。一张嘴风就向里面灌,最终也不得不戴上了菲林送她的防风镜,紧闭嘴唇不说话。
又坠落了一个小时,暗精灵们却觉得漫长堪比一个世纪。
或者说,他们对时间的概念在慢慢模糊。永远不变的黑暗,永远都在下坠的状态,使得精灵们开始频繁在计数中出错,默念到最后。已然不知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这个深而广阔的黑洞永远都没有尽头。
“把手给我。”回声靠近梁小夏,微温的手指握住她被冷风吹得僵硬的手指:“节省点用吧。你的光明铭文应该是不能一直亮下去的,它们得被用在关键时候。”
浓郁的黑暗再次降临,暗精灵们惊慌了一阵,团得更紧了。连和四殿下有过节的九殿下也不情不愿地靠了过来,所有暗精灵都手拉着手。互相依偎着取暖。
梁小夏其实不累,光亮铭文相比她战斗时的支出不堪一提,只要她手臂不麻,精神力还有支撑,再照明十几个小时都可以。但是被暗精灵关心。被暗精灵们团在中央的感觉奇怪得微妙,使得她接受了回声的好意。手臂环抱着默默运转体内的鸀色雾气来稍稍提升自己的体温。
又半个小时,或者半天,暗精灵们已经冻得四肢僵硬,不停互相摩擦拍打身体来取暖。回声即使被暗精灵们裹在中央,也扛不住冷风不停吹起,只可惜身为地位特殊的黑暗使女,没有暗精灵敢碰她,更别说给她摩擦双臂取暖。梁小夏眼看着回声上下嘴唇已经开始哆嗦,仍然强忍着不开口的样子,觉得暗精灵们在阴险狡诈之余,其实也有很强的自尊心。
“殿下,请对我使用吸血之触吧!这样您能感觉好一些。”
一个黑暗使女毅然拉开自己的衣袍,将领口向下扯了扯露出全部脖颈,打着冷颤哆哆嗦嗦地对回声说到。
吸血之触是一个简单的一阶黑暗法术,能转化受术者的生命力为己用,虽然不能增加愈合伤口,也不能治疗疾病,却可以极大程度缓解施法者的虚弱状况,补充血液与能量。
回声看着那名黑暗使女,眼中闪过一道挣扎的光芒,最终拒绝了她的提议:“不,我不能接受。”
“殿下!您还在犹豫什么?为了您的荣耀和未来,别说是这一点点血液,我连生命和灵魂都能一并奉献给您!救您于危难,也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为什么您不答应我的请求?”
“还是让我来吧!”
“殿下,用我的血!我比他们身体都壮实!”
“你胡扯——我刚听你咳嗽了,不健康的血怎么能给殿下用!”
“闭嘴!我年龄最大还是用我的血好!”
“看你的老脸,用你的血殿下会变丑的!”
梁小夏被突然又聒噪起来的暗精灵吵得头大,每个精灵都靠得太近,扯着嗓子拼命喊叫,嘎嘎一片争抢叫嚷着,推搡不停,还真像他们的渡鸦坐骑——又蠢又傻。
真是…傻得无药可救了…
梁小夏终究受不了,觉得眼前一幕无比碍眼,略烦躁地开口:
“吸干你们所有人的血以后呢?回声殿下依然会死去。你们向她提供的是缓和之道,而不是解决之道。掉到这里,该活的一个都死不了,该死的也都活不下去。”
“……”
沉默片刻,突然一个暗精灵抓住梁小夏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鼻音:
“你有办法使我们脱离困境对不对?你是殿下的朋友,一定能够带她走出困境的。我们不求你施舍,可你一定要答应救殿下…只要你能想办法救殿下,要我们做什么都行!我愿奉献灵魂给你做奴仆,我愿生生世世服侍你和你的后代,求你了,我求你了——”
“我也是…我也是…为了殿下,我也愿从今后将命卖给你。只要不伤害殿下,我愿做你说的任何事…”
新一波的阔噪声响起,梁小夏双手衣袖都在被不停地拉扯。耳朵里像是有一群乌鸦乱飞乱叫,真正了解了什么叫做“死忠”。
据梁小夏观察。暗精灵中极少有名为“奉献”和“牺牲”的品德,大部分暗精灵都是在残酷与冷血的斗争中存活下来的。新生暗精灵甚至会被父母丢进危险的荒野中独自生存一段时间,见识自然冷酷无情的淘汰法则。
也不知这么多固执又死心眼的极品,是回声从哪里淘换来的,她们的表现非常违背暗精灵血脉中的天性。
梁小夏扭头看着回声半垂的头颅。并未压低声音,问出一个尖刻的问题:
“她们都愿救你,甚至不惜做平日里她们看不起的一个小小虎人的奴仆。赫尔莎在惊讶之余,对这个提议也很是心动。毕竟,不是每个虎人都能有机会得到好几个忠心耿耿的暗精灵仆人。带着一群甚至是黑暗祭司的暗精灵在大街上闲游,那感觉一定很不错。
不过。赫尔莎并未忘记这些暗精灵仍然属于您的名下。她们最终的归宿不在赫尔莎的意愿,甚至也不在她们自己的抉择中,而是被您握在手里。
回声殿下,你怎么看?
是将她们转卖给赫尔莎,获得活命的机会;还是继续下去。直到你的梦想和目标都被黑暗吞没?”
话音刚落,九殿下那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渀佛即将看到回声暴露的真面目。
暗精灵的天性是自私的,那种自私刻在骨子里,随着心脏跳动。随着血液流动,控制意识与神经做出选择。
九殿下完全不怀疑回声会做什么选择。换做是她,为了保命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下属卖出去。
权势没有可以再争,孩子没有可以再生,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赫尔莎,你有多少把握能脱困,不要骗我…”回声目光凌厉地瞪着梁小夏,松开了和她交握的双手,双手中升起片片黑色的蝴蝶,盘旋在手指尖扇翅飞舞。
那些黑色蝴蝶不知道是什么,可梁小夏感觉,这些蝴蝶搞不好就是回声的保命招数,她在那些毫不受气流影响的小东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爆发性能量。
“不到七成。”
梁小夏脑袋一歪,很认真回答到。
“七成够了。赫尔莎,想办法带我们脱困,否则我就在死之前先杀了你。”
梁小夏认真看了看回声的脸:“真的不选择吗?其实你知道,但是你不太想承认,你不一定能杀得了我的。”
“不选。不管多难,都别想让我死。赫尔莎,你也别想着自己一定安然无事,我就算杀不死你,也有自信在死前折腾掉你半条命!
还有,跟在我身边的,都是我的下属,她们发誓一天效忠于我,一辈子都是我的!她们生该听命于我,即使死了,灵魂也该是我的!
所以,你们谁都别想背叛我!”
回声最后一句是对周围所有的暗精灵说的,冻得僵硬的唇发出的声音虚弱无比,却还是蕴含决绝而不容置疑的威压,听得暗精灵们心中一凛,脑中闪过种种回忆,思绪混乱地安静下来。
真是霸道自私到了极致,连下属的所有权都紧握着不肯松手,死了都不放过。
这才是回声在温和沉静的外表下掩盖的真面目吧,没有修饰的,最真实的真面目。
看着暗精灵侍从们脸上震撼感动的样子,梁小夏撇撇嘴,心却放了下来。
若回声选了同属下一起赴死,梁小夏还是会救她们,但是对回声的品性能力会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质疑。在之后的路上更不会多帮她们一分,说不定还会出手阻挠回声达成目的。
若回声选择自己保命,梁小夏更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除掉她,杀死所有在场的暗精灵,然后独自脱困。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毫无原则的人,即使再有野心和能力,也只能做敌人——梁小夏对敌人的态度一贯是除之而后快。
“好吧,赫尔莎被凶恶的暗精灵们包围,虽不想承认,却还是有些害怕的。”梁小夏脸上没半分害怕样:
“已记录地下世界最高的山峰是黑陨莫克然峰,高两千七百米,最深的沟壑是铁砧深渊,深一万二千米。假设回声殿下您从最高的山峰跳下,幸运地没有砸在地上,瞬间又掉进了最深的沟壑,中间也不过经历一万四千七百米。这个距离,最多不到一分钟就会摔到深渊底部砸成肉酱。
就算这个数据被扩大十倍,用三分钟时间还是会死…扩大一百倍,也不过十分钟…因此,你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吵吵闹闹半个多小时,嘴巴都说干了还没去见大地之母。
所以,大家现在并不是在坠落,而是自己觉得自己在坠落。
再浅显点讲,赫尔莎和你们一起掉入了一个没办法看破的幻境中。说不定你们此刻看到的赫尔莎也不是赫尔莎,只是你们自己脑海中臆想出的虚假场面。”
梁小夏很不理气氛地一笑,鸀眼睛在黑暗中幽幽渗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试过完全的放弃,必定无法重新开始。
=============================================================================
黑暗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一种被空虚填满的状态。
回声感觉到,冷风依旧从脚下的裤腿钻进全身,吹拂着将身体肌肉冻得僵硬无法用力。梁小夏口中吐出的清脆词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充斥着她的脑海,告诉她这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幻觉。可回声依然觉得自己在下坠,失重的感觉啃噬着她的神经,侵蚀她的理智。
昏迷前,回声仿佛看到了她每日祭拜的大地之母,伸开温柔慈爱的双臂,将她拉入温暖黑甜的梦乡之中,摆脱此时的绝望与冰冷。
陷入黑暗中的暗精灵们像是用线提起的木偶,被操纵着轻易左右摇摆,不断挣扎于甜美的梦境或惶恐的现实之间,在精神被层层虚无剥削下后,一点点瓦解崩溃。
当她们开始以为自己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的时候,她们就真的开始走向死亡了。
梁小夏看着离自己很近,闭眼苦思的回声,手指张开,慢慢覆盖向自己的眼皮,强迫切断自己的视觉,慢慢陷入半梦半醒间的状态。
一个非常甜美的梦境,像华丽而完美的画卷铺展在她眼前——
梦中一片茫茫的绿,森林树海在阳光之中起伏着,泛起一道道扩散的波纹,金色的光点俏皮地在树梢上跳跃,圈出柔和滴翠的光晕。遮蔽苍天的生命之树上覆满了朵朵月白色的小花,一阵风吹过,粉白花瓣被大量带起,哗啦啦地扫过她的耳边,穿过灌木丛飞向远方。
精灵们在宁静的湖畔草坡边优雅聚会。精灵少女们色泽亮丽的长发随身姿摆动而左右摇曳,男精灵修长细白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轮奏。密集的乐声随嘹亮而清透的歌喉响起,纳格兰长老在一旁合着拍子打鼓,玉泉长老笑得嘴巴边的烟斗都叼不住。
遗弃长老和矮人们一边拼酒,一边玩投斧,哈哈笑着比看谁扔得远…遗弃原住民们采摘树上落下的花朵。编成漂亮的花环,戴在梁小夏头上,纷纷攘攘将她拉入欢乐的人群中。
梁小夏在洛基嬉笑的注视中与雷诺跳了一支精灵舞,她笨手笨脚地好几次差点绊倒。却都被雷诺眼疾手快扶起来。雷诺金色的眼睛里再没有淡淡的冷硬与坚强,全是包容与宠溺的光,他拉着梁小夏一起飞舞转圈。跳得梁小夏满头汗水,闻着一身青草屑的味道,脸蛋红扑扑的,嘴巴也很干。
她看到一株开得灿烂的白玫瑰花树后,泥球在羞涩地与迅风接吻。开得正好的玫瑰花还不如少女娇艳的脸蛋动人。
然后,梁小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味道告诉她这是镜月。一只柔软的手顺着她的长发滑下,五指轻轻梳拢着她脸颊边的碎发,挑起后自然而然地替她别在脑后。又在她的头顶轻轻一吻。
旖旎而令人心动的吻在顺着她的长发向下滑,梁小夏硬得身体绷直。被动承受着,感觉到那个吻在逐渐贴近脆弱敏感的耳朵。
直到一股灼热的气贴着她细长的尖耳游走,喷在她的耳背上一点点拉近距离,慢慢地靠近…梁小夏感觉自己整个人瞬间软下来了,躺在镜月怀里使不上劲。
“何必呢,你不是早就看清了么。梦境…黑暗…”
梁小夏恍惚一瞬间,放开了。
智慧之脑冰冰凉凉的,即使在梦境中也未改变过。梁小夏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梦,知道自己是陷入新的幻境中无法自拔,她不过是稍微有些贪恋那种美好而不想松手。
黑暗是不会成功迷惑她的,早在出生的七年里,她就是相伴黑暗和幻想渡过的。所以,她清楚自己要什么,她要的永远都不是梦境。完美的幻想是毒品,只能让人越陷越深。
至少这个梦给了她一个努力的目标,让她看清自己心底在渴求的终极目标到底应该是什么样。
红色的遗弃铭文从梁小夏皮肤上显现,点点红光在她身上流转着,摩擦着她的身体开始发热,梁小夏热热地打了个呵欠,睁开眼睛,自己已经处在一个另一个世界中了。
她正站在一座瑰丽黑暗的城堡前厅中。
城堡前厅不大,地板是不知名的暗红色哑光石板,块块镶嵌着黑色与金色的边缘,整齐无缝地拼接,前厅墙角倒着一个华美的皮拼丝绒沙发,扶手与靠背的风格俱都是几十万年前的艺术流派,在梁小夏眼里看得很是陌生,但沙发上没落一点灰,打碎的茶杯边还冒着热气,就像城堡主人在几分钟前才匆匆离开一样。
靠墙的衣帽架倒着,地上散了一片五颜六色的糖果点心,没有发霉,没有变质。梁小夏鼻尖凑近,还能闻到糖果的甜香味。
这座房子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似乎被固定在了曾经的某一秒,永远不再前进。
墙壁上贴着价值不菲的暗银色壁纸,每隔一段距离就烫上一小块金箔徽章图案:四条盘旋的小蛇围着一根带叶树枝,小蛇露出半个侧脸,眼睛是被切割过的红宝石,吐出的蛇信子是用昂贵的陨星沙镶贴上去的——可和制造工匠精细到发丝的工艺相比,那些贵重的材料反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其余空白处则挂着从地顶天的超大自画像,红色画框中都是美丽妖娆的蛇人女子,端庄地或站或坐,穿着连身衣袍,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一般。梁小夏没来得及数这些画像到底有多少幅,只觉得这些半身是蛇的女人都闭紧双眼的姿态,看起来有些诡异…以及危险。
这是一个大的蛇人贵族城堡,曾经。
梁小夏加上这个词,不仅是因为她没见到一个活人,还从城堡墙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和画像上发现了细小的,容易被忽略的沉暗发黑的印记,若没判断错的话,那些印记都是风干了的血迹,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用手蹭都蹭不下来,几乎都快与整个城堡融为一体了。
匆匆打量完整个前厅,梁小夏认为此处是一标准鬼宅。当然还得再加上仍自吊在前厅顶上的那十几个黑红相间,大小不一的光球,以及已经冷冰僵硬地躺在地上的暗精灵尸体。
半透明的黑色光球里有丝丝红光游走,回声被困在光球中,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死死拧紧,眼角边全是泪水,不停挥舞着双手抗拒,那痛苦的样子很像梁小夏见过她发病时的状况,却令人感觉她是更加心痛而不是躯体疼痛。
回声的随从们也不乐观,同她一样面上有表情,时不时地还动一下,陷入梦境的暗精灵一共只有十一个。剩下的几个都双手抱住双肩闭眼不动,或伸展四肢保持下落的姿态,在同一个巨大的球中悬浮——她们连梦境都未进入,仍然在不停下坠的黑暗中循环自己的生命。
九殿下也陷入了梦境,看样子还是个美梦,梁小夏站在光球下,看着九殿下嘴角甜美地勾起,一脸柔和笑容,只能叹她自求多福。
遗弃铭文对侦破幻境无用,因为梁小夏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幻境是如何运作的。她能够帮助回声的,不过也是点醒她和她的随从们,至于脱身,也只能靠她们自己,凭意志摆脱困境。
此刻的梁小夏也不适合再出现在回声面前了,这座城堡内也是严格的禁魔之地,将她逼迫地又变回了原型。若不想等回声醒来再无谓争执打斗,她还是现在就离开得好。
“血腥之城堡…怎么感觉像个狩猎场呢?”
梁小夏沿着前厅宽敞的台阶拾阶而上,手指点过昂贵光滑的楼梯扶手,只觉得连指尖传来的触感都是粘腻的,棕木色的扶手上不知沾过多少血,零碎的记忆片段随着杀戮左眼涌入她的脑中,看得梁小夏毛骨悚然。
越向台阶上走,杀戮与死亡之气越浓郁,站在通向正厅的高大缠蛇雕刻门前,梁小夏静立了片刻,几乎快被大门上沾染过的血气逼得左眼暴露。
门上的大地之母浮雕依旧如昔,整块昂贵乌木雕刻的美丽女人对着她伸出双手,宁静平和地笑着,迎接她进入新的世界。可这大地之母与梁小夏先头见过的雕像极为不同,女人的头发为一根根指头细的蛇,纠结缠绕,没有暗精灵的长耳,却长着粗长盘旋的蛇身,制造大门的工匠为求完美,将蛇身上的每一枚鳞片都雕琢出来,头上的小蛇还有细致蛇纹,远远看去就像活的一样。
梁小夏伸手握住门把,感觉到这个门把还残留着极淡的体温,好像上一个牺牲者才离开不久,她甚至能体会到对方留在把手上的惊恐与畏惧。
美梦醒了,却又坠入新一轮的屠杀噩梦中。
大门背后,一场盛大的狩猎游戏正在隆重欢迎她的到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首先存在,碰到各种遭遇,世界起伏不定,然后限定自己。因为,人在开始时一无所有,只是后来才成为什么。
——萨特
==========================================================================
梁小夏在推开门的瞬间,先感觉到一阵劲风直冲眉心飞来,她急忙侧身一闪,侧翻一圈滚在门边,感觉一道劲风擦着她细长的耳尖飞过。
一枚白骨削成的无尾箭“叮”一声硬撞在门上,携着强劲力道的箭尖戳得沉重的乌木大门上留下一个细小白点,骨箭清脆一响,断为两截。
梁小夏这时候才看清,自己正站在一条幽深昏暗的走廊入口。
走廊有快十米宽,二十米高,一盏盏蛇形拱卫的水晶灯固定在墙上,灯盏样式和梁小夏在前厅见到墙壁上的烫金家徽如出一辙。昏黄的光线透过略积一层浮灰的灯罩射出,团出映在地上的一小圈光明,错落有致地顺着长廊一直远远延伸出去。
灯光太暗,只能点亮它们自己,灯与灯之间间隔的大幅油画都被埋在光明与昏暗的交界阴影中,巨幅画不再是人物肖像,转成了一场场战争情景——有蛇人对抗远古巨人的,矮人的,蜥蜴人的,耀精灵的…画中央引领征战的蛇人女子被奴隶用步辇抬起,不像是指挥作战的将军,倒像养尊处优的公主。
梁小夏飞快地扫了壁画一眼,就未再多注意,城堡机关一般都是触发式的,不会准准地朝着她眉心射箭,明显还有别的家伙在这里等她落网。
“欢迎来到战争回廊,入门者。“
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句冷酷的暗精灵语,伴着声音一起过来的,还有另外三支先后飞到的骨箭。白色箭身像躲藏在阴暗角落蓄势待发的毒蛇。猛然出现,直扑梁小夏眼睛、胸口和肩膀。
梁小夏半蹲着身体弹起。一脚蹬在身边的墙上,引身向上用力一跃,一个仰翻又躲过这三支箭。头部倒悬错过箭矢的一刹那,梁小夏看清了白色箭矢上浅浅的红色,太过浅薄的红稀释得像粉红。表面没有一点光亮,附着在骨箭前端几厘米的部分,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毒!
梁小夏看到骨箭的瞬间屏住呼吸,单手撑地落下未顿片刻。立即侧身贴墙,躲在两盏灯之间照不到的阴暗中,放慢动作隐藏起来。
对方能够看见她。她却只能看到掩埋在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根据视距估测,这条走廊目前能看到的部分至少一百米长,百米的尽头有个同她一样用弓的,弓术不弱。至少有五阶的水准,堪比才出森林时自己的水准,让梁小夏有些兴奋。
不过对方箭尖淬毒,让梁小夏颇感棘手。
白精灵弓猎手少有在箭尖涂抹毒药的习惯,天性善良的精灵们更追求公正与实力的较量。顶多在箭支顶淬些强力麻药。若箭矢上抹毒药是为了击倒对方,不如直接去研究毒药更快。据梁小夏所知。雷诺就是一个完全淬毒抵制者,梁小夏在森林中生活那么多年,认识的精灵中,会在箭尖抹使人痛苦致死的烈性毒药的,只有苦棘一人。
“东躲西藏,真像只小老鼠。“那个冷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可爱的小老鼠,你是用什么武器的呢?刀、斧、钉头锤、还是剑?…“
梁小夏默念自己也是用弓的,正想招出自己的精神之弓给对方一个回应,却发现自己憋得脸都红了,双手还是空空的。
不仅是精神力无法离体,她体内的红色闪电也不行,红色的遗弃铭文虽然还能召唤,却最多只能离开身体三十厘米,短得还不如一柄匕首,握在手掌中间就像一根短木棒,发出鲜艳的红色光芒。
力量,一切梁小夏可以使用的力量都被封死在体内了。不管她怎么使用,怎么运转,都不能逼出体外一丝。呼吸的空气并不粘稠,甚至称得上带着淡淡古老的香气,梁小夏却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憋闷。
事情大条了!
“啊哈!小老鼠也发现了?储物空间没用了,法术没用了,武器也没有了…恭喜你进入了狩猎陷阱,加入到我们这场游戏中来。“黑暗中冷冷嘲讽的声音说到此处陡然一变,森寒杀伐:”…愚蠢的猎物。“
“碰——“
白色骨箭打爆了一盏蛇形水晶灯,有序的光明突然凹进去一块,碎裂的水晶散落在地上,将本就不多的光明又弱两分。
梁小夏眼睛一亮,招出遗弃铭文,单手握着敲向旁另外一盏水晶壁灯,用力挥舞下去,在跟着同样的脆响后熄灭另一盏灯。
走廊中间的一小段顿时阴沉无光,阻断了弓箭手的视觉,也使得梁小夏能喘息一口气,冷静分析自己的劣势和优势。
劣势是显而易见的,血腥城堡的禁制比遗弃之地还要严格,梁小夏所有能傍身的武器与装备都无法使用,精神力半点离不开体表,元素感应为零,连穿在身上的法蓝都不能再启动上面的防御铭文阵。另一面,不知名的敌人还手握武器。等在走廊另一边要她的命,箭尖淬毒生怕她死得不够快。
优势也不是没有,身上的法蓝布料柔韧,材质也有些奇怪,即使挡不住对方奇怪的骨箭,也不会被扎破。梁小夏还有杀戮左眼和智慧之脑,完全启动眼睛的话,至少能稍微提前一点点预知箭矢的轨迹,这对她躲箭很有帮助。
而且…她的遗弃铭文虽然被废了大半,也还能勉强召唤出来…至少,能当短棒使用…
梁小夏握着铭文棒子,心中非常后悔,她随着回声从苔暗城跳下来前,怎么没有在腰间别上哪怕一柄匕首呢?
若随便有一把武器,哪怕是一个餐叉,她都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被动。在被压迫状态下召唤遗弃铭文太吃力了,才一小会儿她就觉得很不舒服。
“原来是有点小聪明的老鼠,”梁小夏敲碎灯盏后,冷冰冰的声音又响起来:“黑暗…是会对狩猎造成影响,却不能成为翻盘的关键,它也只能让你多休息三口气。“
破空声音嗖嗖接连飞起,三秒内一共飞来十五支骨箭,对面的弓箭手手速快得不可思议,梁小夏此刻却连最简单的法术护盾都弄不出来,只得硬着头皮躲那些飞快扎向她的箭。身体轻盈地腾空挪转,一只脚为了躲下面的箭甚至倒踩上了天花板,箭矢叮叮的声音连绵不绝,扎在走廊两边的巨大战争绘画上,将画布斜斜扎开一个个裂口,扯烂了画上的人物,露出画框背后的白板。
被误中的壁灯也逐渐增多,本就不够明亮的走廊在损失好几盏水晶灯后,呈现出一种断断续续的朦胧,涣散朦胧的黄光几乎快被黑暗全部吞噬侵占,墙壁上的战争绘画被光线扭曲,更显狰狞。
黑暗中射箭的人却半点都不觉得累,白色骨箭源源不绝地逆着走廊方向向梁小夏飞来,几乎是她跑到哪儿箭矢就追到哪儿,紧贴着她身形扎出一行曲折的痕迹。梁小夏为了躲箭,连半秒钟的停顿都不敢有,使劲在走廊里跑出曲折的环形路线,提高速度向末端冲去。
“原来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那名弓箭手的速度到后来已经快得不可思议,梁小夏跑过短短几十米,尽管因为躲避箭矢而绕了很多圈,却只用了大约十几秒,十几秒钟内那个弓箭手至少向她身上招呼了近六十多支箭,扎得整个走廊都像脱下反卷的刺猬皮。
梁小夏惊骇,拥有这样敏捷的手速,对方若再多练习一段时间,必定能够突破五阶,跨入意念箭的门槛。
随着她和那名弓箭手之间距离的逐步缩短,梁小夏所承受的箭支力度也一根比一根大,后面的箭根根破风,稍微被箭风扫到一点,就能割出一道细小的伤口,梁小夏看了一眼自己裤脚上被割破的小口子,硬是在本就够快的速度上又提了一分。
还有不到二十米!
梁小夏才躲过朝着她的大腿飞射过的两支箭,看准一盏灯后的死角准备越过去,幸运右耳急速灼烧,梁小夏什么都没看到,细微的破空风声却被灵敏的四支耳朵捕捉到,她猝不及防,伸开胳膊向墙边狠狠一推,让身体反弹出去,却还是晚了一点,被一支锐箭“噗”一声扎在右腿面上。
一枚黑色的骨箭,与昏暗的走廊颜色混在一起,没有被梁小夏第一时间发掘。扎破梁小夏的长裤,戳进她腿里,锋利箭尖挤在肌肉中,梁小夏疼得哼哼一声,冷汗瞬间流下。
千万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梁小夏连腿上的箭都来不及拔,顺手捡起落在地上的白色骨箭,看准黑暗中的身影猛丢出去,趁着对方躲箭瞬间,屈腿蹬地,爆发全身力气,猛向前一跃。
对面的弓箭手已经躲过她丢出的骨箭,重新拉开弓,搭上一支箭,正中对准她的脑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鼎天小说居 .dtxsj.) 所有的事物都是谜团,而解开 一个谜的钥匙…是另一个谜。(搜读窝 .souduwo.)
——爱默生
=============================================================================
二十米…十米…
梁小夏咬紧牙关,双手伸直向前扑出——
腾在空中直飞向前的梁小夏不能变向,更不能躲箭,对面弓箭手这时候若松开弓上的箭,会百分百命中她的额头,这时候比得就是谁更快。
弓箭手拉弓的中指和无名指就要松开,在黑暗中逐渐清晰的景象中看到梁小夏的样子,对上她纯粹鲜艳的血瞳左眼,惊诧时身形瞬间顿了一下。
只一下,就给梁小夏争到了转机。弓箭手松弦时胳膊轻轻震了一下,箭矢侥幸地没有爆头,梁小夏用力扭头,那根纯黑色的箭就穿过梁小夏右侧耳朵之间,转瞬飞远。梁小夏“咚”一声重重撞在弓箭手身上,握着的遗弃铭文顺势刺入了弓箭手锁骨下方,两个人远远滚了出去。
“呼——好险….”
梁小夏叹了一口气,从已经死亡的弓箭手身上爬起来,甩了甩遗弃铭文上的血,在劫后余生时依然心有余悸,若没有这一小截还能召唤出的神之铭文,现在死在这里的就是她。
死掉的弓箭手是个男人,长相粗犷,看起来年纪不太大,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略深的棕黄色脸上满是陈旧的疤痕,临死前手里还握着弓,旁边的箭筒散在地上,自制粗糙的白色骨箭撒了一地,中间混着几支黑箭,正是扎中梁小夏大腿面的那种偷袭箭。
奇怪的是。明明是个男人,那人类弓箭手却穿着件做工精良的暗绿色女式长裙。长裙在男人魁梧的身体上不显紧绷,明显是照着他的身材做的,很好地勾勒出男人块块结实的胸肌与腹肌。
只不过长裙下摆和两袖都被男人撕掉了,露出肌肉强健的四肢,估计是便于战斗和运动?
一个穿着手撕超短裙的健美先生…
长相与装扮均让她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血腥城堡阴森恐怖就罢了。为何还要产极品?
梁小夏正疑惑着,眼前的死人却开始发生奇异变化,全身腾出一股呛人的烟雾,撑起衣服的块头从腹部开始瘪下去。迅速腐烂流脓,在短短几分钟内消失不见,只剩二十来个红得异常的小石头。被盖在潮湿的衣物下。
这石头是什么?
梁小夏小心捡起这些小石头,一共二十六枚,和珍珠差不多大,垫着衣物捧在手上,只有一小把。
这座城堡处处透着诡异。接下来必须更小心。
梁小夏忍痛拔出腿上的箭,幸好伤口不深没有戳到骨头,运转体内的绿色雾气,她的创面很快就止血愈合。
估计再有三天,腿面皮肤上连疤痕和息肉都不会留下。只是涂抹在箭头的毒药还是生效了。梁小夏感觉受伤的腿里面冷冰刺骨,像插在冰水里一样疼得发麻。活动都不太方便。
能让身体素质强悍的她都感觉到不好受,梁小夏猜测这种毒药用在普通人类身上,估计会将受害者全身都冻成冰块。
稍微停留十几分钟休息,梁小夏重新返回走廊,捡起所有还能用的骨箭,拿起弓箭手的弓和箭袋装在自己身上,略有些别扭地继续前进。
用别人用过的弓和箭,给她感觉就像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一样难受。可只靠着一根铭文小棍防身,梁小夏觉得更不靠谱。
“嘶——”
推开 第 351 章 市,到处是凑合支着的餐桌长椅,没铺餐布,却杂七杂八堆满了东西。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上好毒蛇牙粉,只要三十块血石…”
“锃光发亮的蛮牛皮,能制成绝佳防具护盾,一百五十血石起价,欲购从速啊!”
“他妈的管好你的手,再伸我口袋里跺了你!”
“你卖的充能法杖能便宜点吗,我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三百块血石了。”
“没钱就走开!穷鬼!”
买的,卖的,什么样的怪人都有,上千人在整个广阔的中厅里大嗓门高喊着,熙熙攘攘移动不息,讨价还价,连很多小镇上热闹的街市都比不上这里的繁华景象。
这些人中,大多还是暗精灵,其余虎人蛇人也不少。有女人穿着男子服装,腰间佩着装饰剑,脚下踩着皮靴的,有男人穿着女佣长裙的,腰上系着一块脏围裙的,还有穿着法师最爱长袍,袍子边缘在地上拖了半米的白矮人,背后不伦不类地背着两柄大铁锤。
一个混搭错位的世界。
梁小夏握紧了手上的弓箭,完全戒备向前走去,交易中忙碌的人们没一个理会她的,她只得走到最近的小摊位,打断了叫卖的蛇人。
“药水,嘶嘶——解毒药水,能解大部分毒药,一块血石一瓶,物美价廉,买五赠一,买十赠三,这位小姐要来一瓶吗——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啊,白精灵!”
蛇人喊得撕心裂肺,像受到了极大惊吓,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一下子压过了满场叫嚷,震住了所有声音。
“白精灵!在哪儿?”
“白精灵!我艹!怎么还是个耀精灵,不是绝种了吗?”
“真是耀精灵!”
一千多号人挤挤挨挨向前推,都想看一眼梁小夏。离梁小夏最近的几个暗精灵眼神极端不善,放下叫卖的摊位站起来走向她,有种隐隐要动手的趋势。
梁小夏也感觉压力颇大,被围在中间用不善眼光注视,梁小夏又开始想自己能有几分胜算——几十只骨箭,还有至少五百人,全副武装的暗精灵。
渐渐的,连大惊小怪的叫嚷声都没了,暗精灵们盯着梁小夏,梁小夏也静静地看着她们…整个城堡最大的中厅里只剩衣料摩擦和走步的声音,除此外毫无响动,气氛冷得渗人,暗精灵们无论男女,都举起手中的武器,其余人则默默后退,给他们让出了地方。
梁小夏身边,形成了一大片被暗精灵隔离开的真空带,山雨欲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鼎天小说居 .dtxsj.) 友谊永远是一个甜柔的责任,从来不是一种机会。(搜读窝 .souduwo.)
——《沙与沫》纪伯伦
===============================================================================
像混入墨汁中的一粒珍珠,梁小夏突兀地独自守卫,铭文阵消失作用后,暗精灵与白精灵间无法遮盖的厌恶感被淋漓尽致地表露出来。对峙时间每延长一分,暗精灵们脸上的脸色就差上一分,不过一两分钟,所有暗精灵几乎都是扭曲着表情看梁小夏,胸腹中滚着恶心欲呕的感觉。
梁小夏也同样不好受,尽管自知不可能独自战胜那么多暗精灵,却未想过逃跑。她背贴冰冷的大门,威胁性地端握手中的弓,锋锐骨箭的尖头永远对准离她最近的一个暗精灵,随时准备出手。
“喂——喂——都冷静一点…放下武器…这个白精灵代替的是卡修的位置,你们难道真的要白白送死?”
最开始看到梁小夏并惊叫一场,导致情况变成现在这样的蛇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梁小夏的衣着,认出梁小夏身着的暗绿色连衣裙正是之前卡修的妆扮,眼皮直跳,还是忍不住大声喊嚷起来。
“精灵,精灵们!现在杀了她,你们不仅得不到一颗血石,还会惹出大麻烦来,可若是被她杀了,你们曾经付出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若是想要出手,机会太多了。等到狩猎日的时候再光明正大地打败那白精灵,还可以再赚一笔血石,诸位都是聪明人,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蛇人说得嘴皮子都干了,不少暗精灵听到他的话表情都有松动,犹豫间连步子都跟着小幅度向后挪动。只想等着挤在前面的同类出手。
梁小夏不太明白为什么那蛇人好心地替她说话,可她能感觉到。这个与自己非亲非故的蛇人,心中是有几分亲近自己的,更多的还是有他自己的什么打算。
过了这个关卡,她会弄清楚的。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侍卫服装的暗精灵拔出身上的剑。威胁性地在梁小夏身上比划一下,当先站出:
“不杀她,可以。我们有耐心等到狩猎日,但是让我们看着白精灵在眼皮子底下走来走去。惹人厌烦,我们也做不到!所以今天我们必须教训她出一口气。放心…少条胳膊或腿罢了…我会给这小美人儿留一口气的。”
暗精灵侍卫话还没说完,梁小夏抬手“嗖嗖“两箭。第一箭射穿了说话侍卫的小腿,第二箭直接穿过墙边一个手中握着黑色法杖,试图向她扔黑暗法术的女暗精灵喉咙。
不是禁魔之地么?为什么那个暗精灵还能用黑暗法术?
梁小夏感受了一下周身元素之力,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抓不住,那女暗精灵的黑暗元素是从哪里来的。体内自产?
捡起女暗精灵落在她手中的法杖,梁小夏大大方方地将法杖收回自己的空间腰带中,中间动作快仅一秒,下一刻箭尖又对准了哪个想要动作的,将开始缩小的包围圈又卡住在原地。
“呸——给脸不要脸!大家上。让这白皮怪瞧瞧我们的厉害!今天不打废了你,我们就倒着爬回去!“
膝盖中一箭的暗精灵愤怒无比。一手掰断还留在身体外的一截箭矢,仍然叫嚷凶凶,眼神却闪躲着不知在如何考虑。他本就讨厌白精灵,加之想要趁新入门者对一切都不熟悉时沉寂捞好处,故而第一个跳了出来。
可扎在他腿上的箭力道极为强劲霸道,扎穿腿部的伤势和极难处理的射箭角度,都说明眼前这个弓箭手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干掉卡修,而不是侥幸过关的。
暗精灵打了个哆嗦,卡修在血腥城堡里也算一霸,身份与实力都很特殊,眼前的耀精灵却比他还强,自己是要第一个撞枪口?
不仅受伤的暗精灵没动,其余暗精灵本就躁动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了,各有各的算盘,只等旁边的人出头。
“上啊!到了这时候就都怕了?她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倒她?“
“你要是想打自己去,在这儿冲我们嚷嚷个什么劲!“
“就是,莱文西,你虽然领着侍卫统领,可今天是休息日,我们也没必要听你调遣吧?还是你当个头头已经当惯,指手画脚起来越发顺手了。要说身份,你正用剑指着的可是二公主,圈内十三位中的人物,你不怕死,我们这些小民可躲不过去。“
“你们——“
膝盖中箭的暗精灵气得脸色发白,却愣是反驳不出一个字,这些暗精灵们刚才还满腔仇恨地和他站在一边,此刻却又阴阳怪气地说话。说白了,是被梁小夏的两箭射怕了,心中都惴惴着盘算。
梁小夏看着突然转变的风向,极为敏锐地发现了在场所有暗精灵一个普遍的共通点——怕死。
或者说,不仅是暗精灵,站在这个大厅中的所有人,都怕死,而且是超乎寻常地怕死。
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为什么。
能凭借自主精神与意志脱离前面幻境的,必须有极为强大的求生,还能看开了曾经放不下的一切妄想才能安然站在此处。试想一大群国仇家恨都可能放下,只为生存而活着的暗精灵,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种族矛盾就要舍身证道?
设计血腥城堡的还真有意思,折腾出一大堆奇怪的点子,却一环环扣着,隐约将这么多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间。
正僵持间,中厅天空顶突然射下一束紫色的光,这道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束极快地在大厅里游走,探照灯般扫过每个人头顶不做停留,漫无目的地胡乱照射。
光柱出现瞬间,中厅里死一样的安静,所有人都像是中了石化咒,一动不动地抬起头,视线追逐光柱的方向来回变换。
十几秒后,这束光落在一个穿着女仆服装的暗精灵头顶,紫光一闪,那女仆就消失在大厅中。
“又有入门者进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快快!赶紧收拾,有第一个第二个,说不定还有第三个…这可是赚外快的好机会!“
也没有暗精灵顾得上梁小夏了,人们揣武器的揣武器,换衣服的换衣服,热热闹闹像个菜市场的大厅瞬间变全武行,每个人都像要上战场的战士一样整装待发。
果然,不过三分钟,那道神秘的紫色光线又出现了。众人一动不动正待光柱挑选时,被梁小夏射了一箭的暗精灵侍卫不知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在地上摔了一跤,立即被光柱照到挑走了。
“哈!莱文西要倒大霉了,他膝盖里可是还插着半只箭呢——”
“不知到时候是莱文西活着回来,还是替回来一个菜鸟…我倒希望是后者。”
梁小夏不明所以,凑到最开始出口帮她的蛇人身前说:
“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不客气不客气,其实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若不是我没控制好惊慌失措地喊着,你也不会有哪些麻烦。“
蛇人对梁小夏的态度很客气,甚至微妙地带着一丝…谄媚?
梁小夏压下心头古怪继续问:“请问那个奇怪的光柱是什么?为什么被它照到的人就不见了?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伦特洛女王的血腥城堡,城堡的主人家就是这个姓氏。这座城堡包括主人,小主人,管家,侍卫,仆役,加在一起共一千一百零八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几十万年从未改变过。若有新的人想进来,就必须有旧人让位,刚刚那光,就是挑选让位的家伙的。
你别急,今天只是第一天,时间长了你就会逐渐熟悉这里了。“
蛇人住口,是因为下一个替换者已然进门,梁小夏看着穿着女仆服装,腰上挂着一条皮鞭,脸色古怪地推开门皮的回声,神情一窒。
回声也看见了离门并不远的梁小夏,望着对方熟悉的绿色瞳眸,眼中干净纯粹的光芒,回声的脸上瞬间闪过陌生、迷惑、了然、震惊、失落种种神色,最后对梁小夏问:“赫尔莎,你就没一句要解释的吗?“
“鄙人夏尔,这就是我的解释。“
回声是聪明人,梁小夏只提一个名字,她就将一切串起来了。
地下世界的风风雨雨…夏尔…
想通后,回声脸色不佳,好像自己受了欺骗一样,堵堵的闷闷的,不得不深呼吸压下自己心头怪异的委屈。
最开始结交梁小夏,她也不过是几分欣赏几分利用,对方同样对她也无可厚非,怎么她还是觉得难受呢?难道她还真希望梁小夏将她当朋友看?
“夏尔,你救了我一命。“
回声嘴巴边责难质问刁难利用的话都没秃噜出来,鬼使神差地对着梁小夏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你放心,我没打算让你还。“
梁小夏对着回声微微笑了一下,绿眼睛里满是了然的神色,看得回声瞬间板起脸给自己套上了惯常伪装的“柔和淡然“外壳。
身在陌生环境中,能有个暂时的盟友一起前进是最好的,即便她们出去后最可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对方,可此刻还是能算半个朋友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除了爱情之外,我觉得最宝贵的就是独立精神。
——缪塞
============================================================================
梁小夏和回声暂时结成了同盟。
面对暗精灵同族们暗暗瞪向她的愤怒目光,回声一点都没后悔自己的选择。她没有忘记种族间天然的敌对仇恨,可回声真心觉得满大厅陌生的暗精灵说不定没有梁小夏靠谱。
毕竟,暗精灵们的内斗是出了名的狡诈残忍。
她们对话还未完毕,紫色光柱第三次出现,又带走一人…就这样每隔十几分钟或者更长到一小时,紫色光柱共出现了七回,带走了七个大厅里的人,扔回来七个人。
连九殿下都在其中,她干掉了膝盖中箭的暗精灵队长,替代了他的位置,可身边的两个随从都没那么幸运。
回声则有两个誓死相随的随从也取得胜利,分别替上一个女仆位置,一个杂役位置,继续跟在回声身边。
最后有两个被选中的人带着一身伤回来了,算是又逃过一劫,只希望下次不要再倒霉地被紫光挑中。
九殿下冷冷盯了回声好一会儿,似想嘲笑对方身上低贱的女仆服装,转想起自己还穿着也高贵不到哪里去的侍卫服装,冷哼一声,加入到了暗精灵阵营中。
悬挂在厅顶仿照日光的巨大水晶圆灯在逐渐昏暗,厅中的人们各自收拾摊位上的东西离开。
几个暗精灵在临走前恶狠狠地看着梁小夏,当着她的面截断手里的箭,威胁性地向地下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小夏慢吞吞捡起地上的箭,记住了那些暗精灵的模样,受了莫大的挑衅,脸上却平静地不见一点异样。
这样的敌人才可怕。这样的盟友才可靠。
回声看着弯腰去拾地上箭矢的梁小夏,感觉到会低头的精灵。比总是冷漠着脸的暗精灵还要充满威胁。
蓦然,梁小夏抬头了,盯着远处一个背影出神地看了几秒,恍然不在状态。
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皮肤极白。黑色的骑装,内里衬着血腥的红色,连翻开的衣领都是鲜艳的红色,衣边银线走缝。细细的线随着那个男人的步伐摆动,英武而沉默。
男人感觉到梁小夏的视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黑眼睛里没任何感情,又扭头离开。只一眼,梁小夏就看清了男人的长相,脸庞方方正正的,长相普通。只有一张纯红色的唇在白色脸皮上格外突出,像吸了血一样吓人。
他的长相极容易被忽略,可一身特殊的气质,却像风雨中的闪电一样让人难忘。
一个轻易不会让人注意到,注意到却再也忽视不了的人。
若不是这世界没有吸血鬼那种生物。梁小夏真以为自己碰到了一只吸血鬼。
梁小夏伸手指着那个穿纯黑华服的男人问蛇人:
“那个人是谁?”
“是个疯子。泽德不会买任何人的帐,也不会和人讲道理。连那些暗精灵他都能惹得起,他做出的事情已经超出限定了…总之,你们最好别去惹泽德,更好见到他就绕开走,离得远远的比较好。”
梁小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不知为什么,那个叫做泽德的人给她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是错觉吗?
见过泽德后,梁小夏觉得自己可能是腿上中的那一箭让自己受伤不轻,看谁都眼熟。她一扭头又看见一个自己觉得莫名熟悉的人,身材纤细的少女站在中厅台阶上,长发飘飘,顺滑的丝发尾端松松扣了个钻石扣。少女背对着梁小夏,她看不见对方长相,只看到少女手上戴着一枚巨大的,整块宝石镂刻成的戒指,还有弥漫在少女身边,沉静安逸的气质。
一切都让梁小夏迷惑。
中厅的灯全暗下来了,只有四周墙壁上的廊灯散发着微弱光芒,梁小夏猜测,这里的人就是靠那些无人打理却能明明灭灭的灯光来判断日夜的。
“请问这附近有什么能休息的地方吗?我和我的朋友都有些累了。”
回声先开口询问蛇人,不自觉地就用上了“朋友”一词,看梁小夏没反对,心跳莫名其妙地紊乱起来。
“你们今晚可以休息在仆人的餐厅里。”蛇人的态度没有初见梁小夏时谄媚,却还是顺从地领着两个人去了中厅旁边一个挂着帷幔的小门:
“真稀奇,今天来这里的人还不少,是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哎,我已经被困在这里快三十五年了,都快忘记苔暗城是什么样子了。好怀念外面的世界啊,初来这里的一个月,真能将人逼疯。”
蛇人自言自语着,没再给梁小夏提供什么有用信息,径直离开。
“你说,那位蛇人先生若是知道,苔暗城三大祭司的候选人,有两个现在都混在这里了,不知道会不会吓得舌头直接分叉成两条。”
“不若我去吓吓他?”
梁小夏将之前搜刮的烤鸡和肉排从腰带里拿出来,与回声换了面包和水果,两人对视淡淡一笑,心照不宣地吃了起来,背靠着背坐在餐厅椅子上打盹。
已经困在这里,食物不管有没有问题,她俩都得别无选择地吃下去,毕竟,明天不知还有什么在等着她们呢。
……
“殿下,公主殿下…您该起了…”
低沉的呼唤在耳畔响起,并不妩媚的男声非要装得温柔轻缓,梁小夏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穿着女仆服装的白矮人,提裙半跪在自己床边呼唤。白矮人说的什么话她也听不懂,只觉得嘶嘶声不断,好像是蛇人语?
白矮人旁边,还有一个暗精灵女人,也穿着女仆服装,端着一盆清水,满眼愤恨地看着被窝里的梁小夏。恨不得直接将手中的水盆扣她脸上。
梁小夏记得自己是坐在椅子上冥想的,她初到陌生环境。警觉性极高,稍微有一点响动就能醒来。可现在她居然脱了外套,穿着草绿绸缎睡衣,睡在柔软的圆形大床里…旁边立着一个长胡子的矮人侍女,还有一个斗鸡眼般瞪着她的暗精灵侍女。
自己的警觉性何时差到了这种程度??!
一溜女仆从小隔间外依次进入。有端着衣物的,端着首饰盒的,端着热热的漱口水的,端着各色饰带的…清一色暗精灵。男女都有,让梁小夏感觉这伙人不是来替自己打扮,而是带着刑具准备拷打逼供的。
然后。梁小夏眼角挤出两滴瞌睡的眼泪,她愣愣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眼中闪过几分忧郁,掀开床铺,坦然地任由侍女服饰梳洗。
怎么回事??
这绝不是她梁小夏的惯有动作。
梁小夏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控制权。眼见着自己被一干暗精灵围得团团转,梳洗打扮过后,穿上昨日那身暗绿色长裙,合上了镜子,用同样嘶嘶不断的语言对女仆们询问:
“母后醒了吗?”
“陛下昨日夜半头疼。此时仍在沉睡。”
一个谢了顶,满脸皱纹的暗精灵穿着侍女服。听梁小夏的询问后回答。
“红鳞,等母后醒来后,先端一碗热汤给她。好了,下去用餐吧。”梁小夏扮作的公主扭头深深凝望什么都没有的漆黑窗外:
“秋天又到了,连地上的青苔都泛黄了。他…该回来了吧。”
庆幸梁小夏是一个词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的,否则她只会因自己这幅伤感的咏叹调浑身不舒服,当然她已经很不舒服了。
一个眼中满是迷惑的耀精灵,与一群眼中全是愤恨的暗精灵在华丽的公主卧室里上演了第一幕诡异戏码。
更诡异的还在后面等着呢。
用早餐的餐厅很大,一张又宽又长的沉木雕刻桌上铺着暗蓝色台布,横亘在整个餐厅中间,插瓶中的鲜花和盘子里的餐点都不丰盛,可对用餐中的寥寥五人而言,还是过于奢侈。仆人倒是很多,一群群从梁小夏眼前过,见到她后都得极为愤恨地躬身行礼,然后安静退出餐厅。
主位空着,剩下五人里三女两男,从服装上判断却应该是四女一男。
梁小夏是耀精灵,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暗精灵,可能是姐姐,她另一边坐着个男虎人,套了件可笑的儿童装。
隔着插花,对面的少女是梁小夏昨日见过的眼熟女子,她全身蓝色金边束腰裙,见到梁小夏后抿了抿嘴,安静低头用餐。
少女旁边还坐着一个暗精灵男子,看起来杀伐果断,套件成熟女人的大裙子,却半点不满都没有。
这几个,好像早就习惯了如此场景,一点别扭都没有。
梁小夏坐在一张黄金盘蟒蛇的餐椅上,第一次与操控自己身体的力量发生争执——那副身体非要舀着勺子向梁小夏嘴里塞加了奶油和盐粒的生鸡蛋,她肯吃才怪。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她胳膊举着勺子顿在半空,死都不肯张嘴,手臂发抖,憋得脸上的汗都下来了,终于没控制好,将勺子丢扔出去掉在了地上。
银器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安静的用餐。
所有人一顿,全停下用餐,齐齐看着她,眼里都是怪异神色。
也不知古怪的眼神是她们本尊流露的,还是她们控制的身体做出来的,或者都有。
梁小夏则松了口气,她感觉到身体的主动权又回来了,虽然这次自控身体就像搬石头一样艰难,却终于不是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操纵来操纵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任何感情只有在自然的时候才有价值。
——柯罗连科
=============================================================================
“舒尔,你怎么了,是仆人备下的餐点不合胃口吗?”
坐梁小夏旁边的女暗精灵看到她扔了勺子,开口询问。
若不是能清清楚楚看清暗精灵眼里扭曲厌恶的光芒,梁小夏听着轻柔的嘶嘶声,还真能感受到几分柔和慈爱的长姐关怀。
原来这戏还不是生搬硬套的演,深陷其中的演员们都能根据现有情况作出最合适的反应,彻底忽略身体主人的初衷愿望。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恢复自主身体操控的梁小夏没顾得上和众人寒暄,“刺啦”一声推开座椅,匆匆跑出餐厅。
那种任由摆布,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可梁小夏还没走出餐厅门,急急地差点撞在一个正进门的人身上,好不容易稳下身子刹住车,发现自己的意志只顿了一下,再次被奇异的力量夺去主动权。
自由的滋味,只有五秒。
进门的蛇人作管家打扮,对梁小夏差点撞到他没有不满,只嘶嘶说着“冒犯二公主殿下,请求原谅”之类的话,梁小夏扮演的二公主浅浅摇头,回到座位上又恢复亭亭玉立又有些脆弱的样子:
“让姐姐担心了,舒尔刚才只是突然头疼,感觉有些不舒服罢了。”
“可怜的二公主…”坐梁小夏斜对面的暗精灵男子装作极为不忍的模样用餐巾抹了抹嘴角,完全一副“我们都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失态”的样子对梁小夏报以同情。暗精灵显得刚毅的脸庞露出那种表情,直看得梁小夏胃疼。
“放心吧,二公主殿下,西德将军这次出征带的是最好的蛇人斗士,他又擅长突袭与埋伏,一定能扫平那些作乱的亚龙人的。虽然这次出征时间久了些。可只要没有坏消息送来,说明西德将军不还是安全的吗?”
“哦!姨妈。你该多劝劝舒尔姐姐,让她想开些。连我听你这么说,感觉都好多了。”
说话的是正坐在梁小夏对面的长发少女,对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可言语间视线一直放在梁小夏脸上。透着隐约的关心与担忧。
好吧,原来这位少女是入戏最深的一个。
谈话间,桌上的早餐已经被撤下,换上几杯奇怪的岩浆一样的液体。梁小夏对于再次争取身体主动权不再热切希望,而是沉默地潜伏了下来,静静躲在身体中窥伺外界的环境。等待新的机会出现。
“禀告亲王殿下,以及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和王子殿下,扎卡拉这里正有西德将军的消息禀告。胜利的捷报刚刚到达城堡,亚龙人被全打出国界线了,将军也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预计三天后就能到。”
“哦!我的大地,扎卡拉你太坏了,这样的大好消息你怎么不早说?!”大公主抢在梁小夏伸出的手前从管家手中接过一块圆圆的紫色小片,也不顾她伸出的手,提起衣摆就准备起身:
“不行。我得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这样的好事,我得亲口告诉她。”
“大公主。您真是太体贴了,女王陛下若知道这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我和您一起去。”
俩暗精灵急匆匆走了,扔下梁小夏、长发少女和旁边的虎人面面相觑。良久,二公主缓缓收回停滞在空中的手,沉沉叹息一声。
连梁小夏都感觉到这角色的哀怨了,可她不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反正她根本听不懂这些家伙的对话,也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后面与长发少女还有虎人的聊天,她都处在强辨硬记的状态,活活记下所有发音,长短句停顿和节奏,打算用学暗精灵语的精神重新攻克一门语言。
可惜西晶女王不兴退休一说,否则几百年过后等梁小夏退休了,她还可以混个语言学家当当。
若说目前诡异状态有什么令梁小夏满意的地方,就是她扮演的这个二公主也喜欢看书,不仅自己拥有一个独立的大书房,还能静坐下来,除了日常应酬就不出门。只是在看书之余不是弹琴,就是倚着窗户发呆,嘶嘶声不断地自言自语。
三天时间飞快地过去了。
三天里梁小夏连蒙带猜,大约会了几十个简单的单词,曲里拐弯的文字爬满纸面,乱得像美杜莎打结的蛇发,梁小夏想起来她现在学习的这种语言,是被镜月称为“失落的语言”的高等美杜莎语。
那么,她们扮演的这些小姐少爷,搞不好就是绝迹已久的美杜莎贵族。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西德将军已经在城堡大门外了,您日夜思念的未婚夫终于回来啦——!”
跟在梁小夏身边的暗精灵女仆“欢快”地看着梁小夏,在“未婚夫”一词上加重了音量,即使梁小夏此时听不懂,她也还是想恶心对方一下。哈哈!一个高傲无比的耀精灵有了个未婚夫!
梁小夏心中一动,她感觉到暗精灵说的不是什么好词,将那个加重的音节记在心中,等下次有机会看书时想要找找看。
梁小夏之前和众安静对峙的中厅没有第一次见到的菜市场样的热闹,而是像个真正的贵族们彰显地位,炫耀底蕴与身家的地方——除了奢华的家具外,古董雕塑也是随处可见,零零落落恰到好处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二公主殿下的未婚夫,西德将军背对着光,坐在长沙发上,颀长双腿慵懒交叠,手中扣握的长鞭还在滴血,他却一直抬着头看向梁小夏,眼中狰狞而志在必得的光芒,盯得梁小夏极为不自在。
这男人,正是之前蛇人劝告过梁小夏要远离的泽德。
“今天是家宴,坐在这里的也都是家人,西德将军别太见外。女王陛下头疼病又犯了,会在晚宴上亲自接见您,正式的授勋表彰,则是在后日的宫廷庆典上举行。在这里我可是要先恭喜您了,将军年纪轻轻,就为国家作出如此突出的贡献,您的荣誉真是实至名归。”
亲王殿下,梁小夏的姨妈说了半天,发现泽德没反应,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正看到坐自己右手边的二公主。
“呵呵,西德将军很想念未婚妻啊,直盯着我们二公主看。啊,二公主是害羞了吗?还是年轻人啊,脸皮这么薄。”
公主们的姨妈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很会活跃气氛,梁小夏同时注意到坐另一边的大公主也在看泽德,神色有些不对劲。
“是啊,七年未见,三位公主殿下已经成了倾城美人,亲王殿下您也越发光彩动人。西德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像是被传说中神境的女神们包围了一样。”
泽德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周身充满血腥气,脸上一丝笑容也无,蓦然开口说出恭维的话,却意外地令人感觉坦诚。他将在场几个女性都恭维一番,连脸色不愉的大公主都变得神态缓和起来。
梁小夏不知道泽德说得什么,可看他的话出口后其余暗精灵的神色,还有泽德依然连笑都不笑的脸,直觉他的话像是某种含义深刻的讽刺。
和梁小夏同坐一张长条软沙发的长发少女听到这番话,不着痕迹地向她身边靠了一线,全身绷紧,细软冰冷的手指偷偷抓住了梁小夏的手。
一瞬间,手背被握起来,梁小夏的心骤缩了一下,惊诧地看着旁边长发柔顺的少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
是因为所扮演的二公主的关系吧?
梁小夏在得出结论前,已经反握住了长发少女的手,用自己手中的温度去温暖少女的冰冷。在这个虚假世界中的一切都很枯燥,不过这俩姐妹的感情倒还是真实。这人类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在很多人类国家中都还是刚刚成人,准备向世界踏出冒险脚步的孩子。她却偏偏极不幸运地落在血腥城堡里,和一群暗精灵为伍。
再早熟的孩子,独自孤零零地落在这里,随着古怪的场景漂流摇摆,肯定是有几分恐惧,几分惶恐的。
梁小夏自己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对身边还是个半大姑娘的三公主不自主地多了几分感觉。
也只是几分感觉而已。
“印遐,别担心,有母亲在,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梁小夏身体微倾,靠近长发少女,嘴唇微张,舌尖发出抵着牙齿,发出嘶嘶的安慰声。
柔软淡甜的气息随轻而低缓的语音盘旋在两个女子之间,长发少女闻到梁小夏身上沐浴过后淡淡的芬芳和遮盖在芬芳下的体香,低头看着牵在一起的手,红晕渐渐从耳尖蔓延,一直从她的耳背顺着脖子向下,延伸到天蓝色绣着白边的衣领中。
真是可爱的小姑娘,梁小夏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好几年前的自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落在猫脚爪里的夜莺是唱不出歌来的。
——克雷洛夫
=============================================================================
整个上午的聚会充满寒暄与客套,多半时候是西德将军与公主们的姨妈在你来我往地不停说恭维的话,西德挑着讲了些适合公主们尊贵的身份听,不显得太过残忍或无趣的出征时的趣事。
少部分时候是西德与大公主之间的交流,大公主问得很细,一点点饮食起居上的细节都不放过,后来甚至不顾体面地与西德坐在同一张长沙发上,不由自足地身体亲近西德,不论是暗精灵扮演的角色还是本尊,都适当地表现出了对西德将军的倾慕与向往。
泽德对大公主的示好还是保持了一个恭敬的距离的,惨白的脸上挂着淡而矜持的笑容,得体地回答公主的每一个询问。也许正是他这种既不亲近也不拒绝的态度,使得大公主更有兴趣接近并了解他。
一切女性的爱情皆起源于好奇。
不出意外,那位暗精灵大公主迟早会开始迷恋“疯狂的泽德”,或者他所扮演的西德将军。
梁小夏,二公主舒尔作为合格的未婚妻,只默默注视着西德将军侃侃而谈的面容,挺直脊背坐在软椅上,不时点头,充当一个好的倾听者,尽管此刻见到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她的眉心依然打着结,没有半分舒展,看到亲姐姐对未婚夫西德将军的态度后,更加微妙地抿住嘴唇。
三公主安静地像个摆设,挨着梁小夏亲近地坐着。低着头,手指摆弄玩着梁小夏的淡金长发发梢。用细长的指节旋着她长发的发梢,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
梁小夏除了最最基本的词汇,一句都未听懂,而看周围几人的样子,明显都是懂得到底在说什么的。看来。学习高等美杜莎语的速度还得加快。
“舒尔殿下,一会儿我们再比试一次吧。七年不见,希望你的能力更能超过你的美貌与修养。”
聚会临近结束时,泽德莫名来了这么一句。黑眼睛灿若星辰地看着梁小夏,充满了危险的期待。
“是啊,依照传统。西德将军与公众殿下久未见面,理该好好‘亲近’一下。”
姨妈笑着附和,男暗精灵脸上的微笑吓得梁小夏脊背后肌肉猛然绷紧。
……
血腥城堡的花园里没一支花,只有柔软的苔藓地,被缠绕出各种抽象形状的手臂粗藤蔓。中央拉开一片平整空旷较技场。
站在中央花园中,握着两柄弯曲如蛇的匕首,梁小夏欲哭无泪。她真心没想到美杜莎们还有这样的传统。
她不畏惧战斗,更不会讨厌强大的敌人。可她现在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控制权,手上还握着陌生的武器。和对面的泽德拉开一定距离互相紧张地盯看。
较技场外,剩余几位带着大批仆人侍女。悠闲地坐在软椅中喝着古怪的液体,欣赏场中两人的竞技。
梁小夏从三公主的侍从队伍中看到了回声。回声恭顺地站在远处,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盛着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可梁小夏没空去想回声的事情,因为泽德在嘶嘶了一阵后,已经抽出一柄半月形的黑色弯刀,一步步朝着梁小夏走来。
“来吧,让我看看耀精灵到底有多厉害。”
这一句,泽德居然是用梁小夏听得懂的白精灵语说出来的。梁小夏吓了一跳,这才明白原来泽德已经完全掌握自主意识。她扮演的二公主却念着:“西德,你说了什么?”
泽德没再解释,一刀轻轻巧巧的挥出,看起来未用多大力气,刀刃上却直接爆出一层锋利气浪,推开较技的空地,直扑梁小夏腰峰。
梁小夏头皮一紧,二公主轻盈跳起一翻,躲过黑色弯刀上急速冒出的半圆形气斩,挥舞手中小巧的匕首在半空中急速“突突”两个空刺,对准泽德扎过去。
嗤啦——砰砰——
梁小夏身后远处的藤蔓雕塑被泽德直接砍倒了一半,上半截哗啦啦地倒在地上。二公主使出的两柄匕首上扎出的空气刃也分别扎在泽德脚脸边,在坚硬的土面上戳出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没有任何法术与阵法,梁小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居然也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能量,只凭一个隔空的戳刺动作就能压缩空气攻击对方。不过使出这招后,她的两个胳膊也颇感酸痛,很不适应这种对力量的使用方式。
不过现在掌握主动的是二公主,她双手的匕首舞得像一团乱飞的花,快速凌乱的舞动间,道道如蛇一样的波形曲纹全数绞杀向泽德,还带着如蛇一般低沉的嘶嘶声。泽德面对二公主的攻击,却全无畏惧,双手握紧黑色弯刀在身前横向下一劈,气刃斩断波形气蛇,轻轻巧巧地化解了看似惊险的危机,刀背一推,将二公主又推出去几步距离。
很强,两个人都很强,她们的战斗不像梁小夏的战斗方式,缠斗中充满了肢体力量的较量,攻击瞬间爆发出的力气令人惊骇,运用全身每一块肌肉达到更加持久的较量也非常困难。
这样的战斗充满了蛇的特色,试探,试探,再不停试探。在真正的攻击前几乎都不会落在对方身上,可一发动就是瞬时致命的。
只可惜她们此时是切磋较量,不是生死相搏,梁小夏看不到二公主与泽德的致命绝招。
“西德的战技真是令人惊讶。”
“是,他进步很多,舒尔已经打不过他了。”
场外的对话悠闲自在,喝着饮料吃着甜点,不时议论两句,看戏一般指指点点。也只有三公主分了些心去关心场内的二公主,沉静的双眼一直落在梁小夏身上,少有离开。
二公主第二次挑开地上坚硬的泥土突刺,又被泽德拦腰斩断,第三次想绕到泽德背后攻击,被泽德提前发现后猛杀一招,逼退了攻击。
在这样的对战中,梁小夏默默体会着二公主对她身体的运用,学到了不少新知识。
不过几分钟,两边的藤蔓和苔藓地被打得坑坑洼洼,二公主皱了皱眉,收回持握的黄金蛇匕。
“西德将军英勇,舒尔已经不是对手了。”
梁小夏本以为还能再过两招,却未想二公主直接收了匕首,来了这么一句,变相承认自己认输。那一句话跟闷棍似的,一棒子打在梁小夏心口憋得喘不过气。
虽然只是竞技切磋,好歹多认真点,别轻易就放弃啊,脸面什么的难道都是摆设吗?怎么,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公主殿下,还是说爱情伟大,让二公主舍不得下手?
梁小夏在心里喊了一句“你不忍心就让我上啊”,眼中焦急的样子,连对面的泽德都注意到了。
“舒尔殿下体恤西德,西德却不能接受您的好意。我想让您看到自己更强大的一面,以证明自己有守护殿下的实力。”
泽德也是个狠的,不管梁小夏已经收了武器,直接一个连斩上去,在二公主想要离开的路径上打出一条沟壑,断了她的路途。
若不是二公主先快一步,泽德砍出来的就不是沟,而是二公主的腿。
你要我的腿,我要你的命!
此刻的梁小夏怒了,趁着二公主心绪不稳,直接夺了身体主动权,掏出之前夺来的弓,双臂伸展,手指勾住紧绷的弓弦,对着泽德胸口就是全力一箭拉开。
这一箭气势极强,半点都不比泽德挥舞出的弯刀气刃斩差,箭矢尾羽上带着的强劲气浪直接扫开一片苔藓,在土地上留下深深痕迹,卷起的气流甚至吹倒了远处小几上的餐碟和茶杯。
泽德跟着双手握刀,对准梁小夏的箭劈出一刀。
刺耳难听的摩擦声响起,梁小夏的骨箭被斜斜斩成两截,落在地上。泽德眉毛微挑,刺麻的手臂轻轻抖了抖。
“力量很足,却太花哨不实用,气力浪费太多,攻击力大打折扣。”
泽德将梁小夏的箭批评得一文不值,似乎在嘲讽她像蛮牛一样,只凭着一身力气横冲直撞,发出蠢笨愤怒的声音,却总冲在空处。
“哦?是么,”梁小夏被打落一箭,脸色冷然,杀戮左眼直盯泽德双眼:
“那你再试我一箭!”
第二支箭的气劲比第一支更强,箭矢从弓弦上飞离瞬间,甚至爆出了巨大的响声。梁小夏这一箭明着是要在泽德身上开个洞,细细一根箭被卷在龙卷风般的气流中推开前路一切障碍,直奔泽德,过快的速度甚至使得两人间的地面都因摩擦而烧灼起来。
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观战的暗精灵们也心中讶然,那个耀精灵…她…她把弓都拉断了?
泽德看到此刻的梁小夏,却像中了石化咒一样,一动不动,出神地望着梁小夏血红的左眼,连箭矢要到眼前了都未察觉。
梁小夏也愣了,泽德怎么突然不防御也不躲开了?难道他就这么自信**力量能扛得住自己那根箭?
被扎中了,泽德肯定胸口会开个大洞,当场死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知道你会回来再次将我抱起,迎风屹立。
——《英国病人》
==================================================================================
“泽德——!你在愣什么!”
较技场中间突然出现的变化使得旁边的几人都无法再淡然观战。本想坐山观虎头,或者说单方面欣赏泽德虐梁小夏的大公主看到泽德出神的样子,霍然起身,一步越过杂乱的藤蔓向泽德奔去,单手抽出一支法杖,想要施放个黑暗护盾挡在泽德前面。
可法术再快,都不会比离弦的箭更迅速。
泽德在箭要触到自己身前瞬间反应过来,用力挥刀利落下斩,砍断了梁小夏的第二箭,可箭风已经扫在泽德胸前,破开他骑装前一大片衣服,像冲击炮一样将泽德猛轰出去,在地上拖出一条黑长的痕迹。
泽德被打得坐在地上,胸前一片撕裂痕迹,白皙的肌肤下转眼显出的肿胀和瘀血。
“只有蛮力的箭是不可能——”
“嗖”地一声,一支黑箭插在泽德两腿间,箭杆在空中细细颤抖,“嗡嗡出声”,噎住泽德的下半句话。
这支箭再前十厘米,泽德就得断子绝孙。
梁小夏的弓之所以会断在手中,就是因为强迫使用了弓能够超出的力量,一只手射出两支箭,一明一暗,还要控制出两支箭承受不同的速度和力量,简陋的骨弓和箭用过这一次后,彻底报废了。弓的猛然折断也导致持弓的左手被骨弓的碎片穿透,细韧的弓弦从右手手掌中央抽刮而过,在摩擦中蹭破梁小夏的手皮,割得手心肉向外翻卷。
梁小夏眉不动。眼不挑,只是一直握着断弓。平静如常。若只看她神色,不看地下滴落的一滴滴金色液体,谁都想不到她手心中的惨状,想不到她已经受了伤。
“耀精灵,你…很好。”
泽德一对上梁小夏的红眼。又恍惚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不自觉柔和起来。泽德单手撑地站起来,从腰带里掏出一大把血石,像吃糖豆一样嘎嘣嘎嘣嚼了。又从衣兜口袋里抽出一条雪白的手帕,走向梁小夏,将手帕递给她:
“你的手…包扎一下吧。喂。耀精灵,你…你是来自西晶的么?”
泽德对梁小夏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见梁小夏皱着眉,只盯着他伸出去的手帕却没有接,又非常友善地拿出几颗血石。示意梁小夏像他一样将血石吃下去,同时一双眼还不忘记上下打量梁小夏,恨不得将她全部看透。
“不了,谢谢你。”
梁小夏拧眉,犹豫都不犹豫就拒绝了。她当然知道血石是怎么来的。她到血腥城堡里杀的第一个弓箭手死后,就化成了二十几块这样红褐色的小石头。泽德吃血石的提议。让梁小夏感到胃里像被拧起来一样不舒服。
“西德将军承让,若您不介意,我想先带舒尔姐姐下去疗伤。”
一个纤瘦的长发小身影插在梁小夏和泽德中间,声音轻灵动人,态度却强硬而不容拒绝,暗蓝色眼睛里冷冰冰的盯着泽德,像一只守卫领地的小狮子挡在入侵者前面,坚决保护自己的姐姐。
“好的,今日是西德失礼了,改日我会专程向你赔罪的,舒尔殿下。”
泽德也知道,想要梁小夏接受他的好意有点困难,他对着梁小夏浅浅鞠躬,最后关切地看了一眼梁小夏受伤的双手,径直转身离开。
大公主本就不高兴梁小夏伤了西德将军,再配上暗精灵那副要活剐了梁小夏的凶恶眼神,简直是酝酿出了滔天大恨,她眼睛瞬间一眯,看了一眼梁小夏和站在她前面的三公主,扭头急忙跟上西德将军的脚步。
“二公主殿下,您今天简直是太过狂傲了!西德将军是国家的功臣,还是您的未婚夫,在立功后回来第一天就在城堡里遭到这样的待遇,传出去像什么话!别忘了,您不仅代表你自己,还代表着女王陛下的脸面和整个美杜莎宫廷的态度,被有心的敌对者知道,会破坏我们皇室与大臣之间的关系的!”
亲王殿下咄咄逼人,完全忘记了是谁先发起这场比试,是谁还跟着撺掇不放的。男暗精灵的脸幸灾乐祸地扭曲着,湿滑低沉的嘶嘶声不停从薄薄的嘴唇中吐出,教训着梁小夏,直接将她上升到国家罪人的高度。
“功臣?未婚夫?”
三公主冷笑一下:“有这么对待尊贵公主的功臣和未婚夫?亲王殿下,您此刻说话的态度,也不是该对王位顺位继承人所应有的。”
梁小夏才不管各自扮演角色的对话,在没有被二公主控制前,她就是梁小夏,不是什么需要顾及身份地位的贵族。耀精灵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八婆的男暗精灵没说啥好话,所以直接掏出二公主用过的蛇形匕首,对准暗精灵丢了出去。
嗤啦一声响,暗精灵华丽的拖尾长裙被匕首刺出一个大口子,梁小夏对着喋喋不休的男暗精灵温柔一笑,揪住他的衣领,将暗精灵丢了出去:
“死人妖,再废话,我就割下你的舌头。”
“你——!”
“好了,姨妈,二姐不是故意的,她刚才不过想和你亲近一下。”
三公主印遐不等暗精灵答复,飞快用话头堵住他的嘴,丢他一人在地,近乎于失礼地将梁小夏拖离中央花园,阴沉着脸将梁小夏按进椅子里,抓住她的手腕去掰梁小夏手指。
“印遐殿下,请让我为二公主上药。”
回声端着托盘上前,这时梁小夏才明白她托盘上的瓶瓶罐罐都是伤药。三公主一个沉默不吭声,只倔强地在梁小夏身前蹲下身子,自己取过伤药亲自给她上起药来。
梁小夏手臂瑟缩了一下,被陌生人亲近地上药,她的警惕心理非常强,若对方不怀好意地给她手上涂毒药,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
梁小夏讪讪地小声说到,一低头见到印遐半垂脑袋,手顿空中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伤了少女善良的心,再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印遐抬起头,很勉强地想对梁小夏露出个笑容,却怎么都勾不起嘴角。梁小夏见她这幅样子,心里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挤压了一下,干脆闭上眼睛,认真摊开双手,让印遐给她上药。
上药与被上药的人在指尖接触时,都是心里倏然一动。
黑暗中,一双柔软的手轻轻包裹住梁小夏的右手手背,涂抹过药的指尖轻柔地抹在梁小夏皮肉翻开的手掌上,像一根柔软的羽毛,扫过她的手心。
触觉被放大无数倍,温热的膏体渗入梁小夏手心,梁小夏的自然之心砰砰大声跳动,一股愉悦的电流顺着她的手掌直通脊椎,使得梁小夏不争气地红了脸,感觉很尴尬地睁开眼。
眼前的少女认真地蹲在她面前,因为上药而脊背微弯,黑色长发顺滑地像一匹会发光的绸缎,披散在她肩膀后。少女的神情愉悦而认真,眼睑半垂,嘴唇微翘,像是对待珍惜的古董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梁小夏地手,涂抹完药膏以后,还轻轻对准梁小夏的手掌吹了吹气。
柔和如风的气息喷在梁小夏手心上,又是让她全身轻轻颤栗,心跳急剧加快。
扮演三公主的少女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像是个沉默的看客一样生活在城堡中,远远观望血腥古堡中发生的一切,不参与也不疏远,保持着一股外柔内坚的的气质,却对梁小夏很是维护。
梁小夏想,自己一定是生病了,或被某种能够扰乱精神的法术干扰,导致躯体的协调功能失常,身体敏感得过分,经不住陌生人的一点触碰。
少女包扎完右手后,转而举起梁小夏左手。梁小夏想打破自己不正常的状态,同时给自己捞点好处,状似无意地指着回声问三公主:
“我很喜欢你身后那个女仆,看着很顺眼,我用自己的侍女跟你换好不好?”
她不知道这少女入戏有多深,可她真的不懂那种嘶嘶说的话,为了怕三公主不懂,又蹩脚地用高等美杜莎语说:
“侍女,好,给我。”
印遐小心翼翼地挑开梁小夏左手中扎着的一块碎片,然后才慢慢抬头看梁小夏,点点头,眼光柔和得梁小夏无法直视。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
梁小夏不懂印遐说的是什么,可她通过查看对方的神色,明白印遐答应了她的要求。
就这样,回声顺利与梁小夏会师,顶替掉了原来每日从早到晚恨不得用眼神在梁小夏身上戳千百个窟窿的暗精灵贴身侍女。
可操纵梁小夏身体的二公主也重新出现,多一秒都不给地将她从主宰地位又踢了出去。
淡淡的忧郁气息再次降落在梁小夏身上,二公主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手掌搭在印遐头顶,用未受伤的手背蹭了蹭印遐的脸颊,嘶嘶的声音都带着温柔缱绻的情谊:
“印遐,别再这样了,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姐姐,别拒绝我,我…只想保护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生命真是讽刺,它用悲伤让你了解什么叫幸福,用嗓音教会你欣赏寂静,用缺失来评价存在。
================================================================================
印遐给梁小夏上的伤药很好,加上她体内强大的愈合能力,到晚上时,她的双手已经全部恢复,不留一点痕迹。
下午,梁小夏没有去凑热闹参加什么茶话会,只安静躲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她不明白二公主为什么对自己的未婚夫泽德一点都不上心,反倒是想要躲什么人一样只窝在自己的书房里不出门。不过这倒是便宜了梁小夏,到晚宴前,她已经学会基本打招呼的用语了,连带着跟在二公主后的回声也学了不少。
梁小夏也终于明白了“未婚夫”那个词,一想到狠辣毫不留情地在中央花园对自己全力出手的泽德,梁小夏就觉得自己和“未婚妻”不沾边,说是敌人还比较合适。
这种尴尬关系,也的确让她郁闷了一阵,终于明白了暗精灵们说到她时幸灾乐祸的神色从何而来。
在晚宴上,梁小夏终于见到了这具身体名义上的母亲。
一个高贵华美,面目柔和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慢坐在主位,只是一些简单的动作,这位女子就已经累得脸色惨白,小口小口吸着气,拿起侍女递上的药剂瓶喝了两口,才平复下来。
女王歉意地对周围笑了笑,在座的几位也见怪不怪,暗精灵们的眼中还有对她鄙视可怜的嘲弄,三公主印遐连看都没看女王一眼。只有梁小夏好奇地打量一下女王陛下,可第一眼就吓了一跳。
梁小夏庆幸此刻是二公主占领身体。若是换她自己,肯定要惊得将手上的餐具丢出去不可——血腥城堡的女王陛下是个精灵。地地道道的白精灵,那对白而柔韧的长耳朵从发髻间穿出,怎么都骗不了人。
女王陛下金麦色的长发在精灵脑后编成繁复的绞花辫子,为参加正式晚宴,头上戴了许多装饰品。长耳朵上挂满了穿长穗子的宝石耳坠,勃颈上是七十多颗大宝石组成的一套项链,这还不算女王一抬手胳膊上露出的十几个手镯和戒指。这么多沉重复杂的珠宝首饰,看起来几乎要将女王陛下虚弱的身体压垮。
排除其他。梁小夏认为,这位白精灵还是算很漂亮的,没有什么女王的架子。温和而礼貌,只不过从出现开始就闭着眼睛,梁小夏也猜不到女王陛下的心思。
泽德见到女王陛下时,态度更为古怪。
他在看到坐在中央餐椅上的女王时,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眼光。梁小夏却因为在侧面坐着,捕捉到了泽德的眼神。
希望、失望、爱意、恨意、痛苦、回忆…太过复杂的眼神使得梁小夏根本猜不准泽德到底在想什么,只看着他藏起自己又爱又恨的目光,再抬头时已经变得冰冷麻木。
“西德将军,你来了。来。坐我旁边来。”
女王陛下顺着军靴敲在地上的声音抬起头,客气礼貌地指着手边的空位。作为执掌国家的女王。理所应当地对立下功劳的臣民施以恩惠,更拉近距离。
“西德恭请伦特洛女王夜安。”
泽德在座下的瞬间闭上眼,像是在忍受某种极为痛苦的事情。
“咳咳,咳咳”…
女王想要说些什么,一张口就是连串的咳嗽,呛得急忙用餐巾捂住嘴,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每个人都低头装死。女仆们表现得手忙脚乱,去拿止咳药给女王服用,伴着咳嗽声,梁小夏甚至闻到了血腥味,再看女王手中墨绿色餐巾上渗出的暗色,更坚定自己的猜想。
“嗤——”
一声恶意嘲笑在餐厅响起,一位站在众人远方,个子瘦高的暗精灵仆人不遮笑意,见到所有人都在看他,还明明白白地笑出了牙齿,挺直脊背问心无愧地立着,就像是要直白告诉大家,他瞧不起一个病得快死的美杜莎女王。
“侍卫,把他关起来!”
一直不说话的四王子开口了,虎人眯着眼睛,危险地盯着暗精灵,做出一个拖斩的动作。
可有人比他还快,泽德直接丢出桌上餐刀,对着暗精灵甩出去,直插在暗精灵喉咙上。
从未睁眼的女王瞬间也睁开眼,还没等梁小夏看到她眼睛到底什么颜色,她眼中的光芒又闭上了。
一条石化的路带顺着餐桌一直延伸出去,沿路的鲜花、杯盘和酒水都变成了青灰色的石头,直到落在暗精灵身上,连带将泽德丢出去的叉子也石化住了。
变成石头的暗精灵倒在了地上,跌成一片细密的石粉,连原型都没有了。
“轰隆”一声,中央的餐桌也从石头变成了沙子,两边未石化的桌子缺失连接,向中间塌下,踢里哐啷地砸碎一地杯盘。
梁小夏被眼前一幕吓到了,回声眼里也是惊骇无比。
她没想到那位女王看起来病怏怏的身体里,藏着如此恐怖的能力。她更没想到一个本该是美杜莎才有的石化能力,居然出现在了白精灵身上。
这是不是说,血腥城堡中,每个扮演者除了本来就有的能力外,还能使用扮演角色才有的能力,就像她曾经能舞动那一对蛇形匕首隔空在地上戳出洞来一样?
而女王陛下所展示的石化能力,也太过凶残了些。拉法尔继承的德波尔封印暗匣,是她目前见过最厉害的石化能力,更被每个得到的人视若珍宝,继承的能力也不过是能够将有生命的人或动物石化。像美杜莎女王那样一睁眼,一切都石化变粉末,没有丝毫回转与挽救余地的能力,梁小夏闻所未闻。
“让您见笑了,西德将军。”
不管如何病弱,女王的威信都不容挑衅。美杜莎女王在侍女搀扶中坦然起身,对西德点头。侍女们动作快速地开始收拾整个宴会厅中央一片狼藉,明显已经习惯了做这样的事情。
“不,女王陛下您做的对。任何敢于侵犯您的人,都该被铲除灭杀。西德会誓捍卫您的尊严与荣耀。”
泽德这句话说得极为坚决,使得梁小夏觉得他心中似乎就是这么想的,挑衅女王的人都会被这位西德将军想办法弄死,可就是这么想,才让她觉得矛盾。泽德看女王的眼光不是骗人的,他恨那个白精灵,可又为什么那么维护她?
“舒尔,你还好吗?我听你心跳很快,是不是被吓到了。”
“我很好,母亲,劳您担心了。”
二公主温婉一笑,接受了母亲的关心。
重新换桌上菜后,众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只有女王陛下的位置时不时传来咳嗽声,不过这回每个人都嘴巴闭得死紧,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一顿晚宴就这样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
“殿下,西德将军问访。”
回声敲开书房门,向坐在柔软椅子中翻书的梁小夏请示。
“让他进来。”
梁小夏感觉时间很晚,已经将近就寝了,不知泽德这时候来是做什么,若是为了道歉,大可以等到明天。即使她们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似乎夜半拜访也不合适。
回声上了一杯奇怪的茶后,就给两人带上了书房门。二公主舒尔听到门上“咔塔”一声响起,正想问问西德将军为何来访,话还未出口,就看到迎面飞来一只茶杯。
泽德端起茶杯,连着水直接对着梁小夏的头砸过去,似乎觉得这点东西的威慑力不够,直接抽出弯刀向躲过热水的梁小夏砍过去,刀锋正对她细嫩的脖颈,招式凌厉。
梁小夏穿着长裙摆服装,衣服不适合战斗,弯腰向后一个空翻,泽德的弯刀一下就戳开了她的衣角,气劲割下一块布料,顺带在还撕破了昂贵的地毯。
“西德将军,你发什么疯!”
仓促迎击的梁小夏抄起身边的小桌子对泽德扔过去,泽德一踢腿,硬质的军靴就踢在桌子上,将其踢了粉碎。
“我有话要问你,精灵。”
泽德收回脚,说着大陆通用语问梁小夏,这时梁小夏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离了二公主附身的状态。
看来,泽德出手,就是为了把她逼出来?
“我很欢迎和你交流,但是这样的开场白实在让人难以开心。”
梁小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抽出二公主的蛇形匕首,双手抱胸站着,冷冷看着泽德。
“我很遗憾,这是我目前为止发现最有效的唤醒方式。”泽德无所谓地摊手,向梁小夏迈进一步:“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来自于西晶森林的精灵?”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的事情,和你似乎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好脾气到对一个再三出手的家伙有问必答。”
梁小夏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抬头看着泽德,眼中抹过一丝审视猜忌。
“我需要你的帮助,精灵,而你,作为一个还没走完第一周期的入门者,想必也很需要我的帮助。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要么你就像一个英雄一样死去,要么就活着,直到看着自己变成了一个恶棍。
——《蝙蝠侠:黑暗骑士》
=================================================================================
泽德不光是嘴上说,还很有诚意地从自己的空间腰带中拿出一个非常大的礼盒,递给梁小夏。
礼盒打开,内部放着一柄黑色的重弓。这柄弓很沉,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弓身墨黑无光,突出一根根刺状的尖锐,像是某种动物的鳞片,在灯光下扭转角度时还能看到每根刺里面有两条细细的红痕,和一条金痕,像地狱中流动的暗浆一样发出暗芒。弓弦绷得非常紧,暗红色的弦中央还拴着一块拉箭的软皮,好像是一块骨头,手触之下,冰冷坚硬。
一张全身露出杀意的弓,不同于时俟的轻巧精美,梁小夏手上的弓全身凝聚阴沉的血腥与暴虐,沉重地落在她手中,不停向周围释放压迫感。
“我用这个做赔礼,为之前伤了你而道歉,补偿你失去的弓,希望你能满意。”泽德看梁小夏仿佛快凝固在弓上视线,就知道自己送对东西了:
“弓身上的刺是亚龙人的背脊骨,弓弦为地狱火淬炼过的龙筋,上面那一小块骨头是龙额骨。本来这个弓是西德将军要送给大公主的礼物,他原本要送你的是一对亚龙人领袖使用的匕首。不过我觉得这个说不定更适合你,就擅自调换了一下。”
梁小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着看手上的弓,在泽德讲完后很久,突然抬起头问他:“这柄弓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这是一柄刚刚打造好,还没有使用的弓,如果你想要名字。可以自己给它起一个。”
这一柄弓,比时俟更加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的天真无邪,只是为杀而杀,还带着一股极为傲然霸道王者气势,虽然弓未开用,却已有后日峥嵘的预兆。
梁小夏摸着弓上坚硬的刺鳞。思索一阵:
“日蚀,它叫日蚀。”
“日蚀?可真不是个吉祥的名字。”
泽德也很诧异,漂亮的耀精灵,追求和平与艺术的精灵。会给自己的弓取这么个名字。可他也觉得,没有比日蚀更贴切形容这柄弓的名字了,黑弓上最后几丝红芒。不正是对应日蚀之刻,黑夜完全笼罩前,残留在天空中上的日晕么。
“你不觉得一柄天生司掌杀戮与征战的弓,取个和平美好的名字,太过讽刺了么?“梁小夏试着拉动弓弦。感受到弓弦的强韧和弹性后,直接将弓背在背上:“谢谢你的赔礼,现在我回答你,我的确是西晶的精灵。“
还是西晶的现任女王。不过后半句梁小夏并没说出口,她的特别身份。在暗精灵环伺的地下城是个巨大的危险,决不能暴露。
听到梁小夏的回答。泽德惨白的脸上突然冒出一抹血色,他激动得身子晃了两晃,反应过来后伸手就去抓梁小夏:
“千鹤!千鹤呢?你认不认识他?他现在好不好?“
梁小夏后退一步,让泽德抓了个空,警惕地瞪着他:“你问千鹤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他的?“
“我…我是他爸爸啊!千鹤的爸爸!“
梁小夏懵了。
她看着泽德尽力克制自己激动的样子,感觉对方的神情不像作假,却依然无法确定。千鹤比她大七岁,梁小夏自己今年都八十多快九十岁了,千鹤的父亲若还活着,至少也有一百二十多岁,可眼前的男人,哪有一百二十岁的样子?
“你撒谎。“
“不,我真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千鹤的父亲!“泽德急了,完全没有平日沉稳得体的样子,慌慌张张解释着:
”血腥城堡里的人都不会衰老,只能日复一日地扮演各自的角色,直到在狩猎场或者在新旧交替的战争走廊被人干掉。
所有第一次发现这个秘密的人,都觉得这是大地之母的恩赐和奇迹,能够有无限寿命去锻炼身体,练习武技,或者做别的自己喜欢的事情,连我最开始也是高兴的。却没想到,这是真正的诅咒和惩罚,日复一日地扮演别人,不停奋斗残杀。城堡给了我们一个甜美的假象,却不过是谎言,大多数人连自己寿命的一半都没活过就死了,也只有少数人真的存活下来,却几乎失去了自己。
包括我在内,只剩下极个别的人在寻找逃脱城堡的方法,但是几十年过去,没有人看到哪怕一丝希望。“
血腥城堡里的人都不会老?
梁小夏这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进入中厅里,看到的都是挺年轻的样貌,没几个年老的,对地下城熟悉的回声却几乎都不认识。原来这些人,早就掉落下来,不知在城堡中活了多久。
“那千鹤的母亲呢?他妈妈现在又在哪里?“
梁小夏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妙。
果然,泽德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就暗下去了,刚刚激动的神色平静下来,麻木地陷入了椅子:“他的妈妈,你在晚宴中已经见过了。“
“美杜莎女王?!怎么是她!“
梁小夏吃惊地张嘴,没想到自己见到的那个病弱白精灵,会是千鹤的母亲。一想到餐桌上惊人的石化攻击,还有女王抑制不住的咳嗽声,梁小夏又问:“她看起来病得不轻,你没有想过帮帮她吗?“
“不是病,是中毒。她中了一种慢性毒药,那种毒药通过破坏她的呼吸器官,逐渐夺取她的生命。“
泽德痛苦地低下头,双手插入头发中,狠狠揪着自己的头皮。
“没有解药?”
梁小夏问。
“毒是我亲手下的。”
泽德回答到,他将头埋得更深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为什么!泽德,你是脑子有病吗!还是你恨白精灵恨到这种程度,非要慢慢下毒毒死她你才甘心?”
梁小夏一把捏起泽德的衣领,将他撞到书柜上,恨恨地看着他。
“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我爱的精灵,我最美的妻子莎琳已经死了。她的本体意识在不停扮女王的角色中已经被侵蚀掉了,美杜莎女王的精神影响太强,我掌握自主意识的方法又太晚了,说不出心里话,又不能和看不见东西的她交流,只能眼看着她着急。直到有一天,等我有机会脱离西德将军的角色,以一个爱人和丈夫的身份去找她时,只剩下一个驱使莎琳躯壳的美杜莎女王了。
我恨她,恨她!她杀了我的妻子,不仅侵占了莎琳的身体,抹杀了她的意识,忘记了我们曾经的一切,甚至忘了千鹤,还用我妻子的身体继续存活,像个陌生人一样面对我,这让我怎么忍受!
所以,我要亲手杀了她!哪怕你骂我是个恶棍,我也认了。我只想给莎琳平静的解脱,让她的灵魂能够真正安息。
为了杀死她,我开始不停研究,在血腥城堡中,一般的战斗是杀不死任何一个人的,在扮演中的角色死亡后,会进入狩猎场,成为追逐与被追逐的对象,直到下一轮剧目开始。
知道这点后,我又开始制作慢性毒药,找机会一点点加入到莎琳的饭菜里,抹在她手帕上,一次次看着她吃下去,一次次看着她咳嗽,身体逐渐虚弱不堪,等待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梁小夏的手松开了,泽德的叙述让她沉重地透不过气。
曾经她以为,千鹤的父母是很不负责人的,将幼小的千鹤丢给爷爷,不闻不问,让他受尽了同龄精灵的排挤和欺压,长大后更是因为身份的暴漏被逐出族群。
父母,成了千鹤的心病,别人有家人陪伴的时候他没有,别的小精灵有礼物收时他没有,别家有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时,千鹤还是没有。千鹤等待,失望,复又追逐寻找,投入多少心血,最终身死。
千鹤一生中的一切,梁小夏都是愧疚而心疼的,没有她的连累,也许千鹤不会死,也不会在死前遭遇痛苦的虐待。梁小夏连带也怨恨千鹤的父母,有了答应的约定,却让他年年失望。
可梁小夏真没想到,千鹤的家人在这里,他的父亲和母亲同样陷入无法挣脱的漩涡,苦苦挣扎。
一个男人即使再下决心,再狠辣无情,亲手杀死最爱的妻子,无疑非常痛苦。更何况是用慢性的毒药一点点掏空身体,眼看着对方衰弱的方式。这种折磨不仅是对对方的,也是对泽德自己的。
梁小夏看着泽德无光的眼睛,说不出一个字的对与错,她摸着腰带,想着空间臂环里还完好保存着千鹤的尸体,最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就像镜月说的那样,千鹤还没死,他只是陷入了假死状态而已。
“我可以以自己的一切发誓,我说出的话没有一句谎言。只请你告诉我,精灵,千鹤现在过得好不好?他还在西晶吗?“
“西晶森林已经没有了,被活尸和亡者联合进攻,覆灭了,很多精灵都战死了。“
梁小夏闭着眼睛下决心说出话,幽幽叹了口气后补充到:
“但是森林覆灭之前,千鹤就已经离开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爱情,就不会嫉妒——这是天经地义的。
?——《爱的归宿》冈察尔
==================================================================================
“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森林没有了?怎么…怎么可能…”
泽德颤抖着沿着书柜滑倒在地上,在他印象中存在千万年,被葱郁树木覆盖,永不覆灭的庞大西方陆地,就这么的,被打败了?
当年他偷偷带着美丽的妻子在长老们的追赶下连夜奔逃,见到精灵们又爱又惧,只能小心翼翼地在森林中东躲西藏,生怕被精灵们抓回去,两个人在玉泉长老的帮助下在森林中度过了半年多,才险险逃出。
那些追着他,要处死人类的精灵们都没有了?害得他忍饥挨饿睡在雨水中的森林没有了?丛生的毒蔁和危险的野兽都没有了?
“当时发生了一场非常大的地动,整个西晶森林连带西大陆都沉入海底了。泽德,你明白这样严重的事情,我不会开玩笑的。”
梁小夏涩然地笑了一下,挨着泽德坐在地毯上,细细给他讲了西晶的最后一战。除了中间她自己扮演的角色外,大部分都交代出来,还顺带说了很多自己小时候与千鹤在一起的趣事。
泽德听得很认真,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件自己孩子的事情,甚至会仔细询问千鹤当时的表情和心思,在听到千鹤被发现身份,逐出森林后,甚至焦急地满脸汗水,明知事情已经发生过,也还会不自主地替唯一的孩子紧张起来。
梁小夏讲完后,泽德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颓废起来:
“夏尔,当时我有机会选择的。有机会的!可我带了千鹤的母亲走,将他留给了玉泉长老…那时候他还那么小,一个手就能抱在怀里,连’爸爸’都还不会叫,一双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不放我走。
夏尔。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
泽德的眼眶通红,只盯着自己张开的双手,回忆千鹤的小时候。
“还有机会,还有希望。别太快否定自己。”
梁小夏完全没法说出口千鹤已经死亡的消息。千鹤的母亲处在那个诡异的状态,泽德在这里活了那么久,逼迫自己做残忍的事情。唯一支撑精神不崩溃的希望和动力就是千鹤…若他知道千鹤死了…
“谢谢你,夏尔。不仅要谢谢你给我带来千鹤的消息,还要谢谢你曾经陪伴过他。”泽德接受了梁小夏的安慰,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像一个真正的长辈一样拍了拍:“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有什么困难,尽管来问叔叔好了。等我们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就去找千鹤…希望他平安无事…”
…….
三公主一直站在姐姐的书房门外,麻痹的痛苦从脚跟和脚尖一点点向上蔓延,直到指尖都失去知觉。她都没有动过一分。
房间里传来过重物落地的打斗声,又很快趋于平息。再次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印遐听不清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只不停地安慰自己,提醒自己应该有贵族的气度,留给别人礼貌的私人空间。
一小时、两小时。
西德将军在二公主舒尔的房间里已经超过两小时了,此时早已过了午夜。
终于忍不住的印遐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泽德和梁小夏并排坐在地上,他一只手搭在梁小夏背上,两人脑袋挨得有些近,脸上都带着笑,状似愉悦地在说着什么。淡金长发的女子脸上带着倦意,长发扫在脸颊上轻轻打了个喷嚏,旁边的男子立刻拿出一块手帕给她擦拭。
刺眼也刺心的一幕。
梁小夏一回头,就看到一双含着无边愠怒的眼睛盯着她和泽德。
“西德将军,我不想提醒你现在的时间和你失礼的举动!”
印遐双手都在抖,终于不再顾忌自己的身份大步走向前,一手抓住泽德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
书房门被重新进门的印遐反锁上了。
梁小夏看到她手指上的鲜血,忍不住猜测出门的瞬间,印遐干了什么。
印遐一步步走到梁小夏面前,缓慢得充满一种违和的压迫感,暗蓝色的双眼直视到梁小夏的眼底,像一片被搅动的深潭,吸引她的视线无法放开。
梁小夏禁不住屏住呼吸,任由少女将还坐在地上的自己抱起来,放回到椅子上。
印遐摸了摸梁小夏的长发,留恋不已地任由手指在发丝间穿梭,然后挑起她的长发,微弯下身轻轻一吻。
之后,印遐转身开始收拾一地散落的书本和碎片,动作认真缓慢,一丝不苟。
梁小夏一动都不动,眼看着印遐替她做着一切,就好像重新看到了镜月,任何一个动作都不急不躁,协调有序地去完成。
做完一切后,少女再次蹲在梁小夏身边,低头伸手去捉她的手腕,检查梁小夏手掌的恢复情况。
“姐姐,以后离西德将军远些吧,他有野心有**,他分心太多,要专注的事情太多,不能好好保护你,反而可能带给你伤害…为什么不让印遐保护你,为什么不让印遐永远守护你,代替你受伤害?”
印遐再次说出时,梁小夏扮演的二公主舒尔又回来了。
“印遐,你是我带大的。母亲体弱,很少照顾我们,更少分心去留意你。我看着你说第一句话,抱着你教你读书和跳舞,年年带侍女给你量衣服,教你礼仪和认字…作为你的姐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印遐,你一向聪明,虽然沉默不多言,却是我们四个里看得最清楚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固执呢?你不会不明白继续下去,我们两个的下场。我们只是姐妹,也只能是姐妹。
放手吧,印遐,给你留一条生路,也给我留一条生路。”
二公主不想伤害年幼的妹妹,声音委婉而低沉,含着一种告别式的绝望。
梁小夏鼻子酸酸的,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属于二公主的情绪,每一句出口 ,她的心都会抽痛,一种割裂的痛苦与酸涩,令梁小夏很想要流眼泪。
原来二公主舒尔爱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未婚夫,而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不是不爱她,反而却爱得太深,所以选择亲手割开这段感情。
“不,你不会不记得,我会说的第一个词是‘姐姐’,唱的第一支歌是献给你的,会说的第一完整的话是‘姐姐我爱你’,每年只亲手给你做礼物…别说你忘了,舒尔。
你说我总是很聪慧地能在第一眼看到事物的本质,是的。正因为看得清楚,知道你是多好的人,我才不能放手,不愿放手,不敢放手。可我已经不奢求你的爱了,我只想守着你,想你过得好就行。我已经遵照你的要求,不打扰你,不主动找你,给你充分自由与生活,不干涉你的一切行动,甚至在那个恶心的男人牵起你的手跳舞时,那个男人要做你的未婚夫,占有你的未来时,我都忍住了。
我唯一不愿你受伤,这是我容忍的最后底线。若你受到伤害,我想能够守护你,保护你,难道你已残忍到即使这么一点微小的愿望,也不能满足我吗?”
印遐的话驳斥得二公主舒尔哑口无言。
二公主轻轻用手背揩掉眼角的一滴泪,最终缓慢地点下了头,任由黑发少女缓慢牵住了自己的手。
印遐细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梁小夏上过药的伤口,顺着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一遍遍写自己的名字:
“我会守护你,保护你,直到我的嗓音开始沙哑难听,念不出你的名字,只能发出艰难的喘气声;直到我眼中浑浊得除了你的影像,一切都昏花溃散;直到我的胳膊没有力量,再也无法挡在你身前遮蔽风雨,甚至给你简单的拥抱;直到我无法与你起舞,更无法颤颤巍巍地迈步,躺在病床上细数岁月流逝……
直到自己等来生命终结的一天。
在这时前,要记得我一直都爱你。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了。”
印遐轻轻说着,眼睛中的光芒灿若刺破夜空的蓝色闪电,像述说着内心的誓言一样捧着梁小夏的双手,不允许梁小夏避开自己的双眼。
梁小夏听不懂印遐说什么,却又听懂了印遐想要表达的意思。甜蜜沉重的双重枷锁落在二公主身上,使二公主舒尔终于忍不住,感动得哭了出来。
一瞬间,这个黑发蓝眼的少女与梁小夏心中沉淀得几乎要凝固的影子重合。梁小夏望着低低伏在自己身边,虔诚得甚至有些谦卑的少女,思绪混乱一片。
她不是镜月,她不可能是镜月。
镜月早就远远逃开了她,怎么还会回来?血腥城堡拒绝一切伪装,梁小夏手段多多,也瞒不住自己的身份,镜月也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仔细想来,眼前的黑发少女的眉眼更像是很久以前的自己,神态,动作与微小处显露的习惯,都令她感到无法回避的熟悉。
印遐低下头,想要亲吻二公主的指尖。
梁小夏和二公主舒尔第一次做出发自内心的同步反应——她慌张地抽回自己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脸颊绯红,心情混乱地逃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也比不上不动声色更能提高人的威望。
——《生活的艺术》
================================================================================
二公主舒尔坐在床头,拿出一个几层的绿金首饰盒,缓慢地打开首饰盒后,拿出其中小小的花朵和丝帕,不知在想什么,静坐在床头久久不动。
“舒尔殿下,请安寝吧。”
回声似乎还未适应自己新的身份,从一个地位崇高的黑暗使女变为一个服侍人的蛇人侍女,无论是谁都是有落差的,但她所扮演的角色很好地没有提供给她露出马脚的机会。
向着三公主的侍女服侍着梁小夏就寝,帮她换上睡衣,取下颈间和手腕上的首饰后,松了头发,替她盖上了被子,有意无意地在梁小夏耳边低语一声:
“最近大公主和亲王殿下实在是走得有些近了,殿下,她们似乎有些不好的打算。”
“印遐知道吗?”
“正是三殿下让我告诉您的。舒尔殿下,女王陛下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各方的动作都快了起来,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防。”
回声的脸上露出一种不属于她的谋算表情,梁小夏躺在被窝里,盯着这张脸,心中明白血腥城堡终归不是养老度假的和平地。
“防也无用。没有那个心思,是坐不上那个位子的。即使一时坐上了,也不能长久。”舒尔将半边脸向被窝里藏了藏,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我和印遐都不希望今后的生活都在黑暗中度过,即使那意味着权势和地位。看不见自己所喜爱的人与事物,看不见向往的景色与自由,是只比失去生命少可悲一点事情。
替我告诉印遐,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考虑我。或者特地向我报备。”
“是,舒尔殿下。印遐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请不要再让她伤心。”
“我明白。”
回声点点头,手指轻轻在空中一抚,房间内的灯光瞬间暗降,她没有离开,直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对向窗外守夜。
梁小夏这时才发现,二公主舒尔怕黑。
……
次日的授勋仪式极为盛大华丽,梁小夏在布置华丽的礼堂里,第二次见全了被困在血腥城堡的所有人。
梁小夏清晨天未亮时就被侍女们叫起。正式梳洗打扮了,光是挂衣服上的各种宝石吊坠和皇室才有的家族勋章,就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回声在她身后利落指挥一大群暗精灵侍女。务必要求一根发丝都不能出错。
二公主舒尔在大多数时间里都沉默地眼睛直视镜中的自己,任由侍女为自己梳妆编发,在眼角画上美杜莎一族惯有的细长金色眼线,眼皮都没有动过一下子。只有在侍女准备为她淡色的嘴唇点上猩红色的唇粉时出声拒绝,自己从单独的首饰盒中拿出一小瓶玫瑰色的水。讲究地沾在嘴唇边抿了抿。
“不要那条黑色腰带,换金蟒那条。”
二公主在这种小细节上的注意,是连梁小夏都不曾考虑到的。精灵们崇尚自由与平等,梁小夏虽然已经尊贵为西晶的女王,却从未刻意学过如何打扮自己。突出女王的气质,如何避免接触容易伤害自己的粉料等等。
这个时候。梁小夏不会去尝试争夺的身体的控制权,而是安静待在二公主之后,通过眼睛认真学习见到的一切。
长久的收拾和装扮成果也相当惊人,她一身湖绿色紧身长裙,下摆像鱼尾一样散开一小片,腰间配一条粗金腹绿背蟒蛇腰带,从上腰盘旋两圈,蛇尾松松环在臀部,勾勒出曲线玲珑的身材。细碎祖母绿宝石串成的流苏绕过手肘和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细的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
这身衣服衬着淡金色长发和她的绿眼睛,使梁小夏看起来像森林晨雾中走出的花仙,剔透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纯然天真,却又让人无法真正亲近起来,妖冶的蟒蛇给人带来危险莫测的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巧妙融合在一起,吸引人不自主地想要探知,又想要后退。
椭圆形蛇纹边的巨大梳妆镜中出现的不再是那个眼带忧郁的女子,而是一张高贵冷艳,略带疏离的面孔。她眼睛半睁着,金色眼线深入发髻,像懒懒休憩的毒蛇,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离开。
梁小夏的扮相在出场时,着实让所有礼堂里的人都惊艳了一把,不过暗精灵们在惊艳过后是愤恨,其他种族则嫉妒羡慕各有之。
大公主穿着一身艳红色毒蜥鳞片拼成的连衣裙,胸口和后背都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的皮肤,见到梁小夏的样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若梁小夏像一条深睡湖中的绿背金蟒,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入的印遐就像是一条黑蝮蛇,张开细细的獠牙,随时准备弓起身体对企图靠近的人喷出致命的毒液。
也许是为了故意和姐姐作对赌气,印遐没有穿公主特有的紧身连衣裙,替代换上一身亮黑色笔挺骑装。即使她乖巧地跟着姐姐的脚步,黑色长发在脑后轻盈摆动,可坚硬的亚龙人皮剥下的皮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缓慢而具有威慑,裤料随长腿摆动的摩擦声音也清晰可闻,使得过往打量梁小夏的人都不禁缩了缩脑袋。
梁小夏扭头看了一眼印遐衣摆上,从边角一直延伸到立领口的银色九头蛇,盯着少女面无表情的青春面孔,觉得她衣服上绣一条贪婪占领财宝和公主的巨龙也许会更合适。
哪怕印遐所做的这一切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不是对着梁小夏,而是向着二公主的,被人维护的感觉也真的很不错。
想到这里,梁小夏眼睛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柔和放慢脚步,任由印遐跟在自己身边。
“那是三公主?!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穿成这样子出场,是想和西德将军作对,还是想趁机表明自己的实力?”
“印遐殿下一向和西德将军互相不对付,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大惊小怪什么。也许再过三十年,她能够和西德将军或者大公主一较高下,可现在她不过是个没长开的小细蛇,给别的捕食者提供养料。”
“小声些吧,你们知道西德将军最不耐烦别人背后说闲话。如果不想你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出现在他的餐桌上,就别乱说话。”
梁小夏竖起耳朵,只听懂了“西德的餐桌”一句,微微打了个寒颤。
希望对话的意思不是像她想象中的那样。
众人谈论的西德将军很快也来了,他脸色依然惨白无比,心情却看着愉快许多,进入礼堂第一瞬间就在寻找梁小夏的身影,见到她后微微勾住嘴角一笑,直接迈步向她走来。
“我的未婚妻,您今天真是美丽无双。作为一个即将和你共度余生的人,今天您的绝佳姿容让我不禁感叹,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单身汉了。呵,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娶到兼得高贵与华美的美杜莎公主的。”
泽德不吝赞美,又按照蛇人的礼节与二公主舒尔微微缠颈点头,迅速在梁小夏耳边切换语言说出一句精灵语:
“夏尔,授勋结束后,无论是谁向你敬酒,都别拒绝,有突发情况也不要试图抵抗,静静旁观就好。还有,准备好自己的武器。”
梁小夏眨眨眼,表示自己听懂了泽德的话。
所有王宫贵族到齐后,美杜莎女王终于出场。
女王陛下穿着长长的拖尾金色与黑色复杂交织的裘貉,裸露的双臂上缠着两条双头蛇的蛇形臂环,从台阶下由侍女搀扶着向上。深色王服衬着她苍白无色得几乎透明的脸,更像是一具已经抽取灵魂的行尸走肉。
第二次看到美杜莎女王,梁小夏心思极为复杂。眼前的女精灵是千鹤的母亲,泽德的妻子,玉泉长老的女儿,却又不是。她此刻只是帝国的女王,公主与王子们的母亲,一个重病即将踏入坟墓的末路帝王。
两个同样悲剧的身份重叠在一个人身上,使得梁小夏莫名担忧自己,会不会长久地扮演下去另外一个人,自己的独立人格也会被慢慢感染侵蚀掉,最终变成一个深陷泥潭的蛇人公主?
恍惚思考的梁小夏没太听清那些褒奖西德将军的长篇大论,也错过了美杜莎女王向西德授勋的光辉一刻。
当她伴随着惊人的尖叫声转醒时,看到的就是一柄锋利尖锐的蛇形剑插在西德勃颈上的一幕。
浓烈的鲜血从泽德的脖颈喷涌而出,喷在女王陛下细白的胳膊上,喷在她脸上,顺着美杜莎女王的眼皮向下流淌,顺着她突杀的剑一滴滴落下。
站在女王身后的侍女端着一个托盘上前,十三个透明水晶杯挨个递出,接过小半杯鲜血,齐齐摆放在瞠目结舌的众人面前。
“上来吧,我的孩子们,我的臣民们,让我赐予你们永恒的光明。”
沐浴在鲜血中,美杜莎女王拿出其中一支杯子举起,舔舔嘴唇,舌尖卷起一滴血珠,吸入嘴唇中,一饮而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胚胎时的丑陋与畸形不会随着生长与发育消失,生物潜在的本质属性只是隐藏起来,以另一种形式进入内部,一等合适的机会便显露出来。
===========================================================================
无人惊呼,无人惨叫,每一个礼堂里的暗精灵扮演者都竭力做出惊讶的动作,眼神却出卖了他们。曾经见过多少次泽德倒下的样子,他们早已经麻木了。
可梁小夏却是真的吃惊,一瞬间身体僵硬,下一刻恍然大悟。
鲜血从倒地的西德将军身体喷出,顺着台阶缓缓流下,染红了美杜莎女王的华美长裘。被杀死的泽德睁着无神的眼睛,正望向梁小夏的方向,眼中一丝笑容也无。
他在授勋仪式上,被心爱的妻子亲手杀死,一遍又一遍。
若将泽德换做梁小夏,当利剑深深刺入脖颈时,她也会认定美丽的精灵女子灵魂已经在那具躯体中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更让梁小夏刮目相看的是病弱的美杜莎女王。即使她自己扮演的是美杜莎中的皇族,是女王陛下宝贝的二女儿,梁小夏也没有见过那位女王几次,更谈不上有什么了解,唯一深刻的认识还是在晚宴上的那一次。
可那一次她也不过觉得女王陛下是很有尊严与权威的美杜莎,而不觉得那副苍白的面孔下,盘踞着的是一条真正张开獠牙的毒蛇。
曾经属于蛇类的冰冷阴森与刻毒,都被那些高声的咳嗽和染血的手帕掩盖了,使得所有人都忘记,美杜莎出生之时,都是一群在窝里残杀内斗,扭曲着黑色丑陋身体的毒蛇——美杜莎中的王者,更为占据这种黑暗属性的佼佼者。
印遐就站在梁小夏身边,见她脸色不好。压低声音连安慰带解释到:
“姐姐,不要难过。你我都明白。这次授勋以后,西德将军会坐上最高的臣子位子。下次他若再打了胜仗,除了女王陛下的王座,这个国家再没有能给他的东西了。母亲只不过让这一切提前了一些而已。”
“我明白你说的一切,可母亲她这么做。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收场?一会儿功夫,陛下嫉贤妒能,亲自出手刺死征战有功的将军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城堡甚至整个国家。更何况他…西德将军他毕竟是我的未婚夫,母亲是不是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忘记了我也——”
“够了,西德将军已经死了,从此血腥城堡里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姐姐你也从没有什么未婚夫,一切到此为止。”印遐扣住梁小夏的手指陡然收紧,勒得她手背上留下几道用力的红痕,又缓缓松开:“对不起,姐姐。我没有控制好自己,但是这件事情不用你担心,母亲自有主张。看着吧,接下来城堡里会有大动荡的。”
印遐的拇指轻轻在梁小夏的手背上温柔摩挲,放松她的精神。逗得梁小夏又有点发烧。
两个人没有悄悄说上几句,坐在高台上的美杜莎女王就开始挨个叫人的名字。连带三位公主一位王子,还有跟在女王陛下身边的两个护卫侍女,一个宫廷黑暗法师,几位大臣,亲王殿下…一共十二个人被美杜莎女王点到了名字,邀请走上礼台。
“不忠的人注定被清除,不洁的誓言也该被清除掉了…”
美杜莎女王细细的手指捏着水晶杯颈,以只有小圈子内所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到:
“端起你们面前的酒杯吧,我忠诚的下属,还有我的孩子们,和我共饮鲜血,和我联系在一起,清除掉沉淀在城堡中的污秽,用鲜血洗净背叛者留下的痕迹,宣誓为我效忠,直到永远。”
“是,我的陛下。”
每个人依次上前接过杯子后,都将里面的血液一饮而尽,最后,包括二公主舒尔在内,只剩下三个人迟疑着没有上前,端着杯子不知何去何从。
梁小夏顺着印遐的动作拿起一支细口水晶杯,晃了晃里面鲜红的液体,看着泽德的血液在杯壁上挂起一层均匀的浆液,缓缓向下蠕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了,我的孩子,在为你未婚夫的死而难过吗?你会因此而怨恨我,怪罪我么,舒尔,回答我吧。对待孩子们,我一向宽容,若你不想喝的话,也可以选择不饮这杯酒。”
美杜莎女王嗓中飘出的嘶嘶声细滑尖锐,像一条深湖中的森蚺缠上梁小夏的腰,缓慢收紧勒住,卡得她呼吸困难。梁小夏看到女王在说话间,左右手指无意识地交叠在腿面上,一起轻轻摩擦着,像是在盘算预谋什么。
在对待食物的荤素问题上,梁小夏很执着,这个时候她完全有能力夺取身体控制权,但想到泽德死前专门叮嘱过她的话,梁小夏没有拒绝二公主的行动。
“不,我的母亲,您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质疑您的任何决定,也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她轻轻张嘴喝下了那一小杯鲜红的液体,呛得咳嗽了一声,接过侍女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温顺沉默地站在一边。
“那么你呢,迪亚蒙特,你又是在抗拒什么,我记得你和西德将军并没有什么关系。”
美杜莎女王转向大公主,大公主被旁边的亲王殿下用胳膊肘碰了碰,脸色一白,嘟哝了一句“不,没有关系”,动作有些粗鲁地饮完了杯中的酒,眼中一片茫然,脑子里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很不在状态。
也许是突然认识到自己所向往崇拜的人终究斗不过母亲,或者是有正在谋划的东西被戳破的惶恐不安,大公主感觉自己像在空中坠落一样,脚踩不到实处,放眼看向脚下,越来越近的土地却毫无意外地全坦露着摔得粉身碎骨的绝望。
这最直接的手段简单地断掉了所有人心中不该有的想法,美杜莎女王的震慑极为有效,在女王陛下和十二个人喝完了泽德的血酒后,礼堂中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来自美杜莎皇室的警告,而那十二个人从今日开始也确定了皇室中的特权地位,算作盘踞在蛇王身边的十二名最核心护卫与爪牙。
“很有意思,西德将军总改不掉他爱吃掉别人的那个小爱好,可他大约是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吃掉吧?冥冥中似乎总有一条线指引人们重复去走别人走过的路,重复去犯别人犯过的错误,不知悔改。而犯错的人,除了得逞时的沾沾自喜,被识破时的惶恐之外,却一点远瞻的眼光都没有。”
这一番话,除了使大公主脸色更加不对劲,惶恐不安外,其余人都听得一知半解,不明白美杜莎女王到底是想说什么。
说完后,美杜莎女王睁开了眼睛,除了喝了血酒的十二个人之外,视线中可以看到的都在石化,一条石头蔓延的道路从她的脚下形成,迅速扩展爬向礼台之下,封印每一具鲜活的躯体,开出一条笔直的石像世界之路。
“快跑——!女王陛下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一声高呼过后,所有人都在向外冲。梁小夏看着一个个在逃窜中被石化的人群,觉得眼前一幕已经发生过很多遍了,不过她之前经历过的那些都是人民终于推翻了残暴的统治者,而这一次,美杜莎女王是彻彻底底的胜利者,或者说唯一的胜利者。
她不是千鹤的母亲,甚至也不再是精灵了,美丽女子那双金绿色的美丽眼睛中,全是冰冷的笑意。
“终于有人说了句真话,我就是要杀了你们所有人。对美杜莎不忠的人,没有资格继续居住在血腥城堡中。
现在,你们也明白了吧?归功于这一杯血酒,我终于能够看到你们了。迪亚蒙特,我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已经是一个妖娆美丽的成熟公主…舒尔,看起来比你姐姐更温和一些,很像年轻时的我…印遐,印遐你…”
美杜莎女王突然用袖口捂住嘴唇猛烈咳嗽起来,双眼也跟着闭上,痛苦撕裂的咳嗽声高低起伏,她长袖一展,上面都是滴淌的暗红色血迹。
“你早就该死了!”
大公主突然举起黑色的蛇杖,双手一挥舞,蛇杖就变成了一条真正的绿鳞毒蛇,身体盘旋弓起,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口咬在了美杜莎女王的手臂上。
致命的毒液顺着毒蛇细长的毒牙喷出,注入美杜莎女王的身体,甚至有一些多出来的透明毒液漏了出来,将女王的衣袖腐蚀出一个小洞。
“哈哈哈,从今以后,我才是真正的美杜莎女王,你们都听到了没有!”大公主笑着,眼角却落了一行泪:“西德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没人能够和我分享他…现在,他终于是我的了。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梁小夏舌尖抵着牙根,觉得嘴巴里酸涩腥甜,似乎刚刚喝下去的血酒再一次涌上来,止不住的铁锈味和苦味一起作祟。
死去的泽德,死去的美杜莎女王,每个人都像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却又不是那一个。
“迪亚蒙特,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弑君!枉我和姐姐那么疼爱你,原来却是养了一条盘踞身边怎么也喂不饱的毒蛇。陛下,陛下!姐姐!我对不起你,只能替你报仇了!“
亲王殿下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从大公主脚下升起,熊熊烈火包裹住大公主的身体,火苗瞬间攀上大公主的红色的衣裙,将她整个吞没。
下一个又是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你是石头,便应当做磁石;如果你是植物,便应当做含羞草;如果你是人,便应当做意中人。
?——《悲惨世界》雨果
==============================================================================
从女王陛下的死亡,到大公主被极为危险的紫红色火焰烧成一具焦黑的尸体,前后不超过三十秒。两具尸体倒在地上,一具青黑僵硬,美杜莎女王面色发蓝,嘴边淌出一丝血,安宁地坐在王位上,已然停止心跳和呼吸。另一具焦黑发糊,大公主身上的红衣服被烧得发出阵阵恶臭,贴在她黑透的皮肤上不分彼此,曾经成熟妖媚的躯体此刻却恶心得周围的人都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梁小夏回头观察跟在自己身后的印遐,还有最小的四殿下,剩下的两位美杜莎皇室成员面色麻木,一点悲恸的感情都没有,印遐平静地看不出心中所想,好想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虎人所扮的四殿下甚至对着大公主的尸体嘴角翘起,眼中是赤裸裸的嫉妒快意。
这景象真让人心寒。
梁小夏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介绍地下城中生存的一种深寒毒蛇——这些蛇长着突出下颚的两根长牙,平日只吃昆虫和小型鸟类,在交配期开始争夺交配权时,会突然向自己身边的直系近亲下手,用长长的尖牙从背后咬住蛇群头领的长颈,争斗到整个族群只剩寥寥的几条蛇,确定头领地位后,才慢慢恢复血腥争斗,开始繁衍生息——这种感觉,正是整个美杜莎王室族群给梁小夏带来的感觉,每一张宁静无害的面孔下。都深深藏着随时刺出的刀锋,没人能被相信。也没人能相信别人。
信任在血腥城堡中是件买不到的奢侈品,梁小夏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印遐,努力猜想埋藏在三公主印遐下的本尊,对自己到底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假意。
想到这里。梁小夏不着痕迹地和印遐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亲王殿下脸上挂着满脸泪痕,一步步走向梁小夏和印遐,脸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男暗精灵暗色皮肤在灯火明明灭灭的礼堂里看起来诡谲僵硬。声音也哑然干涩,嘶嘶声清晰地在几人耳朵旁回荡。
“姐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们的。”
梁小夏看着这个并不瘦削的男性暗精灵所扮演的亲王殿下,看到他泪痕下竭力掩饰的恶意与快意,明显地分辨出,在这一刻男暗精灵的本性和亲王殿下的性格融合了。一具身体里的两重人格都想除掉梁小夏,不过亲王想要杀死的是有顺位继承权的二公主。男暗精灵想杀死的是暗精灵们的天然敌对者耀精灵。
“舒尔殿下,恭喜你,即将成为新的女王陛下。”
亲王殿下端起空的水晶杯,走到死去的女王陛下身前,锋利的指甲轻轻在她手腕上一划。银色的血液就顺着杯壁流进杯底,和原本西德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将杯底鲜艳的红色冲成了淡淡的粉色浆液,一丝丝搅拌在银白色中间,缓缓在杯中旋转。
灯光昏暗,礼堂边的窗扇被暴雨前的风吹得扑棱棱作响,隐约的雷鸣声传入黑红相接的血腥城堡中,敲在鼓膜上嗡嗡作响。十二个人中还剩下的所有人都站着旁观梁小夏,沉默不语地等待她的选择。
梁小夏眼看亲王殿下向她递来的水晶酒杯,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泽德奉劝过,让她不要抵抗,谁递过来的酒都要喝下去,可梁小夏不太确定泽德是不是清楚,现在舒尔公主的姨妈想要她喝下的,是被毒液感染的血酒,喝完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立即死亡。
在梁小夏犹豫间,旁边的四殿下终于按耐不住,抽出一柄紫金色长剑,急急对着亲王殿下胸口刺出去,却被亲王手臂一甩,拳头打在脖子上直接将四殿下抽了出去。
亲王殿下这一抽击使得四殿下从台阶上摔下 。四殿下滚动好几圈,胳膊上和肩上的镶金饰品蹭烂了一大片下面的地毯,也挂破了他的皮肉。四殿下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和食物的混合物,之后开始低声呻吟着,捂着脖子不停向外吐血,眼看是没有多久好活了。
“蠢货,美杜莎的国度只有女王,没有国王,即使整个皇室的女性死光了,也不可能有男性获得女王才能有的黑暗右瞳。
你,从来都没有机会。”
亲王殿下另一只手端举向梁小夏的酒杯却稳稳的,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他嘲弄地看了一眼最后断气的四殿下,又扭头向梁小夏迈向一步,眼中笑意明显,似乎是在问梁小夏:“你敢,还是不敢?”
印遐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梁小夏的腰,脸埋在她的长发中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细细的人类胳膊环在梁小夏的胸下,勒得她略感窒息。
修长细白的手指按在她手背上,五指扣住梁小夏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后松开。
贴得极近了,梁小夏才能闻到印遐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冷香,永远清幽疏离的味道,熟悉得她刻骨难忘。似曾相识的动作,似曾相识的拥抱,一切都将印遐的身份指向一个她无法忘怀的人,可这结论荒谬得她无法接受。
如果是,镜月是怎么做到的,瞒过整个血腥城堡的禁制,变成一个长发蓝眸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不是,这个和镜月极为相像,连习惯与动作都极为相似的女子是谁?为什么自己碰到她时会出现如此无法抑制的悸动,她为什么又会那么照顾自己。
印遐到底是不是镜月?
梁小夏盯着少女暗蓝色的深邃双眸,想从中看出对方的想法,却一无所获。印遐的眼睛和镜月一样,时而浓如重墨,时而透亮如星,却永远都无法让外人窥知内心的想法。
“我来替她喝吧。”
印遐趁着梁小夏对她身份迷惘困惑时,松开圈住梁小夏的怀抱,轻轻接过亲王殿下举在空中的酒杯,向着他微微举杯致意。
“不照剧本演好吗?我记得最后应该是你杀掉我。而不是现在就被我毒死。如此轻松得来的胜利让我感觉很不好意思啊。”
亲王殿下从错愕中回过神,玩味一笑。嘶嘶说着,虽然表现得很是犹豫,却完全没有阻止印遐的意思。
“打败我的不是你,是她。我答应过守护她,就绝不会食言。若永远能够胜利,一时的输赢又何妨?”
三个人成三角形位置各站一边,印遐眉眼松缓,长发随着仰头动作细微摆动。勾起嘴角,对梁小夏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在场同时看到她笑容的人都愣了,明明是完全不美的普通容颜。却轻易地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亲王殿下看着这样的笑容,忽然有种感觉,面前的人该是个清朗疏华的男子,优雅清贵地端着一杯酒,像端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风度和温柔。毫不后悔为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付出的一切。
亲王殿下扭头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梁小夏,看到她眼中除了震惊还有疑惑、感动、羞怯等种种情绪的梁小夏,望她精致的容颜眉眼,看她像完美宝石一样的绿色眼眸,不禁有点羡慕。
男人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被这样的人爱着。大约是幸福的吧?
梁小夏听不太懂两人之间的美杜莎语言,却也明白将要发生什么。就因为明白,所以心思复杂得一言难尽。
她不知道,这世上原来真有人愿坦然替她去死,毫不后悔地挡在她面前为她付出生命。虽然一切都是在演戏,可她还是觉得温暖得很不真实,一颗心就像是被温暖地捧起来小心呵护着,流动暖暖的感动。
一颗已经坚硬如铁的心,被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鸣,脆脆地告诉她
——你慌了。
梁小夏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手指,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终究,铁还是铁,不会因为一时感动而软弱融化。
印遐的感情是对着二公主舒尔的,不是她,梁小夏分得很清,也瞬间有了主意。
一瞬间,酒杯又换了主人,动作迅速抢过酒杯的梁小夏死迅速倒退着与所有人拉开距离,盯着印遐的眼睛,不想错过她面容上的每一分表情,慢慢的,动作极为轻缓地举起酒杯,眼看着印遐,一仰头喝了下去,直到一滴不剩。
梁小夏的身体随着酒液的下肚冷得刺骨,喝下同族的血液让她难受地再发不出声,嘴唇紫得发黑,只来得及小声哼了一下,就从地上倒了下去 。
她失算了。
毒药见效太快,只给了她一秒的自由。梁小夏满意地看到了那双暗蓝瞳孔瞬间凝缩,却来不及看之后眼睛中流露的情感,所以也无所判断印遐到底是不是镜月。
印遐急忙接住梁小夏的身体,紧紧抱住她,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浓重的红晕,似乎有一声细细的悲鸣从她嘴中吐出,却低得让人抓不住。
印遐怀中的耀精灵女子美丽娇嫩,却并不让人感到脆弱。她闭着眼,安安静静地不发出一点声音,脸色迅速转青发蓝,身体在他怀中一点一点地僵硬。
明明寒冬已然过去很久,血腥城堡中灯火昏黄温暖,礼堂里也没有刮低温的风。印遐却觉得,有寒气在一丝一丝钻进她的身体,穿过她的骑装,穿过骨骼和肌肉,冻住她的心灵。
意识中的江河汹涌奔流而去,整个世界全是惨白的冬天,狂风卷起咆哮的血花夺走她所有温度,无数把风刃围在她身边,一刀刀凌迟掉自己,将她冻在千年冰川中永远不化。
夏尔,你真狠。
对爱你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惩罚更让人绝望难过?
没有,一样都没有。
印遐看着那样的脸,看着梁小夏紧闭的眉眼,突然弓腰,单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痛得不停急促呼吸。
还好,她还有机会,一切都没结束。
好久后印遐才抬起头,抬头看向笑得温和的亲王殿下,暗蓝色眼睛中没有一丝光芒,黑得恐怖,声音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干得没有一点水分:
“麻烦再给我一杯酒,她在等我去陪她。”
“总觉得你该突然发狂,杀干净这里所有的人才是正常表现吧?看着你温温吞吞的性子,我都替你着急。喜欢的就该去抢来,磨磨蹭蹭的,让我看着想打人。”
亲王殿下不喜的耀精灵死了,以往在最后时刻总会打败他的印遐也准备去死,只剩他一个享受胜利果实。虽然这才是正常的故事发展,暗精灵望着印遐的脑袋,看不清她低垂头颅,被长发掩盖下的表情,突然觉得这样的胜利干巴巴的。最终能够得到的一千血石也变得没意思了。
可亲王殿下没必要和胜利过不去,将到手的果实拱手相让。他神色复杂地给印遐又倒了一杯血酒,眼看着黑发少女将酒喝了下去。
“对我来说生活中最重要就是她,等到了她,我也该离开了。
再见。”
印遐饮完了血酒,唇边沾着银白色浆液,她低下头在梁小夏嘴唇上印了印,温柔吻掉了她嘴边的水印,又轻轻一咬,随后缓缓倒在梁小夏身上。
亲王殿下则因为印遐的话语吓得大惊,急忙去抓印遐的衣领,咆哮着问她:“你知道离开血腥城堡的方法对不对,对不对?快告诉我!快说!”
可还是晚了一步,印遐正趴在梁小夏胸口,呼吸骤然停止,少女黑色的长发与她金色的长发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该死的爱情。”
扮演亲王殿下的男精灵咒骂一句,第一次开始怨恨蛇毒见效太快,丧气地锤了一下王座扶手,转而一想又放松了。他们终将回到这里,想要问清楚离开的方法不愁没有机会。
对亲王殿下讲,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在场剩下的所有人,体会一次做赢家的感觉。毕竟,除掉皇室的几个人,剩下的几个也很有对付难度,面对血石,谁都想笑到最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完全的恶和完全的善一样,都是不存在的,完全的恶是虚伪,完全的善是空泛,人则是善与恶的矛盾体,被拉扯着左右摇摆,时而恶劣,时而仁慈。
===========================================================================
梁小夏是在一片高大浓密的复杂热带雨林里醒来的,静静浮躺在水面上,梁小夏一睁眼恰看到一条手臂粗的黑色毒蛇在头顶的树枝上休憩睡觉,看起来像一条假蛇,一点想要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梁小夏呼吸瞬间轻了,盯着那条黑蛇,蹑手蹑脚地从水中出来,爬上远远的另外一棵大树,才放下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就是泽德说过的血腥狩猎场吧?
雨林中昏暗闷热,流动在林间的空气粘腻潮湿,抬头看到的天空全是丛生的藤蔓和树冠。几人合抱粗的大树连连排在一起,粗细不一的气根从树干上分出,盘根错节地缠绕着,纷纷扎入水中吸取养分。深浅不一的水面上跳动着一只只小虫,不时沿着水面向前滑翔,棕黑色的水面反光飘叶,水下还有很多鱼,缓缓游动着换气,吐出几个特大泡泡。
雨林中阳光就像指缝中漏下来的一样,一缕缕稀少得都能数很清楚,侧耳倾听遍是虫鸣蝉叫,从大片阴翳中透出,完全不同的陌生环境让梁小夏瞬间警惕起来,又有一种像是回到家一样的感觉。
一个精灵,无论任何时候,看到树木,总是倍感亲切的。
梁小夏身上还是穿着一身繁复的绿色宴会长裙,漂亮的裙摆泡在脚背深的水中,又湿又沉地将她向下坠,湿漉漉地贴在腿上让她活动不开。身体状况健康良好。梁小夏感觉自己精力充沛,没有头晕也没有虚弱。好像她喝下的那杯毒酒完全是错觉,是她的一个梦。
她毫不犹豫地撕掉昂贵裙摆下绣着金银线和珠宝的部分,摘掉身上所有能够反光的首饰,又从空间腰带中拿出一双属于二公主舒尔的衣物,将就着坐在树木突出水面的盘根上。换了一双防水的过膝长靴,双手用力一拉将靴口扎紧,防止进水和各种吸血的蚊虫。
根据此地依然禁魔,精神力无法扩展。空间装备不能打开,铭文阵不能使用的情况看,梁小夏推断自己并未离开血腥城堡。只不过换了个地方重新出现。
梁小夏摸着脖颈上突然多出的一个金色细项圈,在上面摸到二十六颗凹凸不平的小石头后,心绪动了一下,这是她在战争回廊杀死之前的弓箭手的收获。
泽德很详细地告诉过她狩猎场的法则。
除美杜莎女王外,每一个活在血腥城堡的人在“死亡”后。都会被投入狩猎场,成为猎与被猎的对象。
被杀死的不会真死,只会掉落一半血石,再醒来时又是城堡中厅;杀死的也不会平安的离开血腥城堡,只能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和杀死的人身上掉落的一半血石重回城堡中厅。
为期三周的狩猎结束后。若勃颈上的小石头一个都不剩下,就会真正死亡。暂时没有血石的人也可以选择将手指抵在项圈上用自己的血去凝血石。因为这条规则。大多数血腥城堡中的人都不会轻易被抢夺杀死,只会在一轮又一轮的狩猎日的战斗中,由于手头的拘束不停兑换血石,逐渐脱干身上的血而成为无血的死尸。
梁小夏感到幸运的是,作为被美杜莎女王陛下邀请饮下泽德血酒的“核心的十二人”,包括泽德自己,都不受“无血石便去死”的规则约束,若狩猎日结束后,即使最后他们身上没有一颗血石,都不会死亡。而他们杀死别人,却会夺走对方身上所有的血石。
总体上看,这十二个人在血腥城堡内,几乎是可被认为不死的。
这也是他们在血腥城堡地位比较高的直接原因,一般情况下,其余扮演奴仆杂役或侍卫的人,都不会轻易得罪这十二个位高权重又被规则束缚较少的人。
可他们也不是无敌的,十二人若也一次性地将全身的血换成血石,还是会死。
整个血腥城堡中,能永远不受狩猎场规则限制,甚至不去参加狩猎场的,只有美杜莎女王的扮演者一人——代价是被逐渐侵蚀得没有自我,活成真正残忍血腥的女王陛下。
血石在这里,不仅仅是货币和维系生命的物品,这些项圈上扣着的红色石头还能够补充体力精神,也能够解毒,只不过根据体质的强弱和伤病轻重,需要一次服用一颗到好几十颗的都有可能。
在梁小夏看来,这样的石头简直是神药,什么伤都能好,唯一不能补血。
除了杀人能够获得血石外,狩猎场里还会自然散落很多血石,杀死里面的猛兽也能得到血石,但是难度非常大。
四大神罚之地,梁小夏已经见识过了被她拥有改造的遗弃荒原、存在于深深地狱中关押恶龙的罪恶熔炉,现在是神秘繁复的血腥城堡。
血腥城堡给她感觉很怪,奇异地点奇异人事,似乎每个人都像被提着线的木偶,按照计划表演,取悦这一切的制造者。
连狩猎场也不例外。
谁会将人都流放到这里,还制定一大套围绕血石的复杂规则,只为了让人互相算计着自相残杀?
只能是为了观赏取乐吧。将一群人像玩具一样来回摆弄,看他们在情感与生存之间不停挣扎,自作聪明或真的聪明地为血腥城堡添上一道血痕。
若血腥城堡真是某位神的杰作,这位神一定很闲,而且很残忍无情。
梁小夏在脑袋里梳理了一遍泽德灌输给她的大致狩猎场介绍信息,不禁感谢千鹤父亲的细心,还给了她一把趁手的弓。否则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又几乎被限制住大多数防身手段的人,梁小夏的生还几率为零。
自己有三周,三周内,她可以去抢任意人的小石头,也可以安安静静地蛰伏不动,甚至还能将自己的石头从项圈上扣下与别人做交易。
而很明显。这是很艰难的三周,因为在这片森林里。几乎另外所有的暗精灵都是她的天然敌人。没有暗精灵介意在一个骄傲高贵的耀精灵身上出出气,顺便赚它一笔。
收拾妥当的梁小夏正准备离开水泽去寻找泽德或回声,对面的一大树动了动,树林间钻出一颗脑袋,对着梁小夏呼哨一声:
“噗嘶——噗嘶——入门者。看这边——”
寻声望去,晃荡的藤蔓上坐着一个蛇人,正是梁小夏见过的之前喝泽德血酒的十二个人中的一个,若没记错。这位蛇人似乎是女王陛下的御用黑暗法师和内务大臣。
蛇人长着一头红发,在遍地绿色树叶和黑色的树冠中极为明显,她长长的蛇尾缠在粗树干上。对大树干后面招了招手,树干上浮着的一大片绿叶动了动,拨开后,掏空的树干中走出一个白矮人,这人梁小夏也认得。是同为十二个人中的一位,女王的御用首饰匠人和武器锻造大师。
“是那个新来的耀精灵?”
白矮人粗粗捋了一下自己的灰胡子,上下打量梁小夏,对着旁边的蛇人用暗语小声问:“她手上的弓还是我做的,我认得。”
“显而易见。好了。别再向我炫耀你的手艺了。怎么办,我们要杀掉她吗?”
蛇人吐着信子。肆无忌惮地用暗精灵语和白矮人交流,明目张胆欺负梁小夏听不懂。
“二十六颗血石太少了,现在杀她不划算。”
白矮人一眼扫过梁小夏脖颈,就能数清她脖子上血石的数目:“再等等看。耀精灵绝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现在拿下她代价太高,以她的能力应该能干掉更多的人,我们只要跟着她,最后收获就好了。”
梁小夏当然听得懂,却也只做是不知,装得茫然看着对话的两人,一脸无辜地握着弓,眼眉又略含警惕,表情很符合一个无措的新手。
在一大片天然原始的湿地雨林中,两个主动送上门指路的向导算是意外之喜。
“好了,我们不是暗精灵,对你没有恶意,反倒是想和你合作。我是花尾,那个白矮人叫银铛,小精灵,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蛇人尽量显得亲切温和,她盘在树上,看着梁小夏美丽的脸庞,坐在树干上,窈窕纤细的腰身和纤长细腿展露无疑,身为女人也不禁赞叹一声,心生羡涎。
耀精灵真是个美得让人嫉妒的种族。
“夏尔。”
梁小夏向上看的眼睛剔透璀璨,白皙面盘上有一片嫩粉,两张粉嫩唇瓣上闪着润润的光芒,软软的让人心动。
看起来不过是个刚成年没几天的精灵少女,脱离二公主舒尔的影响后,一脸稚嫩,脸蛋润得都能掐出水,放在人类年纪,绝没超过十六岁。
花尾和银铛望着梁小夏纯洁无辜的模样,都突然有种罪恶感,这样利用那孩子会不会不太好?
两人对望一眼,探知彼此想法后,银铛先粗声说:
“她手上的弓还是我造的,能用上千年来,成就最高的矮人大师呕心沥血打造的毕生杰作,那小精灵该觉得荣幸。
所以我不欠她的。”
花尾嘶了一声,也无奈一笑:
“大不了在最后杀死她前,我多教她点知识,就当是学费了。这样下次再进入狩猎场时,那小精灵能稍微好过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傻傻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实际上我们经常误解自己,而且很少理解旁人。经验是没有伦理价值的,它只是人们给自己的错误巧立的名目而已。
——奥斯卡.王尔德===============================================================================
雨林里最恐怖的是什么?
是拟态在树干上的伪装的有毒昆虫,还是游曳在水中成群的食人鱼,亦或是令人防不胜防,凶狠无比的毒蛇与走兽,再或是色彩斑斓,不清楚到底能否食用甚至触碰的食物?
都不是。
答案是空气。
花尾交给梁小夏的第一个动作要点就是用干净的湿布死死捂住口鼻,全身上下最好任何一处皮肤都不要暴漏在空气中,更不要轻易割伤擦伤自己弄出血来。
空气中飞舞的蘑菇孢子,随树枝震动散落下的灰尘,某个大叶片上滴下的腐蚀性极强的树浆,能够要命的东西太多,数不胜数。
“如果你想在不到十分钟内被不知名的生物啃到只剩一套骨头架子,就看好你的每一滴血。”
说这句话的时候,花尾正在向自己的尾巴上缠浸过药液的湿布,旁边的白矮人银针将全身包裹得只剩一对咕噜噜转的小黑眼睛,还有他打了漂亮蝴蝶结的长胡子也露在了头巾外。
和雨林中的参天巨树相比,梁小夏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匍匐在树根上的蚂蚁。这些根连着根的树木完全分不清头尾,连成一大片,面积甚至超过了她们西晶森林的生命之树。
梁小夏戴着一顶兜帽,仔仔细细观察花尾的每一个动作,将她不去触碰的植物一一记在心中,原本属于精灵的那点点自豪自此消失得一干二净——这林子里的动物植物,她没有一个能叫上名字,全是上古时期已经灭绝的物种。
这些或颜色亮丽,或形状怪异的植物都充满了危险。她甚至看见自己经过一颗大树时。树干上伸出的一条藤蔓睁开了球状的眼睛,对着她眨了眨。试图伸到她的背后去。
银针挥着一把短刀,砍断了突然从地面下钻出来的一条同样的藤。半截连着绿色汁液和眼睛的藤蔓掉在地上,在梁小夏面前恶心地扭动一会儿,才归于平静。
“小心别被那些寄生藤碰到,它们会钻进你的脑子。吃空你的脑浆,再操纵着你已经变得难看无比的尸体一路前进。”
说这话的时候,银针语气很恶劣,白矮人粗粗的声音在喉咙中滚动着。像堵了一块石头,哐当作响。
“夏尔,别介意。他有一次就是那么…”
“花尾,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死的…”花尾无声做了个口型,说出最后一个词,长长的尾巴沿着树枝缠绕,笑得妖娆灿烂。
梁小夏打了个寒颤。抱着双肩搓了搓,复又握紧背上的弓。
雨林比她待过的森林危险千万倍,西晶森林是安宁的,平和的,寂静中孕育生命;血腥城堡的狩猎场却是处处充满诡诈的诱惑与陷阱。令人防不胜防。
“银针,你们的这些知识。也是别人教的吗?”
梁小夏一步不错地跟着银针的脚步一会儿,轻轻问前面走的白矮人。
银针背着梁小夏的身影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自嘲地呵笑:
“都是死出来的。十七年,八百八十六次,是头驴也该学会自保了。花尾倒是有个师傅,不过我没见过,她也从没提过,所以,你懂的。”
梁小夏闭嘴了,更是乖乖地跟着银针前进,一路上见到花尾会随手采摘的草料或花瓣或根茎,也学着她的样子每样采一点,装进自己的空间腰带里。花尾没有解释的意思,梁小夏身为精灵,却大概能够感觉到这些植物的特性,小部分无害,其余大部分都是有各种诡异毒素的。
花尾应该是一位使毒的高手。
继续前进几十米,梁小夏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梁小夏耳朵突然动了动,听到一阵细细的沙沙声,像是昆虫啃食树叶的声音,却有一大片,连接成绵绵密密地下雨一样的声音,听得她头皮发紧,头发直立。
“什么声音?”
花尾和银针瞬间都紧张起来,绷紧肌肉集中全身注意力去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就是那种很细,却又很大群的沙沙声,从那棵大树的树干里传来的。”
梁小夏手指一棵潮湿的黑色枯树,树干上长着很多鲜艳橘色的小蘑菇。盯着那棵树的时候,她的幸运右耳就在发热,不停告诉她,树干里有特别的好东西。
“虫子,还是树叶声?”
花尾盯着枯树眯了眯眼睛,突然眼睛大睁,向银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动作极为缓慢地向着远离枯树的方向撤退。
银针干脆连呼吸都停了,靠得近的梁小夏听到白矮人胸腔中的心脏砰砰跳动不停,脸色憋得血红,愣是不肯吐一口气。
这两人像蜗牛一样,一步,一步,挪动着细碎的脚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连着后退,银针为了不让自己的长胡子挂上树枝而弄出响声,更是单手将胡子举了起来,动作可笑地倒退着走。
梁小夏看他们凝重的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直到退了将近百米,才吐出第一口气。
这下,又回到了梁小夏醒来的地方。
银针已经憋得有些缺氧了,手指和腿肚子都在抽搐,可他捂着手瘫坐在树根上,一脸虚弱的劫后余生样,就让梁小夏明白,他们遇到的绝对是不好相与的东西。
“居然刚出门就碰见金血甲虫,咱们这运气真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坏。”
花尾笑得眼角上挑,头一次真正温和地抛给站在树下的梁小夏一瓶驱虫药剂:“若咱们三个到时再近一些,让那些小东西听到响声,必定会被啃得一滴血都不剩。甲虫爬过眼球的感觉…太糟了…”
梁小夏打开药剂瓶,先闻了闻,之后倒出一些难闻刺鼻的粘稠药液抹在脖颈上,留下多半瓶没有用,重新收入腰带保存了起来。
“会被吃掉是坏的一面,那好的一面呢?”
“这些小东西是狩猎场中为数不多吃下去后能够补血的材料,而且效用很不错。“
恢复过来的银针笑得裂开嘴,黑眼睛迸射出晶亮的财迷光芒:“一只小小的金血甲虫能换十枚血石,你说值钱不值钱?那棵死树里至少有几千只…“
“那就是说我们要将这些小东西一网打尽了,花尾,你们一般都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梁小夏持着谨慎的态度盯着树干,想先多了解情况。
“一般?一网打尽?小精灵,你太会开玩笑了。
不是人人都长着四只耳朵能听很远,一般我们都是先被这伙东西发现,然后铺天盖地的金色涌上来钻入皮肤咬我们的肌肉血管。我大概知道这些玩意儿怕火怕水,但是却不会捕捉它们。“
花尾看梁小夏的眼光就像是看弱智,谐谑满满:
”能在树周围找到几个已经死掉的甲虫或者虫蜕,我们就该感谢这笔意外之财了。银针他说说也不过做白日梦,你别被他给闪了。“
梁小夏抿嘴收声,就在另两人休息够准备绕路前进时,忽然开口道:
“我有一个方法,说不定能将那些虫子全弄到手,你们愿不愿意试试看?“
她说她有方法将杀人无敌的金血甲虫一网打尽。
金血甲虫的威力谁没试过?银针在那些小东西上栽过五次,花尾栽过七次。每次遇到,他们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地被吃成了渣,更可恨是这些虫口中有麻药,被咬上第一口就动弹不得,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被一点点蚕食掉,从手指到脖颈,临死前的每一分感官都毫无缺损地保留,忠实地让他们体会万蚁噬心的感受。
花尾讥讽轻笑,银针嘲弄地拍她的肩膀“你疯了吧“,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看着她认真严肃的脸庞,不知不觉地慢慢沉默了下来。
“先说说你的方法。“
“我的方法并不复杂,但是会弄出很大动静,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若是有好的意见,随时提出。“
梁小夏站在了两个人中间,简单地给银针和花尾说完了自己的设想,听得银针连连点头,花尾凝眉沉思。
不知不觉间,梁小夏引导着另外两人的思维,逐渐成为了小团体的核心,指引她们按照自己的思想去心甘情愿地做事。
这一点,三人都未意识到。
梁小夏说完后,没催促另外两人回答,给了他们一些考虑时间,静静盯着百米外的枯树干沉思。
“妈的,我干了!花尾你呢?“
银针一拍手,眼露凶光,颇有一副豁出去的气势。
花尾也没反对,“我跟。“主要是梁小夏提出的方案,危险性很小,即使失败了,对她们也不太可能造成什么伤害,其中最有危险的一个环节,还由梁小夏自己主动承担了。
“好,若成功,收益均分;若失败,结果不用我说。“
梁小夏点点头,神色宁静如深潭静水。
弓猎手永远如此,越是在关键时候,越显稳重,该出手时却绝不犹豫,绝不拖泥带水,因此也永远比别的职业多一分可靠和信赖,多一丝成功机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理解精灵需要一百年,信赖精灵只需要一瞬间。
=============================================================================
银铛在泥地中刨出个大坑,两撮雪白的胡子跟着衣服前襟都沾了些粘腻的泥点,挖出来的团团烂泥被梁小夏堆在旁边的树干上,修饰成一个人形。
花尾端着从远处的桐油树上收集来的一大盆树胶,拿起几根裹好布条的树枝,让尖端在树胶里过一圈,做成三四个粗粗的火把,放在梁小夏身边待用。
梁小夏在后面的树洞中小心翼翼地点了火把,尽量不让火把冒出的浓烟和光芒过于浓烈,待整个火把被烧成微微熏燃的热碳条后,她与花尾银铛各拿一支,对着泥人表面开始熏烧,烧得泥壳发白微裂后,才拍拍手停下来。
花尾看着三人弄成的丑陋不堪的泥人,尾巴轻甩:
“这样真的行?这样的泥壳人我一尾巴就能抽烂。”
“当然不行,我去准备最后一项。”
梁小夏用细尖的树枝泥人壳头顶开了个洞,将花尾收集来的树油和树胶都灌了进去,又拿起银铛给的空药剂瓶,钻进后面树洞中,背对两人摆弄。
很快,花尾伸出细舌,伸向空中品味浓郁的血腥,还不等她焦急地对梁小夏招呼,那股血腥味的来源已经断了。
梁小夏从树洞中钻出,除了脸色微白,嘴唇淡淡的外,整体还算正常。她一手拿着个金瓶子,花尾细看才发现是一瓶金色液体。她上下扫了一遍梁小夏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伤口,略讶异了一下。
“快走,那股血腥味太浓。不该来的要过来了。”
银铛急步撤退,梁小夏将细瓶子放在泥人头顶。跟着在森林中快步奔走,还没等看清人形就消失在树丛中不见了,脚步带起的落叶恰掉在湿软的泥地上,遮住前面留下的脚印。
三人消失没两秒,大量危险动物闻着气味。蜂拥而至。
一条水桶粗的红色三角头巨蛇从树下的水中爬出,巨蛇绕着大树盘旋好一阵,对着后面的树洞探了探头,还爬上泥人周围。吐了吐湿长的黑色舌头,最终摇摇头走了。
巨蛇消失后,还有几只颜色鲜艳的蜥蜴。成群体色透明的蜘蛛,均在泥人停留一会。那些小蜘蛛甚至爬上了瓶口,想要钻进瓶中一探究竟,却打不开紧塞的瓶盖,悻悻而归。
梁小夏根本闻不见空气中有什么血味。只靠花尾来判断是否血味已经散净了。
花尾缩回伸出空中的舌头,闭上嘴,很复杂地看了梁小夏一眼,半晌,点点头同意。准备和银铛一起离开。
“不行,等一下!”
花尾和银铛的视线被浓荫遮挡。梁小夏爬得最高,能看清离目标大树不远的地方,几个人影正在快速靠近,因为大树下的泥人背对着,这几人都未看见,依然举起武器戒备着,排成鸟翼一样的形状绕过树根,一点点逼近。
一名全身裹着长袍的黑暗法师半弯着腰,居中前进,对冲在最前面,脚步轻盈的暗精灵盗贼问:
“勒南多,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打斗的痕迹。阿克西安,你是不是闻错了?这儿就是个空树洞,有股恶心的鸟粪味和树胶味。”
暗精灵盗贼对着后面六人无奈一笑,将匕首甩出个花样,重新插回腰侧,一屁股坐在树洞上喘气。他动作行为看似大大咧咧,眼睛却转得极快,扫过全部环境,手指也一直都在腰间的匕首上搭着,一刻都未离开过。
名叫阿克西安的狼头人很不高兴自己引以为傲的鼻子被人质疑,不甘心地围着大树转一圈,看到泥人后高兴地嗷嗷起来:
“勒南多,是你眼瞎了才是。我就知道不该指望你们那些暗精灵瞎子能发现什么,这么大的一个泥人都看不见。等等,这是什么?昆提,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好像是个金瓶子。”
“别碰,阿克西安。这是别人做下的陷阱,大家快起来,我们离开这里!“
昆提伸出法杖狠狠敲在阿克西安想要捞瓶子的手背上,急急对着来时的方向准备离开。
梁小夏皱眉,将已经拉满的弓向下稍微挪开,细声问同爬在一棵树下的花尾和银铛:“你们在这里有没有暗精灵或狼头人朋友?“
银铛摇摇头,大胡子乱甩:“只要不是白矮人就行。“
花尾眼角眯起,舌尖在唇上轻滑:“管他去死。“
“那准备好,有些没被邀请的客人也来了。“梁小夏屏住呼吸,拉弓对准大树更远处,藏满了金血甲虫的黑色枯树,一松手箭就从树叶间钻飞出去,拖出细长尖锐的”嗖“声。
“小心箭矢——!“
大树下休息的暗精灵耳朵一竖,弹起身体,正欲迎敌,却眼看着箭矢从他们七人头顶飞过,一下扎在远处树干上,箭尖钉入树干半截,扎破了上面寄生的一丛橘色蘑菇。
骤然巨响的莎莎声从枯树中发出,密密麻麻的咔嚓嚓声听着所有人头皮发麻。
黑暗法师昆提只看到从蘑菇下钻出的一抹金色感觉就不好,偏偏第二支箭跟着射出,还没等他们撤离,“砰“一下钉在泥人头顶的金瓶子上。
玻璃碎片跟着瓶中盛满的血液流了泥人一身,甚至有几滴溅在暗精灵法师和狼头人的衣衫上。
空中骤然加重的血腥味引得七人脸色齐刷刷一变。浓得散不开的味道沿着钻入林间的风散向四面八方,落下的血滴滴入树根下的水泽,搅得平静的水面顿时沸腾起来。
远处的枯树动静更大,整根黑色的树干内不知道有什么争斗,咔嚓嚓的声音就没停过,树干左摇右晃,发出“嘎吱嘎吱“难听的摩擦声,再难以保持平衡。
金色的指头大的长角甲虫从长蘑菇的地方钻出,一只接着一只顺树干滑落,挤压着生怕落后。最后,轰隆一声,整根枯树被甲虫们摇晃地倒下,空空的树干内,金色的云雾冲天而起,疯了一样迅速冲出树干,随着恐怖拍翅声齐齐卷向暗精灵们所在的大树。
暗精灵盗贼顺着箭矢来时的方向细看,正望见一双藏在宽大树叶间的绿眼睛,那双绿眼睛眨了一下,瞬间就不见了。
“妈的!是那个耀精灵贱人!这是她设下的陷阱,咱们被他们阴了!“
暗精灵法师却看得更通透,看到金血甲虫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陷阱的用途。他再不犹豫,推了一把盗贼,抠下脖子上的一块血石嵌入法杖,开始念起咒语来。
一面灰色幕墙很快形成,将暗精灵法师挡在最后。盗贼一匕首划在幕墙上,没扎开一个划痕,黑暗法术形成的幕墙荡起一片涟漪,很快平静。
“昆提——!“
暗精灵盗贼大叫着想要去救黑暗法师,被其余人联合架住胸口肩膀,用力拖走。
“来不及了!勒南多,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赶快逃吧!”
“咱们先记下这一笔,以后再算账!“
暗精灵盗贼眼睁睁看着黑暗法师全身被金色的小点吞没,连表情都没看到,他被啃出白骨的嘴唇无声做出个“复仇“的唇形,最终消失。
金血甲虫很快就将黑暗法师啃吃干净,对着黑暗屏障冲了两下,很快掌握窍门绕过屏障,朝着剩下的人飞来。
“想要我们给你当饵,没门!“
暗精灵盗贼想着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直向梁小夏藏身的大树跑过去。
见到紧咬着暗精灵们一起跟来的金血甲虫,银铛和花尾心中的记忆大门瞬间被打开,恐惧像潮水一样不停喷出,使得他们直接就要下树逃跑。
梁小夏握着弓的手一紧,压住花尾和银铛:“先别走!你俩赶紧把药剂喝下去,待在树上千万不要动。“
“可这不是计划的…“
银铛一急,说话声音也大了,矮人的大鼻子呼哧呼哧喘着气,花尾更是甩开梁小夏的手,急得连眼睛都是红的,忙碌着要向下冲。
“一个没腿的,一个短腿的,想要跑过暗精灵?“
梁小夏说话很不客气,却有效地让剩下两人冷静下来。
“耀精灵从不食言,耀精灵也从不弃置同伴不顾。你们遇到了我,就不会轻易死亡。“
花尾和银铛惊异地看到,在这个要死要活的肩头,对面的耀精灵居然自信地弯起了嘴角,一双明亮的绿眼睛配上收敛抿弯的唇瓣,像一朵瞬间开放的花,吸引的另外两人再哼不出一个字。
“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
花尾没好气地拍开梁小夏的手,哼一声,“我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算是接受了她的提议,举起一瓶灰绿色的粘稠液体,迅速喝进嘴中,砸砸嘴,很快变成一具缠绕在树干上的石像。
银铛什么都没说,也跟着喝下药液,双手抱着树干一动不动,皮肤上迅速长起一大片石鳞,将他体表全数包围,不留一点带体温的皮肤于外表。
梁小夏给石肤化的花尾和银铛身上淋上些刺鼻的药液,眼看着暗精灵一行都要追到眼前了,稳稳抬起手臂,对准跑在最后面的暗精灵拉满弓,眯眼准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成败是瞬转的。
===================================================================================
暗精灵们或狰狞或畏惧的脸在梁小夏视线中逐渐扩大,他们都不敢回头向后看自己离金血甲虫有多远,只能没命地跑。梁小夏却看得分明,那些金灿灿的,还没有指甲盖大的小虫子速度快如闪电,没过两个呼吸就要飞到所有人面前去。
梁小夏松开箭矢,暗精灵队伍中最后一人应声倒地,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迅速被围上来的金血甲虫爬满全身,甲虫们再离开时,地上只剩一件带血的衣袍。
一名队员的死亡,只不过给他们多了几口喘息时间。吸血未能足够的金血甲虫哗啦啦成片飞起,不紧不慢地咬在所有人后面,像戏耍猎物一样绕着圈在空中打转。
“你敢——!”
暗精灵盗贼却不领情,一柄泛着暗紫色的匕首从他手里丢出,割穿好几层藤蔓直扑梁小夏脖颈。
梁小夏挥手一抓,握住暗精灵丢来的匕首,在食指上割开一个细小的口子,从树上跃下后开始没命地绕着森林打圈。
甜腥的血腥味顺着她的指尖抹在经过的叶片上,诱人甘甜的气味几乎是一瞬间就散透了森林,顺着梁小夏的路线一路蔓延。
整个狩猎场都因为这股极不寻常的血味沸腾起来,金血甲虫们骚动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在森林中盘旋,最终分成两股,一大股追击剩下的五个人,另一小股直奔梁小夏而去。
“散开——再聚一起我们都要完蛋!”
分开,只有分开才会有一线生机。
狼头人阿克西安啊呜呜地对着天空叫了一口,直直转弯,转向不远处的一条溪流跑去。一个纵身扑进了水中。
暗精灵勒南多眼看队友们一瞬间全散没了,仍然直追梁小夏而去。双眼盯着不远处在盘绕的树根间闪烁的淡金长发,烧得通红,恨不得照着梁小夏生咬一口。
“不行,我绝不放过那个精灵!”
如此耻辱!如此羞辱!一个将他们戏耍残害的耀精灵,她凭什么好过!
梁小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金血甲虫离她还有一定距离,她一脚踩在粗大的气根上,脚腕迅速在空中挂缠,瞬间倒吊在空中。张开日蚀对准远处的暗精灵就是一箭。
日蚀黑色的弓面划过一道惊人的黑亮,咬上独自逃跑的暗精灵后颈,只见那名素未蒙面的暗精灵在地上绊了一下。“碰”一声倒在水坑里砸起一片浪花,被水中某种不知名的生物缓慢拖下去了。
一箭出,跟着又是一箭,箭矢飞花穿叶,扎穿了正在泅水的狼头人阿克西安的背心。几乎是他中箭同时。一条红亮的水蛇趁势卷住狼头人的身体,直接就在水中开始迫不及待地吞吃。
暗精灵勒南多听到熟悉的声音所发出的痛呼声,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正望见狼头人的脑袋被送入蛇口,气得追着梁小夏的背影大叫:
“啊!!耀精灵——!我不会放过你!”
这一声大喊。倒把本来直追梁小夏去的金血甲虫又吸引去一部分。
梁小夏此刻倒吊着,除了死咬着她不放的暗精灵盗贼。再没看到其余暗精灵,她略一蹩眉,“还剩三个”,放弃了一网打尽的想法。
梁小夏脚一松翻身落地,正欲前进,前方的大树上滑下一条全身铜绿色的巨型蜥蜴,挡住她的去路。
铜绿蜥蜴脖颈上竖着一排利刺,身体堵在两棵树干间,两条粗壮的后爪连着长尾巴都挂在树木横生的枝干上,展开两米多的身体恰使得它前爪撑在地上,尖长头颅贴地向上翘起,长满锋利排牙的嘴巴张着。
顺着风,梁小夏恰好闻到从它嘴中飘来的一股腐臭味。
跟在梁小夏后面的勒南多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地大笑:“哈!精灵,看啊!这就是你的报应!“
梁小夏只盯着铜绿蜥蜴锋利的长爪看了一秒,迅速转身对准暗精灵勒南多和追着他们的金血甲虫跑去。后面的铜绿蜥蜴直从树上滑下,张开大嘴直咬梁小夏脚跟。
“怎么了,现在才想到害怕了?晚了!“
勒南多又抽出一柄匕首,迎着梁小夏对冲过去,明晃晃的匕首刃部照得他一脸疯狂的扭曲。
就在两个人要面对面撞上的瞬间,梁小夏直着向前跑的脚步硬刹车,倾斜身体转了个直角弯,扭头时衣领被勒南多的匕首划破,露出了藏在下面的脸。勒南多正欲和同归于尽,被几丝长发扫到脸庞,闻到一股随着她的动作带来的瞬间爆开的腥甜,笑容僵硬在脸上,直接变成了无可抑制的愤怒与恐惧。
随梁小夏转弯后,勒南多、铜绿蜥蜴、金血甲虫全狠狠撞在一起,纷乱的色彩团在她身后散开、扩展,扫起雨林中大片潮湿的落叶与泥点。
勒南多全身上下淋满的金色液体连带着沾血的玻璃渣都让森林中的魔物们发狂,铜绿蜥蜴甩颚撕咬勒南多,金血甲虫嗡嗡着同时攻击沾了血的勒南多与铜绿蜥蜴,勒南多则极尽可能地用最恶毒的词语诅咒梁小夏,诅咒她不得好死。
只可惜这段诅咒还没完整,勒南多就被吃干净了。
危机还未过去,追在梁小夏身后的金血甲虫虽然比最开始少了很多,却始终存在着二十只左右的一小股,对梁小夏穷追不舍。
梁小夏摸摸腰带,她一共放了三瓶血,现在只剩下一瓶了。失血过多加上急速运动,使得她的速度减缓了不少,但是梁小夏半分都不能松气,足尖在树干树根上轻点,连续晃着身影不间断向前。她双手死捏着日蚀汗津津的,脸颊被高速移动带过的风吹得发疼,耳朵高高竖起,捕捉身后时远时近的嗡嗡拍翅声。
最终能让她脱困的地方,还是在设下陷阱的大树那里。梁小夏的目标是她做的那个泥人。
追着梁小夏的金血甲虫们似乎也耍够了,骤然加了飞行速度,直飞梁小夏后心。
梁小夏耳朵中回荡的嗡嗡声也一分比一分大,催命符一样的嗡嗡声鼓噪得耳朵下的血流不断加速,她咬着牙脚下一快,对准泥人一个手刀下去,粘腻的树浆瞬间裹上了左臂。
“轰——“
梁小夏被成片金血甲虫吞没,口鼻不留。第二刻,她身上的树胶燃起了大火,梁小夏钻进泥人里,让身上被火焰全部覆盖,憋起气等待这场剧烈燃烧的结束。
一个人形火焰靠在树下喘息,“哔哔啵啵“的跳焦声,混着甲虫们拍翅的声音穿透森林,浓烈的焦糊味散满了整个森林。金色的小甲虫壳趴在梁小夏身上,被火一烧簌簌地向下掉,落了她一腿,散得树根下到处都是。
梁小夏终于还是成功了,可她在最后一刻也被一只金血甲虫咬在了脸上,之后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被甲虫们拼死咬了好几口。
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有一只钻进了她的身体,正顺着她的肩膀爬动,拼命吸取她体内的血。梁小夏体内的红色电流和潜伏的遗弃铭文一起出击,在内环境中将那只甲虫瞬间绞杀电死,可虫子尸体没法排出,就那么卡在了她肩膀上。
无所谓了。
梁小夏想着,等火烧完了,她找个匕首将金血甲虫挑出来就行。此刻她只能祈祷,再没有别的动物或敌人趁着她正虚弱的这会儿攻击。
不巧,梁小夏想什么不来,就偏来什么。
“来啊,瞧瞧这是谁?!真让人惊诧!“
远处森林里走来一个浓重的身影,不是梁小夏认识的泽德,也不是跟着她一起落下的回声,而是在跌落苔暗城无底洞前同时算计她和回声,苔暗城第九使女,大祭司的继任者,九殿下。
九殿下眼看靠坐在树下,双手软软垂着,脑袋歪在一旁的梁小夏,视线从她象牙般白皙的脸庞划过,不断流连于她嫩而细长的勃颈上,又在她半透的白色长耳上停留一会儿,故意砸了砸嘴唇。
“啧啧,夏尔,你这幅样子还真是少见。没看出来,原来也是姿色艳丽的美女!我不得不夸一声回声殿下好眼光,好福气。可惜,回声自身难保,想要救你也是空有一颗焦急的心而已。“
带着恶意的视线逼得梁小夏很不舒服,她想给九殿下一箭,想恶狠狠地瞪回去,想扭头避开回敬九殿下,或者尖锐地反唇相讥,却一样都做不到。
金血甲虫的麻痹毒液威力太强,梁小夏甚至都没法让眼皮合上,不去看九殿下得意洋洋,又极为缓慢地一枚一枚原本属于她的战利品。
“放心吧,我会将你的死讯带给回声的。”
九殿下轻笑,摇了摇手里鼓鼓的袋子,一个袋子的小甲虫壳发出沙沙碰撞声。
梁小夏倒是平静,输了就是输了,这一笔记下,以后重新来过夺回去。气度不够胡乱发泄,只能让暗精灵看自己笑话,白白贬低自己。
所以当回声伸手卡住梁小夏脖子时,对上的就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绿眸,无端端的,这双眼睛没有感情的注视,让她心里突兀地发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能替你完成愿望,不能。但是我可以背着你前进。
===============================================================================
太过于沉寂的绿眸,像是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逼回心脏封印起来。
九殿下只能透过镜面一样的绿眼睛看到自己的脸清晰倒映在其中,映出自己此时僵硬不安的笑容。
蓦然,那双深深的湖绿大眼突然迸射出两道慑人的光芒,瞬间转亮的瞳仁打开了封印,流露出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搅得九殿下的倒影都乱了。
不是九殿下的倒影错乱,而是梁小夏的眼中映出第二个人的影子。
一股急速流动的黑色气流穿过错综复杂的枝干之间,上好绸缎般柔顺的黑发随着跳跃的动作和风声不停起舞,划开憋闷潮湿的空气,卷起细小的尘埃与碎叶,最终轻轻降落在梁小夏脚边。
少女被拉得极长的影子覆盖在梁小夏身上,黑色驱散了梁小夏的不安,圈住她的希冀与小小的愉悦,不让那些情绪有一点逃脱,牢牢掌控在身前人的阴影里。
那双无光的,堪比暗夜的深蓝眼睛先是落在梁小夏身前的九殿下身上,长发少女有一瞬间的眯眼,眸中闪过极为狠辣绝杀的神色。
一个利落的戳刺动作过后,九殿下的眉心开出一洞,血顺着两眼之间流下来。
印遐从口袋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擦掉食指上的血渍后,厌弃地随手丢在地上,又快两步圈住梁小夏的腰,半低下头跪靠在梁小夏胸前,不让眼中过于露骨的爱意与悔意表现得明显易查。
当印遐散漫地游荡在树林间寻找梁小夏的身影时,林间飘来的甜腥味就像一把铁弯钩,血淋淋地穿过她的锁骨拽着她走。
这种味道。这么特殊又让人痛而怀念的血味,除了耀精灵。不可能有人有。
夏尔出事了!
血味一阵传来一阵消散,像涨落的潮汐,时浓时浅,却让印遐不停地追着味道使劲向前——夏尔在流血,在不停地流血。
当印遐终于顺着血味追到大树下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肮脏的暗精灵,将黑魆魆的一双手卡在心爱地宝贝脖子上,一点点收紧。
而梁小夏全身上下,贴着的全是烧糊的衣物。脏兮兮地泥巴和灰遮住了她美丽的脸颊,只有那双绿眸依然清澈干净,纯粹而无机质。不带一丝感情。
印遐却明白,她是屈辱的,是真的耻辱的,只不过耀精灵的骄傲使得她连屈辱的时候都要压抑下去,隐忍不能发作。以一张云淡风轻的脸面对世间所有险恶。
成长是痛苦的,需要对痛感到麻木,需要对伤害免疫,需要用心去计划运筹,一步都不能踏错。梁小夏终于成长了。印遐却后悔了,深深的悔了。
不想她再长。只想将她藏在自己怀里好好保护起来。
梁小夏倒是很高兴,她终于确定了印遐的真实身份。
那一瞬间的对视泄露的情绪太多,对方关切的视线就像是缠在她身上一样,让她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像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蔬菜汤。
感觉骗不了人,镜月就是印遐。
如果镜月想演,她就暂时装不知道好了。
梁小夏眼中蕴含温和的笑意去看印遐,印遐微微偏过头,想压下因为那双水眸而引起的阵阵悸动。
就是这张倔强、半分不肯低头、却被折磨得坚定而释然的脸,让印遐心疼,心酸,心动,深深沉迷。
印遐不敢去看梁小夏,墨蓝色深眸散瞳,扫过梁小夏脸颊上的灰,扫过她脖颈柔软皮肤上的五个指印,印遐感到愧疚,感到自己的心被锁链层层绞缠着,随着对方的起伏而不停痛苦或愉悦。
少女长长的黑发像柔软地丝绸,划过梁小夏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梁小夏脖颈,低沉悦耳的声音划过梁小夏耳畔: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根细长略冰的手指抚摸向梁小夏的脖颈,轻轻按压着她被九殿下捏痛的地方,冰冷的指尖触在梁小夏温热细滑的皮肤上时,两人心中都是剧烈一动。
印遐不自觉地抬起头,对上梁小夏的眼睛,一眼望尽,却再没办法移开。
怀中的小人儿束发的发带被烧得断开,长发半散,恰遮住半截露出的雪白肩膀,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胸侧的柔软往复摩擦着印遐的胳膊。梁小夏顺从地靠在树干上,窝在印遐双臂圈成的怀抱里,睁得大大的眼睛透着无辜的神色,长睫羽动,摆出一副任由施为的神色。
热热的薄气回旋在两人视线之间,印遐暗蓝色的瞳瞬间凝缩,聚起所有的光芒,扫过梁小夏的脸庞,逡巡在她的唇角,耳畔,下巴与脖颈之间。
火热的视线缓慢游移过梁小夏的嘴唇,温柔地侵略她的皮肤,比落在实处的吻还难让人承受。就好像,就好像他在犹豫着,考虑着先亲吻哪里一样。
这样想着,被迫承受这样的视线,被独属于他的温热气息环绕,梁小夏全身酥软,呼吸都快了几分,耳朵尖上也逐渐透出点点粉红。
印遐看到梁小夏羞涩可爱的样子,双眼迅速朦胧起来,似有薄雾缠绕,蒙上一层情欲的颜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紧梁小夏想要吻下去。
“那边!她就是朝着那边跑的!”
雨林里传来一阵煞风景的呼喊声,近百个黑点密密麻麻从远处奔来。
印遐不高兴地顿住离梁小夏的嘴唇还剩不到两厘米脑袋,转而在她脸颊上轻啄一口,轻身抱起梁小夏,一把揪掉九殿下腰间的袋子和她勃颈上贮存一半血石的项圈,找准一个方向跑去。
梁小夏也感觉有点遗憾,可也明白此时此地,不是个好时候。
印遐牢牢地背着梁小夏,双手绕过梁小夏的腿,扶住她的身体,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脊背上。梁小夏侧脸贴着印遐黑色骑装的衣领,眼睛睁着正对印遐肩膀上的黑色肩章。少女纤细柔韧地身材似乎脆弱不堪,却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每一个脚步的跳跃,都会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身体飞出很远,可见印遐用了多大的能量。
趴在印遐背上的梁小夏却没感觉到颠簸,只是托在她双腿下,紧贴着大腿的手心温度略高,烫得梁小夏心头直跳,像精灵们从植物中提出糖一样,用搅拌棒一圈一圈,慢慢搅起丝丝期待的甜蜜。
梁小夏承认,她从前看到镜月的双眼,是在喜悦之间感到些许恐惧的。
那双眼像被夜晚所染成的,继承了夜空惯有的神秘与黑暗瑰丽,吸引着她像个扑火的飞蛾,不停执着地向前飞,追寻深浅转变的蓝色之后的东西。镜月的眼,印遐的眼,无论何时,都像深深的漩涡,无光的石墨表面,吸收一切光芒,映不出任何东西,看起来可敬可怕。
无论看什么,镜月似乎都没有过真正的感情,无论世间任何景物繁华,都无法停留在他的心中,他就像一个旁观的看客,冷冷地,保持着疏离安全的距离,任由一个个人物影像从他眼底滑过,消散无踪。
现在,这双眸因为她,染上些许颜色,终于肯摄入光亮与神采在其中,如午夜悬月一样,降下一片清亮柔和的光辉,缠绕包裹她的身体,将她像一个胖胖的蚕宝宝一样卷起来,暖和地裹着,保护着。
眸子的主人在关心她,担忧她,甚至,可能是深深地,也爱慕她?
想到那个未成的吻,梁小夏默默地将可能性提为百分之八十,无忧无虑地任由眼前绿色枝叶快速扫过,闻着熟悉的冷香,恍惚间放下了所有担忧。
她依然没有想明白镜月为什么离开,再出现眼前的是印遐,镜月的身份到底有几个,都是为什么,他又是怎么在这些形态或身体之间切换的。
不过梁小夏很明智地没有去问,甚至装作不知道地与印遐相处下去。鉴于镜月前有的表现,对待未来,她还需要再观望一阵子才能决定。
当印遐超高速甩掉一大批尾巴,将梁小夏带上一个巨大的树上鸟巢时,背后的耀精灵已经睡熟了。
鸟巢隐藏在一丛连生的树木间,袋装入口隐蔽地开在一个巨大的蜂巢上面,巨大的树上鸟巢中已经没有了鸟,半人高柔软干燥的大羽毛被整齐地梳理过,插在鸟巢周围。
坚硬的树枝上,垫着的是厚软的毛毯,毛毯上又加了好几层丝滑的紫色绵绸。梁小夏正挤在两个柔软的抱枕间,鼻息微动。
印遐按了按眉心,发现这是梁小夏习惯动作后停手,她站起身看了一眼陷入柔软的耀精灵,略显按耐不住地烦躁座下,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身形缓慢消失。
镜月的模样在印遐消失的原地出现,他叹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始收拾东西,为将来的几星期做准备。
两只杯子,两个抱枕,两柄开锋的匕首,什么都是多一份…连包扎用的绷带镜月都多准备了一份。
只有发带是一根,鲜艳的绿色,上面用金线缠了不少祝福祷词,正配梁小夏的长发…他忘记准备给自己的了。
“镜月,你完了,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在偷偷摸摸吻上少女的唇角前,镜月对自己这样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举得起放得下的叫举重,举得起放不下的叫负重。可惜,大多数人的爱情,都是负重的。
——《如果能再爱一次》
=============================================================================
夏尔,夏尔…夏…
谁?是谁在叫我?
是谁的声音,这么低沉婉转,徘徊在耳边,一遍遍响起。
起伏的呼唤钻入梁小夏的耳中,每一个音节都被细细地放在舌尖滚动品尝,感受音节中的抑扬顿挫,深情如恋人沉醉的呢喃,不自主,不自觉,一遍又一遍。
这个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感觉,令人安心安宁的低温安抚,使梁小夏觉得,自己一定是又开始做梦了。
每当她在镜月的水晶棺中冥想,压抑那些在黑暗中不停翻涌上来的记忆时,梦的最后都会陷入这样的臆想,用幻觉压过自己在寂静中被放大的孤独感官,觉得镜月还在身边,觉得他从未像逃一样地离开过自己。
很悲哀吧,很可怜吧。
尊贵如耀精灵的女王陛下,也有这样自欺欺人的时候,也有用幻想麻痹自己的心的时候。
求而不得又怎样?求而不得只能放手,不愿放手的后果就是自己折磨自己,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不停地饮下一副又一副令人上瘾的幻觉毒药,独自藏起伤口,等待时间最终将她缝合,或撕裂成更深刻的伤痕。
镜月单手揽着梁小夏,深深凝视她小巧的脸庞,紧闭的双眼和挺翘的鼻子,手指在梁小夏的腮边轻轻摩挲,轻柔的动作带着怜惜的爱意。
他最喜爱的脸庞,在昏迷中也不安稳。嘴角勾起好看弧度,却带着深深的自嘲与讽刺。清淡素净的脸庞上。她的笑容如同针扎,一下下戳着镜月,在他的灵魂上戳出细密的,肉眼无法看见的伤口,连血都不带出来。却令他疼到骨头里。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刻意营造的梦境中是如何的平淡温馨,不用侧耳去听镜月都能知道。因为他也在用同样的方法麻痹自己,缓解自己想她已经想得发疼的灵魂。
他像个有怪癖的精神病人一样。从离开后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进入苔暗城,看着她认识回声。看着她徘徊在书架间半低着头,认真学习暗精灵的语言。
书架之间,她的影子被拉得那么长,那么细,小小的背影清瘦挺拔。透着倔强不屈的孤独。
他小心翼翼不让她觉察,却每每被那张不同于在他面前时沉着冷静的脸打动。
离开他的梁小夏变得越来越陌生了,她不再容易生气,容易情绪波动或慌张,一张微微挂着笑容的脸亲切温和。包容无害,眼睛里却再也望不到底。喜悦,伤痛,愤怒,一切都被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盖过了。
她已经变得开始像个合格的、优秀的、甚至超出他期望的耀精灵女王。
因为她付出了代价。
她经历太多,心灵过早地开始沉着与衰老,平淡地看待这一切,她的情绪在向一个真正的耀精灵靠拢,或者说,在像镜月靠拢。
有了伤口可以治疗,疼痛可以被意志强迫镇压,失掉的血慢慢养还会补回来…她连生死都变得开始不珍惜,不在乎。不在乎别人的,更不在乎自己的。
这让爱她的他难过万分,胸腔中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痛苦的味道。
镜月宁可再受一次,十次,百次的月灼之刑,也不想再让她难过地独自疗伤,不想她一个人迷离在世界上,惶然无措,无人依靠,却还背负着别人的命运。
黑发的精灵男子低下头,薄薄的唇吻上少女的嘴角,将那一小角自嘲的弧度用唇瓣覆盖,舌头轻轻舔着她嘴角的小窝,化解那一抹极淡的孤独与哀伤。
梁小夏的嘴唇因为失血而略发粉白,长久未进水滴的唇瓣已然有些起皮,镜月用薄薄的唇吻着润滑着她干涩的嘴唇,舌尖一点点沿着她的唇线游走,令她柔软的唇瓣重新湿润起来,在他的吮吸之间灵巧滑动。
梁小夏觉得嘴唇上滑滑的,痒痒的,不太舒服地打扰了她休息,想一胳膊将骚扰的东西打开,却因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咬唇轻嘶。
怀里的小人儿每一分变化都逃不过镜月,他强迫自己停下亲吻,手指顺着梁小夏的脖颈向她肩膀摸去,摸到她肩头下鼓起的一个小疙瘩,脸色顿时沉下来。
脱下挂在梁小夏肩头的绿色连衣裙,镜月看着她肩膀上肿起来的一块红疙瘩,就在锁骨上方,顶得整个右肩都比左肩稍微高了一些。
她身体里居然被金血甲虫钻进去了?还伤这么严重?
镜月吸了一口气,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她肩膀上的肿起,发现里面的金血甲虫没有移动后,坐起身在腰带里寻找治疗用的小刀、药剂和绷带。
“小夏尔,忍着些。”
被金血甲虫蛰了的麻痹效果还未过去,梁小夏清晰地感到肩膀上一疼,被毒液放大的感官有些难忍,让她伸手去抓能抓到的东西,在死死捏住一个手感蛮好的东西后,她才舒了口气。
被抓到不得了的地方,镜月的脸瞬间变得血红,整个人都发烧冒气,耳朵尖热得能滴出血。
可他还得忍着,刚刚割开的伤口在流血,金色的血滴不停从皮肉下渗出,若再不止住,将引来森林中大量的怪兽来做客。
镜月低下头,对着梁小夏肩上被匕首割开的十字形小伤口用力一吸。
“噫——”
梁小夏闷哼。疼,还有些陌生的快感,酥酥麻麻的,伴着用力的吮吸,一道要命的电流从脊椎上直直升起,散开到她的四肢末梢。
也使梁小夏捏紧的右手更紧了一点。
真要命。
镜月一嘴的血腥味,他将舌尖的小小金血甲虫吐出来用帕子包好,认真收起来。他喝下一口刺鼻的药水,嘴中含着药液。一点点吻着梁小夏肩膀上的伤口。
鸟巢里柔软的垫子已经够厚了,可镜月还是怕自己压到梁小夏。使她感受到那些坚硬咯人的树枝,干脆揽着梁小夏的腰,翻过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继续用药液喂养她的伤口,让渗血的十字形迅速干透。
身上的精灵少女长发全散。细滑柔软如丝缎的发丝环在镜月脑边,扎得他细长的耳朵不停痒痒地抖动,她全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窈窕玲珑的曲线贴着镜月胸口。胸前那两团绵软正磨着镜月的锁骨,只有抓着镜月的手像是握着稻草,死死不肯放开。
“松开。乖…夏尔,松开…”
镜月诱哄着,尽量让自己冷然的声音显得柔和动听,梁小夏却将一切都当做是梦,哼哼唧唧就是不肯松手。
“镜月。陪我一会儿,再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梁小夏位置比镜月略高,说话时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吹气,温暖得有些灼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独特的木本植物清新香味,全数喷在耀精灵敏感地要命的耳郭上。 瞬间将镜月完全点爆。
“好,我不走,不走,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直到我死,永远陪着你。”
镜月从未那么郑重地双手捧着梁小夏脸颊,鼻尖轻触着对梁小夏发誓,声音像冰柱上融化低下的水珠,一滴滴砸在梁小夏心头,让她即使在睡梦中都铭记于心。
他右臂死死勒紧怀里的长耳精灵,左手握住梁小夏的脸,将她向上推开少许,汹涌的吻从梁小夏肩头一路蔓延,用力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印下一连串痕迹,湿润地摩擦着她的脖颈,耳背和脸颊。
“嗯~”
梁小夏脸红红地轻哼着,右手微微松开揪住不放的东西,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月短短的黑发,指尖在他凑在自己脖颈边的脑袋上来回抚摸。
“叫我,叫我的名字…”
低沉的声音缠上梁小夏的耳背,含着她的耳尖轻咬吮吸,过度灼烧的敏感使得梁小夏颤抖不停,为了散热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口中的叫声急促而短暂,半闭着的眼帘媚而不妖,睫毛抖动,嫩滑的脸蛋上两片红晕,清纯如同水上新开睡莲。
“镜月,镜月…”
镜月的心跳一顿,抱着梁小夏坐起来,温柔吻上她的眼皮,下唇刮过她的睫毛,然后一抬头,对她发出天籁般鸣叫的唇直接吻下。
梁小夏后面的呼喊都被吞了,唇瓣被强硬打开,舌尖被柔软地搅动挑逗,他的冷香和她的草木香混在一起,烫得吓人的皮肤互相灼烧摩擦,耳鬓厮磨,奇异地激起两人身体共同的颤抖。
镜月的心狂跳不停,手指颤抖着顺着她平坦的腹部向上一点点抚摸,当修长的手指终于轻触那柔软的弧度,隔着衣料一点点完全覆盖上去,再一点点占领并宣告主权,轻轻揉捏时,手下的触感软嫩得他想崩溃。
“唔…”
梁小夏低低哼了一声,这一声比之前的呓语都清晰许多,镜月明白她要醒了,像烫手一样松开她,见梁小夏衣衫不整,胸口以上满是混乱的吻痕,只觉得脑子里混乱一片。
思念的威力太过巨大,使得镜月再见到梁小夏时完全失控,受不得一丁点的诱惑,她的一颦一笑,嘴角一个上挑眼睛里一道光芒,都会让镜月想要疼爱她呵护她,把她圈在怀里亲吻。
镜月其实不清楚,相爱的耀精灵之间的吸引本就是致命的,一旦陷进去了,认定了对方,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深深相爱,或相互折磨,不死不休。
良久,镜月给梁小夏整理好衣服,温柔地盖上了薄薄的毯子,在她唇上轻吻,自我宽慰着:
“原谅我,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请你记得,我不会开口要求要见你。这不是因为骄傲,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无骄傲可言,而是因为,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
——《越洋情书》西蒙波娃
===============================================================================
夜半,梁小夏醒了,却未睁眼,窝在舒服的鸟巢里不想动。她偷偷睁开一角眼帘,瞥见守在鸟巢口的黑长直发,纤瘦矮小的背影,又将眼睛死死闭紧。
在没有元素之力可以吸收的时候,精灵的冥想会陷入类似于昏迷或浅度休克的状态,得不到自然中游离元素的补充,使得梁小夏脑袋昏昏胀胀的,虚脱无力。
甚至开始做幻想过度的春梦了?
睫毛轻轻眨动一下,梁小夏在思考,该以怎么样的神情去面对镜月,是戳穿他的身份,再次将他吓跑,还是装作不知道,像个食虫草一样,张开鲜艳的外表,一点点将镜月诱捕住,任他裹着甜蜜的粘液滑入袋中,被她吃掉。
是的,诱捕住他。
当梁小夏通过那个“梦”认识到她的幻想已然向不正常发展,精神彻底离不开镜月后,转变的念想全是如何将镜月抓到自己手心里。
就像她幼时学过的弓猎手课程,全是进攻,区别只在何时攻击,如何周密地布置计划而已。即使暂时的沉默,也不过是等待下次进攻机会的来临。
弓猎手不会傻乎乎地等猎物自己撞上来,只会巧妙地、隐晦地将想要的猎物一点点赶入陷阱,或一箭毙命。
镜月听到背后传来细细的衣料摩擦声,还有鸟巢中同时弥漫开的少女气味,忍不住回头看向黑暗中的梁小夏。
初醒又身体柔弱地少女总是一道极好的风景,尤其是当她长发垂散。睁着杏园绿眼,一脸迷茫无措地拉着毯子。半遮半露地想要掩住满是吻痕的肩膀,却露出纤细的脚腕和白皙小腿时。
镜月感觉后脑被大棒狠锤了一下,脑海中晕晕的,空白一片。
然后,他喜欢的那个清脆的。像雨打林叶的声音在幽暗中清晰地传来:
“谢谢你救了我,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
“还叫我印遐就好。”
镜月感觉有些失落,为梁小夏没有认出他来;也感觉更多的庆幸,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陪在她身边。然后再没有负担地离开她。
“叫我夏尔吧,别害怕,就像你看见的。我是个精灵,还是很稀有品种的精灵哦。”
梁小夏故作轻松,像是真的对一个十几岁的人类小姑娘说话,眉眼间笑意盈盈,当她观察到镜月一声不吭。满身浮着一层淡淡的懊恼时,笑意更加明显了。
“印遐,我感觉全身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劲儿,双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你能扶我起来吗?”
梁小夏的声音中带着无奈的可怜兮兮的味道,双手折腾着在身后撑了两下。都没成功,脑袋还差点磕在下面。胡乱折腾瞬间,身上覆盖的被单又滑落几分,露出她破碎不堪的连衣裙出来。
在脑袋要着地瞬间,梁小夏连动作都没看清,镜月已经闪到了她头边,双臂揽住梁小夏脖颈,又将她平躺放下。
“你身上金血甲虫的毒还没完全解开,先安静躺一会儿。”
梁小夏瞪大眼,错愕看着自己肩膀上一片片的金色与红色叠加在一起连串瘀痕,恨恨地磨了磨牙:
“那些小甲虫也太可恶了,咬我这么多口!下次让我再逮到它们,一定要报复回去!”
镜月脸颊微红,听到梁小夏的话,耳根更红,没敢去看她肩膀、锁骨、一直连到脖颈的痕迹,偏头拿出一个小兜,塞进梁小夏手中:
“我从那个暗精灵身上拿回来的,这个应该是你的。”
梁小夏打开袋口,满满一兜金色亮闪闪的小甲壳,晃得她眼睛里也全是点点金绿色。她伸指从中捏出一个,仔细瞧了瞧这些被火烤透,死得已经不能再死的金血甲虫,高兴地捏住了镜月的手指:
“印遐,你真是个好人。姐姐我可太喜欢你啦!”
这算不算变相占他便宜?
梁小夏不敢让自己胡思乱想太厉害以免被镜月听出心声,却不知道,镜月顶着印遐的这副皮囊,是没有任何与耀精灵血脉相关的能力的,当然也听不到她的心声。
“说吧,印遐想姐姐怎么感谢你好呢?
我手里倒是有许多漂亮的宝石,找矮人们给印遐打些漂亮的首饰怎么样?你的黑发又长又顺,很适合带发坠或者额环…可惜了,它们都被装在空间里取不出来。
不然,我帮你梳头把,给你编个漂亮的风追发怎么样?在我们精灵族里,那是女精灵们最喜欢的发型了,正适合你这样年轻的小姑娘。”
梁小夏兴致勃勃地给镜月比划发型,神态动作都比平时活泼很多,好像将镜月看做个可爱的娃娃一样要美美地打扮起来。
她的这模样,让镜月感觉有点憋屈,却又意外不想打断,安静地听她叙述,这个时候的梁小夏鲜活又自然,八分真心实意的快乐,还有一分剔透,一分狡黠——这才是他认识的真正的夏尔。
“印遐…印遐…我的提议到底怎样么,你想要哪个发型?”
“不用了,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镜月摩挲着拇指上的宝石戒指,暗蓝色的宝石闪过一道幽光,恰被梁小夏捕捉到。
天!她看到了什么!
镜月手指上的戒指,似乎是她留下压字条的那块蓝钻???!
镜月那个败家子,将上好的大块蓝钻挖空,就掏了个小圈圈出来戴指头上!他不知道那种完美得几乎没有瑕疵,比鸽子蛋还大的宝石,根本就是稀世珍宝,可遇不可求好吗!若是被分割了,价值就会像破产一样一路下跌的!他怎么能忍心就将那么一块好宝石毁了!说不定这辈子,梁小夏都找不到第二块更好的宝石了。
最是爱财的梁小夏真是气不过地想掐死镜月,转而想到他戴着个戒指,她送的宝石做的戒指,戒指…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镜月看到梁小夏脸色古怪地盯着他的拇指看,眼神直勾勾看着秘银内圈的蓝钻戒指,心头一跳,脸色不动。
“印遐,你手上的戒指真漂亮,能让姐姐看看吗?”
“嗯。”
镜月卸下手指上的戒指,在放入梁小夏手心前,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梁小夏将戒指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终于确定,这戒指绝对就是她的蓝钻。呜呜,她的蓝钻…
可梁小夏是出了名的能装,她若无其事地还了镜月戒指,还略略地感叹一声:“印遐的戒指真漂亮,好羡慕…姐姐也想有一个那样的戒指呢。”
“会有的,你会有更好的。”
镜月心里叹了口气,没被认出来,刚刚压下去的失落却更严重地反噬上来。
为了分散情绪,也给他自己和梁小夏都找点事情做,不至于再对话下去露出破绽,镜月从鸟巢边的袋子里掏出一棵暗绿色,叶片间有火红脉络的植物,伸手摘下几片叶子,压在手里开始缓慢揉碎。
“印遐,你手里的是什么?”
梁小夏想站起来看看,双腿的麻痹作用还未完全消失,也只能抻着脑袋,好奇地向他身边凑。
“蛇硫草,这种植物的汁液能很好地解除金血甲虫的麻痹毒液。”镜月的双手间散发辛辣刺鼻的味道,呛人的味道蛰得梁小夏眼想流泪,他却连眉头都没皱,拍好了蛇硫草的叶子,伸出指头拉开梁小夏被单的一个角,一点点地对着她肩膀上的红肿轻按。
“蛇硫草在这片雨林中并不少见,下次预见类似情况,你可以自己采些,只要小心附近盘踞的毒蛇就好。只要一点点,你的麻痹就能好转,但是过量服用蛇硫草,依然是致命的。
这就是植物,千般万化,如同人世的种种不同。当人们路过一株植物时,很少会想到它今日开花,明日落果,也很难预想这棵植物也许已然扎根于泥土中,屹立万年,比他们的祖先都要更早存在。每样植物都有自己寿命,发芽的适宜温度,花期,用途不同的果实与根茎。哪怕它们需要的条件再变一点点,温度再高一点,土壤再湿润一点,也许那颗种子就不能发芽。可当条件适合时,植物往往也会展示出远超于智慧生物的顽强生命,默默爬满窗棂,覆盖上废墟,绿色崩解山石泥土,吞噬一切人为改造过自然的痕迹。
所以,我认为,植物是聪明的,却也是倔强的。”
梁小夏知道,镜月想要缓解内心的尴尬或者岔开自己某种情绪时,话就会多起来。而他说话那种独特的调调,是无论如何都不像十几岁的小少女的,那种沉默的,细微的,还有些尖刻的观点,都打上独属于镜月的烙印。
梁小夏自认为,她装少女,比镜月装少女要强很多。
或者说,镜月装什么都不像,他一点演戏的天赋都没有,他只能是他自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3./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html xmlns="3./1999/xhtml">
<head>
<title>拉牛牛143,拉牛牛全文字无弹窗_</title>
<meta http-equiv="tent-Type" tent="text/html; charset=gbk" />
<meta name="keywords" tent="拉牛牛143,拉牛牛,正文 拉牛牛全文字无弹窗" />
<meta name="description" tent="提供了陈昵创作的女生小说小说《拉牛牛》干净清爽无错字的文字章节:拉牛牛全文字无弹窗在线阅读。" />
<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href=".la66./520xs/css/la66.on.css" />
<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href=".la66./520xs/css/520xs_read.css" />
</head>
<body>
<div id="webhtml">
<div class="headds">
<div class="headds_">
<div class="headds_sethome"><a onclick="this.style.behavior='url(#default#homepage)';this.setHomePage('.la66.');" href="#">将设为首页</a>
<div class="headds_addfavorite"><a href="javascript:window.external.addFavorite('.la66.','_书友最值得收藏的网络小说阅读网')">收藏</a>
<div class="head">
<div class="head_logo"><a href=".la66."></a>
<div class="head_search"><form method="get" a="/modules/article/search.php" target="_blank"><input type="text" name="searchkey" class="search" id="search_keyword"/><button type="submit">搜 小 说</button></form>
<div class="lianxi"> <font color="red">报错:</font><a target="_blank" href="mail.qq./cgi-bin/qm_share?t=qm_mailme&email=SS4mfHt5MToJODhnKiYk" rel="nofollow">通过邮件</a>、<a href="/newmessage.php?tosys=1&title=拉牛牛-小说错误&tent=拉牛牛全文字无弹窗 错误为:" rel="nofollow">站内短信</a>
<a target="_blank" href="list.qq./cgi-bin/qf_invite?id=15165ea30f40e23f733ba6706a828dc38306ad015f0a599b">订阅最新书讯</a> <a href="/jifen.html" rel="nofollow">查看积分等级规则</a>
<div class="daohang">
<ul>
<li><a href=".la66.">首页</a></li>
<li><a href=".la66./wodeshujia/" rel="nofollow">我的书架</a></li>
<li><a href=".la66./sort/1/1/">玄幻魔法</a></li>
<li><a href=".la66./sort/2/1/">武侠修真</a></li>
<li><a href=".la66./sort/3/1/">都市言情</a></li>
<li><a href=".la66./sort/5/1/">历史架空</a></li>
<li><a href=".la66./sort/8/1/">网游小说</a></li>
<li><a href=".la66./sort/10/1/">女生小说</a></li>
<li><a href=".la66./lastupdate/1/">更新列表</a></li>
<li><a href=".la66./top_1/">排行榜</a></li>
</ul>
<div class="tent_read">
<div class="box_">
<div class="_top"><a href=".la66."></a> > 女生小说 > <a href=".la66./15197/">拉牛牛</a>拉牛牛全文字无弹窗
<div class="zhangjieming">
<h1>拉牛牛全文字无弹窗</h1>
<div class="bottem1">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showpop('/modules/article/uservote.php?id=15197&ajax_request=1');">投推荐票</a><a href=".la66./15197/2040474/">上一章</a>←<a href=".la66./15197/" title="拉牛牛最新章节目录">章节目录</a>→<a href=".la66./15197/">下一章</a><a href="javascript:;" onclick="showpop('/modules/article/addbookcase.php?id=15197&cid=2045708&ajax_request=1');">加入书签</a>
<div class="lm"> 热门推荐:
<a href=".la66./10715/" target="_blank"><b>重生之温婉 </b></a>、
<a href=".la66./10398/" target="_blank"><b>一等家丁</b></a>、
<a href=".la66./10328/" target="_blank"><b>宠魅</b></a>、
<a href=".la66./11809/" target="_blank"><b>剑逆苍穹</b></a>、
<a href=".la66./10379/" target="_blank"><b>傲世九重天</b></a>、
<a href=".la66./10998/" target="_blank"><b>光明纪元</b></a>、
<a href=".la66./11812/" target="_blank"><b>御宝金瞳</b></a>、
<a href=".la66./10914/" target="_blank"><b>超级强者</b></a>、
<a href=".la66./11810/" target="_blank"><b>七殿尊神</b></a>、
<a href=".la66./11240/" target="_blank"><b>神医圣手</b></a>、
<a href=".la66./10016/" target="_blank"><b>校花的贴身高手</b></a>
<div class="lm">
<div class="zha" id="TXT">
拉牛牛全文字无弹窗,地址.la66.
拉牛牛给您营造良好的阅读环境,网址.la66.
5 2 0小说全文字无弹窗更新更快,网址.5 20 xs.
如果你不记的本地域名没关系,百度搜索“拉牛牛”、“520xs”、“520xiaoshuo”第一位就是了
提供小说预读服务,本站所有书籍搜索采集于互联网,是本站全自动蜘蛛爬行,无人工干预,如果侵犯了您的权益请及时联系我们,我们建站目的为了给广大作者和书友提供写作素材,让广大文学爱好者写出更好的文章,同时加大对网络小说的免费宣传!
如果任何单位或个人对本站的文学作品版权有质疑,请与我们联系,我们会积极进行处理。联系邮箱E-mail:
admin@la66.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拉牛牛全文字无弹窗地址为.la66.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ter>
<div class="bdlikebutton" style="margin-top:5px;">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环境变了,我们也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人在改变环境,环境也在改变人。
===============================================================================
在花尾体力不支晕过去后,梁小夏初次见识到血石真正的威力。
银铛伸手摸上他什么都没有的短脖子,从浓密的灰胡子下掏出一枚小小的血石,硬掰开花尾嘴巴将血石塞进去,又捂住花尾的嘴让她吞咽。
几乎是血石刚被吞下,花尾就醒来了。
梁小夏摸上自己的脖子,能感觉到颈子上套着的项圈,可她看不到别人脖颈上的项圈,别人也看不见她的,这让梁小夏觉得很神奇。
醒来后的花尾却不领情,对着银铛大发脾气。
“死矮人,你就是记不住我说的话是吗?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别动不动一点小伤就用血石救我,你血石很多吗?剩十颗、二十颗就在这里和我显摆!能稍微拿你的小命当点事,挤进你那豆子大的脑仁里吗!我、再、说、一、遍,不要浪费血石!”
银铛被吓得胡子一抖,小眼睛里略有委屈:“可,可你看起来就是要快死了。”
“白痴!你分不清死亡和昏迷的区别吗!”
一想到还要给银铛讲一遍如何区别重伤不治与昏迷,花尾也无力咆哮了,只狠狠地照着银铛的脑袋顶给了一下子,再不吭声。
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她受伤失血无力,银铛又是这幅模样,耀精灵现在对他们这俩外强中干的下手,说不定还算解脱。
该死,要不是水里将近百条的银颚寸头鱼攻击,她又得护着不会水的银铛。根本不可能落到如此下场!身为十二人中的人,她怎么能软弱被小瞧!
花尾闭眼闭嘴的模样。落在银铛眼中是生气,落在梁小夏眼里是等死。
梁小夏明白花尾在生什么气,却没计较,直接将镜月拿回来的金血甲虫一分三份,给花尾和银铛各扔过去一袋子。
“按照约定。这是你们应得的金血甲虫。”
花尾条件反射接过抛来的袋子, 将袋子抓入手里时十分惊讶:
“哈?——”
“我以为,你原本的表情该高兴多些的,而不是现在一副好像要哭出来的模样。毕竟。我们的计划虽然在中间有些变动,最后还是成功了,不是吗?”梁小夏抿嘴一笑。看在花尾眼中意味深长,“耀精灵从不食言。”
她又将自己手中剩下的一份金血甲虫塞进镜月手里:
“我的命是印遐救的,所以我这份归她,你们没有意见吧?”
另两人齐齐摇头,银铛直接拆开袋口。抓了一把金血甲虫出来就想向花尾嘴里塞:“花尾你赶快吃些,这些小玩意儿能补血的!”
“嘶——吃!吃吃吃!吃你妈啊吃!这东西还得和写雷花搭配在一起调和成药剂才能服用,银铛,你非要让我麻痹到死,变得和僵尸一样才甘心是吧!”
花尾终于顶不住破功了。一手抓住银铛的长胡子,使劲拉扯他的脸发泄心里的怒气。
矮人永远都是让人头疼的生物。
被揪扯着的银铛。手中捧着的金血甲虫掉了一地,金色的小壳卡在鸟巢的枝杈中,心疼得他一边吱哇乱叫着,一边去用粗短的手指头朝着鸟巢的缝隙里抠。
花尾也紧跟着松手了,急急忙忙地同他一起捡小甲虫,一边捡一边数落他。
梁小夏正瞧见银铛低头时藏入眉梢的隐约笑意,心里一动,也跟着笑了出来。
看来这位白矮人先生,也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老实纯朴。
可梁小夏也没打算戳穿他。
金血甲虫实际除了生血外,真没什么更有趣的价值。能够生血补血的药剂,梁小夏的空间装备里几十瓶,和花尾银铛计较这点点的利益,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换做对她们的示好,拉近关系强,毕竟她们不同于暗精灵,不会见了梁小夏就喊打喊杀。梁小夏在血腥城堡中的敌人已经足够多,不需要再添上这么两个。
“你喜欢这些小甲虫的话,就留着吧。”
镜月对金血甲虫同样表现得兴趣浅浅,他比较在意的是,这些低俗的金色小玩意儿是梁小夏搏命自焚搞来的——毫无疑问,梁小夏如此的举动,让他觉得极为不妥当。
“位置决定价值,金血甲虫之所以珍贵,也不过是环境造就罢了,换个地方,换个世界,这些玩意儿除了当镶嵌进画框的装饰品外,真没什么用。印遐可以收着它们,或者等交易时候将它们换成血石,说不定有用到的一天。”
梁小夏亲昵地贴靠在镜月身边,表现得像一对好姐妹,可她脑子里怎么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易觉察地、温柔地、缓慢而坚定地将镜月拖入她的世界里,从现在开始。
所以当感觉到镜月身体又开始紧绷后,梁小夏明智地松了拉住镜月的手,背过镜月打理好自己的衣物,随意用一条短绳在腰间一系,印遐的暗紫色长袍就成了梁小夏简单的七分袖束腰连衣裙。
下摆恰在膝盖上,梁小夏在胳膊上和小腿上一圈圈缠上保护绷带,随意瞥了一眼仍然在争吵不休的花尾和银铛。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些吃的。”
梁小夏拿上日蚀,出巢前顺手抽出鸟巢中一根短树枝,在头发后转几圈,用力一插,满头长长的发丝乖顺盘旋着全编在了脑后。
“我和你一起去。”
镜月追上梁小夏,又被她按了回去,“印遐乖乖在家等着,找吃的这种事情,姐姐来做就好。”
语气亲昵,行动上却是疏离的。
她和他错身离开,未回头看一眼。
连带着她身边萦绕的香气,也被一并抽走了。
这样客气礼貌的疏离,让镜月心中陡然一空。
曾经她和他,她们做什么事情都是一起的,她已经忘了吗?
镜月明白,这才是梁小夏对一个初见几次的陌生人该有的表现,是梁小夏对印遐该有的表现,可他依然很怅然地站在鸟巢口,望着树下,望着那个背着弓,不急不缓地在树根上行走的背影,心里像被虫蛀了一样不舒服。
“哎呀!”
一声惊叫打断镜月思绪,银铛在鸟巢里捏着个小药剂瓶,急得脸上冒汗:“夏尔忘了拿驱虫药剂!天啊天啊天啊——!怎么办怎么办…”
仿佛是这时候突然看到救命稻草,银铛黑眼睛一亮,完全不容镜月拒绝,将那个小药剂瓶塞进他手里,将印遐向鸟巢外推:
“印遐,帮帮忙,快!快给夏尔送去!”
镜月抓着药剂瓶,追出去了。
花尾对银铛眼睛一翻:“笨蛋,你做得太明显了!”
“有吗?”银铛摸着大胡子一笑:“反正这个大鸟巢现在是老子的了!…哦,哦,当然也是花尾大人您的…”
雨林中的空气即使潮湿,也新鲜而芬芳。梁小夏捂住口鼻,防止吸入有毒的花香和瘴气,一路观察,寻找可以入口的食材。
一些颜色鲜红的小鸟从她头顶飞过,发出“咕噜噜”的奇异叫声,梁小夏停在小鸟飞过的一颗树边,盯上了树干上长着的一排小蘑菇。
这些矮挫矮挫的小蘑菇梁小夏在西晶森林里常吃,总算是见到一种认识的又能吃的食物,梁小夏完全没犹豫地就去摘。
“叽——咕——”
树杈上站着的小红鸟叫声一变,梁小夏抬头看了小鸟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后又去摘蘑菇。
“夏尔,”
“咦,印遐你怎么来了?”
梁小夏晃了晃手里的蘑菇,对镜月招呼,“我采摘到些很美味的小蘑菇,回去给印遐做汤喝哦!”
镜月冷着脸,捉住梁小夏手腕,用力一晃,她手上的蘑菇顺势掉入树根下的水中。
“噗通——”
蘑菇落水,水下游鱼被惊,四散游开。
“印遐不喜欢蘑菇汤吗?”
梁小夏尴尬地对着镜月僵笑,她实在不明白,镜月大神又怎么生气了?看他脸上的肌肉都要硬成石头了,她是采了什么耀精灵圣物,至于那么冷得看着她嘛!
镜月见梁小夏眼中迷茫,瞬间的冷意又化成了心疼。
“看看你自己的手。”
梁小夏低头一看,她摘蘑菇的左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肿成了原来的两个大,指头跟香肠似的粗胀起来,紫青一片。
“怎么会?!”
梁小夏瞪了瞪眼睛,她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瞬间手就成了这样,那些蘑菇是有多毒?她,她被蘑菇骗了?
梁小夏绿眼睛圆圆,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掌的样子,使镜月好气又好笑。他摸上自己的脖颈,捏着一颗血石递到梁小夏嘴边:
“吃下去。”
语气一如既往地冷然强硬,可镜月此时的神态已然没有威慑力了。
黑发少女踮起脚尖,仰着头,手指小心翼翼捧在梁小夏嘴边,一双暗蓝色眼睛柔柔水水地注视着她,看起来有种故作成熟稳重的幼稚,别扭又可爱。
梁小夏一傻,就直接将递到嘴边的血石咽了。
末了,舌尖还不自觉地舔了舔镜月的指尖。
梁小夏天马行空地想着,镜月的孩子,以后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这种性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食物不是简单的维持生命的必须物,很多时候,它还是维系关系纽带的重要媒介。
==================================================================================
软软的小舌绕着镜月的指尖打了个圈,留下一圈水痕。
梁小夏的意识突然回来,僵硬地扭头,姿势不太正常地去研究头顶树枝上蹲着的小红鸟,她双手背后,绿眼睛盯着小鸟一身火红羽毛,嗯,十分正经。
怎么会干出这么不着调的事情!垂涎美色也不是这时候啊!
梁小夏实际已经羞得想要缩到地缝里去了,憋得两腮鼓鼓,团起片片红晕。
镜月举着手在原地僵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他缩回手,同样舔了舔他自己的指头,不解地问梁小夏:
“我指头很好吃吗?”
原来无意识调戏才是杀伤最高的。
见他这幅嘬着指头,脸上却是正经的学术探讨模样,梁小夏满腔的羞囧顿时化为一口老血。
真想喷镜月一脸。
没等梁小夏想好解释的说辞,镜月已经替她想到了,看着梁小夏的目光又有些不善,语气也冷了一分:
“夏尔,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被这种家长式的目光盯上,梁小夏有点心虚,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血石解毒完毕的手掌,声音小小的:“我…我这周都有吃面包的。”
美杜莎皇族都属蛇形智慧生物,餐桌上多见烤得焦黄或闷烧多汁的鸟类,以及各种生的、半生的、全熟的蛋类,蒸煮煎一应俱全,佐餐酒中也多掺入动物的生血,调成浓郁的血酒——独独没有绿色植物。
梁小夏唯一能吃的,不过是每餐餐桌上正菜前的那一小片开胃面包。
“十天。每天一片面包,嗯?”
镜月已经生气了。恨不得打开梁小夏的脑袋,看看她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连给食物留下的余地都没有了。
被镜月一提醒,梁小夏腹中的饥饿感同时上升,饿肚子的时候心情也不好了。满腹委屈牢骚:“我有认真找的,可真找不到,不知道厨房在哪里,空间里的东西又拿不出来。城堡里只有桌子椅子是木头做的。可…可我咬不动啊——”
眼前这个绿眼睛的小生物眼泪汪汪,两个手指头掰在一起搅啊搅,委屈地不停抱怨…
非常、非常偶尔的时候。面对极为亲近的人,梁小夏会露出这种孩子气的一面,令人头疼的孩子气。
镜月的怒气球如同被针扎了个洞,呼啦啦一下子气全漏完了,只剩瘪瘪一张满是无奈的皮。包裹留在里面的那点点隐藏的甜蜜。
“走吧。我带你去找吃的。”
黑发少女很自然地牵起金发女子的手,理所当然地照顾梁小夏。
穿过雨林中水深如潭的几百米,镜月带梁小夏爬上一棵十几米高,主干弯弯曲曲穿过不少其他树木的大树。
他坐在树干上,从那颗长着大阔叶树木的树梢摘下好几朵卷着浅蓝色的木耳边的小白花。取水洗净后垫在白手帕上,送到梁小夏手中。
“曾经见到暗精灵们吃。应该是可以食用的。”
梁小夏捏起一片花瓣,抿入嘴里尝了尝,有些花特有的清香,还有种薄荷般的凉意,咬碎后的汁液甜得非常淡,口感略怪,可最重要的是,这个没有毒。
只要没毒能吃,谁还管口感呢?梁小夏吃东西的动作骤然加快。
“咳,”梁小夏只呛了一声,旁边就递过来一只水囊,喝一口后梁小夏又惊喜地发现,水囊里灌的是蜜水,香香甜甜的让她更觉得饿了。
蓦然,镜月轻轻勾住了她的腰,将额头抵在梁小夏肩膀上,抱住她的侧腰,低头沉默不语。这突然的一下子,让梁小夏举到嘴巴的水囊又放了下来。
“印遐,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什么。”
镜月不想说,小夏尔第一口将花瓣咬入嘴中,虽然品得斯文优雅,眼中急切的渴望却难忽略。她压抑着身体内的饥饿感若无其事地吃着,小口小口,吃得越慢,表现得越正常,镜月越觉得自责。
一个多星期下来,除了几片烤得干干,连水分都没有的面包,她几乎没吃任何东西,他本该想到的,本该照顾到的,却让小夏尔受了无端的罪过。
这是他的错。
“累了?那就靠着吧,我的肩膀时刻可以借你靠的。”
梁小夏侧了侧身,试图让镜月靠得更舒服些,没有再追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在一点都不浪费地吃完了镜月摘下的所有花朵,又将水囊里的蜜水喝了多半袋后,天色已经晚了。这时的梁小夏才像个要过冬的松鼠一样,不停采摘树上的花朵,整理干净后收入空间中,以备之后的需要。
血腥城堡里困难重重,满城的敌人,恶劣的自然环境,还有食物的短缺…想到这里,梁小夏的长耳朵都垂了下来,若没镜月在身边,她迟早会觉得颓丧绝望的。
小红鸟还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蹦来蹦去,收拾完花朵的梁小夏看了一眼小鸟,转而惊讶起来。
“印遐,你看,这只小鸟是不是咱们刚才见过的那只?难道它一直跟着我们吗?”
“因为你是耀精灵,自然秩序的维护者,所以,依托树木而生的动物一般是不会攻击你的。”
镜月向梁小夏解释着,“在耀的时代,精灵们都可以与动物沟通,在自然中如云随风流,如鱼入水般自在游走。其中,能力强大的,甚至可操控命令凶猛的野兽,使它们服从自己的指令。到耀精灵十二支长老地位,甚至可以召唤雷鹰白豹等森林之王,或者如今已经灭绝的远古绿龙,与自己共同作战。
只可惜,这种能力随着森林的大量被破坏砍伐,耀精灵血脉的代代稀薄而没落了。也不知如今的精灵,能与动物们沟通的还剩几个。”
原来耀精灵们还多掌握一门兽语。
想到这里,梁小夏也有些按耐不住好奇心,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和动物沟通。她紧紧盯着树梢上站着的那只小红鸟,试图从它怪异的咕噜噜声中听出些讯息。
“咕——咕噜?——”
似乎感觉到了,小红鸟被盯着看了以后紧张地蹦跶了一下,牙签细的腿轻轻抬起,翅膀跟着震动,有点疑惑,有点想逃。
“别怕别怕,我是吃素的精灵。”
梁小夏也不管鸟能不能听得懂,摇手解释着。
“咕噜噜——噶噜呜——”
小红鸟将信将疑,叫了两声后,试探性地离她近了一步。
……
镜月陪着不知疲倦,和小红鸟疯狂聊天的梁女王在树枝上坐了一晚上。
他靠脚搭树杈,背靠在树干上,放松地欣赏着眼前几乎快与森林融为一体的人儿。
晨曦,第一缕清光穿透森林,缓缓驱散冷意,正落在一脸欢欣的梁小夏鼻尖。小红鸟站在梁小夏托举的手指上,细爪子抓着她的指头,咕噜噜地扭头,用尖尖短短的鸟嘴惬意梳毛。
“很高兴和你聊天,再见啦,小鸟。”
梁小夏一挥手,小鸟张开翅膀,顿时穿过林叶,混入冲天飞起的一大片红鸟中,叽叽喳喳的叫声杂在一起,难分彼此。
“走吧,印遐,”梁小夏脸上余兴未尽,笑着伸手拂去镜月肩膀上的水露:“我们先回鸟巢看看,然后一起向雨林东边再走一些。小鸟说一直向东走,那边有很奇特的建筑,说不定能带我们离开血腥城堡。”
一夜就觉醒了兽语能力,通畅地没有半点阻碍,仿若这能力是被她遗忘了,只要拾起就能使用。这么流畅的沟通,也只比镜月自己当年学习时慢了点。
镜月想,她天生就该是耀精灵,他没有做错。
果然,一路上有了与动物沟通的能力,再没有生物主动攻击过她,最多是在梁小夏进入对方的地盘后给予警告。
梁小夏也不遗余力地在和各种能够遇到的生物沟通,兴致勃勃试验自己的新能力。并有了初步的结果,她和鸟类的沟通最好,其余小型动物次之。可也有完全无法交流的生物,比如蛇类、昆虫和水里的游鱼,这些生物见到她时不是想直接扑上来咬死她,就是对她发出的友善信号完全不予理会,吐个泡泡摆尾游开。
梁小夏与蛇类的不良好沟通,在她的同盟处得到了很好的补足。
大鸟巢里在她出来的半天转眼成了蛇窝,当梁小夏进入鸟巢内,被一条从鸟巢口掉出来的手腕粗黑绿蛇吓了一跳。
鸟巢阴影中,上百条蛇嘶嘶叫着爬在一起,冰冷的覆满鳞片的身躯交叉相叠,难分彼此。花尾被这些蛇群窝在中间,正躺在蛇身铺成的垫子上,如同被一张活的毯子托起,俯视着梁小夏,语气中也多了分底气与傲气:
“夏尔,来见见我可爱的小朋友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埋单,只论早晚。
================================================================================
满目爬动扭曲的黑色细蛇,扭曲着,蠕动着,嘶嘶叫着横亘在鸟巢中,从视线之上擦着梁小夏的头顶掉下,让梁小夏头皮都竖了起来。
好好的一个鸟巢,硬是被这多出来的许多蛇类压得向下沉沉坠了几分。
花尾的纤纤素手伸出,轻浮过盘在她身边的一条巨大森蚺。森蚺身躯粗如水桶,层层盘起,脑袋却小得还不如花尾的手掌大,它轻抬三角形的脑袋,看着梁小夏吐了一下黑色的细蛇。
那模样真的就像是在和她打招呼,不过是透着嗜血的冷意,似乎在琢磨着该以什么样的角度将梁小夏吞进肚子里。
花尾有些得意地放任上百条毒蛇吓得梁小夏脸色微白。
从前靠她指点,梁小夏才能勉强自保,给不给对方驱虫药水都要看她心情,银铛从来都听自己的,几天来,三个人之间的一切,都是花尾主导。可从捕捉金血甲虫的计划开始,一切都变了。她不仅得小心地防着梁小夏和印遐,还得承情住梁小夏施舍的鸟巢,得对方施舍一般分下的战利品。
花尾不爱欠人情,所以她宁可做一个背德忘义的恶人,也不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仰仗梁小夏的鼻息过活。
受伤前后她们之间突然转变的地位关系,令花尾觉得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被花尾威胁的梁小夏不太高兴,手上握紧了匕首准备动作,可镜月比她更快一步。
梁小夏只觉面前一阵风过,眼中黑影一闪,黑发少女依然站在她身边,不过手中多了一条粗大的森蚺头颅。还连着小半截被活活捏断的蛇身,断口处完全是一片肉糜。滴滴答答地向下流血,未完全僵死的蛇轻轻抽动,蛇头正咬在镜月手背上。被他用手轻轻一拨,掉下来,留镜月手上两个不出血的洞。
从镜月身上蔓延出的杀气并不浓。如同一片散逸开的薄雾,却极好地锁定了对面的花尾和她的小宝贝们。
“我不喜欢蛇,叫它们滚。”
花尾前一刻还略有优越的脸色瞬间僵住,褪掉血色的脸惨白惨白。颇有不甘地瞪着镜月。花尾咬咬牙,嘶嘶声出口后,满巢的蛇蠕动着全从缝隙爬走了。
通过出口前。这些蛇都绕着镜月远远的,躲杀神一般惶恐。
什么时候,一个蛇人都能骑到耀精灵头上作威作福了?还想将小夏尔吓住,好以后操纵她?
耀精灵不受人威胁,花尾想要暗暗警告她们。却被镜月反警告一番,终于老实起来。
梁小夏变脸的速度却比镜月强,她感激于镜月的维护,悄悄拉过镜月的手,掌心只在他手背上握了片刻。镜月手上的蛇咬印就不见了,手背光洁如初。另一边却将镜月不动痕迹地朝她身后塞。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得一脸放松:
“花尾,银铛呢,不会是被你的小朋友们吞了吧?”
熟悉梁小夏的人,或者被她坑过的人都知道,一般时候,当这个年纪轻轻的女王陛下能笑得单边嘴角有个灿烂的小窝,看起来特别高兴的时候,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这个笑表明,对方被她记住了某些最好还是忘却的坏事情。
“出去探路了“,花尾看到梁小夏特意朝着她的笑容,恍惚了一下,”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这一会儿,就是一个多小时。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花尾小心试探着问,脸对着梁小夏,眼神却不时飘向印遐。
刚才镜月警告的姿态已经让花尾足够明白,梁小夏和他是绑在一起的。任何想要冒犯梁小夏的人,也得做好同时得罪两个人的准备。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只要活过三个星期就好,不如选个方向随便走走。印遐呢,有想做的事情吗?”
“我跟着你。”镜月言简意赅。
在血腥城堡里活了十几年,老于世故的花尾更聪明地明白现实,也更能接受现实。威胁控制不成,还是占据主动先机变为盟友好。她清了清嗓子,打算从梁小夏入手:
“金血甲虫已经有了,我准备和银铛去找写雷花,你们要一起来吗?这样你们得到的金血甲虫也能做成药。”
花尾适当地提出一个缓和气氛的要求。
梁小夏却没立刻回答,她听着花尾的游说,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耳朵竖起颤了两下,从空间中带出日蚀瞬间跳下鸟巢,向森林里奔去。
顺着水流声跑不到百米,梁小夏停在一条几十米宽的绿河前,看着河对岸打斗的十几个身影,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每个人追银铛的人眼睛都赤红赤红的,一群人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紧咬着银铛穷追不舍,连续不停对着他的背影扔出箭矢和标枪,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矮人,别跑!交出你身上的东西,饶你不死!”
“信你老子就是白痴!”
银铛嗷嗷大喊着,掏出一柄板斧,回身一个悬抛,锋利的斧面削掉了一人半颗脑袋,喷出的大量血腥惹得森林深处潜伏的生物嗡嗡骚动。
“快点,宰了那个老顽固就撤!这里不能待了!”
一个暗精灵尾指放在嘴边弯曲,吹出个响哨,森林里呼啦降下个展翅的黑影,挡在银铛的前路上,对银铛的脸又抓又啄。
“死鸟!别碍事!”
一个黑暗法师召唤来的二阶幽影鸟还不能奈何得了银铛,被他直接出拳,压在树干上,连着鸟头和树干一起打出个恐怖的大洞,响声震天。
可这两下折腾,又拖慢了银铛逃跑的速度。
当银铛拔掉一身灌木刺,从林间藤蔓中钻出时,淙淙绿流就在白矮人眼前,宽阔的河面上大片银色反光。哗啦啦的河水里食人鱼片片,都呲着满口尖牙,甩着尾巴争相跃出水面,扑腾出不消停的水花涟漪。
一条无法游过的河流,顿时引得银铛悲愤大呼。
“该下地狱的河!”
紧追的人已经不足十米,银铛顺着河边的大树向上爬,四肢并用,想通过伸过河面的树枝渡河。他爬上树干一半时,几个身姿灵巧的暗精灵也跟着上了树,攀爬的速度不知比他快了多少。
而梁小夏就站在河的对岸,津津有味地瞧着这一切。
隔着一条宽河,花尾完全帮不到银铛。她看着那棵大树上吊着的好几个人影,暗暗替最前面的小个子焦急,蛇尾不停地摆,却只能任由干焦急的火焰灼烧自己。
“夏尔,夏尔,你是弓箭手对不对,你能帮到银铛的,只要你出手,银铛就能活下来。”
花尾急得都快哭了,多年的战友情谊,使她对银铛的感情和信任不比旁人。银铛身上的血石数目,花尾大概也能推算出来,若这次狩猎他死在雨林里,下一次狩猎日到了,说不定就是银铛真正的死期。
“我是能,花尾姐姐。”
梁小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却含着一种让花尾心惊的味道。
这一次,花尾看到了梁小夏笑着时候的眼睛,那双绿眸比树上的新叶还要凝实,瞳孔上吸走了所有的光,其中还有隐约的丝丝红色光芒流过,正正倒影出花尾急切的脸庞。
她眼里完全没有笑意。
花尾全身的血,瞬间都凝固了。她声音略略发颤,表情有些绝望:
“可你不会救他,对不对?”
梁小夏惬意地耸耸肩:“我是精灵,不是圣人。“
精灵记仇,精灵也不轻易多管闲事,精灵在面对其他人类纷争时,都是很懒,能躲就躲的。
“夏尔,要我开什么条件,你才肯出手?这次的金血甲虫我全不要了,都给你,我甚至可以做主将银铛那份也给你。“
花尾一咬牙,开出个令她肉疼的大条件。
银铛已经爬到树枝边上了,身影落在河面中央,可另外半段都是空的。恐水的白矮人只朝着河面下看了一眼,双臂死死抱住树干抖个不停,完全无法再向前爬一步。
梁小夏没回应,看起来像是心思全落在看戏上,专注地盯着爬树的银铛,完全没听进去花尾的话。
她能亲手送出去的东西,没必要再拿回来。
“不然,我若找到写雷花,可以分你一份,再免费帮你熬成补血药剂,怎样?“
梁小夏仍未回答。
银铛和身后跟着的一串人已经沉得将整个树枝压向水面,水里的食人鱼欢脱地跃出水面,咬在银铛胡子上不松口。
花尾急了,一手去拽梁小夏的衣角:“夏尔,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出手,要我抱着你的腿求你吗!还是要我将命给你才能满意!“
听到花尾在崩溃边缘几乎不经大脑喊出的话,梁小夏终于慢悠悠地抬手,拉开日蚀,在黑色的弓上装一支箭矢,对准河面上抱着树的银铛。
“我只是要你记住。”
一支犀利的箭,穿过银铛头顶,准确无误地插入对面暗精灵的胸口,瞬间击碎了花尾的那点优越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管是在最快乐、最惬意的时候,还是在最忧愁、最恼火的时候,理性是用以镇住各种坏脾气的唯一要素。
——《鲁滨逊漂流记》笛福
==================================================================================
闭眼,睁眼。
梁小夏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化,双眼中除了河对岸一个个在书上不停攀爬的身影再无其他。她一箭连着一箭匀速射出,心中数着河上传来的落水声,只剩最后几人紧跟在银铛身后时,灵光一现。
她搭上的先头一箭软软一拉,箭矢从日蚀上脱手后就呈脱靶之态,还未落入对岸的乱草丛中,第二支箭后追先至,当中将前面的箭劈开两半,两支箭变成了三支。箭尖上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先一后扎入两人体内。
如此神乎其技的箭技,花尾从未见过,她双手撑在河岸边潮湿的落叶上,明白梁小夏是如何干掉血腥城堡第一弓箭手卡修,替上了二公主的位置。
水里似乎藏着什么体型巨大的怪物,黑影掠过,大嘴一吞,一个中箭落水的人半截身子便不见了。
散开的血味彻底搅浑了水,绿色河面上飘着的碎叶白沫被水下扑腾的食人鱼尾巴打得碎乱,几个落水的人连挣扎惨叫都来不及,直接毙命。浓稠的血水大股大股向上涌,很快伴着白肉和骨架的显露被水冲开,漂漂荡荡地流向下游。
“可惜——“
花尾感叹一声。
另外半条断开的箭因被劈开时势头不足,在半空中掉了个弯,箭头落入河中消失不见。
梁小夏却已经满足,收了弓,对身后的镜月笑了笑。
这几支箭是她在进入狩猎场后随手做的,木质偏软。做箭的手法粗糙,除了小刀也没什么工具。能够达到现在的程度,她已经知足。
即使如今她表现出的实力,还不一定有五阶弓猎手强。
两三呼吸间,爬在树上的人都被梁小夏射落了水,对面的暗精灵们也发现了梁小夏。顿时又惊又气,纷纷调转注意力,全力戒备对岸窜过来的冷箭。
“那矮子吃里扒外,他和耀精灵结成同盟了!“
树下。一个身材高壮的人类战士大吼一声,对准粗壮的树干全力冲撞。顿时大树震颤,落叶纷纷。银铛的衣袍直接沾上了水。
“老子又不是暗精灵,爱跟谁结盟关你屁事!威尔,上次你放狼咬老子的事情还没算呢!“
银铛闭眼无视近在眼前的水面,大喊着骂回去。
“银铛,我不跟你耍嘴皮。交出你身上的金血甲虫,否则我让你做死矮子。”
威尔很小心地站在大树后面挡住自己的身躯,声音陡然低沉,显然耐心已是不多。
“什么,什么金血甲虫?威尔。你脑袋里穷疯了吧!“
银铛装傻水平不高,嘴里风声没漏。脸色毕竟还是透出几分虚。
“你以为你们干掉赞加的事情很隐秘?银铛,你傻别人可不傻。“一个长得枯瘦,螳螂一般的暗精灵出声讽刺,他悄悄举起法杖,与威尔对视一眼,志在必得地瞄准了对岸的梁小夏。
在所有人都没防备的时候,一个黑色的,森森怪叫的骷髅头拖着灰色半透明尾巴,在河面划过半弧,直落梁小夏头顶。
“耀精灵,尝尝我的灵魂分裂术!“
梁小夏不知道这骷髅头是什么,第一反应是对着骷髅头射出一箭,箭矢却扎了个空,骷髅头在空中虚晃一下,躲过梁小夏的箭,下颚一合一合,发出咔塔咔塔的怪声,绕了个圈又向她飞来。
打不中只能跑,梁小夏扭头准备向树林里跑,被镜月一把拽住手腕,向怀里一带。
劲风在耳边吹开,镜月左手护着梁小夏,右手正砸在骷髅头的嘴巴上。他拳头上裹着一圈浓郁的紫色雾气,将整个骷髅的下巴都砸得粉碎。
骷髅头发出声凄惨的厉叫,慢慢碎成片片,随着骷髅头消失,紫色雾气也同时消散。
发出灵魂分裂术的暗精灵直接看愣了,吓得神智不清,嘴唇里哆嗦着,反复念叨着“不可能“几个字,突然尖叫一声,带着自己的法杖,逃了。
花尾也动容了,灵魂分裂术不是什么小黑暗法术,这可是个标准六阶法术!是高阶法师才能施展的一种极端邪恶的招式,需要至少一百颗血石才能驱动。这个邪恶的骷髅头凝聚了不少活人生祭的鲜血,被攻击的对象连骷髅头都打不到,更无法躲开,只能任由法术将自己的灵魂撕成碎片,当场死亡。
唯一能对抗灵魂分裂术的,就是六阶以上的光明净化。可刚才那黑发少女的一手,和光明净化半点边都不沾。
印遐拳头上的紫色雾气,到底是什么?
梁小夏轻巧转身,握住镜月的拳头左看右看,想看那紫雾是怎么来的。
“印遐,你是怎么做到的?“
镜月未回答,闭眼跪倒在地上,栽入梁小夏怀里。
大量零星的记忆骤然顺着他们的手再次涌入梁小夏脑海,梁小夏脑袋一疼,只听到一句朦胧温和的空灵声音:
“镜月,你是我见过最适合继承月神的耀精灵。放下无妄的执着吧,归入月光的怀抱。“
“我只愿遗忘一切,结束诅咒,得到永久安眠。“
“可惜…你注定得不到你想要的。“
......
梁小夏没空去追究什么神和人的对白,她隐约感觉到,镜月还是受到了灵魂分裂术影响,正处于一种难磨的苦痛中,脖子上青筋都突显出来,脸色纸白,连闷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双手一握,手心全是汗水。
镜月此刻很痛苦,还是在替她受苦。
梁小夏急了,对准天空发出两短三长的尖锐呼哨声,愤怒的情绪全随着这几个呼哨传出森林,咕噜噜的怪异鸟叫从对面林子里大片响起,附和着她的呼哨声同时跟着唱和起来。
梁小夏放下镜月,眯眼盯着对岸树丛已经跑得没影的暗精灵法师,声音平静地可怕,不急不缓地问花尾:
“你有没有毒药,是让人没法死亡,却能痛苦万分的?若有,给我一瓶。“
花尾说不出一个“不”字,从空间腰带里取出一个上面写着红字的棕色小瓶子,忐忑地递给梁小夏:“一次一滴。“
梁小夏终于还是动用了泽德留给她的五十支钢箭,她轻轻拧开瓶塞,将箭头依次在瓶子里沾了沾,动作从容优雅地将箭一支支在箭袋中排好,拨开镜月额前的头发,在他的漂亮的额头上吻了吻,纵身向河中央的大树上跃去。
“替我照顾印遐,他活着,你就活着。他死了,你也得死,永远的死。“
风中残留耀精灵冷清无情的声音,庞大的杀气压得花尾憋不过气,只得听话地将印遐抱起,在脑中慢慢回忆刚才见到那一幕。
梁小夏一跃极高,脚尖正点在银铛死死抱着的树枝上。
“哈,得救了。“
银铛刚想高兴一下,树枝突然一沉,将他整个脸都埋进水中,水里的食人鱼汹涌扑上,咬得银铛哇哇直叫,呛了好几口水。
幸好银铛求生欲望强烈,半截身子进水,脸被咬得满是伤口都未松手。
树枝摇晃着,一下一下点着水面,梁小夏一把揪起银铛,用尽全力向河岸上抛去,空中的白矮人缩成个球,冲梁小夏骂着:“你就不能温柔点吗?“,脸朝地倒磕在树木粗大的板根上,晕了。
“银铛——!”
花尾急切查看一番,发现银铛除了脑袋顶一个胞,脸上有些细小咬伤外,没有致命伤口,感激地冲梁小夏呼叫:
“夏尔,你去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梁小夏沿着树干向前下走,威尔正堵在树下,一脸嘲弄嬉笑,一双拳套在手中捏出火花:
“我就说么,怎么可能有人躲过法恩的灵魂分裂术。亏那个胆小鬼还大惊小怪的。”
“让开。”
梁小夏双眼都是最疯狂的红色,表情僵硬得如同傀儡娃娃,握紧手上的弓,又向前走了两步。
“耀精灵,交出你身上的金血甲虫,我就让开,怎么样?“
威尔狞笑,白森森的牙齿在古铜色皮肤上显眼刺人。他双臂肌肉鼓起,抱住大树底部比他腰还粗的树干,用力一提——整个树的根部发出难听的断裂声,脱离土壤向下倒去。
“…你若不交,我将你浸入水里,给我同伴赔罪也是应当。耀精灵,你自己想好了。“
威尔威胁性地松了松胳膊,没了树根支撑,又连续被压的树干止不住向水中栽去的势头,带着梁小夏摇晃地要倒向水中。
“好。“
并未多犹豫的梁小夏掏出一个小袋子,抛向威尔。
威尔脸色一喜,哪还顾得上去抱住树干,双手接住袋子,迫不及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堆花瓣和干果。他正要愤怒咆哮,凌空当头的一箭射穿咽喉,将这个大汉钉在了树干上。
花瓣撒了一地,威尔气管被开了口,没立即死亡,双手握着箭杆,发出难过的呼吸声“呵——呵——“叫着,被毒液折磨得眼球外凸,疯狂地瞪着梁小夏。
梁小夏从树枝上跃下,一手拔掉威尔脖子上的钢箭,在他衣服上抹了抹血迹,将箭插回箭袋,向雨林深处走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跟踪和做小偷是一样的,重要的不是怎么不被发现,而是发现了如何不被捉住或干掉。不想死,有两条路可供参考:第一,跑得比你身后的人更快,无论是同伴还是敌人。第二,先杀死要置你于死地的人——这两个方法,用于但并不仅限于跟踪和偷窃,它适合所有被突然曝晒在阳光下的阴暗事情。
===================================================================================
在进入血腥城堡前,法恩是地下世界有名的黑暗法师天才。
四岁感应黑暗元素之力,五岁成为二阶黑暗法师,之后他的等级一直像坐火箭一般直线上升,直到四百六十岁稳定在五阶巅峰。这个记录,在整个黑暗世界保持了近三百年无人能破,若不是被人陷害推入苔暗城下的深坑,也许法恩会成为地下第一法师。
进入血腥城堡后,法恩已经成功活过四十七个轮回,手上的保命底牌多不胜数,和威尔组成远近战最佳搭档,最近正准备向十二人下手,夺取圈内名额。
在梁小夏出现前,法恩盯上的是印遐的位置,在梁小夏出现后,他和威尔很自然地将目标转为这唯一的一个耀精灵头上。
暗精灵们在私下已经达成共识,第一个杀死梁小夏的人,将获得任意处置她的权利。
不巧的是,法恩此刻却被梁小夏死死盯上了,犹自不知。
法恩慌不择路地在森林里乱跑,暗精灵不停掐着自己的只剩一张皮的胳膊,在胳膊上都掐出了青色,还未想通之前震撼住他内心的一幕。那碎裂的噬咬灵,还有那紫色雾气…
“不可能,不可能的!神都陨落完了。怎么可能还有神力存在!那不是神力,不是神力…绝对不是——不是——!”
法恩有些失心疯的症状。出神地絮絮叨叨不停念着,不时再大喊大叫,胡乱挥舞手中的法杖捶打空气,似乎要驱赶开围在他身边看不见的幽魂。
“咕——咕——咕噜噜——”
一只黑嘴小红鸟落在法恩头顶的树枝上,张嘴大叫。陷入沉思的法恩心中一惊。扭头看到树林中出现一个朦胧的身影,惊慌中展开身形,向法杖里塞了几十颗血石,施展黑暗匿风术。脚不沾叶地不停向远处奔去。
这一跑,就是三天三夜。
两天中,法恩全靠血石补充体力硬撑。不眠不休,恐惧鞭笞着他片刻不停,生怕印遐追上来,用神力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呼——呼——应该…甩掉了吧?”
身后的树林已经没有那个噩梦一样远远吊着的影子,法恩跑到一处奇怪的。神庙一样的建筑前,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下,安下心准备休息一下。
也许是个蛇人古代遗迹吧,整个建筑像一条展开的眼镜蝮蛇,高高昂着头。向外吐蛇信子。黄得发红的砖石上,爬满黑绿色青苔。远远望去,真如一条体型庞大的恐怖眼镜蛇怪。
在狩猎场中经过这么多轮回,法恩从未跑到过这么远,也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建筑。
法恩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地点,等待下次集结人马一起探索。
一声让他心惊的“咕咕”声从神庙顶上传来,法恩又见那只黑嘴小红鸟,正欲再跑,一根钢箭从空落下,直接击碎法恩的膝盖骨,让黑暗法师栽倒在地,狠狠啃了一口泥。
“啊——”
树上落下一个身影,浑身沾满干透未干透的泥巴,黑一块黄一块,连衣服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脸上也有不少土,只有一红一绿,幽幽似鬼的双眸盯住法恩,像是烧着两股无法浇灭的火焰。
梁小夏也很疲惫,法恩有血石支撑,她什么都没有,没吃,没喝,没休息,一刻都不敢停地沿着小红鸟提供的路线追逐法恩。
脚上因为不合适的鞋子和泡水赶路,已经磨得满是血泡,胳膊上和手上都是细小的伤口,密密麻麻。
法恩专拉着她向很多危险生物的老巢里带,路上遇到不少坚决不肯让道的怪物,梁小夏也只能一一解决,再循着已经看不见的身影,拼命向前奔跑。
体力接近极限时,梁小夏会去喝花叶上的露水润唇,脚底下却不敢停,哪怕双腿沉如灌铅,也迈着步子穿过树林,片刻的喘息都不敢。
镜月痛苦的样子时刻在她脑中回放,折磨得她越来越焦躁。
她好不容易和镜月走到今天的!不能,绝不能让镜月变成她心口的伤疤。
“怎么是你?”
法恩捂着膝盖,惊讶走出来的泥人有四只长耳朵。
他一直以为追着他的是印遐,没想到却是那个耀精灵。可若追着他的不是印遐,说明…说明…
“你是法恩。”
梁小夏没去看暗精灵脸上抑制都抑制不住的笑容,拉开日蚀,搭上一只淬毒的箭瞄准法恩的脑袋。
法恩的笑从窃喜、得意、变化为一种自信的狂肆,他坐在地上,挥舞法杖:
“印遐还是中招了,你来找我求解法对不对?快说,我说的对不对!我就说,神力早就该没有了,哈哈!这个世上根本没有神!”
梁小夏不喜欢折磨人,搭箭的手指一松,箭矢钉中法恩另一个膝盖,射了对穿。箭头上涂抹的毒药瞬间进入法恩体内,疼得暗精灵脸上的肌肉一扭曲,停止笑声。
“告诉我怎么解灵魂分裂术,你可以不用继续受苦。”
“耀精灵果然狂妄,还是该说蠢得没下线?你觉得我,一个暗精灵,会告诉你解除黑暗分裂术的方法;你觉得我,一个黑暗法师,会弱小地屈从于你这个小小的弓猎手?”
连吟唱和手势都没有,法恩杖头一道黑光直扑梁小夏而来,让她连闪避都来不及就穿胸而过。
冷,铺天盖地的冰冷从天而降,绝望,恐惧,无边无际的黑色笼罩住梁小夏的灵魂,将她囚禁其中折磨。
世界变为黑白二色,单调地没有一丝色彩。梁小夏的心震颤不停,她感觉到这一刻,镜月的心跳,停了。
不止镜月,她的家人,朋友,领地属民,在一个个离她远去。费恩侵略西晶大陆的那一幕似乎重新浮现眼前,一遍遍不停折磨梁小夏的神经,将她打入恐惧深渊。
面前的暗精灵突然被拉大了,高得像一座巨大的山丘,扭曲的身影立在梁小夏眼前,覆盖她视野中的全部景色,死灰一样的嘴唇张张合合,一字一句吐出让她心底最深的恐慌:
“你打不过我,永远无法战胜我。白精灵再如何强大,也无法战胜遍布整个地下世界的暗精灵。看啊,你的爱人被你害死,你的亲人以你为耻,你的朋友们将疏远你!你没有出路,只能等死!消亡!”
法恩看着勉强站在自己对面,双腿打抖,连立在地上都勉强得困难的梁小夏,心中冷笑。
白精灵都是一群心灵脆弱的生物,用灵魂魔法打击总能中招,一个小小的四阶恐惧术就能将她吓成这样子。
这时,梁小夏理智并未丢失,她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却无法脱离恐惧术的影响,让身体重新有力气战斗。只能以自己的意志强行一点点磨掉,战胜心中的恐惧。
可法恩不会给她几个小时去脱离恐惧术的状态。
法恩不紧不慢地给法杖里重新充填血石,再次挥舞法杖,在简单的召唤动作过后,开启的黑暗召唤之门从异次元丢进来两个握着烂斧头的白骷髅。
“去,杀了她。”
法恩手指点点,对两个看起来呆呆的骷髅下了指令。这两个骷髅架子跌跌撞撞,举起斧头无声高喊一下,遵从召唤主人的命令,向着双目失焦的梁小夏砍下。
“最高贵的耀精灵,就尝尝死在最低贱的骷髅手中的滋味吧。”法恩笑着,眼见骷髅举起的斧子挥下,狠狠砍在梁小夏身上。
第一个骷髅砍得不是位置,瞄准梁小夏的脑袋,用力不均却削在她的胳膊上,瞬间打断恐惧术的作用。
疼痛刺激的梁小夏反应过来,弯腰将第一个骷髅一撞,用力侧踢第二个骷髅腰上,凌厉两下将两具骷髅撞成了散架的白骨堆。
“笨蛋——都是笨蛋——”
暗精灵法师气急,挥动法杖又是一招凋零术出手,却无法比得上弓猎手的出手速度,被彻底激怒的梁小夏握着日蚀,一箭出去钉死了法恩握着法杖的左手。
一只血红的凝眸凑到法恩面前,惊怖得法恩说不出话。
天!为什么那只眼睛里会有地狱的景象?!火红世界,不停流动的岩浆,还有四处分人而食的恶魔,一片绝望毁灭的死亡世界…梁小夏的杀戮左眼将完全的杀意和杀气全数逼入法恩的脑海,活生生的折磨法恩的灵魂。
一股骚臭味从身边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没打动梁小夏半分。
“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怎样破解灵魂分裂术。”
梁小夏握紧钉在法恩胳膊上的箭矢,缓慢转动着箭杆,让钢箭的箭头在法恩瘦弱的身躯中破坏,增加法恩的痛苦。
“啊——放过我,放过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除灵魂分裂术!压根没人中术了以后还活着啊!”
法恩最终的大叫成了他的催命符,梁小夏抽出钢箭,向暗精灵法师胸口一插,结束了他的性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信任别人还有一颗善良的心,比信任自己的实力更为重要。那是唯一证明你还未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的方式。
===================================================================================
随暗精灵法师的死亡,血石落了一地。法恩尸体上生出一团红雾,向森林上方飘去,凝为一颗血红血红的珠子,只一瞬间便爆发出堪比太阳刺目的红光,射透森林。
在庞大的雨林中狩猎漫游的人全都看到了那处红光,震惊之余,全部向着红光出现的地方急速奔去。
“天!血晶掉落了——!是血晶没错!“
“法恩的血晶!难道是…法恩被人干掉了?”
“那个耀精灵赢了?”
“一定要把血晶抢来,决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里!”
所有人都对天上的红色珠子志在必得,不管在猎杀的、被猎杀的,同一时刻齐齐停下来,收拾手头的东西朝梁小夏所在的位置奔去。
可离得最近的暗精灵也离此地有至少一天以上路程,这一时刻梁小夏还是安全的。
若梁小夏听到那些人议论,就会明白一颗血晶能顶十万颗血石,戴在身上即使不交易不食用,还能缓慢地滋养身体,修复一些陈年暗疾,增加精神力,改善体内情况。
此时,被杀死的法恩也还不知,他视为眼珠子的血晶会被打出来。若他知道了,定有生吃梁小夏的心思。
她心中所想的,都是该怎么救治镜月所中的灵魂分裂术。
梁小夏仍自恍惚,完全不关心天上的红色血晶多么令人眼红,也不管那颗红色小珠子从天空落下后直接嵌入她的项圈上。占据最中间最大的位置,只顺手摸了一下脖颈中间的红宝石。开始对着法恩的尸体急迫搜寻,希望能找到解开灵魂分裂术的药剂或者其他线索。
镜月的实力她从不怀疑,在梁小夏面前,镜月没有被打败过,甚至身形狼狈的时候都很少见。总是在轻描淡写之间就能化解危机,再次如一块无瑕的宝石一样安定沉默。
可镜月的几次受伤,全是由记忆缺失引起的。梁小夏明白,这种缺失其实是灵魂受损的表现。也许是曾经的月灼之刑,让镜月的灵魂上本就有深深裂痕——现下雪上加霜,在他原本就不稳定的灵魂上再给一下子。会不会对他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害?
好像只要一闭眼,就能见到镜月脸色惨白,满身汗水,疼得生不如死的样子。
梁小夏不敢接下去想了。
搜寻后一无所获的梁小夏没看到,蛇形神庙上展翼的眼镜蛇骤然睁眼。砖石砌成的蛇嘴张开,将她吸了进去。
梁小夏连挣扎都来不及,身体被一阵黑色劲风拉扯,脑袋撞在一处坚硬无比的石壁上,“咚”一声晕了过去。
…….
梁小夏哼哼一声。捂住了额头。
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有大群蜜蜂困在脑壳里飞舞。胡乱冲撞着要从脑袋里飞出去。
一只冰冷柔嫩的手盖在了梁小夏的手指上,双手指尖捧着她的手掌,一点一点顺着她的手背向指尖摩挲,梁小夏的视线模糊对焦一会儿,才看清手的主人——
一位长相绝美,令人窒息的蛇人。
不,应该是传说中的美杜莎。
她像是站在一片银色光芒中,脸颊圆润细腻,干净得像清云中落雨凝成,卷翘的睫毛轻轻抖着,像鸟儿轻盈的羽毛,红唇微笑,一头微微弯曲垂在身侧的黑发,绕着女子纯洁如雪的脖颈垂下,末端卷成一个个大大的圈,遮挡住她的胸脯。这些海藻般的长发乌无点墨,没有一点柔亮的光泽,却不由得令人觉得神秘。
女子根本看不出年龄,一双雪玉胳膊从身侧伸出,正握着梁小夏的手指摩挲,长长的银色蛇尾从腰部延展,每一片鳞片都服帖地紧密排列,向尾巴末端从亮银过度为深深的金属紫色。
一丝未着,赤.裸纯洁得没有杂质。
梁小夏看到这样一个美丽纯然,全身上下半点黑斑瑕疵都没有的女子,也不由得赞叹。
这么一个绝色佳人,什么样的衣服都配不上她。
只可惜…
美女的眼睛似乎是看不见的,眼珠在眼皮之下轻轻眨动,睫毛颤抖,仅靠摩挲感应她的存在。
内心的赞叹不过片刻间停止,随着美女在她身上不停向上摸,梁小夏也耐不住了,捉住美杜莎的手,防止对方顺着她的脖颈继续去捏她的长耳朵。
美女被捉住了手,急忙抽回,身形一闪后瞬间消失,躲在一张石桌后头,怯怯地露个脑袋,闭眼去探寻梁小夏的方向。
“你,你是人…还是野兽…?”
嘶嘶声从美女嗓间飘出,有些惶恐,还有些好奇,像初入世界的小兽,用鼻子嗅着感受进入领地的陌生生物。
“你不是人类,书上说人类的耳朵又短又圆。也不是蛇人,你有腿,你…你是暗精灵吗?”
见梁小夏未回答,她又小声询问,嘴唇轻启,用细小分叉的舌尖感受坐在床上的梁小夏发出的热度,确定她的位置。
梁小夏没回答,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开,一支钢箭最终还是从拉满的日蚀上取下,沉默地被收回。
这时候,藏在桌后的美杜莎仍不知道,她的灵魂已经在死亡大门前徘徊过一圈,只焦急地嘶嘶着,想听到梁小夏说话,来确定她是不是野兽。
因为第一时间没有听懂,梁小夏想了一会儿,在脑海中组织过语言后,才用很生涩的美杜莎语说:“我,耀精灵。”
“耀精灵?”
美女歪着头,没明白耀精灵是什么。
“你会说暗精灵语,大陆通用语,或者精灵语,或者上古精灵语吗?”
梁小夏每说出一个语种,就会换一个语言,可对面的美女连连摇头。
在美杜莎耳朵中,只是躺在床上那个不知种族的奇怪生物突然低沉哼哼,又粗声说话,又开始吟唱,最后还唱起了歌。
完全都没听懂。
“耀精灵女士,你…你好。”
美杜莎自动将她听不懂的那个单词翻译成了梁小夏的名字。
捂着额头上被碰起来的红肿,梁小夏预感沟通将会是她和面前的美女蛇之间的大问题。梁小夏自己掌握的基本美杜莎语词汇没有几百个,很多还是只会写不会读,发不出那些拐着弯的嘶嘶音。偏巧她无论做什么肢体动作,对面的美杜莎也看不见,不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文盲,一个瞎子。
这下好了。
美女蛇好像感觉到了梁小夏心绪不佳,不自觉地从躲藏的桌子后面游出身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盖上梁小夏的额头,掌心青光拂过,梁小夏额头上的青肿顿时消失,连带脑袋里片刻不消停的嗡嗡响动也没有了。
“你头还疼不疼,是不是饿了?我给你找些吃的,你等一下啊。”
梁小夏还没感叹完美女蛇身上神奇的力量,就看对方说了一大串,急急忙忙向神殿后奔走,过不到片刻,一手抓着一只活蹦乱跳的毒蜥蜴进来,递到梁小夏眼皮底下。
毒蜥蜴在美杜莎手上连反抗都不反抗,直接被这位少女两手一撕,扯成两半,连着脊椎和内脏带出体外,落到梁小夏本就够脏的衣服上。
“给,很好吃的。”
望着还在美杜莎手里不停抖动的半截肚皮、后肢和长长的带细鳞片的蜥蜴尾,梁小夏感觉有点恶心,按住好像又要开始疼痛的额头。
“不,不饿,谢谢。”
“不饿啊,”美杜莎像个初次招待客人,殷勤满脸被拒绝后备受打击的小孩,赌气地将两截蜥蜴都拿回去,“那我自己吃好了。”
一个比精灵还美的女子,生吃头和内脏都未处理过的毒蜥蜴。
蜥蜴绿色的体液和碎鳞片沾美杜莎唇边,嘎吱嘎吱嚼骨头的声音听得梁小夏起鸡皮疙瘩。
一个非常天真,天真到残忍的美杜莎。
“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什么地方?”
梁小夏问出比较迫切需要解决两个问题。
“我?我没有名字。大神侍说过,侍奉地母的孩子们不需要名字,大家的身体、灵魂、一切喜怒哀乐,都是地母的。在大神侍死后,大家又开始称呼我大神侍。”
美杜莎说到这里,又有点疑惑:“大神侍好像不是名字。”
“大神侍小姐,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梁小夏同样没听懂,将美杜莎的职位当做了她的名字,一字一句说得慢慢地,怕自己发音不准美杜莎听不懂。
美杜莎领悟能力还算可以,算是明白自己若说得快了,梁小夏听不懂,将句子断成最简单的单词,重复给梁小夏:
“神庙,不知道。”
她出生在神庙里,住过四千六百九十年岁月,一辈子接触过的所有智慧生物加起来不超过五个。从没有外人能够踏入神庙,梁小夏是第一个进来还活着的。
虽然美杜莎也没明白梁小夏是如何进来的。
所以美杜莎极为好奇,满腔心思都放在这个陌生的外来生物身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命运是一个瞎眼的、喜怒无常的养娘,她对她所抚养的孩子常常是毫无选择地随意慷慨施恩。
——《众生之路》
===============================================================================
为了给梁小夏更为具体地说明神庙到底是什么,美杜莎像抱娃娃一样,一只胳膊揽住梁小夏的腰,将她向供奉神像的最终殿堂带去。
接近四米长的银色粗蛇尾在冰冷的地板上弯曲滑动,扫开水波状的灰痕迹。
被抱在怀里有了比较后,梁小夏才发现,这个美杜莎真正用蛇尾站起来的时候个子极高,比自己一个半的身高还多,美杜莎的力气也极大,梁小夏感觉她再用几分力气,自己的腰就要被箍断了。
也许是一个人生活太久憋坏了,美杜莎一路上都抿着嘴唇,对梁小夏嘶嘶说个不停,梁小夏几乎完全听不懂,也好脾气地耐心听着,没有一点烦躁意思。
幸运右耳在微微温热着,梁小夏感觉似乎有好事要发生。
美杜莎轻而易举地推开一扇半米厚的巨大石门,带梁小夏进入神庙的核心。
阔如广场的神殿里,除了矗立中央的巨大雕像,空无一物。十几米高的雕像刻为长发女子,雪肤蛇身,黑曜石雕成的衣服紧紧裹在体外,没有什么圣洁味道,却显得性感妖冶,诡谲危险。
这尊大地之母雕像完全是用整块巨大的蛋白石雕刻成,宝石冰冷饱满的光泽即使没有真正的肌肤光泽显得暖润,也奢侈得令人咋舌。
梁小夏感叹了一下美杜莎的大手笔,也不知道这么大块的天然宝石,是美杜莎们从哪里弄来的。
感叹完也就完了。各种奇怪诡异的事情见过太多,她去过地狱。和真正的命运之神对话过后,梁小夏极难被什么东西吓到。
可当她打量的目光落到大地之母雕像双手握着的东西上时,梁小夏惊讶的呼吸都忘了,一手用力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堵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只感觉自己心跳都要被大地之母手上的东西吓停了。
那是…那是…
是…
一截小小的,银色的树枝。
还没有巴掌长的树枝通体纯银,指头粗细,上分三根枝杈。满共五片翠墨欲坠的绿叶点缀在树枝上,片刻不停地向四周扩散浓浓的生命气息。
只可惜这些肉眼可见的,月光般的雾气从绿叶间散出不过二十厘米。又被一道无形的隔膜挡住,只能在一个窄圆的半径内活动。
小小的树枝,就在那个透明球内漂浮,依托于大地之母雕像手上,既显得渺小脆弱。又绿得温暖安静。
仅存的一丝未被透明球阻挡的气息从树枝上飘出,飘绕在梁小夏身边,像一阵温暖的仙境生烟,绕她一圈,唤醒梁小夏熟悉过几十年。刻在灵魂深处永远无法忘记的感觉。
神啊!是生命之树!
精灵们的祖先、家园、生命最开始的庇护所、最终的港湾!
那感觉,那种温暖地仿若有了归属和心安的感觉。如何都不会错。
梁小夏一下子跌坐地上,手忙脚乱地抹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傻乎乎地憋红整张脸,死命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却怎么都止不住哭泣,任由大量眼泪夺眶而出。
终于找到了家、终于见到了母亲、终于不用惶恐害怕……
一瞬间,飘泊在世上无依无靠的灵魂有了扎根的地方。
梁小夏久久不语,只看着那一小截树枝,就觉得心满意足。
美杜莎上前,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用蛇尾缠住雕像,双手扒住巨大雕像的根部,享受那一丝独属于生命滋养的惬意气息。
“地母,我亲爱的母亲,我回来了。“
美杜莎的脸蹭蹭大地之母的蛇尾,”今天有陌生人来了,她很有趣,只是脾气有些奇怪,也不肯吃东西,可惜我看不见她…”
当美杜莎啰啰嗦嗦,差不多将她能想到的所有的话都和大地之母雕像说过一遍后,转身叫唤两声无人回应,才发现梁小夏又睡着了。
梁小夏心满意足地真正冥想了一次,以精灵古老传统的方式,在迷梦之间感受自然和生命的力量。一觉醒来时神清气爽,拍拍自己的脸,感觉浑身都充满力量,还有点冷。
她还是躺在坚硬的冷石板上,身上什么东西都没盖,地下寒意阵阵向上渗透,大地之母雕像未有一分变化,依然静立。
旁边,美杜莎趴在地下,双手托腮,巨大的蛇尾无聊地一下一下来回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别人的美女蛇无事可做,倒弄着梁小夏的空间腰带里的东西,顺便梁小夏醒来。
“你醒啦?”
地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撅断的钢箭、草药和食物碎片、撕扯稀烂的毯子、玩坏的项链首饰…连花尾给梁小夏的毒药也没逃过黑手,空空的小药剂瓶倒在地上,瓶内一滴毒液都没剩下。
身上的东西被糟蹋干净,眼见一地狼藉,梁小夏有些生气,想训斥美杜莎不该乱动别人的东西。可一想到这天真的孩子也许脑子里根本就没那意识,再想到她语言不通,憋一肚子火也不能长篇大论或语重心长,最后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又露出笑容来。
小蛇啊,你将我的东西弄坏完了,我可是要赔偿的。
美杜莎一只手上套着梁小夏的长靴,也不嫌脏,用另一只手细细感受靴底的花纹,下巴微抬,双眼眼皮望向梁小夏的方向,睫毛微眨,好奇地问她:
“这个就是印章吗?”
“……”
她忘了,美杜莎长着蛇尾,鞋子在这个姑娘眼里是完全用不上的陌生物件。
梁小夏摇头,想起美杜莎看不见,又握紧她的双手左右摇动,最后拉着美杜莎的手,指向大地之母手中的树枝,用别扭的美杜莎语问:
“那是什么?”
“树枝啊——”
美杜莎感觉,自己说不定捡了个什么生物的幼崽或者小孩回来。她个子那么小,脸蛋小小、手掌也小小的,皮肤细嫩得连鳞片都不长,完全没防护,不知吃只知道睡,还连树枝都不认识…
也许是被家里抛弃,或与父母走散了吧,真是可怜的傻孩子…
梁小夏无力垂首,美杜莎的回答,使她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的表达有问题,还是对方的智商有问题。
在两个人同时把对方当弱龄儿童处理的情况下,梁小夏和美杜莎都认命地付出更多耐心,连比带划,在手心写字,拿着东西一个个对单词,什么招都用上,只为了能互相多理解一点。
感谢美杜莎毫无自觉地压迫,梁小夏的美杜莎语进步飞快,在看完了美杜莎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后,掌握了屋子里每件东西的单词,学会了熟练重复“这是什么”“我不吃这个”以及“这个不能吃”…
四个小时的基础语言教学,梁小夏感觉自己过得既像老妈子,又像弱智,不能表现得不耐烦或生气——同时在美杜莎手中的东西会因她觉得梁小夏不喜欢而弄坏,比如一张石床,一整面坚固的大门以及整条走廊——梁小夏也不能表现得过于高兴或喜悦——美杜莎会以为她想要吃什么而将那东西强行塞进她怀里,比如——笑得都快僵硬了,耐心也像被拓宽的河道一样,任由心中愤懑的咆哮川流而过,不带出一点愤怒的洪涝灾害。
美杜莎横躺在梁小夏怀里,双手抱着她的腰,隔着衣衫传来微温的热度,使美杜莎感觉暖洋洋,又懒洋洋的。不自觉又向梁小夏怀里挤,寻求更多温暖。
“耀精灵,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朋友呢?”
美杜莎对“朋友”一词的了解还不深入,可她感觉,自己和梁小夏玩得好,在一起,感觉很开心,那就是传说中的朋友吧?
梁小夏摸了摸靠在自己怀里的美杜莎脑袋,像个温柔的姐姐,对待这个天真如白纸的孩子,也逐渐放下内心的抗拒与防备。
可惜她未出声回答这个问题,手指一下一下梳理美杜莎的长发,沉默不语。
“耀精灵,和你在一起真好玩。”
美杜莎说完,伸手去摸梁小夏的脸庞,摸到梁小夏嘴角的笑容后,更笑得欢欣雀跃:“留下来,永远陪着我玩好不好?你比那些不会说话的东西有趣多啦,永远当我的朋友,和我在一起吧。”
手指下那个浅浅的小窝没有了,梁小夏严肃地板起脸,握住美杜莎的手腕。
“不行,我们不能做朋友。”
“为什么——!”
美杜莎有些失控,尖叫着反手捉住梁小夏的胳膊,指头上力气大得直接在她胳膊上留下五个紫色指印,长尾巴焦躁一甩,震裂一块地板。
梁小夏皱眉,
“因为我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要什么东西才能和我做朋友,永远陪着我呢?”
美杜莎急急,脸庞都快贴梁小夏眼前,想寻求答案出来。
“轰隆——”
神庙前门突然传出硬物撞击的巨响,打断梁小夏轻启嘴唇准备说出的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退出近在眼前的门,松开碰到指尖的杯,吐出咬到嘴边的肉…就像人类已经习惯前进而不是倒退走路一样,放手永远比紧紧攥住更难,更需要看清一切的勇气与决心,因人的本性便是顺应内心的贪婪和占有。================================================================================
咚——咚——咚——!
不知道撞门的是什么东西,可梁小夏感觉那东西一定很大,它冲撞在神庙石头门上的声音比天空的雷声还要响亮,整个大块条石砌成的神庙墙缝也跟着猛烈的震动落下粉尘。
咚——!
神庙大门猛烈一震,像是一枚要从热血的胸腔中跳出的心脏,撞得厚半米的门板裂开一条黑缝,又瞬间合拢。
通向庙门的走廊是隔绝陌生人探测的,任何不被神庙本身承认的外来客都会被神力撕成碎片,这股神力同时也阻止了所有神庙中的美杜莎神侍从庙里出去。
美杜莎本以为被神力吸进来的梁小夏是第一个特殊的例子,那时大门“咚”一声闷响,开合一瞬间吐了个小人进来,转瞬又闭合了。
却没想还有人能够走到大门前不停敲门,是被地母承认的另一个访客吗?
第一次见到庙门如此剧烈晃动,美杜莎露出疑惑的神色,向她从没打开过的大门走去。
“耀精灵,等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看看。”
梁小夏心头闪过不妙预感,本想嘱咐美杜莎不要开门走出去,嘴唇都已张开出声,却盯着她游走的长蛇尾背影,抿了抿嘴唇,还是咽下将要说出口的话。换成一声闷闷的“小心”。
“谢谢,耀精灵。”
美杜莎对梁小夏摆摆手。做出安抚她的样子,单手摸着旁边的墙,腰肢一摇一摆地穿出殿堂,穿过光暗相接的一个个房间,窈窕高细的身影消失在远去的黑啊中。
偌大的神像神殿中。只剩下梁小夏一个人了。
目送走美杜莎,梁小夏望着大地之母神像手中捧着的生命之树树枝,死死咬着嘴唇盯着它,内心不定。
在经历过初见生命之树残枝的震惊、激动、欣喜后。梁小夏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小小的树枝得到手。
生命之树不论多大,内部都蕴含充沛的灵魂能量,若能将这些灵魂能量握在手中带回去。做成药剂让镜月服用,梁小夏说不定有办法解除镜月所中的灵魂分列术,令他恢复健康。
除了这个,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迫使梁小夏更渴望得到它…
只要有一小段。哪怕不足一棵树苗大,一小段还活着,还绿着的生命之树,梁小夏就完全能够将它带回遗弃之地,与玉泉长老合作培养。让那截树枝重生为一棵参天大树,重新支撑起精灵族满是绿色和希望的天空。
她不是没有动过那样的想法。在当初西晶森林覆灭,生命之树被整个拔起时,梁小夏就想到过用这个方法拯救生命之树。可大树离开土壤的那一刻,内部灵魂能量已经被西西弗斯抽取了一半,为了帮助女王海黛开启转移传送阵,整棵树又贡献出了剩余的所有能量,树叶瞬间枯萎,树干中的脉络崩塌萎缩,除了坚韧的树皮,什么都没剩下。
在这里遇到一小段没有枯萎的生命之树,对梁小夏来说是极为意外的惊喜。
梁小夏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一截小树枝在脱离了土壤和根系的供养后,依然没有死亡…
但她知道,她需要它,所有西晶的精灵都需要它。
生命之树,梁小夏愿用任何代价去换这枝小苗,要她手脚、眼睛甚至生命,都不能阻止她得到这段树苗。
她必须得到生命之树,为了镜月,为了全族。
此刻,美杜莎已经开启神庙大门离开,没人守着那段生命之树,没人阻止梁小夏,神殿内空无一人,生命之树似乎触手可及…
远处,高高低低的声响交杂其中,不同的声线和音色混在一起,似乎很多人都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叫嚷声穿过通道,飘入梁小夏的长耳朵。
她猜测,美杜莎大神侍此刻肯定是被血腥城堡里的那些人围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无法察觉或阻止她的任何行为。
梁小夏脑海中闪过美杜莎闭着眼四处摸索,不谙世事却对一切都万分好奇,没什么防备心理的样子,不自觉地替她担心起来。
大地之母雕像低垂面庞,手心捧着她最渴望的东西,无声看着梁小夏,仿佛在诱惑她:
来吧,来吧,只要爬上雕像,拿走它,它就属于你了。
带着生命之树,躲开大神侍偷偷溜走,远走高飞,没有人会看见,没有人知道…
一些不怀好意的嬉笑声不停穿过通道,针扎一样刺在梁小夏耳朵尖上,美杜莎的美貌,无法视物的惶恐…遇上贪婪狡诈,色欲熏心的血腥城堡居民…
梁小夏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这些笑声,在她听来不像是对美杜莎满满的恶意,更像是对她的讽刺嘲弄。
嘲弄她自私、贪婪,窃取别人的东西,不仅如此,还辜负了美杜莎的友谊,将一个信任她的人推进火坑,受人欺凌。
双手握紧的关节白得发青,指尖刺得手心都出血了…梁小夏感觉脚底下生了根,无法向前迈动一步,也无法扭头向后退,眼中全是挣扎拉扯的光芒。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梁小夏叹了一口气,双眼划过一道光芒又黯淡下去——猛地深吸气:
“可也不是唯一的机会。”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大地之母雕像手中捧着的生命之树,梁小夏拿出弓箭日蚀,头也不回地冲着神庙外冲出去。
梁小夏明白,自己还是被意气用事战胜了女王的责任,她在内心中反复安慰自己,等救了美杜莎出来,再想办法来弄生命之树,纾解她心中对不起全精灵族的愧疚与负罪感。
也许她并不太适合做女王。
梁小夏第一次萌生了要培养继承人的念头。
一旦下定决心转身,梁小夏向外跑的速度陡然加快,几秒内穿过高长的走廊,任由走廊尽头的明亮迅速从一个小点扩大为布满视野的刺眼光芒。
……
暗精灵、人类、兽人、白矮人…一大片黑压压的人,按照各自的联盟,组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队伍,毫不让步地堵在美杜莎大神侍前面,如同暴风雨前坠压天空的乌云,厚重、沉闷、密不透风,想要吞噬夜半唯一的月光。
“啧,没想到没抓到耀精灵,却跑出来个大美人…还是个不穿衣服的大美人儿…”一个方脸的暗精灵食指弯曲刮刮鼻子,却不小心刮出鼻血,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我活了将近半辈子,主动热情得连衣服都不穿的美女蛇,却还是头次遇到…美女,你是不是寂寞难耐得受不住了?知道我们这么多人要来,才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跑出来,让我们伺候您啊?”
另一个男暗精灵阴阳怪气地调笑,手掌在自己胯间轻蹭,明显有些忍不住了。
“这么漂亮的蛇女,伺候多少回都是不够的,就是让我死了都甘愿!”
“就你那样,还没人家腰高呢吧!能满足她吗?”
“管她呢,只要我满足了不不就成了吗…憋了这么多年,见到这种尤物,你们还忍得住?”
“忍得住,忍得住…才怪!咱可是纯正男人!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也要乐呵一下。”
美好的事物在引发人们的赞美之时,也会勾出人心中潜藏最深最原始的邪恶。
大部分男性都冲在围在离美杜莎比较近的位置,目光侵略而又放肆地对着她不停打量,口中污浊不堪的话不停地向外喷,眼看着前面的美杜莎迷茫又怯懦,吓得几乎都要哭出来的样子,更加沉浸在这种戏弄猎物,欺凌弱小的感觉中。
而血腥城堡中的女性虽聪明得可以看透几分美杜莎的本性,却冷漠地不愿开口,生死拼杀间不停的磨练,使她们对同属于女性的怜悯之心早就消磨得干净,只剩下一双雷达般冷冷在别人的不幸中替自己寻找好处的眼睛。
遇上这种事情,谁都别怪,要怪就怪自己太傻太单纯,怨不得别人。
“咱们谁都没见过她,她也不是经过战争回廊进来的,而是从那个奇怪的建筑里走出来的…说不定,咱们离开血腥城堡的关键,还要落在那个蛇女身上。”
人群中,不知是谁凉凉地说了一句,听得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动,望向美杜莎的眼光更加热切。
这话一出,连本就旁观的很多女性,都无法保持冷静了,同时掏出武器向前挤去,打算同时加入抢夺中来。
大家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可离开的名额一定是有限的,离开的方法可能也只有一种,谁能得到这个方法,谁就有了主动——握着离开方法的人,相当于间接握住了其余所有人的命,掐住其余人的脖子要他们替自己卖命。
众人眼中的美杜莎,更升了一级,不仅仅是个供人泄欲的玩物,而是所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血腥城堡的钥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成就现在的你的,是曾经与你作对的一切。
===============================================================================
美杜莎大神侍站在通道口,第一次沐浴在森林充裕的阳光中,却没有她幻想中的温暖与新鲜,而是战栗得全身发冷。
她看不见周围的人长什么样,只知道人很多,都在打量她,那视线具有急迫的或冷漠的穿透力,没有情感,只有欲.望。好像要剥下她的皮,取出她的心一样看透她,扎透她的视线,令她在熟悉的黑暗中也感到恐惧不安。
她听不懂围着她的人都在交谈什么,不同声线的议论声、不怀好意的笑声、粗重的呼吸声…这些声音让她觉得肮脏,又隐约感到自己在这群人中是个异类,一个既被他们排挤,又将被他们掠夺的怪胎。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美杜莎忍不住抱住双肩,嘶嘶问着,白皙的脸庞上完全是不知所措的恐惧,双眼紧闭,睫毛眨动,任何人见了都会知道她是个瞎子。
“哎呀呀,大美人原来是瞎子啊!可惜了…看不见我们将如何疼爱你呢。”
一双灼烫的手想要摸上美杜莎银色的蛇尾,美杜莎向后一躲,身子一抖,缩到了墙边上。
回声远远站在这几百号人旁边,被跟在自己身边的黑暗使女扶着,捂着头轻声喘气,远看正在发生的一切。
强迫使用黑暗左瞳的力量,她脑袋里像是盘着一柄回旋刀,在不停搅动,带来一波波无法平息的痛苦。
“回声殿下,您感觉好些了吗?”
忠心耿耿的黑暗使女扶着回声的胳膊,让她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满心担忧。
“休息一会儿就好…没想到会是这样…”
回声有些后悔。
她强迫启动黑暗左瞳对抗通道中的神力,以超出身体负荷的限度运转左瞳。替其余人撕开一个通向神庙的裂口,最开始不过想借众人之手破开神庙大门,先一步找到梁小夏的踪影。
可她预想中的梁小夏没出来,却出来了一个个子极高,长得犹若最完美黑暗精华。无人能说出“不美”一词的蛇人女子。
回声一眼便认出,这个女人的长相完全吻合各类文献中记载的美杜莎,而且是血统纯正的美杜莎神侍。盲眼与银尾,正是认定美杜莎大神侍的最好特点。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奇异的神庙?为什么会有美杜莎神侍?想到梁小夏的猜测。想到她甘冒风险进入这里的原因,只一眼,回声就联想到了她要寻找的黑暗右瞳。
右眼一定就在这个神庙中。
如今却是晚了。千般计划也不如命运捉弄,回声没想到,自己费尽力气撕开神力裂口,结果还是便宜到了别人,美杜莎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回声根本夺不到她。
“你们别管我,两个见机行事,若有机会,想办法把那个女子掌握到手中。若掌握不到,就杀了她。”
单手捂住就要裂开的脑袋。回声坐在地上对自己的黑暗侍从下令。
“啊——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尖锐的叫声从黑压压的人群中传出。回声在剧痛中瞥了一眼美杜莎,不知道回忆起什么,牙齿咬在嘴唇上用力得都破了嘴皮。
没有人会去救那个可怜的美杜莎,就像当年…没有人会去救她一样。
大家只会把弱者的痛苦当做快乐,冷眼旁观。
美杜莎被一个还没她肚皮高的暗精灵压在潮湿的泥土地上,蛇尾不停甩打地面挣扎,鳞片都落了些许,背后全是泥水,好不可怜。
她用力去拽一个想要压住她尾巴的人,力气大得将对方的胳膊直接拉脱臼了。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美杜莎脸上,毫不留情,“贱人!你敢对老子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美杜莎半边脸都红了,黑色的长睫毛上沾满泪珠,忍不住落下泪水。
外面的世界为什么这么可怕?外面的人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
疼痛中,不知是谁拉起她的手腕,粗暴毫不留情地将她按在神庙冰冷的墙面上,揪住她的长发,欺身压住她的上半身要咬她的脖颈。
梁小夏从通道中走出时,见到的就是这么禽兽不如的一幕。
“该死的人渣——!”
她气都来不及喘,高高跃起拉弓,对准压在美杜莎身上的暗精灵就是一箭。
灌注愤怒情绪的钢箭闪电间从侧面穿透男暗精灵的头颅,过大的冲力使钢箭并未在扎穿暗精灵的头骨后停下,反又穿过炸开的头颅继续向前,将暗精灵身边一个离得近的人类一同射死。
梁小夏在射死第一个人后落地向后一躲,步伐飞快变换,抬手又是几支钢箭出手,射死挡在她前进路上的敌人,一刻不停地向美杜莎靠近,生怕自己晚了一步。
美杜莎落到如此境地,错在她。所以她甘愿用弓箭开出一条血路,救美杜莎回来。
连影都捉不到的钢箭迅速从日蚀上不停钻出,穿透一个个人的身体,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就有六人被射死射伤,七零八落倒在地上。
只不过与黑压压的百号人人相比,这拦路的几个人,不过是冰山一角。
美杜莎感觉面前划过一股锋锐得能割破脸颊的劲风,那股风甚至削掉了她一小段长发。
连连响起的惨叫声后,好像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了脸上,她想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液体,又被一个猛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反剪住双手,按住她的后腰狠狠向前一推。
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卡在了她的脖子上,轻轻一拉,美杜莎感觉脖子一疼。
“耀精灵,你若也想得到这个美杜莎,就给我停手!否则我杀了她,咱们所有人都别想离开血腥城堡!”
此时钳制住美杜莎的。是扮演血腥城堡四殿下的虎人。他一边拉住美杜莎向后退,一边恶意地笑着所有人。面目完全扭曲,像哭又像笑一样地大声喊叫:
“看啊!最终还是我得到了!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就都得听我的,给我老实点!该死的暗精灵,该死的蛇人。该死的矮人,该死的血腥城堡!我受够了!我要离开这里…现在,失败者们,扔下你们的武器。交出你们身上的血石,跪下来求我,求我给你们一条生路。”
一成不变的演戏。永远压抑情绪的无休止杀戮,阴暗狡诈的生活…火星大的一点点变化,都会像投入煤矿地坑的导火索,引起一个人精神层面的全面崩盘。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虎人突然歇斯底里地爆发出来。不甘愿地垂手放下举起的武器,只得听从他的指令,只不过眉眼间的神色却是按压躁动,潜伏等待的。
“你!耀精灵,从你第一个开始。扔下你的弓,交出你的血晶。若你乖乖配合,我会考虑会不会饶了你。”
虎人的匕首又向美杜莎脖颈上深入少许,刺眼的血珠从她白皙勃颈间落下,他贪婪地瞄着梁小夏的脖颈,好像他能够看见她项圈上的血晶。
“好。”
梁小夏放下搭在箭袋上的手指,摸向自己脖颈。
当她取下那颗刺目如红太阳一样的血晶时,所有在场的人瞳孔都瑟缩了一下。
也就自然地忽视了梁小夏左眼眼底突兀出现的红色。
“现在,扔过来——我警告你,别耍花招,否则我就捅死她!”
梁小夏眨了一下眼睛,一点都不留恋地将血晶扔了出去,高高抛起的红色晶石在半空中划过引人注目的红色弧度,越过众人头顶,却没一个人敢去拦截。
血晶在这里算得上顶级至宝,可和一个能够离开这里的机会相比,却又算不上什么了,为了不得罪虎人,所有人都控制住了自己想要跃起伸出的手,硬生生压迫自己要出手抢夺的欲.望。
虎人左手的匕首一刻未松,右手已经将血晶掌握在手心中,“哈哈哈!血晶,血晶!现在它是我的了。”
变故同时发生,虎人捏着血晶的手还未握稳,就觉得侧腰一疼,背心也跟着一疼。一根眼熟的钢箭穿过了他的肋骨,将他身体横向穿透,背后,撕裂般的疼痛阵阵传来,好像被某个生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一口咬下,整个脊背都不见了。
离虎人近的人却是看得清的,他先是被一根以圆弧形轨迹飞行的钢箭插中,惊诧中还未倒地,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空中的黑色缓慢旋转,将他半截身子都吸附进去,绞肉机一样扯掉虎人背后的皮毛,刮掉了他半个身子。
漩涡中走出一个暗精灵,轻轻捏起虎人手里的血晶,一脚将已经死亡的虎人踢开。
暗精灵长相平凡,举动间却含着一种韵味特别的尊贵,脸色惨白,额头满是汗水,举起手中的血晶,向远处的梁小夏微笑着比了比。
梁小夏同时对着回声笑笑,松了一口气。
当她启用杀戮左眼时,就隐约看到那虎人背后有个虚化的黑影,梁小夏不晓得藏在虎人背后的到底是谁,却明白那是解救美杜莎的好机会,故而也沉默不言,伺机待动。
只没想到居然是回声,她的盟友。
第二次见到回声全力施展黑暗左瞳的能力,梁小夏满心震惊。
她自己身上有遗弃之地的神之铭文,由神所绘制的铭文在过去无往不利,却被此地的禁魔压制得死死,半点都施展不出来。回声却能在这种极端压制的禁魔条件下发动自己黑暗左瞳的力量,只这一点就令人刮目相看,更不论回声的黑暗左瞳,目前表现得就像一个忽视位置影响,附带空间传送功能,还不可防御的凶猛撕肉机。
回声这一招,骇住了在场所有人,以至于回声拉着美杜莎穿过人群,走过去与梁小夏汇合时,竟无一人想要对她出手阻拦。
“不愧是回声殿下。”
梁小夏伸手握住回声和美杜莎。却没想到手底下一沉,回声脚底一软。直接栽进她的臂弯里。
“夏尔,你以为这招可以随意施展么?”
一接触入手,梁小夏才发现回声的衣袍全湿透了,暗精灵整个身子都在细细颤抖,显然是在虚弱中还凭借毅力忍耐极大的痛苦。
“接下来就靠你了…别负了我的努力…”
在众人的错愕中。回声将血晶重新归还给梁小夏,软软倒了下去,身上落下几十颗血石。
她,她竟然就这么死了??
梁小夏确定倒在自己身上的暗精灵彻底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为回声的付出心头一暖。
“回声殿下——!”
两个黑暗使女跟着冲到梁小夏面前,惊惧地抱起回声的尸体,脸上都是一副要崩溃的样子。
“别担心。你们的殿下此刻虽死,等狩猎结束后还会复生…麻烦你们,照顾好她的尸体。”
梁小夏已经感觉到了所有人烙铁一样刺人的眼光,握住美杜莎的手,沉下心掏出日蚀。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不能使用意念箭,不能使用铭文,不能使用体内的闪电,梁小夏默算箭袋中的箭,只剩十一支…而她面对的…是上百个按耐不住的暗精灵。
弓猎手并不擅长近战和防御。更不适应群战,一旦落入敌人包围。就要面对腹背受敌。
也许,今天她会战死在这里。
“大神侍小姐,若我死了,就回神庙里去,关上大门,不要出来。”
梁小夏说得很慢,掰开美杜莎的手掌,给她手心里放了几颗血石。她不确定血石对美杜莎有没有用,只希望美杜莎最好别用到那些鲜红的小石头。
阻挡所有人进入神庙的神力在被回声撕破后,已经不存在了,唯一能够挡住敌人的,只有神庙厚重的石门。
美杜莎闭着眼,低下头,脸正对梁小夏的面庞,柔柔一笑,再见梁小夏后,心中满是喜悦,突然问梁小夏:
”耀精灵,我们是朋友了吧? “
此情此景,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梁小夏连推带拉要把美杜莎弄进神庙通道里去,可那个蠢笨的美女蛇此刻倒倔强的不行,力气大得惊人,尾巴缠在梁小夏腿上收紧,没得到答案死都不肯进去。
“是朋友,是是是,快给我滚进去!“
梁小夏为了阻挡冲上来的大批人马,转瞬间就射空了箭袋里剩下的箭矢,只得卡在通道入口,掏出匕首准备和对方肉搏。
“耀精灵大人,我们负责拖住敌人,你们赶快进去!“
忠于回声的黑暗使女互相对望一眼,记得殿下之前的吩咐,一个拿出法杖,一个举起长剑,毅然挡在梁小夏前面,拦住想要追上来的人。
“大家都上!血晶还在她手里,谁抓到那个耀精灵,谁就能先享用她!想怎么处置都行!“
“耀精灵,你的末日到了!我看你一个人,怎么和我们所有人争!等我杀了你,一定要将你剁成比指头还小的碎块,扔到森林里喂虫子。“
比先前还大的声音乱哄哄地响起来,这下再无人旁观,人人都摩拳擦掌,想对势单力薄的梁小夏落井下石。
以一敌百,梁小夏做不到,她更不想以自己一张嘴和几百张嘴骂架。所以梁小夏用自己的弓箭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人群中几个叫嚷的最凶的,角度刁钻的箭矢全从他们嘴中射入,连舌头带后脑打了个穿孔血洞。
没有了意念箭,梁小夏也还是浸淫弓道近百年的弓猎高手,几支像长了眼睛一样的弧形箭一出手,支支夺命,敌人们刚涨上来的气势又下降了一些。
大家都看出来了,前面的耀精灵体力不弱,几支力透铁石的箭出手,气不乱人也不慌,显然余力富足。
在真正拿下她以前,必须是要有人为了消耗她而去白白送死的,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炮灰。
“都不用怕她,她的箭袋里只剩三支箭了!“
梁小夏同时脸色一寒,扭头看了一眼扎得稀疏的箭袋,果然只剩三支了,她的箭即将告罄。
赌一把!
手指摸过日蚀锋利的弓边。梁小夏食指被拉开一个血口,她任由血液抹在弓上。沾在箭矢上,站得笔直拉满弓箭,连着三支杀意浓烈的箭矢出手,像平地刮起的小旋风,射倒一片人。
成片的惨叫声响起。可大多数人只是被箭风刮到,没有受到致命伤害。真正死在三支箭下的,只有和梁小夏站在同一条直线上的十三个人。
神庙周围的雨林,骚动得更厉害了。梁小夏吹了两个哨子。可鸟儿们传回来的消息很不乐观——这个神庙似乎有什么神秘的地方,野兽们都畏惧得不愿靠近。
那就放更多的血,让它们发狂。让它们疯掉,让动物们抑制不住嗜血的本能,无论如何都想要冲进来。
只有场面更混乱,梁小夏才有一线生机。
“耀精灵没箭了!“
“都快阻止她,她在用自己的血引怪兽!“
人群后方骚动起来。似乎是一只黑牙铁刺猪先耐不住鲜血的美味,顶着一身刺,拱着小山丘一般庞大的躯体,横冲直撞杀入人群中间。
没有箭,只要能坚持住。不是没有生还机会。
梁小夏且战且退,一匕首狠狠刺进一个人类女刺客的肩膀。匕尖向上一挑,刺破女刺客的血管后,突然被美杜莎的蛇尾拴住脚腕,脚下一滞,差点被拉倒撞在另一个蜥蜴人从下向上挑起的镰刀上。
她身子在半空一拧,眼皮堪堪擦着锋利的镰刀尖而过,硬摔在地上,捡回一条命,却又气不打一处来。
她要干什么!
美杜莎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她什么忙,还会害死她。
“大神侍小姐,松开你的尾巴!“
梁小夏双手撑地要站起来,脚腕被一拽,又倒在地上,脑袋被向后拖了十厘米,躲开了一个牛头人挥舞着要剁在她头顶的斧头。
“不!我们是朋友,朋友要在一起,你得和我一起回去。“
美杜莎很孩子气地撅着嘴,双臂从后张开,死死箍住梁小夏肩膀不松手,疼得梁小夏都听到了自己骨头被挤压的嘎嘎响声。
“松手!别逼我!“
最要命的时候,偏偏来个添乱的,梁小夏用力去挣开美杜莎的怀抱,憋得脸都红了也没法脱开。
和美杜莎比绞缠的身体力量,耀精灵还是太弱。
“给我松手!“
“我不!“
回声的两个随从中,黑暗法师已经战死,剩下的剑士满身伤口,流血流得头都晕了。他服下一颗血石,强撑着又打起精神,咬着牙全力架住照着他脑袋重重砍下的巨剑,身子还是向下沉了一分。
“带着耀精灵大人退回去!我再拖一会儿!“
梁小夏真不想憋屈地死在自己人手上,劝说无效后拉住美杜莎的胳膊,一个狠狠过肩摔,将美杜莎扔进了通道里,转身用匕首格住一个想要偷袭的白矮人,抬起一脚踢在白矮人下颚上将对方踢了出去。
“不想回去就给我安静地待着看!“
头也不回地对美杜莎喊了一声,也不管自己的耀精灵语对方听不听得懂,梁小夏一手持匕,一手招出短棍一样的红色遗弃铭文,身子一滑,照着一个牛头人脆弱的脚腕铲过去。
牛头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梁小夏就地一滚避免被压,反手一刺割开牛头人的喉咙,躲过照着她身上招呼的拳头,扑向下一个敌人。
她的近身格斗虽不是自己掌握技能中最强的,却也是认真和苦棘较量好几年的,为了彻底废掉敌人的战斗力,梁小夏也不再用华丽流畅的打法,每一刺都是攻击向手肘、咽喉、膝盖和小腹,力求在最节省体力的出手时杀死敌人。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本以为自己坚持不过五分钟的梁小夏硬生生地扛过了半个小时。
回声仅剩的另一个随从早就战死,尸体混在很多梁小夏杀死的人中,找都找不出来。梁小夏手握的黄金蛇形匕首是血腥城堡二公主的,质地优良,可被她连续不停地削刺,匕尖已经卷刃,暗红色血块凝结得匕首看不出原来的金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只脚踏进棺材,不能成为另一只脚也跟着缩进来的理由。
==================================================================================
神庙门前的尸体躺了一地,交叠压在一起,堵住小半个通道口,已经死亡的人身上血石散落满地,可没一个人顾得上拾取。一个一个地捡起尸体四周落下的血石,又怎么会比直接杀了梁小夏得到血晶更快?
梁小夏每费尽力气干掉一个人,后面更有人跟上,踩着前人尸体与她刀剑相向,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砍向她的人。
半截神庙通道都被尸体堵住了,能够直接近身与她战斗的人越来越少,可也越来越难缠,最初第一个人梁小夏只要两三匕首就能解决,可到面前与她对敌的女暗精灵,在血腥城堡显然已经磨练过不少时间,不仅动作灵敏快速得让梁小夏觉得吃力,力气也奇大无比,同样一匕首刺下去,戳在通道的石壁上就像戳豆腐一样,一划一道口子。
和梁小夏对敌的女暗精灵也越打越心惊,五分钟了,她居然在连续战斗那么久后,还能在自己的匕首下支持五分钟…那个耀精灵有些跟不上她的动作,却还是勉强能挡住自己的攻击,每一次要刺出的致命杀招,都会被对方识破并提前躲开。
五分钟,她的匕首没在耀精灵身上留下一道哪怕极为轻微的伤口,只有两回差点成功,划破了对方的袖子。
“她是耀精灵…还是妖怪?”女暗精灵心想着,“不是说是弓猎手么,还是说那张弓只是隐藏真实实力的一层外皮?”
梁小夏的抵挡看起来很狼狈,常得左跳右躲,或着翻滚着才能避过女暗精灵的攻击,实际情况却还好些…脖子上的血晶似乎真是个宝贝。每一击每一挥都要用最强力量,半小时高强度战斗过去。她双臂的肌肉却未有一点酸痛,连续用精神力催动杀戮左眼来预判对方攻击倾向和驱使,脑袋里也没有精神透支的疼痛,反倒因为血晶与智慧之脑的双重作用,使得梁小夏在连续的战斗和杀戮左眼的影响下。也能冷静思考,成长飞快…只可惜她此刻还未想出如何在自保中迅速反击对手并将那个暗精灵置于死地。
久攻不下,暗精灵急躁,被堵在后面的人更急躁。没有办法绕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到前面去,就没法亲手干掉梁小夏,更可气的是那个些尸体将神庙都快堵死了。死掉的尸体流血未停,雨林中潜伏的野兽们已经快忍不住了。
通道口的地板上已经被血流汇成了细细的溪流,不停沿着微倾斜的下坡向神庙内流动。女暗精灵的体力无法与梁小夏相比,和她对打快十五分钟后,呼吸速率加快了两倍。握着匕首的双手也开始颤抖,她伸手准备取出一颗血石补充体力,被梁小夏迅速抓住女暗精灵眼中的游移神色,两个匕首回旋切下了女暗精灵想要摸上脖颈的左手。
匕首准确扎入女暗精灵心脏,飙出一串心头血。梁小夏连一丝的怜悯都来不及施舍,立刻架住后面跟上的来的虎人朝她面庞上抓过来的利爪。身子一弯向上猛窜,短短的遗弃铭文闪电般顺畅地捅入虎人下颚,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要了他的命。
“又一个。”
梁小夏的匕首上磕得全是小口子,坑坑洼洼卷刃得实在不能用了,她索性弃置匕首,专心地用遗弃铭文对敌。体内的红色闪电虽然还是不能引出体外,却可以通过遗弃铭文传导,打击对方的身体。握着这个自制电棒,梁小夏还是较为满意地,在难缠的女暗精灵过后,再次解决掉一个人类一个蛇人。
战斗,战斗,战斗…不停战斗,梁小夏不想死,就不能停下来,砍倒一个又一个想要冲上来的人,死死守住神庙入口。
没有仁慈,只有杀戮,没有怜悯,只有生存。
为了活下去,决不能有半点妥协退让。梁小夏自知不能死,她死了还有机会复活,可美杜莎肯定逃不过厄运,神庙中存在的生命之树,也会落入他人手中。
一旦生命之树被别人夺走,她再想拿回来的机会就渺茫了。
通道已经被堵住一多半了,再杀死几个人,她就能放心和美杜莎撤回神庙里。
“耀精灵,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一个矮人挥着大锤子上来,镶钉尖锤来势汹汹,劲力巨大。梁小夏不敢硬抗,身子一侧,躲开正面攻击,一个回旋踢下去将矮人的头颅压进了坚硬的石板地。
力气似乎又变大了几分?
堵死多半的通道终于给了梁小夏一个喘气机会,她抽出空隙服下一颗血石,让连续战斗的疲惫感弱化一些,恢复饱满状态。
眼看着即将成功堵死的通道,梁小夏微微皱眉,脑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美杜莎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自己的耀精灵朋友似乎是因为什么和后面来的人打起来了,还一打打个没完…闻着通道内的血味,美杜莎咽了咽口水。
一截小尾巴又缠上梁小夏的脚腕,轻轻拽了拽。
“又怎么了,大神侍小姐?”
美杜莎听不出来梁小夏话中耀精灵式的讽刺味道,稍微委屈地扭了扭自己的蛇身,下半截蛇身上来整个将梁小夏缠住,没控制好的力度差点把梁小夏的内脏挤出来:
“我饿了。”
“满地吃的,你随意。还有,别缠着我。”
梁小夏面对堵着通道的尸体没什么好感,反有说不出的隐忧,故而说出了她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建议美杜莎对地上的尸体下手。
美杜莎像个小姑娘一样开心地笑了起来,尾巴松开梁小夏的身体,卷起一个暗精灵的脖子,向后拖去。
亲王殿下已经换下了让他觉得耻辱的华丽女装,穿着一身轻装绑紧的布甲,重新恢复男性身份,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远远看着一群即使在血腥城堡存活下来这么久也没脑子的家伙不停围攻梁小夏。
在静静等了快一个半小时后,亲王殿下得出个结论,指望那群饭桶耗尽耀精灵的体力,是个不现实的愿望。
他观察梁小夏的状态,猜测如果按目前情况发展,说不定等到三周狩猎结束,梁小夏都不会脱力死亡,反倒是眼前这些脑子塞草的说不定全体阵亡。
耀精灵…耀精灵…让人又嫉妒又羡慕。
反倒是身后的雨林,成了麻烦。在众人没有开动围攻前,还有不少人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赶来,想要在这次夺取血晶的行动中分一杯羹或拾漏子占些小便宜。可战斗仅仅开始一个小时,就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穿过雨林,加入这边的大队人马中。
森林中隐隐约约传来的阵阵惨叫和兽吼,无疑不在昭示,他们所有人都被大量的凶兽包围,即使不能进入神庙,也不可能再安然无恙离开这里。
可惜,耀精灵再如何强大,也还是人,不是神。是人 ,就会有想不到,算不透的地方。
“加西亚,差不多了,给我们开一条路出来。”
亲王殿下对身边的人吩咐一声,一位黑暗法师应声出手,举着细长的法杖,念动起长长的咒语。
这么多尸体,一定能给那耀精灵一个惊喜。
梁小夏再次用铭文棒点倒一个强壮高大的蜥蜴人后,幸运右耳突然急速升温,她本能地不安看向已经将通道堵死,只在上半部露出空隙的大量尸体,心中一惊,想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顾不上再去应对踩着尸体翻过来的敌人,梁小夏大喊一声,抓住美杜莎就向神庙里跑。
“美杜莎,找掩护!”
来不及了,伴随剧烈的爆炸声,血红的光芒在梁小夏身后腾起,她冲入美杜莎怀里,将她扑倒在地,感觉背上一疼,像被人活活撕了皮。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黑暗法师施展的尸爆术使得堵住洞口的一具具尸体都变成了小型炸弹,一个跟着一个炸开,血肉漫天飞舞。而那些被炸得粉碎的尸体骨头如同强劲铁砂,大片散开扎进堵在神庙入口的人群中,迅速夺取生命。
恐惧、痛苦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通向神庙大门的长长通道被炸得摇晃连连,巨大的条石轰隆隆破碎塌下,又被还未停止的尸爆术炸得从中断开,狠狠砸在地上,将几个人腰斩进松软的泥土中。
通道没了…砖石碎砾倒了一路,活活将梁小夏和美杜莎埋在了废墟里面。
挡路的人死的死,伤得伤。亲王殿下满意无人再碍在他眼前晃悠,缓缓迈步向前,同时嘱咐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去捡起散在地上的血石,搜刮战利品。
连亲王殿下自己都没想到,之前酒会上的胜利者是自己,如今的狩猎场最大的得利者还是自己,看来那耀精灵真是自己的幸运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爱力量,但我之所以爱力量,犹如想借魔术演奏出美妙音乐的小提琴家爱他的小提琴一样。换句话说,我是以艺术家的方式爱着的。
——拿破仑
===============================================================================
晴朗透亮的碧空,雪白如絮的云朵,柔软黄金般温暖的阳光,繁茂旺盛的丛林…
血腥城堡的狩猎场完全不吝啬于将她最温和美丽的一面展现在深陷其中的每个人面前,如同神话中倾国倾城的拉弥亚半揽臂弯,妩媚一笑,颠倒众生。
众人不会忘记这么美丽的一天,却不是因为如此令人沉醉的景色,再好的美景看多了也会厌烦,尤其是当这位绝代佳人窈窕的长裙下藏着蛇蝎之尾时,更令人感到不安。他们难忘的,是眼前仿若从地狱里爬出来,却还能笑出声的绝代佳人。
拉弥亚终于露出了响尾蛇的毒尾。
“碰——”一声巨响,一块比成年男子身体还大的条石被推开。
梁小夏咳嗽着从里面站起来,衣衫几乎成了凝结的抹布,长发上沾满了土,额头一条细长的斜口顺着脸颊向下淌血,金色血液滴过明亮得惊人的湖绿眼睛。
然后,那条爬过她额头的狰狞伤口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消失,额头光洁饱满,完全愈合得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若不是她脸颊上还残着未流净的血,大家都会以为自己刚才是幻觉了。
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狼狈的佳人口中传来:
“ 感谢你们送我这份大礼“,耀精灵前一秒还微笑的脸庞陡然冷峻,”我记下了。”
亲王殿下感觉周围的气温陡然降了五度,奇异的是他背后的衣衫却被脊椎沁出的汗水湿透了,心底又冷又燥。
在梁小夏一匕首一匕首刺出,慢慢将敌人挨个打倒在地的时候,暗精灵们只是有些吃惊与佩服。一个身材纤细,力气不足的精灵不仅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公然与众为敌,还凭着比很多男性都更为坚韧的意志在连续的攻击中坚持下来。
但是当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通道断裂的条石层层压在面,不仅没有按照常理死亡,没有严重伤残,还能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站起。伤口奇迹般地全部愈合后,她开始变得令人畏惧、恐慌。
未知的,无法被打倒的力量,总是让人潜意识中产生怯懦的逃避心理。比如黑暗、比如死亡、再比如眼前的耀精灵。
当然,也有人为了克服内心的恐惧,骤然变得敏感暴躁。极具攻击性地用尽自己一切手段,都想要打倒对方。就好像拆穿了神秘的面纱,就能拆下心中的恐惧一样,比如跟在亲王殿下身边施展尸爆术的黑暗法师。
黑暗法师迫切地给法杖填充过血石后,对准梁小夏身前的新鲜尸体。又一连串的尸爆术出手。
“嘭——嘭嘭——嘭嘭嘭——“
节奏间断的闷爆声再次响起,坍塌成为废墟的长青石条再次被血洗刷了一遍,炸成更碎的废渣,与鲜血碎肉搅在一起。
“哈哈哈!耀精灵又怎么样,还不是挡不住尸爆术。哈哈哈!没有人能不败,没有人能不死。除非你是…神…“
黑暗法师畅快的笑声迅速干瘪熄灭。他瞪得双眼都快突出来了,看着梁小夏单手抬起,举着一个淡青色的半透明护罩,身体连晃都没晃,轻描淡写地挡住了所有爆在她眼前的尸体。
“我不信!我不信!——“
黑暗法师发起第二轮更猛的尸爆术,他抽掉了身上几乎大半部分的血石充填入法杖,将能引爆的尸体都引爆后,开始不要命地对着梁小夏扔酸腐术、致盲术、疫病术、碎骨术……黑色的射线、光球、浓雾或藤蔓四处肆虐,不管是精神攻击法术还是物理攻击法术,全被梁小夏用一个淡青护盾挡住了,没有一样法术能穿透那层薄得和纸一样的护盾,其中部分法术反倒撞在护盾上,被大量弹回射入人群。将再次将躲过尸爆术的幸存者又杀伤一片。
“亲王殿下,拴好你的狗,别让他乱咬人!“
一个险险躲过腐囊术的战士大喊着不停后退,一边怒目瞪视亲王殿下和黑暗法师,一边疯狂挪动双腿想要脱离战圈。
亲王皱眉,正要开口阻止部下继续胡闹下去,黑暗法师的身体就被一支长箭穿透了。
淡青色光箭毫不拖泥带水地从黑暗法师前胸扎入,钻透后背,顺带将黑暗法师身上的长袍扯开一个大裂口。
让人惊恐的是,黑暗法师的死亡和其他所有人死亡时遭遇的景象都不同——黑暗法师的尸体在血石落光后,消失了。
残躯、法杖、衣袍、溅在地上的血…除了湿软的地下被压出的一块人形痕迹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事,黑啊法师的一切都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没存在过一样。
亲王殿下有种预感,被对面耀精灵射中的部下,这次是真的死亡了,灵魂彻彻底底地被拽进了地狱。
梁小夏放下手上的日蚀后,摸了摸手臂上缠着的一条银蛇,很满意美杜莎大神侍借给她的这种力量。
绝对强大、霸道、彪悍,在使用者手中却柔软似丝线,任拉任伸,听话顺从。
更奇妙的是,这种力量和梁小夏体内的任何一种力量都是互相排斥的,彼此无法融合的特性使梁小夏不用完全借用美杜莎的力量杀敌,她只需要将那些冷到骨子里的淡青丝线缠在自己的精神上做成一个隔绝的壳,就能避开血腥城堡的一切禁制。
那种感觉很像给容易被高温融化的冰淇淋裹上一层脆皮壳,更像是给高能**上了一个铁弹头。
梁小夏也解释不清在通道崩塌的一刻发生了什么,当她准备忍着被巨石压扁的痛苦护在美杜莎身上时,背后的石块瞬间化成一片粉末,然后,她就发现胳膊上缠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森寒的令人敬畏的力量开始顺着胳膊进入身体。
“大神侍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舒服呢,耀精灵你的身上有一股和地母相似的味道,好好闻。“小银蛇脑袋蹭蹭梁小夏胳膊,眼睛还是两颗灰色的石珠,似给原本的光泽覆盖了一层膜。
在梁小夏刻意给美杜莎输送些绿色雾气后,胳膊上的小蛇更开心了,投桃报李地向梁小夏交换了更多那种神秘的青色能量。
原本七八百人的神庙门前,此刻死伤一片,幸存者依然还有一半多,不过都躲得远远的,不再想着上去争抢对付梁小夏,还将亲王殿下和他的随从们都空了出来,冷眼旁观她们之间的争斗。
亲王殿下尽量压下了心中因为那一箭带来的惊骇,修正过最初的目标后,向着梁小夏的方向踏出一步:
“耀精灵,我并不愿与你为难。我们都看到你很强,你的箭法也非常出众,事实上,如果你始终能保持这种实力,血腥城堡中任何一场单打独斗的较量你都能获胜,包括我在内,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
可你真的想好了,要凭着一己之力与在场所有人都为敌吗?我们不过是想要离开这个受到诅咒的地方,想要活下去,我想,这和你的目标也是一致的。
既然目标一致,我们也可以合作的,毕竟,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亲王殿下向梁小夏伸出了手,满脸笑容。
梁小夏从没见过一个人变脸能变得这么快,前一刻还纵容手下对她不停施放各种恶毒的黑暗法术,恨不得将她化成一滩酸水好将后面的神庙洗劫一空,下一秒又好像最亲密的战友一样冠冕堂皇地说着“要生存要合作“,准备和她共进退了?
真当耀精灵都是情商低的傻子耍呢?
“对不起,我习惯一个人。“
回敬亲王殿下的是一支同样迅捷如电的淡青色箭矢,亲王殿下动作敏捷地朝身旁的大树后一躲,眼看着箭矢在树干上轻松扎出一个指头粗的窟窿,擦着他的前胸飞过,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亲王殿下还未从躲箭的惊魂未定中恢复,突然感觉后颈发冷,果断抓住树枝向上一跃,脚下一道劲风吹过,他攀爬的大树被那股刀刃一样的风砍成了两段。
雨林里走出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单手拿着黑色弯刀,拨下头上的落叶,向着梁小夏微微致敬。
“泽德——!“
“夏尔,需要我的帮助吗?“
泽德嘴上询问,手下早已毫不留情地开始对亲王殿下发动攻击,他弯刀上蕴含的力量大得恐怖,每一斩一挥下去,不是砍倒粗壮的树干,就是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舞动的刀刃却轻盈流畅,黑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亲王殿下也不是吃素的,抽出一把巨大的双面斧和泽德对砍上去,每一次挥动都像小旋风一样卷起一大片落叶碎屑,劈开岩石泥土。
一个狠辣利落,一个凶猛大力,这两人间的对招凶险无比,动作却极为快速利落,转眼间七八下对打过去,明显不是第一次对上。
梁小夏看了一眼,感觉泽德稍微要占些上风,便不再关注他们的战斗,转而解决神庙前剩下的这些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利益的交叠与冲突,才能做得成朋友。
==================================================================================
“你这个恶魔!不,地狱的恶魔只配当你的打手!啊——!”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黑夜再次沉降下整片庞大的原始雨林,稀稀拉拉的细雨随着傍晚的冷风一起飘下,吹走盘踞在神庙前不愿散开的血腥。被树荫和水道所遮掩的狂躁猛兽也疲惫了,在血腥味散去后,响动不停的绿色浓荫开始逐渐恢复安静。
泽德扭了扭感觉酸痛的胳膊,将黑色的弯刀插入刀鞘后,随意从地上抓起一大把散落的血石,吃糖豆般将血石挨个从泥土中挑出,扔进嘴里,补充因为过度运动已经有些透支的体力。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眼前的尸体上收回来,压制住想要将对手的肉体撕裂吞咽的欲望,回过头去寻找梁小夏,被身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战场吓了一跳。
黑烟、未熄灭的熊熊烈火、破碎的尸体、一块块流脓的土地...还有让人难以忽视,堆积如山的尸体。血石散落得到处都是,红色的幽暗闪烁在夹缝之间,给这片地狱一般的试炼场缀上些许光芒。
“夏尔,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一亩地的暗精灵,半亩地其他种族,大概就是这样。”
梁小夏憨厚的笑了笑,像个刚给种植园除过杂草的农家姑娘,撩了撩额头汗湿的长发,收起弓,没有再深入森林里追看起来快要精神崩溃的敌人,鞋底踩着血水,对自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无愧疚感。
死人。她杀得够多了,见得也够多了。劫后余生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恐惧呢?
……
当梁小夏独自立在神庙门前,姿态优美地拉开手上那柄黑色的弓,以每秒一支箭的速度一箭一箭不慌不乱地射中敌人,就像在练习活动靶一样轻松时,原本准备以人海战术淹没梁小夏。朝着她一拥而上扔黑暗法术的人,都调转了方向向外没命地挤着跑。
她的箭术精湛得甚至令人觉得华丽,舒展的肢体和紧绷的弹性肌肉完美协调配合在一起,青色的箭矢一支支不停从她抬起的手上飞出。并不惊天动地,却有一种对力量最质朴的还原和升华,无形散发出的优雅气息。令观者赏心悦目。
只可惜场合实在不对,没人顾得上赞叹,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被她的箭射中的人,除了掉落血石之外,本体都跟着消失了。一丁点灰都没剩下,被另外一边的泽德弯刀劈开的人,却还好好地保持着肢体分裂的样子栽在泥地里。
梁小夏说不清自己射死的人都去了哪里,隐隐觉得他们的归宿肯定是不太好的,手上的淡青色力量仿佛能够破开这个受到轮回诅咒的巨大狩猎场。将人的灵魂拖出去,直接送进死亡的屠宰加工场。还原为一大片游离的灵魂之力。
梁小夏能感觉到,周围在血腥城堡里混了多少年的老泥鳅们更能看出点端倪,正是这点端倪,把他们吓着了。
故而当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准备穿过外面更加危险,还潜伏各种凶猛野兽的雨林逃跑时,他们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命丧兽口,总归还是有重生的机会,若死在那个恐怖的耀精灵箭下,可真的就是无法回头了。
泽德帮梁小夏收拢了战场上所有能有点价值的小东西,血石、武器、死尸身上挂着的装饰品,防具…统一聚拢在坍塌的半截石头下,给梁小夏递过去一个水囊袋。
梁小夏的确有些渴了,接过水囊开始喝起来,她手臂上的小银蛇也跟着凑热闹,将脑袋挤在水袋旁边,与梁小夏轮流分享一个壶嘴中流出的甘甜水液。
“呼——谢谢,泽德,感觉舒服多了。”
喝掉多半袋水,梁小夏坐在块大石头上,大把大把地将血石装上自己的项圈。这些小石头很顶用,几乎什么伤都能修复,能顶饿能解渴,可梁小夏还是在尽量避免去服用它们,实在是吃下血石的味道太过难受,嘴里弥漫的味道几乎与喝生血无异。
“夏尔,你这回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箭矢出手的力度和准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就好像你身体里有一个能够精确控制每块肌肉的精密法阵存在,这太让人惊叹了!若不是亲眼看见,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的。现在的精灵们都像你这么强吗?”
“泽德先生过奖了,和我千遍一律的射箭相比,您击杀那个暗精灵的最后一刀才叫精彩。我个人认为,在势均力敌的对战中,逞勇斗狠能够占得一时优势,愤怒、悲伤之类极端的情绪也能加强战斗愿望和战斗意志,却不适用于需要长期坚持的战斗。为生存而战时,战斗的要诀就在于控制,这也是我一直追求的目标。不过目前,我想要好好洗漱的愿望比战斗进步的愿望更强一些,再这样湿热地闷个两三小时,我发臭的外套会全面胜过我的弓箭,无声无息杀死更多敌人。”
梁小夏揪起自己衣角闻了一下,装作不堪忍受的样子捏住鼻子吐了吐舌头,对泽德俏皮一笑。
“呵呵,那样的话,死去的敌人也太可怜了。”
泽德从没见过这么幽默的精灵,他接触过的所有白精灵都带着骨子里透出的傲慢,轻轻扬着下巴打着没完没了的招呼,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常常摆出不苟言笑的嘴脸。连泽德的妻子,为他叠衣做饭,生育后代,温柔美丽的白精灵女子,也几乎不开任何玩笑,她只会沉静地注视着自己,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小小的笑弧,表达她的爱意。
这是一个聪明狡猾,对人却很真诚的精灵。
泽德抬头看了一眼庞大的蛇形神庙,重新思索一遍梁小夏实力上前后截然不同的反应,盯着她手腕上盘踞的小银蛇,眼中在游移之后重新坚定,问梁小夏:
“关于离开血腥城堡,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梁小夏愣了一下,转而低下头静静思索泽德的问题。
她能够借用美杜莎大神侍的神秘力量,包裹在自己的精神力之外形成意念箭,却因为两种力量不融合,还是不能直接用精神力开启自己原本的空间装备,也不能传送进入遗弃之地。
而且她感觉到,相比于精神力和青色力量的泾渭分明,相安无事,自己身上遗弃铭文与青色力量可谓是水火不容,梁小夏几次都想试着启动铭文阵将自己直接传送开这个鬼地方或者一次性屠干净眼前的敌人,却都在使用遗弃铭文时被青色力量死死压制,互相干戈不休。
“暂时还没有。”
梁小夏略有沮丧地回答到。
“那你觉得,这个奇怪的神庙里会不会有能够传送人离开血腥城堡的方法?”
“说不清,神庙里面我看过了,除了最里面的大地之母神殿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
话还未说完,梁小夏突然感到头顶传来阵阵眩晕,脚下一软栽倒在地上。
极度的困意汹涌扑入意识之海,梁小夏全身都沉得使不上劲,半睁着眼皮看到泽德面对着她抽出腰间的黑色弯刀,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对不起…千鹤还在外面等着我,我必须得回去。”
泽德视线旁移,不敢去看梁小夏的眼睛,步子向前跨了一步,伸手去抓缠在梁小夏胳膊上的小银蛇。
能给水里下药,能不着痕迹地打探神庙里的危险…做都做了,又何必说对不起。
梁小夏讽刺一笑,终于想明白为什么泽德会在尸爆术后的关键时候伸出援手,他来得太巧…是一直在旁边观战吧。
被并肩战斗过的战友,最好朋友的父亲背叛的感觉并不好,梁小夏伤心了一瞬间,用最后仅剩的意志咬上舌尖,拼命用刺痛去抵抗不清醒的意识。
决不能睡过去!神庙里的生命之树,决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美杜莎也喝了同一个水囊里的水,早已被迷得七荤八素,缠在梁小夏手腕上被泽德粗暴一拉,稍微清醒了一点。被打扰睡眠的愤怒小蛇张开大嘴,却没瞄准好方向,对准梁小夏的胳膊就是一咬。
“嘶——”
能将血液都烧起来的毒液顺着梁小夏胳膊上血管迅速流动蔓延,梁小夏疼得打了个机灵,接下来整个身体都变得如坠地狱,血液灼烧沸腾得几乎要冒泡。
困顿的睡意倒是一点都没有了。
泽德掐着小银蛇的脖子,看梁小夏重新迅速站起来,顿时对手上这条坏事的蛇愤怒无比。
被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被自己信任得不设防的人背叛的时候。
梁小夏拉开日蚀,空弦对准泽德,眼中火焰燃烧,声音又淡又沙哑。
“泽德,将你手上的蛇放下,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你无力阻止我,”泽德晃了晃手上再次睡着的蛇,另一只手提着黑色弯刀,刀刃轻轻翻转角度向外,“我早就发现了,没有这条蛇在你身上,你就没有办法射出那种淡青色的箭。所以,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我不想用精灵的血去喂我的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若假设我们全都疯狂,彼此之间便有了解释,许多谜团也将迎刃而解。
——马克吐温
========================================================================================
梁小夏心里明白,泽德说得半点都没错,她是没有任何力气去阻止他了。
体内的毒液性烈至极,像一条游走于血管间咆哮的火蛇,又烧又胀,疼得梁小夏感觉身体都快不属于自己,偏偏美杜莎能够让普通人三秒倒地的致命毒液遇到了梁小夏体内的绿色雾气,前者不断破坏她的身体机能,后者尾随其后紧跟修复…毒液与生命绿流之间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堪堪将梁小夏拉扯在死亡线之上。
即使她此刻还有钢箭,能够胜过泽德的把握也几乎没有。曾经的对战使得梁小夏非常明白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究竟实力多强,每一刀都能挥舞出气势磅礴的压制气息,她胜算不多。
手臂上两个小牙孔流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梁小夏脊背抵在神庙石门之前,伸手将衣袖向下拉,脚踩在皲裂的石板地上,一步都不肯让,盯着泽德,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夏尔,让开,否则我让你用生命证明自己的愚蠢。”
泽德一刀虚斩,猛烈的气刃扫过梁小夏身侧,在她背后的石板大门上留下一个巨大十字,梁小夏胳膊一疼,衣袖落下半截,上臂汨汨流出黑色的血。
“我说,让开!你聋了吗!”
泽德暴躁地握着弯刀,连续挥斩,很快梁小夏身上又多了好几道割开皮肉的新伤口。固执的耀精灵不为所动,被刀风扫过眼前。眼睛都没眨一下,定定望着泽德。眸中光芒坚决如铁。
“够了!顽固不化的精灵,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泽德已经忍到极限,翻转刀刃对准梁小夏,单手握刀再不保留力气,全力斩出。狂暴的风卷带着锋利的刀刃转眼就到梁小夏胸前。如同一柄带着尖锥的巨大突刺,将梁小夏轰到石门上,脊背重重撞在厚重大门板上,冲开了紧闭的神庙大门。
梁小夏抬起酸麻的手臂。看着手中抵挡住泽德全力一击的日蚀,感觉人生真是讽刺。她用泽德送给自己的弓,在泽德的攻击下逃过一命。
不再抱任何期望的梁小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仿佛没有看见泽德迈步走入神庙里的身影,自顾自地冷冷说到:
“千鹤已经死了。”
男人前进的脚步生生顿在半空,背影有片刻的摇晃。然后他转过身,迎着射进神庙的昏暗光线问:
“你说什么?”
梁小夏冷笑。眼中悲哀转瞬即逝,用比之前更清晰更大声的语调回应:
“我说,千鹤已经死了,是我害死的,你听不明白?…要不要我用白精灵语和暗精灵语再重复一遍。”说完。梁小夏无视泽德已经开始颤抖的胳膊,用另外两种语言再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夏尔。你如果想要用这么拙劣的谎言来激怒我,想要绊住我的脚步,还太幼稚了些,你以为自己随便说说话,我就会相信你吗!”
泽德其实已经生气了,咆哮的愤怒像一片正在迅速形成的漩涡,吞噬他的理智他的目标。
“千鹤在被识破混血身份后,决定从西晶森林离开,但是被我的对手抓住利用,他们站在海边山崖上,当着我的面,一脚踩在千鹤脸上…千鹤被打得连声音都出不来。他们威胁我答应条件,只要我松口,他们就能释放千鹤。
不过,我没答应他们,沉默地看着千鹤被活活打死了,一个混血而已…现在千鹤的尸体在我的空间装备中,你想看看吗?”
“你他妈的闭嘴!说够了没有!”
梁小夏述说千鹤死亡时清淡平常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泽德。她的绿眼睛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情感地与泽德对视,没有后悔,没有悲恸,也没有得意,就好像千鹤不过是蝼蚁,是秋天树上落下的枯叶,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关注。
泽德很聪明,能判断出来梁小夏的话,她言语中对当时场面细节的描述准确到位,一点都不像是谎言。正是这种判断,使泽德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跳动的血液都被抽空了,惶恐之后,迅速被另外一股暴虐的,疯狂的复仇之心替代。
丢掉了黑色弯刀,泽德握拳迅速冲上,梁小夏感觉到肚子上一疼,被一个拳头重重击打在柔软肚皮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腰像断了一样再次撞击在石门上。
“你杀了我儿子,我就送你去和他作伴。”此刻的泽德双眼通红,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豺狼,一手提起梁小夏的衣领,将她举起来向地上狠狠一扔,一只手踩在她想要去拿弓的手背上。
“对了,他们是怎么虐待千鹤的,我就怎么对待你。让我们看看,伟大的耀精灵弓猎手没有了手以后怎么拉弓…”
泽德蹲下身,一只手握上梁小夏被踩着的手指,抓住她的食指,反方向一点一点向上提起。
“千鹤死后,你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耀精灵,这是你应得的,背叛朋友的人,不值得可怜同情。”
梁小夏冷笑一下,“背叛朋友的人”,手上突然传来的剧痛使她闷哼一声,脊背后瞬间透出冷汗。
食指折了,角度诡异地向手背上弯曲。泽德却没停下,转而捏住梁小夏的中指,重新向上提起。
“你不配做人,不配享受这世间提供给智慧生物的一切,像你这样的败类,只适合当食物…所以,耀精灵,等你死了,我会割下你的头颅放在酒坛里泡酒,就着酒一口口吃掉你的肝脏。”
中指也被掰断了,梁小夏疼得脸色惨白,嘴里却倔强地不发出半点求饶声和痛苦的呻吟声,一双眼看着泽德扭曲的脸庞,猛地将手一抽,扭身将蹲着的泽德踢翻,一把去夺泽德另一只手上捏着的美杜莎。
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同时施加在小银蛇细长的身子上,拽得美杜莎差点被撕扯成两半,剧痛使她一下子就从昏睡中醒来了。
“嘶——痛——放手——”
美杜莎感觉泽德捏着脖子的手像一个铁箍,掐得她骨头都要断了,后面梁小夏拽着她尾巴,力气大得她尾上鳞片要全被撸下来,还有拉扯中快要破开的肚皮…不堪忍受的美杜莎迅速从蛇身恢复成半人半蛇的女身,脱离泽德的控制和梁小夏的争夺。
“耀精灵,你抓疼我了。”
粗大的银色蛇身缠上梁小夏身体,美杜莎趴在梁小夏背上狠狠一勒,“就像这样。”
梁小夏被勒得吐出一口心头黑血,感觉体内的蛇毒去了几分,脸色回转。
“对不起,大神侍小姐,下回我会小心不抓疼你的。”
相处不过一天多,梁小夏早就捏住了美杜莎的脉,稍微加大了一点体内绿色雾气的流转,拍了拍蛇女长发柔顺的脑袋,就哄得美杜莎不再生气了。
泽德见梁小夏站起,防备地向后退去,他也恐惧梁小夏手中的青色箭矢,转而想到自己已经折断了她的手指,心里又稍微安定一些,打定主意后甩开梁小夏和美杜莎,直接转身向神庙深处跑去。
“耀精灵,他是谁?为什么要向里面跑?”
美杜莎疑惑地询问,笨重的蛇身缠在梁小夏身上,让她急欲追上去却动弹不得。
梁小夏见泽德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神庙深处,急得口干舌燥,抓住美杜莎喊到:“松开我,我们得快拦住他,不能让他进神殿里去。”
梁小夏没回答美杜莎的问题,认为自己已经是对方朋友的美杜莎也没追问,听话地从梁小夏身上下来,扭着蛇身,胳膊抱住梁小夏,速度极快地向神殿里滑游过去。
“离开的关键一定在那个神像的手中!”
泽德一进入神殿,第一眼就落在大地之母手捧的绿色树枝上。对妻子的下毒基本完成,后续余毒投与不投,关系不大。只要自己先离开,断了整个血腥城堡唯一的出路,将那个该死的耀精灵永远囚禁在这里,也算是替千鹤报仇了。
“快,快拦住他!”
梁小夏不能拉开有实体的弓,却不是不能拉开直接由自己的精神力形成的弓。从美杜莎身上抽取青色能量后,手掌一挥,一柄如同蓝色火苗的意念之弓从她伸开的五指中伸展开,弓的表面覆盖淡青气流,很快,一支同样的淡青色箭矢从弓的中心出现,被她轻巧地拉开,瞄准了奔跑中泽德的背心。
泽德已经准备去爬大地之母雕像的脚了,仓促中向背后一望,见到一支指向自己的淡青箭矢,心直接冷透半截。
那是什么弓?那耀精灵不是手指断了吗?
只要一箭,刚刚被殴打,手指被折断的屈辱全都能找回来;只要自己一个念头,耀精灵被背叛的羞辱就能得到偿还;只要手指一松,就能射死泽德,让他的灵魂全部碎成渣滓,永不超生…只要简简单单的…松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悲剧是一种工具,让生者增长智慧。但不能靠它来引导生活方式。
——罗伯特.肯尼迪
================================================================================
此刻,泽德被梁小夏的箭瞄准,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他死死盯着梁小夏,喉头滚动,恐惧、紧张、愤怒、不甘,那双与千鹤极为相似的眼睛包容种种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片死灰,在颤抖中闭上了眼帘。
闭眼许久,泽德都未等到预想中利箭穿心的痛苦,“嗖”一声响,利箭从头顶飞过,力度完全不准地扎入神殿后面的石墙,射了个空。
再睁眼时,才发现梁小夏已经收回了弓,负手而立,神色莫名地垂下眼帘。
“为…为什么?”
泽德失神片刻,劫后余生,心中却全然不是滋味。
夏尔是不可能发挥失常射出空箭的,更不可能是一个有什么仁慈之心的人,她若杀人手软,技术不精,早就死在神庙前的围攻战中了。在血腥城堡中,任何一点点怜悯和慈悲都是奢侈与致命的,她不会不知道。
“这是我欠千鹤的。”
泽德是千鹤的父亲,梁小夏真的做不到在千鹤死亡后,还对挚友的亲人下杀手。梁小夏想,若自己此刻真的杀了泽德,不仅会内疚一生,死了以后更无颜去面对千鹤的灵魂。
从此以后,她是她,泽德是泽德,再互不相干。
梁小夏与泽德之间的对话,美杜莎是听不懂的。作为一个听话的乖孩子,美杜莎紧记梁小夏“拦住他”的指令,只抓住了泽德愣神的空挡。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泽德看到两个紫光流动的漩涡,在一瞬间抽出他心中最为不耻不忍不愿的一段段回忆…妻子温婉的笑容。孩子抓住衣襟不放的小手,亡命天涯的落魄,被挚爱将利剑刺入心脏的痛苦…他痛苦地双手捂住头顶,在梁小夏的惊呼中变成了一具石像。
血石像被拽断的红珍珠项链,从泽德脖颈上蹦断落下。哗啦啦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四处滚落。石像的表情动作太过生动,集中了一个人一生中所能拥有的种种情感,超过了所有雕刻大师能做出的最优秀作品。代价却也过于高昂。
惊变过后,梁小夏摸了摸期待表扬的美杜莎脑袋,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至少泽德尸体还在,说明他没有真的死亡,最大的可能是又被送入血腥城堡,开始下一轮的演出。
“耀精灵,你又受伤了?”
美杜莎去拽梁小夏的手时。听到她压抑的痛呼声,颇为不满地抓住梁小夏的胳膊,手中青芒微闪,替梁小夏接续断骨,抹平身上的刀伤。
被当成小孩子养了?梁小夏被严重影响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活动了活动恢复了一半的手指,感觉手上传来的钻心疼痛减轻了许多。
“大神侍小姐。这个青色的力量是什么?”
“地母赐予每个孩子的神力,只有地母最宠爱的孩子才有哦。”
美杜莎得意地扬了扬细嫩的手掌,指尖各种割破的伤口和小茧子在梁小夏面前晃悠,看得梁小夏略为可怜,孤零零一个人守在神庙里,在黑暗中摸索生活,累得手上全是伤口…梁小夏见到过美杜莎房间石柜上放着的一排小布玩偶,胳膊腿有长有短,五官白板一块,肢体歪七扭八地拙劣作品,大约那是在自己来到神庙之前,她唯一的“朋友们”。
“一个人…很寂寞吧?”
美杜莎听不懂梁小夏说出的“寂寞”一词,却切实把握到了她话中所指的含义,眼圈一红,委屈地勾着梁小夏的脖子点点头,活像个可怜的没糖吃的孩子。
“没关系,现在我有耀精灵做朋友,很开心呢。”
“大神侍小姐,”梁小夏拉下美杜莎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端正坐姿,很正式地指着大地之母神像手中的生命之树:“我需要那个树枝,你能给我吗?”
美杜莎的身体软了下来,舌头嘶嘶吐着,半天没有回答。
“怎么,不行吗?”
梁小夏没得到肯定答复,心中渐凉。
“不是不愿给,可树枝不是我的,是地母的。我也曾试着将树枝拿下来过,却没有成功。耀精灵,树枝是拿不下来的,所以我不能给你。”
梁小夏听了,明白原委后,感觉还是有点希望的。
“可以让我试试么?”
“好…吧…你爬上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还是我跟着你一起上去吧。“
大地之母的神像很高,在美杜莎眼中,细胳膊细腿的耀精灵笨手笨脚的,脑子又不太灵光,若摔下来又得受伤。
梁小夏三两下爬上神像,脚腕还被美杜莎的尾巴缠着,生怕她掉下去摔死。站在神像的手腕上,当手指碰向大地之母手中的生命之树时,梁小夏压住狂抖的心跳,向圆圆的保护罩上一抓——
“很好,很好,非常好…一大堆被关在这里,饱受折磨的信徒日夜向我祈祷,解救他们的苦痛时,正当这时,你来了,用了一种更好的方式,永远地解救了他们。我该感谢你吗?“
一个深沉磁性的女声直接在梁小夏脑海里响起,威压庞大,震得她脑袋嗡嗡响,冷汗瞬间从额头流出,吓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你是谁?“
“我?地上走足万物之母,掌管这世上一切繁殖与滋养,阴谋与诡计…我是谁呢?精灵,多么有意思的问题,你和我的后代多有交集,你说我是谁呢?“
这下,梁小夏是真的咬到舌头了,居然遇到除了命运之神马格努斯之外的第二位神祇,大地之母!
“你是暗精灵的祖先,大地之母?“
“吾名梅耶米拉,却不是什么长耳黑肤生物的祖先,我所庇佑的,只有在盘桓在黑暗中,将智慧与美丽完美融合的美杜莎一族。你所知的暗精灵,不过是一群妄图从我的血脉中窃取力量的蝼蚁。耀精灵,你的学识竟然浅薄至此,令我惊讶。“
“是我的错,混淆了您所庇佑的血脉,请您原谅。“
对待比自己强大过多又极为未知的力量,梁小夏认错认得很爽快,神色未见一丝不愉。
“聪明的小家伙…“大地之母梅耶米拉对梁小夏的态度显然很满意:”你是想要世界之树的树枝,才在我面前表现得乖乖的么?“
世界之树?!
梁小夏第二次咬到舌头,她凭着树枝上散发出的一丝生命气息,判定树枝和西晶森林的生命之树一样,却没想到眼前这个银色枝干的小树枝居然是是比四大生命之树更为古老悠远的世界之树,那个生命的源头,生命之树的先祖,世界的支柱,上古精灵国度的基石,世界之树!
“看你震惊的样子…原来你还不知道这是世界之树。耀精灵,我建议你向你的历史老师提出生死决斗,那个人完全将你带上了无知歧途。”
梁小夏自动过滤了梅耶米拉的挑拨,千般念头在脑中迅速回转,最后稳定心神,虔诚地开口道:“伟大的梅耶米拉,掌管大地与黑暗的神祇,美杜莎血脉的祖先,耀精灵夏尔在此诚恳请求您,赐下世界之树的树枝。若愿望达成,精灵族将永世感谢您的恩德。”
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想要碾死一个凡人太容易了,哪怕梁小夏是血脉高贵,又有多种手段在身的耀精灵,也没半点和神祇叫板的实力。
按理说,她闯进神庙,爬上了梅耶米拉的神像,还伸手去够梅耶米拉手中捧着的树枝,早就构成了渎神之罪,可梅耶米拉没有一上来就愤怒地降罚于她,性情虽奇怪些,话语里也没有迁怒责怪之意,梁小夏分析,这种情况也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梅耶米拉是故意为之,也许是看自己挣扎有意思,也许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刻意纵容梁小夏这么做。第二种,梅耶米拉想要惩罚梁小夏,却已经失去了自身所倚仗的强大神力。不论现下略显诡异的情况归结于哪一种原因,或者两种都有,对梁小夏来说都是危机中的转机。
梁小夏目前所需要做的,不过是顺应梅耶米拉的话头接续下去,对方自然而然会暴露目的。
“是啊是啊,勇敢的骑士打退了来犯的敌人,察觉身边隐藏最深的恶魔,保护高贵公主不受侮辱,接下来该接受神祇的赞扬,赐下的丰厚奖赏和光辉荣耀…真是老套的感人故事…”梅耶米拉的声音带着谐谑,半点感动都没有,话锋突然一转,杀机并现:
“杀掉大神侍,我就将世界之树的树枝赐给你。”
梁小夏怔住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梅耶米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别看了,凭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从我手上拿走世界之树。这一次…没有欺诈,没有阴谋诡计,也没有出尔反尔,只要你杀了这个神庙里唯一剩下的美杜莎,我就会将世界之树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条枝叶赐给你。”
“我…请让我考虑一下。”
梁小夏看着勾着她的脚踝,倒挂在大地之母石像手臂上,无忧无虑地荡秋千的美杜莎,心如油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宁可兼失,也不愿在得到一个,抱憾另一个之中纠结余生。
=======================================================================================
梁小夏在夜色中睁着一双明亮的双眼,盯着身边熟睡的美杜莎,手掌缓慢覆在美杜莎勃颈上,指尖在手下冰冷细腻的皮肤上滑动,收紧…最后在睡得香甜的美杜莎脸蛋上捏了一下,翻身躺在石床外侧,睁着大眼睛思考。
大地之母梅耶米拉给自己的选择既残忍而无理由,却极为吻合整个血腥城堡带给梁小夏的同样感觉——对生命冷漠到骨子里的戏谑。这里的每个人都像马戏团笼子里关着的动物,为了取悦观众不停地钻圈打滚,表演厮杀与战斗来获得生存的权利。
可这种寻乐子似的心态,并不能解释为什么梅耶米拉疯狂得连自己的大神侍都想干掉。
是的,一旦梁小夏选择干掉身边睡得香甜的美杜莎,以美杜莎对自己的信赖程度,她随便哄一哄就能杀死眼前的小蛇。
狩猎场中神殿的位置已然暴漏,那些侥幸逃过一命的人为了彻底脱离这个鬼地方,下次只会准备得更加万全,武装得更加强大来探索神庙,届时看守神庙的大神侍死亡,整个神庙空得没半点防御力量,又怎么抵抗外来入侵者?
疑点太多,问题太多…梁小夏也只得使出“拖”字决,在三周期限到达前好好想一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选择是强者对弱者制造的幻觉,梁小夏不喜欢被人左右的感觉,即使对方是个神。
日子就这样又平静地过了两天,在这两天里梁小夏每日都会去神殿里坐着。试图和梅耶米拉说话来套取更多情报。梅耶米拉似乎也知道梁小夏的意图,对她的询问从不回答。安静得像个真正死气沉沉的雕像。
美杜莎对梁小夏也越来越依赖,粘在梁小夏身边寸步不离。空荡冷清的神庙里只有梁小夏身上是温热的,休息时美杜莎便会变成一条小银蛇,缠在梁小夏的胳膊上或者脖颈上吸取热量,嘶嘶地对她说个不停。
“大神侍小姐。剩下的食物不多了,我想出去采集一些,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为什么要出去?神庙后院里的蜥蜴不能吃吗?”
在第一次出去神庙遭遇不愉快的经历后,美杜莎对走出神庙的大门便多了一种恐惧。若不需要,她现在连大门都不愿意靠近了。
“我是耀精灵,耀精灵是吃素的。就是指吃土壤里长出来的植物,不吃动物,就是能够到处爬,有腿或者没腿的生物。”梁小夏怕美杜莎不理解,很有耐心地给美杜莎解释吃素的意思。结果却换来美杜莎小脑袋同情地磨蹭。
“原来你是要吃草的,不吃就会饿死的吧?真可怜。放心吧,我陪你去找吃的,不会让你饿死的。”
梁小夏差点被美杜莎的话噎死,估计在美杜莎眼里。精灵和吃草的牛羊家畜之间画的就是个等号。还有,她那种养宠物一样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协商完毕。梁小夏带着美杜莎就准备往神庙外走,猝不及防脑袋里又响起大地之母梅耶米拉的声音:
“耀精灵,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吃的,我们的对话你又不是不在场,至于多问一遍么?
梁小夏心中抱怨,脑中突然像闪电一般划过一个念头,她没来得及将这个突然从脑海中浮现的念头全抓住,只堪堪揪住了半截尾巴,心中一跳,有了初步计划。
“我想离开神庙了。”
梁小夏在说话瞬间沮丧了一下,又恢复镇定的样子。
因梁小夏和梅耶米拉之间的对话是意识的直接交流,又涉及当事人大神侍小姐的安危问题,都瞒住了美杜莎。故美杜莎仰着小脑袋,根本不知道在她身边,一场有关自己生死的对话正在进行,从她的角度感觉,梁小夏就像个脑神经接触不良的弱智,才说完要出门,下一刻又站在大地之母神像前一动不动,长久发呆。
怪不得会被父母抛弃,可怜的孩子。美杜莎若眼睛正常,真想替梁小夏抹一把辛酸泪。
“离开?耀精灵,你忘记自己的目标了吗,还是说你被愚不可及的怜悯之心控制,想要放弃世界之树?千万年前,你的族人就是那么蠢,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们一点都没变,反倒还长进了不少。”
“够了!别以为你是个神就能骑在我们耀精灵头上为所欲为!你侮辱我没关系,不准诋毁耀精灵先祖的智慧和荣誉!”
被刺中心事的梁小夏惊怒交加,眼睛圆圆地瞪着梅耶米拉的神像,脸涨得红红的,如同一只被戳到痛处的小猫,亮出爪子随时准备给敌人挠一爪。
半晌后,梁小夏又泄了气,眼中的神采也失去了,不甘不愿地嘟囔着:
“我是很想得到世界之树的,可在这个地方,我的能力都被压制住了,没有大神侍小姐的帮助,连自保都困难,又怎么谈去杀死我所依靠的美杜莎大神侍呢?您给的任务实在是强人所难,所以,我只能放弃了。真抱歉,尊敬的大地之母,你所提供的选择,也只好等到下一个进入神庙的人帮你实现了。”
说完,梁小夏就带着变成小蛇的美杜莎向外走。
“等等。”
脑内的声音这次显得更加急促了一些。梁小夏听话地站定脚步,疑惑地望着雕像,梅耶米拉也明白自己显得有点急迫,再开口时又变回惯常低沉而缓慢的语调:
“……耀精灵,我理解你的小花招,也看穿了你的本质……你想杀死大神侍来得到世界之树,却又不想重新过上失去大神侍后软弱无力的日子。所以,你用小小的借口搪塞我,试探我,想要获得额外的力量,对不对?”
梁小夏脸色沉了下来,对大地之母梅耶米拉的询问没有吭声。偏她这不回答的样子,让梅耶米拉觉得自己猜中了她心中所想,语调轻快了些:
“你和你万年前的祖先是不同的,在耀精灵的外皮下,你藏着的是更加狡猾、聪慧、渴望力量、充满野心与侵略性的灵魂。你贪婪地搜刮,吸取着自己所能握在手里的一切,哪怕不属于你,你也想要争上一争。相比较月神,我建议你转信奉地狱里的那些魔神比较好,渴望强者的魔神比追求平静的月神更加贴合你的本质。当然,最好的归宿还是在我这里,你是天生的韬略者、政客、阴谋家,只有拜倒在我的神像之下,才能获得最贴合你本性的神恩。而我所赐予的荣耀,也将庇佑你永远远离委屈和烦扰。”
说话间,整个大地之母神像爆发出刺眼的青光,将神殿内照得一片亮芒,淡青色的凝实光芒一层又一层笼罩在梁小夏身上,在梁小夏体表覆盖薄薄的一层光膜,经久不散。
“现在,我已赐予你力量,去杀死大神侍,向我证明你的选择吧。”
神像上的光芒熄灭,连手中捧着的世界之树树枝都变得有些灰败,梁小夏并未错过这个细微变化,凝眉深思,手指却已经抓住了小银蛇的脖子。
“耀精灵,我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是地母的力量!难道你也变成大神侍了?”
梁小夏手里的小银蛇完全不知自己已经大难临头,还在纠结地想着层出不穷的怪问题“不是美杜莎也能成为大神侍吗?”“若耀精灵是大神侍,那自己还叫大神侍吗?不叫大神侍,那自己又该叫什么?”越想越觉得混乱烦恼,既有种朋友成为同类,关系更近一步的欣喜,还有种隐约的,自己特殊地位不保的失落。
梁小夏从没在一条蛇身上见到如此丰富的表情,她一手捏着小银蛇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三角形的小蛇脑袋,让她别乱想。
“耀精灵,我已经赐予你力量了,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看梁小夏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作,大地之母梅耶米拉又催问起来。
“不是不愿,实在不能。即使您赐予我足以和整个世界都抗衡的力量,我也无法杀死一睁眼就能将眼前所有活物石化的敌人。当然,若您愿意我以石像的身份陪伴您度过接下来的几天的话,我也十分荣幸。可您若想我一劳永逸地替您解决掉麻烦,这些力量还不够。”
梁小夏装得谦逊无辜,实则很无耻地笑了笑,捏着手里的小蛇举在脸面前摇晃,指头戳着蛇脑袋,惹来美杜莎不满地嘶嘶。
“凡人,过度索求是没有好下场的。”
梅耶米拉的语气变得不善起来,却依然重新赐给梁小夏比先前更加强大的力量,光芒闪过后,覆盖在梁小夏身上的青光几乎快凝结为一层实质性的胶壳,浓郁地在她体表流动。
“好了,你身上的神力已经能够抵御大神侍的一次石化攻击了,动手吧,耀精灵,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耍小花招拖延,我就送你去见地狱魔神。”
赋予的力量过多,梅耶米拉的声音也小了很多,梁小夏看了一眼世界之树变得蔫巴的树叶,以完全不符合精灵形象的姿态,坏坏地摸了摸下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实终结梦想,同时终结寄生于梦想中的完美。
=================================================================================
梅耶米拉想用地狱魔神威胁她?笑话!九狱大君她已经会晤了两个,若该死早就死了。
梁小夏本来还有些对神的顾虑,被梅耶米拉语气不善地威胁后,反而放下最后一点担忧,脸上挂着笑意,直接提着美杜莎就向外走:
“高高在上的大地之母啊,您若真那么想杀死美杜莎大神侍,不若还是自己动手好了,只要您勾勾手指,一个大神侍是不会拒绝为您牺牲的要求的。
而和您强大磅礴的力量相比,我不过是一叶漂浮在大海上的小舟,随时可能因为一个浪头倾覆。请您原谅,我承认自己只是个胆小怕死的耀精灵,实在是承担不起如此艰巨的任务。至于世界之树的树枝,不要也罢,毕竟我还受到族里的生命之树照佛……”
“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竟敢戏耍伟大的地母!给我站住!你敢走出神庙一步试试,我让你灵魂被碾磨成渣滓永不超生!站住,听见了没有!”
梅耶米拉快被气疯了,愤怒的怒火熊熊腾起,不顾风度地大喊着。她发誓一旦离开这个该死的雕像获得解脱,一定要将那个该死的敢于欺骗神祇的耀精灵灵魂钉在地狱烈火之中鞭笞拷打。
最后一次试探非常成功,梁小夏直到都快走出神庙大门口了,也没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梅耶米拉气急败坏地声音不停穿透梁小夏头颅,除了威压过大导致她脑袋嗡嗡响动之外,再无其它影响。
一步踏出神庙,脑袋里的愤怒咆哮都被一堵石制大门隔开,梁小夏顿时感到清爽安静。
通红的朝阳从森林之上升起,万丈光芒穿透云层降在神庙上。金光一片,晨风微凉。林中鸟鸣清脆,梁小夏吸了吸混着晨露的清新空气,感觉外面的森林和肃穆寂寥的神庙里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世界不一样了,属于上古的荣耀时代早就过去。众神之梦也早已成为历史。智慧之脑告诉梁小夏,在所有神都陨落的今天,仍然还有一个神安然无事地存在于世间,是极不合理的事情。
真有意思。一个外强中干的神。或许,根本就不是神也说不定。
晃了晃手里的小银蛇,梁小夏问美杜莎:
“大神侍小姐。您所侍奉的地母和您说过话吗?”
“嗯…从来没有过呢。地母会说话吗?”美杜莎仰起小脑袋,有些困惑。
“不,没什么,只是问一句。”梁小夏手指挠了挠小蛇下巴,“有件事情。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
等待的过程有些无聊,梁小夏游走在神庙外遍地尸体之间,挑剔地捡着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一柄精巧的匕首,两个自制开锁器。最美好的还要算无意中翻开两个压在一起的死人,拣到二十来根质地不错的铁箭…
突然。她耳朵动了动,抬头看向雨林里一个方向,警惕起来。
三个人影从森林里走出,矮人银铛背着印遐,花尾面有愁容,见到神庙前举弓站立的梁小夏,在片刻的惊愕后,立刻换做无法抑制的狂喜。
“夏尔…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真没想到居然能再见到你,太好了,我的命保住了!哦…天,看在大地之母的份上,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多死人!”
梁小夏一个字都没认真听,只看着趴在银铛背后,无声望着她的黑发少女,只一眼,便陷入在深邃如黑夜的暗蓝双眸中,无法移开。
每时每刻,世上的一切都在改变,梁小夏从两双长耳的普通白精灵,变为众人景仰的耀精灵,担负国家的女王陛下;镜月从沉默寡言的看客,实力莫测的活死人,变为出手果决,负伤在身的黑发人类少女…梁小夏下过地狱,参加过战争,丢失过家园,失去亲爱的朋友与老师,似乎随着时间残忍的打磨,没有什么不在变,唯有记忆中那双时刻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是不变的,每一刻望过去,都沉淀着冷冷的,让人信赖的安全感。
不,还是有些变了。
他的眼睛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情感。
“走近你,靠近你,我已不再是我自己。你却还是原来的你,这让我怎能不嫉妒?”
镜月无知无觉地从银铛背上落下向梁小夏走去,默念着,手指伸出,实实地抚摸在梁小夏眼角,直到真实地捕捉到她眼中蕴结的柔和光芒,干净剔透的绿色倒映出自己的面孔时,一颗心才切实地落地。
中了灵魂分裂术后,镜月一直处在痛苦的昏迷中,施加在身体上的痛苦并不难忍受,可被搅动的记忆所翻滚出的灼烧,让他更难承受,蛰伏在灵魂深处,被他放下许久的记忆全像未经缝补的伤口,重新血淋淋地被剖开,任由一针一线再次穿过造成痛苦。漫长的苦痛中,也只有一个可爱的,时而理智过分,时而狡黠灵动的笑颜成为他的慰藉。每当那些被他珍藏的记忆出现时,镜月才能难得在发作的剧痛中得到片刻喘息,直到后来,记忆中再没有别的出现,满满地全被那个金发碧眼的小精灵所填满。
唤醒镜月的是一股血味,混合着各种低贱血腥味道,她的味道断断续续,却突出得让人无法忽略,只有大量的,不顾安危的放血,才能让森林里的血腥味浓到这个程度。
怎么办,你就要失去她了,就要失去了。
“失去”,这个词就像是从心头活生生剜肉出来,回忆有多甜美,他心里就有多疼痛,像再中了一遍灵魂分裂术,疼痛潮水般重新席卷,让他浑身湿透,在冷汗中不停颤抖。
所以银铛拉扯着死死卡住脖子的手,花尾捂着肩头被手指戳出的血窟窿,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带上这个痛苦得面目甚至有些狰狞的少女踏上了寻找的旅途。
五天,整整五天的分开,他却觉得自己等了有一个世纪,在一个世纪的黑暗中任由各种负面情感组合在一起,对他柔软的心进行一轮又一轮轰炸攻击。
重新见到梁小夏的一刻,镜月才真正安宁下来。
“夏尔,你…还好吗?”
梁小夏乐了,也不管旁边两个傻站着看的人,拉过脸色苍白的镜月照着额头响亮亮地亲了一下,眼看着脸色苍白的黑发少女耳根发红,在她手底下挣扎着想挣脱,死都不肯放手。
“这话该我问你,印遐——小妹妹——,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哎呀,怎么又脸红啦?真可爱。”
握着镜月的手,梁小夏向镜月身体里输送绿色雾气,眼看着镜月一贯淡定的脸有变得更红的趋势,更得寸进尺地摸了摸镜月的黑色长发,光明正大地调戏镜月,梁小夏笑得两眼弯弯。
尽管这个男人不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的,也没有如以前一样将她从火坑中救出来,现在还成了个弱弱的,什么忙都帮不上的累赘小不点,可看着镜月很紧张自己的样子,梁小夏就是高兴。
虽然她现在表现得像个地道十足的怪阿姨。
“喂,花尾,你说她们,是不是认真的?”银铛自以为很小声地与旁边的花尾交头接耳,不知道其实自己的话早被听了个清楚,“那个耀精灵的品味真奇怪,喜欢小女孩,呃,有点恶心…”
“想死的话你可以说得更大声点。”
花尾翻了个白眼,对矮人的不识时务不会看人脸色又多了新一层认识,没见到印遐已经脸黑得想大开杀戒了吗?
镜月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被小夏尔妥妥帖帖地照顾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对待,让他尴尬中有些薄怒,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
可他完全无法站出来澄清自己的身份,他也…不想澄清…
柔软嫩白的双手仔细地抚摸过他的脸庞,一手捧着脸颊,一手握着干净手帕替他擦拭脸上的尘土,白皙修长的五指穿过黑色长发,替他梳理开有些散乱纠缠的发丝…理衣整发,梁小夏做得很认真,动作不紧不慢,专注的绿眼睛里除了他以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只有他的身影。
这样被仔细对待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对不起,”
梁小夏替镜月最后拉了拉衣领,眼中柔和的光芒瞬间收敛其中,缓缓开口:
“对不起…当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最痛苦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
镜月第一次有点想哭。
看眼前惨不忍睹的战场,他就能想到小夏尔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熬过一场生死存亡的辛苦战斗,好不容易活下来,她不仅没有半点抱怨,却还想着他,感觉自己愧对了他。
镜月明白,她所遭遇的种种不幸,根源是在他自己身上的。
似乎,小夏尔在命运对她不公的时候,从未埋怨过。
“夏尔,你是个好女孩,你比我坚强。“
镜月将头扬起来,看着天空,一言不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咒骂就是表现愤怒的情绪。我们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先学会咒骂了。
——《赤道环游记》马克吐温
====================================================================================
神殿内,大地之母神像上的光芒完全熄灭了,并拢捧起的双手空荡荡的。梁小夏将自己身上被神所赐的青色光芒全都转给美杜莎了,美杜莎盘着尾巴缠在世界之树外的光球上,向里面不停注入青色能量,混合得整个禁锢世界之树的光球从半透明逐渐变为一个篮球大的不透明球体。
不管是神力还是普通的能量,同源力量总会相融,在相互的较量中,自然也是较强的一方具有优势。本来拥有世界之树的大地之母是非常强大的,可在转嫁力量两次给梁小夏后,树枝内蕴含的能量已经不足与美杜莎抗衡,当两种本源力量融合时,强大的一方自然也会接替弱小的一方取得控制权。
尽管如此,一切也都是梁小夏的推测,可行不可行,只看眼前的行动了。
“试试看能不能拿动。”
梁小夏眼见光球差不多全变成青色,对美杜莎吩咐到。
“好重——”美杜莎皱着眉抱怨一声,像抱了个灌铅的大球,双臂用力向上提起。
“咔嚓”一声脆响,青色光球被搬动了,“砰”一下从神像双手中落下,外面的光壳砸了个粉碎。点点青色光芒飘逸四散,很快消失在神殿内,世界之树静静躺在地上,浓郁的生命气息席卷而来,迅速在神殿内扩散开,吹拂在梁小夏脸上。熟悉的味道使梁小夏恍惚间竟然生出了又回到故乡的错觉。
梁小夏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镜月也是极为动容,他细长睫毛下半睁着的眼睛亮如聚光的明月。抿着的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同样看着地上的世界之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该死的!你个骗子!渎神的杂种!不得好死的败类!低贱的蛆虫,竟敢愚弄伟大的梅耶米拉,梅耶米拉诅咒你死后无埋葬之所,尸骨为万蚁所噬…”
被骗走了世界之树。梅耶米拉极尽所能地辱骂梁小夏,愤怒吼声充斥神庙里的每个角落,狂暴的乱流在神殿里肆虐而起,吹得梁小夏的衣袍贴着身体猎猎作响。却未给她脸上留下哪怕一丁点的伤口。
银铛和花尾被脑海中直接响起的怒喊吓得贴墙而立,从未见识过神威的两人满脸惊恐,身子不住地抵着石墙颤抖。不知道梅耶米拉对两人说了什么。两人手中闪过一片青光,犹豫片刻,向梁小夏小心迈出一步,被梁小夏一个冷冽的眼神又瞪了回去,噤若寒蝉。
梁小夏在美杜莎“求表扬”的眼神中。拍了拍大神侍的脑袋,双手小心翼翼捧起世界之树的树枝,指尖一点一点抚摸着质感韧性的叶面,一边感受着亲切的自然气息,一边冷笑着堵回去梅耶米拉的咆哮。
“不要生气。尊敬的大地之母…毕竟,我这么做才符合您所提倡的教义。完完全全掌握阴谋与欺骗,您该为我欢喜才是。”
“你——!”
梁小夏这一句话,无疑是狠狠在梅耶米拉脸上扇了一巴掌,不仅不准梅耶米拉捂着脸喊疼,还得挂笑脸表扬。
梅耶米拉,掌管世间欺诈与阴谋的神祇,结果被一个凡人涮了,梅耶米拉自觉这是她被众神压制,失去神力囚禁以来所受的最大耻辱!
几十万年前,一个胆大妄为的耀精灵,从她这里窃取了神性的美杜莎血脉,强自融合变为暗精灵,窃走暗的力量称霸地下城;几十万年后,另一个不知死活的耀精灵,用她所赐予的力量,拿走了世界之树,耀精灵…这世上的耀精灵都该死!
“好,你好…好…太好了…“梅耶米拉连用几个”好“字,气得都要晕过去了:”你等着,等我从这个冷硬该死的雕像里出来,就是你的死期…”
看守神庙的神侍都被梅耶米拉用各种办法除掉了,只剩下眼前最后一个,只要除掉最后的大神侍,杀死她,自己就能离开这个硬邦邦又冰冷的雕像,重新聚集信徒,积攒神力,恢复往日的无上荣光。
“不,梅耶米拉,你没有机会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梅耶米拉的妄想。
“印遐…飞…飞起来了?!”
银铛眼睛圆瞪,嘴张得老大,下巴都要惊讶掉了。
黑发少女悬立于半空,脚下一片乱舞的紫色光芒,如一簇簇燃烧的火苗,托起她的身体,绕着衣袍盘旋向上,烧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眼前的视线全模糊成了一片紫色的重影,梦境一般扭曲混乱。花尾和银铛早就晕过去了,连美杜莎大神侍都睡了过去,梁小夏手里紧紧攥着世界之树,脑袋里因为这股紫色力量而昏昏沉沉的, 隐约看到镜月嘴唇一张一合地,似乎在对大地之母神像说着什么,可那清亮的声音传进脑袋里却是一大片铜钟一样的嗡嗡,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这股力量…你是伊斯米拉?怎么会,你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我不是伊斯米拉,不过是一个继承了她的神力的凡人,于你,我也不该是陌生人。”
镜月单手伸出,一团紫色的火光从他手掌上生起,化成一个紫色的圆球,圆球碎裂后又消散。
“原来是你!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是你!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月神真是好算计,她早就想到今天了吧,所以当时才联合其余众神将我压制,让我像一团烂狗屎一样贴在这里,替她看守着世界之树,活活耗掉了几百万年。可笑我还觉得饶过我一命是她仁慈,等她最终兑现诺言将我释放,没想到她早有后手。
呵呵,这样看来。你们耀精灵才是最无耻的,你们夜夜朝拜的月神才是最冷酷的。你承认吗?”
“神本无情。”
镜月一手轻轻挥舞,大量紫色的小火苗从他手中钻出,从神像底座向上燃烧,舔舐雕像雪玉表面的小火苗很快化作一团包裹整个巨大神像的紫色烈火,将大地之母整个吞噬湮没。直到全烧成煤炭一样的黑色。
刺耳的惨叫声中,曾经统治整个黑暗世界的大地之母也被送入了历史的深渊,再无所存。
“月神承诺你的自由我已兑现,不知承诺我的自由。又何时能实现。”
烧完了神像的镜月从空中软软落下,捂着嘴咳嗽两声,拉开已经有些敞开的衣襟。凝望自己的胸口。
少女衣袍下的身体,已经不能完全成为“人”的身体了。
胸口平平,右边原本心脏跳动的位置已经被挖空,一颗丑陋的,紫色的毒瘤一样的东西替代其中。在他胸腔中一下一下跳动,毒瘤周围还长出的几十条紫色藤蔓,辐射状沿着他的胸口虬结蔓延,钻过肩头、上臂和腹部,狰狞扭曲地随着他的脉搏和呼吸一起抽动起伏。
伊斯米拉。梦境之神,司掌一切梦中的景象与虚妄扭曲的假象。曾被蜥蜴人高高地供在神坛之上,奉为永恒的崇拜与真理。印遐的力量便是来自于伊斯米拉,才能在完全禁魔的血腥城堡生存。
毕竟,血腥城堡本身就是由一个庞大的假象和幻境构成的,凡是假象,凡是幻境,都无法逃脱伊斯米拉的掌控。
可惜这具完全由神力驱动的身体虽然强大,却非永远不死,一次支出过多神力,导致躯体结构已经不再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必须小心使用,防止出现无法修复的伤害。
镜月拉扯上衣襟,偏头去寻找梁小夏,却正对上梁小夏瞪得大大的绿眼睛,心里猛地一颤。
她看见了?看见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你没睡着?”
镜月面色平静,只有微微攥紧的手指能显出心中的慌乱。
他不愿丑陋的一面被心上人看见。
“睡着了岂不要错过好戏。”
梁小夏撑着墙站起来,睁大眼睛,想从三个虚晃的身影里抓到最真实的那个,脚底下一踏空,直直栽倒在镜月身上。
身体迟钝得像醉酒,脑袋也有点懵,可意识却是清醒的,梁小夏一只胳膊勾着镜月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上他的衣襟,向下猛地一扯——
梁小夏的绿眸里蕴着薄怒,近处观察那颗跳动的“心脏”时,眼里的火光又化为了揪起来的心疼。
“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他胸口被挖开的地方结出一大片肉色疤痕,紫色的肉瘤和胸腔之间的缝隙大得能插进去一根指头,恶心的紫色肉瘤盘踞其中,上面一个个泡状的囊肿里全是黄色毒水…是真的很丑,丑得让人觉得悲哀。
梁小夏伸出手指想要触碰,被镜月拉住摇头,却倔强地挣脱了他的手,整个掌心都按压在了镜月心脏的位置。
温热的指尖碰到跳动的紫色,两人都是轻轻一颤, 轻轻感受着他的心跳,梁小夏慢慢磨蹭着吻上了镜月的眼睛。
一个不含任何感情的吻。
“我想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因为我看到的你既丑陋又不真实。可我挺高兴,这梦里受折磨的不是再只是我一个人,再悲哀的事情,两个人扛都比一个人咽要强…我不管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也不管你究竟想干嘛,可你别想甩开我。所以,你要是再敢瞒着我一个人做什么,我就揍死你。“
梁小夏示威地挥了挥拳头去砸镜月的肩头,然后又不太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嘿,你说我是不是很霸道?”
梁小夏爽爽快快地说他丑陋,不遮掩也不敷衍,她眼里有厌恶,有畏惧,最终却化为坚强的光芒,完全不避讳地看着镜月,好像要逼迫他直视到她的内心,看到她全部的想法。
她小巧的脸庞上挂着笑容,嘴角弯弯甜笑,眼睛一闪一闪,她的一切喜怒哀乐,在他面前永远是一片向阳开放的花朵,坦荡又温暖地舒展着,柔韧而充满希望。
看着这样的夏尔,镜月心跳漏了一拍。
他实在是喜欢她直视自己的时候,因这时她的眼里,干净的只容纳他一人。
“是很霸道,我的公主殿下。”
镜月无奈地笑着,伸手盖在梁小夏手背上,学着骑士的样子拉起梁小夏的手吻了吻,倒弄得梁小夏很脸红,急忙脱开了手,跌跌撞撞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这人绝对不是镜月,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梁小夏使劲晃脑袋,趴着在地上摸了半天,连摸空两次后,才抓到世界之树,又向着镜月的方向走过去。
“别动,这个世界之树能安抚灵魂,你中了灵魂分裂术,能不能好全指望这小树枝了。”
事实证明,世界之树的功效非常逆天,梁小夏并不清楚镜月有没有治好,可他非常难得地睡着了,平和地躺在梁小夏腿上,闭着眼睛轻轻呼吸。
梁小夏自己梦境一般的状态也解除了,反倒变得极为难得地异常清醒,手握世界之树按在镜月额头上,静静欣赏他的睡颜。
……
“耀精灵,你为什么让陌生人去用树枝?!这是我给你的!你…你还让她枕在你腿上睡觉!”
美杜莎哼哼着,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子,蛇尾一圈一圈缠住梁小夏的胳膊向外拉,想将梁小夏和镜月分开。
“怎么能说是陌生人呢,”梁小夏笑着捏了捏美杜莎的脸,“我是你的朋友,印遐则是我的朋友,所以她也是你的朋友,将树枝给朋友用,不是很合理么?这样一来,你还多了个朋友和你玩呢。”
随便绕了两下,天真的美杜莎就转不过弯了,她总觉得梁小夏的理论有点问题,却又说不上来,只掰着手指头自己苦恼,算来算去算不清这笔账。
“好…吧…那就勉强给她用好了。”
“大神侍小姐对朋友很好呢,而且也很厉害。”梁小夏一表扬,美杜莎又趾高气扬起来,一副我的确很厉害的样子。
“那么,厉害的大神侍小姐,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冒险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堕落者尽量巧妙地美化自己的堕落。这是人所能达到的最深的残疾:将垃圾视作耀眼的钻石。
——莫里亚克
===================================================================================
苔暗城,大地之母神殿。
纯黑色的地母神像依旧高高矗立在神殿中央,一道从大地之母头顶裂开的缝隙爬过大地之母半张脸,顺着神像脸颊直通脖颈,使得本来神秘美艳的神像多了一股狰狞诡异的不详味道。
三殿下麦格芬安静地站在大地之母神像之前,凝眉深思,似乎是被什么极为麻烦的事情困扰着,本就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更是冷到了灵魂里,透着一股犹如地底罡风的冷硬刺骨。
经过她身边的黑暗使女和祭司都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不敢弄出一点声响,生怕触到三殿下的眉头。整个苔暗城都知道,三殿下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暗精灵,与她妩媚的外貌成正比的,还有她铁血的心肠,以及令人胆寒的手腕。
如今的苔暗城,除了三大黑暗女祭司外,就属麦格芬势力最大,她的声望,甚至隐隐超过了自己的扶持者血祭司,也超过了顶替回声和九殿下新出炉的两个黑暗使女。
“麦格芬殿下,神像裂开不是小事,您看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好?”
站在麦格芬旁边的黑暗使女极为小心地斟酌着用词,怕惹到三殿下不高兴,却又不得不开口,急怕三殿下将同为黑暗使女的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另一位黑暗使女眼角一抽,皱了皱眉头,对待开口说话的黑暗使女顿时没了好脸色。作为一个地位崇高的黑暗使女,一个预备的大祭司。居然当了依附强者而生的墙头草,实在是令人瞧不起。
可神像开裂。还裂得这么严重,的确是不好办。也幸亏如今声望最高的是三殿下麦格芬,这事情她若办不好,无论如何都交代不过去。
“不,不用交代什么。你们记住。大地之母神像从未开裂过。”麦格芬一句话出口,旁边两个暗精灵脸色同时一变,先阴后晴。
“不论是神殿内,还是神殿外。敢于造谣大地之母神像裂开的,都是对神不敬,心怀叵测的渎神者。必会受到黑暗祭司的严惩。剩下的事情,你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好了,没什么问题就下去吧。”
三殿下两句话,就解决了让整个神殿头疼的大问题。剩下两名黑暗使女接到她的指示,恭敬地对麦格芬行了个礼。告辞离开去处理善后事务。
麦格芬担忧的,并不是如何给民众交代。她所思考的,却是这件事情的起因。
一年了…曾经的九殿下和四殿下落入苔暗城下面无尽的黑暗中整整一年了,暗祭祀对此没有表态,依然袖手旁边;心灰意冷的影祭司在试过各种方法寻找九殿下后也放弃了希望。推出新的继承人,所有暗精灵都认为她们已经死了。
落下深渊的两个黑暗使女。裂开的大地之母神像,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曾经出现在四殿下回声身边的那个陌生的虎人,麦格芬也动用自己的力量去查了,底下的人送上来的报告半张纸都没写满,只记录了关于那个虎人在书店和四殿下相遇以及亵渎者的那一段,除此以外一无所有。派去几个大的兽人城市里调查,都没人认识那个虎人,她神秘地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背景干净得如同一片连飞鸟都没有的天空。
且从两个黑暗使女坠落后,整个地下世界就迎来了一整年的动荡——在整个地下城荒野四处出没,行踪不定的白精灵;老对手黑暗同盟会的高层大洗牌;几经战乱后宣布独立自治的钻石之城塔尔蒙;还有兽人,变得不再甘于现状,想要提升自己地位的兽人——想到这里,麦格芬掏出一本薄薄的《永生神教教义》,翻开被血浸透的书皮,仔细地阅读着鲜红的血字,细细体味着其中疯狂却充满诱惑的思想。
永生啊…谁不想长生不死呢,即使是寿命悠长的暗精灵,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和虚无得只会接受暗精灵朝拜,却从未显示过自己的神迹,也没有庇佑过自己的信徒的大地之母相比,能够赐予人力量的永生之神,行走在世间的活着的神,无疑更加令人信服。
三殿下麦格芬最后抬头冷眼瞧了一下裂开的大地之母神像,合上薄薄的小册子放在嘴边,虔诚地亲吻了一下。
几百年了,已经过了几百年,主人啊,麦格芬一直在等您归来,等您来验收我为您筑起的这个黑暗帝国。
……
“血晶——!我的血晶——!那个耀精灵是卑鄙的小偷,偷了我的血晶——!“
“实力不行被人干掉了,还好意思丢人现眼。“
“呵呵,你也好意思笑话别人,当时你不是说这一战十拿九稳,要让那个该死的白皮见识你发达的肌肉和锋利的板斧么,怎么事到临头就怂了?”
“闭嘴!长耳老妖婆,别在这儿不停拿你的愚蠢和别人比。我不是你儿子,想怎么训就怎么训,你要是想死的话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大地之母那个婊子。“
“低贱的人类——有种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是老不死的黑妖怪,大地之母是掀裙子就能上的贱婊子,你还想我说几遍?“
“你、找、死——“
“好了,别在这闹事,这次狩猎之后,少了二百二十七人,你们暗精灵是死了不少,你心里不好受,难道我们人类中没回来的就是去旅游度假了?”
“一群疯狗…有功夫逮人就乱咬,不如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找回面子,那个杀神可是要回来了。“
“你他妈的骂谁,爬虫。信不信我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皮带?这次围攻,就你们的人死得最少。你要是再阴阳怪气,我不介意让你们直接在血腥城堡绝种。“
“你以为我怕你,咱们比一比,看谁先绝种。”
“嘶——都别吵了,聒噪得让人心烦。没见到泽德都挂回来了么,你们这样乱嚷嚷着还能把那个耀精灵说死不成。大家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不行吗?“
“不用你装好人,该死的软脚蛇,你拿我当挡箭牌的那笔帐我还没和你算呢。“
“不如等耀精灵出来。大家一起上,乱刀把她剁成肉泥,怎么样?“
“蠢蛋。你脑子进水了吗?就算今天你能宰了她,明天她照样能活蹦乱跳地给你一箭送你进地狱。“
三周的狩猎期一过,被重新传送进血腥城堡中厅的梁小夏看见就是这么一幕。
再没有人拿着血石交易买卖,得意地炫耀自己的战果或者游走在摊位间讨价还价,每个人都吵吵嚷嚷地指责对方。面红耳赤地互相谩骂,唾沫星子乱飞,甚至有几个吵到火头上的,早已举着武器,准备大干一场。颇有一副黑.社会分子的群战架势。
然后。一片寂静。
中厅内站着的人同一时刻全都将头抬起来,看着台阶上出现的梁小夏一行。满腔激越的怒火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心里都穿透着噬骨的寒凉。
真正的杀神回来了。
这一时刻,每个人都像是中了缄默咒语,或张嘴或闭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暗精灵们看梁小夏的表情依然怨毒,可心里是真的被打怕了,回想着神庙前一个个被利箭血洗的身影,也不敢再吱声,只得将内心对梁小夏的憎恨埋藏起来,像一条雪下冬眠的毒蛇一样深压在身体里,留待以后发作。
与梁小夏没有种族敌视的兽人和人类,则各有不同,有的握着武器就向后退,摆出随时迎击的放手姿态,更有不少人心思急转后,都挂上一幅小心翼翼地讨好笑脸,恭敬地用目光表达自己对她的敬佩与敬仰,为表忠心恨不得趴在地上给梁小夏舔鞋。
“耀精灵大人回来啦!”
“大人一路辛苦,肯定觉得疲乏了吧,我这里有几个新鲜的果子,大人尝尝看。”
“我该死!该死!真该死!瞎了眼了,竟然想和高贵的耀精灵作对,请您一定饶我一命!”
“嘿,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能行的,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打得那群灰皮连声都不敢出,实在让姐姐我佩服得很。”
人群呼啦啦地向台阶上涌,将梁小夏层层包围起来,有一脸谄媚讨好的想混个脸熟的,有涕泪横流看着比死了妈还惨求宽大处理的,还有一脸亲热和梁小夏拉关系,装得跟闺蜜连体人一样,就差在脸上刻字“我是自己人“的…几十号人同时上演大变脸,却没一个真的敢站在梁小夏两步之内,唯恐她突然发作抽出一箭射杀看着不顺眼的人。
梁小夏被这群人围在中间,心中哭笑不得,板着一张脸冷冷咳嗽一声,“刷“一下堵在台阶上的人都向两边闪开,给她让出一条宽阔的路来。
“为了留得一命,连尊严都不要了。活到这个地步,很可敬,也真可悲。佩服,佩服……”
走下台阶,梁小夏扭头说出这么一句话,顿时臊得台阶上站着的一群人脸色如猪肝一样紫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人世百态,不过如此,揭开了皮看,都是一颗自私的心。”
镜月也点头,同意梁小夏的观点。
和这群有风就飘,骨子里轻得都立不住的家伙相比,梁小夏反倒觉得那些拿着武器给她冷眼的暗精灵看起来要顺眼些。
泽德站在人群最外面,看了一眼梁小夏,面无表情地走开。回声靠墙而立,跟着她的两个黑暗仆从分别站在两边守着她,当看到梁小夏也在看她后,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我还活着。“
梁小夏绿眼睛里笑意盈盈,穿过人群,直接站在了回声面前。
“的确是个奇迹…看来你收获不错。“
回声第一眼看到梁小夏胸口挂着的世界之树树枝,第二眼看着她手腕上缠着的小银蛇,意有所指地微笑着。
梁小夏拿到世界之树后,才发现这一小截树枝不能装进任何空间装备,她只得编了一条细绳。将树枝拴着挂在胸口,这个东西无时无刻地在向外散发自然气息。贴着梁小夏脖颈的肌肤,与她体内的绿色雾气相互补充滋养着。大神侍小姐也因为这一小截树枝,彻底赖上了梁小夏,蛇嘴张开打了个呵欠,继续睡觉。
“能有今天的收获。还要感谢你。在神庙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若不是你帮挺身而出,我也不可能活着撑到今天。“
说着,梁小夏在众人眼红的注视中。拿出鼓鼓的一大皮袋,将近几千颗的血石递给回声。
“别谢我,我没有想帮你。不过是自己和自己打了个赌而已,幸好我赌赢了。“
回声没接受梁小夏的道谢,却收了她递过来的血石。
大多数时候,回声都是个很现实的暗精灵。
神庙前的一战没有,回声和两个黑暗仆从没有坚持到最后。死亡后身上的血石都掉了一半,如今早就所剩无几,既然精灵夏尔不缺血石,她也不会和对方客气,坦然从袋子里抓出两把血石分给身边的侍从。自己挑了一颗含进嘴里,闭着眼感受能量在体内重新充盈流转的滋味。
“这下。我可是要彻底被视作暗精灵的叛徒了。“
“从咱俩一起进入血腥城堡开始,你就已经是叛徒了,现在觉悟会不会有点晚?“
等待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回声眯眼,看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有心思逗弄小蛇,陪着她云淡风轻地聊天的梁小夏,不禁暗暗心生敬佩。
幸运永远不宠幸懦弱畏缩的人,地下城的几个能说得出名的强者,每一个都是被厄运虐待养大的,所以才能坚忍不拔地活到今天。眼前的耀精灵,就是很好的例子,一个人被丢进血腥城堡这个绝地,面对几乎全是敌人的暗精灵,能绝地逢生,还能宠辱不惊,光是这份涵养,就让人觉得她不简单。
“这一次狩猎,彻底死透了不能再回到这个中厅的人有二百二十七个,绝大部分还是你杀的,剩下的人,不是恨你入骨,就是畏你如蛇蝎…“
“你也怕我了?“
“不,我只是在想,一下子彻底死了二百多个人,快整个血腥城堡五分之一的人了,这么大的缺口怎么填,没有演员,接下来的戏还怎么演?我记得你杀掉的一大批人中,还有一个暗精灵是十二人中的,关键位置的人,又该怎么补。
夏尔,我有种预感,下一轮的演出,绝不会如咱们之前经历的那般好过。“
听到回声的问题,梁小夏也皱眉思索起来,只有银铛在一边高兴地乐呵:“不明白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演不了不是挺好的么,这样我们就能离开了。“
“傻蛋!谁告诉戏演不下去我们就能脱身的?说不定还是一起开赴地狱呢。“花尾揪着银铛的长胡子,想把他骂开窍。
“啊?!怎么会这样…“
“我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
一直沉默旁观的镜月开口了,清淡的语调说出的话,不啻于大晴天的一个霹雳,炸得整个大厅瞬间又寂静下来,望着镜月的每个人眼都急绿了,压抑的急促呼吸声充耳可闻,恨不得扑上去将他嘴巴撬开向外倒答案。
连梁小夏都感到吃惊了,镜月居然知道脱离血腥城堡的方法!
“是的,离开血腥城堡的条件,很简单,也很难,只要......“
镜月的话还未说完,中厅内突然降下一道紫光,直直照射在雕刻繁复的偏厅大门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先踏进来的是一只穿着银灰色钢靴的脚,金属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又冷又脆,然后进入视线的是一柄平指锋利的剑,最后剑和钢靴的主人才踏入,又引起一阵阵抽气声。
此刻,所有中厅里的人都在心中赌咒发誓,眼前这个全身银灰色甲胄,握着剑的男人是他们所见过世上最俊美无双的男人。
微弯的半长金发扫过男子线条完美的脸颊,阳光一样耀眼,五官比最好的雕像还要立体,深邃的眼窝中。一双透彻如蓝天的眸子蕴含着温和的笑意,一见便心生亲近的好感。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欢迎我。“
骑士装扮的男子收起剑。对着满厅的人打招呼,视线扫过后定在一个位置,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亮,前一刻还明媚如海上初阳的微笑瞬间化为点点冷笑:“其中还有一个老熟人。“
“天龙?是你!“
梁小夏头皮发紧,如临大敌地迅速拉弓搭箭。杀戮左眼瞬间启动,转做警惕的红色。
“不光是我,还有我的同伴们。“
天龙让出了道, 在他身后。走出几个装扮各异,全身散发危险气息陌生人。一个身材极高,手上绑着绷带的光头大汉。一个笑容妖冶,半边头发遮住脸的蛇女,一个看起来又矮又壮实,皮肤却像被烧焦,全都透着黑色的矮人;最后一个人更惊悚。干脆就是一个撑着长袍,连头都没有的僵尸,宽宽的肩膀上面空空一片,偏偏行走自如,吓得所有人都惊骇无比。
“怎么聚了一厅的垃圾?“
“不喜欢就都杀掉好了。主人也不会怪罪你这些小事。“
“弱得人连动手都不想。“
“……“
四个一边说着,一边依次从门内进入向中厅中央走。后面连续不断地跟着进来了八十多个人,什么种族都有,每个人都长得不似正常人,满身环绕危险的气息。
“我来介绍一下,他们分别是主人座下新任第二护卫队队长甘加、第四护卫队队长魅影、第五护卫队队长丧钟,第六护卫队队长卡拉威尔,后面跟着的的是他们的属下。因为前几任都被你干掉了,主人很是烦恼了一阵子,最终才在千万人中选出忠心又合适的部下,填补了空缺。“
“等一下…天龙,你是什么意思,“梁小夏瞳孔一缩,手指关节捏的发白,”你是说,西西弗斯没有死?“
“是的,至高无上的主人还活着,甚至比你们这些丧家之犬一样的白精灵活得都好。主人若是身陨,我一定会追杀你到世界的尽头。可因你所累,主人吃了不少苦,伟大的计划也受到了干扰,这一笔账,我们应该好好算一算。所有妨碍到主人的人,都该被清除,夏尔,即使是你,我也不会例外。“
天龙温和地笑着,语调平和,不急不缓,蓝眼睛里却不再有半点关怀,锋芒毕露地目光直刺梁小夏,蕴含着如同海底巨大漩涡般的压抑恨意。
同样一张俊颜,同样对人温和有礼,体贴入微,给梁小夏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她和天龙曾经在地狱中一起并肩作战对抗黑暗大君,天龙抱着她逃命,躲过恶魔的围追堵截,千辛万苦寻找因加穆尼,甚至一起跳崖……梁小夏以为他们再见面时即使不是朋友,也不会算作敌人,却没想到立场的不同,早就将她和天龙像棋盘上厮杀的两枚棋子一样,分别漆上黑白双色,不死不休。
“天龙,她就是差点让主人陨落的精灵?看起来很弱。“
光头大汉双手将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比梁小夏腿还粗的胳膊上青筋突起,跃跃欲试。
“是啊,天龙,你没开玩笑吧,看起来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我一手就能捏死了。“
蛇女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梁小夏。另外两个护卫队队长都未开口,却也沉默地表示认同。从表面上看,梁小夏的确长得十分弱小。
可听到这几个人自顾自的聊天,中厅其余所有人脸色都瞬间惨白,又变得通红,最后变得青紫,像是听到了最冷的冷笑话,憋得无奈却笑不出来。
一个只凭一张弓,一个人,在满大厅的人围堵之下,活活射死二百多人的耀精灵很弱?
若她真的弱小,那他们这群被杀得夺路就逃,连反抗都不敢的暗精灵,是不是得低贱到尘埃里?
中厅里的暗精灵们憎恶梁小夏,却更讨厌这群连战争回廊的考验都未经受,耀武扬威踏进来,满嘴嚣张话的怪人,一时间所有人的脸都吊下来,纷纷拿出武器,准备给新来的“小雏鸟“一些教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智慧决定旅途的速度,心灵却决定征程的长度。
=============================================================================
在血腥城堡里多次狩猎战中被淘汰过,最终能安然站在中厅里的,哪一个不是人精?梁小夏未出现时众人你推搡我咒骂欢畅无比,实则没有半根毛的损失,梁小夏回来后,却又像草丛里的兔子见了天空中遨游的猎鹰一样战战兢兢,恨不得躲到草丛下的土洞中永不出头。
如今,新来的几十个人虽行止诡异,却是一群货真价实,对血腥城堡里的潜规则半点都不了解的愣头青,正适合憋着一肚子火的众人撒气。
可即使如此,以暗精灵为主,狡诈的众人也都选择性地避开了站在最边上,一看就是众人首领的天龙,捡着看起来好欺负的软柿子捏,拿着屠刀霍霍伸向剩余的几个人。
“来吧,小杂种,让血腥城堡的先辈们教教你尊敬前辈的礼节,好好享受洗礼吧!”
一个身材高壮的狼头人狞笑着,向着掌心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站他旁边的暗精灵更是一句废话都没有,抽出腰间的匕首,脚下连踏三个碎步,身影迅速消失在明亮的中厅之中。
天龙旁边的蛇女细挑眉角,嘴唇一勾,对身材极为高大的光头大汉说:
“被一群杂鱼小看了…甘加,不如你陪他们玩玩?”
光头大汉点点头,向前“轰轰”踏出两步,一双拳头捏紧,对冲在最前面的狼头人猛力一挥——狼头人的脸瞬间被击打进去一个大窝,半张脸都恐怖地扭曲变形,身体也被拳头砸得高高扬起,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砸入后面的人群中。
“这大个子的弱点在下半身,攻他双脚。撂倒他,看他还怎么嚣张!”
有人这么大喊,就有人这么做了,一个潜藏在人群中,偷偷接近光头大汉甘加的暗精灵逮住机会。一个凌厉的猛踢,坚硬的鞋底正精确踹在所有生物都脆弱的膝盖上。
中了!
暗精灵还没得意过来,顿时被腿上传来的钻心剧痛扰乱心神,他感觉自己的脚踢到的不是一块石头。也不是一块坚硬铁板,那两样他都踢碎过,可光头大汉的膝盖硬得根本不算是弱点。像一大块用钢刀都切不开的钻石。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力踢过去,对方返还给自己的力量就有多大,强力的踢击瞬间折了暗精灵腿骨,废掉了暗精灵的战斗能力。
光头甘加被暗精灵这么一踢,却连晃都没晃。一手捏住腿骨断掉的暗精灵,胳膊用力向前一甩,砸得面对甘加冲过来的一群人被压得人仰马翻,躺倒一大片。
一群人,被一个人全屏一己之力打压得没有还手之力。偏偏还是个看起来躯体坚硬,空有一身蛮力的傻大个。所有人都互相看了一眼,打出了几分火气。
教训不了耀精灵,难道连你个新来的区区人类都教训不成么?
尤其是被甩过来的暗精灵压倒的几个人,压了一肚子憋闷的火焰,个个都像是被撩拨得要发怒的公牛,恨不得长出双脚直接将光头甘加顶上天花板。
一时间,十几个暗精灵刺客隐匿身形,准备暗中偷袭,矮人和人类战士举着盾牌长斧寸寸逼近,蛇人们拿出淬毒的袖珍弩箭打算逮着机会放冷箭,后面的黑暗法师们高举法杖,锁定了几乎高出所有人一个头的甘加。
光头甘加捏了捏拳头,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弯腰头顶对着最前面的人俯冲过去,“咣”一声巨响,敲钟一样将最前面挡着的巨大铜盾撞了个深深的凹陷,连带后面举盾的战士满手鲜血。
瞅准机会的暗精灵急速背刺,冷箭刷刷齐放,还有两个腐蚀性的黑暗法术在甘加脚下生成,化作几十条黑色藤蔓,死死缠住光头大汉的脚腕,阻止他再挪动哪怕半步。
刀兵相接的磕碰声连绵不绝,甘加被四面八方的敌人挤在中间,双拳力敌四面八方的攻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回声没有跟着众人出手,她将视线从中厅正中央挪开,看向那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骑士,发现对方嘴角还是挂着微温的笑容,对光头大汉的行为既不阻止也不赞扬,似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不仅是天龙,和那个光头一起出现的人脸上也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站在一边抱臂旁观。他们似乎完全都不担心光头大汉会被众人围殴致死,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不担心第二天太阳会不会从地平线上升起一样,带着狂妄的自信。
这个观察结果,让回声的感觉非常不好。
任哪个不蠢的家伙听了天龙和精灵夏尔的对话,都知道他们是敌人,而且是要归类于巨大的仇敌要将对方赶尽杀绝的那种死敌,似乎那个敌人还欺骗愚弄了夏尔。
回声不去触碰,都能感觉到梁小夏衣袍下完全紧绷的肌肉,还有拼命压抑怒气的深呼吸声音,一切都不是好兆头。
天龙从头到尾都没去看场中混乱的战斗一眼,脑袋没有一度的偏转,隔着满场打斗的人群望着梁小夏,天蓝色的眼睛里闪动危险的光芒。
还未解决血腥城堡的种种事端,雪上加霜地又遇到从前的宿敌,梁小夏不仅觉得自己已经不止是在热锅上被不停煎烤,还被对方在烧得火旺的锅底狠狠添了一摞木柴——西西弗斯没有死,还建立起了新的,让她完全都不知道的势力,一切都意味着她的精灵臣民又一次被推到了危险的悬崖边上。
明明心里愤怒、憎恨、烦躁得要死,梁小夏面上却只摆着一副标准国际死人脸,不让那些负面情绪跑出来半分,肌肉僵硬地瞪着天龙,恨不得让他俊美的脸蛋再毁容一次。
“夏尔,你不问问我来这里是做什么吗?”
天龙习惯性微笑,可见到这个笑容的人都没感觉到其中有什么温度。
“你来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小夏压着怒气。冷冰冰地回应。
“当然有关系,主人派我来这里。其中一件重要的事情就归在你身上,确切说,是归在你的脖子上,我希望你能把脖子上的东西交出来,否则…”
世界之树的树枝!
梁小夏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指碰了碰树枝上柔软光滑的叶片,手指捏紧了银色的树枝茎干。
天龙的话说得礼貌温和又客气,可长耳朵的都明白,这是他的威逼。那否则一词之后跟着的,就是梁小夏脖子上的脑袋。
“啊——”
一个被捅了屁股的猪一样的惨叫声从旁边的混战人群中传来,黑压压的一片人中。抛出去半截被扯裂的蛇尾,甘加依然稳稳站在原地,脚下的黑色藤蔓被踩碎一片,光头上溅了一大片鲜艳血迹,在灯光之下反射暴虐的红光。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血。
光头甘加满是血的衣襟上,还插着一柄银色匕首,锋利的匕首半截都笔直刺进他的胸口,可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依然保持着猛虎一样凶恶的挥拳。将握着匕首另一端,满脸不可思议的暗精灵打落在地。
“轰——”
坚硬的石板地都被打得开裂。从暗精灵身下蔓延出一片恐怖的蛛网状裂纹,暗精灵肚子上一个巨大的凹陷,整个身子都快断成两截,已经死亡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光头甘加连眉头都没皱,将正插在心口的匕首拔下来,“当啷”一声扔在地上,手掌向后一拨,背上扎满的剧毒冷箭掉了一地。全身上下扎破的地方没流一滴血,伤口附近的肌肉像活的蛆虫一样蠕动着,迅速长合在一起。
魔鬼一样的男人!
浸泡透毒药的短箭在他面前像牙签一样无力,匕首刺在致命伤上也未死,至于黑暗法师们对着他施放的法术,压根半点用都没有。
“他…他不是人…怪物!他是怪物!”
惊恐凄厉的惨叫接二连三响起,光头大汉动作轻捷得几乎和他庞大的体型不相配,如同草原上最凶猛的雄狮撕咬敢于挑衅他权威的猎狗群一样,冲进人群中展开了一场极为血腥的单方面的屠杀。
对峙中的梁小夏也注意到了混战的变化,银铛和花尾都惊骇异常,转而又担心起梁小夏来,一个那样的对手就够恐怖了,可天龙后面还站着三个没动,那三个后面还有将近百号人,也没有动。
若每一个都像那个光头男人那样伤不了,打不死,精灵夏尔根本保不住自己脖子上的树枝,更保不住自己的命。
面对成倍的不死敌人,耀精灵即使再强大,也没胜算。
花尾下意识地去拉梁小夏衣袖,生怕心高气傲的耀精灵在被对手威胁之后丧失理智,怒而迎战激斗,对手人太多,她一个人就算再厉害,贸然对上去也会吃大亏。
回声也下意识地去拍梁小夏的背,希望能够在关键时刻支持她,表示自己永远和她站在同一战线,替梁小夏消去哪怕一点点的恐惧不安。
可被回声拉住的梁小夏压根没动,没有花尾想象中的愤怒涨红,或者暴跳如雷,也没有回声设想中对强大敌人的恐惧畏缩…甚至…
她,她在笑?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美人一笑,风华绝代,耀精灵难得的笑容更为珍贵,一时间看得人都息了声。梁小夏莹白粉嫩的脸上,两侧嘴角甜甜地上翘,唇边一个凹进的可爱小窝,看起来既纯洁又清澈,不是笑又是什么!
站在梁小夏旁边的人,看到她的笑容,脸上都有瞬间的困惑和迷茫,其中以金钟的迷茫最明显。
也只有镜月见到梁小夏的笑容后,眼帘下垂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极快地在脸上消失,又恢复成平日的漠然。
梁小夏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化成一股凝聚的锋芒毕露的气势,她左手平举手上的弓,食指伸出,对着天龙勾了勾:
“想要树枝,就凭你自己的本事来抢。”
微笑的美人满弓如月,一道箭矢从梁小夏手中疾飞而出。带起狂暴乱卷的冲击气流,巨如挖掘钻头的箭风直轰场中厮杀正兴的甘加胸口。不仅瞬间在甘加身上开了个大洞,连人带脚下的坚硬大理石石板都轰得粉碎。
整个中厅用力晃了一下,震得所有人耳朵发疼的巨响过后,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在贴着华贵纹花石板的坚硬墙壁上砸出一个规则的圆形大坑。前一刻还猛如虎狼的光头甘加下一刻血洗中厅。肌肉发达的腹部以上一个切口半圆,整个上半身都不见了,被梁小夏箭支带起的劲风压得成了一片被冲开的破碎肉泥。
有恃无恐的,旁观冷笑的。抵死挣扎的,惊恐逃窜的...所有人都被这爆发出恐怖力量的一箭震得颤抖,全都露出了或深或浅的骇然。
大神侍小姐并未因为大地之母的陨落而丧失能力。让梁小夏惊讶之余多有庆幸,只要能破开精神压制,她完全有恃无恐。
缓缓垂下弓,梁小夏摸了摸手上的小银蛇,看了一眼已经被轰烂的甘加。纤弱娇小的身躯屹立不动,笑靥依然,浑身气势毫不保留地外放出来。
“你能重生多少次,我就能让你再死多少次。”
清脆的嗓音吐字清晰,语中意有所指。听得跟着天龙来的所有人脸色齐刷刷一变。
自信!
绝对的自信!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强大,她相信自己。相信只要手上有弓,只要能射箭,她就永远不会败在别人脚下。
她是一个真正的,将胜利当做铁律去维护,绝不容别人践踏和侮辱的战士!
哪怕敌人数倍于己,哪怕孤身奋战,哪怕被愤怒烧得几乎快失去理智…她都不会退缩!
回声想低头回避那张耀眼的笑颜,脖子却不听使唤,怔怔盯着梁小夏的嘴角,脑袋里塞涩许久的闸门瞬间被冲出一道裂口,迎来一波凶狠的冲击。
几十年汲汲钻营,拼命寻找黑暗右瞳,与其说是想解开左瞳带给她的痛苦,不若说内心其实更想借大地之母的血脉一飞冲天,获得权力、地位和力量。她苦苦地追求着黑暗右瞳,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这么依赖于一个外物,相信一个外物,甚至将自己的未来和希望都压在黑暗右瞳上,本就是将自己定位在了一个需要扶持的弱者,一个懦弱的,寄希望于奇迹和拯救的可怜虫。
耀眼的不是那张纯然无瑕的容颜,而是那颗永不言败的心。看着夺了所有人注视的梁小夏,回声不仅生不起一点嫉妒的心思,却因着这番思索,脱开年龄的束缚,第一次转变态度,从一个有利可图比较靠谱的盟友变为朋友,甚至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
甘加已经被打烂半身的躯体即使重生能力再强,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事实证明,梁小夏的攻击也是有用的,这一次光头大汉没有再站起来,身体甚至连动都没有动。梁小夏估计,这位侍卫队队长若是没有真死,就是直接奔着明天的演出报道去了。
天龙身边另外几个一进门就锋芒毕露的侍卫队队长脸色也难看如风暴前滚着黑浪的大海,任谁才进入陌生的地方,上头交代的任务没完成就先损失一名强力队友,都笑不出来。
连天龙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了,他能够感觉到,在梁小夏的箭射穿甘加胸口的时候,甘加不死躯体中的意识也被消灭了。她的箭矢是精神凝聚的意念箭,可外面覆盖的青光分明是一股属于神明才有的力量,这里还有一位可能存在的神?
世上应该只有一个神,便是伟大的永生之神。天龙相信,众神并起的世界只能给整个时代带来毁灭性的灾害和纷乱,只有当所有生灵信奉同一个神,将精神和意志因为一个神凝聚在一起的时候,天下才能安定。
也只有他的主人,永生之神西西弗斯才能达到天龙所追求的理想。
所以,不论是上古时期苟延残喘活下来的神,还是新崛起的神,都必须被铲除掉。
天龙在沉思,旁边的几个侍卫队队长却都按耐不住了。
“嘶——一个耀精灵,自以为能拉开一柄烂弓,射死一个人就天下无敌?太可笑了!你永远不会明白。主人所赐予我们的力量有多强大。”
蛇人女子魅影吐着分叉的紫黑色舌头,右手五指伸出。在众目睽睽之下长出了尖长锋利的指甲,紫黑色的指甲上还滴出几滴黑色的液体,显然毒到了骨子里。
这就是不死之身除了修复之外的另一个能力,改造。用潜藏在身体中的死亡之力任意改造身体的任何部位,不仅可以变得坚硬如钢铁。也可以变得柔软如一条棉绳,甚至可以完全改变面貌,成为另外一个人。
“不了解?”梁小夏没被蛇女魅影锋利的指甲吓到,嘲讽地讥笑着:
“我怎么不了解。西西弗斯啊,就是一坨屎。”
咏叹调一般的语气,歌声一样高低相间的调调。配上梦幻般的表情,说出去的话却气得人能吐血。
“你——!”
几个侍卫队队长连带后面的队员,听到梁小夏的话,瞬间全体暴怒,比被抢了金库的悭吝守财奴还疯狂。恨不得一起上去将梁小夏乱剑刺死。
“怎么,我说错了么?你长出来这么长的指甲,也就是能疏通疏通被排泄物堵住的管道,所以西西弗斯不是屎又是什么。”梁小夏很镇定很无辜地分析,绿眼睛长睫毛一眨一眨。“看你们想怎么变态就怎么变态的能力,说不定闲暇时真的会变成软塌塌。温热热的一坨,陪着你们的主人瘫在地上来解乏。”
竟敢…竟敢如此侮辱他们敬爱的主人!
魅影都快被梁小夏气疯了,左右双手都长出了比钢刀还硬的指甲,就要冲着梁小夏过去。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烂她的脸,撕了她的嘴,破开她的肚腹扯出她的肠子,将她的尸体做成标本每天鞭笞!
梁小夏也不是光嘴狠,手底下动作更快,在魅影要对着她冲过来的同时,手上的弓再次举起,一支和杀死甘加一模一样的淡蓝箭矢裹着青光,瞄准魅影两眼之间的位置。
“站住——!”
天龙猛喝一声,单臂张开拦住了魅影,没让她冲过去。
“天龙,你让开,我要杀了那个精灵。主人所受到的侮辱,必须由血和灵魂来偿还。“
不仅是魅影,其余人通通都想冲上去,个个脸上的表情愤怒得都跟被拔了尾毛,被撩拨得火起的斗鸡,恨不得将梁小夏立刻啄死。
“我说,站——住——!“
清朗好听的声音陡降八度,威胁与警告意味并存,天龙脸上的笑冷如寒霜,一步不退地挡在魅影跟前,不准她越过去。
“魅影,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么?主人吩咐过,一切都要以任务为先。“
魅影终于还是妥协了,可扭曲愤恨的脸色完全压不下去,瞪着梁小夏,双手指甲来回摩擦,发出刺耳难听的咯吱声。
魅影身边另一个焦黑的矮人开口,声音嘶哑粗粝,就像是吸入过多烟尘,完全熏坏了嗓子,带着一股让人难受的感觉。
“天龙,你知道,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如实禀告主人。“
包括你自作主张拦下我们的事情。
“好,我知道。只要主人的任务能够完成,事后我愿意接受惩罚。“
天龙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梁小夏略为失望地撇了撇嘴,散了意念箭。
本以为这群人被激怒得失了理智,个个冲上来正好她放箭一个个解决,却没想到眼看成功在望,最后却被天龙强硬压下来了。
“原来都是一群嘴上花俏,手脚麻痹的孬种,“梁小夏轻蔑地扫了一眼天龙身后的人,故意撩拨得他们心头火再次熊熊燃起,最后目光又回到天龙身上,”你呢,要不要来和我打一场,证明一下你主人的属性?“
“不,咱们之间的问题,迟早都要解决,“天龙拒绝了梁小夏的要求,对视的视线移开向另一个地方,”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龙看的,正是梁小夏身边站着的印遐,也就是镜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谁要是让别人喝酸葡萄酒,那就不能怪人家也让你喝酸葡萄酒。
——《戈雅》孚希特万格 =====================================================================================
在进入血腥城堡之前,西西弗斯吩咐过天龙两个必须完成的任务?:第一个,找到世界上最后一截世界树的树枝并带回来;第二个,彻底封印通向遗忘之地的大门。嘱咐这两个任务的时候,西西弗斯还特别叮嘱过,天龙在这过程中可能会遇上力量衰弱的神祇,必须万分小心。
这也是为什么西西弗斯身边所有的侍卫队队长都被他派出来跟随天龙的原因,因为神祇的存在,这一路定是凶险无比。
天龙在率领其余侍卫队队长,堕入苔暗城的深渊之前,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任务一的目标,不仅看见了,那截树枝还稳稳挂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脖子上,更没想到他先遇上的不是他和西西弗斯共同猜测的大地之母,而是迷梦之神伊斯米拉的神侍。
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不一样,一切都需要推翻重来,随机应变。
天龙看得出来,梁小夏的箭矢上附着的神力,不过是她借用了别人的力量,那股青色的神力并不精纯,也不成熟,没有神在千万年中沉淀下来的通透与灵动,还有种非常明显的衰败迹象,说明她借用神力的神祇不是已经陨落,就是正在陨落的路上。
这样的神祇,是不需要他多费心思的,时间就能让她消亡。
可梁小夏旁边站着的那个黑发少女,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梁小夏射箭之前。那位少女身上溢出的神力极淡极淡,缠绕在梁小夏身上保护着她。对神力不敏感的人根本感觉不到,可作为曾经为神而生,侍奉神祇的神座骑士,后来的弑神者,天龙几乎要因为那股纯透凝实到极点的力量颤抖起来——
甚至他以为。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位神。
一位强大的,未曾受到任何迫害,俯视众生的神。
天龙死死盯着镜月,单手向后猛压。比了一个手势,跟在他身边的所有侍卫队队长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明白天龙的用意。却还是神色凝重地全体向后退,站在墙边,将中央的大片位置空了出来。
“非常让人意外,几十万年了,我本以为伊斯米拉已经陨落。没想到她的神侍还在人间行走。“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天龙浑身上下的气势陡然一变。
黑色和灰色相间的禁断气息顺着他的钢靴向上升腾,几乎将他穿着的银色盔甲变成了透亮的黑甲。天龙柔顺的金发也瞬间褪色,变为一种泛着死雾气息一样的暗灰,明亮的蓝眼睛却烧成了阳光般刺眼的金色。整个人都从一个俊美强健的人类骑士变成了压抑着灭绝死亡气息的恐怖魔神,漂亮的容颜鬼一样骇人。一步一步,向镜月走进。
这是对弑神者的奖励和惩罚,天龙彻底失去了对光明和黑暗元素之力的掌控和运用,却解禁了这种专门克制神力的神断力量,无视一切神力对他的影响,斩破一切神力能够造成的伤害。
这样的天龙,是梁小夏在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没见过的,连在地狱被黑暗大君打得最惨的时候,天龙都没有用过这种力量。梁小夏摸着手上的小银蛇,感觉到一直打盹睡觉的美杜莎都被天龙身上散发的其实惊醒了,死死缠着梁小夏的手腕,恐惧地微微颤抖。
“天龙,你想干什么?“
梁小夏斜斜向前半步,握着弓侧挡在镜月面前。
上一刻还自信得耀眼的梁小夏,下一刻湖绿色双眸中泛出警惕担忧的光芒,拉弓凝箭,如临大敌。
镜月伸手,指尖在梁小夏紧绷的脊背上轻轻一抚,像是在缓解她的不安。
“你保护过我一次就很好,我很满足了。“
对上他沉寂柔软的暗蓝双眸,梁小夏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闭嘴缄默了,退后半步抱着弓,站在一旁观战。
天龙抽出了剑,寒光阵阵的剑锋直指镜月的脸,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在神殿里伺候祭祀银器的小姑娘,如今却连头发和瞳色都变了,若不是你在刚才那一刻泄露的气息,我不会这么早发现你。“
“我不认识你,你所看见的,也未必是真实。“
镜月一句淡薄的话,将天龙堵了回去。
早在神陨之时,镜月就接收了梦境之神的全部神力以及使用这种神力的容器,可这些并不代表他同样接受了迷梦之神的信仰和神侍的记忆,他也不愿意接受。
人类,在镜月的意识中永远是充满了野心、激情、欲.望等等不稳定情感,并随时被这些情感左右的短命生物。
所以他接受了这个少女的躯体,继承了梦境之神强大到能让所有人轻易沦陷的梦境之力,却依然愿意用自己原本的身体行走生活。
“是么,”天龙冷哼一声,“不论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了。既然被我今天遇到你,就一定要除掉你!“
他手中的剑快若闪电,瞬间撕开两人之间的空气,从上直向下劈,斩向镜月的头顶,霸道的剑意连隔着老远的人都能感受得到,镜月身子微微一侧,轻轻躲过这一剑,手指向着天龙的剑背疾刺,一声刺耳的锐响过后,天龙的剑身上被开出一个指头粗细的洞。
直踢、背刺、腾空、躲闪跳跃,一直是天龙在进攻,镜月在防御躲避,同时不停找机会在天龙的剑上开洞。这两个人的打斗太快了,偏偏动作都华丽优雅无比,脸上不见丝毫凶狠如野兽搏杀的表情,手底下的速度却迅速加快,闪动成一大片炫目的虚影。
很快,除了眼力极好的暗精灵,其余人都只能看到两个快速挪动。连梁小夏的眼力跟上都很吃力,不停交汇又分开的虚影。灰色的一团是持剑的天龙,黑色的一团是手无寸铁,却迟迟不落下风的印遐。
这样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人能够达到的。在梁小夏的印象中,能够和眼前的两人的速度相媲美的。只有受到千年不老诅咒的暗精灵影刺涅滋。
每个人都捏了一把汗,之前和甘加战斗却占不到任何便宜的人都在心惊胆战之中庆幸自己没有向恐怖的天龙发难,天龙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卫队队长也眼睛瞪得死大,为天龙拦住了他们没有出手而心有余悸。
一个看起来都未成年的小姑娘。仅凭身体力量和超快的速度,半点神力都未用,就能把天龙逼到这个程度…是的。稳占上风并不是攻势凌厉的天龙,而是那个黑发少女!
两个人仅凭力量与速度的战斗中,天龙一直在攻击,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可他的剑上已经被戳出三个洞了。再这样下去剑迟早都要断。
而一个用剑的剑士断了剑,和折了一只翅膀的老鹰没什么区别,只能从高高的空中无比凄惨地坠落。
旁观者能看出来的,天龙当然也明白。对手太过聪明,看出他身上燃烧的断神之力是神力的克星。就一点神力都不用,全凭着身体本身力量和他硬抗。不紧不慢,非常巧妙地慢慢缓解他的攻势,一点点瓦解他的进攻。
为了彻底将对手击败,必须想办法改变这个局势。
可变化来临得太快,镜月再一次跃起躲避刺向他胸口的剑尖时,身体在空中一个回旋翻滚,食指屈起在天龙的剑尖上最后轻轻一弹——
被戳得满目疮痍的长剑再也支撑不住,“啪“一声脆响,剑断了。
天龙一方的人脸色齐齐一寒,众人互相看看,才发现近百个人中除了天龙以外,没有一个人抽到剑士侍卫的角色,空间装备里都有成把的剑,却一把都拿不出来。
天龙应变的速度却极快,抓着手上断掉的半剑直丢出去,速度极快的剑撕开空气,携着恐怖的力量笔直飞向梁小夏站立的方向。
该死,这种势头充足的剑,和梁小夏前一刻射向甘加的箭矢没什么区别,她即使能过向侧偏移躲开天龙的断剑,却还是会被剑带起的气波笼罩在内。
情急之下,梁小夏第一时刻张开手掌,对着飞来的剑凝聚出半面青色光罩。
刺耳响声还未断绝,神力凝聚的光罩就被断剑轻松戳破,飞向梁小夏脖颈的剑只慢了一分,转眼就飞过半臂距离,要穿透她的咽喉。
完了,没挡住!
梁小夏咬着牙去躲,只能寄希望于剑不要划断脖子,最好只是刺在肩膀上,能让她最大限度地减少伤害。
可最终疼痛没有来临,一个更快的身影几乎是以瞬移的速度冲到了梁小夏面前,伸手握住疾飞的剑柄,生生将断剑前进的趋势拉得停止。
这时候,锋锐的剑口,离梁小夏的脖颈只有不到半个厘米了。
哗——
吹卷的气浪拂过,吹得梁小夏长发飞起,她感觉脸上一疼,腮边被空气划破一个细细口子,瞬间渗出了血迹。
镜月握紧剑柄的手掌上,紫色的光芒从指缝中漏出,和剑柄上灰黑色的神断之力相撞相缠,发出“滋滋“地声音。
烤肉一样的声音,回荡在此刻寂静的大厅中,使得听到这声的人,都感同身受地觉得痛苦。
可镜月只是皱了皱眉,胳膊一甩,看也不看地将剑扔出去,断剑再次照着天龙站立的位置又急速飞射回去。
梁小夏脸上割开的小口子根本不会有什么致命伤害,在绿色雾气作用下连半点疤痕都留不下,一会儿工夫就长好了。
可镜月还是伸出手,指尖在她的腮边轻轻来回摩挲着,抹掉最后一点出血的金色,直到蹭得梁小夏肌肤发红,已经忍不住脸上又痒又麻的感觉,轻轻战栗起来,他才收回了掌心已经被烫黑的右手。
镜月脸上没什么表情,梁小夏却直觉地能够感觉到,他生气了,而且是非常严重地生气。
完了。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梁小夏眼皮一跳一跳,看着镜月背对她。再不继续之前的防御躲闪,靴子踩着地面向天龙缓缓走去。
“我给过你公平较量的机会,可是你好像并不需要…呵,人类。”
随步伐摆动的黑色长发下,是一双冷漠得毫无感情的眼睛。
人类。即使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改变本性的生物。
不仅是梁小夏感觉到了镜月的怒气,连带整个中厅的所有人,都开始感觉到沉睡在他体内的猛兽逐渐苏醒的恐怖。
天花板开始“嗡嗡嗡嗡“不停发出脆弱地颤鸣。那些在几十万年中纹丝不动的坚固顶板此刻磕碰摩擦着,随时可能掉下来。厅顶的水晶吊灯地震一样剧烈地左右摇摆,叮叮当当互相碰撞着。墙壁、地板,一切都在愤怒地震动,摇得内脏都挤在一起,空气中仿佛流动着粘稠的紫色雾气,明明色泽并不浓郁。可每个人都憋得人胸口像压了石头,又像浸泡在液体密封的容器中,完全呼吸不过来,憋得都要窒息过去。
更可怕的是黑发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荒原上最猛烈的寒冰风暴还要难以抵抗。压得本来就摇晃地站不稳的人全跪倒在地上,双手抵着地板颤抖。脑袋里像针扎一样锐痛难忍,还有那能够将灵魂卷入幽深漩涡般的恐怖…当神祇的力量真正完全降临时,血腥城堡里的人只感觉自己渺小得完全无法抵抗,来自精神的疼痛难受得恨不得自杀,却恐惧连惨呼都不敢,只能不停流眼泪。
站在天龙身后的人,此刻的感受却更为深刻,深刻得几乎要在骨头上生生刻出恐惧的字符。
随着紫色的雾光蔓延,各种荒诞却真实的幻想全冲击进入脑海,诅咒一样难以捉摸,却又完全不能抵抗…大如小山,长着密密麻麻粗腿的紫色长蛇狰狞地张开能吞噬天地的血口,比人还高的尖牙从嘴巴中戳出,凶猛向他们咬来;天空中倾斜而下的滚烫岩浆奔泻不止,火热的瀑布发出浩荡的声势,直接浇灌他们全身,烫得表层的皮肤瞬间被烧毁,只剩下一具骷髅;漆黑深海下缓缓流动的黑色漩涡突然百倍扩大,拉扯着他们的灵魂吸入其中旋转吞噬,将他们压迫着,撕裂着搅成碎片…这种过于逼真的压迫感觉,使得根本没有人怀疑那是虚幻的臆想和梦境。
他们认为这是真的,梦境也就变成了真的。
天龙身后的人每个都倒在地上颤抖抽搐,有的人一张口就吐出了咸腥带血的海水,脸色惨白,浑身湿得像是溺水死亡的浮尸,有的人全身肌肉都在融化,极快地变成了一具灰白得连皮肉都没有的骷髅,有的人身上突然钻出许多奇怪的红色小线虫,在皮肤底下不停窜动,最后破开体表爬入地板缝隙中消失不见,更多的人直接化成了一滩灰色粉末,什么都没有留下…几个侍卫队队长能稍微强一些,没有在梦境之神的神力中立刻崩溃死亡,却也浑身是血,好像身上被压了一座巨大的铁山,身体一点点向下缩,全身骨骼被压得嘎吱嘎吱爆响,手臂用力向上顶,咬着牙极为艰难地坚持着。
“噗——”
个头最矮的焦黑矮人突然喷了一口血,倒在地上,身体接触地板的瞬间,就被她眼中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压成了一张薄薄的血饼,黑红色的血浆甚至被印进了昂贵的大理石地板,留下一滩迅速干透的恐怖印记。
“呀,”梁小夏因为这一幕小声惊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脚下一磕,顿时上半身向后仰倒,落入一个瞬间出现在他背后的怀抱中。
“别怕,”
镜月握着梁小夏的肩膀,胸口正抵住她的脖颈,将要倒下的梁小夏圈了起来,一只手轻轻盖在她的眼皮上,遮住让她感到恐惧的一切。
韵律鲜明的心跳声传入梁小夏的耳朵,还有镜月沉沉的呼吸声,细嫩的眼皮感受着他手心干燥的温度,一切恐惧的画面就这样都烟消云散了。
“夏尔,你永远也不需要害怕我。”
镜月的臂弯就像一个避风港,隔绝了令人颤抖的疾风暴雨和惊涛骇浪,在她的世界拉下密闭的窗帘,让她温然地享受黑暗带来的静谧安全。
“嗯。”
梁小夏乖巧地点头。睫毛扫过镜月的手心,却没继续窝在镜月怀里。拉下镜月覆盖在眼睛上的手,坚持着站了起来,一只手拉住他被神断之力烧伤的手,五指相扣,一点点用自己体内的绿色雾气温养着他的手掌。
关键时刻。她不希望自己只能做一个躲在羽翼下的雏鸟,让镜月在独自抵挡攻击的同时,还要分心照顾她。
更何况,危机并没有过去。镜月施展的力量虽然厉害,有一个人却完全不受影响,捏紧了双手。目光熠熠地准备再次攻击。
“啪——”
拉动华丽巨大水晶吊灯的灯锁断了,沉重的吊灯摔落在地,正隔在天龙和镜月之间,砸得粉碎,一地碎片投射出无数个反光的切面。倒映出两个人笔直的身影。
泽德一直躲得远远的,匍匐在庞大的威压中艰难抬起头,看着唯一能笔直站在中厅的印遐和天龙,看着所有人都像朝拜一样畏惧地倒在她脚下,心中震惊无比。
没有拳打脚踢。石板崩裂的激烈战斗,也没有光影绚烂的法术较量。可印遐只是站在那里,一个眼神,所有人的生死瞬间都被她捏在了手上,像是被无形的手捉弄着痛苦挣扎,无声地腾挪辗转却始终无法挣脱,而掐断或者放任他们,都在印遐一念之间。
原来这就是神,这就是神力!
在神力面前,凡人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那股无形有势的力量武断得让人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强大得让人连出口痛呼或求饶都不能,压迫得让人想要自杀了断都成了奢望,只在无尽的噩梦中将渺茫的希望粉碎成彻底的绝望。
纵览无余的山峦使人想要登顶征服,抬头望得到云雾中高耸的山峰使人敬畏惊叹,可望不到底的深渊却只能让人恐惧地连连退却。
泽德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站在黑色深渊旁,衣着破烂的迷途旅者,眼睁睁地看着许多人被风吹着惨烈地摔落下去,沿着锋利的石刺一路滚落向下,撞得全身血肉模糊,却直到被两侧的山崖磕碰磨死,都未触能碰到深渊漆黑的底部。
神很恐怖,恐怖得到了让人无法猜测的程度。
怪不得印遐总是冷眼旁边,从不参与血腥城堡里的一切,怪不得印遐完全无法为利益所撼动,也不会因为任何事主动对人出手,因为血腥城堡里的一切纠葛残杀,根本落不到她心里去。
泽德想,说不定只要印遐愿意,抬抬手,随时能毁掉这个巨大的困住所有人的牢笼,将血腥城堡带庞大的雨林狩猎场夷为平地。
“也许,印遐真的能。”
当这个荒诞的想法冒出来后,泽德却觉得,印遐一定能做到。
整个中厅里,最幸福的人要算那个耀精灵了。
夏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印遐对她的极度在意,她也是唯一不受噩梦神力影响,被那个黑发暗蓝双眸的恐怖存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的人。甚至,此刻的泽德跪趴在地上,脊椎都没法直起来,必须非常费力地抬头,才能看清她脸。
酸涩吗?
有点吧。
明明见到夏尔本身实力的不俗,却还是选择了和她作对,如今,她不仅重新展露出能够一箭射透敌人,让所有人都忌惮畏缩的惊人实力,还依靠上了让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靠山,转眼从一个需要泽德帮助才能在血腥城堡站稳脚跟的年轻精灵,变成了一个他连敌视的情绪都不敢露的超级强者。
后悔吗?
泽德回想着神庙里发生的一切,摇了摇头,既然选择已做,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不后悔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泽德根本没有别的退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是不要钱的。
——《失去的天堂》克利福德.奥德茨
=============================================================================
“天龙,快动手,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蛇人魅影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牙边都渗出了黑血,对着唯一能够完好地站在场上的天龙尖声大喊着,又猛吐了一口血出来。
理论上,作为西西弗斯的护卫队队长,他们被死亡之力改造过都该感觉不到疼痛,即使是被斩断四肢或被劈开成为两半,精神上都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可那个黑发少女对他们所施加的梦境之力,压根不是直接压迫在**上的伤害,而是通过引动他们的意识来发挥作用,只要他们的意识还存在,只要他们无法从那眼睁睁的梦境中醒来,那疼痛就会逼真地产生,压迫他们一点点崩溃。
听到魅影撕心裂肺的喊叫,天龙却难得的犹豫了。
伊斯米拉的神侍使用迷梦神力的时候,正是他的断神之力发挥作用的最佳时机,这时候的神侍哪怕只要被天龙打中一拳,都会受到弑神者的能力所带来的巨大伤害,黑发少女只要坚持使用神力,那么无论她有任何手段,都不可能抵挡天龙的攻击。
面对弑神者,再强大的神祇都会脆弱得如同一张薄薄的纸片。
可天龙也绝对相信,在他得手之前,对面的黑发少女就会将跟在他自己身后站立的几个护卫队队长毫不犹豫地压成无法复生的芥粉。不是弑神者,哪怕西西弗斯手下的几个侍卫队队长强得逆天,也没法抗住代表法则力量的神力。
不仅如此,守在那个黑发少女身边的精灵夏尔此刻虽然很安静地在旁观,却也不代表一直会这么旁观下去,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得面临以一敌二的情况——
一个拥有几乎无敌神力的神侍。和一个拥有几乎无敌箭术的耀精灵。
对天龙来说,血腥城堡到此刻为止的战斗。已经变得极为惨烈,他带领的护卫队队长前后不过片刻,瞬间折翼两个,队员更是完全没有幸存,他们体内的黑暗之力和死亡之力没有帮得上任何忙。连抵抗都来不及就被神力所施展出的梦境抹杀了。
到底是拼着几乎全军覆没的牺牲,斩杀一位几乎继承神祇所有神力的神侍,还是暂时收手,寻求以后出手的机会呢…天龙陷入了两难之境。眉毛轻轻蹩着权衡思考。
最终,天龙放弃了对镜月的攻击。
为了主人的伟大宏图,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但不是这种丝毫作用都起不到的牺牲。在西西弗斯认命新的护卫队队长时,天龙就将他们视作了家人,背负着共同的理想,可以共同团结战斗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家人是需要互相保护抵抗伤害的,就像当年他对梁小夏的态度十分亲切一样。
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个意外出现的神侍,并不在西西弗斯为他订立的两个目标之中,为了目标之外的东西付出超过承受限度的巨大代价。显然是不值得的。
改变了目标的天龙动作也极为迅速,他迅速回退到剩下的两名队长旁边。将身体内的断神之力凝聚在手心上,挨个拍打队长的头顶,清除干扰他们意识的神力。
天龙身上的断神之力散了,灰发和金眸消退,盔甲也重新变为银色,恢复为风度翩翩的俊美骑士,重新护住仅剩的两位护卫队队长。
天龙有自信,即使打不倒对方,也不会让对方轻易欺压过去。
可他身边站着的蛇人魅影和无头僵尸卡拉威尔看起来显然很不好过,一个尾巴上的鳞片层层逆翻而起,鳞片之间全是血迹,顺着蛇尾向下流,另一个身体在不停向外流出恶臭的黑水,肚腹内发出闷闷的轰鸣声,像吃下去了一团不安分的雷电,响动不停。
来时近百人,此刻只剩下三个人了。
“魅影,卡拉威尔,你们感觉怎么样?”
“还行,养一养就好。”
“甘加和丧钟…他们已经…”
天龙很艰难地说出半句话,喉头哽咽。
魅影看到天龙低着头,脸上自责难过的表情,蓝眼睛中浓浓的哀伤,一时间愤怒的指责和刻毒的抱怨都说不出来了。
她了解天龙,在所有护卫队成员中,天龙就像是一个大哥哥,任何时候都温柔而周到地向大家提供帮助,他是真心将每一个西西弗斯手下的护卫队队长看做亲人去保护疼爱的。
此刻,天龙的心情不会比他们这两个撑到最后活下来的人能强多少。
僵尸卡拉威尔说不出话,同样在天龙的背后拍了拍,无声宽慰他。
“以后我会努力变强,会比你还强的。”
魅影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尴尬表情,她们心中其实都明白,在与黑发少女的对战中,若没有自己一方的拖累,天龙不会如此被动,也不会这样甘愿退去。
嗖——
一支死死钉在三人脚前半步的铁箭打破了此刻的气氛。
梁小夏拨弄了一下箭筒里剩下的几十支铁箭,又挑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弦、瞄准,“天龙,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虽不秉持“趁你病要你命”的作战法则,却也知道这时候是解决天龙一行的最好时机,即使无法完全消灭那三个人,也得尽力再去削弱。
此刻的手软就是未来的痛苦,天龙向她丢出去的半截断剑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用再去追究,梁小夏知道,若今天没有镜月在,死得很惨的一定是她。
敌人,是已经注定了。
天龙未来得及答话,他身后的无头僵尸卡拉威尔突然双手五指张开,指尖逼出一滴黑色血滴,直直向前方的人群飞去。
飞溅入人群的血滴落在一个暗精灵肩头,瞬间将他的衣服腐蚀。接触皮肤。在旁人眼睁睁地注视之下,暗精灵灰色的皮肤由肩膀处迅速扩展为深深的黑绿色。沿着他脖颈向脸上蔓延。
“啊——!!!”
痛苦的呼喊声从暗精灵嘴中发出,从一声声的尖锐高亢,变为无力低沉,最后化作一片呼哧呼哧的痛苦喘息,倒在了地上。暗精灵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自己抓得稀烂,连身上的肉都挖了下来,血淋淋的伤口下,肌肉和骨头都变成了最浓重的黑色。
这是什么毒?竟然可怕到这个程度?
虽然现在死了是不会掉血石的。可谁都不想死得这么痛苦。
旁观者远远和受害的暗精灵拉开了距离,心生恐惧。
卡拉威尔手指中的血滴又逼出十几滴,直飞入受到惊吓后挤得更加紧密的人群中。顿时,所有人都像一大片林中混乱的惊鸟,四处跑动着躲避着这些致命的血滴。
被干扰的人群胡乱跑动,挡住了梁小夏的视线,她眼睛迅速转动着。在各种衣衫的缝隙中寻找天龙的影子,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一抹银色,最终只得放下弓,放弃搜寻。
“我来吧。”
镜月正欲再次施展神力,又被梁小夏将手按了下来。
天龙说不定正躲在哪里窥伺。这时候让镜月施展神力,极有可能给对方提供可乘之机。以天龙那种快得恐怖的速度,她没把握一定能护得住镜月。
神力也不是大白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任何力量的驱动都是有代价的,回想到镜月胸口被挖空的心脏,被紫色毒瘤装填的东西,梁小夏很果断地放弃追寻。
“树枝在我身上,天龙还会出现的。”
梁小夏话刚说完, “咚”一声闷响,回声栽倒在了地上,黑袍下的身体虾一样弓着抽搐,双手死死捂住头,痛苦地不停发出难过的声音。
黑暗左瞳的诅咒又发作了!
梁小夏用力去掰开回声几乎要抠脸颊的手指,见回声睁大的左眼里一片漆黑,瞳孔和眼白都消失了,整个左眼睁得极大,黯淡的血丝在黑色之下几乎都布满了,恐怖得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回声,醒醒!坚持住!”梁小夏必须非常用力才能把挣扎中的回声按住,扭头对着没反应过来的人喊:“喂,你们都快过来帮忙,把她压住!”
梁小夏一只手死死按在回声左眼上,要把她几乎跳出框的左眼按回去,拼命向她眼里输送绿色雾气,时不时还会被回声抬起来的脚在背上猛踢一下。
折腾许久,回声终于安静了。
梁小夏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长长舒了一口气。
帮忙的几个人也都累得半死,银铛一屁股坐在地上,缕着长胡子呼哧呼哧喘气,花尾拨弄着尾巴上被回声抓掉的一块鳞片,。回声的两个黑暗侍从眼里全是惊恐,显然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被惊吓到了。
当回声醒来时,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和梁小夏一起过第一夜的小厨房,只不过这次厨房里整整坐了七个人,使得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也显得拥挤起来。每个人都看起来累得不轻,梁小夏靠在墙角,脑袋歪在那个黑发少女身上,小声呼吸;回声的两个黑暗侍从已经累极,却依然睁大眼守在她旁边保持警戒;白矮人大吃大喝,见到她醒来,握着拳对她笑笑,花尾身子盘成一团,正趴在回声旁边熟睡,一只手还搭在她胳膊上,生怕回声再挣扎反抗…
壁炉里的炭火快熄灭了,微弱的火星跳跃闪动,温暖的光芒照在回声脸上,使得她心头也跟着暖洋洋的,默默流淌着一种无言的感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并不是想要所有人都惧怕我,只是想要整个世界不再伤害你。
==================================================================================
昏暗漆黑的长长走廊上,没有一个人。
忽明忽暗的壁灯间隔在一幅幅方形油画之间,照亮局限的空间,那些色彩暗淡,褪色斑驳的画作透着铁锈斑斑的暗黄与红色,模糊了大片细腻的肖像,似乎连带时光都冻结掩埋了。
墨绿色的厚重地毯直直通向走廊远处的黑暗,踩在上面还有轻微的嘎吱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两个虎人,正猫着腰走在这条诡异的走廊上,前面的虎人穿着一身厨师装 ,戴着一顶白色小扁帽,身子匍匐得极低,耳朵时刻竖起聆听细微的声音。
后面的虎人身着一套侍女服,将长裙裙摆高高撩起别在腰上,脚下不伦不类地套着一双软底皮靴,他全神戒备,双手握着短匕左右张望,生怕画像里的人钻出来索命。
地毯上一块不易察觉的小凸起将后面的虎人绊了一下,他慌乱中直接抓向前面虎人的脑袋保持平衡,走在前面的顿时汗毛直立,冷汗瞬间冒出满头,反手对着后脑勺就是一爪子,见到是自己的同伴,才堪堪收了手。
“伊森,你闹什么!“
“要…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这条走廊今天怪怪的。“被叫做伊森的混毛色虎人五官挤着,瞳孔都缩成了一条直线,显然是被惊着了。
“血腥城堡里哪天不奇怪…伊森,来之前我们怎么商量的,你都忘了?“
“没…没忘,偷到耀精灵脖子上那个树枝,想办法离开血腥城堡。“伊森条件反射地重复了一遍,又苦丧起脸来。极为犹豫:”斯皮尔,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们不可能得手的。她…她们若发现了。我们就死定了!“
“笨蛋!我们喝下那么宝贵的醒神药剂,不是用来半夜不睡觉在走廊上游荡的。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们的目标是树枝!只是树枝!不是去硬碰那两个神魔找死…只要悄悄地潜入房间,脚步放轻一点,不要惊动那两个人。将树枝挪到自己口袋里,关门,走人…这就行了。
伊森,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昨天也听到那两拨人的对话了,挂在耀精灵脖子上的树枝,一定是离开血腥城堡的钥匙。我们得想办法弄到,才能脱离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前面的虎人斯皮尔不愿再解释了,蹭了蹭爪子提起精神继续前进,后面的虎人小小嘟哝了一声“他们还说过印遐是神呢“,终究还是不太情愿地跟过去了。
……
“好了。这就是终点。“
两个虎人有惊无险地走完了走廊,半蹲在一扇爬满群蛇浮雕的门前,齐齐咽了一口口水,斯皮尔利落地掏出一把蛇形细针一样的钥匙,挨个对准锁眼校对。最后选出一把冰蓝色的小蛇,屏住气捅了进去。
咔塔——
黑暗中的一声门响过后。门扇缓缓开了个缝。
斯皮尔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将门推开一个小缝,拿出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捂着鼻子拧开瓶塞,将瓶子沿着门缝递了进去,沿着墙角缓缓倾倒。
大约十五分钟后,斯皮尔松开了捂住口鼻的手,对伊森比了一个大功告成的手势,极为松快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门推开直直迈入。
“斯皮尔,蹲下!你想干什么,被发现吗?“
见到伙伴如此大的动作,伊森急得去扯斯皮尔裤腿,被他弹了弹脑门拉扯着站起来。
“放宽心…这是我冒死从颠伽罗树上搞到的树汁,没人能抵挡得住这种强力迷药,人类不行,暗精灵不行,耀精灵更不行…我用的这一瓶迷药都够麻翻整个血腥城堡里的人了,房子里的人肯定都睡得死死的,这时候耳朵边打雷都醒不来。“
“真的?“
伊森吁了口气,站起来跟着斯皮尔进入房间。
两个虎人绕过待客的小客厅后,又穿过一个小的茶水室,进入侍女休息的房间时,正见到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暗精灵躺在床上睡得死死。斯皮尔故意走到暗精灵身边,双掌在她耳朵边用力一拍,“啪“一声大响,可暗精灵就像昏死过去了一样毫无反应。
“看吧,我早告诉过你颠伽罗的树汁是世界上最强力的迷药,有了这个树汁,你想去屠龙都没问……题……“
斯皮尔得意地对伊森使了个眼色,跨一步走进卧室,脸上炫耀般的得意洋洋瞬间变成了扭曲的欲哭无泪。
伊森也被吓得皮毛都想褪色了,腿肚子打颤软倒在地毯上,爬着向后退。
幽暗的房间里,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香味,银丝绣花的浅色幔帐半垂下来,堪堪将柔软地堆叠满了床被的圆形大床遮挡一半,起伏的被单下,侧睡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孔,露在被外的半截胳膊白嫩如雪,弯曲着裹住了蓬松柔软的被角,毫无疑问,这就是让整个血腥城堡刮目相看的耀精灵。
耀精灵很美丽,睡熟了也不致命,可她脑袋上枕着的那个,就是真正的杀神了。
一直坐在幔帐中的阴影伸手抚了抚腿上枕着的淡金色脑袋,抬头望向不请自来的两位客人。
伊森和斯皮尔一点都看不清那个被黑暗浸泡的人影,更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阴影中的人似乎整个和黑暗同化了,只露出一个不清的虚影,唯一清楚的那双冷森无情的暗蓝眼眸直盯二人,穿过了层层幔帐,直击他俩灵魂深处,化作一片侵蚀灵魂的恐惧,逐渐扩大感染。
他就像一条盘着身子紧紧守着财宝的巨龙,睁开恐怖的双眼,盯上了进入山洞想要窃取他宝藏的窃贼。
“我…我….“
两个摸到巨龙逆鳞的窃贼都吓得要崩溃了。
斯皮尔想说话,吞吞吐吐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软趴趴地向地上一跪,瞳孔涣散。脑子里面全是在中厅之时,面前这个人轻而易举地在自己身上施加的地狱景象。
伊森怪叫了一声,扭头就去抓卧室的门,那扇门却在离他指尖不到半厘米的地方死死关住。随着门的紧闭,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闭合了。伊森缓慢扭着脑袋,去和床上盘踞的那个黑影对视,身子不住地颤抖。
“似乎还没有到起床与早餐的时间,两位先生。“
冷若冰珠落地的低沉男声。这是斯皮尔与伊森在被幻境压得彻底精神崩溃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镜月指尖随意挥了挥,那两个意外闯入的虎人就像被提着线的木偶,原地转身。没有表情地拧开卧室的门。临走前还对他礼貌地鞠了个躬,关门后,不再压抑地疯狂惊叫一路响起,直通外面的走廊狂奔而去。
处理掉两个小麻烦后,镜月重新低下了头。又去观察在他腿上睡得熟稔的精灵。
梁小夏睡得很乖,身体总是半蜷着不肯完全伸展,软软的长发从脖颈边侧垂而下,薄薄的半透睡衣下,脊背光洁。触感滑如最昂贵的绸缎。
镜月伸出一只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来回抚摸着。感受着指尖的细腻,一路从脊椎慢慢向上,游移过她的脖颈,脸颊,最后停留在那浅浅勾起的嘴角,指尖无论如何都不愿再游移,在她的唇瓣上细细抚摸着。
小夏尔如此聪明,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她表现得如此依赖,如此袒护与亲密,决不能用一句“姐姐照顾妹妹“式的亲密来解释,至少,镜月从未见过她和泥球有这么缠绵的情感交流。
一切蛛丝马迹都表明,夏尔知道印遐就是镜月,甚至可能知道推出了更多东西。但她完全没有退缩,依然选择这么安然地缩在他怀里睡觉,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指尖挑开一缕扫在梁小夏嘴角的发丝,不小心戳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镜月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她太不设防了,她对自己的吸引力毫无觉察吗?那条柔软的睡裙若真遇到什么,根本保护不了她,半透的衣料甚至连她身体起伏的曲线和细腻的皮肤都遮不住。
甜美的淡淡香气太过诱惑,黑暗掩盖了一切真实,也使得很多潜藏已久再也压抑不住的情感趁着阴影的笼罩喷涌而出。
镜月低头,顺着梁小夏脸颊亲吻,唇瓣轻轻扫过她的下巴,仔细得像是要用嘴唇记忆她的样貌。
他忘记了,终日做贼,总有会被逮住的一天。
此刻的梁小夏都快疯了!
佩戴着世界之树的树枝,她完全没受到迷药的影响,只是模糊的冥想间感觉到进来了两个贼,然后被镜月打发了,然后她正想翻个身,一个柔软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脸侧。
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很慢很轻的吻,蚂蚁爬一样痒痒的,微凉,却顽固地一直在顺着她的脸颊、鼻梁、眼皮和额头游移,梁小夏心如擂鼓大声地敲,怎么都不敢睁眼,一边试图让自己的呼吸一直保持平缓,一边闭着眼睛死都不睁开。
她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该怎么面对?
等待嘴唇最终被侵占吗?
还是直接睁眼吓镜月一跳,再反攻上去?
心乱如麻,真是心乱如麻啊!
亲吻停下来了,一声叹息吹在了她耳边,梁小夏脸上一红,瞬间选择继续装睡。
“夏尔,我唯一掌握不住的,就是对你的感情了。“
镜月点了点梁小夏眉梢,话中意味不明。
梁小夏则后悔得要死,早知道这么就停了,直接抓住机会反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火柴是冷的,火柴盒子旁边擦火柴的地方是冷的,木柴也是冷的,但是它们能够生火,给人做出热腾腾的食物,并且使人的身体暖和。
——车尔尼雪夫斯基
================================================================================
两个夜半闯入二公主殿下房间里,意图不轨的仆人疯了,疯得很彻底。
“恶魔!恶魔!你不要过来,别过来!我警告你!”
血腥城堡里一间位置偏僻的杂物间,癫狂的大喊声不停隔着薄薄的门板传出来,负责看管神经失常的“厨子”和“女仆”的侍卫在门板上上了好几把锁,最后还拴上了粗长的铁链…可他们即使连门都不关,那两个疯子也不会跑出来。
一个只会扯着嗓子乱喊,试图攻击不存在的东西,另一个嘴巴比蚌壳还紧,除了双手抱着膝盖恐惧地发抖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小小的杂物间里被这两个“歹人”搞得一团乱,完全不适合生存,加上又没有人给他们送饭,三天不到的时间,两个仆人就在里面销声匿迹了。
那晚上发生的事情,也被两个“疯子”经过各种添油加醋的形容后传遍了整个血腥城堡,连一贯神秘的美杜莎女王都听到了消息。
至此,梁小夏彻底成了血腥城堡里绝不能得罪的“禁忌”,实质上的“领主”,躲得越远越好的“瘟疫”。
当梁小夏拖着复杂别扭,系着宝石肩带的长裙走过长廊时,经过的仆人都会匆匆低下头,用余光去捕捉她的裙角,隐蔽的,偷偷的打量她的身影。
神色敬畏。
虽然这些个家伙畏惧她大多是因为镜月的原因,让梁小夏感觉不太舒服。却又极为矛盾地承认,她很喜欢所有人将自己和镜月联系在一起的感觉。不管名声好坏。
至于一直跟在梁小夏身边的镜月,三公主印遐,则彻底被整个血腥城堡无视了,那种奇异的视而不见,就像是某种自我欺骗的心态。将镜月彻底看做了内心中不得不面对的恐怖存在,不如强迫自己,欺骗自己,他只是个正常人而已。否则实在无法面对。
毕竟,经过前后几次波折,大家都看明白了一件事。挑衅三公主印遐,她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和你计较,可去惹二公主舒尔,就要做好被印遐用恐怖的梦境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准备。
如今,镜月已经被看做梁小夏背后虚显的巨大黑影了。笼罩着她的脚步出现在任何她会出现的地方,寸步不离。
虽然大多数时候,镜月表现得像个乖巧的黑发小哑巴,任由梁小夏牵着手走在她身边,沉默而无害。
来自众人的畏惧。的确给梁小夏提供了很多方便,比如没有暗精灵时刻鄙视刻毒的眼神扫射。比如她只要吩咐下去,就能在每一顿都吃到新鲜蔬菜和双份的面包,还能在晚上使用注满干净热水的浴池,以及不被下毒的夜宵茶点。
梁小夏同时还发现,大神侍小姐,似乎是不被计算在这场华丽盛大的剧目中的,她没有担当其中任何一个角色,依然做一条贪吃贪睡,喜欢玩乐的蛇,半夜在整个城堡里四处游荡探险,白天缠在梁小夏手臂上睡觉,不睡的时候就滔滔不绝地向她叙述晚间的所见所闻,比如她找到了发霉长蘑菇的木棍之类。
于是,梁小夏有了一个独立于剧本之外的“小耳目”,虽然大神侍小姐常常不能提供准确有效的信息,还会被冗余的分不清主次的细节分散注意力。
大神侍小姐带给梁小夏的第二个好处是,当梁小夏从小银蛇的身体里抽取青色的力量,哪怕是一丁点,也能够顺畅地脱离被二公主的身份控制的状态,只作为她自己,凭借自己的意志去活动。
本来,梁小夏以为重新经历一遍已经经历过的事情,实在是很无聊的。
可天龙的加入,还有大量被梁小夏葬送的人口,让剧本完全向着未知的方向发展过去。
…….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西德将军已经在城堡大门外了,您日夜思念的…未婚夫…终于…回来了…”
同样发生过的对话,这次梁小夏身边的女仆说得时候却将声音压低到了蚊子哼哼般的程度,尽量延长时间说完了这句话,认命地抬头看了一眼梁小夏,然后偷偷望向镜月,嗓子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呜咽,似乎死亡的镰刀已经在她脖子上划下去了。
“未婚夫?耀精灵,未婚夫是什么?是朋友的一种吗?”
小银蛇突然醒了,吐着信子好奇的问梁小夏。
“嗯,是朋友的一种,更亲密的朋友。”
梁小夏实在头疼该怎么解释,只能先糊弄着对付过去。
“啊,那我也要做你的未婚夫。”
小银蛇一句话说完,梁小夏就感觉到空气突然变冷了。
她拍了拍身边人紧绷的胳膊,继续向大神侍解释:“未婚夫只能是男性,大神侍小姐,你不是男性,所以不能做未婚夫。”
无视大神侍小姐遗憾的叹气,也暂时忽略了旁边放松的身体和回转的温度,梁小夏将目光望向了门口。
泽德看起来还是那个样子,用圆滑的交际语言遮盖了一身犀利的气质,赞美的话儿恰到好处地搔着在场女士们的心扉,不时转变话题保持气氛不会尴尬。
不过今日客套中的几人显然都心不在焉,大公主将对西德将军的爱慕藏得更深,亲王殿下脸上的假笑多了一打,梁小夏看了一眼“西德将军的银甲新护卫”后就捧着茶杯独自沉默喝茶,而被众人或多或少打量的天龙则好奇地左右观看,似乎觉得这个世界非常有意思。
十二人中最关键的缺口,原来是被天龙补上了。每个人都知道天龙扮演的侍卫是美杜莎女王安插在西德将军身边的一枚钉子,在最后的表彰仪式上喝下血酒的女王心腹之一。
在上一轮中,梁小夏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里看书,并不清楚这名侍卫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短短的几星期中又有了怎样的行动,才导致西德将军最后身死。这一次。梁小夏必须认真推测,天龙的介入给整个事件带来的影响,以及她能够从中得到的利益以及需要预防的危险。
一杯茶,容纳的就是这些思绪。
按照已发生的事情来推测,见面茶会结束。接下来就该梁小夏和泽德去花园比试切磋了。
可这一次,泽德借口自己旅途疲乏,推脱了,意兴阑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跟着泽德的天龙倒是跃跃欲试。想要替将军和梁小夏比试,却还是没得到许可,最终按剑不动。本本分分扮演侍卫的角色。
梁小夏却没让泽德轻易离开,虽然她此刻决定将泽德视为无关厉害的陌生人,却必须想办法把回声从西德将军手下要回来。
听到梁小夏的请求,泽德只是愣了一下,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侍卫就架着一个病怏怏的女仆上来了。
没有旁人的扶持,回声连站都站不稳,脸色淡如浅灰,全身都在虚弱地颤抖。她抬起满是汗水的脸,对梁小夏无奈一笑。
……
“回声。这是怎么回事,泽德虐待你了?“
书房里,梁小夏给回声倒了一杯热水,眉头紧皱,同时抽出绿色雾气和青色能量,让回声恢复了体力以及意识行动的自由。
“不,没有,“回声一口气喝完热水,从濒死状态活了过来:”黑暗左瞳的诅咒又一次发作了。“
“又发作了?回声,你的诅咒没有固定的发作时间吗?“
“以前是十三天一次,从未出现过偏差。从进入血腥城堡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作一次,比之前频繁太多。”
只不过之前她很好地瞒过了所有人,这一次却因为梁小夏直接向泽德索要回声,将刚刚熬过一场的她不合时宜拖了出来,导致了败露。
“回声,你现在的发作周期是多长,我要一个确切的数字。”
茶杯轻磕瓷盘,梁小夏面上亲切柔和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思考时的沉默。
“一天整,二十四小时,几乎一分不差。“
“那么状态呢,有没有更严重或者削弱之类明显的变化?“
“一直让人很想死。“
听到回声的叙述,梁小夏坐在椅子上,凝眉沉思。
“一周的荒诞剧,三周狩猎…你原来的发作周期是十三天,现在变成了一天…“梁小夏的智慧之脑不停分析着这些凌乱的碎片,突然改变了话题,”回声,还记得你来到这里最初的目的吗?“
“你是说黑暗右瞳?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很渴望它了。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也不太在意。“
回声的回答令梁小夏小小意外了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执着的一个人,突然放弃了自己久久追寻的目标,她印象中的回声不该是这样。
意外之后,梁小夏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你的诅咒变化,最可能有这么几个原因。第一,血腥城堡里有一股力量干涉到了你的黑暗左瞳,使诅咒时间变得更加密集,鉴于我们之前的推测,这个力量很可能就是你在找的右瞳,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力量。第二,左瞳的诅咒没变,只是这里相对外面的世界,时间的流逝速率变快了,所以你的诅咒也被同等加快,唔,这个倍数可能是二十八。第三,你自己的身体进入城堡后产生了某种恶化,使得左瞳的诅咒无法被再有效抵抗,变成了频繁的发作…这个有可能来自于我们之前在苔暗城经历的那段坠落,也可能起源于这里的环境,比如食物、空气或水…总之,可能的影响因素太多了,但不是毫无踪迹可寻。“
她的分析冷冰冰的,掰着指头一条一条罗列陈述。
回声跟着认真听,点点头,虚弱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这个精灵太务实了,对她半点宽慰安抚的话都不讲,一心只想着怎么替她解决问题——不过这样,才是真正的朋友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全是理智的心,恰如一柄全是锋刃的刀,叫使用它的人手上流血。
——《飞鸟集》泰戈尔
====================================================================================
回声的左瞳诅咒即使发作得再频繁,有绿色雾气的梁小夏都能帮她按压下去,可次次守在回声身边治疗她,这种不解决根源问题的方式完全让梁小夏喜爱不起来。
天龙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动作,梁小夏却感觉那位一定不会安分下来,在可以预知的后续几天,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回声的身体问题在这之前必须解决,梁小夏不习惯背着定时炸弹上战场。
梁小夏等回声将衣衫梳理得体,抹掉脸上的汗后,叫来了一直等在外面的镜月,亲自给在场的人都沏了茶水,窝在软椅里伸了伸腿,挺起腰,摆出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回声,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很可能会涉及到你的一些**,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回绝。不过我希望在不侵害到你的利益情况下,获得尽量多的信息,这会有助于破解你的左瞳诅咒,也有助于我们判断现在的情况。”
同样的声明,梁小夏却未对镜月说,她只是盯着镜月看了一眼,视线很快从镜月的双眼略过去了。
她太了解镜月了,这家伙不想说的东西,不管是谁从他嘴里都挖不出来,哪怕是他想说的东西,也得亲自去问了才会慢吞吞地倒出来。
镜月捕捉到了她绿眼睛中的光芒,指节在椅背上轻轻摩挲,不动声色地平缓自己内心复杂的思绪。
她不信任他,这种不信任恰恰是建立在基于过往的充分了解上。
镜月不知道自己是该怨恨梁小夏对自己的态度不如一个暗精灵,还是该责备自己日日渗透将她伤害至今。才会让她表现出如此态度。
既依赖,又**。既亲近,又疏远。
握着椅背的手指一点点捏紧…心中的空洞,更大了。
回声眼看着面前两人奇怪的气氛,有些捉摸不透,却还是依照梁小夏的问询回答下去:
“好的。你问吧,能说的我不会保留。”
“嗯,也许你还记得我之前推测出关于你的眼睛诅咒三种可能。你也见到了,不论是我们所在的血腥城堡还是那个原始森林一样的狩猎场。这些地方都是禁魔的,不仅禁魔,连精神力都无法发挥。
在这里。唯一能借用的力量就是神力,所以,我第一个不明白的地方,就是你在狩猎场中是如何使用黑暗左瞳的,你眼睛里形成的力量。也是神力的一种么?”
大神侍小姐被胁迫的时候,是回声救了她。梁小夏记得非常清楚,虎人当时被一个黑色的漩涡绞杀成了肉泻,后面回声还从那个漩涡里跨了出来,表现出了瞬移一样的恐怖能力。
当时梁小夏就有个猜想。但是还得听回声亲口确认。
“是空间,”回声解释着。单手轻轻抚摸上了自己的左眼:“黑暗左瞳是不是神力我不清楚,这只眼睛却有直接改变空间和扭曲空间的力量,不需要使用元素之力支撑,不过在越是黑暗的地方,操纵空间的效果越好。只可惜我目前也只能发挥出黑暗左瞳的一部分作用,就像你看到的瞬移或者暂时性扭曲一小片空间,或者存储几个小东西。”
她右手凭空一抽,手掌伸入一道裂开的黑色缝隙,从中拿出了一块青灰色的石头。
“无媒介储物?”
梁小夏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在回声掏出石头的动作时,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元素之力或者精神力的波动,完全是凭空生成。
所有的空间装备,都是需要有一些引导的媒介用来附着法阵或者铭文阵,运转其上的能量来破开一个次元空间储物,这是几乎可以写入《魔法装备制造原理》的常识。这么多年,除了眼前的回声之外,她也只见过西西弗斯和看守生命之树的夏西拉有这种凭空取物的本领…换句话说,这两个人都能操纵空间力量。
想明白后梁小夏又抿住了嘴,盯着回声手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青石瞧:
“石头?不是书、不是食物、不是武器,只是石头?…….回声,你的储物空间是不是…不太稳定?”
回声心里一颤,侧头瞥了梁小夏一眼,为她这种恐怖的洞察力震惊。
看到回声这反应,梁小夏也就明了了答案。
不知是回声用黑暗左瞳操纵空间的技能不熟练,还是她所创造出的空间本就有瑕疵,被她扔进去的东西,都有可能在里面被撕成碎片,或者直接消失得找不回来了。
“所以,你没有尝试用空间移动能力打开血腥城堡离开,也是这个原因,“
梁小夏五指轻轻活动着,白皙的指节随着主人的思考在茶杯上敲打,”一个不纯熟,不稳定的技能对敌时还可承受,施加在自己身上就要冒着被空间搅拌碎或者进入空间夹缝再也无法回来的风险…
回声,你握着的是一柄双刃剑。
而且我猜测,这还是一柄本来不属于你的剑。
我不太清楚你说过的黑暗左瞳到底是因为血脉觉醒,还是某种其他人为干预的结果…不过,现在追究那个好像也没什么意义,眼睛已经长在你身上了。
可如果这种能力真不是你天生携带的,黑暗左瞳的血脉诅咒,就可能是你操控空间能力到达一定极限后紊乱导致的。当你年幼时,这个诅咒发作得频繁却不激烈,像眼疾一样痛苦却不致命,随着你对空间力量的理解更多,掌握程度更好,技能更加纯熟,你发作的时间一次比一次延长,每次发作却一次比一次痛苦,最终固定在了十三天这个数字上。也就是你目前的极限……
回声?回声?你在听吗?”
梁小夏说完,发现回声脸色似乎不太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莫大的恍惚之中,双眼失神地瞪着自己的膝盖,对梁小夏的呼叫也完全没有听见。
……
丑陋的被挖去眼睛的美杜莎干尸、血脉提纯的生祭、逼近眼皮的尖刀、一股股喝不完流不完的血、幼小的身体、暴雨一样落在她头上的黑暗法术…深藏的回忆时隔多年后再次翻涌,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回声真不知道,夏尔的思维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三言两语就将自己能力的优势和掩藏的缺点戳得一清二楚,将她所有掩藏的秘密几乎全剥干净了,连皮都不留,只留血淋淋的肌理和骨骼本质…完全不用她去掩藏什么。她也根本掩盖不住。
…..
回过神来后,回声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盖着毯子坐在椅子里,手里还捧着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的热汤。梁小夏在旁边极为愧疚地握着她的手帮她治疗。
“对不起,回声,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想,热水对你来说已经不够了,所以换了热汤给你。暖暖手…你喝完以后再好好休息一下,至于剩下的,等你好些我们再说吧。”
梁小夏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眼睛里的光芒真诚而干净。
当她使用智慧之脑,结合前世留下的联想能力和跳跃性思维做出对过去事实的分析时。只一心沉浸于发现真相的执着中,忘记了过度的理智。有时候其实很伤人。
梁小夏垂着脑袋,像一个犯错误的小孩,站起来准备离开,又被回声叫住了。
“等等,夏尔,你别走,我想听你说完。“
“这合适吗?回声,不用急于一时的。”
回声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光芒,更坚定了此刻就将话说完毕的决心。
“夏尔,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
暗精灵也是有骄傲的。暗精灵不像白精灵一样光彩照人,更没可能像白精灵那样族群和睦,邻里互助,大多数暗精灵的人生都是在黑暗中一路摸爬滚打中杀戮出来的,不停在策划阴谋、暗杀与欺骗。暗精灵允许自己被敌人小瞧,一时的小瞧可以麻痹大意对手,却不允许被自己的朋友看扁,被当做需要同情安慰的弱点。
回声是暗精灵,所以,面对痛苦的过去,她可以回头看,却决不允许自己回头。
一个记忆过去的伤疤,也不该成为强者内心永远的弱点。
“好吧…既然你坚持…”
梁小夏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里,用几分钟的沉默将思绪拢了拢,一时喜忧参半:
“好消息是,我大概能推算出来黑暗右瞳在哪里,寻找到黑暗右瞳,就算无法解开你的诅咒也有助于我们研究解咒方法。坏消息是,我同时也猜出来了些黑暗右瞳的‘能力’,那‘能力’会给我们带来几乎无法解决的麻烦。“
“黑暗右瞳的能力不同样是操控空间吗?“
回声听出来梁小夏话中对“能力“的重点指向,心有疑惑。
“不,不是空间的能力,却不相上下,很难说清哪个更强一些。”
梁小夏拿着之前回声拿出的青石,放在地上用力一敲,石头顿时裂成几块,“你看,被空间绞杀,石头会破碎分裂,可另外一种可怕的,无人能够抵抗的力量却不经碰触,就能将它…”
啪——
梁小夏手上用了些青色神力,整个石头都被压成了细细的粉末。
“时间,空间…你们是这世界唯一的主宰。”
感叹地念了一句,梁小夏又指着地上的碎石粉末望向在场的两人:
“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很眼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习惯了被命运推着向前走,就不能责怪命运的无情,永远走在命运的前面,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
回声出神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碎末,慢慢消化完梁小夏的推测,又抬起头问她:
“夏尔,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吗?毕竟…毕竟…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若那个白精灵扮演的美杜莎女王有黑暗右瞳,她是怎么得到的,又是如何能够压制血脉差别产生的冲突的?她不受右瞳诅咒的反噬吗?难道说,这个城堡里还有一群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人在帮助她?……”
回声是个很聪明的暗精灵,极快地从梁小夏的话语中找到了她想不通的地方,逐一列出。
“当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无论剩下的是什么,即使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
梁小夏不慌不忙地慢慢说着:“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法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不过,我已经想好方法去证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想想你的能力,我的能力,我们所有人进入血腥城堡后的能力和美杜莎女王的能力有何不同,你就会明白了。”
到此,谈话结束。
回声和镜月的神色都有些复杂,暗精灵是在循着梁小夏的话重新思索,想要从她的提示中发现真相,镜月则是为梁小夏的成长而感到吃惊。
今天她的表现,超出了他的期望,无论是思路分明的谈吐还是逻辑清晰的分析,都表现出了一种统治极洞察力,这种通过蛛丝马迹猜测真相的能力,甚至已经可以和镜月曾经认识的很多耀精灵智叟并驾齐驱了。
……
“参见二公主殿下。”
梁小夏进入大厨房前面仆人用餐的小餐厅里等了一会儿。一个女虎人就端着铁托盘出来了,花尾穿着大管家的衣服。跟在女虎人身后对梁小夏和印遐行了一礼。
梁小夏手指搭上花尾冰凉的指尖,瞬间送出的神力使花尾摆脱了角色的掌控,机警的花尾只用这片刻的功夫掏出一瓶药剂,掂量着剂量喝了一小口。
“这种醒神药剂的价格可不便宜,希望你要说的事情会很关键。”
醒神药剂。三百血石能换来三口大的一瓶,每一口都能保持十分钟左右的自我清醒,制作材料全是雨林里的一些高危动植物,非常难搞到手。
“早知道我该给你脸上划一道。愤怒的情绪还能给你省一瓶药剂钱。”
梁小夏不明白,既然激动的情绪也能使人暂时摆脱掌控,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保持清醒。
“得了吧。血腥城堡里最大的悲哀不是遭遇疼痛,而是对疼痛的麻木。”
花尾撇了撇嘴,细细的舌头伸出去嘶嘶两声,“经历过很多轮历练后,你就是当着我的面把我胳膊砍下来。我也不一定能脱离状态。
说吧,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还是说你是无聊了,专程来找我聊天的?”
“去见见老熟人,顺便问你讨些吃的。毕竟,你的危险同胞现在是负责我的日常饮食的。总得提防一些。”
梁小夏向着忙碌得热火朝天的厨房内看了一眼,毫无意外地碰到一道怨毒得恨不得咒死她的视线…蛇人魅影双手戴着厨师手套。端着一个盛着生烤鸡的铁盘,内心的怨恨随着厨房内各种生材料的味道一起流出,连厚厚的门墙都无法阻挡。
“你说,她会不会在烤鸡里下毒来毒死我?”
梁小夏自言自语地笑着。
“那样只能同时证明她智力与手段的匮乏,”镜月稍微向梁小夏靠近了一点点,盯着她脑袋上的长耳朵抿唇一笑,“耀精灵的毒烤鸡。“
开始的第一天,当西西弗斯的几个侍卫还在竭力探索适应新环境的时候,梁小夏就将三人的位置都查了清楚。
天龙被分到西德将军身边做他的贴身侍卫,也是美杜莎女王暗中埋藏的一枚钉子,魅影被丢进了厨房,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她做着比前任更多的活,和没完没了的面粉、生肉以及鸡毛打交道。没有脑袋的僵尸卡拉威尔则当了花匠,围着奇怪的围裙整日在花园里伺候花草。
暂时这三个人还都没有异动,虽然他们都在想尽办法聚在一起,一时半会儿却也难达到。不过留给梁小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拥有能够破除一切神力能力的天龙威胁最大,他也是一个可以不受角色掌控的人物。
从花尾掌管的厨房下掏东西出来,对从前的梁小夏来说千难万难,她若敢走进厨房,暗精灵厨子们都会挥着菜刀把她卸了做成晚餐端上桌。
对现在的梁小夏来说,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二公主舒尔是血腥城堡的半个主人,要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情,暗精灵们不能违抗公主的命令,如今也不敢违抗了。
当花尾跟着两位公主从厨房离开,默默享受着剩下人或明或暗的羡慕嫉妒注视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狐假虎威的滋味的确美妙。
最大限度地压榨手中特权的每一分价值,也是梁小夏这周排给自己的计划之一。
“对不起,大师还在锻造,二公主殿下,不如您改日再…来吧。“
守门的暗精灵痛苦地低着头,说完以后完全都不敢去看梁小夏的脸色。
梁小夏完全当做没听见,直接就推开锻造室的厚重铜门进去了,穿过精工间直奔锻造炉。
热流穿门扑面而来,橘红色火苗跳跃着从熔炉里钻出,不停接收一铲子一铲子的矿石,颅内燃烧的光芒红得发白,站得近些都感觉刺眼。
银铛光着上身,露出一身锤炼完全的肌肉,脸上和胡子上都是汗水,不停大声指挥手底下的人向熔炉里继续添加矿石。
“笨蛋!手脚利索点!没看到火都要熄了吗!“
锻造中的银铛脾气一点都不好,也没注意到梁小夏进来,手底下哪个人动作慢了,都会受到他指着鼻子大声呵斥。
梁小夏一时觉得,这位大约是血腥城堡里最本色出演的演员了。
“银铛,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二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银铛疑惑了一下梁小夏的出现,立刻变为了压抑的怒气:
”该死,是谁让公主进来的,我怎么跟你们说的?不知道我工作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打扰吗!毁了伟大杰作,你们谁担当得起!“
花尾见到银铛越说嗓门越大,认命地掏出醒神药剂,拔开瓶塞将剩下的一股脑全灌白矮人张大的嘴巴里了,生怕这点剂量不够对付他缩水的大脑。
喝完药剂的银铛立马变了,同样有些粗鲁地不修边幅,却少了一身狂傲之气,喏喏地看着梁小夏:
“夏尔,你要理解我啊。这些可不是我想说的话,我也不敢说的。“
梁小夏摆摆手,示意银铛不用这么恐惧。她很明白,和矮人相处,不论白的黑的,决不能像和精灵们相处一样较真,他们粗鲁的、大大咧咧的毛病都是和面部毛发成正比的,认真就输了。
“我只是想来问问,之前让你帮我做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全在这里。“
银铛伸手向自己的空间腰带一摸,拿出一袋崭新锋利的钢箭,还有一柄银色匕首。
“这种钢箭很简单,本来就是现成的,我只是按照你的吩咐在箭上开了个槽。
不过你要的匕首就比较奇怪,我试了好几种材料,才勉强弄出来个匕首,幸好符合你的要求,遇热就融,遇冷则硬。”
银铛用手指捏住了匕首的刃,稍微用了点力,匕首刃就弯曲过来:
“可我是在不明白,这玩意儿碰上稍微硬点的东西都对付不了,连桌子腿都砍不断,能用来干什么?……喂!夏尔,你要干什么,天啊 !这是对矮人的亵渎!停下来!不准用我的锻造炉烤饼干!“
梁小夏坚持在饼胚上刷上糖浆,好整以暇地回过头握住了银铛打造的匕首,锋利的刃部在指尖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血口立刻生成,几乎没什么疼痛。
软是软了些,不过够锋利了。
银铛还围着锻炉上蹿下跳,因为个子矮,怎么都够不到梁小夏架到高出的铁盘,急得直跳脚,也顾不得畏惧了,对着梁小夏哇哇大叫。
梁小夏长耳朵抖了抖,屏蔽掉银铛的强烈抗议,扭过头问花尾:
“花尾,你还有醒神药剂么?”
“剩的不多,不过花尾总有办法弄到想要的东西,怎么,你需要醒神药剂?”说这话的时候,花尾非常自信地抚了抚她那头比熔炉火焰还红的头发,拍了拍腰间鼓鼓的袋囊。
梁小夏倒忘了,花尾本身就是个制毒大师,醒神药剂对她不在话下。
“我需要一瓶醒神药剂,一瓶最强力的昏迷药剂,如果有快速疗伤的药剂,也给我一瓶吧,越快越好…当然,付费的。”
梁小夏爽快地拿出一袋血石塞给花尾,反正她现在身无分文,也就血石多得花不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知道…有两三件事是我敢做的,可是我没说出来。“
“比如?“
“吃蚂蚁;嘲笑失业者;像疯子一样爱你。“
——《Jeux d’ es》
===============================================================================
成功拿到了需要的药剂,从锻造室出来后,梁小夏带着镜月,沿着寂静的城堡外廊步步向前。
夕阳的光芒斜斜从空旷走廊一侧的蛇形窗中射入,投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金色的扭曲花纹,每隔几段呈现规律性重复,铺满了平整光洁的石板地面。
耀精灵少女的长发和裙摆都随着前进的步伐轻轻摆动,荡出优美的波浪,裙摆下的步伐无声落地,沿着笔直的线路一路向前,搅碎了地上的花纹,纤细的背影也撒上了温暖的光点,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朦胧而孤独地前进着。
没有人开口说话。
镜月跟在梁小夏身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之间间隔得并不远,只要连迈两个快步,他就能追逐到她的衣角。这不宽的距离,却是她留下来的淡漠和疏远,让镜月连伸手追逐都不敢。
距离…镜月总想和她拉开距离,可当这距离真的存在了,被她刻意地保持下来后,镜月心里只剩下一个被风灌满的空洞。
这样的夏尔,让他莫名慌乱。
“夏尔,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梁小夏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低头的嘴角微微勾起,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自己烤好的饼干,轻轻咬了一口吃起来。
“我想问什么,你很明了的。”
这样淡淡的语气,让镜月心里不踏实的感觉成倍扩大。眼前的身影,成熟、美丽、并且淡漠。不温不火的语调…在夏尔身上,他几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段难捱的寂静后,梁小夏听到身后的声音变了,长耳中传来鼓噪耳膜的心跳声不见了,均匀呼吸的气息也不见了。仿佛印遐已经消失在了走廊上。
替代印遐的,是另外一个人,熟悉的低沉男声从她身后响起,在寂静的长廊中回响:
“只有愿意付出之人。才能获得;只有踏上牺牲之路,才能脱离血与骨铸就的牢笼,”
镜月望着那个坚决不肯回头的背影。满心失望地闭上了眼睛,“血腥城堡也是神罚之地,离开的也只有能够洗脱罪恶的人。你若想离开,用命去替某个人,就能获得自由。”
“牺牲?真好笑。让一群经过幻境考验,求生意志远超出常人的人去挣着为不相干的人付出生命…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主意,怪不得从没有人能够离开。”
梁小夏挑眉,理了理衣裙,忍住了扭头向后看的冲动:
“虽然我很关心离开血腥城堡的方式。可我最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另一个……就看你敢不敢回答了。镜月——若我离开你,永不再见你,你是否能够忍受。”
离开…
诀别的语言毫无预兆地突兀降临。镜月先愣了一下,片刻后只觉得四肢冰冷,如同被浮着冰山的黑水淹没头顶。
胸口传来的疼痛使得他几乎要倒在地上,镜月想苦笑一下,却笑都笑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最终会离开她,却没想到先提出来的会是她。
每日刻意的疏远,相处也不再如以往亲密,他其实早该明白了,夏尔已经对他放手,不再需要他了。
明白却不等于能接受。
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镜月还是不能接受,只觉得眼前少女美丽的背影都变成了灰白,透着残忍的决绝意味。
“我不知道。”
镜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已经成为习惯的冷静思考早就乱作一团,挤压着他的心脏,让他感觉到连续不停地抽痛,额头、手臂、掌心,渗出冷冷的汗水。
“我不知道,夏尔。我不知道离开你我会怎样,也许会死,也许活着却已经死了。“
“夏尔,我只知道…我爱你。“
梁小夏心里狠狠一颤,血液迅速回流涌上头顶,张着嘴直想哭。
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浑身上下散逸的脆弱、无助,镜月从没这样挽留地和谁说过话,从来没有。
“镜月…我也想一直守护你。“
背对着他的精灵仰头,似乎是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终于转过头看向了他。
她的眼睛还是自己熟悉的温暖纯净,绿色的水眸荡着浅浅的金色光芒,藏不住的心情也随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流露出来,迅速安抚了镜月上一刻还抽痛的心。
相顾无言。
梁小夏眼眶微红,呼吸也有些紧张,一步步对着他走来,伸手搭在他的胸口,踮起脚尖,羞涩地垂下眼帘。
怀里的小精灵慢慢闭上了眼睛,仰着头,脑袋一点一点向他靠近,快要触碰上他时,左眼俏皮地睁开觑了他一眼,又迅速闭紧,嘴唇停留在离他十厘米的地方静止不动。
精致的脸就在眼前,镜月看着她的脸颊迅速染上的粉红色,细细的耳朵尖因为紧张在空气中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还有她晶亮柔嫩的,让他怎么都品尝不够的粉色唇瓣,一低头就能够到。
面对这样腼腆可爱的梁小夏,镜月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或者,他从头到尾,一直在失控。
不愿心爱的小精灵等久了失望,理智仅剩的弦瞬间崩掉,镜月紧紧搂住梁小夏的腰,低头吻上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缓慢地轻碰摩擦。
唇瓣间的接触柔软而单纯,镜月沿着梁小夏的唇线轻轻抿着,很认真地感受她的气息。
梁小夏脑中一片空白,酥麻的电流从脊椎直通后脑,镜月的动作很轻,生怕弄伤了她,可胳膊将她抱得太紧了,镜月身上也滚烫滚烫的,几乎要让她窒息在甜蜜的温柔里面。
唇瓣暂时分开,梁小夏睁眼,发现镜月也没好到哪去,耳朵根上全是红的,他的暗蓝色眼睛里光彩熠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好看的眉眼被夕阳的金光拢上一层漂亮温暖的浅金色,连声音都是压抑变调的舒缓。
“夏尔…“
好听的呢喃声和吻一起再次降临,梁小夏一哆嗦,顺着吻闭上眼睛,一只手环住镜月的脖子,伸手摸上他的长耳朵,沿着他耳朵的轮廓轻轻抚摸着——
梁小夏还未从自己大胆的动作中缓过来,就已经快被吻得呼吸不过来了。第一个吻清淡而纯净,第二个吻热烈而紧迫。梁小夏嘴唇被镜月用力吮吸得开始发麻,唇瓣微张想吸一口气,迎来的却是更加亲密的纠缠索取,身体也越来越软弱无力,脚跟发软,快站不住了。
镜月本来很担心会不会将夏尔吓住了,可当他开始后,才发现自己停不下来。她的唇上还带着丝丝属于饼干的麦香与糖浆略微焦糊的甜味,发间全是萦绕的淡香,小巧的舌尖又软又滑,有她身上特有的植物甜味,以及——
口中突然涌来的陌生酸苦味道。
镜月还未反应过来,梁小夏蓦然睁眼,在他耳朵尖轻轻一捏,镜月浑身如同被电击一样迷失了一秒。只一秒,随着这个吻的陌生液体大半都流入了他口中,被他不小心吞了下去,另一部分液体顺着两人嘴角淌下,滑出一条浅蓝痕迹,顺着他的脖颈流入衣衫里。
“对不起,镜月。“
梁小夏抹抹嘴角,扶住镜月要软倒下的身体,捉住镜月的手,拿下了他指头上戴着的蓝钻戒指,收入自己口袋里。
稀世蓝钻能够储存一些极为特殊的能量,神力就是其中一种,为了不让镜月反应过来阻止她,她只能暂时夺了镜月的蓝钻。
镜月睁大眼睛看她,有些震惊,有些惶然,还有疑问。
真是胆大包天的精灵,在他眼皮底下问花尾索要强力昏睡药剂,转眼就用到他身上。他却完全不知情,被这小精灵松弛相间的手段耍得团团转,完全跟着她的步调走,不仅迷失了自己的理智,还掉入她的圈套中。
夏尔太聪明了,只不过在自己面前,她总是表现得单纯而坦诚,使得镜月忘记了,如果她想,她能做得比任何人都游刃有余。
“对不起,镜月,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替我活下去,替我做完所有我想做的事情。“
梁小夏声音闷闷糯糯的,一脸愧疚。她搂住镜月的脖子,脸颊轻轻蹭着镜月的侧脸,最后捧着镜月的脸,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亲,用衣袖替他擦干净了嘴角的水渍,将镜月扶了起来。
在镜月最后清醒的五秒钟里,他看到了梁小夏眼中的火花般迸射出的爱意,她的眸子里干净地倒影出自己的影子,她在用力地去看他,用眼睛记忆他的样子,不舍的泪光一滴一滴打在他脸颊上,也敲落在他心上。
镜月原谅她了,却无法抑制地替她担心起来。
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耀精灵也不是对任何药剂都无敌的,夏尔将他了解得太好,并用自己掌握的一切一击必中,将他把握住连反抗或问询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次意料之外的黑暗降临,镜月阖上眼皮,倒在梁小夏身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一个人来,一个人活,一个人死。只有我们的爱人和朋友,让我们暂时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人。
——奥尔森.威尔斯
=====================================================================================
锁好门,梁小夏很仔细地替镜月拉上被子,一同卸下脖子上的世界之树树枝,放在他枕边,又将镜月的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从大神侍小姐那里抽取不少青色神力灌入蓝钻戒指中,做完一切后拍了拍手臂上的小银蛇。
美杜莎大神侍很快从小银蛇变回本体,趴在床边好奇地甩着尾巴,打量床上安静昏睡的陌生人。
“大神侍小姐是我的好朋友,对不对?”
梁小夏摸了摸美杜莎的脑袋,将烤好的一袋饼干塞进她手心里。
“嗯嗯,是好朋友,”美杜莎扒开袋子,拿出一块饼干稍微打量了一下,塞进嘴里吃,才咬两下,突然捂住嘴巴落了两滴眼泪:
“耀精灵,这是不是就是幸福的味道?我感觉舌尖暖融融的,快呼吸不过来了。”
最普通的焦糖饼干,打动了从未吃过甜味的美杜莎,她眼泪汪汪地捧着小袋饼干,揪住梁小夏的衣袖:
“耀精灵,你是大神侍最好的朋友。”
梁小夏哭笑不得,烤饼干本来是想给美杜莎打发时间吃着玩的,却没想到会让她感动到这个地步。
将吃饼干也能吃得小心翼翼的美杜莎一同安顿好,梁小夏郑重地对她吩咐到:
“我的好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听着,大神侍小姐,我要离开一会儿,就一会儿,最多不会超过一天。在我离开的时候。替我守住他,除了我以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不要让任何人去动他旁边的东西…如果有人违反这两条,就杀掉。”
“嗯,你放心。”
美杜莎很认真地接受了任务,捏着冰凉的拳头保证完成任务。眼见梁小夏马上要走,又略微担心地开口:
“耀精灵,你会回来吗?”
梁小夏脚步一顿,扭头对美杜莎弯起眉眼笑了笑:
“会回来的。我保证。”
……
说是离开,梁小夏要去的地方,也不过是和卧室有一墙之隔的浴室。
蛇形水晶壁灯明亮而不刺眼。将巨大落地镜里的人影全照了出来,梁小夏搬出一把椅子,对镜而坐,沉默地打量镜子里的人——也就是她自己。
镜子里的精灵长着纤细耳朵,碧色杏眼。眉峰略硬,蹩眉时忧郁而温柔,微笑时俏皮而甜美,平静时空灵而干净,每一个表情做出来。都有不同变化,唯有骨子里透出的坚韧。从没变过。
熟悉而陌生的脸,和她前世的脸相差太远,实际上快百岁的梁小夏早已忘记了自己前世的模样,这一百年在她生命中刻下的烙印太深,磨干净了前世印记。
“向喜欢的人表白了,也亲吻了,还有遗憾吗?”
镜子里的精灵脸红了一下,有点羞涩,又释然地摇了摇头。
“世界之树还没带回族里,西西弗斯对族群的威胁依然存在,父亲的往事没有帮他解决,泥球的爱情还没稳定,千鹤不知道如何复活,上古精灵遗物没有凑齐,遗忘之城也没找到,和镜月的约定没有解决……担心吗?能放得下吗?”
镜子里的精灵脸色一白,手指紧紧捏住椅背,先用力点头,再用力摇头。
“你是血脉稀有的耀精灵,是上古精灵遗物继承者,最年轻的优秀的弓猎手,你虽未站在世界的顶端,却不会让任何人小觑。你不仅长得很美丽,还有疼爱你的家人,和你并肩战斗的族人,困难时刻总是挺身而出帮助你的朋友,以及…一心爱你,你也爱他的恋人,你得到了普遍定义的幸福与满足…”
梁小夏叹了口气,
“如果就这么死了,会后悔吗?”
镜中人的神色慢慢变了,眉眼间的忐忑与犹豫逐渐消失,拘束的神色被沉稳的坚韧替代,绿眼睛里的水光慢慢冻结凝固,神色郑重而坚决。镜中的她,从一朵半开的,还有些舒展不开的年轻的花变成了一颗高挂夜空,永不熄灭的恒星。
“你的父亲虽睿智而沉稳,却一直郁郁不得志;你的族人至今还只能窝藏在偏隅一角,在丢失家园后瑟缩生活着;你爱的人,一直被威胁的阴影笼罩着,永远得不到幸福;你的对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除掉你,除掉你们所有的白精灵耀精灵,抽掉你们的血液,吸走你们的灵魂,永远奴役你….
既然会后悔,会不甘心,就想办法活下来…去拼了命地活下来。”
梁小夏吻了吻拇指上戴着也显得宽大的蓝钻戒指,再不犹豫,将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身边的小几上,洗净手,解开上衣一颗一颗扣子,将上半身的衬衣连带里面的内衣全脱了下来扔在脚下。
上身裸.露,激在皮肤上的冷气令她打了个哆嗦,梁小夏照着镜子,拿起银铛特地为她打造的匕首,在心口比划了一会儿,匕首尖找准位置,手指用力——
“嘶——”
金色的血液瞬间从胸口的伤口流出,梁小夏咬着牙,硬是在痛苦中又将匕首向里面捅,一毫米一毫米地慢慢深入身体,她的动作极慢,不仔细观察,就像一幅静止的画面。
梁小夏不是在自杀,虽然她现在在做的事情看起来和自杀无异。
为了忍受剧痛,她咬得嘴唇都破了,身子却稳稳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就怕剧烈的晃动之下,手臂颤抖捅穿胸口,直接挂掉。为了保持清醒,保持自己身体敏锐的感官,梁小夏选择不服用麻痹药剂,甚至连要都没要。
胸口已经被伤口流出的血染满了,可越到后面,她的动作越慢,直到最后,匕首彻底静止地插进心口一半,不再推进。
梁小夏能感受到,匕首锋利的尖端,离她体内跳动的自然之心,只剩不到两毫米的距离,只要动作敢稍微大一点,自然之心瞬间会被戳破。
这个距离对她来说是最合适的,她要的东西,就在自己的心里面。
深深吸一口气后,梁小夏从戒指里抽取一部分青色神力,包裹着自己四分之一的精神力,抽出体内红色电流,将这些能量全灌入匕首中。
在她的控制下,银铛费心思打造了好几天的匕首开始融化变形,毁得不成样子,金属的高温烫得皮肉焦糊,味道刺鼻难闻,梁小夏终于疼得掉了眼泪,也庆幸这种烫伤使得崩解的血止住了。
匕首全融化后,梁小夏动了动手指,食指直接顺着未来得及凝固的金属液体戳进去,在第三次要让人崩溃的疼痛中,指尖触碰到了自己胸腔中跳动的自然之心。
软软的,规律性地强力跳动着,表面很光滑,触感很好。
能亲手摸到自己心脏的人,她是第一个吧?
紧张的时候,梁小夏反倒放松下来,在自嘲后指尖按住自然之心,一口气抽空戒指里剩下的神力,将自然之心中剩下的自然融塑晶石从中逼出来。
若不是她身体里的自然融塑晶石不听指挥,精神力无法调动,不接触就掏不出来,梁小夏也不会用这么变态的方式去取它。
指尖拉出一条细丝,梁小夏左手拿过钢箭,接在胸前将自然融塑晶石塞进箭头上的凹槽中,仔细填装完三支箭后,将箭一扔。
从一开始慢如蜗牛,到闪电般急速的转变只有一瞬间,她右手迅速抽出,血还未顺着管子般的金属涌出,指尖捏住匕首留在外面的部分又是凶狠一拉,左手掏出大把的血石,就着花尾给的疗伤药剂不要命地往咬着嘴里灌,同时右手又拿出一条干净毛巾,沾着止血的药粉死命按住胸口的伤口。体内的绿色雾气也在疯狂流转,全集中在胸口,拼命去治疗她给自己身上开的贯穿洞。
前后不过两秒,一系列动作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饶是如此,心口喷出的大量血液还是让梁小夏眼前一黑,不知是她错觉还是事实就是心端附近的血比较鲜艳,梁小夏觉得这时候从毛巾上透出的金色血液格外刺眼,染透了大半个毛巾,从她的指缝间向外渗透。
又吃掉一大把血石,连喝掉三瓶治疗药剂,梁小夏撑着颤抖的身体在椅子里打哆嗦,死死闭着眼睛,咬着牙,不停用意志鞭笞自己的神智,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会死,我不会死的…我要活下来,我一定要活下来。”
恍惚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一扇大得恐怖的铁门。
黑暗中的铁门很朦胧,让她有些看不清,那扇比城堡还大的圆形铁门轻轻颤抖着,门上刻满了黄铜色和冷银色的浮雕,有堆积成山的骷髅白骨,有青草茵茵的山坡和河流,有腐朽在山巅的巨大龙骨架、有握着兵器骑马征战的人类…铁门太大了,浸泡在黑雾中的浮雕让她一时间很难看清。
铁门嗡嗡响着,还有隐约的清脆铃铛声,梁小夏正想再仔细去听,骤然被巨大的轰响声吓得止住了心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疼痛和折磨是柄好刀,将恋人的名字一遍遍加深刻在心的石碑上,时尘难弥。
================================================================================
震耳欲聋的响声在梁小夏脑后响起,就像有人对着她坐着的椅子后面扔了一颗威力不小的炸弹。
浴室的墙面开了个大洞,厚厚的墙面齐齐倒下,碎砖石屑飞溅,浴室墙面镶嵌的大门也跟着轰然倒地,门上装饰拼接的宝石和琉璃磕在地上瓷砖上,摔得到处都是,砸起大片烟尘。
梁小夏急忙缩头去躲身后的爆响,等崩塌过后,才小心地探出脑袋。
好好的浴室地面,顿时被毁了大半,掺着石子和砖渣的地面凹凸不平,一双脚踩在尖锐的碎渣上面,却完全没反应,甚至还在上面用力碾了碾。
镜月不是没反应,是被眼前的一切冲击得情绪滞后了。
耀精灵作为曾经的世界秩序维护者,体质本就比普通智慧生物强悍,足够放倒整个血腥城堡所有人剂量的强力昏迷药剂,被镜月一个人吞下去也不过让他昏睡了一个多小时。当他醒来,意外见到坐在窗边闭眼睛乐滋滋吃饼干的美杜莎,扭头又见到小夏尔从不离身的树枝竟然也被放在他旁边,顿时感觉夏尔要背着他做绝对不好的事情。
浓重的血腥味沿着浴室的门缝向外散,刺激的腥甜味让他难以忍受。关键时刻,镜月一秒钟都等不及,直接使用了被封印的力量,拆下锁住的浴室门和墙,他看见的就是刺激得人要崩溃的一幕。
一地杂物——十几个空药瓶、几支钢箭、脱下的衣物、银色的细金属管、颗粒状的血石…全浸泡在金色血泊中,血顺着地砖之间的缝隙滚动,汇成一滩,还有些液体在顺着椅子腿向下流。滴砸进椅子脚下的血水里,染得他眼睛都快变成金色了。
真行…她真是能行…居然将自己折腾到这样子!
梁小夏也被镜月表现出的恐怖阵势吓了一跳。
从几乎要让耳膜穿孔的响声中回过神。她的第一个反应是:糟了!有敌人来袭!
当烟尘逐渐落地,透过眼前的镜子,她看见的却是站在废砖之上的熟悉身影。
镜月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长袍,赤着脚,推倒墙面的双手还未放下。指节上全是粉尘,在那双手上缠着大量金红色不停翻滚的气流,包裹住他的整个上臂,绕过肩膀在他背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阴影。
翻滚着的雾气很像血。凝结为一个梁小夏从未见过的狰狞尖嘴怪物的脸。梁小夏小身子抖了一下,抬眼想再去看清那个怪物时,镜月身后的虚影已经消失了。
出现了一秒都不到的影子。快得就像幻觉。
先是看见了诡异奇怪的大门,又是看到了镜月身后的影子,梁小夏觉得自己肯定是脑供血不足了。
梁小夏再去瞧镜月的脸,小心肝惊跳了一下,他的神色实在吓人的可怕。梁小夏从没见过镜月那么吓人的样子。什么都不说只是冷眼看着她,那感觉,比咆哮着朝她大叫还恐怖,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让梁小夏心惊肉跳。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脸色越来越沉,眉弓深压。积雨云一样阴沉着,暗蓝色瞳孔中聚着亮光,眼风如刀,心中的怒气翻滚着在不停冲击他的神经,衣衫被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刮得哗啦啦乱响,他就这样阴沉着脸,一声不发,恨不得用目光将梁小夏钉死在自己的视野里。
夏尔!
她就是个疯子!
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真会折腾,没有人看着也能将自己整成这幅模样,她以为自己的血是流不完的流不净的吗,还是她就那么厌恶他,非要将他给她的血全败干净了才甘心!
不要命了!非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实验血石的药效,去证明血腥城堡的游戏规则!还是她以为自己伟大无敌到了无论怎么折腾自己都不会死的程度!她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疼什么叫恐惧什么叫死亡吗!
镜月极少生气或表现出极端情绪,此刻却觉得心底的火压都压不住,任何良好的教养或睿智的词句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也不足以压下他心里的愤怒。他只恨不得撬开梁小夏的头颅替她换个脑子,恨不得能掐死梁小夏让她不再胡闹,恨不得用绳子将她吊起来暴打,恨不得一口口咬死她吃下去才能泄愤。
可他眼里的梁小夏就那样松散地披散着长发,长耳低垂,握着被浸染的毛巾紧紧捂住胸口,缩在椅子里,苍白脆弱地透过镜子对镜月微笑,脸上神色全是如释重负的,重新相见的喜悦。
梁小夏这么勾着嘴角甜甜一笑,镜月胸腔里的燃烧的怒火都被冻成了冰。
她双手握着毛巾,捂在光裸的胸口,镜月不知道那双柔软的手下面究竟是怎样的触目惊心,可只盯着那白毛巾半边浸透的金色血液,都觉得自己的双眼在被人握着锉刀用力摩擦,疼得撕心裂肺。
是不是再来晚一刻,他就只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是不是再犹豫半分,他就再也看不见那双时而璀璨,时而内敛的双眼,听不到她好听的声音不停叫他“镜月”了?
胸口的伤口…疼不疼…心里…苦不苦?
镜月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丢进了冰窖里,灌满冰水封上了隔绝空气的盖子,又疼又冷,还呼吸不过来。
这种涩麻的痛苦,又融化成无休止替她心疼的难过,自责,无法纾解的愤懑无奈。
离答应“永远守护她”还不出一个月,小夏尔就接二连三地遇险受伤,先是绷断弓弦伤了手,被金血甲虫咬伤,落入雨林里为了替他找治疗解药,最终落得被众人围攻。一身是伤,却转眼又将自己折磨成这样……
昨日之誓言空洞无力。她身上的伤,永远都是对他最恶毒的折磨和讽刺,金色的血恶狠狠地嘲笑他的无能,化成无法看见的鞭子,一鞭一鞭连续不停地抽在他心口。抽得皮肉翻起,火辣辣地疼。
亲眼得见,却无法替代她的伤痛,只能看着她不停受苦受难。独自面对敌人硬扛所有的伤,甚至面对亲近的人还得笑出来怕他担心…她越是这样坚强,镜月心里越不好受。比他自己受伤还难受。
“夏尔…你…感觉难过吗…”
镜月已经卡到嘴边的讽刺与责怪都没能说出口,只换来小声的问询。
梁小夏听到他的声音有些虚哑,有些颤抖,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恐惧,不自觉地又虚虚笑出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白得和纸一样的脸笑得和鬼一样难看。
“呼,不太好…我觉得有点冷…”
梁小夏想让自己笑容稍微增大点稍微好看点,扯到了嘴唇咬破的伤口,血液又顺着唇瓣渗出。
“嘘——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梁小夏承认。镜月一向冷漠的声音里掺进温柔的疼爱,很像冰冷的山涧溪水上浮了成片红粉落花飞叶。淙淙流过她耳边,让她砰然心动。
镜月脚步轻缓地走到梁小夏面前,都不敢伸手去碰她,生怕一碰,她就碎了。他犹豫了片刻,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连着椅子带人从浴室里端了出去。
梁小夏感觉,他的动作很轻,将她从椅子里端出来放进被窝里的时候,环着她的双腿和脊背,甚至整个胳膊都在颤抖,就好像她已经碎了,再难拼凑一样。
当镜月捏住梁小夏手腕,准备将她死死捂住胸口的手腕拿开以便查看伤口时,梁小夏手捂得更紧了,苍白的脸上涨出一丝红晕,急忙捏住镜月的外袍向胸口扯,想盖住上半身的裸.露。
开玩笑,一条毛巾能遮住胸口就很勉强了,胸前两团软绵绵已经有不听话的趋势,遮得很是费力,若毛巾拿开了肯定就被卖光了。
梁小夏不想让镜月看到她胸口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的血肉模糊,她觉得镜月看了,肯定会难过。
每次都是最丢人的时候被镜月瞧见,可这回不一样,只有这次,她真不想妥协。
“镜月,我没事的,你不用太紧张…”
镜月冷冷看了梁小夏一眼,梁小夏顿时哑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怎么都不像没事人,劝慰的话苍白无力,没有半点说服力,可捂住胸口的手就是不肯退让。
“夏尔,我必须帮你把血止住…乖,松手…”绿眼睛里的光芒倔强得很,镜月叹了一口气,终究选择妥协,“我不看就是了。”
扭过头,镜月拿起世界之树的树枝,毫不犹豫摘下一片绿油油的叶子。
“镜月!你怎么能摘世界之树的树叶!”
得到世界之树的梁小夏完全将它当宝贝看,每日戴在身上寸步不离,生怕小树枝有些擦伤养不活,见到镜月对树枝下手,立马心疼地控诉。
报复,肯定是镜月的报复。
镜月将树叶放在掌心,双掌合拢用力碾磨一会儿,向着床上的梁小夏欺身压迫过来,一字一句都是从牙床里挤出来的:
“你若死了,没人能照料,这树枝也无用了。”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声音里却是切切实实地警告威胁之意,梁小夏心虚,也明白这事情自己的确做得不厚道,给镜月下了药去迷晕他,说了遗言一样的话,偷拿了镜月的戒指,然后一转眼又惨兮兮地变成他的拖累,镜月不生气才怪。
浓郁的绿色气息从镜月的掌心蔓延开,梁小夏吸了吸鼻子,闻着舒服的味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胸口突然一凉,衣衫被挑开,身体立刻条件反射地紧绷起来。
“忍一忍,也许会有点疼,还有点冰。”
镜月的长耳朵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弯下腰,额前的黑色短发扎在梁小夏脸上,轻轻啄上了她的嘴唇。
比她体温略高的手掌穿过了梁小夏快要揉烂的毛巾,指尖轻轻顶开她的手掌。顺着她的曲线慢慢捂上了梁小夏的胸口。
肌肤紧贴肌肤,唇瓣厮磨唇瓣。镜月掌心的热度和碾碎树叶带来的冰凉同时刺激梁小夏的伤口,很疼,又冰又刺痛,可和此刻的紧张相比,那点疼痛反倒让她觉得神经被刺激得更加厉害了。脊背紧直绷起,导致胸口的绵软也在镜月手里挣扎晃动了一下。
世界之树的碎叶恰贴在伤口,粘着他的掌心,胸口细腻的肌肤被指腹略粗的皮肤摩擦。黑暗中,似乎再细细感受,就能清晰地记下他手指尖灼热的纹路。
梁小夏脸色爆红。为了忍住想要从齿间溜出的哼哼声,又想去咬自己的嘴唇,可行动还未来得及化为实质,镜月就用舌尖顶开了她的唇缝,轻轻舔舐被她咬过的伤口。眼睑半睁,微启的深眸一直盯在她的唇上寻找落点。
镜月的身上干净得几乎没有味道,不仔细体味,不亲密接触,是察觉不到他真实的味道的。流水一样清冷柔软,却很清新。极淡的冷香。梁小夏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记住了这种味道,就好像她们在梦中已经很多次亲吻过,很多次亲密地感受过对方一样。
奇怪,明明是第二次亲吻,为何她却觉得自己对镜月的吻已经不完全陌生了?
属于他的清冷气息全染上了嘴唇,点得梁小夏和着火一样,被不紧不慢地碾磨着,缓缓摩擦吮吸的唇瓣越来越滑,本就缺失水分的嗓子里却越来越干渴。
镜月的气息和味道对她而言是毒药,一染就停不下,戒不掉,将她良好的自制力摧毁得一干二净,深深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脖颈不自觉地仰起来,迎合他的亲吻。
梁小夏不清楚,相爱的耀精灵之间,存在一种致命的吸引,无论如何强大磅礴的精神力都不能抵抗,爱情的“病毒”会将她从里到外感染完毕,牢牢拴在对方身上。
镜月也不知道这一点。
他没有恋爱过,即使脑海中贮存的知识浩瀚如海,他能默写下来几十大本耀精灵用来赞颂爱情的诗句,也奇怪过为何精灵对爱情坚持的专一比黄金还真,甚至忠贞得都有些愚蠢,却偏偏没有一本书是专门研究爱情这种无法实际捕捉的精神情感对精灵的影响的。
没有人告诉他他摆脱不掉这种影响,他这样中了诅咒般地失态是正常的,所以镜月将自己总想亲吻梁小夏的行为定义在了一个“懦弱的、卑鄙的、趁人之危的小偷”上,并因此自我厌弃。
此刻,卑鄙小偷镜月先生也很煎熬。
他偷来的那些吻,和夏尔有反应时的吻完全不一样。清醒时的夏尔更加甘甜,翕动的嘴唇会跟着他的动作回应,舌尖偶尔极快地扫过他唇瓣,狡猾反击他,回应他,和他共同摩擦轻触,诱人程度顿时扩大了十几倍。
尝过她醒着时羞涩又可爱的味道后,镜月就不想再偷袭她了,他的内心很明确地指出了他开始放大的胃口,并且拒绝他走向任何可能的回头路,压着他继续向前,探索属于她他却还未曾了解过的秘密。
之前走廊上的那个吻太短暂了,现在回忆起来,激动之余,甜美不足以令他彻底满足,尤其是留在记忆中最后的,全是药水的酸苦味道。
当小夏尔受伤时,镜月还没想到这些,这个吻的本意也只是想防止小夏尔再去咬破她自己的嘴唇,可当尝到她嘴中的血腥和甜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时,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深入地品尝,想要她的唇从干涩缺水变得润滑晶亮,想要将她身上草木味道和唇瓣下的甜香都吞掉。
还有…
手下柔软的饱满丝滑得让他快崩了,比最软的棉花还软,却嫩滑得触感绝佳。没有衣物阻隔,温热绵软完全绽放在他的手掌中,伴着小夏尔心脏的跳动,在他的掌心规律轻颤,每一下轻颤,都顺着手掌颤到了他的心里,连带影响他几十万年不跳动的心也跟着同步频率跳动。
总是阳光一样温暖和煦却无法真实捉住的她,被他逮住了。镜月按着她的胸口,就像按住了她的生命,同时把握住了她的鲜活和隐秘的美好。
镜月必须用极大的意志,才能克服自己手掌想要摩擦。合拢或者挪动的倾向,只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动,平平地贴着她的胸口给她疗伤。
于是,变本加厉地还到她的唇上。
“唔…轻点…”
亲密相间的唇瓣间漏出一丝声音,又被牢牢关起来。在镜月缓缓的压迫中,梁小夏不得不将唇瓣更多张开。彻底与他纠缠在一起。这个吻比梁小夏之前喂镜月药水的吻要深入太多,她能感到自己的鼻息喷在镜月脸颊上又被烫回来,他的鼻尖轻触她绯红的脸颊深深细嗅,碎发也随着动作在其间轻扫。两人的气息迅速融合混入,再难分开。
耀精灵的好耳朵,能让梁小夏听到镜月胸口急促的心跳声。自己血液急速的流动声,还有舌尖亲吻交缠时啧啧的水声。
呜…要死人了,一个亲吻就烧干了她的血,舌尖上的液体分不清是谁的,梁小夏捂住胸口的双手早就松开。紧紧抓着镜月的衬衣,不自觉将他向自己的方向拉。
镜月衬衣的领口已经被她扯开一块,露出一小片一同染上淡粉的锁骨。他一条腿屈着跪在床边,一手按在梁小夏心口,一手撑在她枕边。不忍自己压到她…两个耀精灵这样的姿势,亲密地接吻。在旁人看来,绝不会向“疗伤”方向幻想。
连梁小夏自己都被吻得晕晕乎乎,快忘记自己还受伤这么回事了。
也忘记了,这间被反锁的卧房里,不止一个人。
“耀精灵,”
冷不丁一个嘶嘶声从极近地方响起,旁边的枕头下爬出一条小银蛇,费力攀上枕头柔软的中央,上半身仰起歪脑袋向梁小夏的方向吐蛇信子。
梁小夏情谊绵绵未尽的绿色水眸睁得老大,吓得她差点冒着伤口迸裂的危险将镜月推翻出去。
“你回来啦?耀精灵,你没告诉我,若让我看着的人自己跑了怎么办。咦,也回来了?那就算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耀精灵,我还要吃那个小点心,已经吃完了。”
现在不是个亲密的好时候,梁小夏进屋时没看到大神侍小姐,就将她给忘了。
镜月迅速整好衣衫,给梁小夏盖上被子理顺长发,脸色平静得看不出发生过任何事情,转身向被毁掉半面墙的浴室走去。
“我去收拾一下,你好好休息。”
那身影依旧挺拔笔直,步伐沉稳,梁小夏却轻易从中看出了落荒而逃的味道。
捂着被子偷笑一下,梁小夏也放下了心,大神侍小姐眼睛是看不见的,她不用太担心教坏小孩子。
才有这念头,麻烦就来了。
“耀精灵,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呀,凑在一起怪好玩的,我感觉到你的体温比平时高,还有奇怪的声音。”
美杜莎盘着冰凉的身体卷上梁小夏的脖颈,小蛇脑袋想向她胸口涂了树叶汁液的伤口钻,“我从你身上闻到了好浓郁的好闻味道,你藏了什么好吃的吗?”
梁小夏顿时憋了一口血,不清楚这条小蛇是真纯洁,还是切开了被证明是个纯黑的。
“没什么,大神侍小姐,我不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尴尬地岔开话题,梁小夏伸手捏住小蛇的脖子,将大神侍从被窝里提出来扔在被子上。
“除了一声巨响外,好像没什么。对了,刚才好像有几个人在门外想敲门进来,我闻到那些人的气味了,就是常跟着你的那群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都走了。”
大神侍一说完,梁小夏顿觉天地灰暗。
她都能脑补出来,回声站在门外长耳朵翕动听墙角的满脸尴尬,花尾死死捂着银铛的嘴将他向后拉扯不让他冲进去的羞窘焦急。
要死人了啊!
暗精灵的长耳朵也不是摆设,听力极佳,屋里的事情回声听见了,就和几乎全知道了差不多了。
梁小夏将被子重重向上一拉,烦闷地盖住脑袋,扯得盘起身的小银蛇差点从床上掉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要人生存,就有一些需要,让他为自己去奋斗吧。
——西塞罗
===================================================================================
镜月站在狼藉满地的浴室中,弯腰一样一样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捏着手上式样特别的箭与眼睛持平观察,他很快对浴室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有了大致的猜测。
但还需要证实。
重新变为黑色长发的少女,站在整面镜墙前,镜月伸手抵住冰冷的镜面,镜中紫色涟漪层层泛起,蓝眸少女的脸在涟漪中消失,换做了另一个安静坐在椅子上,金发碧眼的精灵。
一切幻境都在迷蒙之神的掌握下,镜像也算作其中一种,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均在他眼前重现。镜月沉眼盯着镜中的精灵,盯着她一颗颗解开衣扣,露出秀美的锁骨与肩膀,心却逐渐沉底触礁。
镜中的人儿从头到尾一直沉默,像是在表演无声的默剧,最疼的时候也不过是会皱着眉毛,死死地咬自己嘴唇,像是在和什么恼人的事情较劲置气,如果不看颈部以下的话。
一柄利刃,戳进又灼烧融化,一根手指,毫不犹豫地向自己进攻…血哗哗地向外流,手指上,手腕上,甚至镜面都飙上了血,镜中的精灵半身染金,摇摇欲坠,那双清透的绿色眼睛甚至有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光彩,变成了蒙灰的暗绿色。
镜月颤抖着,咬着牙,感觉自己要看不下去了。
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惩罚,亲眼看着她伤害自己,看着她在死亡的边缘线上挣扎。眼前的一切对镜月来说都太难忍受了。
当一切结束后,镜月撑着镜面的手掌猛然滑落。整个人都贴着镜子跪在了地上,全身脱力。
他以为自己对小东西的了解很多了,他以为自己看见的就是她的全部,今日却更进一步了解了小夏尔的本质。
夏尔很残忍,几乎没有精灵会像她一样。她对别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为了达到她的目的,一切都是可以扔出去换优势的,哪怕她的命。她都敢拿来赌。
她又是很善良的精灵…
镜月很明白,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在自己的心口动刀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小心捡起地上的三支钢箭,镜月心中极为矛盾,他真想现在就将箭折断,又想永远将这些箭珍藏起来,永不使用。
……
“…所以。那天的响声,不过是我给自己动了一个小手术,取出心脏里的东西带来的副产品而已。”
回声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梁小夏越是粗略地叙述,她表情越诡异。浴室墙上还留着一个霍霍大洞。副产品,骗谁呢?还有她身上都快凝为雾气的血味。小手术,说得真好…原来白精灵不仅会作诗歌唱,还都是玩文字的高手。
“别这样看着我,至少,我活下来了,你该替我高兴才是。”
梁小夏大概向回声讲述了一下发生的经过,在镜月幽暗的双眸盯视中,不情愿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杯中的浑浊液体。
金血甲虫做成的补血剂效果很好,失去的血成倍补回来了,可味道真的让人很想呕吐,像高浓血浆在舌尖翻滚一样,梁小夏感觉自己一张嘴说话,喷出的气息都是一股血腥味,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黑发的少女满意看到她乖乖喝药,向她嘴边递上一颗水果软糖,指尖在梁小夏嘴角一揩,替她擦掉未尽的药液,心满意足地端着空杯子走了。
梁小夏眯着眼微笑看着镜月端着茶杯茶盘离开,扭头过来,又见回声神色奇怪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
“不,没什么。”回声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突然看到那样的印遐,有些不习惯。”
“印遐虽然看起来很冷,其实很好的。”
梁小夏点点头,用力嚼着嘴里的软糖,嘴唇一动一动,眼睛里的光柔而温暖。
“可她只对你一个人好。”
回声看着梁小夏躺在软椅上,头发高高束起,背后靠着舒服的软垫子,手边放着半本未看完的书,身边的小茶几上放满茶点,照在她眼前的灯光明媚充足却不刺眼,正适合阅读——回声再看看自己,两手空空,连杯茶都没有。
“夏尔…也许你会不高兴,可我觉得作为盟友或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冷静下来,暂时放开能让你欢愉快乐的情绪,慎重考虑一下你自己的情况。
在苔暗城,暗精灵和人类的结合是非法的渎神行为,这不仅是我们所遵从的传统规则,也是因为跨种族的结合从根本上很难融洽地走在一起。寿命、文化、是非观念…暗精灵和人类之间从没有长久的可能,更糟的是,跨种族结合的后代,血脉也会因为糅杂不纯,出现极大程度排斥而难以存活。
当然,我并不是说所有不同种族间的恋爱都要用悲剧结尾,至少我知道一些兽人和人类就组成了家庭,生活得很好…可…夏尔,你毕竟是个精灵,一个耀精灵,你和一个人类在一起…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在决定前多考虑考虑。”
说话的回声眼睛明亮地直视梁小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微微捏紧,语句很慢,似乎在慢慢琢磨着该怎么说,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表情合适。
梁小夏并没有因为回声的这番话产生不快,她在听回声开始引出话题的时候,就大约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梁小夏没有打断回声,仔细听完了她的劝告,真挚地朝着回声一笑。
“回声,我感觉得到你对我真挚的友情,这番话是不含任何阴谋诡计的,是真正站在一个朋友的身份上劝告我的,说明你将我当做了朋友。
在此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耀精灵夏尔,也将你,当做了可以开门相迎的友人。虽然我们不是生死与共的密友,可我们是可以互相称对方为朋友,分享一些秘密,在对方有困难时伸手援助的。
那么,一个和白精灵关系融洽的暗精灵,在你们苔暗城的法典里是怎么规定的?一个和耀精灵做朋友的黑暗使女,在苔暗城的法典里又是如何规定的?”
听到梁小夏的问话,回声哑了,感觉自己无法应答。
任何企图帮助白精灵的行为,在暗精灵中都被视作通敌叛国,任何和白精灵的走得近的暗精灵,都会被视作侮辱自己血统与祖先的罪人。犯下如此罪行的暗精灵地位越高,处罚越重。
回声非常肯定,如果她敢公然承认自己和夏尔的友谊,被黑暗祭祀们抓去做**实验是最好的下场…至于最坏的,历史上还没有她这样的例子,神殿会有足够的发挥空间用她开创足够血腥残忍的首例。
“我想,你也明白了。很多选择不是我们一开始明白就不去触碰不去做的,而是当我们发现事情已经发生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回头路,只能一直走到底。”
梁小夏愉悦地对了对手指,撑着下巴对回声微微一笑,语气幽幽地埋怨,又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甜蜜:
“我放不下印遐,也许这是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注定的,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般简单,实在一言难尽。
我也放不下你的友谊,这一切也只能怪你,谁让你最开始就在书店里那么好心地帮助我,提点我?”
被一双绿眸坦诚地注视着,回声完全反驳不了梁小夏,只得笑一笑转变了话题:
“夏尔,你身体恢复怎么样了,对明天一战把握大么?”
“好了,实际上昨天就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可还是被压了一天,我感觉自己需要多碰碰弓练习一下,毕竟只有一次机会。“
梁小夏从自然之心中抽出的自然融塑晶石只有指甲盖大,占整个分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一共填满了三支箭的凹槽。她倒是很想多抽出一些再做更多特制钢箭,可抽得多了,体内的红色电流无处盛放,最后依旧会要了她的命。
“我还是无法相信,仅仅凭着三支普通的钢箭,你就能打败那一伙怎么打都不死的人?虽然我没有和他们交手,可我能感觉到,那个和你敌对的剑士非常强。看当时他和印遐的打斗,大家就都知道他的实力了,简直就是不死的怪物,速度还那么快….“
“别小看这三支箭,它们并不普通,在你见到天龙之前,我就和天龙交过手了,而我手上的箭,也是我所掌握的天龙的唯一弱点。“
梁小夏拿出钢箭,指尖轻轻摸过箭头上已经变成暗绿色的凹槽,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又对回声说到: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口中不死的怪物,在外面的世界还有更多,天龙能来这里,证明它们已经都来到了苔暗城……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赶快出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回声,我想你不希望自己离开这里回到苔暗城后,看到的是一座死城。”
回声被梁小夏的话惊得头皮直跳,正待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一片吵杂的叫嚷:
“不好了,不好了,二公主殿下,三公主殿下,不好了!!西德将军和人打起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人走向邪恶不是因为向往邪恶,而是错把邪恶当成他所追逐的幸福。
——玛丽.雪莱
===================================================================================
回声打开门,让站在书房外叫嚷的女仆进来。
这个男蛇人扮作的女仆脸色焦急冲入,见梁小夏还在房间里坐着,急迫之情略缓。
“舒尔殿下,西德将军在女王陛下的起居室里闹起来了,请您快去看看吧!”
梁小夏眼神一顿,显然对这个消息极为吃惊。
明日就是授勋仪式,上一次的今天,并未发生过这样一件事,而从蛇人女仆的神情上看,对方也对此事很诧异…也就说明…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殿下,”回声向走廊外看了看,又钻回头回禀,“走廊上有不少侍女,还有护卫队,都朝着主殿的方向去了,我刚刚还看到了亲王殿下。”
“走吧,去看看。”
梁小夏沉着脸色,拿起自己的武器,给回声使一个小心的眼神,匆匆跑上台阶,向主通道后美杜莎女王的房间走去。
梁小夏是到得最晚的一个,亲王殿下、大公主和四王子都到了,各带十几个人堵在起居室门口还未进去,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三公主印遐见到梁小夏来到,眉眼微微一动,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点了点头。
“镜月,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起居室双扇的蛇形拱门从反向被堵死了,大公主正在指挥一群侍卫用力撞门,侍卫们驾着巨大的长实木餐桌,一次次向门缝中间冲撞,无奈厚厚的青铜大门在每次的撞击之下只是微微摇晃,连一丝小缝都吝啬赐予。
“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天龙和泽德都进去了。“
梁小夏想到美杜莎女王的右眼。心里一紧,天龙的目的,该不会和她一样吧!
侍卫们十几下不停地撞击,全数徒劳,门中间撞出了一层白印。模糊了上面的雕花,可这面象征血腥城堡最高王权的大门依旧死死闭合,一点要打开的趋势都没有。
“西德将军和他的属下进去多久了?”亲王殿下深深拧眉,沉声问身边的仆从。
“至少十五分钟了。殿下。”
“竟然已经十五分钟了…”
在场所有人互相对望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善的神色,西德将军闯入女王寝室并封锁大门。不知是政变还是谋反,这么一件在血腥城堡从未发生过的事,活活将每个人的命运都推向了未知的危险之中。
没人知道不按剧本演的下场是什么样,也许是逃脱获得自由,或者齐齐就此丧命。
亲王殿下一挥手。叫停了撞门的侍卫:
“首席黑暗法师呢?叫法师上来,给我把门融掉!”
“可是这门毕竟是美杜莎高贵王权的…”
首席法师脸色极为难看,还待更多的反对,被亲王殿下粗暴地打断了,“没有什么可是。到底是等女王陛下身陨后去给她殉葬,还是现在就让我把你的头拧下来。你自己选!”
亲王殿下显然也急得脱离了角色状态,揪着法师的衣领,一口标准的暗精灵俚语喷头就上,直直将扮演法师的胆小蜥蜴人压在了冰冷坚硬的大门之上。
“快点!别逼我动手!”
黑暗法师环顾一圈,没发现一个人替他说话,每个人都恨不得用眼神将大门钉个窟窿出来穿墙而入,只得哆嗦着拿出黑色藤蔓法杖,向内充填大量血石,对着巨大的门念起咒来。
高高的大门上泛起一层黑色的腐蚀性泡沫,腐朽的力量随着咒语遍布整个门,一点点向金属雕花的厚重门内渗透。
“快点啊!废物,你就不能再快点吗!”
大公主也急了,抽出鞭子对准首席法师的背后就是一鞭,首席法师生受这一鞭子,舌头下打了个绊子,引导错乱,立刻被反噬的法力吞噬,整个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揪住,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大门上滑去。
“啊——!”
惨叫声响彻血腥城堡,黑暗法师没有成功打开大门,却被自己施展的黑暗法术迅速腐蚀,皮肉腐烂地粘在了大门上,和门融成一体。
其余宫廷法师见状,更是缩着头向后躲,即使也心急如焚地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却不愿死得这么凄惨,不愿接收首席法师留下的烂摊子。
“养你们简直就像养了一群只知道吃饭的蛆虫!快,不管是谁,想办法把门大开!”
梁小夏也有些急了,握着弓正想向前,被回声挡住了前进的脚步。
“我来吧,你保留实力对付天龙。大门的门缝已经被黑暗法术锈死了,只有我能将大门撕裂。“
“不行,回声,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完全,黑暗右瞳过度使用会要了你的命的!”
梁小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回声去,正揪住回声袖子,耳朵边一凉,像有风吹过。
“咔——“
沉闷的响声过后,大门众目睽睽之下,自动开了。
“法术成功了?“
焦头烂额的众人望着敞开的大门,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镜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双手指甲已经变成了紫色,不着痕迹地将双手隐匿于衣袖中,跟上众人的步伐进入女王的寝殿内。
从门厅后的起居室开始,侍卫和侍女的尸体倒了一路,四处都是扯碎翻倒的家具碎片,还有不少被石化成的一堆沙沫,斑驳的血迹一块块连结,毫无疑问地指向卧室深处。
……
天龙坐在几具尸体叠成的椅子上,身前的地毯上插着一柄剑,一只手轻松卡住美杜莎女王陛下的后颈,将双目紧闭的女王像提小鸡一样捏在手里,脸上还是笑得温和亲切,饶有兴致地盯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人。
黑发男子面孔朝下。一动不动,他一身骑装背后全是剑刃割开的伤口。血和碎布混在一起,白肉翻起,身下华贵的手编地毯上浸了大片血迹,红色的血将鲜嫩的草绿染成了腐朽的墨绿,一只被血和灰染透的手死死抠在地毯上。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已经翻起,剩两个血肉模糊的指头。
在离男子不到两步远的地上,半截握着弯刀的手臂落在地上,同式样的服装花纹。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手臂的主人。
也说明了趴在地毯上的人即使未到九死一生,也离那境况不远了。
很有意思的人类。
若不是那只在颤抖中的手还在不停试图撑起,天龙会以为隔着剑趴在他脚下的男人已经死了。
天龙伸出长腿。脚尖轻挑,将那半截握刀的手臂又挑得离地上的人远了些。
“还要继续吗?你看,我们之间的差距如此明显,反抗不过是加速你自己的灭亡…“
“我要…杀了你…“
比蚊蝇还虚弱的声音传来,趴在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一双黑眼睛死地盯着天龙,恨不得将他此刻的样子拖入惩罚无赦的地狱中。
“主人说的没有错,憎恨的灵魂的确格外鲜亮动人。“
站起身拔出地上的剑,天龙一个利落的剑花下去,泽德的另一条手臂也随剑光斩断。鲜血横流。
被天龙一直卡在左手的白精灵双手用力去抓天龙钳子一样的手,想要扭头对他施展石化技能。却拗不过头,最终也只将远处搁物架上的一只花瓶化成了灰。
“乖一点,这样能少受点罪。“
天龙左手用力一紧,卡得美杜莎女王呼吸不过来,灰白的脸上憋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双手捂住脖颈,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天龙…放开她!给我放开她!“
泽德狠戾的威胁天龙,双脚向后蹬,张开嘴用牙咬着地毯,一寸一寸向天龙脚下爬。
天龙却完全不为所动,右手提起剑,左手用力将白精灵按在自己先前坐过的“椅子“上,剑尖滑向美杜莎女王的脖颈。
泽德自己向美杜莎女王下毒的时候,心中全填满了怨怼和憎恨,苦苦受着被爱人背叛的折磨,可当他真的换做旁观者,眼见利刃向他熟悉无比的爱人刺去时,他动摇了。
妻子曾经美丽动人的脸上浮出极为难过痛苦的表情,揪得他心疼,揪得他乱了方寸。
“放开她…“
泽德的声音慢慢软了,从一声声的威胁变为恳求。这一刻,他似乎苍老了很多,仰起的头颅深深埋入了地毯,向天龙低声下气地祈求着怜悯,
”放开她,天龙…我求求你,求求你,你放开她…只要你绕过她…只要你放过她的性命,我愿意替你做任何事,我愿付出一切,我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她。 “
失去了双手,泽德连站都站不起来,如同一条可怜的老狗,脑袋砰砰磕在地毯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流下,骄傲、自尊、荣誉,一切支持着他的都被撕得粉碎…甚至连对妻子的复仇都被从泽德的身体里抽走了,只剩下一具可怜的,希望爱人活下来的空壳。
生死一刻,泽德才明白,即使那女人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即使她不过使用着妻子的身体对自己不断伤害,他还是想要她活下去,不管她是谁。
妻子的容颜,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美好留恋了。哪怕以后是另外一个人用那张脸微笑,他都不希望失去。
美杜莎女王被天龙压着额头抵在尸体上,紧闭的眼角流出两行泪,混入发丝之中,消失不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的本能是追逐从他身边飞走的东西,却逃避追逐他的东西。
——伏尔泰
===============================================================================
也许是泽德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也许泽德心如死灰的样子打动了天龙,天龙指向白精灵脖颈的剑一顿,将剑尖收回一些,嘴边勾着惯常的微笑问泽德:
“什么都愿意做?那么,出卖灵魂呢?说不定…你若愿出卖灵魂给我,我会很难得犹豫一下的。“
声音清清楚楚,每个字从头顶传来,直接敲在了泽德的灵魂上。
泽德费力地抬起头,仰望眼中俊美如同太阳的男子。天龙的眼睛碧蓝清透,同天空一样干净,也同天空一样深邃得永远看不到尽头,眼后通向灵魂的通道似是被不透明的玻璃壳罩住,没有半点情绪。
包裹着温柔,里面却净是冷漠,对生死的冷漠,对生命的冷漠,残忍的,带着兴味可以将之放在手上把玩的冷漠。
泽德只觉得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都看走了眼,原来,长着温柔完美的外表并不是用来做诸神向苦难的世人赐下福音的使者的,而是用来诱惑人类堕落的魔鬼代言人,勾住他的灵魂坠入地狱,永不得安宁。
可泽德没得选。
泽德沉默了一会儿,脑袋重重在地上一磕,咬得牙龈上都出了血,“只要你放过她,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嗯,很好,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天龙话音刚落,一手卡住美杜莎女王的脖子将她提起。剑尖对准白精灵紧闭的右眼眼皮再次刺出。
泽德瞪得目眦欲裂,一口咬在天龙脚踝上。硬是在天龙的钢靴上用牙咬出了一个印子,“天龙,你竟然骗我!”
“别激动,泽德先生,我没有准备食言。“天龙完全没感受到脚下的伤害,剑尖依然不紧不慢地伸向美杜莎女王的右眼,”这个白精灵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全都是因为黑暗右瞳的影响。操纵时间的右瞳里封印了上古美杜莎最后一位女王的残存意识,只要将眼睛拿出来,她会慢慢恢复正常。放心。我剑术很好,她不会送命的。”
天龙一边解释着,剑最终触到了美杜莎女王的眼皮,微微一顿,准备刺下。
手掌卡住的白精灵豁然睁眼。反应极快的天龙向侧面一闪,身后的椅子几乎同时化为石粉,他手上握着的剑发出一声脆弱的冥想,剑尖簌簌成粉落下,留下多半截握在手里。
“既然你对我的剑术没有信心。我也只好将你的头砍下来再挖掉你的眼睛了。方法麻烦,不过操作倒是更简便了。”
天龙正欲再次绕到美杜莎女王背后挥剑。脚下一绊,泽德用自己的双腿卡住了他的脚腕,锁得天龙差点绊倒。
“跑——!莎琳!快跑啊——!”
被骑士的钢靴一脚踢在胸口,泽德猛吐一口血,身子被挑得凌空翻起,重重砸在卧室的条形长柜上,将柜子压成了两半。
美杜莎女王高贵的脸上浮现出悲戚的神色,她伸手摸索门边的东西,喘着气夺门而出,可一个瞎子如何都跑不过天龙那样速度极快的剑士。
遭遇反抗的天龙也不会再给她们留下性命,手中的长剑对准美杜莎女王的背心直扔过去。
“叮——”
一支裹着青光的箭矢急速从美杜莎女王头顶擦过,在她背后硬硬瞬间拐了直角弯,箭尖打在钢剑手柄上,将钢剑击飞出去。
这个时候,钢剑离美杜莎女王的背心也不过剩下三厘米。
起居室外嚷嚷着吵杂得厉害,最关心情况的几个人都向内涌,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跑得再快些,作为身形矫健的耀精灵,梁小夏跑得最快——她直接穿过了众人头顶,踩着墙向内跑。
冲出卧室的美杜莎女王撞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被搀扶起来后,心中稍微安定下来。
真正近距离好好打量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千鹤实质上的“母亲“,梁小夏感慨颇多。
白精灵们都长得很美,天生的纤细与灵动的结合,充满了生命的鲜活。眼前的白精灵也很美,和千鹤的模样只有三分像,闭着的眼尾微微上挑,眉毛秀气漂亮,下巴尖尖的,可以想见她曾经年轻时是如何的温柔如水…只可惜这张脸被慢性毒药连连作用掏空了身体,现在又过多使用黑暗右瞳的力量,饱满的脸颊深深下陷,脸色灰白褪败,颧骨都高高地凸出来,已经完全没有了青春的朝气,只给人脆弱的怜悯之感。
“舒尔,是你来‘探望’我了?”
生死威胁的关头,美杜莎女王依然高傲,绝不肯用“救援“这样的字眼承认她的软弱。
丝滑的蛇语从白精灵嘴中吐出,梁小夏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被天龙搅得失控的情节使得她已经忘记自己还要演戏了。
“是的,母亲,我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梁小夏扶起美杜莎女王,身后跟着一齐挤进来的人见到女王陛下出来,纷纷向她行礼,表示自己的敬意。
“女王陛下,请您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西德将军威胁你,想要逼宫叛变?“
亲王殿下当先问出。
“是啊,母亲,您不必惊慌害怕,任何想要对您不利的人,都会先成为我的鞭下亡魂。“
大公主抢过美杜莎女王另一边的位置,将她扶住。
房子里乱作一团,天龙双手抱着胳膊,有恃无恐地站在卧室里打量一行人,不攻击,也不逃跑,只大刺刺地盯着梁小夏和镜月看,脸上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此时泽德又不见人,加上泽德平时表现出的野心与铁血,于是众人有了这种西德将军终于叛变,威胁女王退位甚至想要弑君的行动,也都不奇怪,反倒觉得如此想很是合理。
顶多只是感叹一下,泽德这么快就和新来的那个恐怖剑士连成一伙了。
“不,西德将军很好…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对国家和皇室的忠诚。他也用自己的行动兑现了他的诺言。“
美杜莎女王否决了众人的猜测,神色有些悲戚,却没有给出更多解释。
别人都认为西德将军是谋反者,同时对泽德和天龙有些了解的梁小夏却清楚他根本不可能谋反。现场的情况完全反映出之前的激烈战况,仅凭美杜莎女王和她身边的侍卫,不可能在天龙的攻击下坚持过十几分钟,而如今泽德不踪影…
梁小夏听到“诺言“一词,心头一跳,蓦然想起她第一次在餐桌上看见美杜莎女王时,泽德说出”誓死捍卫美杜莎女王的尊严和荣耀“时,表情太过严肃认真。梁小夏当时还暗暗嘲笑过他入戏太深,却没想到泽德脑子很清楚,只是情感不受控制。
“那么,女王陛下,这一切到底是谁指使欲对您不利的?美杜莎血脉不容侮辱,一切对您的折辱,对皇室的不敬,就是对全国的宣战!“
当众人要一个交代时,天龙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从卧室里施施然走出,扫了一眼满屋子装扮奇异的权贵,很不客气地露出轻松笑意:
“是我——“
被天龙捏着衣领抓起来的泽德只剩下半口气了,左边的胳膊连臂削断,右边胳膊剩下半截,华贵的将军服胸口一个明晃晃的血脚印,双脚拖在地上软弱无力,黑色长发下一脸的血,半边脸肿起,挤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曾经强大得令整个血腥城堡恐惧都敬畏不已的泽德,此刻软弱无力地再无任何力量。他费力地睁开没有淤肿的眼睛,视线对上梁小夏,无声地祈求着。
我知道背叛过你,我没有资格求你什么,可没有资格,我也想求你照顾她一些,看在她是千鹤母亲的份上,看在任何能让你动起怜悯之情的东西份上,替我保护好她,行吗?
最后,泽德极尽不舍地看了一眼美杜莎女王的身影,惨然一笑,白皙的牙齿间全是血迹,笑得灿烂而绝望,慢慢垂下了头。
这样的泽德,和记忆中无法磨灭的另一个身影重合,同样的瘀伤,同样被敌人捏在手心受尽折磨,同样的頻死……
“千鹤——“
梁小夏喉头一甜,摇摇欲坠。
“夏尔,冷静点。天龙这么做只是为了激怒你,逼你和他硬拼。“
镜月在旁边扶住梁小夏,手指稍微用了些力量按住她的肩膀,让梁小夏保持清醒。
“我冷静不下来,镜月,我真的冷静不下来…“
梁小夏深吸了一口气,坚若寒冰的声音下,压着翻滚的准备喷出的火气,扭头看向镜月的眼睛里一片血红,手上力度极大的反捏镜月的手指,握得镜月微微皱眉。
她血红的杀戮左眼中,滔天的杀意全数涌出,人挤人的起居室因为这股令人战栗的杀气骤然安静下来,前一刻还跟进来的此时默默地一个接一个向后缩,将战场留给剩下的人。
“天龙,你的确成功激怒我了。你如何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就将如何对你。“
梁小夏松开握紧镜月的手,卸下脖颈上的树枝,双手一翻,巨大的猎弓在横贯身前,烧起青蓝色的恐怖火焰。
“能让真正高贵的女王陛下愤怒至此,是我的荣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u8小说
用户名:密码:
首页玄幻小说武侠小说都市138看書蛧游小说科幻小说军事小说言情小说全本小说排行榜
最近更新最新入库我的书架会员面板收件箱我的好友网站帮助收藏本站
当前位置:u8小说>玄幻魔法>异界魔弓手
异界魔弓手第三百九十八章瞳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更新慢了/点此举报返回138看書蛧架加入138看書蛧打开138看書蛧页
背景颜色字体颜色字体大小双击滚屏
愤怒之下,是深深的伤痛。
――埃克哈勒托勒
=======================================================================================
这场戏没法演了!也演不下去了!
所有在场的人,心中都是如此想法。
天龙是弑神者,涉及到任何和神力有关的事务,想要脱离轻而易举,他不想被角色控制的时候,就可以不被左右。梁小夏是愤怒的复仇者,什么演戏、什么大局、当泽德的身影和已经死亡的千鹤重叠时,她只想用上千支利箭将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打成筛子以泄心头之恨。
千鹤是梁小夏心头永远的伤,天龙不该用这个去撩拨她,也最该用这个去激怒她。
众人眼见起居室中间摇摇对峙的两个人,精灵少女窈窕优美,人类骑士高挑英俊,本是看起来很愉悦的两人,却因针锋相对的气势生生撕破了这幅美好的画面――无火燃烧的猎弓,血腥瞳孔,躺在地上失去双臂的泽德,还有弥漫在整个房间内不停交错相斗的气势,压抑得人无法呼吸过来的恐怖威压,画面上被泼了浓浓一层血浆,不停滴淌下每个人的心头。
血一样的画面,只有血能洗净。
可最先发动攻击的,却不是梁小夏和天龙中的任何一人。
“女王陛下,我先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回声眼见白精灵捂着嘴压抑喉咙中难忍的咳嗽,灰白脸颊上泛出红晕,记起梁小夏的计划,想要带白精灵先行离开,再想办法取出她的眼睛。
“不,我要在这里亲眼看着舒尔手刃叛逆。”
美杜莎女王死死用手捂住胸口,急促地喘着气。坐在房间角落倒掉的柜子上,闭着的双眼望向房间中央站着的两人。
美杜莎女王不是不愿意离开,只是在西德将军死亡的那一刻,她感到难过,心底泛起被撕裂一样的痛苦悲哀,这种情绪是不该在自己身上出现的,所以她必须留下来弄清楚自己难过的原因。
“陛下!这里并不安全,我们还是先行离开为好。”
劝阻无效。回声也有些急了,天龙很明显也知道了黑暗右瞳的存在,美杜莎女王继续留在这里,若被天龙再次拿住。她和夏尔都会陷入极大的被动之中。顾不得口头劝说,回声直接用胳膊架起美杜莎女王向外拖。
“放肆――!”
美杜莎女王回敬回声的是白精灵睁开的一双黑眸,那黑眸之中没有眼白,虹吸漩涡一样淬着难言的颜色,回声在美杜莎女王出声之时心中的警铃已经响起,几乎是同时发动自己的黑暗左瞳,与美杜莎女王对视。
左瞳对右瞳。
同一种血脉不相上下的两种力量相遇对撞,产生的威力极为惊人。周围的空间全数扭曲,虚无的空中裂开一块块黑色的裂纹。像斑驳的墙皮一样下落,又像穿插在房间内的黑色闪电丛林,瞬间劈裂了沿途经过的一切,时间乱流同时而起,不知哪来的沙砾卷着冷风,沙尘暴一样迅速在回声身后蔓延开,经过之处沾上的家具迅速腐朽风化。坍塌成一坨黑色的秽物。
一道黑纹穿过一个靠的近些的暗精灵,直接剥落了他胳膊上的一块好肉,连带衣服一起挖下齐整的一块,另一片沙尘刮向了一个年老的人类女法师,法师一瞬间年轻了几十岁,脸上的皱纹都不见了。
“快跑啊――地板要塌了――!”
脚下踩着的地面都在崩裂塌陷,亲王殿下一步踏错,正跟着裂缝之后踏在一块不稳的砖上。一只脚直接卡在地板中,从下一层的天花板戳了出去,脑袋被随后跟上的黑色裂缝瞬间开了个洞。
“咦,黑暗左瞳和黑暗右瞳都出现了?看来我运气还不是一般地好。”
另一边发生的变化全落在天龙眼里,他轻念一句,双脚向地上猛力一蹬。闪电一般向回声扑去。
梁小夏早已愤怒地忍不住了,连续迅速拉开弓,“砰砰砰砰“连续十几声响,意念箭倾斜而出,每一支都拖着淡蓝色尾巴穿过奔跑的众人头顶,全数封死天龙前进的路线。
天龙手上没有箭,胳膊上瞬间裹上一片黑灰色薄雾,对着他扎上的箭遇到这层薄雾,全数嘶嘶融化,剩下箭的被他双臂一甩,如破碎的棉絮一般全数断裂。
“夏尔,神力对我无用。你若想不出别的招数对付我,也别怪我无情。“
说话间,天龙的身影已经闪电般穿过好几个人,避过空中游荡扭曲的裂缝,五指成爪抓向回声和美杜莎女王。
回声也感觉到背后的天龙已经朝她扑过来了,她脚底下却连一厘米都动不了,被美杜莎女王的时间右瞳笼罩,她周围的时间都是凝固的,身体的一切机能都停止了,心脏停跳,血液凝固,连呼吸都不可能。
此刻的回声有苦难言,面对美杜莎女王突然发动的攻击,她除了用黑暗左瞳抵抗之外别无它法,这种对视一旦开始,两个人都被深深拽入其中,完全脱离不出来,不到其中一人倒下根本无法停止。
美杜莎女王也动不了,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女还有这样的本事,从没人能够在她的沙化之瞳下存活,一个例外都没有。今天自己却被同样具有力量的黑色眼睛拿住了,身后向她张开的空间乱流像凌厉的钢刀,戳得她背后血肉模糊,只要敢退半步,就会被撕得连渣都不剩。她也不能前进,回声的眼睛里像是有另一个世界,若再靠的近了,她还会被吸进去吞噬掉。
回声和美杜莎女王之间的争斗此刻保持着脆弱而致命的平衡,两个人都被彻底逼入绝境,只能尽力催动自己的眼睛与对方相抗,还不能受到哪怕是极细微的一丝打扰。
僵持之间,天龙近在眼前,离美杜莎女王二人只剩不到一臂距离。
为了抵抗神力,全身完全变化的天龙狰狞如恶鬼,披着灰发,盔甲已经全被感染成黑,皮肤也成了黑灰色,身上剥落着一颗颗黑色颗粒,烧灰一样散在空气中,只有一双金瞳凝缩,在黑色衬托中格外吓人。
可进入这两个人的战圈时,天龙才发现自己大意了,靠近回声后他动不得半分,凝固的时间将他整个人都像定格一样死死卡在那里,分毫难进。
天龙正准备换方式突破,脚下却猝不及防地一踩空,一支青色的箭在他脚下炸裂开,围着天龙站立的地板划了个大圈,割开了地板,直接让天龙掉了下去。
空中,三四道银光跟着天龙下落的身影拐弯追落,每一支箭都夹着冷冽罡风,天龙在半空继续用手臂格挡,胳膊上一疼后才发现,这些箭都不是意念箭,而是最普通的钢箭,想办法躲开两支箭后,第三支再次躲闪不及,一支箭穿过地板正打在天龙头顶,直接从他的脑壳上正正扎了下去。
梁小夏的箭在地板割开的圆是压在不堪重负的地板上最后一块砝码,坚硬厚实的地板发出声声脆响,从她割开的圆开始成辐射状裂开,一块块向楼下坍塌。
镜月及时伸开手掌,一个蛋型的紫色圆光罩将回声和美杜莎女王齐齐包裹在内,护住她们的交锋不被外界打扰,也保护住两个人不掉下去。在整体下榻的女王起居室中,也只有这三个人能悬浮在半空中不受伤害。
梁小夏在追出天龙前,终究还是不放心镜月的状态,她将脖颈上的世界树树枝卸下挂在镜月勃颈上,短促地拥抱了他一下,提起弓穿过裂缝去追落下去的天龙。
“天龙,你出来,我知道你没死。“
梁小夏轻轻落在下一层被砸坏的楼梯扶手上,盯着前面一堆拱起的废渣,杀戮左眼的杀气全数向那堆废渣刺去。
她刚刚所使用的,既不是包裹神力的意念箭,也不是自己剖心所取的晶石箭,不过是普通的钢箭,与天龙交过手的梁小夏很明白,天龙是一个能一剑断海的不死剑士,屈屈一支箭,还要不了他的命。
神力之箭对天龙无用,晶石箭如果不是绝佳机会,梁小夏不会贸然动用,只有普通的钢箭,在这时候最合适。
急促地用箭结果了天龙的命,也不是梁小夏的目的。
“咔“一声闷响,废墟下伸出一只手,轻松推开压在最上面的大衣柜,又向梁小夏站立的方向扔出几个巨大的碎石砖,当梁小夏躲开碎石后,天龙已经出来了。
灰色长发,全身黑气,天龙和梁小夏记忆中的人半点共同之处都没有,他头顶的灰发中间钢箭的箭尾还露在外面,被天龙用手摸在头顶一折,就将钢箭折断的尾部扔在地上。
剩下留在头颅里的半支箭,天龙连理都不理,又一手抓住扎在手臂上的钢箭,向外一拔,连血都没带出来。
“夏尔,我发现自己总是一次次小看你,并为此付出代价。“
天龙歪着脑袋活动了一下,捏紧了双拳,嘴角温和的笑容在已经全黑连五官都看不出的脸上刺眼又扎人:
“所以,为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决定,这次彻底终结你。“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疼痛是一种破茧而出的领悟。
――纪伯伦
===============================================================================
整个血腥城堡,除了镜月与天龙有过堂堂正正的碰撞外,只有梁小夏曾经与天龙多次交锋过,也最深切地体会过天龙的恐怖实力。
天龙是西西弗斯手下第一亲卫队长,神座骑士,屠神者,他头领一连串的光环仅仅说出去就能吓死不少人,抛开那些不谈,泽德的实力在血腥城堡中数一数二,天龙能轻轻松松将泽德虐得毫无还手之力,本身就非常恐怖。
梁小夏没有被愤怒完全烧净脑子,她再如何强大,手中底牌再多,本质依旧是一个擅长远程射击的弓猎手,做不出拔出刀或匕首与天龙肉搏硬拼的事情。
连像样护甲都没有的弓猎手与骑士硬拼近战,死路一条。
实际上,尽管梁小夏占尽先机对着天龙的脑袋开了一箭,情况对梁小夏依然非常不利。
美杜莎女王的起居室坍塌,梁小夏追着天龙从上一层掉到下层,不过是从一个较小的鸟笼换到了较大的兽笼,狭隘的空间,堆积的破碎家具,岌岌可危的天花板,和天龙的距离过近,梁小夏握着弓极难施展开来。
更不用说,天龙本身极为特殊的体质,他不怕伤害,刀枪盾斧砍在天龙身上能破开他的威势,可若不将天龙打得粉碎到拼不起来的程度,他照样能站起来。梁小夏手中掌握的神力也不能奈何天龙,在对敌伤害方面,全身神力加起来,甚至还不如她箭袋中的一根羽箭对天龙造成的威胁多。
既然局势对她如此不利。不如退却以待日后吧?
这样的念头,梁小夏却连想都没想过。
退!退!退!
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退,非得咬得一口血,眼睁睁看着千鹤死在眼前!退!眼睁睁看着西西弗斯带着千军万马挥进她的家园,践踏她视若母亲般的生命之树!退!天龙都追到血腥城堡里来了,当着她的面卸了泽德的胳膊羞辱他!
梁小夏毫不怀疑,她若退了,天龙不仅不会放过她。下一个更会将屠刀直接伸向无法抵抗弑神者的镜月和正在紧要关头的回声。没有了另外两个护卫队队长的拖累,天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着在场所有人大开杀戒。
昨天,她退得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家园,今天难道还要退得连爱人和盟友一起丢吗!
更何况。她不是没有一胜之机,梁小夏透过天花板上的裂缝看到死死硬撑的回声和凝神注视她的镜月,捏紧了手里的弓。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她的战斗从来就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或野心,她背负的,要守护的,决定她即使是死亡,也退无可退。
她在反击,在努力用自己的力量使得精灵族在混乱的世道中有一席立足之地。可还不够主动,还不够,远远不够!她不够狠心,不够毒辣,不够彻底的斩草除根,要报复敌人,就不仅要挫败他。还要使他同时失去能够复仇的念想和能力。
“天龙,今天你必须把命留在这里。”
天龙轻轻眯了一下眼睛,敏锐地感觉到和他距离并不远的夏尔变了。她全身气势在已经非常高涨的情况下,又陡然攀升,血色瞳眸中对战斗的决心与必争,融着浓郁的血腥与复仇意味,双138看書蛧滴出了血,让天龙看到了都觉得有些心惊。
梁小夏抬手。连续两支螺旋状穿甲箭破开空气,直奔天龙胸口刺去。
天龙在箭支到眼前之时身形迅速闪烁一下,快速避过这两支威力不凡的箭矢,听到身后两声“砰砰”巨响,穿甲箭一支刺在墙边的青铜雕塑上,将巨大的雕像炸得粉碎。另一支钉在墙上,穿破坚韧的墙壁,开出一个头颅大的洞口。
暴雨般的箭矢攻势瞬时降临,天龙手上没有能够格挡的兵器,只得在一支支角度刁钻,力度霸道的钢箭之间寻找躲闪的空隙,想要迅速接近梁小夏。
梁小夏的箭摘去了铭文法阵、红色电流、神力等能力,每一支箭都是毫不花哨的最普通的羽箭,犹如从高高的云端跌入泥潭,剥掉了一切能够振翅飞翔的力量,回归到她初拿弓箭时最本质的状态。
可就是这样的箭,每一次射出都像一柄对着天龙投出的钢刀尖刺,只是凭着箭最原始的形态,在梁小夏手中闪电完成蓄力沉势的过程,携着凌厉无比的力量,穿过废墟之间的空隙,穿过狭隘的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向天龙全身上下能够攻击的地方咬去。
力度极强,速度极快,梁小夏此刻手中的箭完全不比经过各种力量加成的意念箭差,每一个被躲开的箭都会在地上深深划开一个裂口,或对附近的环境造成巨大破坏。
天龙躲闪间,也丝毫不觉得轻松,动作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被箭矢盯上,他感觉到,夏尔的眼睛太毒,脑袋里的计算反应也太过快速,前几支箭的适应期过后,后面射箭的速度密度和速度逐渐减慢,可每一支都是算着他的动作趋势和方向去的,不是提前封死他的路线逼得天龙迎面接箭,就是逼得好不容易前进两步的天龙又得退回几步站在原地。
这种快速的躲闪应对,几乎是将他前几日与镜月在中厅中的对打完全复制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在不停躲闪中伺机反攻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情况对他也是有利的,天龙看得很清楚,梁小夏箭袋中的箭矢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少,在她和天龙之间的地上,已经扎满了根根钢箭,虽然这使得天龙每一次落脚可以选择的地方越来越少,可他也明白,当梁小夏的箭矢用完的时候,就是他反守为攻的时候。
更美妙的是,全神贯注想要封死自己靠近她的精灵夏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箭矢快告罄了。
梁小夏心神专注的样子,并不是装出来的,当一支支箭从她快若残影的手上射出,动作干净利落,掌握着极佳的进攻节奏,如同在钢琴上手指连动,敲出一个个利落的音符时,她的心神也跟着一起陷入这种奇妙的境界中。
这是突破的前奏。
高密度的射击和大脑连续不停的计算使得梁小夏觉得自己一向冰凉的智慧之脑都被磨得发热了,心神却是愉悦的,从她指缝间出去的一支支箭,摩得她的中指和无名指关节微微发热,每一支箭越来越不需要她特意去找射击位置与落点,和她心有灵犀一般快速飞出,扑向敌人。
梁小夏不明白,到底是身体潜意识的反应脱离了她的掌控,还是这些森寒的钢箭真的就有了生命,学会了以主人的刀锋所指去奋勇杀敌。
让梁小夏愉悦的还不止这个,她攥着弓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幻觉,她感觉到了手上的日蚀传来的一分喜悦,弓所能够和主人并肩作战,并达到如此和谐境界的感激之情。
这样的感觉,不同于她拿着时俟的时候,时俟作为一个能够思考的个体所传达给她的兴奋雀跃,也不像是她握着自己用精神力分化出的流光之弓,流光之弓虽然如臂指使,她每一个念头都能极好执行,每一击出手的箭夹着毁天灭地之势向前冲去,一往无前地摧毁试图挡路的任何敌人,却无任何感情,只算做一个威力强大的炮台。现在手中的日蚀,更像是她自己的感情被一分为二,弓换做了另一个她,一个和她同根同源的战士,和她一样的心绪一样的目标,也表达出同样的感情,同样对敌人的憎恨、愤怒,还有对胜利的渴望。
梁小夏还想多体会一下如此玄妙的感觉,可惜她手上够挥霍的箭矢不多了。
天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在梁小夏摸向箭袋的手顿住的一刹那,他高高跃起,跳过满地碎屑与钢箭,一拳握紧直向她胸口砸去。
没有了宝剑利刃,天龙作为一个正统出身的神座骑士,徒手格斗功夫也极为厉害,他捏紧的右拳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黑光,弑神之力连压缩空气的威能都有,如同一柄抡起的巨大铁锤,直接砸向梁小夏两胸中间。
梁小夏虽没有故意诱敌犯险的意思在里面,也知道天龙等着这个机会极为难得,抓住定然不想放过,肯定是拼了受伤也要将自己打得暂时丧失战斗能力。和天龙拼胆色,梁小夏更不犹豫,面对直冲过来的天龙,连着抓出自己深藏的三支被自然融塑晶石和绿色雾气灌满的钢箭,对准天龙脑袋就射。
以伤换伤,梁小夏自知绝躲不过天龙这一拳,可她能用自己重伤去换天龙陨落,也感觉颇为值得。
三支连珠箭毫无意外地分别射中天龙的胸口、腹部和额头,天龙只觉得身体内突然传来一阵被噬咬的钝痛,并不算太过剧烈,还能忍受,又是硬拼着保持出拳姿势继续向前,冲向梁小夏。
ps:感谢alice963大人、星空闪烁闪烁大人的饲养,西悠加百列大人的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我倾尽全力也只能用一死换你得活,换你平安,那么我的死亡就是我在这场爱情里所有的价值。
===================================================================================
镜月浮在上空,操纵神力保护回声和美杜莎女王的对决不被打扰,可他的心神几乎全在下方梁小夏与天龙的对决上,时时刻刻注意着情况变化。
当镜月看到天龙受了三支箭却没有停下,全力出拳,整个人都化为威力巨大的罡风袭向梁小夏,而梁小夏也打算以伤换伤硬受天龙这一拳时,顿时急了。
天龙全力出击的一拳直直冲着梁小夏胸口去,哪怕她身体健康的时候,天龙拳上的劲力都会穿透她的身体,打爆她的自然之心,更不论她才受过伤,心口内部还没有完全愈合,如何能够经受住这么剧烈的攻击。
若夏尔直接受了这一拳,天龙的弑神之力会撕开她的任何保护,夏尔必死无疑!
镜月再也顾不上保护回声,松开手中的神力,整个人向梁小夏的方向闪电般飞去。
天龙此时也在苦苦煎熬,梁小夏射中他的最后三支箭带给他的疼痛最开始不过是有些刺骨难忍,可还不到一秒间,箭头里充满的绿色雾气就在他体内毒药一样扩散,疯狂净化吞噬支撑他身体的死亡之力,带给他灵魂碾压般的痛处。
这时候,天龙就明白了,夏尔最后射出的三支箭,根本就是特别为他准备的最后一击,而他从进入血腥城堡开始的好运气也终于走到了头,绿色雾气造成的毁灭性打击,使他感觉到自己走到了生命的寒冬。
所以。最后一拳,天龙压上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捏紧的拳头覆盖弑神之力凝成的灰色强焰,冲梁小夏而去。
直到一枚黑色闪电同时朝着他迅速接近,天龙看到镜月朝着他飞来,转瞬间转变念头,身体轻微偏斜一个角度,劲拳的目标从梁小夏变成镜月。全力扑击的姿态,誓要终结这个神侍的性命,抢夺他身上的世界树树枝。
天龙明白,对主人而言。夏尔的死没有价值,他的死也没有价值,这些和主人吩咐给他的任务都没有关系。可若他今天能够杀了迷梦之神的神侍,毁掉世界树的树枝,不让它落入精灵手中,总算也将主人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梁小夏也没想到镜月会突然下来,天龙离她距离不到两米,当她清楚地看到天龙金色眼睛中的凶光从自己的脸上移到镜月身上,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度朝着镜月射去时。顿时惊起朝着天龙扑过去。
无论如何,决不能让天龙杀了镜月!
一秒钟,三个人,三道闪电,同时朝着一个点冲过去,在这场以命换命的较量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多重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
“轰――!”
“不――!”
天龙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梁小夏背上。
终究还是梁小夏离天龙近。斜跨一步扭转身体,挡在镜月与天龙之间,替镜月挡掉了天龙的最后一击。
也输了这场游戏。
天龙拳中蕴含的弑神之力和拳风暗劲还未接触到她的后背前,就已穿透梁小夏的身体,当拳头结实地触到她的后背时,梁小夏清楚地听到她的脊椎被打断的骨折声,以及…自然之心破裂的声音。
腥甜的血液涌上喉头,梁小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镜月飞去。一张嘴,喷了镜月满胸口金光点点的鲜血。
梁小夏发现自己算错了,她忘记了,天龙的弑神之力既然能够打破神力,也就能够撕破血腥城堡的不死法则,他临死前发动的最后一击已经在城堡的规则之外。的的确确要了梁小夏的命。
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远超梁小夏前次饮下毒酒的那种昏阙,也超过了她曾经受过的任何一次伤。
自愿牺牲是脱离血腥城堡的方法,只可惜梁小夏遇到的是屠神的天龙,她在生命将逝的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牺牲,将会是永恒的死亡。
被镜月接住的这一刻,梁小夏也想通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的人,她无法承受失去镜月独自存活的痛苦,所以她宁可死亡,将残忍的部分留给镜月去独自承受。
她看到了镜月痛苦地张着嘴,暗蓝色的瞳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悲伤,脸上还沾着几滴她喷出的血,却听不到他绝望的嘶喊,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一片黑暗。
……
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为保护自己而死,是什么感觉?
悲愤?悔恨?难过?
镜月只觉得在夏尔的眼睛失去光彩的一瞬间,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灵魂,像岩浆一样爆发出来的绞痛,撕心裂肺,胸腔哽咽,压抑得连哭都是奢侈。
长久的,无法忍受的痛,烧干净了他的内涵,焚毁了一切他的谋划、他的睿智、他的骄傲、他的情绪,最终摧毁了他存在的意义。
随之而来的,就是冷。
冷,很冷,彻骨的冷…空荡荡的,无法填满的严寒降了下来,一点点爬上他的肌肤,渗透进他的肌肉与骨骼,冻结了他每一下都疼痛的心跳,也冻结了他的意志和灵魂。
在她死亡的那一刻,真正的他也跟着死了。
……
在梁小夏替镜月挡下天龙最后一击的同一时刻,还有两个人影也从天坠落,直直摔在不远的地方,砸得碎屑与烟尘四起。
镜月撤去保护回声与美杜莎女王的神力,彻底打破了她们的生死对决,他的撤出,不啻于对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巨大的陨石,不仅砸得水花四起,还将湖底沙石都碾出了坑。
回声抓住了变故突生的机会,拼尽力量在美杜莎女王分神的瞬间反扑上去。用自己掌握的空间之力和美杜莎女王置换了右眼,夺取了美杜莎女王的黑暗右瞳。
一次对空间能力胆大到极致的应用,她成功了。
回声仰躺在地上,感觉自己连喘气的力量都快没有了,全身剧痛,里里外外都疼,完全判断不出什么地方受伤最重。
幸好,虽然冒险。她成功了。
回声还来不及释然地笑出来,就看到了让自己难以相信的一幕。
夏尔死了。
闭着双眼的夏尔看起来软绵绵的,长发垂散,耳朵软软地耸下。眼睛安安静静地闭合着,美丽的脖颈向后仰着,嘴边还残着金色的血,一动不动。
没有生气,没有一点力量。
这样的状态,回声只在无数死人身上见到过。
夏尔被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性精灵搂在怀里,紧紧的搂着。黑发的耀精灵低着头,回声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回声能够感觉到那个男精灵周身散发出的痛苦气息。压抑的,犹如钢刀翻搅的剧痛。
她能感受到,是因为她也觉得很痛,很难过。
随着回声夺走黑暗右瞳,先失去神力运作,又失去黑暗右瞳作最后支撑的血腥城堡也无法再正常运作了。
华美的城堡在回声眼中一点点褪色,灰败…
精美油画不见了。客厅里的家具不见了,连她身下压着的废渣都跟着消失了,镶金墙纸迅速剥落发黄,地板斑驳坑洼,前一刻还装满昂贵藏品的展示柜也不见了。
没有了植物繁茂的花园,没有了精致典雅的手编地毯,没有了旋转宽阔的台阶,没有了一件一件镶金挂宝的软椅沙发…什么都没有了。
仓促逃窜的人们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重新换回的是一同消失的还有之前身上受到的伤痕,如噩梦一般控制自己意识的角色都消失了,站在空旷的城堡中,他们再次恢复了自由,也陷入这突如其来变化的迷惘之中。
这就…结束了?
发霉的潮气在空荡荡的。落满灰和蛛网的城堡里格外刺鼻,的,爬满绿毛的窗台和回廊似乎在提醒着没一个人,曾经他们为之奋斗的一切,为了生存而拼搏与争斗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怪诞而血腥的梦境。
“耀精灵…死了…”
变故发生的同一瞬间,待在卧室中的大神侍小姐突然哭了出来,眼泪一颗一颗向下掉,猛地站起身向外冲,一脸慌乱,拦都拦不住。
负责照看她的花尾和银铛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原地。
……
当天龙看到强硬插入他面前的淡金色身影时,就知道自己要失败了。天龙震惊于一向聪明而有心计的夏尔会去救另外一个人,也遗憾自己算错了人心。
他本以为,夏尔不会那么傻的,也以为她对死亡还有那么些畏惧。
杀了耀精灵夏尔,却没杀掉神侍,没有得到世界树的树枝,没有按照主人交代的计划封印遗忘之地,他也要终结了。
天龙又变成了那个俊美的神座骑士,只不过全身上下都是伤口,死灰的皮肤下泛起病态的绿色,连动一动都是奢侈。
“夏尔,你若不是精灵,你若不是你,那该多好…”
天龙也终将消亡了,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惋惜。
ps:好了,为了迎合清明节假日,夏尔被作者玩死了,全文到此完结~~~(开玩笑的,这么结束大家会砍死七的)~~~主角的死亡,是七一直记在小本本上念念不忘的事情非常想试试将主角写死是什么感觉。另,七保证本书虐主的巅峰就在这里了~连续的虐七也吃不消,之后路线会越来越甜,直到腻死大人们为止。
感谢弑雨世羽大人的厚爱~~吼吼~~感谢alice963大人的每日饲养~~感谢白迦大人、花染大人的打赏~~也感谢一直以来陪伴着夏尔前进的亲们。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我一位英雄,我还你一出悲剧。
――司各特
===============================================================================
大多数被困在血腥城堡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出了什么变故使得他们突然脱离了血腥城堡,或者说血腥城堡在刹那间不复存在的原因。
人们隐约能够猜到,一切都和美杜莎女王寝宫里发生的那一场争斗有关,可他们不关心,也不在乎,能够离开这个逼迫自己扮演别人,囚禁自己不停杀戮的地方,谁还想得到这中间的种种变故,谁还想得到是不是有人死亡有人牺牲,才换得他们的自由。
自由的狂喜是任何甜美的纯酿与妖娆的美人都比不上的,自由也让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放下了曾经的仇恨,不停欢呼,互相拥抱,肆无忌惮地试验凝聚黑暗元素,放出一个个小法术,大叫大笑着在破败的旧城堡里奔跑,庆祝新生。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意识到,有一个曾经他们羡慕过,嫉妒过,畏惧过的耀精灵已经比他们早一步永远地离开了血腥城堡,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也还没有人意识到,一场更大的,毁灭性的灾难正在迅速靠近他们。
……
最先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是回声。
结束战斗的房间里,还有四个人是活着的,被砍断双臂的泽德,被夺了黑暗右瞳的白精灵,那个抱着夏尔尸体的陌生耀精灵,还有回声她自己。
但她只听到了三个心跳声,均微弱无力,处在昏迷或l死边缘。
抱着夏尔尸体的黑发耀精灵,没有心跳。
他周身环绕的痛苦压抑气氛。在随着他的灵魂一起被残忍剥离,剩下一种让回声感觉到畏惧与狂暴的陌生气息,这种毁灭性的气息正在迅速侵蚀他没有灵魂的身体,将他变为另一种比黑发少女神侍还要恐怖的恶魔。
同时,回声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也在逐渐升温。
热,最开始不过是微温的暖风,然后是烈日下的炙烤。逐渐变为地下喷出的滚烫温泉…血腥城堡里的温度不停攀升,像是被丢进了巨大的熔炉,闷热的房间憋得回声呼吸不过来,浑身冒汗。
她躺着的地板都开始发烫了。烧得回声像是被架在了铁板上,背后火辣辣的疼。
在被灼热炙烤的扭曲空气中,回声睁大汗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眼看着夏尔的尸体不见了…眼看着那个黑发的耀精灵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站起,一点点从完美得让人心颤的男性,变成了一个恐怖得让人发抖的生物。
一个十几米高,穿透了天花板,人型与鸟型拼凑起的怪物。
房间里的怪物有着比巨人还大的躯干。穿着一身血金色的重甲,重甲上绘着让回声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心智要失控的奇怪花纹,臂膀处延伸出的不是胳膊,而是一对顶两个正常人类身高的血红鸟翅,鲜艳的羽毛根根细长,如同吸食了浓郁的鲜血,如同日落时最动人的晚霞。如同喷出地面的岩浆。
怪物的脚也不是人类的脚,重甲下戳出的,是一双尖利锐爪,死死扣在地板上。身后还盘着一条十几米长的红色羽毛尾巴,怪物头上戴着笼罩全脸的角盔,双耳间有羽翅状的飞翼,这样做工精美绝伦的角盔,回声在最好的矮人工匠那里都未见过。
角盔之间。露着一双暗金色的,连眼白都没有的眼睛…嗜血、暴力、仇恨、无法控制的杀戮、毁灭一切的欲望…那根本就不是一双该属于人类,该属于智慧生物的眼睛。
仅仅是看了那双眼睛一眼,回声就感觉到自己所有不甘的痛苦的记忆被勾了起来,变成无法控制的嗜血狂躁。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报复那些亏欠自己的人!报复伤害过自己的人!拧下他们的头,喝干他们的血。啃食他们的肉!让所有得罪过自己的人都不得好死!
周身传来滚烫的疼痛,迅速将回声从不正常状态中拉了出来。
只和这个怪物对视一眼,她居然就被迷惑到了那种程度!回声艰难地运用起浑身力量,缓慢向远离怪物的方向挪动,希望能够逃脱。
“昂――!”
尖锐的嘶鸣从怪物口中发出,这一声巨大的嘶鸣,带着啼血般的悲哀与仇恨。怪物一脚迈出,重重地踏在了不远处天龙的尸体上,尖锐利爪一抓,天龙的尸身连着盔甲,顿时被割成了好几块。
顶着高热赶来的魅影才进门,见到的就是天龙被分尸的惨状。
“天龙――!”
魅影无比后悔自己听从了天龙的吩咐,让他一个人去执行计划。当她感觉到天龙的消亡时,再也顾不得许多,和卡拉威尔直冲女王寝宫而去。
“该死的,给我住手!”
魅影双手长出极长的锋锐指甲,身形一晃,笔直刺向怪物的背心。可巨大的鸟怪完全没有听到魅影的喊声,或者听到了也置之不理,巨大的鸟爪高高抬起,对着天龙一脚踩下去,将好几块尸体彻底踩成了一滩焦黑的烂泥。
“啊――!”
魅影戳向怪物背后的双手完全破不开他身上的甲胄,双手指甲齐齐折断,被回身过来的鸟怪大翅膀一扇,凄惨地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滚烫的地板上,粘掉了半边脸上的皮肉。
红色的火焰在房间中熊熊燃烧,这些明显不同于普通火焰的流火一出现就在房间里乱窜,随处点燃能够灼烧的一切东西。
“你们,都该死。”
嘶哑的鸟叫几乎听不出人声了,被磨得粗粝的声音好像悲哀的哭泣。
鸟怪抬起翅膀,又向着魅影压下,重重的热风压得准备爬起的魅影再次全身贴在灼热的地板上,头连抬都抬不起来。
见到魅影无法反抗,卡拉威尔也冲了进去,绕过鸟怪的尾巴。跳起对着他的眼睛喷出有毒的血液,阻止鸟怪继续折磨魅影。
卡拉威尔曾经以为,赐予自己永生的主人西西弗斯是世界上最强的,天龙则是他向往与追赶的偶像,可当他第一次看见迷梦之神的神侍,差点被对方用神力施展的幻境压垮时,他的观念产生了动摇。
而今日,身上被鸟怪挥起的尾巴死死抽到。豆腐一样脆弱地被斩为两半时,他才明白,自己所想的最强是个笑话。
眼前失心疯的鸟怪,所拥有的庞大力量已经超过了迷梦之神的神侍。举手投足间的力量能轻易摧毁任何一座城市,毁灭压抑的气息堪比神明。
“我的天啊!”
跟着美杜莎大神侍一起冲进寝宫里的花尾和银铛也被几乎占满整个房间的红色怪物吓住了,大神侍房间门还没进去,脸上的泪就已被蒸干了,花尾身上的鳞片干疼得要剥落下来,她急忙去拿药剂服用。
银铛更震惊,胡子头发被烤焦了也没发觉,面对鸟怪,眼睛瞪得极大。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颤抖着一嘴胡言乱语。
“至高的太阳神!复仇的恶魔!正义与战争的开始与终结!原来不是传说!我的天啊,天啊…我们的真神!我要疯了!”
血红的鸟怪轻松地再次将魅影和卡拉威尔烤成了糊肉糜,尾巴一扫,直接扭身穿墙而出,对着一路上能够见到的所有活物展开毫不留情的屠杀。
“银铛,快起来。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花尾庆幸自己几人是背靠着鸟怪站着的,没有被他发现,她急急在屋子里扫视一圈,没有找到梁小夏,只看到半死不活的回声、泽德和白精灵,顿时感觉危机重重。
顾不得让银铛对着鸟怪的背影继续发疯,也顾不得怔愣得不知该如何好的美杜莎大神侍,花尾直直地冲入房间里。架起无力的回声,喊上银铛就向外跑。
“没用的,我们跑不出去了。”
回声的双眼里都是绝望,喃喃说着低下了头。
真正融合了空间之力,她能感觉到,整个血腥城堡都被那鸟怪的火焰气息笼罩在内了。那鸟怪不想让人活下来,他想要毁掉整个城堡。
只要他想,没有人能够逃出去。
地板和墙面都在融化坍塌,整个血腥城堡都烧了起来。
绝望惨叫声沿着鸟怪前进的路线一路响起,鲜艳的血洒满地面,又附着上火燃烧起来,鸟怪经过的地方,没有一具完好的尸体,大大小小的焦黑碎块沾满了墙面,连人形都认不出。
“振作起来!回声!我们必须想出办法。夏尔计划了那么久,不是让大家一起送葬的!离开这里,活下来,我们才能替她报仇!”
花尾撕扯的喊声换回了回声的神智,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坍塌下的一片火海,毫无头绪。
……
耸立在黑暗中的城堡遗迹热得发红,像一滩融化的雪糕慢慢坍塌,烧得发亮的血红色光芒直穿过苔暗城的地下黑洞,向上刺去。
“大地之母啊!快向下看!”
苔暗城的居民们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活动,全伸着脖子,惊恐地望着永远深邃神秘,如吞噬一切的黑洞,爆发出刺目灼眼的红芒。
突如其来的红色亮得如同落在地上的太阳,在寒冷的深夜中,炙烤得所有苔暗城居民痛苦难忍。
ps:第二更有点晚了这也是本卷最后一章~~接下来会开镜月的番外,交代一些前因后果,不然大人们会迷茫至死的。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死亡为他有限的尘世生命落了幕,同时又揭起另一个幕,使他的光芒耀眼的一面永垂不朽。
――《诗的事业―回忆录》聂鲁达
=========================================================================================
苔暗城下突然出现的刺目光芒,维持了整整七天,冲天的亮光犹如夜中灯塔,连远在百公里外的其他城市都看得一清二楚。
过于灼烧的光芒同时引得大量苔暗城中的建筑无火自燃,过半数来不及逃走的居民被强光灼伤,损毁建筑设施不计其数,给苔暗城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这一令人无法解释的自然奇观,引来了整个地下世界的巨大震动,各个研究学者都提出自己的观点,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清事情的真相。
在血腥城堡被摧毁,地下世界一片哗然的同时,地上世界普卡提亚大陆也处在一片动荡之中…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动荡――天上的月亮消失了。
在这个夜晚,为黑暗大地带来温柔冷清光芒的三个月亮都不见了,巨大明亮的银色半月,朦胧魅惑的紫色弦月,血腥妖异的红色满月…都不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美丽的月亮不再发出光芒,黑暗天幕之下,只剩丝丝星点闪烁,试图以微弱而顽强的光芒驱散周围包裹压迫来的黑暗。
没有月光,大量在夜色中生长的植物濒临绝种;没有月光,山林野兽的自然作息全被打乱,变得开始在白天出没,或在夜色中更加残暴;没有月光,元素之力的运行轨迹逐渐趋于混乱和狂暴,大量法师施法受阻;没有月光。剩下三大精灵族的生命之树开始枯萎,颓败;没有月光,海洋平静如一片死水…随着月亮的消失,智慧文明纷纷开始停滞发展甚至倒退…
继西大陆沉入大海后,月亮的消失将整个世界的恐惧又加重了一层,末日言论层出不穷,人心惶惶。
从那时开始,在太阳落下后。黑暗能够带给人们的,就是伴着山林荒野中猛兽们桀桀怪叫的恐惧,每个人都在黑暗的夜色中忐忑难眠,迫切希望拥抱日出的阳光。
可所有人都发现了。在月亮消失后,连太阳都变得不那么温暖了,太阳远远地挂在天上,如同一个温吞的水蛋,无论站在日光下晒多久,都很难变得暖和起来。
月亮的消失持续了三千多天,这九年多的纯黑夜晚,被后来的历史学家成为“无月之夜”,象征着一段整个世界所有生物共同经历的噩梦之期。
……
梁小夏再次站在了她曾经见到过的神秘大门之前。
她的视野变得有些奇怪。周围一圈三百六十度的景象同时呈现在她脑海中,除了大铁门外,其余部分全是黑暗。
梁小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还在,腿,也还在,她试着将左手手心从右胳膊里穿过去。却没有成功,这证明她是实心的。可她又是贴地飘着走的,梁小夏感觉自己像是被施加了蹩脚法师学徒的光亮术,整个人都变成了不透明的铂金色,金色淡得发白,随着她胳膊挥动还会荡起蓝色的雾,让她琢磨不透。
所以,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
梁小夏觉得。自己现在的非人类状态,只有“幽魂”一词能够很好地解释,通俗点讲,她变成了人们谈之色变的鬼魂。
鬼魂梁小夏发现自己的外形和临死前那一刻是一致的,眼睛嘴巴鼻子都在,不过通通都是摆设。她既不能张开嘴发出声音,也不能转动眼球或者眨眼,长耳朵里倒是能听到奇妙的声音,可她感觉得出来,那种声音是直接传入她的灵魂,而非通过耳朵让她听到的。
尝试过的梁小夏发现,她的思考能力没有受到影响,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有缺失,她清楚地记得发生过的每一件事,记得自己的父母、雷诺、泥球、斯文等一干朋友,记得遗弃之地中的一草一木,她也很怀念那些让她放不下的人。
但是法术、铭文通通不能用,红色电流和绿色雾气连存都不存在,更别说使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精神力完全听从自己指挥,她能凝出精神之弓,发出意念箭。
好歹,不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梁小夏觉得,自己比其余死亡的鬼魂能幸运点。
实际上,梁小夏说不清她自己死了没有,只是被认定为死亡的可能性大些。
她若真的死了,和她签订过主仆契约的生物,都该是逃不过的,活在地狱第一层的小蛛、暗精灵刺客涅滋、还有胆小的加林魔约尔…这些和她生命相关的人,在她死亡的那一刻也会一同死亡,可梁小夏等了一会儿,黑漆漆的环境中除了她自己的灵魂,再无外人。
将自己研究了一会儿,适应了一段时间新身体后,梁小夏转头开始研究眼前的大铁门。
这一次,黑色的圆形铁门比她上次见到过的要大很多,大得超过了一个普通城市的面积,大得她望不到两边,也望不到顶头。梁小夏也找不到铁门的门缝在哪儿,巨大的门上只有浮雕,密密麻麻的浮雕…铁门上的浮雕同比绘制,征战的人类、绝望的死者、山河平原以及高耸的城市,被磨得发亮的黑铁银门上描绘的,完全就是世界一景的某一时定格。
而且梁小夏认出来了,大门上定格的一瞬间,是她被天龙一拳打透背部的那一刹那。因为她站立位置的正对面,绘着的人就是血腥城堡中她自己倒在镜月怀里的形象。
除了这个大铁门外,梁小夏向四周看,全是一片黑暗。
悦耳的铜铃声,还有轻轻的歌唱,微弱地从远处传来,铁门从梁小夏看过去的时候,门上绘制的生物就开始移动,精确地向她演示她死后所发生的一切…梁小夏看到了天龙的死亡。看到了回声的胜利,也看到了镜月最终疯狂的变化――一只巨大的,妄图摧毁一切的绝望鸟怪。
梁小夏很高兴,天龙终究还是死了,回声虽然经历了一些危险,终于也还是得到了黑暗右瞳,虽然这一切和自己计划中的想法区别有点大(最大的意料之外便是自己也死了);梁小夏更担心,镜月的鸟怪状态。似乎是开启了某种他不该动用的力量,他控制不住自己,也控制不住那种力量,很容易发生意外。
血腥城堡中屠杀的烈火乐曲还在继续演奏…
眼前的一切。都让她陷入担忧和迷茫之中,梁小夏的死亡经验为零,她找不到自己该干什么,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模样是不是正常。
当她的脚底下出现一具尸体时,梁小夏心里的困惑达到了巅峰。
躺在地上的女耀精灵,是她自己。
淡金色长发有些散乱,脸色是发灰的,没有血色的白,嘴角还有些血迹。合拢的双手握着世界树的树枝,神态安详得如同睡着了一样。梁小夏仔仔细细盯着自己的尸体看了一会儿,感觉眼前美丽的女精灵有点陌生,这就是她的样子吗?
梁小夏很少去看自己的脸,就像她很少自己叫自己的名字一样。不过她很高兴自己长得比较合自己的口味――虽然以后她长得再好看也没人看了。
抛开容貌问题,眼前的另一个问题是,她的尸体为什么也会在这里?还拿着世界树的树枝?
物归原主也不该是这种方法啊。如果她的尸体被弄到这个神秘的地方来了,很可能就没人替她收尸了。难道让她自己埋?工具都没有,附近连泥土都没有,她怎么埋?
而且,鬼魂不是不能触碰到实体的吗?
当梁小夏蹲在地上,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尸体时,她发现经验主义是个很靠不住的玩意儿,她不仅摸到了自己的尸体。还能用两个胳膊将自己的尸体抱起来向前飘动,能捧起尸体的头发给“她自己”整理仪表――她实心得不能再实心了。
既然她是实心的…梁小夏脑子活动开了,她从自己的尸体的身上卸下空间臂环,套在现在这副幽魂躯体上,心念一动,自己的尸体就被收到空间里了。
地上只剩收不进空间里的世界树树枝。
望着静静落在地上。不停散发能够滋养她灵魂的世界树树枝,梁小夏犹豫了。
本来她是想将这根树枝带回遗弃之地给玉泉长老做栽培实验用的,可她现在回不去,原本的目的也达不到了,这树枝也不能扔了不要,她得带走。
梁小夏很清楚,世界树的树枝里蕴含磅礴的灵魂之力和生命之力,对她如今的灵魂状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她还是舍不得就这么将树叶连着树枝一起吃了,而且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具备“吃”这个功能。
静谧散发的生命之力,对她的诱惑太好了,梁小夏也可以选择钻进世界树的树枝里滋养灵魂――但是已经熟悉过生命之树内部的她明白,看似温暖安全的世界树树枝对现在的她而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陷阱。
生命之树里蕴含着磅礴的灵魂之力,可在她进去过的那一次中,她没有见到过活着的、有个体思维的“灵魂”,由此推断,当她进入世界树时,灵魂的确能够被补充滋养,但随时间推移,她也会被树同化,分解,还原成一团真正原始的灵魂之力。
ps:今天开始正文和镜月的番外轮流更,今日正文,明天上的是番外,讲述镜月小童鞋的秘密二三事。感谢弑雨世羽大人的再次宠幸~~九霜草大人的长评~~alice963大人的每日探望~~~c050421大人、qsxdrgbhu大人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曾经拥有的,不要忘记。不能得到的,更要珍惜。属于自己的,不要放弃。已经失去的,留作回忆。
――《曾经》
=====================================================================================
梁小夏虽然承认自己死了,可她还不想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灵魂状态,并不是算是正常态,有一些很特殊的,她说不清的事情发生在了她的身上,使她产生了某种变异,说不清是好是坏。
不管怎样,既然她决定暂时不“真正的、彻底的死亡”,就不会冒险钻入世界之树的树枝中…一个干渴的人可以趴在冰面上,吮吸冰块止渴,但若为了喝饱而跳进冰湖之中取水,就是自取灭亡,对她来讲,眼前的小树枝就是她的冰湖,既蕴含庞大力量,又充满危险。
想通了世界之树树枝的利弊后,梁小夏将世界树的树枝拾起,挂在脖子上,打算只借着树枝上散发的生命之力温养自己的灵魂,她也实在是舍不得自己费尽周折得来的世界之树,就丢在这里便宜别人。
眼前,一望无垠的庞大铁门依旧未停止向梁小夏忠实反映她死后发生的一切。
尽管庞大的铁门所能反应出的人物都是比黑白二色强不了多少的银色和青铜色,梁小夏也能在观看这一幕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烧之气。
十几米高的鸟怪翅膀煽动,翅膀扇过之处墙壁薄脆焦糊,片刻融化坍塌。一条橘红与白色的相间的火焰之带紧随鸟怪移动的双脚生起,沿路熊熊灼烧,吞噬一切。
红色流火彻底将血腥城堡烧成了巨大炼钢熔炉,将所有人都封闭在里面,等待被烤成焦糊的没有半点水分的烤肉,或者变成烟熏漆黑肉干。
鸟怪的无差别杀伤也逼得梁小夏的朋友们也走上绝路。花尾、银铛、泽德、美杜莎女王、回声的侍从…连身体最强的大神侍小姐都被充斥房间的热流烤得奄奄一息,软倒在地上等死。
梁小夏目不转睛地盯着铁门上的朋友们,她忠心地不希望在片刻以后看到这些人中任何一个的灵魂出现在她身边。
在要被高热憋死的最后一瞬,回声也终于想到了逃出的办法,梁小夏眼看着铁门上被刻绘得僵硬冷冰的回声发动了黑暗左瞳,连带卷着她身边的人一起卷入黑色的裂缝之中。
不管之后如何,回声将她们带到哪里,至少大家暂时逃离了火焰威胁。
梁小夏吁了一口气。敏锐地感觉到,她的背后在刮起一阵阵寒风,风朝着大铁门吹去,星星点点的光芒夹在风中。一颗颗落在铁门雕刻的人物上,隐入铁门之内。
夹在风中的小颗粒有蓝有白,少数还有红色和褐色,这些比元素之力光芒更闪的小颗粒就是灵魂之力…梁小夏在灵魂直视下,肉眼难见的小颗粒根本无处躲藏,只可惜,她站在门外等了许久,也没有第二个有整体的灵魂在她身边出现过。最多的时候,不过是几团白雾状的东西。擦过她身边,轻飘飘融入门内。
看来,除了她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有如此好运,几乎所有人都在死亡时被彻底分解了。
耳边传来的铜铃声愈加清晰,清脆的叮叮当当响声听得梁小夏心里也渐渐安定了下来,门上的血腥城堡已经化为一团冲天火焰,吞噬了鸟怪的身影。吞噬了哀丧的牺牲者,吞噬了曾经荣耀一时的一切。
每一个人,每一株花草,每一件物品,每一个生命,最终都逃不过消亡;疼痛、苦难、忍受,一切都在死亡之时画上了休止符。
出生与毁灭构成一个完整的圆,将世上万物圈入其中。无有逃脱。
一切最终定格在冲天的火焰之中,铁门上的画面再次静止不动。
一个低沉柔缓的声音在梁小夏脑中响起,雌雄难辨的声音嗡嗡震颤,勾得她的灵魂也跟着轻轻颤抖:
“世上最彻底的遗忘是什么?”
“是死亡。”
梁小夏坦诚回答了自己此刻的感悟。
在回答出口之后,梁小夏恍然大悟――她心心念念寻找的遗忘之地,居然在这里。居然是这里…
“欢迎回来,我的孩子。”
庞大的铁门在梁小夏眼中一块块破裂分解,深奥莫测的蓝黑漩涡在铁门后显现,缓缓旋转着通向不知名的远方,分解的铁门也化作一圈圈碎裂的环状,在梁小夏脚下拼成一条通向风暴内的路,恭迎她的前进。
直径百米的漩涡在她眼前伸展,交错旋转的暗蓝色与黑色构成深渊一样的世界,隐隐有股吸力,将她向隧道里拉。
梁小夏望着眼前如涡轮洗衣机工作情况展一样的深奥隧道,很谨慎地没有立即抬脚踩着分裂的大铁门前进。
若死亡不是一场剧目结束,而是另一个新的开始,她就得先为开始做准备。什么都不知道就傻乎乎向里走,不是她的风格。
坐在地上,除了世界树的树枝外,梁小夏还清点了一下自己现有的其他物品。
一个自己最开始就得到的空间臂环,里面塞着大量半成品食物、足够饮用三个月的水、可以替换的衣物、常备疗伤药剂、长途旅行用的帐篷毛毯,满满当当地塞了不少…不得不说,这些往日可以救她一命的生活必需品,对现在的梁小夏来说,价值全部为零,对衣食住行无需求的鬼魂,要这些东西都没有用。
一个铭文空间腰带,这里面的东西更多:梁小夏自己的尸体和千鹤的尸体都在里面,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从前遗弃之地的矮人们制作的铭文装备,十几套鞣质过的轻皮甲成品,上面的铭文都是梁小夏亲手绘制的,一双加持轻身铭文的长靴,一对火焰铭文双手剑。一个法术抵抗斗篷,六个本来打算卖钱的空间铭文臂环,每样东西价值都不少。
除此以外,铭文腰带里还有些零碎的能够抵抗法术伤害的铭文饰品,镜月送给梁小夏的法蓝,一大箱镜月调配的功能千奇百怪的稀有药剂,父亲马塔基尼赞助给她的大量法术卷轴,一小堆闪亮亮的宝石和很值钱的首饰。
在这些杂物里。最有用的就是镜月配置的两瓶“灵魂稳定药剂”,和马塔基尼给她的防护护盾卷轴,这两样对此刻“孱弱”的梁小夏而言,在关键时刻能够救她一命。
金钱倒是没有多少。全被她留用做遗弃之地的开发建设,划拨到穷得叮当响的白精灵族群里了。梁小夏盘剥全身,找到十几个水晶铸造的黑色钱币(还是在试炼时从亡灵蜘蛛墓穴里得到的,她早就忘了),几十枚人类帝国通用的金币,一袋子海族里可用的珍珠。
在感叹自己其实一直很贫穷的同时,梁小夏也不由得庆幸,此刻她是鬼,钱财再多。于她也如粪土。
当然,梁小夏现在还不知,当鬼魂想要过得好,也是要钱的。
最后的战利品,是梁小夏进入血腥城堡时得到的空间腰带,当她发现这个东西并没有随着自己的脱离而消失时,梁小夏着实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似乎。幻化虚无的血腥城堡,有一部分还是真实存在的,比如美杜莎大神侍小姐,比如她们拼死拼活得来的材料和战利品。
可这个空间腰带里的东西,都鸡肋得不行,日蚀弓,近万颗血石,一颗血晶。十几瓶金血甲虫制作成的生血剂,从被杀死的对手身上缴纳的粗糙武器和毒药,几只死相难看的蜥蜴(大神侍小姐的口粮),狩猎雨林里带出来的东西都在。相反,血腥城堡中她曾经穿过的衣服,戴过的饰品。看过的书本…一样都没有。
梁小夏仔细地清点过自己庞大冗杂的“遗物”,在脑子里列出一个详细清单后,重新划分归类,将对现在的她来讲可以用到的东西一样一样都挑了出来,集中在一个空臂环中,戴在自己胳膊身上。
再强大的灵魂,离开都是脆弱的,各种纯粹凝聚的法术都能对灵魂造成伤害,火球,冰雹弹,现在的梁小夏对法术没有半点抵抗能力。而且依她的灵魂有实体这点看来,梁小夏悲哀地猜测,强力的物理攻击也能伤到她。
所以,在接下来有所行动前,梁小夏必须将自己武装到牙齿,以应对大门背后可能出现的未知伤害。
梁小夏很庆幸,并不是所有铭文装备都必须掌握铭文才能使用,还有一部分是精神催动的。
她先换上法蓝,挑出有轻身铭文的长靴,系了法术防护斗篷,还给脑袋上扣上一顶有助冥想的软帽,脖子上除了世界树树枝,还挂着一个火焰防护,一个寒冰防护项链,腰间插着一柄能发出光元素气刃的匕首,背后背着日蚀,斗篷内兜里插着药剂瓶与卷轴,彻底将自己武装了一遍。
现在的梁小夏看起来,有点像可笑的装备展示架,一身玲琅满目。
她实在是被奇怪的禁魔之地整怕了,以至于在新进入不了解的地方前,一定要将必需品全掏出来装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准备,梁小夏才忐忑地踏进隧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蓝黑深渊之中。
在梁小夏消失后不久,长着火焰羽毛的鸟怪也站在了闭合的大铁门前。
鸟怪身上的羽毛片片脱落,很快又变为一个俊美的耀精灵。耀精灵久久无神地站在铁门之外,身体如行尸一般僵硬,直立在铁门之外――直到他看到铁门前的地上躺着的一颗黑耀石纽扣,棱长梭形的,出自于他手的纽扣。
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点点星黑反射着微弱光芒,这点极难察觉的光芒,在镜月眼中如同一撮最后的希望之火,迅速点亮镜月的灵魂,重燃他的理智。
ps:感谢alice963大人投喂,蕾蕾大人粉红支持,chelin1204大人的支持赏赐~~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逆境如强风,扯去我们的外衣却扯不走内心,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亚瑟高登
================================================================================
灵魂终结的列车只售单程票,见识到死真正面目的人,都无法告诉还活着的生物,死亡的秘密。
当梁小夏走完了难以用长短衡量的通道,从最后一阶铁台阶上落下时,虚空中生成的铁门和通道瞬间消失不见,留下她一个人在茫茫的黑白旷野上。
现在,梁小夏望着眼前令人震惊的景色,终于能确切地说出古往今来的最大秘密,死后的世界其实是一个…
――天雷滚滚的世界。
天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乌蒙蒙一片的穹顶高高悬在大地上方,散发绝望昏沉的气息。
无数条蓝紫色电龙叫嚣着,从天空钻出直击大地,伴随着震耳轰鸣击穿地上的石头,在灰白的天空与沉黑的地面之间牵扯出一条条刺目的丝线,数不清的闪电劈列而下,照亮黑白世界,布满梁小夏的视野之中,吓得她一向镇定的小灵魂也跟着在千万条闪电之间哆嗦。
纯黑色的大地平展而少起伏,梁小夏的视线内没有一座高山或者有沟壑,顶多有一些平缓的黑色丘陵,绵延着在梁小夏的视野中伸向看似无尽的远方。
在这无尽的平原上,血色的花树是唯一点缀的颜色,一棵棵分布稀疏的红色血树,如同被挑出皮肤的青红血管,在生长的末端逐渐分叉,撑起一大片毛细血管般交错纠缠的血红树荫。
梁小夏站立在黑土中间唯一的白色道路上,在她身旁不远处。就有这样一棵巨大的血树,浓密树荫正延伸至梁小夏头顶上方,无风生长,摆动。
“嘶――”
梁小夏还来不及研究更多死亡世界里的危险性,就感觉到整个人都处于一股撕扯之力中,她看到自己身上在向外冒同灵魂一个颜色的烟雾,发汗一样迅速散入空气中。
天,这样下去可不行。梁小夏望着不停向空中散去的灵魂之力,感觉自己就算不被雷劈死,迟早也得被环境自然分解掉。
幸好这种扩散只有在露出的体表发生,梁小夏身上有衣服遮蔽的部分都没有如此现象。不得已的梁小夏只好又戴上一双手套,用围巾裹住了脸,包得全身上下只露一双眼睛才勉强有点安全感。
虽然眼睛是个摆设,可梁小夏若彻底将自己封死了,她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同样收起身上一切和“金属”一词挂钩的东西,梁小夏低头检查了一下胸口的世界之树树枝,在确认树枝没有受到同样影响后,抬脚上路――经验告诉她,树下不是个适合雷暴天气消遣的好地方。这一条不管是不是血树都一样。
果然,在梁小夏沿着唯一的路向前走了不远,一条紫色闪电从空中猛然劈下,将她之前停留的血树劈个正着,毁掉了小半树冠。
被劈的血树并未燃起大火,那些血管一样的分支蠕动生长着,在梁小夏的注视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填补被毁掉的一块。
“真是个危险的世界啊。”
梁小夏紧紧裹住自己的披风,双手抱在胸前,缓缓向前走。一身装备拖慢了她的速度,可梁小夏不赶时间也不赶集,漫无目的地沿着路向前走,打算寻个安全的地方先落脚躲藏。
天空中不停落下的雷电,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如今她小命的脆弱。
梁小夏冒着被雷电劈中的危险。看准一处自然的黑色地裂,小心翼翼向前行进几百米,猫下身子躲在了沟壑中,双手抱住脑袋,蹲着缩成了一团。
雷声还在耳边作响,时间没有了心跳作参照物。梁小夏只觉得一场雷暴轰隆隆地永无尽头。
漫长的等待极为消耗耐心,当她都开始想自己会不会最终就在这么个不知名的小裂缝中消散时,密集连续的雷声逐渐稀疏了下来,最后趋于停止。
从地裂中探头探脑的梁小夏在确认安全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拼命赶路,而是取出材料和铭文笔,在自己的手套背后绘制了一个极简单的计时铭文。
以白精灵族群中最标准的五十六小节舞曲为基准计时,梁小夏控制精神力将曲子刻在手套的铭文阵中,每演奏过一遍,计时器都会累计一点。如果梁小夏想,她还可以用精神力引动手套上的铭文,控制手套将歌曲唱出来给她解闷。
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空间的变化,她迟早都要变得迷茫而疯狂,开始逐渐意志动摇,最后消散。所以,她必须让自己的一切都向活人靠拢,保持良好的规律和心态,不被时间、空间和雷电吞噬,才能尽可能长久地存活下来。
不得不说,梁小夏最终没有在近万年的灵魂飘泊中消散,没有和别的死者一样化为一团灵魂之力,和她之前做的这一系列措施都有非常大的关系。
她也是为数不多的,能够成功“活在”死亡之海的灵魂。
重新回归当下,恐怖的雷电终于停下来后,黑色的大地之间迅速聚起大片蒙蒙雾气,最原始纯净的灵魂之力被雷电击散,贴着地面漂浮流动。梁小夏尝试吸了一下这种淡蓝色的雾气,只觉得一口气下去,周身舒服无比,灵魂之前被环境撕扯造成的虚弱感觉也少了很多。
连世界树树枝上本身有些蔫的树叶,都因为朦胧的雾气变得精神起来。看来,它也需要灵魂之力的滋养。
这雾是个好东西!
梁小夏眯了眯眼睛,重新回到通向远方的道路上,一边拼命吸气,一边想赶在下一次雷暴来临前,寻找新的落脚点。
可惜的是,随着雾气的诞生,还有一些危险的客人。也出现在了其中。
当歌曲播放过第十五扁,也就是现实时间大约27个小时后,梁小夏站在一棵微高于地面的土丘上,很清楚地看到,遍地的雾气间,出现了很多前端圆圆,拖着几米长的浅蓝色尾巴,像彗星一样来回游荡的怪东西。
这些怪东西曲折穿梭于雾气间。不停吸收空气中散逸的灵魂之力,尾巴摩擦空气产生“叽――”地怪叫,长长的尾巴也因为不停的吸收灵魂之力,从一片虚无逐渐凝实。
这些怪东西都没长眼睛。偶尔互相擦到尾巴或撞上,都会瞬间从温顺绵软的游荡状态变为凶狠地来回冲击,发动极为猛烈的进攻,直到其中一个变为另一个的食物消失为止。
而胜利的一方,颜色也会加深一层,从浅淡的蓝白色变为稍深的蔚蓝,尾巴拖得更长,动作更灵活而迅速。
很显然,这些自然产生的“彗星”是以灵魂之力为食的。在食物链上吃同一种的食物的东西,和梁小夏本身就是天然的竞争关系…而且以“彗星”能够毫不犹豫地干掉同类看来,梁小夏认为自己也是可能被罗列在这些怪东西的菜单上的。
梁小夏眉头一皱,拿出了自己的弓,拉开弓弦搭上一支意念箭,对准了土丘下离她最近的一个“彗星”,发出试探攻击。
“砰――”
意念箭毫无悬念地击中“彗星”圆圆的头部。一阵冰魄炸裂的声音响起后,那个刚刚吞噬掉同类的彗星就消失在了雾气之中,留下一枚沙砾大小的淡蓝色渣滓。
梁小夏先是因这个“彗星”的弱小而略感震惊,然后眼尖地脱掉手套,用手指捻起黑色岩石间那一粒比麦粒还小的淡蓝色碎片,又陷入某种领悟后的恍然。
“彗星”死后掉落的东西,梁小夏并不陌生,不过因为这东西被切割得太小。导致第一时间没认出来。曾经,被镜月干掉的费恩身上,也插满了这东西,灵魂之石,由灵魂之力凝聚出最纯粹的石头,梁小夏还用它们去补充过玉泉长老的实验。
捏着小渣滓看了一眼。梁小夏仰头将这颗极小的灵魂之石吃了进去,果然感到一股比吸入雾气更加充足的感觉,灵魂像是吃了一颗糖粒,泛起极淡的满足甜味。
在明确得到“彗星”给予的好处后,梁小夏毫不犹豫地连射十几支箭,将视野内离得近的“彗星”全部射爆,捡到还不够覆盖指尖的一小堆灵魂之石,一口全吃了进去。
“唔――看来得换换菜谱了。”
之后的四十多个小时里,梁小夏都在射杀被她命名为“彗星”的怪物,顺着她的足迹过去,沿路方向再见不到一只拖着长尾巴的怪物。
几百支箭过去,再一颗一颗弯腰捡起,梁小夏满共也只获得了一小撮灵魂之石。这些灵魂之石被她极为珍惜地吃掉了一半,另一半像仓鼠存粮一样存起来,预备应付突发情况。
梁小夏明智地没有离开道路太远,一些游荡在稍远处的黑暗中的“彗星”,都被她放弃了,当梁小夏挖好一个简单的坑洞,准备稍微休息一下时,第二场雷暴适时降临了。
此时,距离第一场雷暴结束,刚过三天。
================================================================================
鉴于许多大人都不太看章节感言,七不得已只能将要说的坠在正文后了(放心不会用这个充字数)。之后正文和番外是轮流更,作为业余兼职的作者,七只能保证这样。另,镜月的番外,是以整个月相变化命名的,解答一下部分大人的疑问,感谢一直支持七的大人们。
ps:感谢alice963大人的投喂,stale大人的粉红票,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认识你自己。
――苏格拉底
===================================================================================================
人间一天,地下一年。
梁小夏直到死亡,都还不清楚她在血腥城堡里度过的一个月,差不多等于地上两年。
她死亡以后也不知道,当她拖着脚步撑过七十几天的雷暴,已经逐渐适应这个死亡世界时,血腥城堡燃烧的大火还未来得及熄灭,她的同伴甚至此时还没有从火场中逃出来,捂着口鼻在浓烟中奄奄一息――死亡之门只是预支给她死后的一段经历,帮她了却生前的遗憾,让她死得明明白白,并不负责向她同步表现当时发生的情况。
梁小夏也暂时不用去理会活人的世界,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很简单,向前走,想办法先离开这一大片遍布密雷闪电的区域。
她目前经历过的一场场的雷暴毫无规律可言,有时一响十几天都不停,震得她整个灵魂都跟着嗡嗡,隔不到半天休息,又开始遍洒霹雳;有时只不过短短降临一小时,突兀降临突兀消失,又连着十几天不见踪影。有时会先响三天,停一天,再响三天,当她以为捉住某种规律后,立刻化作无理数轰轰而去。
每次雷暴来临前半小时,她总会预感到一阵阵轻微的酥麻,当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像是要起静电时,就明白雷暴离自己不远了。这也是梁小夏唯一能预测雷暴的方式。
天空依然昏沉无光,紫色蓝色的电蛇交错划过,将黑色的大地闪得忽明忽暗。
梁小夏躲在自己临时挖掘出的缝隙里,自动屏蔽掉充斥整个世界的轰隆雷声,手上捧着一本决不算薄的《图克纳尔地区少数民族俚语大全》。头顶的帽子上绑着一个简易版铭文光灯,就着黑暗读138看書蛧页厚度以及她手中剩下的几页纸张来看,梁小夏在她自己挖出来的简陋防空洞里,至少蹲了两天多。
梁小夏不是学者,也不是文化研究者,这种名字生僻内容奇怪的书,被她选中来读,只是因为她太无聊了。并且,在连续数好几天雷声中最终疯掉与读一本没有看过内容也许还会有点意思的书两个选项中选择,正常人都能做出选择。
“幸好,书买了不少。这下有时间慢慢看了。”
当梁小夏自嘲地嘟哝一句,合上最后一页,向地上探出一个脑袋察看情况时,意外地看到一个白茫茫的,有人形的雾团慢悠悠地从黑色的荒原远处飘出来,在危险的雷电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一个鬼魂!
梁小夏伸出手臂,向着那个鬼魂猛力挥手,可鬼魂对她的招呼熟视无睹,连看都懒得朝她看一眼。径自照着自己的路线前进。
“轰――”
一道粗白的闪电从空劈下,电蟒直中鬼魂头顶。属于灵魂的惨叫声凄厉响起,闪电瞬间将鬼魂击碎成一片散开的白雾,消失在黑色的荒原之中。
也给正准备跑出去拉它的梁小夏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梁小夏缩了缩脖子,她若被同样的闪电击中,下场决不会好到哪里去。看来在没有抵抗实力前,闪电就是她的头号敌人。
她也并不灰心。她今天能看到第一个类似自己的灵魂,过几天说不定就能看到第二个,总有办法找到熟悉情况的人。
平复心情后,梁小夏从空间装备中掏出一个记事本,认认真真地将所见的一幕记录了下来――写日记,也是她新养成的习惯和消遣活动。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回忆生前的事情,将意义重大或印象深刻的事件记下来,少数时候。她会写到新观察的情况,以供自己后来参考反思。
她的记事本,也因此分成了两个,较厚的、绿色封面的硬皮本,用来写回忆录,梁小夏磨磨蹭蹭地写。生怕漏掉什么记忆,导致这本回忆录至今也才写到她十岁的时候。
稍微薄一些的、紫色封面的记事本,用来写她死后所见一切,这一本她写得更少,可她写这一本的时候速度极快,毕竟,她看到什么就写什么,而她每日所见的景色,基本都是前一日的重复。
可这一本记事本,对她如今的生存还是非常有价值的。比如,梁小夏发现,这个“鬼地方”同样因为没有元素之力,成就了天然的禁魔领域,站在白天黑土之下,她就算把自己憋炸了,都凝聚不出一个足够小火球术的元素之力。
因此,梁小夏也极度怀疑,她现在站立的地方,她脚踩的地方,就是四大神罚之地的最后一个地方――黑暗处所。
灵魂之力在这里倒是充沛异常,红的、紫的、粉的、金的,最多还是白色和蓝色,各种她见过没见过的灵魂之力,都会以大雾形式在每次雷电过后从地面腾起,孕育出大量拖着尾巴的“彗星怪”。
除此以外,梁小夏记事本上还用大字体在一段话上加注重点,旁边还写了一堆疑问。她在一个多月前,无意识路过一棵血红的树下时,被树上滴落的一滴液体砸到了头。
最开始,发现这种乳白色液体的时候,梁小夏相当兴奋。按照经验推断,梁小夏将这种液体理解为灵魂之力的液态化,可她在稍微深入研究了血树分泌出的液体后,又觉得理想和现实往往不是一回事。
血树分泌出的液体非常少,非常少,她找遍几百棵树,也才能找到两三滴白色液体,这些液体拒绝被任何容器承装,落下就分解蒸干,一丝痕迹都不留下。同时,尝试饮下一滴液体的梁小夏表示很不好,喝了乳白色液体后,她感觉自己变得虚弱而饥饿。就像两顿饭没吃一样提不上劲。这种活人才会有的感觉,让梁小夏更加不明白液体存在的意义。
她甚至大胆地给世界树的树枝也滴了这种液体,结果树枝和她的反应差不多,叶子稍稍向里蜷缩合拢,看起来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梁小夏谐谑地给这种液体起名为“开胃酒”,只要她服下血树上分泌的乳白液体,势必要猎杀更多“彗星怪“,吞吃分量加倍的灵魂石才能填补自灵魂产生的饥饿感。吸收乳白液体的世界之树树枝也会在隔天无雷的时候。拼命吸纳环境中的灵魂雾气充盈自己。
一路研究,一路前行,当梁小夏行到第三个年头,手头猎杀的“彗星怪“从几十米长的浅蓝色变为长度更短。颜色浓郁的亮蓝色,每次收获的灵魂石也长到手指头大时,又见到了一个”同类“。
这个浅粉色的灵魂比她上次见到的被雷电劈开的灵魂要凝实很多,发髻极高,马尾高高扎着,双臂抱胸斜斜靠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上,嘴里不停咒怨着。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竟然将我从战神塔里赶出来!他们怎么敢!“
梁小夏用眼睛看得,都能感觉到眼前的女人生前是一个剽悍的人类战士,更不论她还未靠近对方。就感受到的淡淡的,带血味的气息。
“请问――“
梁小夏凑上去想询问一下。
“滚――!“
女战士连头都不抬,恶言吐出后才抬头,看到梁小夏一身装备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两个眼睛的模样,露出一个愣神的表情,然后又很快恢复正常。继续低头嘀嘀咕咕她之前重复的话,完全将梁小夏当成了空气。
“杂碎、蛆虫、卑鄙的小人,我才是最该进战神塔的战士,我才是!该死的是他们,不是我!“
梁小夏无语了,她觉得自己有些倒霉,第一个碰上的还没说上话就被劈碎了,第二个遇上的又是个神经不太正常的。
不过很快。她得到了更多机会。
继续向前走了几个月,梁小夏估计自己已经完成的路程,差不多相当她徒步从西晶森林走到南薇草原精灵女王卧室的距离,长得自己都麻木后,她看到了三年半来的第一栋建筑。
说是建筑,实际寒酸得不行。不过是一个纯黑色的,用石头盖起的圆顶方角亭,破损的廊柱中央,供奉着一个小祭坛。
在祭坛边,站着个蓝色的灵魂,穿着祭司才有的长袍,兜帽搭在头顶,脸部一片模糊,正对祭坛虔诚地祈祷。
“请问――“
梁小夏话还未说完,那位不知种族不知性别的祭司就转过头,对梁小夏微微点了个头:“这儿可真冷,不是吗?“
“冷?“
梁小夏死了以后,除了灵魂的疲乏和饥饿,还没感觉到过冷热,对祭司的问题表示疑惑。
“是啊,真冷。雪下了好几个月了,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没有吃也没有喝,寒冷都渗到了骨头里。丽奈尔早就陷入了昏迷,我也饿得提不起劲,只能对着神祈祷,一遍一遍念着祷文,祈祷救世的主早日赐我脱离困苦…啊,我看到了,看到了…香甜的肉糜,滚热的醇酿,一顿美食,它就在我的身边,就藏在丽奈尔的床上…“
梁小夏哽了,不太愿意深入追究眼前这位祭司口中的“美餐“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下章重逢~~
ps:感谢alice963大人的打赏,弑雨世羽大人的打赏和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回,是谁逮住了你?死亡还是爱情?
======================================================================================
梁小夏离开一身血腥的女战士,吃掉同伴的祭司,一路继续向前,开始遇到更多形体凝实,有一定意识的鬼魂。
这些鬼魂无一例外都有两个共同特点:思维和意识停留在死亡前的一刻或令本人无法释怀的一刻,以及,手上曾沾有一定程度的血腥。
如果杀戮之数是判断最终该去向何处的标准,梁小夏觉得自己更应该下地狱,而不是在这条看似没有尽头的路上不停消磨着前进。
更让她觉得难受的是,连续问过几百个灵魂后,她发现自己成了“疯子”里唯一的清醒者,而一般疯子中的清醒者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同样变成疯子,就是被其余疯子消灭掉。
这么一对比,也许下地狱还好些,地狱中的魔鬼虽然残忍嗜血,却好歹有脑子,能沟通,可以算作一种比较特殊的生物。
踏踏实实地沿着道路前进,梁小夏不再刻意去询问路边的鬼魂,只专心赶路。
当她不去刻意寻求信息的时候,信息却意外地抓住了她。
“喂――赶路的那个,等…一下…”
梁小夏听到一声虚弱的呼唤,意外地站住了脚。一个倒在路边的灵魂奄奄一息,肚子上开了个大洞,正伸出手向她求救。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正常交流的,梁小夏无论如何是不能放过,她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灵魂之石,掰开那个灵魂的嘴向里面塞。
吃下灵魂石后,受伤的灵魂变得凝实很多。肚子上的伤口很快消失。
“呼,好多了,谢谢你。“
这灵魂个子有些低,佝偻着身子,穿着一身法师最爱的长袍,兜帽下一大把白胡子,较圆的脸庞上全是皱纹,看起来睿智而和蔼。
“能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没什么大事。被狡诈的吸灵魔偷袭了一下而已,“老法师揉了揉胸口,”我叫沃尔奥尔,死了有大约几万年。还是几百万年…记不清了。
你呢,你叫什么?看你的样子,是新死不久吧?“
老法师的问话,颇有一种询问资历的奇怪味道,梁小夏琢磨一下,和几百万年前的死者相比,自己死掉的这几年的确可称得上“新死“,是就此变成了晚辈吗?
梁小夏和对方互通姓名后,又很好奇地问沃尔奥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才死不久的。
“很简单,只有新死的菜鸟们,还保留着用嘴吃东西的习惯。“
老法师说完后,又问梁小夏讨了一颗灵魂之石,手掌一握再张开,灵魂石就不见了。
“看到了没有,这才是最有效的吸收方式。我们是灵魂。是已经死掉的,不是还需要进食的活人…还有,像你这样,毫不犹豫地掏出珍惜的灵魂石,帮助一个路边不认识陌生人,也是新人才有的愚蠢行为。净化之路上的生存都是朝不保夕的,为了不最终消散,大多数人都‘聪明地’选择在得到灵魂石的第一刻将石头抓进手里直接吸收。“
老法师的话很刻薄。梁小夏被他称作“愚蠢的新人和菜鸟“,感觉闷闷的,又没法真的和一个老人去生气。
梁小夏无力抗辩,她只介绍自己的精灵身份,并未卸下头上的兜帽,沃尔奥尔也就不会知道她其实还算是品种很稀有的精灵。于是。老法师理所当然地将她当成了年轻的,只长年龄不长脑子的无知精灵,再说,她虽然付出灵魂石救了个不太感激自己的,对方也算是帮助了她。
而且,从本质上看,面前这位一把年纪的老头,还是很好心的。
老法师沃尔奥尔话里提点的味道很明显,梁小夏不会听不出来。短短几句冷嘲热讽的话,让她明白了四件事:
第一,清醒的灵魂绝不止一个,前面路上,能思考能交流的灵魂会更多,也会更危险。
第二,改变自己吸收灵魂石的方式,不能在习惯上表现得像个菜鸟,被轻易识破。
第三,不要随便救助倒在路边的陌生灵魂,得来的不一定有感激,说不定还有被反咬被钓鱼的危险。
第四,“愚蠢地“留下一些灵魂石,以备不时之需,但是轻易不能让别的灵魂知道自己有灵魂石。
梁小夏沉思几秒,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又很识相地给老法师追加了一小撮灵魂之石。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有这点好处,什么都不用多说,对方就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在这点上,人类法师和矮人战士简直是两个极端,前者精于世故,一个眼神过去,就能将你的意图明白个通透,给你一个意会的笑容;后者心地纯善,必须大声将要求以最直白的,没有任何修饰语的短句子吼出来,甚至有时还需要重复,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沃尔奥尔显然也明白梁小夏是想要什么,便伴着梁小夏一起走接下来的路,随意地和她聊起天来。
“卡尔纳,你在这条道路上走了几年?“
沃尔奥尔保持着人类习惯,对梁小夏以姓氏称呼。
“嗯…快四个年头了吧。“
梁小夏据实回答。
“什么!四年?!“
梁小夏的回答显然是超出了老法师的意料,他胡子颤着,扭过头上上下下地将梁小夏打量一圈:
“走了四年啊,你一定是被投放在了相当远的地方…看你又瘦又弱的样子,没想到还杀了不少人…啧啧,能在雷暴的打击下平安度过四年而没有消失,真不知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说话时,老法师眼神在梁小夏全身的装备上逡巡一圈,有些惊诧,又有些了然。
梁小夏自己也明白。她能够安然无恙地撑到今天,除了靠着自己的弓猎之术外,最大的倚仗就是这些保护自己灵魂不消散的装备了。
“沃尔奥尔法师,我不明白,杀人数和我在路上行进的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
想到自己的几次反击性大屠杀行为,梁小夏心中惴惴,这是终于要在死后清算自己的罪行了吗?
“这么说吧,一个人都未杀的灵魂。死亡后灵魂会直接降临在前面的死亡之海。而像你这样杀过人,还杀过不少人的家伙,死后就必须从净化之路开始,徒步穿过绝望平原。在灵魂被清算和救赎之后,才能到死亡之海去。当然,在见到死亡之海前,更多的可能是被雷暴击成虚无,在雷暴后被吸灵怪袭击吞吃,或者被无处不在的灵魂虹吸一刻不停地榨走记忆,变得疯疯癫癫的。“
原来那些拖着长尾游荡的彗星叫做吸灵怪。
梁小夏后知后觉地抖了一下,若她没有护体的盔甲,没有能够保护与防御的手段。也没有主动猎取灵魂之石,此刻的下场大约也是在某处疯疯癫癫的吧。
“死亡之海里,有很多与您一样清醒的灵魂吗?”
“不是很多,是非常多,”老法师挥手比划了一个大圈,“除了那些天生该下地狱的家伙以外,每一个时代。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所有死掉的不散灵魂都会聚集在死亡之海里。那里是普卡提亚时间线上的亡灵聚集地,否则如何被称为‘海’?
哦,当然,死亡之海的宽广幅度,也远比你见过的真正的海要大得多,虽然我不觉得你见过什么多大的海。精灵多是守着自己林地里的湖泊沟渠赞叹广博的家伙…当你真正进入那里时,不会觉得自己像是捅炸了蚂蚁窝的笨小孩,你不会看到灵魂挤挤挨挨地蹭在一起,反倒会觉得相当荒芜。这就像是把一把沙子撒在广场上一样,数量上极多,密度上却十分低…我想。你很可能不理解我在说什么,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你理解…“
“这么说,所有死亡的,没有去地狱的灵魂都在死亡之海里?“
梁小夏盘算着自己从死亡之海里寻找千鹤灵魂的成功可能。
“绝对不会…大部分人在死掉后,灵魂就散了。只有一些强大的,或者特别的灵魂才能出现在死亡之海中,在那里生活,或者说挣扎一段时间比较合适,然后最终消散掉。所以,在死亡之海里,你会看到相当多的法师,战士,盗贼…总之,没有平民百姓,因为他们既没有强大的精神力,也没有苦难锤炼过的坚强意志。怎么,你想找人?”
“嗯,”梁小夏点点头,将千鹤的特征向沃尔奥尔形容了一下。
“建议你还是放弃地好,比普卡提亚大陆不知大多少万倍的地方,你想巧合地碰上一个曾经认识的人都很困难,更别说特意寻找某一个人。
看,前面就是终点了,死亡之海的入口。看到那片连绵得像山脉一样的黑色建筑没有?中间的大门是净化之门,这条净化之路的终点。通过大门,后面便是死亡之海。”
老法师指着一个黑色龙骨搭起的大门给梁小夏看,却发现她根本没认真听,一副出神的样子望着前方,不由得有些失笑。他第一次见到这些宏伟的建筑时,也是如此震惊失态的。
梁小夏愣愣地直望净化之门,望着净化之门前,静静站立的身影,嘴唇喃喃:
“沃尔奥尔,你刚说,在这里碰到相熟的人都不容易,那…最爱的人呢…”
ps:感谢alice963大人的喂养,文扬jinn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jennylau大人的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论是白银,是黄金,都不是我所恋慕的东西,我只恋慕着你,心上人,只要我依旧活在人世,我要发誓向你保证我的全部爱情、名誉和忠实。
――《玛格达列娜歌》萨克斯
==================================================================================
镜月一直以为,他是被智慧和理智主宰的耀精灵,他是能够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自己把握自己节奏步调的成熟智者。他不需要爱情,不接受爱情,他自己一个人这么几十万年过来,一样生活得很好。哪怕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夏尔,他也从未想过真的将这种爱变成实质行动,只想着守护夏尔,让她过得更好。
镜月非常清楚地明白,他与夏尔,不适合。
可梁小夏的死,彻底给他上了一课。
当夏尔倒在他的怀里,没有心跳,断了呼吸,他才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过了掌控,才深深地明白,他早就是爱情的奴隶与俘虏,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啊!失去了!
内心的惊呼,得来无法承受的痛楚。
人总是走到山穷水尽,再无挽回的可能之后,才会真正痛苦与悔过,正视被一再忽视过的东西,而人间所有的悲剧,也都在“后悔”与“错过”这两个词之中。
当他本以为自己同时会就这么死亡,在悔恨中得到解脱时,一枚纽扣拯救了他,将他从毁灭的临界点上拉了回来,赋予他一线希望。
“神啊,不属于我的,我从未向您奢求过。”
镜月跪坐在死亡之门前,握着纽扣放在唇边轻轻吻着,暗蓝色眼眸中的光芒缓缓浮现,化作不容拒绝的意志:“所以,我想要的,也没有人能夺走,即使是死亡…”
镜月擅长等待,也擅长消磨时间。为了不在浩瀚无垠的死亡之海错失夏尔,他抢在梁小夏之前到达净化之门。这一次,他破天荒地在等待中感受到了焦躁与忧虑,他等不急了。他担心她会在路上遇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见到她。
当那个被衣服包得连脸都看不清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镜月便感受到来自灵魂中无法抗拒的鸣啸,只一眼,他不需要确认就知道,那是夏尔,他唯一的夏尔。
……
梁小夏自问,四年多独自行走在路上的孤独生活,她有没有忘记什么。有没有被时间琢磨得记忆模糊?
答案是,有。
去过的小地方,曾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些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都在她的记忆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雾。当她某天想要仔细去回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看清楚了。
可在她的记忆中。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却愈加清晰,在一遍遍的回忆中如同被流水冲刷过的鹅卵石般光滑亮泽,再难褪色。
这是一个剔除的过程。
梁小夏的心智,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不仅没有向残酷的现实妥协,宽容地涵盖了她所经历的一切。反倒变得更加挑剔,更加纯简,愈加清楚地明白她想要什么,什么对她来说在生命中占据着无法忽视的重量。
比如,站在她眼前的耀精灵,镜月。
他站在门前。像是刚刚到,又像是等了好几百年。他身挺笔直,却无法掩饰神情中的憔悴与疲惫。可那双眼,那双暗如夜空的眼睛,却燃烧着比星光还要明亮的火焰,给他的整个灵魂都注入了一股无与伦比的鲜活力量,直直地向梁小夏烧过去。
真好,这世上还有个人在等她。更好的是,恰恰这个等她的人,也是她在等的人。
镜月贪婪地看着梁小夏的面容,用眼神肆无忌惮描摹着她的眉眼,眼中逼人的情感,一眼就将梁小夏融化。
梁小夏快步向前跑了两下,一把揪下头顶的兜帽,露出精致的脸庞,怔怔看着镜月,突然间失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该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反倒有些情怯。
她想笑,又想哭,整个灵魂都在战栗着,脚下生根,无法抗拒地与镜月对视。
她现在已经死了,不是吗?
见梁小夏只是盯着他看,镜月却等不及了,真的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他想抱抱她,想抚摸思念的面容,想狠狠亲吻她,想得心里全是痛苦,想得浑身都疼。
镜月快步将梁小夏抱起来,双臂收紧直接将没有重量的梁小夏提离了地面,紧紧将她箍在自己怀里,再不耐烦等下去,嘴唇轻启,用力向下一压,凶狠地噙住了梁小夏的双唇,用着好像要吃掉她一样的力度吻下去。
“唔,“
梁小夏已经没有了,可这种直接触及凝实灵魂的刺激,却不是以往她和镜月之间任何一个吻能够比较的,心悸,颤抖,她被这个吻激得脑子里迅速空白,心中才生起的身为灵魂的不安与生死隔阂,也通通消失在这个吻中。
通过镜月的吻,同时传递入梁小夏心中的,还有他的心情,他的灵魂所想。这个吻含着恐慌,绝望,希望,失而复得,悔恨,占有,珍惜…太过复杂的情绪全糅杂在吻中,最终化为轻轻的,怜惜的轻吮。
“夏尔,用你的灵魂禁锢我的自由吧,替我套上枷锁,用你的双眸使我希望,或者绝望,用你花瓣般的唇抚慰我的痛苦,使我破碎的灵魂得以平息…没有什么再能将我们分开了…再也没有了…“
梁小夏没见到镜月脸上有半滴眼泪,可她听到了他哽咽的哭声,脆弱的,无声呜咽的,听着让人心酸的哭声,真正发自灵魂的颤鸣与啜泣。
她是鬼魂,镜月还是活人,她们之间横着生死鸿沟,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在一起的,从来都不一定是最适合的。她们曾经一次次地彼此错过,一次次地在互相地疏远和猜忌中,发现自己的真心。这世上本没有天生适合的一对,只有互相适应后最终适合的恋人。
梁小夏明白,她说什么拒绝的话都没有用,离开了她,镜月不会活下去。当她们彼此深爱之时。当她们吻着对方的唇时,当镜月等在死亡之海的大门前时,就没有可以回头的路了。
“镜月,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形单影只了呢…“
她伸出手,抚摸着镜月的脸庞,手指轻轻蹭过他什么都没有的眼角,心疼地抚摸着镜月的侧脸,轻声呢喃。
真正彼此确认心意,梁小夏和镜月脸上都有了心悦的淡淡微笑,对视之间,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悲哀逐渐散去,被些微的悸动与暧昧所取代。
灵魂状态的梁小夏。浑身上下淡淡的金色浮动,嘴唇微微翘着,眼帘微低,长长的耳朵规律性一抖一抖,一手抵着他的胸口,窝在镜月怀里,生涩得可爱。
她的眼睛像是轻扫在心尖的柔软羽毛。她的唇像是在邀吻,她细腻的脸颊像是在请尝,灵魂发出的声音甜而不腻,脆如铃鸣流水。这样的梁小夏,比最清澈的溪流还要干净,比最美丽的宝石还令人惊艳,比最甜美的水果看起来还要可口,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从灵魂而来的。最真实的诱人味道。
镜月眼里的光芒瞬间暗了下来,不是每个耀精灵都有机会直面到恋人最真实的灵魂的,可在如此美丽动人的灵魂面前,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住自己。
“是…“
镜月抓住梁小夏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掌,脑袋微低,轻轻吻在她的指根上。仔细地用柔软的唇线,温热的舌尖触碰她的指缝,顺着她的手掌下移,很快吻上了梁小夏的手心。
他要将错过的她都补回来,他想了解关于她的一切,了解她身体的每一寸,每一个被她藏起来没有展示过的甜美秘密,将心中每一个关于她的幻想和臆想逐一实现。
如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释放自己内心的想法了。
梁小夏被镜月抱得挣脱不得,他的唇已经转移上了脸颊,修长的手指隔着法蓝,在她的脊背上摩挲着煽风点火。
灵魂被抚摸了!连灵魂都被摸了!
梁小夏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脱离了的灵魂,不管被触碰到哪个地方,她都有极为激越的感觉,他的唇太烫,一刻不停地扫在梁小夏脸颊上,几乎灼烧到了她。这种刺激,甚至让她有点没法承受,只能脖子向后仰着一边躲避他的亲吻,一手勾着镜月的脖颈,一手将他轻轻向外推着。
“镜月…别…这样…“
梁小夏软软地小声哼了一声,绵绵的抗拒动作,更像是委婉的邀请。镜月环着梁小夏的腰,身体一转,将她压在净化之门旁的门柱上,贴着她的脸颊不放开她。
唇齿痕迹从脸颊下移,再次咬上了梁小夏的嘴唇,封住她的抗议,品尝她灵魂中散发的香气,毒药般致命的美味。
梁小夏真觉得有气无力了,镜月突然爆发出的感情,让她感觉有点招架不住,可她又不想拒绝,想更多感受到他的心意。
不过有人不乐意了。
“喂――你们二位,好歹注意一下场合啊!也稍微照顾一下旁人的心情啊!“
老法师沃尔奥尔觉得,自己如果还有,额头上一定会冒青筋。他也不想做破坏别人气氛的恶人,可…可这时间这地点…
这俩耀精灵还真会选啊!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人自以为什么都不缺少,富有一切,却不能防止从遥远的过去勾起一段伤心史。
――罗曼罗兰
================================================================================
在遇到梁小夏时,老法师沃尔奥尔一直以为她是个暗精灵。灵魂状态看不出肤色,而沃尔奥尔又坚信,在他面前表现得圆滑又聪明,还杀了不少人的,一定会是暗精灵。
白精灵与世无争的生活环境,保守与固步自封的性格,注定他们的族群中诞生不出如此人物。
在沃尔奥尔的记忆中,连精灵族的女王,他都是看不上眼的。
南薇的女王神秘地从不露面,多半也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北霞的女王是一个偏执的暴君,用自己的弓箭和长剑斩杀所有侵入领土的人,不讲情面;东雪精灵?呵,都快变成“玩物”的代名词了,一个不断通过联姻,与东方大陆上的大国通婚的精灵族,即使能够长久,却永不会昌盛起来。
至于西晶女王海黛,倒是一位难得的君主,狠得下心,也能坚持住作为女王的位置,只可惜和所有白精灵一样,她的行事风格,多多少少都还带着成人童话般的色彩,眼光不够高,也不够长远,手段同样僵硬死板。偏偏对一个族群,一个国家的君主来讲,这两点缺陷已经足够致命。
在沃尔奥尔给西晶女王海黛打上了“守中衰亡”“不聪明”的标签后,他倒是想起来一位久久忘记的白精灵。
他并未与这位精灵见过面,只是听自己的法师徒弟尤里说过一些对方的行事风格。那位白精灵只是利用一场宴会,便敏锐发现了玫缇斯军队中将相不和的情况,甚至引诱出了尤里埋藏极好的野心,轻轻松松给玫缇斯远征军种下一根刺。
沃尔奥尔无法推断。他从未见过的白精灵是早就算好了一切,还是临时起意做出的行为。若是前者,那就很可怕了,说明对方早就把他们当做了敌人,并且重点关注;若是后者,却更加可怕,说明她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在利用机会布局的精灵,不拘于刀剑与法术。她时刻在用智慧战斗。
那种灵活的,洞悉关键点而击破化解危机的方式,使沃尔奥尔记住了那位白精灵。
沃尔奥尔以自己一百五十年的寿命发誓,不出意外的话。尤里口中的白精灵“夏尔”登上下任女王的位置没有半点悬疑,有的只是时间问题。
这位老法师沃尔奥尔,正是曾经的玫缇斯宫廷供奉法师,玫缇斯远征军中一员,法师团中地位比团长还高的“元老”,尤里的老师。
沃尔奥尔记得自己死前,玫缇斯的军队还征战在西晶土地之上,也不知道尤里那孩子怎么样了,战事最后如何了。不过那些都不是个死人该操心的。他死了那么久,说不定玫缇斯都没有了。
现在,沃尔奥尔还不知道,让他有些印象却未蒙面的白精灵,和他身边猜错了身份的“暗精灵”是同一个人。
这种错误认知,使得沃尔奥尔在梁小夏突然卸下深压在头上的兜帽,终于露出本来面目时。着实被震撼了一把。
他隐约知道一些白精灵族群中的传言,那些习惯在森林树枝间跳跃,过着隐居生活的白精灵,在百万年前有一群非常强大的的祖先。他们的祖先是禁咒大师,是锻造高手,是智慧超群的学者与天资卓越的艺术家,那些空前强大的精灵受着神的眷顾,统治着整个普卡提亚世界。
沃尔奥尔以为。那不过是个传说而已,只是个传说。
所以,梁小夏的真容,很让沃尔奥尔受到惊吓。
该死的!那小姑娘将他给骗了!什么暗精灵,白精灵,自我介绍时候只说“精灵”一词。隐瞒的信息也太多了!
若梁小夏给沃尔奥尔的是惊吓,镜月的出现,却开始让沃尔奥尔感到崩溃,继而怀疑世界运转与真实性的问题,或者怀疑自己其实已经是个被时间折磨得满脑子幻觉的神经病。
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躯体,能说话能动作的耀精灵,不知从地狱哪里冒出来的耀精灵,居然站在只有死者才能立足的地方!
一下子见到传说中的耀精灵,还是一次就见两只,这简直就是见证奇迹发生的时刻。
沃尔奥尔觉得自己活着的时候,运气都没有这么好过。
当震惊到达临界点后,沃尔奥尔反而淡定下来了,见到梁小夏和镜月拥抱,接吻,也开始学着不让自己灵魂被剧烈的刺激动荡得太明显。
沉静下来后,再去看那对恋人,看他们生死相隔,却依然决定相守的态度,心中反倒有些不是滋味的感动与辛酸。
沃尔奥尔在做法师之前,还是一个男人。身为男人,他很明白一条对雄性生物通通都适用的真理:对异性温柔体贴地照顾,对异性信誓旦旦地表达爱意,不一定代表他真的爱那个人。
男性天生容易被漂亮的异性打动,他们容易动情,也容易忘情。
陷入恋爱的女子,会将心上人视为生活的全部,视为自己世界中最重要的太阳。
在男子的世界中,他们却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们期望强壮伟大,期望实现抱负,索求真理,获得权利与地位,赢得荣誉与赞赏,亦或是得到银钱财宝,过上奢华的令人艳羡的生活…男性看到的世界更为博大,所期望的东西相应地也就更多。所以,他们和女人不同,无论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当他们有这些目标的时候,女子都是要靠边站的。
佳人如酒,漂亮姑娘不过是每一个男性在征服一座又一座山峰时的点缀与调剂,一碟美味的点心。甚至,不少男性还有不止一碟子的点心。他们将身边围绕的红颜知己视作自己实力强大的体现,用她们的美貌给自己胸缀上荣誉的勋章。
可眼前,一个男性,居然放弃大好生命,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只为追回爱人?!
沃尔奥尔除了大呼镜月“愚蠢”之外,找不到任何形容词。耀精灵,光凭他超然的身份。凭他的气度和令人震惊的容貌,只要出现在世间,他要什么没有,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非要为一个死掉的灵魂同时葬送掉自己?他难道傻得不知道自己进来了。就再也回不去那个鲜活的世界,再也不能呼吸新鲜的空气了吗?!
这样为情所困的,放不开干傻事的人,没魄力!懦弱!不坚强!他注定在任何领域都一事无成!
想着想着,沃尔奥尔又莫名地感觉到羡慕,嫉妒,难过。
他的妻子早就死了,死的时候,他的法术研究正做到最关键的时候。听到学徒给他的消息。沃尔奥尔也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没有过多理会,继续埋首研究。
他发过誓,坚定过自己的内心,将毕生的精力奉献给崇高的法术研究。在他的眼中,爱情和家庭,都没有他的研究重要。何况。家里的妻子早已容貌不再,顶着满是皱纹的老脸,每个月见到他时,嗦嗦一大堆话,还净塞些没用的,看起来档次很低的手制品给他,扰得他不胜其烦。
当他没怎么回去过几次的那个“家”终于空下来时,沃尔奥尔坐在妻子睡觉的床前。愣愣失落过一阵。
好像一个俏皮的精怪,在他心上咬了一口,没有抓住,从他的眼下溜走了,从他的指缝间飞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一百五十年。沃尔奥尔的天资和努力都没有白费,他成为了玫缇斯最荣耀的宫廷供奉法师。他是玫缇斯全国唯一一个五阶法师,连国王见了他都要礼让;他在学术上达到的高度堪比那些寿命悠长的种族;他的学徒满布天下,每一个法师见到他,不管再年老还是年幼,都要恭恭敬敬地微弯下腰,叫他一声“大师”或“老师”。
他所追求的,他都得到了。
沃尔奥尔的世界,在妻子过世后,变得安静而专注,变得更利于研究与做学问。
真好,再也没有人会拿着布料粗鄙的长袍来烦他,不会喋喋不休在他耳边说邻居们的八卦,不会用油腻腻的汤羹来烦他,也不会朝他怀里塞只有下贱的农夫才吃的粗面包和麦酒。
真…好…
直到他死亡后多年,到沃尔奥尔变得白发苍苍,直到他连都没有了,静静地看着眼前拥吻的璧人,他才明白自己当年错过了什么,明白自己又用了什么傻乎乎的东西,在死亡之路上的无人陪伴。
沃尔奥尔突然回忆起早就被忘记的面容。
妻子年轻时傻气的,看起来一点美感都没有的憨憨的圆脸,心疼地捧着他随意扔下的废弃卷轴,眼里满是依恋和崇拜:
“沃尔奥尔,等你成名了,这些废卷轴也会变得值钱的!那时我光靠着卖废卷轴,也能养活自己啦!”
……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一点吧!”
沃尔奥尔控制不住自己,有些生气地对着净化之门前两个耀精灵喊叫,试图分开他们,试图让他们不再用温情的画面,嘲笑自己的愚蠢。
沃尔奥尔,你真是个混蛋啊!
愚笨的混蛋!
老法师战败在爱情的裙摆下,败得痛哭流涕。
=================================================================================================
心血来潮出了一篇番外,还是个比较不相干的家伙。可不知为什么,七总觉得,和镜月与小夏艰辛重重,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和她们相比,错过的旁观者尤为可悲,而七的文里,充斥着大量不幸的配角,他们比主角还值得同情。
七不是个矫情的真爱无敌的人,也不是会坚定地说“自己不相信真爱,相信美钞”的人。
只是看到很多人,有的成功了,依然是孤家寡人,有的成功了,事业爱情双丰收――这里面的事情,除了当事人的苦乐自知外,七这样的外人是说不清的。
唯愿看文的大人们,都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要错过,也不要软弱,要聪明,要傻气,要看得清,也要糊涂,要放不下,也要放得下。
ps一两点的时候,会继续更一篇正文,将肉汤炖完,算是接上昨天的尾巴。
pps特别感谢alice963大人的厚赏,七不是个容易为财帛心动的人,可大人们的打赏,留言,建议,真的是对七写文的鼓励与肯定。
同时也感谢心眯大人、杜小肉大人、yan31891大人的粉红,顾君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爱情,年是什么?既是分钟,又是世纪。说它是分钟,是因为在爱情的甜蜜之中,它像闪电一般瞬息即逝;说它是世纪,是因为它在我们身上建筑生命之后的幸福的永生。
――《雨果情书》雨果
================================================================================
老法师喊声,镜月听见了,可他亲吻的动作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既然连死亡不能阻止他亲近自己的爱人,区区一个人类老头的灵魂,更不能阻止他。
度过几十万年,活得比人类历史还长的耀精灵,根本不会在乎“旁人的眼光”这种东西。
梁小夏被镜月压在黑石门柱上,脊背后是坚硬的石头,胸前顶着镜月的胸膛,薄薄的法蓝阻隔不了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也挡不住镜月独有的气味。她推在镜月胸口的手腕也被镜月握住,高高压过头顶,按在门柱上。
宽大衣袍下,本不明显的柔软胸线,也因为手臂伸起的姿态,变得挺拔突出。
镜月另一手环在梁小夏的细腰间,滚烫的吻不停流连于梁小夏唇瓣上,开始从急迫的进攻索取,变为缓慢的品尝与享受,以她的唇瓣为醇酒之杯,品尝啜饮她的滋味。
然后,细细密密的吻随嘴角而下,袭上她的侧颈,轻轻的啃咬与舔舐,刺激得梁小夏的哼哼声也变得软绵绵的,只能将全身压在镜月身上,无力依靠在他怀里,嘴唇一解放就开始抗议:
“镜月,停下来…停下来…没有人的时候再…好不好…”
断断续续的。带着喘息的声音从她唇瓣中发出,梁小夏被刺激得脑袋发晕,可也急得快哭了。她还没开放到无所顾忌,她真不想就这么在别人的抗议注视中和镜月亲吻。
握住她手腕的手掌变为十指相扣,镜月停了下来,抬起头看了一眼梁小夏的双眼,看着她眼中水雾一片,微张着嘴。很享受,却委屈得快哭出来的表情,颊边魅惑而不自知,羞涩无比的样子。顿时瞳孔凝缩,呼吸一顿。
是该停下来,她这样能让人爱死了的表情,不能被别人看到。
梁小夏见到镜月的样子,心中也是小小的颤动。
当那双暗蓝色的双眼中再无深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后,她发现,当他以温柔的眼光看自己,完完全全向她表示自己心中的在意后。她更加无法抗拒。
还是那张脸,那张令无数人迷失的容颜,侧脸的线条却不知不觉更加柔和了,眼角微微地眯着,暗蓝微光浮动,嘴角都是轻轻翘着的,笑得并不如何夸张。沉稳中带着清逸的味道。就像远挂天端的繁星终于坠地,洒下温和的,并不刺眼的明媚光芒,让她瞬间就迷失了进去。
梁小夏伸手,摸了摸镜月的脸颊,拂去他衣领沾上的风尘。
“镜月,你瘦了。”
“因为一直没有吃到想吃的东西,所以瘦了。”
果然还是小心眼!果然还是真黑暗!
立刻就要报复因她拒绝产生的不高兴。还调戏她!
梁小夏和镜月在一起的几十年,不是白相处的,她深深明白,镜月和所有精灵一样,都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高傲。自负,不爱吃亏。
只不过这家伙的本性一直被他睿智的谈吐,沉默的作风和丰富的学识给掩盖了。估计再加上那副极具欺骗性的样貌,镜月成功地欺骗了不少人。
“你学坏了!镜月…”
“没关系,反正只有你知道。”
镜月勾起的嘴角挂着宠溺味道,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均是意味深长。
梁小夏磨了磨牙,手指轻轻在镜月侧脸一扫,划过他耳背的冰凉指尖引得镜月颤了一下,冷吸一口气。她看着镜月脸颊上未褪去的浅红又泛上来,恶作剧得逞般笑了出来。
镜月看着她抿紧了嘴,替她重新戴上被放下的兜帽,用力向下扯,恨不得将她整张脸都盖起来。
如同梁小夏了解镜月一样,镜月也明白夏尔。她就是个聪明的,灵活的,性格多变,主意也多得不行的小恶魔!被咬了一口,无论如何都会想着报复回去的小恶魔!
镜月说自己没吃饱,其实是诚恳的实话。
亲吻夏尔的灵魂,他不满足,夏尔的灵魂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却很冷,非常冷,嘴唇接触到的冰冷,怀中感受到的冰冷,果冻般的柔软,却配上了冰山般的温度,她的灵魂坦白在自己面前,却已经失去鲜活,不停散发冬夜月光般冰冷的寒意…这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他还是喜欢温热的,柔软的,肌肤滑腻的夏尔,他想听到她清脆的嗓音用软糯的语气叫他名字,想重新看到她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的刺激,染上那层晶莹可口的粉红。
他还想和她一起坐在湖边品茶观月,想和她一起分享食物,一起漫步在林间细雨中,一起种植花草,一起弹琴看书,一起在月落睡去,在朝日中醒来。
曾经在母亲和父亲记忆中看到过的美好回忆,他都想去尝试;没有见过的,在别的耀精灵的命运之书上读到过的,他也想去逐一体验。他的脑袋里,装着所有耀精灵表达情意的方式,分享美好时光的方法,现在差的,是实践。
等待的日子里,镜月在脑海中迅速形成了一张长得恐怖的完整计划表,只等着夏尔出现,然后将那张表上列的项目挨个走过,试出来夏尔最喜欢的。
有了这种想法,镜月就明白,一个纯粹的灵魂,虽然他也真实深爱,却还不能满足他的愿望,也不能让夏尔真正变得快乐起来。
生与死的鸿沟,不是自己说忽视,自己说不在乎,就能够真的视而不见的。
这么年轻就死亡,也不该是夏尔该有的结局。他曾经发誓过守护她,他没做到,现在,他发誓自己会给她幸福,可她连命都没有,谈何幸福。
镜月在见到梁小夏前,就打定主意要想办法弥补自己的错误,他也相信,自己是这世间唯一有能力挽回这种错误的人。
只不过需要付出很多,只不过风险与代价都太高。可是和夏尔相比,这些东西都变成了次要的。
两个耀精灵终于分开了,镜月很自然地牵着梁小夏的手,转头面对沃尔奥尔时,又变成了那个一身疏离味道的耀精灵,淡淡扫了沃尔奥尔一眼,什么都没说。
梁小夏倒是很不好意思,沃尔奥尔的嚷嚷,她听得很清楚,不过她被镜月亲得七荤八素的,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出来。
再见到沃尔奥尔那张满是胡子的老脸上古怪的表情时,梁小夏也觉得尴尬得很,之前相处的游刃有余都没了,只剩沉默无语,小小地瞪了镜月一眼。
“走吧――”
镜月当先拉过梁小夏,没有带她穿过净化之门,进入死亡之海,而是沿着她来时的路,又返了回去。
“死亡之海里没有吸灵怪,灵魂之石更少,在进去之前,你还需要补充一些灵魂之石,储备起来。”
“嗯。”
梁小夏点点头,回头朝着站在原地的沃尔奥尔眨眨眼,示意他一起跟上。
不用问,她就知道老法师从死亡之海里跑出来,多半也是为了那些灵魂之石的,和自己在一起,镜月虽然不会分出半点精力保护沃尔奥尔,他也不可能再遇到什么危险。
再说,带上沃尔奥尔,梁小夏还是有些考量的,如果沃尔奥尔走了,真剩她们两个,梁小夏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在荒郊野外就被镜月吃得渣都不剩的,或者,她忍不住将镜月吃得渣都不剩。
这种事情,梁小夏没经验,不过也明白,太草率了可不好。
沃尔奥尔没有读心术,不过也明白梁小夏叫上他的用意,再加上跟着两个耀精灵的确是难得机会,他还是忍不住跟上了。
镜月牵着梁小夏的手,没顺着净化之路走下去,直接从净化之路离开,走向黑色的荒原之中。
一路沉默,镜月没有看梁小夏,很专心地看着前方的路,好半晌都没开口,等得沃尔奥尔以为他可能是个不会说话的耀精灵哑巴时,突然很认真地对梁小夏保证到:
“你放心,我会先想办法让你复活的。”
言下之意,在梁小夏复活之前,他不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下口吃了她。
镜月这么一说,梁小夏又觉得,被吃干抹净又没什么了不起了,反正她这一生被镜月在记忆中刻下的痕迹太重,在一起不过是早晚问题。
完全被镜月忽视的沃尔奥尔听到他的话,也是跟着一惊,又是一沉。
爱到这种程度,牺牲那么多,却还压抑着自己做到那个程度,不想让心上人半点不快乐,那耀精灵完全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嗯,我信你。不过,你也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否则我会难过的。而我难过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梁小夏的回答跟着就来,轻快的语调里藏着浓烈的威胁,伴着天真笑颜,看得沃尔奥尔不寒而栗。
也许,耀精灵都是疯子也说不定。
ps:感谢alice963大人的坚持喂食~~~七争取长胖多肉~~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谓契合,相互吸引是很重要的。
===================================================================================
雷暴间歇,浓浓的灵魂雾气还未散去,并随着梁小夏深入腹地而变得逐渐浓郁。
梁小夏从没离开净化之路这么远过,她向回头望,视线中的净化之路只剩下一条即将消失的白线,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盛开血红花树的黑色荒壤。
沿途遇到的吸灵怪越来越多,这些淡蓝色的长尾巴幽灵快速游窜在血树之间,对着浓雾吞吞吐吐,体型一个比一个大。有的甚至因为过量的吞食,变成了非常浓郁的天蓝色,游曳动作快如林中毒蟒,一刻不停地四处乱窜。
这种程度的吸灵怪,已经能够使梁小夏感觉到威胁了。她右手一张,精神的流光弓从手中生成。
紧跟梁小夏的沃尔奥尔也不敢大意,施法的双手屈起,悬托着两团重重叠的几何形状光球,在他的掌心缓慢旋转。这两团光球不是元素之力,更像是某种精神攻击能力。
一个能够做到实质化精神力,并使之离体的人类,梁小夏从来都没见过。沃尔奥尔这一手,让梁小夏对沃尔奥尔高看了一眼。
唯一不紧张的就是镜月了,他连看都没看这些吸灵怪,只拉着梁小夏不停向纯黑无光的平原深处走去,直到梁小夏感觉他们已经前进了至少五个小时,才停下来。
“夏尔,你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嗯?“梁小夏从没见过镜月用武器,他对敌似乎从来都是空着一双手。故突然听到镜月要武器的要求,感觉有些奇怪:”有的,我给你找找。你想要什么。弓箭?斧子?长刀?宽剑,还是双剑?普通的还是带铭文的?”
“普通的就可以,有战锤最好,战斧也可。”
梁小夏听完要求,忍不住一抖。
她在自己的储藏装备中翻了翻,只找出一个黑矮人金锤的试手作品,一柄缠着棕红色长柄的暗金钉锤。
这柄大锤极长,连柄两米多。顶头之上的锤头做成了长着金羽毛的六面鹰头造型。鹰眼锋利,鹰嘴尖锐,脖颈边竖起的羽毛形成锤头上天然的倒刺,看起来英勇、粗犷。好战而嗜血。
尽管梁小夏信不过金锤的教养与智商,对他的锻造水平还是非常肯定的,这是柄极好的战锤。
只不过…这柄鹰头战锤异常沉重,梁小夏一将战锤从空间装备里拿出来,就差点被砸到脚,将这么重的锤头交给镜月使用…耀精灵就算是用武器,也该选轻灵些的双手剑的么…
结果,意料之外地合适。
战锤被镜月接过,他将锤头从左手扔换到右手。单手就提起来了那件快把梁小夏压趴下的沉重武器,六面鹰头比镜月高出半米多,在他手里灵活晃动,像一只活过来的鹰在空中点翅飞翔。赋予战鹰飞翔能力的镜月也没多停留,试手满意后,双手攥紧长长的锤柄,直接朝着不远处游荡的吸灵怪奔过去。
“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才落不久,镜月已经冲至吸灵怪前面,手臂带动之间,锤头舞动,算准落点,直砸在快速前进的吸灵怪又圆又大的脑袋顶。远远看去,就像一只从高处猛烈飞击而下的雄鹰,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度。擒击住了地上蛟蛇,尖锐的利喙直接将蛇头啄了个稀烂。
“砰――”
在微微的刺爆声后,吸灵怪不见了,只留地上落下一块指甲盖大的灵魂之石,落在黑色的地上亮晶晶的。
梁小夏现在明白,为什么镜月要一柄战锤。而不是小刀了。
响声和散落的灵魂之石的味道,同时惊动了周边游荡的吸灵怪。拖着蓝尾、白尾的大小吸灵怪对准镜月站立的方向蜂拥而至,长尾巴摩擦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啸,想要抢夺镜月身前落下的晶石。
镜月很快被吸灵怪围在中间,沉重的战锤在镜月手中舞动,连半点滞涩都没有,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金色半弧,盘旋的鹰没有停下的时候,总是将围攻的吸灵怪数量控制在五个以内。
对战中的镜月眉弓轻压,暗蓝眼眸沉敛光芒,盯着吸灵怪一个个解决,黑色碎发随着动作节奏轻轻舞动,衣袖也跟着他的手臂猎猎作响,每次挥舞举起与落下之间,背肌都会在衣衫下绷起明显的形状,脚步不停,月白色背影穿梭在吸灵怪游动的缝隙间,灵动如水,游刃有余。
梁小夏眼角弯弯,一眨不眨地专注盯着镜月的身影。
这个样子的镜月,很迷人呢。
随着断断续续的吸灵怪爆炸声,不一会儿功夫,地上便零散落了大大小小的灵魂之石。
沃尔奥尔本来还想去帮忙的,可在镜月轻易举起那柄看起来非常适合野蛮人或角斗士使用的战锤后,便果断退后了。直到镜月投入战斗,轻松将吸灵怪一个个砸爆,他嘴巴也忍不住跟着惊诧地张开了。
“这…这就是耀精灵么…真是…强得不正常…”
老法师回忆了一下,自己每次用精神束缚困住一个吸灵怪,费老大劲不过才能将那些长尾蛇捆几秒钟,还要小心吸灵怪挣脱反咬他,好不容易得到一小块灵魂之石,还得感叹上天厚赐。
再看那耀精灵,一锤一个,五秒一个…
摸摸自己的老脸,看看耀精灵的容颜;想想自己辛苦的拼搏,看看耀精灵的实力;盘算自己的所得,看看耀精灵的收获…沃尔奥尔很想吐血,恨不得跟着投胎成为一个耀精灵,哪怕是女的也行。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
“卡尔纳,你是怎么和那位…嗯,先生…认识的?”
梁小夏看着战场中央,唇边的笑容些微扩大了一点,语气玩味得像是个玩笑:
“盗墓的时候。从棺材里捡来的。”
“……”
梁小夏看着沃尔奥尔的表情,就知道老法师肯定是觉得自己在糊弄他。事情总是这样,说真话没人信,假话反倒是容易被相信的。
看了好一会儿,沃尔奥尔回味过来。镜月其实是做了个简单的钓鱼陷阱,用先入网的灵魂之石,吸引后来的吸灵怪,避免一个个去寻找追击的麻烦。这种看似简单的小计谋,却出奇省力奏效。
至少,沃尔奥尔自己就没想到,或者即使想到了。也没那个魄力去做。
“那耀精灵不仅武力出众,而且头脑也是清楚…卡尔纳,能为你追到这里来,他是个真正值得托付的人。如果我是你,如果我也是个耀精灵,也会选择他,没什么好犹豫的。”
沃尔奥尔捋一捋长胡子,发出感叹。
梁小夏瞪了老法师一眼,扭头重新看向镜月:“沃尔奥尔。我知道你没那个心思,我也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我还是得警告你,别想和我抢,我很小气的。”
战斗中的镜月一直分了一分心思在梁小夏身上,本来见到她和沃尔奥尔相谈甚欢的样子还有些不太高兴,不过在灵敏地听到对话内容后,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些。
看来。人类也有不讨厌的时候。
半小时后,再没有新的吸灵怪出现,附近的吸灵怪都被镜月清理一空。他单肩扛着战锤,向沃尔奥尔略善意的点点头,老法师很自觉地充当了打扫战场的角色,飘向满地灵魂之石的平原上,挨个将小石头捡起来。
一来一往之间,耀精灵与人类法师之间的默契便达成了。
梁小夏双臂环抱。看着镜月眼中带笑:“怎么,两三句好话,你就被收买了?”
猝不及防被镜月架起来,梁小夏腰上瞬间缠上一条手臂,低沉的声音,带着运动过后明显的灼热扫过梁小夏耳边。“蜜糖使人腻味,香料使人眩晕,谄媚使人失智…可我不是神,我也喜欢有人在我的心上人面前替我宣传。毕竟,自夸是很流于轻薄的行为,你说呢?”
“是…是…镜月大人,你是很好的,瞎子都看见啦,我当然也看见了。“
梁小夏杏眼睁得大大的盯着镜月看,睫毛柔卷,嘴唇一边抿着小小的窝儿,像极了吸收花瓣清柔与朝霞璀璨的挂蕊露珠,不过分艳丽,也不过分冷清,充满空灵清新的味道,显得晶莹灵动,又甘甜可口。
镜月扭过头,感觉耳根发烧,她的目光,她的模样,就像一双摸过自己脸颊的柔软小手,在宁静的湖水中随手一搅,轻易便将他的心绪撩拨得乱七八糟。
他再能侃侃而谈,见到她这一双眼,见到她的表情,都会败下阵来。
“走吧,去找下一个吸灵怪。”
梁小夏看镜月快步上路,耳背后染着显而易见的粉,微微一怔。
这是,害羞了?
偷笑过后,梁小夏更起劲了,眼神直接黏在镜月后脑勺上,盯着他使劲看。
“在看什么?“
“看你。“
梁小夏坏笑着,”镜月,你真是英俊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前面走路的耀精灵步子一顿,长长的耳朵非常明显地抖了一下。
“别再这样看我,夏尔,否则即使有人看着,我也要狠狠吻你。“
=============================================================================================
甜文的节奏就这么开始了,七会用行动证明自己是个披着严厉外皮的亲妈。感谢alice963大人、月冷冷的大人的打赏,清溟渌水大人的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除了诱惑,我什么都能抵抗。
――奥斯卡王尔德
=====================================================================================
在镜月的印象中,夏尔是他见过最奇怪的精灵。
也许是因为她的“秘密记忆”,夏尔身上,少见精灵刻板的高傲与不近人情,多有属于人类的热情与善良。
她的朋友圈子完全没有因为种族之间的隔阂被限定死,人类、马人、虎人、矮人、蜥蜴人、甚至暗精灵…她的朋友什么种族的都有,似乎只要是被她真正认可的,都能和她相处得很好。
她时而贪财,时而冒进,时而冲动地为了保护朋友和家人挺身而出,时而诡计多端算计敌人…这很不像一个精灵,精灵的朋友从来都只是精灵,而且只有那么两三个,精灵的性格,也从来都是单一的,不会有她那么多变化。
可她却又是最符合精灵传统的精灵。
她喜爱音乐,喜爱知识,喜爱自然风景与美丽花草…也非常爱干净,和所有精灵一样喜爱洗澡。
她喜欢随意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喜欢随手摘下果子用手掌蹭一蹭就塞进嘴里吃,这些随意粗鲁的动作,被她做来却有一股放松的优雅,半点故作腔调的味道都没有。这种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优雅,确实是精灵才有的风格无疑。
她能认真捧着一本书,一看一整天,丝毫不觉得闷,沉静如水,也能捧着一杯茶,静静思考一两个小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感到枯燥与难忍。如此对待时间的态度。不是那些毛毛躁躁,争取最大化生命每一分每一秒价值的人类可比的。
她是一个矛盾地杂糅了人类与精灵的特质,又很好将两者融合的精灵。
她像所有爱美的精灵一样关注容貌,会因为美丽而惊叹,却从未沉溺于貌美之中。
镜月没有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还是小不点的夏尔时,她眼中还来不及隐藏的震惊。那双绿眼睛,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里面有一种通透的干净。不是未经世事沾染的天真无邪,而是一种沉淀过后的,灵动的干净。剔透的绿色中,蕴含着生机与希望。
在她的眼睛里。镜月除了惊叹的欣赏,没有找到占有与嫉妒,奇怪的是,也没有找到他通常能够感觉到的自卑。她那双眼,就像是会说话般,用脆脆地声音告诉他,“你很美丽,我很喜欢”。
他也没忘记,防备心极强的夏尔下一刻就给了他一箭。
那一箭。甚至使镜月疑惑,他的容颜是不是早被岁月摧残得魅力不再了。
夏尔是不同的,和镜月认识的任何一个女精灵都不同。除了极少时的迷茫外,她总是很清醒,清醒得甚至有些残酷,她的性格中,有一种柔韧的坚强。就像一簇平凡的水生植物,鲜绿的叶虽然也会随水飘动,根系却深深扎入泥土,从不为流水的冲击而有所移动。
这种对目标的执着,性格的坚韧,注定夏尔是个很难被表象迷惑的精灵。
所以,她即使生活在挥金如土的人类贵族中,表现得爱财如命。却也从未真的变成一个喜爱奢华的虚伪精灵。
所以,她即使一肚子阴谋诡计,也从未将这些计谋与聪明用在自己族人身上来争权夺利。
所以,相比较镜月的好皮囊,夏尔更喜欢的是他脑袋里装的知识。她从不艳羡别人有什么,但是她会想办法给自己增加储备能量。
夏尔长得不如赫尔莎好看。在法唱术上的天赋也不如大多数精灵。镜月本以为,这两个白精灵之间最终又会演变为一场姐妹情仇,就像琉卡与琉雅一样,或者好一些分裂为陌路之人。可她亲切叫着“泥球”,几十年眼中从未出现过露骨的不满和嫉妒,后来即使她变得身份地位尊贵,对自己的朋友也从未变过。
她是一个披着复杂的外衣,揭开后却意外发现一个真诚内心的精灵。
镜月和她相处得越久,看到得越多,对她了解越多,陷得越深。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精灵,他知道那些精灵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坦白说,和那些历史英雄曲折迂回又无比漫长的一生相比,夏尔还是很稚嫩。可她已经具备了一个传奇人物所应有的基本素质:超人的毅力,以及不寻常的道路选择。
他本以为自己会见证一个新的传奇人物诞生,可他没想到,自己却先一步爱上了她。
因为他见到了夏尔最秘密的一面,连朋友都见不到的一面,他看到了她不同于暗精灵狡诈多端的忠诚与守护,看到了她不同于人类的宽容与豁达…她真正不同于女耀精灵直白示爱的羞涩与柔软…他看到了那具躯体中的灵魂所独有的美丽。
……
浓雾散去,周围的吸灵怪都被收拾干净了。
梁小夏正想跟上镜月的脚步,骤然停住脚步,打了个颤。
从头皮泛起来的酥麻冰冷刺骨,梁小夏眼神一凛,眼中柔情顿时散得干净。
这是个危机十足的冷颤,她毫不犹豫地抬出手上的弓,顺着感觉来源的方向,对准老法师沃尔奥尔站立的位置就是一根利箭射出。
箭矢如同冰蓝色的冷光,飞出她手中的弓,直擦着弯腰的沃尔奥尔身体而过,惊得老法师差点抬起头自己撞上箭矢。
箭矢没有命中目标,错过沃尔奥尔后滑出一个直角弯,又追着空中看不见的身影而去。
“叽――”
刺耳的尖叫声和爆炸声同时在沃尔奥尔身边极近的地方响起,老法师吓得灵魂颜色都变了,他完全不知道,危险居然离自己那么近。
直到被箭矢命中的一刹那,梁小夏才真正看清她射中的东西,一个纯黑色的小个吸灵怪,被消灭后,在地上留下一块黑色的灵魂之石。
“卡尔纳。你怎么看见那个吸灵怪的?”
捡回一条命的沃尔奥尔向周围的黑色平原看了一圈,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拖着长尾的吸灵怪完全没有颜色,透明的身体混在黑色的地面低低飞过去,无声无息地靠近他,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感觉。”
梁小夏凝眉眺望远方的黑色,神色凝重,“沃尔奥尔,赶快回来。更大个的要过来了。”
她的话音才落。手中的箭矢便开始连续飞出,每一支箭都像是雨前低飞的海燕,在空荡的平原上来回穿梭,追击着看不见踪影的吸灵怪。
沃尔奥尔将眼睛瞪得极大。努力追着那些飞快掠过眼前的箭矢去寻找吸灵怪的踪影,却一个都没看见。
只有当箭矢命中吸灵怪,在刺爆声响起的瞬间,他才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半透明的长尾巴影子爆炸开,掉出一块黑色的石头。
一共六支箭,一箭都没有漏,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在梁小夏操纵下的箭矢很快就将看不见的吸灵怪消灭殆尽。
他们周围的平原这下才是真正空下来了。
老法师忍不住咋舌。他以为镜月强大无匹,梁小夏跟着他以后再不会遭遇什么危险。感情他认识不久的女精灵完全不像看起来那样弱不禁风,根本不需要靠别人来保护。
能够被操纵的诡异弓箭,能凭着感觉就锁定目标的位置,在战斗中不留情、不手软、却也没有凭着勇武的狠辣与急躁的冒进…能锻炼出这种战斗风格,要么她天生就是适合战斗的天才,要么她至少对敌过百,杀敌过千。凭着一次次死里逃生锻炼出的本能,练就出这种成熟老辣的战斗技巧和直觉。
这下,沃尔奥尔才彻底相信梁小夏说的,她杀过人,杀过很多人。
弯腰捡起地上黑色的灵魂之石,沃尔奥尔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冒出对新事物的研究心思。他被更奇怪的问题困惑住了心神。
沃尔奥尔怎么想都想不通,这样的一个机智、美丽、善于战斗与躲避危险的精灵,为何会殒命。阴谋诡计?敌人围攻?暗杀陷害?在沃尔奥尔遍经历练的眼光中。这些通常能够致人死地的原因,在对面的耀精灵身上,都有些适应不通。
老法师将灵魂石集中好,看都没看就递给了梁小夏,反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
“卡尔纳。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死的吗?”
梁小夏还未回答,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住了腰。她扭头,正撞见镜月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看的双眼,战斗中的冷静坚强顿时散去,重新柔软而闲适地靠在镜月怀里,修长的脖颈贴在他的胸口,无意识地任由美丽的线条在镜月眼下舒展。
“怎么死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现在,不是过去。”
梁小夏从没怪过镜月,也没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她反倒为自己的选择而愧疚。当初那个时候,选择死亡的一个,才是真正逃避,不敢面对痛苦的一个。
镜月听着她的回答,心中感动,忍不住更加贴近她,将下巴搁在梁小夏的头顶,轻轻蹭着冰凉的长发,环抱着她纤细柔软,一点重量都没有的身体,只觉得心里的空洞被填得很满。
战斗中的她,身体绷直,直直盯着目标不放手的她,耀眼得让他移不开视线。这种发自灵魂的强韧美丽,不是能够被所有男性所接收的,可真正懂得欣赏的人,都会明白有这种本质的夏尔,是多么美丽稀有的一块宝石。
一块无瑕无杂的坚硬祖母绿,散发着柔软而不刺眼的光辉,令人沉迷。
镜月很高兴,这块宝石是他的了,可他又担心,她的美丽迟早会被别人发现,引来觊觎的目光。
“轰轰――”
天空中传来闷闷的响声,雷暴又要降临了。
梁小夏没敢回头看镜月瞳孔中的颜色,急急忙忙拍拍他的胳膊,挣脱出来后拿出一柄铲子准备随地挖出个深渠躲藏,镜月却一把拿过她手中的铲子。手掌一张,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球体丢出去,碰到黑色地面,猛炸出一个圆形深坑。
镜月的动作依然优雅,衣衫没有被溅上半点土泻,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面前巨大的坑洞,很满意地又随手丢出一个白色球体,在这个深坑旁边炸出另外一个较小的洞。
沃尔奥尔明白,这时候还是别惹人嫌比较好,于是很自觉地和镜月道谢,进入那个较小的深坑中躲藏。
“镜月,你手上的光球也是精神力吗,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梁小夏摸了摸被炸出来的光滑洞壁,回想起那声比打雷还响的爆炸,有些疑惑。这块黑色平原和他有仇吗,至于用那么大的力量?
“是,我的精神力在吸收安奈米克的意识后,又增长了许多。”
雷暴准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使得镜月的解释模糊不清,却没盖住极寒之地他的体温。
他贴得很近,气息环绕在梁小夏身边,手掌轻轻扣在梁小夏即使穿着手套也显得纤细的手臂上,她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身体透过法蓝,透过他的衣衫,一点点浸透镜月的躯体,可他却被这股柔软的冰冷点得全身燥热,蠢蠢欲动。
夏尔已经长大了,可她不知道,她在无意识间,全身都在散发致命的诱惑味道。
无法抗拒,不想抗拒。
在白天,对什么都不动情是很容易的,但在夜晚,在黑暗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贴得近了,夏尔对他的吸引也和她手中的箭一样,直直地穿过他的灵魂,戳得他全身血液涌动,让他真的很想…
想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热。
梁小夏的灵魂僵硬了,镜月的鼻尖埋在她随风飘扬的淡金色长发之间,深深地吸着气,唇瓣擦过细滑的发丝,滚烫的呼吸间全是压抑忍耐的味道。他的手指像是被丢到火中烧过的烫石,拂过侧脸时烧得梁小夏些微的麻痹与刺痛,肩膀与臂膀的肌肉一样紧绷,将梁小夏圈在其中。
她细长的耳廓被镜月温热的唇轻轻磨着,他唇瓣轻轻含着梁小夏脆弱的耳尖,齿间轻咬着,声音黯哑含混,低低地在她耳边萦绕,扫得梁小夏忍不住瑟缩脖颈。
“怎么办,夏尔,即使现在你不看我,即使你背对着我,我也忍不住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统治理性的国王为智慧,统治感性的女王为爱情;感性在理性面前,总是显得弱势一些,犹如女王与国王的关系一样――可任谁都知道,哪怕是理性的国王,脖子上被栓了金缎带,也是要被女王乖乖牵着走的。
================================================================================
一句轻轻的叹息般的话语,烧得梁小夏浑身发烫。
梁小夏被镜月咬住耳朵,脊背紧紧贴在镜月胸口,感觉自己连灵魂都喘息不过来。曲线密合之间,镜月低下头,咬住她半只尖耳朵,含在嘴中,用舌尖轻轻逗弄着让柔软的耳朵随着他的唇舌打转,动作又温吞又慢。
弄得梁小夏又痒又麻,心里咕嘟嘟冒着温热的泡泡。
在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幸好,失去以后,她的耳朵不再像所有精灵一样敏感得一碰就颤栗了。
糟的是,现在的她,全身都敏感。
离开耳尖的唇瓣顺着她的耳背向侧边移动,磨蹭着游移向耳根,她身上的法蓝在拥抱中被扯得领口敞开,露出整个后颈和小片光洁的脊背,滚烫的吻紧跟着也落在上面,顺着她的肩窝轻轻啃噬,沿着脊椎滑动,又返回她圆润小巧的肩头,绵绵密密地细吻。
半截衣服挂在身上堪堪未落,梁小夏软得快站不住了,双手撑着面前黑色的洞壁,微低着头大口大口喘气。
她当然不能呼吸,可这种如同脱水的鱼一般的感受,只有喘气的动作能让她有所缓解。
梁小夏觉得自己现在很奇怪,虽然她从生到死,大部分时候都处在不正常的状态里。可这一次,是她被镜月变成耀精灵以来,最不正常的一次了。
没有的灵魂状态,她度过四年多后,已经相对熟悉了。她没有味觉,视觉是三百六十度环形的,听觉还在,可她发现自己贴得近了。不仅能够听见正常的声音,还能听见灵魂的声音。
重点是,灵魂脱离身体,她却未觉得肌肤相贴的触觉一同消失。那种本是细腻的,些微的摩擦感觉,变成了另一股柔软而滑嫩的交融,戳得她全身过电般颤抖不停。
就好像她是一块巨大的奶糖,在慢火温烤中,一点点融化。
镜月同时感觉到,他给夏尔的灵魂刺激得有些过了,他很体贴地松了怀抱,向后退半步。与她拉开了距离,给她真正喘息的空间。
腰上环着的双手松开,耳背的灼热同时撤离,梁小夏心里一松,又一抽紧。
她转过身,回头看向镜月。
入眼的,是那双深谙如夜。宁静如湖的暗蓝双眸。
镜月的眼睛,很少有光芒,却很容易让人在与他的对视中,忘记了他的俊美容貌。那双眼太具有穿透力,太能洞察人心,也太过冷清,真的像梁小夏给他的蓝钻一样,有美丽的光芒。却坚硬无比。
从梁小夏认识他开始,无论何时她去看镜月,他都是无欲无求的,都是淡然而疏远的。
当然不包括现在。
他纯粹的暗蓝色在昏暗的夜中深得发黑,也只有洞顶不停打出的一道道刺眼蓝紫电蟒,又给那双眸子染上层层光芒。像一片不停变换的极光,在光暗相接之间,最后化作暖融融的光芒。
“夏尔,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两三个呼吸间,镜月就恢复了平静,替梁小夏拉上衣服,挡住她灵魂的散逸。
他是等不及了,耀精灵在相爱的伴侣面前,从来都不是羞涩退却的生物。不论是男是女,正视内心后的耀精灵都有积极的争取精神,饶是镜月一直保持着冷清的姿态,他也从不是会在喜爱的人面前胆怯的精灵。
更何况,他等待得太久了。
对待夏尔,镜月投入了他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心血,他的知识、精神、意志、身体,一切能被他拿来付出的,都被他毫不吝惜地投进去了。
竭心竭力之后,镜月才深刻明白,月神当年告诉他的第二次生命究竟为何意,为何又能终结他的生命。
付出得太多,感受得太过真实,感情如果真的逝去,被彻底消耗过的他,也将一同死去。
漫长的忍耐和等待,如同一个永远行走在沙漠中的饥渴旅人,当他终于在绝望中看到那片绿洲时,能够很好地克制自己不痛哭出来,已经十分勉强了。
更磨人的痛苦来了,这片绿洲只能看,不能饮。
她是高傲尊贵的耀精灵,统治国家的女王,即使她同时也是镜月认定的伴侣,她也不该被轻贱对待。镜月没忘记,夏尔还没举行成年礼,也没忘记,他还没有按照耀精灵的传统仪式向她表达爱意,正式与她确定关系。
她值得最好的,而不是死亡之地一个随手砸出的坑洞。
更重要的是,灵魂状态的夏尔,不适合和活人有太多接触,镜月身上无形散发的热量对她是种灼伤,她永远无法驱散的冰冷也会一次次在亲密的接触中伤害镜月的精神力。他们可以亲热地互相依靠一会儿,却决不能像刚才一样,久久地贴在一起。
更不能再亲密地进一步。
否则,她会融化,会消散,镜月不得不被迫承受第二次失去她的痛苦。
“你是欠我很多对不起,你还欠我很多解释。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次,别想再用沉默糊弄我了。”
梁小夏略骄傲地仰起下巴,轻哼一声,明确指出镜月做了那么多瞒着她的事情,却一个交代都没有是十分不正确的,十分不尊重当事人的想法。
淡金色灵魂状态,闭上的双眼,撅起的小嘴表示她很不高兴,可从镜月的角度看,又觉得这样生气都显得生动的夏尔。真是可爱得不像一个沾染死亡的灵魂。
爱情应该是坦诚的,镜月在追过来后,就没有了隐瞒的必要。不过镜月有自己的考虑,无论如何,一个头顶天雷,四周覆土的死亡之地,都不是述说过去的好地方。他希望等她复活后,再慢慢牵着她的手。向她讲述自己的一生。
“是…我的过去都会告诉你的,小夏尔。”
镜月摸了摸梁小夏的脑袋,指尖挑起她冰冷的长发,凑在唇边一吻。
他很满意。夏尔的灵魂,和她的发色一样,月色一般的淡金,光滑如水。
“说!你是不是除了我之外,还喜欢过别的精灵?”
冰冷的指尖戳了戳镜月的胸口,梁小夏无论如何都不信,能说出那么多好听话,接吻时又没半点羞怯的镜月,恋爱史会是空白。
她很小心眼的。她还记着那对耀精灵姐妹花呢,哼,就算没有那两个,说不定镜月还有别人呢。
说不在乎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可她既然已经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了,又能怎么办呢?
这时候的梁小夏,已经做好了要用二手货的准备了。
她讨厌二手货!
镜月看见她这样自己和自己生气的样子。有些心疼,轻轻抱着她,坐在地上,声凉如水地沉吟着。
“从前,我最怕的,就是有人对我动感情,因为爱上我的人,靠近我的人。最终都会死。
当你眼看着爱你的人,一个个离去的时候,即使你不爱她们,你无法给他们回应,也会觉得难过…为她们一腔真心错付而感到不值,为自己连累她们而感到愧疚。
不合适的环境。不合适的人,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夏尔,从未有人给我像你这样的感觉,也从未有人能让我感到自己还活着,心还跳着。面对向我示好的人,我躲闪都来不及…那时我以为,我是永远无缘于爱情的。“
梁小夏闷闷地蜷着腿窝在镜月怀里,听他这么讲,又内疚地想责备自己没心眼。
她还怀疑什么啊!在族里待过那么久,她什么时候见到过一个白精灵同时或者先后爱上两个人的?白精灵们固执地守着一个伴侣,还生怕对对方不够好,只在爱情方面,恨不得个个都能活上万年,永远黏着对方。
白精灵都这样了,耀精灵还用说吗?
镜月低头,看着不知在生什么闷气的夏尔,又生出了逗弄她的心思。
“现在…只要你不嫌我老,我是要定你了。”
梁小夏忍不住笑出来了,摸了摸镜月的脸,暗自感叹,仅凭着这张半点皱纹都没有的脸,谁能想到眼前的是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怪?
他还真能调侃。
梁小夏不知道,当一整个族群的爱情经验都存在镜月脑袋里时,他是有足够的分量有恃无恐的,他也有足够的能力掩盖住自己同样震颤不止的内心,藏住他的紧张,只不过没有那个心情的镜月也不常说罢了。
“好吧,我不嫌弃你就是了。”
梁小夏得瑟一会儿,脸色重新变得温和下来。
“其实…我…我不讨厌你那样…只是,只是…不太适应”
只是她还没有习惯放开的镜月,上辈子做人的那点羞涩,使得梁小夏在恋爱上虽然同样理论丰富,却半点不懂运用,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她缩着身子,在镜月的嘴唇上安抚地轻轻吻了吻,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羞恼,尝试着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一些,手指跟着攀上镜月的衣领,沿着锁骨的形状缓慢摩擦着。
羞怯地仰着头,主动献吻的小家伙。
镜月的瞳孔瞬间缩了起来,那种难过的煎熬感觉又来了,他双手按在地上捏得死紧,任由冰冷柔软的唇瓣沿着自己的唇边滑动,闭上眼睛,额边的汗水滚滚滑落。
他必须,早点,快点找到复活夏尔的方法,否则迟早得被自己憋死。
他发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忍耐了!
最!后!一!次!
================================================================================================
结果还是没吃到嘴里~~大人们别遗憾啊,小夏不能真的像个奶糖一样化掉的。而且,七真写不出来一个坑洞中不得不说的故事~~地点不对,这不是段誉和王语嫣。要承认的是,相对于拉灯党,七更爱尺度越来越大的渐进式然后,身为女王的小夏,必须在磨练中学会反攻――握拳!
感谢弑雨世羽大人的厚赐,huashengzao大人、夏琛茹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alice963大人的日日支持,以及凤凰冰魂大人的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胆的见解就好比下棋时移动一个棋子:它可能被吃掉,但它却是胜局的。
――歌德
===============================================================================
雷云无迹,震耳的轰鸣声响彻天地,紫金蓝银的闪电在空中割出一道道裂纹,肆无忌惮地向地面猛击,砸得血树断枝,沙石飞起,给黑白的绝望世界添上浓浓的危险色彩。
雷声之中,隐隐夹杂着吸灵怪长尾扫过空气的尖啸,听起来极像女子不堪忍受痛苦的崩溃尖叫与哭泣。
小小的坑洞下,却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大的地面铺着整张手编羊绒地毯,猩红色密密织就的毯子上杂着明黄的星月图案。地毯之上,简单放着一张长沙发,边角的小茶几上落着一盏明亮的球形琉璃罩灯,在黑暗中圈出一小片温暖的橘色。
沙发另一边,放着比小腿还低的小书柜,隔着透明玻璃柜门,里面或仰或倒地放着十来本138看書蛧柜的立台上,架着一米多高的盆栽植物,叶片绿油油惹人喜爱――仔细看去,才发现植物的叶片,都是深浅不一的细碎绿色刚玉拼出来的。
梁小夏窝在沙发里柔软的长毛垫子上,很是高兴地打了个滚。她虽然已经没了,却还是喜欢软而舒适的东西。手指一缕一缕地捏着长毛垫上的白色软毛向上提,她突然有些想念自己那只肥肥的大飞猫了。
另一边,镜月的布置还未完成,他随手一抓,从虚空出提出一架巨大的镂空金屏风,将金丝扭成的屏风展开在靠洞壁的地方,上面随意搭上缀着宝石穗子的紫色纱绸,遮住黑黢黢的洞壁。
梁小夏脑袋搁在长毛中间。眼睛透过毛茸茸的垫子,追随镜月忙碌的背影,只觉得生活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和心境,和在一起陪伴的人有关的。
心情差的时候,听音乐都会觉得烦躁,心情好的时候,听着轰鸣雷声。都能听出一番别致的紧绷韵味。
不过,镜月的布置,稍稍有些过了。
当梁小夏看到他开始从奇异的空间中又拿出一个一人高的大理石人鱼喷泉时,嘴角一抽。
“镜月。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为了确认,我还是得问一句,我们不是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再长的雷暴,也不会超过两周,他这种不布置到奢侈舒适不罢休的劲头是怎么回事?
听到梁小夏的疑问,镜月端着喷泉的手臂只顿了不到半秒,将人鱼喷泉放在地上,向里面注满水后。启动了喷泉上的铭文。
清澈的水流从人鱼手中的水瓶流出,晶莹水滴砸在人鱼翘起的尾巴上,又落回喷泉下的大理石台面中,恰形成一个半透明扇状水弧。
“当然不是,”镜月眼睛扫了一圈不大的坑洞,脸上挂着勉强满意的表情,堪堪停住手。他凭空掏出一块手帕擦擦手。坐在梁小夏旁边,温柔摸了摸她的长发,“我只是在行使每个男性与生俱来的讨好伴侣的本能而已。”
梁小夏回想到自己无数次露宿荒郊野外,连平整的可以躺下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靠着咯人的碎石头坐着睡的苦逼生活,只觉得前后待遇差别还真是大得让人无法直视。
她可没忘记,自己在世界各地摸爬滚打的时候,镜月还在自己头上绑着。乐颠颠看她笑话呢。
“唉…这么奢侈地惯下去,我很快就会被宠坏了。
不过,镜月,你现在做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毕竟,我现在从标准学术角度讲,是个死人。”
梁小夏承认。她就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心眼,必须稍微刺他一下找回心理平衡。
镜月摸着梁小夏脑袋的手指停了下来,看起来瞬间低落很多,盯着她的头顶,沉默地有些出神。
一见他这样,梁小夏便哑了。她回想了一下最后在血腥城堡的那段时间,扮演印遐的镜月对自己的多番照顾,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样子,又觉得此刻说出这番话的自己十分没良心。
“呃…镜月,和我说说吧,死人的情况,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死了以后灵魂没有散开。还有,你能解释解释这个么?“
梁小夏岔开话题的水平极高,她手指一动,镜月就被地毯上躺着的东西岔开了心神――她的尸体。
“每个人死亡以后,尸体都会被归还给灵魂吗?那让没有空间装备的人怎么办?自己看着自己的尸体腐烂?“
镜月的脸色有点白,不是为他见到了死人,而是为他瞬间心思的快速翻转。
实际上,他也没想到夏尔不仅死后灵魂没有消散,居然自己还保管着自己的尸体。
梁小夏没敢让尸体出来晃太久,很快将之收了回去,镜月则盯着刚刚放置尸体的地方有一刻钟,才缓慢抬起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睛,勾着嘴唇,轻轻揉了揉梁小夏的脸。
“夏尔一直很努力,让你受苦了呢。“
“嗯?“
梁小夏睁大眼,不明白镜月为什么突然用这种他欠了自己好多的语气说话。
“你的灵魂没有消散,很大程度是我连累的。“
他连累的?
梁小夏细数镜月在自己身上动的手脚,反问到:“是你的记忆有问题,还是你的血有问题?还是我变成耀精灵的躯体有问题?“
“记忆。“
“月灼之刑?“
梁小夏试探着问出口,果然看到镜月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痛苦使我们走到一起,紧密结合。”镜月念了一句上古精灵语诗引作为开头,“月灼之刑,精灵一族最高的刑罚,结合铭文之力与月光之力,通过行刑的水晶柱,使将受刑者灵魂与同时产生无法承受的剧烈痛苦。
排除水晶柱刺入,穿透灵魂带来的感官折磨。月灼之刑附加的结果,便是使灵魂在刺激中逐渐凝为实体,并与躯体紧密结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梁小夏懂了,月灼之刑不仅会让人产生剥皮般的灵魂剧痛,还能彻底将作为灵魂载体的身体变为它的永久居所,像囚牢一样将灵魂关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每一个受过月灼之刑的精灵,灵魂都无法回归生命之树的原因吗?“
“是。从月灼之刑后。躯体成为灵魂的囚笼,灵魂的棺冢,水晶的铆钉紧紧封锁,即使死亡也无法挣脱。”
“可我的灵魂离开了呀。“梁小夏心思一转就明白了,”我看到的只是你的记忆,不是真的受了月灼之刑,所以我的灵魂凝实了,却没有真正和结合?“
“正是如此。“
梁小夏差不多明白了,自己的灵魂为什么会是实心的。
在遇到镜月前,梁小夏对自己现在状态的原因,早已有了猜测。一路上她所见过的能有形体的灵魂,精神几乎都不太正常――不正常。死前定是受过莫大的刺激和痛苦的。
不过,仅凭月灼之刑,还不能解释梁小夏的躯体为什么也会被送过来,也还不能解释她为什么死后没有因为上古精灵遗物的原因,使躯体化成一片藏着几颗石球的粉末。
“夏尔,你弓猎几阶了?“
“八阶。“
梁小夏回答后,便明白镜月为什么明知故问了。
躯体的事情。多半和她的职业阶位有关。不过梁小夏看了看镜月的神色,明白他大约也是处在猜测阶段的。
“镜月,你说如果我的弓猎可以到达九阶,会发生什么?“
梁小夏神采奕奕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脊背挺直抬着头看洞顶的紫电阴云,似乎摸索到了一条新的途径。
镜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试试就知道了,反正再怎么样都不会变得比现在更糟了。而且。我有预感,九阶以后会有非常大的变化。”
梁小夏干劲十足地捏了捏拳头。她在死亡之前,已经隐约摸到了九阶的门槛,接触过九阶的感觉,对她来说,突破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不过现在想还太早了。出不去就什么都做不了,”话头一转,梁小夏又仰着头窝倒在柔软的沙发里,脑袋枕在搭着扶手的靠垫上,很随遇而安地一笑,“目前,还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她两个脚丫翘着,一只手捧着本书,就着边上的台灯阅读,一只手伸进装满灵魂之石的袋子,抓出两三颗灵魂之石向嘴里一丢,吃两三颗便翻一页。眼睛一行行缓慢扫过手中的书本,姿态闲适得让人嫉妒。
若论吃苦耐劳,残忍自我折磨,小夏尔是当之无愧排第一位的;若论会享受生活,小夏尔也是要排第一位的。她现在的样子,就差一盘切好的瓜果,一盘点心,一杯清茶了。
镜月看着窝在沙发里,猫一样悠闲的梁小夏,心情不知不觉也跟着松下来了,径自拿出一把六弦琴,低头轻轻拨弄起来。
喷泉流水不停,曲声断断续续,偶尔翻书声响起…
镜月抬起头,正看到梁小夏吃掉一颗大块的灵魂之石,小巧唇瓣无意识撮撮纤细指尖,舌尖在上面轻轻一舔…镜月心停了一下,手底下也跟着一抖,出了个颤音。
“走调了呢。”
梁小夏用书压住半边脸,眼睛扫了一下镜月,被书页盖住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坏坏笑了笑。
ps:感谢alice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每日喂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有超人的天才才会像蛇一样自我更新。
――巴尔扎克
==============================================================================
雷暴已歇,梁小夏、镜月、老法师沃尔奥尔继续向黑色荒原深处前进。
镜月负责一路猎杀大大小小的吸灵怪,梁小夏提着弓箭补漏,沃尔奥尔在后面跟着捡灵魂之石。三个人默契地分工,很快便攒起大量灵魂石。
沃尔奥尔即使见多识广,心性稳定,看着手中越来越多的石头,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以前单打独斗实在是强太多,也滋润太多,隐隐只盼着这段路最好能再长一些。
尤其是越向后走,梁小夏分给他的灵魂之石越多,最近两天,她甚至大方地将所得收益的三分之一都给了沃尔奥尔,让老法师难得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弯腰捡起灵魂石,就能白拿三分之一,沃尔奥尔稍微谦虚一下,还是接受了梁小夏的好意。
毕竟,灵魂之石对死亡之海中每一个灵魂来说,都是能够救命的食量。当沃尔奥尔在知道梁小夏的本名,知道她和尤里的友好关系,知道她就是自己曾经看好的那个西晶精灵时,将这一切归结于一个精灵对朋友老师的连带照顾――精灵们还是太善良了啊!
目前数着灵魂之石暗暗高兴的老法师还不知道,他身边跟着的两个耀精灵看起来沉静安稳,好修养,不多话,心地善良…可真正折腾起来,却是比谁都狠的。
“夏尔,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镜月难得犹豫了一下,看着站在花树下的梁小夏,解开了装灵魂石的袋子上的封口绳。
梁小夏最后理了一遍身上的衣服。对镜月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伸手抓出一大把灵魂石,转向沃尔奥尔的面孔瞬间变得笑意盈盈。
“沃尔奥尔,一路上非常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为了表示感谢,我和镜月决定从自己的所得中再拿出一部分,还请你收下这些心意。”
见到这张笑得温和的脸,沃尔奥尔暗感不妙。
这种天上连续不停掉馅饼的事情。没使沃尔奥尔继续高兴下去,他感觉,夏尔此刻脸上的欣喜,很像屠夫看着圈里的猪一层层上膘。一边添饲料,一边欣慰地磨着刀。
猪圈里的猪,是没有反抗屠夫的权利的。
沃尔奥尔这些天看得明明白白,镜月是如何一锤子砸开吸灵怪的头的,也知道在夏尔比游荡吸灵怪的尾巴还灵活的箭矢,如何揪出那些藏匿在暗中的吸灵怪。面对两个恐怖的耀精灵,他只能在顺从、被锤杀、被射死三者之间选择。
“你们对我,有什么要求?”
沃尔奥尔越想越觉得是如此,整个灵魂都白了。手抖着接过梁小夏递过来的灵魂石。
梁小夏和镜月互相对望了一眼,眼神中迅速交流过许多信息,之后她扭过头,继续对沃尔奥尔有些歉然地微笑,
“真是对不起,害你被我们连累了。”
“罢了…”
沃尔奥尔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接过梁小夏递过来的灵魂石。一口气全融合进去,不仅如此,他还拿出了自己之前分到的部分,一股脑全吃了个干净。吃了大量灵魂之石进去,使得沃尔奥尔的颜色瞬间由浅蓝色向白色变化,半透明的灵魂身体一下子凝实了不少。
可他脸上没一点高兴样子,做完这一切后,沃尔奥尔就走到旁边的血树下坐着不吭声了。
梁小夏诧异于老法师的表现。扭头问镜月:“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无论他知道与否,对你的计划都没有影响…“镜月话锋一转,再次问到:”夏尔,你真的不打算改变主意么?想要突破,并不需要这么着急的。”
“不打算。”
梁小夏摇摇头,勒紧衣袖和腰封。拿起弓对镜月比着笑了笑,一抬手,袋子里剩下的灵魂石哗啦啦全砸落在地上,堆起小小一滩,互相磕碰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是有你在呢么,不会出事情的。”
镜月见她有恃无恐的模样,有些失笑,还真是能折腾的小家伙。
倒出一整袋灵魂石,又解开一袋倒出,梁小夏动作不停地将之前攒下的灵魂石颗粒一袋袋向外倾倒,直到各色石头堆得有小腿高,才手一抖,将第十一个空袋子扔在旁边的地上。
在灵魂之石从袋子里蹦出落地的瞬间,阴森森的呼啸声同时从远处的大雾中响起,浓烈地白雾之间,似是有许多狂野的奔牛冲着他们直直飞奔而来。
“夏尔!你在做什么!”
那可是一大堆灵魂之石,上万头吸灵怪脑中的精华,难道蠢货夏尔不知道,在干涸得没有半点养分的绝望平原上,这些灵魂之石只会像打翻的蜜罐一样,引来恐怖成群的吸灵怪,将他们三个小小的灵魂全数淹没吞噬吗!
不,她知道,所以她才这么做。
沃尔奥尔终于想明白,梁小夏大方地给他大量灵魂石是做什么用的,这些是让他用来自保的歉礼。
结果他还是死,不过是换了种死亡方式――被吸灵怪围剿而死。
远处,白色、蓝色、中间夹着血红和深黑的影子冲破浓雾,叠成高高的巨浪,扭动在一起互相撕咬的吸灵怪,密密麻麻甚至盖过了绝望平原原本的黑色,铺天盖地呼啸着,向梁小夏笔直飞来。其中,还隐着几十条比人还粗吸灵怪,浑身闪着奇异光泽,狰狞地在风浪中穿梭厮杀,不停向前。
沃尔奥尔记得,他十五岁时为了收集制作法术卷轴的蛇皮材料,和伙伴一起捅过一个寒霜蛇窝。那时候,处在交配期中的盛怒上百条团蛇也是这样扭曲着恶心的身体,层层叠叠压着冲出蛇窝,嘶嘶叫着向他们发动攻击。那时,站在最前的伙伴来不及逃跑,很快就被那些蛇覆盖了进去,淹没得连一只胳膊都看不见,临终前连呼喊都来不及。
把当年的毒蛇数量再扩大千倍,把当年他们的体型再缩小一百倍,缩到蚂蚁大小,就是现下的状况。
梁小夏和镜月面对这些吸灵怪,脸上却都没有太过震惊的神色。
镜月曾经一人对付过一个亚龙人种群,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敌我比例悬殊中作战,早已习惯蜂拥压迫的大军;梁小夏则是亲自领着族人,从西晶保卫战的活尸堆中杀出来的,面对无法计数的吸灵怪,她顶多会感到有些紧张,还远不到恐惧的程度。
甚至,敏锐察觉到自己如今心态的梁小夏,还有些不满。
她寻求突破的机会,若对手让她感觉不够强大,或她潜意识认为自己没有到性命攸关的程度,就无法引发出极为稀少可贵的体悟,也就无法真正突破固有的极限,到达新的层次。
无视即将冲到面前的吸灵怪,梁小夏走到血树下,喝了两大口血树上凝结的汁液,直到感觉到自己有些饥饿虚弱,状态比之前弱了很多,才满意地抬手凝弓,射向蜂拥的吸灵怪。
“碰――碰碰碰碰――”
一支粗长的淡蓝色意念箭从她的弓上猛飞而出,在接触到吸灵怪前,瞬间分裂为几十支细短的意念箭,暴雨般成片砸入吸灵怪群中,密集爆炸随之响起,压得整个前进的浪朝都跟着一滞。
可也只是一瞬间的滞涩而已,死掉的吸灵怪落下的灵魂之石引来了片刻哄抢,在灵魂之石被胜利者分食掉后,整个浪潮的速度又开始加快。
梁小夏抿抿嘴,神情凝住后向后一转,又是几支意念箭出手,结成密密的箭网,整面压向从她背面冲过来的吸灵怪。
站在平原,周围没有半点遮挡,四面八方都有吸灵怪涌过来。梁小夏完全是腹背受敌,她必须时刻计算四周围堵的距离和速度,及时在最危急的地方补上一箭,不让自己被过早夹击。这种自己将自己放在绝境的做法,非常考验她的心智以及运算能力,在某一个环节稍有不慎,最后便会突破不成反而送命。
她的手上连续不停向外放箭,不仅没有随着吸灵怪层层压近而力竭,反倒速度也跟着吸灵怪的前进越来越快。飞出的箭连影子都看不见,如同一道道惊飞闪电,一抬手就打在吸灵怪身上,生生将吸灵怪全数压在离她百米的范围内。
沃尔奥尔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缩着手靠在树干上,一点紧张表情都没有的镜月,只觉得一个两个都不是正常人。
“你就不担心她吗?”
“为什么要担心,“镜月反问:”你没有看到,她是乐在其中的吗?”
的确,沃尔奥尔抬起头,就能看见梁小夏沉凝的眼神,还有嘴角边勾起的,像享受一般的微笑。
“话是这么说,可…这些吸灵怪无穷无尽,她迟早会没力气的。”
“若她不敌,我就会去救她,若我也不敌,在死亡的坟墓中,一个人也不会冰冷…这是她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
镜月很是理所当然地解释到,听得沃尔奥尔没脾气了。
用自己的生命去成全伴侣的胆大妄为,耀精灵到底是有多白痴?!
ps:感谢alice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投喂~~~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运不会在人家等候的那个地方自然而来,而是经过弯弯曲曲与困难得难以想象的道路降临的。
――《慈悲的心肠》加尔多斯
====================================================================================
吸灵怪在挤压之间,距离一米一米不停压进。对梁小夏身前那一大堆灵魂之石的渴望,使得这些长尾怪物发出迫不及待的嘶鸣,混乱尖啸声早已盖过之前的雷电,吵杂难忍的噪音,像同时有上千把铁餐叉在狠狠地刮着同样铁质的餐盘,又锐又磨心。
最初的五分钟过去,梁小夏手中射出去的箭不下千支,可她一眼扫过向自己冲压过来的吸灵怪,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些拖着长尾的彗星有分毫的减少,这些吸灵怪多得如同大海中的水滴,少那么几十几百滴,在总量上完全看不出减少。若不是地上还落着不少反射光泽的灵魂之石,她几乎以为自己的箭全部都射空了。
射箭、射箭、不停射箭,梁小夏的胳膊在连续不断地重复机械动作,除了思考需要射出箭矢的位置外,再不用考虑其它…眼前的吸灵怪纵使数量极多,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一大片麦子,只需她不要休息,不停收割,就有收获。
可这样下去,突破的契机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面对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傻乎乎地只知道乱冲乱撞的吸灵怪,梁小夏完全找不到上次对敌天龙时那种对弓箭的奇异体悟。
动作依然沉稳,可梁小夏自己清楚,她的心境已经出现了一丝烦躁的波动裂痕。
抬臂、拉弓、出箭…粗如水桶的箭光如一柄巨大的尖锥钻头,直射入吸灵怪的浪潮,在刺眼的蓝色光芒中捅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使梁小夏得见一丝黑色的平原,然后这个窟窿又被密集的吸灵怪迅速填补上。
在梁小夏射出威力无比的一箭同时,一个通体暗蓝近墨的巨大吸灵怪从她背部慢慢靠近,沉暗的身体贴着黑色的土地,一点点缓慢接近她的脚踝想要偷袭她。
老法师沃尔奥尔蹲在地上,注目过梁小夏惊人的蓝色箭矢后,一扭过头就看到她背后十几米处鬼鬼祟祟接近的黑影,不由得大喊起来:
“夏尔。小心!”
在他出口的瞬间,一直处在躲藏中靠近的吸灵怪一秒内加快速度,也顾不得隐藏,直直冲咬向梁小夏的后背。
糟了!
沃尔奥尔见他出口。不仅没帮到梁小夏,反倒还使得吸灵怪突然发作,心情顿时沉底。这么短的距离,夏尔还是背对着吸灵怪,要扭过身还要拉弓瞄准,完全来不及!
他急忙去向站立不动的镜月使眼色,却发现镜月一直盯着梁小夏的身影出神,根本就没接受到他的暗示。
就在吸灵怪要撞上梁小夏脊背的时候,她终于动了。
梁小夏迅速从原地跳起。空中转身落下,一脚踢在吸灵怪的大脑袋上,手中的意念之弓随后沿着吸灵怪倒向的趋势向下一砸,弓柄正套在暗蓝吸灵怪的头部。
她轻轻勾唇,右手用力后撤,带动弓弦狠狠向后一拉――
“砰――”
爆炸声随吸灵怪的破碎同时响起,掀起一阵细沙。
沃尔奥尔全程观赏梁小夏从空转身落下。干净利落地解决偷袭者的姿态,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他刚刚似乎看见夏尔的弓弦割断了一个战士的脖颈,引得头颅飞起,鲜血飙洒的血腥场面?
真是优雅与暴力的完美结合,力量与技巧的极致辉映。
夏尔手上的弓,就像她臂膀的延伸,如同她的意志在躯体之外的延展,自如得好像那柄弓是她生来就有的。不仅使用熟稔,而且灵动多变,完全不拘泥于弓本身的使用形式。
梁小夏在背后的吸灵怪接近时,就有所感应了。可她忍着没有出手,就是想试一试,这些吸灵怪是不是真的有了一些基础的神智和智慧。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进攻了。
果然,当沃尔奥尔无意识地喊破后,吸灵怪的行动模式瞬间变化,使梁小夏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样才对,有智慧的敌人,对战起来才更有意思。
看到梁小夏重新拾起斗志,镜月终于淡淡笑了一下,捏住了最开始就扛在肩膀上的战斧。他一直在计算梁小夏身体中剩余的精神力,如果没有出什么意外,夏尔应该还可以再坚持十分钟左右。
而十分钟时间,从目前进度来看,是不可能扫清眼前数量庞大的吸灵怪的。
干掉一个稍微有些意思的吸灵怪后,梁小夏也终于觉得自己的灵魂开始发热了。这种热不是从前因为身体运动开后带着薄汗的湿热,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准备认真起来,开始对战斗有渴望的热度,一种迫切希望一个好对手出现的燥热。
沃尔奥尔在目睹过会散开的散弹箭、渔网一样穿梭飞翔的网状箭、钻头般威力巨大的冲击箭后,再次惊讶了。继三种他从没见过的意念箭后,夏尔的弓上又飞出一种箭,说是“飞”,是因为那些箭真的是拍着翅膀在空中飞翔,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箭,而是一大群体态纤细,栩栩如生的蓝色鸢鸟!
几只鸢鸟长着比普通的鹰隼更为细长的身子,个头却完全不比空中常见的黑暗乌雕或火焰金雕小,每一只鸟展开翅膀都接近两米,呼扇之间都能刮起阵阵气流。鸢鸟们拍翅飞空,收翅以后从上向下俯冲的身形,更是完美的纺锤型,发出禽类高昂的鸣叫,炮弹一样扎入吸灵怪之中。
沃尔奥尔揉了揉眼,鸢鸟淡蓝色的鸟身覆着片片羽毛,同色系的光芒说明这些鸟儿也是梁小夏的精神力化成的。可这些鸟也太真了,除了全身光芒不对以外,习性、动作。都和真正的鹰禽无异。
精灵夏尔,难道还兼职是个召唤师吗?
还是说,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庞大到用不完,心神也强如钢筋,不仅想着操控天上飞的这些“箭矢”攻击吸灵怪,还很会找乐子地让这些箭变成禽鸟的模样?
如此想着的沃尔奥尔低下头,看到梁小夏完全没有去管那些鸢鸟,自顾自举着弓。对大群吸灵怪继续射击的模样,大吃一惊。
就连镜月,看到这些奇特的鸟儿,都开始认真起来沉思了。
夏尔以前的弓里。也曾飞出过鸟一样的箭矢,大多数时候都是生命之气化成的绿色翠鸟。不过那些箭矢只是徒具鸟形,并没有鸟类习惯与动作,更不要鸟所特有的神韵,说穿本质,也还是被她操控在手中箭矢。
可今天的鸟很不一样,镜月感觉到,这一次从梁小夏的弓中挣出的鸢鸟,不仅仅从动作上具有鸟类特征。更贯彻了这种外表的鸟类所代表的精神――鹰一般坚韧、勇猛、百折不挠的精神。
镜月盯着那些盘旋在空中,时不时向下俯冲的鸟儿观察了许久,从中感受到一股亲切的气息,终于释怀地笑了笑。
小夏尔很聪明,竟然用这种方法探究弓猎的道路。即使这次她突破不了,有了如此的感悟,今后横亘在八阶与九阶之间的天堑。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张薄纸。
梁小夏此时却很吃紧了。射出的鸢鸟之箭,抽掉了她身体中剩余精神力的一多半,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了自己的虚弱,向透支靠拢的疲惫感也开始逐渐向她侵袭而来。
可密集的战斗,使得她不能松手片刻去吞吃灵魂之石。
着急之下的梁小夏一脚甩掉了右脚上的靴子,浅金色光光的灵魂脚丫直向身前一枚较大的灵魂之石踩去,迅速将石头中蕴含的灵魂之力补充进体内。
吞掉灵魂石后感觉稍微好些。梁小夏干脆也甩掉了另外一只鞋,原地小范围跑动起来,带着一群群的吸灵怪在身后追,防止被吸灵怪大军真的包了饺子。
隐匿在大量吸灵怪中,稍微有些智慧的高阶吸灵怪也开始纷纷出招。最惊险的一次是从她脚边不到三十厘米的黑土里钻出的吸灵怪,半米宽的圆脑袋上张开一个十字状的大嘴。直向她的小腿咬过去。
若不是她反应迅速,直接将弓卡在吸灵怪嘴里,对着吸灵怪负距离放了一箭,梁小夏以后只能扮演海盗船长了。
梁小夏感觉到,自己离突破只有一线了,只差那一点点的东西没有领悟到,可她无论怎么分析思考,怎么用意志去加强自己的箭,都不能再有更进一步的穿透。
九阶,就像浮匿在从从花影中起舞翩跹的优美舞者。她想拨开深深浓密的灌木,向前一步,只向前一步,看清那舞者的身影,可脚下的淤泥却绊住了她的脚,使得她伸出的指尖只差在那么十几厘米的距离。
杀掉多少吸灵怪,还有更多地补充进来。
当梁小夏无可避免地发现,吸灵怪包围圈最近的离她只剩不到二十米时,已经找不到突破口了。
这时,镜月也不再观望,提着战斧迅速冲到梁小夏旁边,同她一起加入了战斗。
==============================================================================================
快月底了,大人们有票的就不要再藏了,不投会过期的~~~感谢alice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每日喂食,感谢弑雨世羽大人的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忧愁好像一块石头,一个人会被它压倒,两个人就轻而易举把它从路上搬开。
――《童话年鉴》威廉豪夫
==============================================================================
蓝色鹰箭在吸灵怪之海的头顶盘旋,发出长而清脆的鸣叫,巨大的翅膀划过阴沉天空,一次次俯冲向藏匿于吸灵怪群中,将包围圈冲得涟漪般晃动不停。
梁小夏弓中飞出的鹰箭,也十分挑剔,在短短十几秒内歼杀的吸灵怪个头都不小,均是有一定智慧的吸灵怪。弯而尖锐的鹰喙、锋利扣拢的鹰爪…每一支鹰箭在认准目标后,都如同真正猛禽,捏住吸灵怪圆圆的头颅扑擒不放,活活将灵魂之石从吸灵怪扭动的头颅中抠出来吃掉。
吃掉灵魂之石的鹰箭,同时也会因为能量的补充强上一两分,体型却越缩越小,身体周围覆盖的羽毛颜色也越来越深。梁小夏最早放出的鹰箭已经缩得如同体型较小的隼鸟,翅膀与尾羽部分的边缘甚至染上了同她灵魂一般的淡淡金色。
镜月跳入包围圈中央,一斧劈出,半月形金光闪过,离梁小夏最近的吸灵怪群随金色的光芒瞬时被切开一道长长的裂口。梁小夏转身跳起,躲开了镜月锋利的横劈斧光,高高跳起,在空中飞射连续数箭,又爆掉不少从镜月身后的黑土里钻出来的几只暗色吸灵怪。
“轰轰――轰――”
吸灵怪被杀死后产生连续的爆炸,又将靠得过近的战线向后击溃几分。
梁小夏和镜月的目光在身形相错时只交汇了一瞬间,交换位置后,又开始对对方背后的吸灵怪进攻不停。稍微将活动范围扩大些后,她立刻跳上了不远处还没来得及被吞没的巨大血树。站在高高的树枝顶端向四周散射。
镜月则守在树下,将所有靠得过近的吸灵怪逐一砍倒,守住身后的血树。
这是梁小夏第一次和镜月共同战斗,却因灵魂之间牵连着的淡淡感应使得配合默契无比,两个人互相攻守,一近一远,死死地将吸灵怪的防线控制在了最后二十米之内。
从空鸟瞰,绝望平原上像是刮着蓝白色相间的巨大龙卷风。在悬动中周围游移的吸灵怪还在不停向中央挤压,淡蓝鹰箭在风暴中穿插,雷电一样搅动整个风暴。阵阵气流维转的中央风眼,便是梁小夏和镜月所在的位置。也是那一大团蓝白之光中,唯一能够看到黑色的地方――可这黑色竟不是绝望平原的土色,而是密集盖满地面的灵魂之石铺成的战场。
梁小夏也没想到,自己最开始倒出来的那十几袋灵魂石,不过成了固定黄金金字塔下最基础的砖石,她的箭、镜月的斧不停杀掉的吸灵怪落下的灵魂之石,才是之后连绵倾倒在金字塔尖顶上的诱人金沙,引得几近疯狂的吸灵怪源源不断补充进来。
短短的半小时,梁小夏杀掉的吸灵怪已经超过了三千个。镜月加入虽晚,所杀数量也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吸灵怪们被她们脚下层层铺满的灵魂之石发出的味道勾得癫狂无比,冲击更是一次比一次凶狠,完全是无视了梁小夏与镜月的威力,向她们的方向拼命冲撞。
梁小夏甚至觉得,说不定整个绝望平原上的吸灵怪都被引到这里来了。
又一个五分钟过去,镜月手中的鹰头战斧上。已经出现了豁口。梁小夏尽管在不停吸收灵魂之石,也逐渐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再不突破,她们都会被掩在吸灵怪组成的海洋中。
沃尔奥尔丢出一个精神之球,砸破一个吸灵怪脑袋,却差点被旁边补上来的吸灵怪给吞了。他吓得一激灵,急忙窜上仅剩的血树,眼色复杂地看了梁小夏和镜月一眼。
这一对耀精灵情侣,让他从各个方面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男的俊美得天下无双,不仅没有半点阴柔之气,做事更是沉稳睿智,实力强横。女的聪慧可人,长相虽不为绝色,却因为没有周身环绕的冰冷之气。眉眼间灵动温和,反倒比男精灵看起来更加顺眼。更难得是,在同样强大的伴侣之下,她不仅没有被盖住半点光辉,反倒与对方互相辉映着,发出自己独有的刺目光彩。
光是看着这两人互相补充的攻防方式,沃尔奥尔就有种充满生命的张力,却和谐融洽的赏心悦目之感。
怪不得普卡提亚大陆上的老谚语总是说“只有精灵才有真爱”。
只可惜,这么一对连生死都能突破的佳人,今日却要双双丧命于此了。
老法师觉得,只要是生命,在终结时便有遗憾。可他自己要消散于吸灵怪之口,固然让他愤慨,这么两个世间绝无仅有的耀精灵恋人也要一起香消玉损,却让他更加难过,继而感叹世事不公,以及死亡太过冷酷的无情。
见证奇迹的灭亡,比见证奇迹的诞生还难让他忍受。
最终被吸灵怪突破十米距离,梁小夏也有些后悔了。
代价和风险一开始就存在,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从不乏沿途倒毙的寻梦者。死在实验室中的法唱者,死在角斗场中的战士,死在山林荒野中的弓猎手,死在机关陷阱中的盗贼刺客…追求自身的强大,本就是一个不停与对手对抗,与环境对抗,甚至与自己对抗的过程。梁小夏在一次次受伤又站起的过程中,早就领悟到了这一点,也想到自己可能有那么一天,与先哲前辈一样倒在追梦的路上。
她从未后悔过自己有如此选择,她只后悔自己将镜月牵连了进来,让他同自己一起承担这样的后果。
镜月的变化,梁小夏不是没感觉的。他没有用出梁小夏曾经见过的堪比九阶法术光明净化威力的刺眼月光对敌,也没有变成印遐的模样在游走间只用指头就杀死敌人,更没有变成梁小夏死后在死亡之门上见到的巨大鸟怪,而是拿起武器,同她一起以原始方式战斗…
一切都说明,他为了突破死亡界限追到她,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
梁小夏不到半秒的分神,立刻让镜月有所感应地抬起头。
“夏尔,专心些。”
梁小夏听到镜月的提醒,精神一绷,又投入战斗之中。
沃尔奥尔高高站在树上,看着远处的吸灵怪群中,一块黑影急速向他们划来。这道黑影速度极快,如同潜在海水之下的巨型礁鲨,破开阻挡的水流,冲得两边的吸灵怪破碎退让。
“哦哦哦哦哦…有大家伙过来了!我的天啊!这么大的吸灵怪!”
老法师失态地大叫,同时引起梁小夏和镜月的注视。
整个大地都像是在被巨大的滚轮摩擦,震颤不停,梁小夏所站立的血树也被大地震得不停摇晃,使她不得不从树上跳了下来。
巨大的闷响由远及近,看到那条长得快切开整个吸灵怪群的黑影,梁小夏觉得向着自己冲过来的不是什么吸灵怪,根本就是一辆满载的超长火车!
“镜月,这是什么?”
梁小夏盯着看起来变异严重的吸灵怪,表情十分严肃。
“大约…是吸灵怪的老祖宗吧…”
镜月额角抽了抽,攥住了手里的战斧。
巨型吸灵怪尾巴是光亮的漆黑,长着标准灰黑色球体脑袋,颜色同灵魂之石一致,不过上面挤满了脸盆大小,密密麻麻的眼球。这些眼球胡乱转着到处看,盯着周围跟它一比,还不如蚯蚓大的吸灵怪,那些小吸灵怪齐齐拖着尾巴怪叫,瑟缩着向外挤。
可团得密实的吸灵怪即使想退,也很难从身后层叠的同胞中钻出去,挤得乱糟糟的,还有不少吸灵怪在混乱中撞到巨大吸灵怪的尾巴上。
大吸灵怪似是不耐烦了,长长的尾巴半截举起,向左边一甩,右边一扫,打开一个锥面,整个战场就被这一尾巴甩走了五分之一,顿时清静不少。
吸灵怪头顶高高仰起,一堆眼睛左右转着,满意地感觉到周身没骚扰后,脑袋又低下来,对着面前一滩灵魂石流露出垂涎之色。
沃尔奥尔从没见过脸上长满眼睛的家伙,还能流露出如此拟人化的表情,不过用脚趾头想,他也明白这个大家伙比之前夏尔清除掉的都要厉害。
梁小夏眯着眼,手中的弓已经绷紧,瞄准吸灵怪的眼睛,蓄势待发。天空飞翔的鹰箭也跟着在吸灵怪头顶盘旋,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似是感觉到对自己的攻击意图,大吸灵怪向前伸了伸头,凑近地上站着的小小人儿,全部眼睛都集中转向了梁小夏一个点上,盯得梁小夏看着满目的眼睛,毛骨悚然。
眼前人影一晃,梁小夏又被镜月挡在后面,大吸灵怪盯着梁小夏的眼睛有一半又转到镜月身上,在眼前两人之间乱转,不知在想什么。
梁小夏感觉心像被捏住一样死紧死紧,脚步却没半分犹豫地向前踏出,和他站在一起肩膀相并,十指相扣。
ps:感谢alice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投喂,林韶音大人、慧嘉大人、ra瑞大人、亡友大人、红蜡木大人、杜小肉大人的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奇心是女性勇敢的一种表现。
――雨果
===================================================================================
两个并肩站立,称不上人的人,一个不知是不是吸灵怪的吸灵怪,对峙相望,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梁小夏变为灵魂后,对一些活人感受并不深刻的气场之类变得极端敏锐。此刻,她不仅能够看到那只吸灵怪满脸的眼睛,还能看见吸灵怪身体周围环绕的浓郁黑灰气体。
这些代表死亡与绝望的气息不停从吸灵怪身体内散逸而出,挥散向空中。除了西西弗斯之外,梁小夏从未在第二人身上感受过这种纯粹到令人发自灵魂地恐惧绝望的死亡之气。
梁小夏微微低头,镜月与她相握的手心烧得发烫,中间甚至还有浅浅薄汗。镜月全身都绷得紧紧的,沉凝着目光盯着吸灵怪…脖子下的一个小牌?
不仔细看,还真的很难从它那比火车头还粗的脑袋上发现那么一根细线,极细的紫金色丝线底端,缀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骷髅头形状,上面隐约刻有字体。
吸灵怪脖子下的小牌子,很容易让梁小夏想到普卡提亚大陆上流行的铭牌。一般多是抓到了适合变为仆从宠物的野兽,却没有能力与之签订主仆契约,便在人为驯服野兽后,在野兽勃颈上挂一个特有标志的小牌,来说明这头野兽已经有主。
一头有主的吸灵怪…想到这里,梁小夏不仅没觉得自己能放下戒备的心神,反倒更加绷紧神经紧张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奇葩的家伙,会养这种长得诡异又恐怖的东西作为宠物啊!
眼前的大吸灵怪似是感觉到梁小夏的想法,或者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被它察觉。这只怪物全部的眼睛眨了眨。视线又全移回梁小夏身上,对着她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
那大堆的“小眼睛”都表达出一个意思,“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人家很可爱的,主人也很喜欢我的,你不要欺负我。”
梁小夏哽了,她为什么能读出吸灵怪的心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经过如此一打岔,紧绷绷的气氛却也被冲散了。吸灵怪的眼睛开始胡乱转向地上散落的灵魂之石,垂涎欲滴,反而不再理会梁小夏与镜月了,等它肖想好要吃的目标后。又将眼睛全转向了梁小夏,每只眼睛都半蓄泪水,可怜巴巴地祈求起来。
大吸灵怪本能地清楚,在面前两个长相相似的家伙中,央求哪一个会比较有用。
“算了…你想吃就吃吧…”
梁小夏捂住额头,退开让出了路,站在一边用手揉了揉额角…她被一只会卖萌的吸灵怪打败了。
大吸灵怪发出一声类似“叽”的欢呼声,身子原地滚了一圈,扬起层层烟尘后。才满意地伸展开身体,伸出脑袋后藏得好好的两只胳膊,够向地上的灵魂之石。
大脑袋两边,一左一右两只胳膊,有成人手臂长短,末端长着三根圆圆爪子,很像青蛙的手。这算是大吸灵怪身上最正常的部分。却与吸灵怪粗圆粗圆的身体极不相称,至少,这两条胳膊从它脑袋两边伸出去,连地面都够不到…更不要说抓起它喜欢的灵魂之石向嘴里塞。
圆脑袋向地上左滚右滚,大吸灵怪死活都抓不起灵魂之石,反而在一次次动作极大的蠕动中,将灵魂之石压进了土,引得它更着急了。叽叽乱叫不停。
梁小夏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到这一幕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被吸灵怪瞪了一眼后,忍俊不禁地抹了抹眼角:“说吧,你想吃哪个。我给你捡。”
她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不过既然突破被打断了,她也没必要拿眼前的吸灵怪撒气。梁小夏也感觉得到,说不定即使她已经突破到了九阶,仍然不一定是眼前这个巨大怪物的对手。
盲目树敌,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吸灵怪的小短手指了指最近一块黑色的灵魂石,梁小夏捡起来又犯了难,这家伙的嘴巴在哪里?总不能向它眼睛里扎灵魂石吧?
吸灵怪看着梁小夏手里的灵魂石,哪还股得上别的,圆脑袋低低地弯垂下来,顶端露出一个差不多长剑长宽的秀气嘴巴,或者说裂口更合适些。
梁小夏将黑色灵魂之石投入到吸灵怪嘴里,吸灵怪眼睛一眯,露出一副享受神色后,又指向下一块个头比较大的灵魂之石。
喂了十几块,梁小夏也发现了,大吸灵怪只喜欢黑色的灵魂之石,颜色越黑越纯正,它眯眼的幅度越大。反倒是同样个头,或者个头更大的白色灵魂之石,大吸灵怪对之均持不屑一顾的态度。
回想起掉落黑色灵魂之石的吸灵怪,基本上都是有一定智慧的,梁小夏感觉眼前的大个子与其说在吸收灵魂之力,不如说在通过某种变相方式增长智慧。
喂得多了,大吸灵怪对衣食父母的态度也好了起来,甚至开始允许梁小夏在喂食的中间摸摸它的身子。梁小夏伸手上去一碰,大吸灵怪稍微瑟缩了一下,又放松下来。手下的触感很是丝滑柔软,堪比上好丝锦,软绵绵,滑溜溜的。向下按,手掌会陷入一些,松开后又慢慢弹起来,恢复原样。
大吸灵怪显然是习惯被抚摸的,在梁小夏顺毛一样的动作中,像是大胖蚕宝宝的吸灵怪眼睛全闭上了,哼唧的声音也跟着低沉悠长起来,很是享受。
梁小夏恶意地猜测,也许它的主人饲养它,就是为了这种好得出奇地手感。
“喂,你叫什么名字?”
吸灵怪眼睛再次睁开,都转到一边看着梁小夏,眼睛里流露出很是得意洋洋的情绪,很为自己的名字,或者自己有名字这件事情自豪。可梁小夏从它一个个瞪大的眼睛里。读不出吸灵怪的名字。
吸灵怪见她未懂,伸出小短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小牌。
梁小夏伸手翻看吸灵怪脖子下的骷髅头样金属牌。牌子上的文字一个个圈圈点点,直折拐弯,没有半点弧度,看起来像一根根火柴棍拼出来的字。
小牌子上的文字,梁小夏从未见过,也看不懂意思。
她叫来镜月参看。可令她惊讶的是,连镜月都摇头了,表示自己也不认得这种文字。
“不用惊讶,夏尔。知识并不是一成不变地传承。它一直随同历史发展,在不断遗失和不断补充中自我更新,故而,知识总体的发展速度,总是要超越个体的认知速度的。我也从不狂妄自大地认为,自己掌握了这世上所有的知识。我所知道的,不过是比大多数人多那么一些罢了。“
镜月如此解释到。
认不出大吸灵怪的名字,梁小夏只得摊摊手作罢,转而继续抚摸大吸灵怪。
摸了一会儿。梁小夏又继续给吸灵怪捡拾灵魂之石,顺便将吸灵怪看不上眼,她又需要的其余灵魂之石收拢进自己的口袋里。
弯腰捡灵魂之石,比挽弓射出灵魂之石累多了…梁小夏喂大吸灵怪喂了五六天,喂得沃尔奥尔都开始靠在树下打瞌睡了,才差不多将整个战场打扫完毕,这还是在舍弃那些卡进地缝。个头又过小的灵魂之石的下才有的结果。
终于吃到满足的大吸灵怪“叽”叫一声,短短的手爪对梁小夏挥了挥表示感谢,正欲离开,突闻天空中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厉斥: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给我滚回来!”
声音雌雄莫辩,语句平续,只在言语间显示其主人的怒意。可并不大的音量从空落地,却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在灵魂深处直接响起,震得梁小夏脑袋里嗡嗡不停,如同塞了蜂巢进去,抱着脑袋疼痛难忍。沃尔奥尔更是被这一声喊,直接震得从血树上跌了下来。蜷着身体倒在地上,灵魂明明灭灭地开始闪烁。
连镜月脸上都浮出一抹极浓的血色,坐在大石上的身体晃了晃,将想要从嘴角溢出的血又咽回去。
仅是一句话,一句算不上声嘶力竭的斥责,竟有如此大的力量!
梁小夏撑着昏沉的脑袋四下张望,却一个人影都没见到。这片黑色无垠的绝望平原上,除了她们三个外,只有大吸灵怪,其余生物半只都没有…
在灵魂的视角面前,一切活物都是无所遁形的。梁小夏甚至连空荡苍白的天空都看了,也没发现半个可疑生物。
大吸灵怪听到这声喊,眼神惊惧,大眼珠完全没有方向疯狂乱转,还不到半秒时间,梁小夏再睁眼时,大吸灵怪已经跑得没影了,只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半弧形的拖痕。
它消失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
没人知道大吸灵怪什么来历,也没人知道最后那声斥责来自于谁。唯有镜月,看着天空撑住下巴,若有所思。
还没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反应过来,梁小夏又感觉到了熟悉的,全身过电般的麻损…雷暴又要来了。
======================================================================================================
昨日出差未能更成,七深感惭愧。在此特别通报一下计划:书目前是160w字,完结大约是在200~220w之间,七尽量控制在这个范围内远目。
目测这个月是开书以来粉红最多的一个月虽然七到现在都不是特别清楚粉红有什么用。感谢alice963大人与chelin1204大人的不懈支持,感谢飘雪冬至大人、小妖精丁多大人、yy中的闷骚型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秋刀~x1大人、i迷re大人、幻寒影大人、灵儿大人、岚山之红叶大人投出的粉红票~~还要特别感谢蕾蕾亲帮七请假~~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人说:真正的爱情,背后没有秘密。说这话的人,既不明白爱情,也不明白秘密。
=============================================================================
沃尔奥尔看到自己和精灵夏尔与镜月进入同一个躲避的坑洞,而不是单独进入一个小黑窝,感觉自己的地位在这共同一战后,终于提高了些…虽然他除了几声提醒外,几乎什么忙都没帮上。
这种默许,是一种共同经历过某种事情后,三个人之间所达成的微妙的默契。连沃尔奥尔都觉得,自己看夏尔和镜月,不再是以极端仰望或畏惧的心情,而是能够稍微靠近些,了解到她们的苦乐之后,产生类似于伙伴的心态。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通过此次事件,再次刷新自己对梁小夏的认知。
“沃尔奥尔,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梁小夏一扭头,就看到老法师盯着自己的脸,表情沉郁严肃,像是在研究深刻的生命哲学命题。
半响,老法师以总结语气开口:
“夏尔,你是个怪物。“
疯子一样将所有得来的灵魂之石千金一掷,自己向必死火坑里跳,就为了寻求突破;疯子一样面不改色地在铺天盖地的吸灵怪之间搏杀,不仅没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还面带愉悦…更不可理喻的是,她居然还活下来了。
然后,引来了一个巨大吸灵怪,本以为又入险境,再难生还,她最终却还能与那个大怪物和平共处,甚至亲近起来。
是正常人都不会想亲近那种东西的好吧!
在夏尔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一件比一件荒谬,一件比一件匪夷所思…她的存在,完全推翻了沃尔奥尔的认知常识,让沃尔奥尔不禁怀疑,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问题。
沃尔奥尔很想研究一下,精灵夏尔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才能养成比癫狂与艺术之神还要匪夷所思的行为模式以及堪比幸运女神私生子的运气。
梁小夏看了一眼神神叨叨的,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老法师,将他的不正常归结于劫后余生的喜悦后,不再理会他。径自坐在沙发上她最习惯的位置。
待她舒服地窝进去后,梁小夏看着沙发旁边的扶手微微一愣,面向独自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头看书的镜月。
她眼睛半眯,语气亲昵地叫着“镜月,过来“,神情却完全称不上高兴,勾起的嘴角边反倒有点危险的威胁味道。
“怎么了?“
镜月在梁小夏身边坐下,破天荒很谨慎地和她保持半臂距离。
看到两人之间那并不算长。却绝对存在的距离,梁小夏心中微微一窒,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来,把手伸出来,乖乖让我看看。“
镜月看着小精灵的笑靥,很耀眼,如同冬日高阳下被晒得发金的白色积雪。笑容之下冰冷的含义,和冬雪也是毫无二致的。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镜月伸出手掌,掌心摊开,让梁小夏握住拉到眼皮下打量。
他的指节根根分明,修长白皙,掌心要比梁小夏的掌心大一圈,没有常年握着武器所留下的老茧,也不会太过细腻柔嫩像女子的手。刚好合适的触感,握起来很温暖…不过那掌心的道道磨痕,不是一般地碍眼。
过度用力把握战斧,在他的手心留下不少磨破的出血印记,尽管手中流出的鲜血早已凝固,伤口也基本快愈合了。只留下些深浅不一的痕迹,梁小夏看得还是很不高兴。
“你受伤了。“
陈述语气指出事实,软绵绵的话语中,包含极多的隐晦暗指,还有其中既心疼,又愉悦甜蜜的复杂味道。
梁小夏取出一瓶治疗伤口的药剂,拧开药剂瓶塞,小心翼翼地用干净棉布蘸着药液,轻轻抹在镜月手掌上。
镜月任由她拉着手,眼前的精灵少女和他挨得极近,脑袋微微垂下,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夏尔的表情,只能看到两对长耳细腻的耳背,一截天鹅般美丽的脖颈,以及…微敞的领口下,精致延伸的锁骨。
冰凉指尖轻轻地在他的伤口周围徘徊,连抹上手心的药液都是冰凉的,镜月却觉得,有一股温暖的热流在逐渐从被握住的手掌滑入心底,荡起圈圈涟漪。
被小家伙关心疼爱,让他心中有些微的被填满的充实感觉,剩下未被填满的部分,却又是希望这种安静宁和永远持续下去的渴求。
镜月回忆往昔,甚至记不起自己到底是何时开始对夏尔有了想法,也许是在他准备将她变成耀精灵的时刻,也许是在更早以前…他一日日地守着夏尔,发现得越多,陷入的也越多,想抽身而去时,理智却再难与自己的心情对抗。
所以,他宁可自己瞒了,也不想让她替自己担心,夏尔那么精致漂亮的脸上,不该出现难过纠结的表情,那会让他有很深的负罪感。
“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镜月还是忍不住开口,想解释一下。
梁小夏抬头,责怪地瞪了镜月一眼,“我知道,你知道我气愤的不是这个。“
末了,等两只手轮流都上了药,梁小夏抬头,直视镜月的双眼,目光极为专注认真,不容他躲闪:
“镜月,你还能活多久?“
镜月从未在她面前使用过武器,心从来都是不跳的,身体如同玉石冰冷,从未受过伤,…既然这一项项都被打破了,她就有理由相信,如今的镜月,也如同普卡提亚大陆其他所有生物一样,会老,会病,会死。
“四千到八千年左右,我说不清。“
从他的不死之心因为夏尔开始跳动之始,他的生命便开始从原地暂停的点向前放射,直至终点。
“不过,我死以后,也许会变得和你差不多。“
镜月指梁小夏这种没有,灵魂却独立存在的现象。
梁小夏勉强满意地哼了一声,又问:“那你的那一大堆威武霸气的特殊能力呢?“
“还在,只不过跨过死亡的大门,一切精神力,灵魂力之外的能力都是被控制封印的,哪怕是神力。至于我死后…能力估计会消散或闲置,就像你身上的遗弃铭文一样。“
“嗯…好吧,看在你还算坦白的份上,暂时不和你计较了。“
梁小夏突然凑近镜月,一双大眼睛盯着镜月,鼻尖几乎和他嘴唇相触,张嘴却说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镜月,你这么久不吃东西,饿不饿?“
没等到答案,梁小夏却眼看着镜月脸边渐渐染红,红晕顺着脸颊爬上耳根,染得长耳朵边也粉粉的,热热的鼻息喷到梁小夏额头上,眼睛里闪着腼腆而期待的光芒。
“是饿了吧?想吃东西不用不好意思,我这里还有不少干粮。“
梁小夏纳闷,低头拿出一块面包一袋水,塞进镜月手里。
镜月拿着半块干面包,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表情的脸更沉默了,好似有些懊恼,握住面包开始默默啃起来。
等回过神,梁小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镜月刚刚以为…她是想吻他?
这么一想,梁小夏也跟着感觉羞窘,捂着脸颊,整个灵魂都有点淡淡的火烧。
梁小夏尴尬地笑两下,岔开话题:
“可惜这里不能生火,我袋子里倒是有不少新鲜的蔬菜水果,否则还能做些热乎的饭菜给你吃,或者一碗汤羹也挺好。我觉得自己做的东西算不上美味,也都还算挺好吃的…至少滋味尝起来都挺…“
梁小夏说到“好吃的“,抬头看镜月,又发现他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说话的嘴唇瞧。那双深邃的暗蓝眼眸望着她的唇瓣,一眨不眨,完全坦露出镜月对”美味“的向往。
梁小夏说不下去了,她承受不住镜月的视觉煎煮,感觉自己跟被剥干净洗白塞焖锅里,等待出锅装盘一样。
啃完干面包的镜月喝了一口水,不着痕迹地向梁小夏的方向靠了靠,抿掉嘴角的面包渣,神情认真地指出:“夏尔,干面包不好吃,经常吃这种东西,我会营养不足而减寿…还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没有重音,没有奇怪语调,平常地就像他真的在讨论干面包和营养摄取的平衡问题。可梁小夏还是觉得,自己整个脸都烫得发麻,恨不得缩到沙发下面去。
“……镜月,你知道最后叫走吸灵怪的声音,是谁吗?“
梁小夏垂着脑袋,完全不去看镜月,梗着脖子,更为生硬地将话题拐了个直角弯岔开。
“是塞西斯的可能性超过八成,剩下两成,留给这个死亡世界中其余可能出现的统管领主。也只有那些活过不知多少年月的领主们,会选择养审美扭曲但是极为强力的宠物。“
“塞西斯?“
“是塞西斯,虚无之神,恐惧之神,死亡之神,是这世上唯一一位绝不陨落的神o,也是我们此行必须拜访的目标之一。“
镜月摸了摸梁小夏又冷又滑的长发,将她揽在胸口。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问我爱你值不值得,其实你应该知道,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
最终,梁小夏还是未能突破八阶与九阶之间那一道天堑般的鸿沟,她叹了一口气,明白自己越是如此时候,越不能急躁,只能等待以后是否还有机遇。
在战斗中,不停循环吸收灵魂之石,再将里面的力量提出转化为精神力,源源不断地变成意念箭放射出去,新的供应能量方式让她的身体变成了灵魂之力的中转站。在战斗时她还未觉得那样高速吸放能量有什么不妥,此刻躺在沙发上后,疲惫却一阵一阵朝着灵魂侵袭,好像全身上下都有脏东西一样难受。使得她本想继续的对话也中断在一半,声音喃喃小小地念了一声“镜月…”,后半句想说的话还未出口,便打着呵欠歪在镜月肩膀上,闭眼睡着了。
梁小夏双腿蜷缩在沙发上,淡金长发的脑袋歪歪斜斜地从他肩膀上滑下,落在镜月腿面,戴着手套的双手在熟睡后,还揪着镜月的衣袍不肯松手。枕着镜月的腿,梁小夏沉沉入睡,长长的衣袍下,全身曲线沿着沙发摆向起伏延伸。一双光洁精巧的脚悬在沙发之外,鞋子早不知道踢哪里去了,脚边在战斗时沾了不少黑色泥土,反而显得整个脚背更加光亮。
镜月缓缓从沙发上起来,扶着梁小夏肩膀,给她脑袋下塞了一个抱枕,又给她盖上厚厚的塞绒棉被,姿态优雅地半跪在沙发旁边,握住梁小夏的脚踝。手掌托着她的脚跟,拿着干净的毛巾耐心替她擦拭脚趾上的泥沙。
做着这一切的时候,镜月丝毫没有觉得放不下自尊,落不下面子,捏着她冰冷入骨的脚趾,心中反而蕴着淡淡的疼惜。
梁小夏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一个懵懵懂懂的,自认聪明。大部分时候都不动声色,却还保留喜怒哀乐的小不点,长成为一个有成熟想法,处事通透的成年耀精灵。她身上变了很多,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唯有一点,却从头到尾都没变化,她还是那样,有了什么事情都愿意自己扛。就像现在,她明明感觉到自己不舒服,却没有向镜月吐出半个难受字眼。
镜月明白,本质上讲,夏尔是个很独立的精灵。她即使在爱中陷得很深,投入很多感情,却从不会迷失到失去自己的本性,所以他更不愿意说太多,加重她的负担。
夏尔吞噬太多质地不纯的灵魂之石,石头中的灵魂之力固然能够带给她力量,其中的杂质若不能被及时排出。淤积过多迟早也爆发出让她难以忍受的痛苦。
可镜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不停吞噬灵魂之石来维持灵体状态,他对去除灵魂杂质没有任何办法,为今之计,只能去求塞西斯,希望自己手中的筹码能够打动那位难以揣测的神。
黑发的耀精灵低着头凝视梁小夏,他五官俊美异常,嘴唇却总是习惯性冷凝,惯常无情的眼睛中此刻含着的。却是温润的神采。
“夏尔”
沉郁的男声回应着她的依恋,低低的音节从齿边流出,带着爱怜,带着伤感,尾音逐渐消散于空中,轻轻地难捕捉。仿若一声古远的咏叹。
沃尔奥尔开始时听不懂梁小夏与镜月的交流,看着两个挨得很近的长耳朵脑袋,也不知和他们说什么好,只得一个人拿着本书,坐得离这两个耀精灵远远的消磨时间。
等他再抬头,看到的便是一对衣角相迭,静默无言的耀精灵恋人,互相依偎的唯美画面。
灰白无光的天空,被一道一道横贯而过的闪电照成蓝宝石的颜色,刺目冰冷的光芒从洞顶射下,穿过半个黑色的洞壁,即将落在头顶时又被小茶几上昏黄柔和的灯光冲散了肃杀。
月色长袍从沙发上垂下,如水银流泻,长袍上,丝丝长发散如花蕊,在暖人的光线中灿若黄金。梁小夏睡得沉香,嘴角还勾着恬淡笑容,整个人都像是在月色湖畔收拢花瓣沉睡的水仙,看着便让人的心中所有的躁动逐渐沉淀,换得宁静满足的欣赏。她手中却极是不安地一定要牵着镜月的衣服,当衣角被从手中拿开时,会闭着眼睛微微皱眉表示不满,直到换上一只温暖的手握紧她的手掌,才能继续沉睡。
镜月就那样半跪在她的身边,头颅微低,一手任由她握着,一手轻轻撩起遮挡住她脸颊的长发,挺直的脊背在地毯上投下一圈黑影,如同磐石一样沉默坚硬地伫立原地,无声守护着她。
沃尔奥尔即使看不见镜月的脸,只能看见他长着黑发的后脑,也能猜出他的眼神,此刻定是专情而迷人的。
沃尔奥尔感觉到,这两个耀精灵的世界,再无法容忍旁人插足进去,甚至无法站立在稍近的位置欣赏她们,只能如自己一般远远观望。
他们的世界互有彼此,也只有彼此。
梁小夏睡醒的时候,头顶的天空已经没有粗如蟒蛇的闪电了。她眼睛里带着点刚睡醒懵懵的朦胧,呆呆看着旁边守着她的人,稍微顿了一会儿,眼中缭绕的云雾才缓缓散去,换上清亮透彻的光芒。
看在镜月眼中,这样的梁小夏就像一瞬间从含蓄中开放的昙花,洁白的花瓣在他的视线中次第展开,美不胜收。
“雷暴停了?怎么没叫醒我?”
镜月不想说,他是看着她的睡靥不知不觉地看出了神,就那样一直一直守着她,忘记叫醒她了。
耀精灵黑发下的耳朵有些粉粉的,低头在梁小夏额头轻轻一碰即离,“看你很累,所以没有叫醒。”
梁小夏视线穿过镜月肩膀,看到脑袋低得快塞进书里的,不停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沃尔奥尔。自己也感觉有些羞恼。
从老法师的位置看过来,镜月低头俯下身,笼罩夏尔的身影,就好像她们在当着他的面接吻一样。
“咳咳,我出去看看会不会有吸灵怪来偷袭。”
方圆百公里内的吸灵怪都被清理光了,剩下的也吓得跑得远远的,沃尔奥尔睁着眼睛说瞎话,手脚并用爬出洞穴。迅速消失在梁小夏的视线中。
跑什么!真的只是一个触碰额头的祝福而已!
梁小夏恨恨地觉得,若是真的吻了倒也罢了,可自己明明没有偷吃到蜜糖,却被诬陷成打翻蜂窝的狗熊。为了不存在的事情被误会,这感觉太糟糕了。
“镜月,我被误会了。”
梁小夏像个小孩一样气哼了一下,伸手捉住镜月的衣领,在他嘴唇上一啄,轻轻咬了一下,然后狡黠地笑到,“现在就不是误会了”。
想要就去争取,或直接或狡猾迂回地获得自己想要的。弹性进攻,适当回防,这才是她清清淡淡的外表下掩盖着的最真实的面目。
镜月被她的主动献吻给击打得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前,手指就摸上了自己的嘴唇开始回味那个吻,反应过来后,看着梁小夏脸上古怪的笑容。又觉得自己刚刚的样子,在夏尔面前真是傻得丢人,微微懊恼。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也为了犒劳一下自己守了好几天的辛苦,镜月抱起梁小夏压上沙发柔软的背,也压上她轻飘飘没重量的身体,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暗蓝的眼眸中光芒大盛。
梁小夏整个被压住。脑袋里跳出危险信号,想要躲开才发现肩膀被镜月用手握住,行动路线又被他另一条胳膊封死,跑都跑不掉。
“小夏尔力气不小,我衣领都快被扯裂了。”
镜月松开困住梁小夏的手,跪在沙发上。单手随意勾住衣领,向下拉了拉,露出一小段光滑深凹的锁骨,平直的曲线一直延入被衣领埋没的地方。只一个动作,冷然的气质中,瞬间多了随意性感的味道。
梁小夏脸红红地捂住鼻子,却忘记了自己不会流鼻血。
居然用美男计,太可耻了!
镜月眼看梁小夏缩得小小的,不停捂着半张脸向沙发后面拱,脸上有些慌张,有些羞恼,就好像看到一大块美味蛋糕摆在眼前的小鼠,忐忑犹豫不知是不是有陷阱,想进不敢,想退又不舍,只得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这样的梁小夏,实在太可爱了,让他甚至一时不忍下口。
镜月吻上去的时候,甚至感觉到,自己唇舌间的冰凉,都有了果冻一样丝丝柔软的甜味。
梁小夏被笼罩在名为镜月的阴影中,唇上被吮吸得有点重,她正想骂一句,才一张口,唇舌被迅速撬开侵入,滚烫的热度与搅动的力量瞬间将她吻得全身发烫,晕头转向,双手勾住了镜月的脖子,摸着他碎短的黑发,不自觉回应他。
小手恶意地扯大镜月的衣领,梁小夏模模糊糊半睁着眼,很是喜欢地摸着他的锁骨,蓦然领口一松,自己的衣领被镜月手指一勾,松开大片。不止衣领,连肩膀都快露出来了。
热热的亲吻转上她自己的锁骨,梁小夏的腰被箍在镜月手里,感觉柔软湿润的舌尖在顺着锁骨的形状滑动,还时不时吮着深窝,一只手挑开她的衣袍侧摆,在她的大腿侧面轻轻来回抚摸,缓慢流连于她的身侧,顺着腰际向上逡巡。
“混…混蛋…”
梁小夏断断续续的哼声,在镜月耳朵里听着更像是妩媚的邀请,眼底的小精灵仰靠在沙发背上,小声急促喘着气,衣衫凌乱,嘴唇半撅,眼睛里面的光芒又迷蒙起来,起了层层云雾。
难得见到的风情,使镜月的回想起她小时候生病时缠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也是这样看起来乖顺听话却难缠无比,诱人得理智都被埋没,瞬间呼吸一滞。
镜月正想再品尝一下,却忘记自己压得太过了,只听得“咚”一声响,整个沙发都向后翻过去,倒在地上。
=================================================================================================
出去几天,没有来得及更新实在是愧对大人们厚爱。七攒得满满的节操又清零计算了,而且还得慢慢找状态,所以今日温馨肉汤向~~
感谢华云尘大人、louise_2006大人、睡懒觉的大人、cather_zheng大人、左左家的yoyo大人、i迷re大人投出的粉红,感谢alice963大人的日日支持,感谢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见她张扬的笑靥就想亲吻她抚摸她,看见她难过的泪光就想安慰她保护她,看不见她时总心不在焉,一时说不上喜爱的理由,偏偏除了她谁都注意不到,这是喜欢;看到更美貌年轻的姑娘,心动不已,却还是习惯地牵起她长满皱纹的手,背起她颤颤巍巍回家…为她认真过,努力过,改变过,悲伤过,快乐过,最终平淡地将她变成自己的习惯,自己的责任,自己独立在身体之外的一部分,这才是爱。
================================================================================
沙发倒下的瞬间,梁小夏便被镜月抱进怀里,他双手护住梁小夏的脑袋,将她压在自己的胸口,防止她头部撞击到地面。梁小夏趴在镜月身上,脸颊贴在他衣领下,闷闷地听着镜月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沉默一会儿后,突然按着他的胸口,开心地笑了出来。
真是关心则乱,一个鬼魂,一个幽灵,磕到脑袋就是磕到了,她连头骨都没有,只有一个样子,又何谈伤害,反倒是连累镜月半个脊背都在沙发背与地面之间狠狠地白挨了一下。
“啊喂,你真的是镜月吗?感觉你傻乎乎的呢。”
梁小夏双臂撑在镜月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脆的笑声伴着夸张的问句流出,眼睛睁得大大得,眼角捉狭挑起,嘴角的笑容放肆又可恨。
镜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流露出些微气闷之色,他伸手拍了拍梁小夏的脑袋,转而跟着她清脆的笑声也抿起嘴角。和夏尔在一起,既然感到很愉悦幸福。就不用那么聪明地再什么都计较清楚,让她扳回一城也挺好。
他还没想到,一时妥协的结果便是连下数城。
身下压着个耳根粉红的大美男,梁小夏成就感十足。不过当那张俊美的脸上出现的是包容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一样柔和纵容的表情时,梁小夏便觉得气鼓鼓的。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是很厉害的耀精灵女王,可不是你养的只会光屁股流鼻涕的女儿!”
某方面讲。镜月的确是将夏尔当女儿养的,不管他心态是不是父亲的心态,行动上与梁小夏正经的父亲马塔基尼却相差不多。都包括教育她,在她伤心开导安慰她。替她治病,给她做饭等等琐碎麻烦的事情。有一段时间,镜月还兼职给她梳头打扮,给她当发带之类连父亲也不会做的事情。
梁小夏磨了磨牙,丧气得很,自己真就那么没有魅力,长得这么大了(双关),还被当小孩子看。
被激怒的女王陛下很可怕的。
镜月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睛瞪得极大。眼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梁小夏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一边盯着他,一边嘴唇微张,牙齿咬着手套尖端,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将手套摘下。
“啪,”手套打落在镜月胸口,纤细修长的淡金色五指在镜月眼前微微晃动。向着他的唇角摸去,还未触及到他的肌肤,手指瞬间又缩了回去。
镜月失落了一下,转而反省,他的失落是在期待什么?
调皮的食指和中指压向镜月胸口,模拟着小人的两条腿,一路从他的腹部走向梁小夏自己的身体,直到遇到她衣服扣紧的角扣后。“小人”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绊开了她的衣领,一颗、两颗、三颗…三颗钮扣打开后,整件外袍直直地从梁小夏肩头滑下…
法蓝滚着银边的领口,恰卡在胸口停住下落,露出梁小夏整个修长细腻的脖颈。全部精致舒展的锁骨,圆润小巧的肩膀,以及饱满柔软翘起的半弧……
镜月的手指死死抠住了沙发下的地毯,那种柔软的触感回忆,似乎又在袭击他的神经。
半遮半露,将尽未尽,此刻梁小夏的威力甚至超过了四阶法术水之捆缚,将镜月的眼神牢牢缠绕在自己身上。
冰冷的微风从洞顶灌入,扫过镜月皮肤,他却觉得送入鼻端的空气里都是她的香味,身体每一处被风刮过的地方都是火辣热烫的,直直沿着他的躯体向夏尔坐着的地方涌去。在灰白天空直线,面前全身都闪着淡金色的耀精灵少女,就像是山谷间的和风向他推送来的云絮,被月光镀上最干净的浅金色,微微低头一笑之间,似成熟似羞涩的混合气质,惹得镜月的呼吸都停了。
梁小夏收起笑容,严肃地点点头,俯下身子贴在镜月耳朵边,轻轻呵气。
“镜月是乖孩子,表现得很好,女王大人会给你奖励的。”
作乱的手指轻轻按住镜月手腕,力度不大,却也不允许他挣脱掌控。冰凉凉的唇瓣吻在他耳根上,小鸟一样轻轻啄着,使得他在被火热的痛苦折磨间,又觉得舒缓一些,还有随着她的吻一起击入脊椎的电流,都惹得镜月满脸飞红,咬牙忍耐。
“乖孩子是不偷看的。”
冰凉柔软的手指捂上了镜月的眼睛,黑暗中感官被放大数倍,镜月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随着触在脸上的吻游走,随着柔嫩的唇瓣一直从耳根游移过脸颊、鼻尖、下巴,最后慢吞吞地,故意逗着他一样,吻向了他的耳尖。
血全聚上头顶,镜月手指用力地将地毯都抓破了,却还是想控制着忍耐一会儿。小夏尔这次的胆大超过了他的想象,他想知道自己不动作的情况下,她会进攻到什么地步。
被冰凉却软嫩似花瓣的唇瓣亲吻耳朵,完全煎熬的享受。轻轻地吮吸力度并不足,伴着齿间轻轻咬逗,让他在享受之余的不满又一次升级。可想到亲着自己的是夏尔,是他所恋慕的伴侣,镜月所有的感官都化成了岩浆般滚入心中的满足。
“唔…”
唇边漏出一声男声难以忍受的低低喘息,梁小夏睁眼斜觑了一眼镜月,红晕从被她手指所覆盖的眼睑一直爬过了整个俊美的侧脸,蔓延上脖颈。他嘴唇轻启。牙齿却紧紧咬着,似乎是在逼迫自己不再发出难以启齿的声音。
永远看起来冷清淡漠的人,此刻如同一大块无瑕的白玉,散发着温润的光辉,紧绷肌肤上一片片的绯红,又给这块玉染上一层动人的暖色,看得梁小夏一阵失神。
还有他失控之下的低吟声音,梁小夏心里火烧火烧的。作为罪魁祸首又洋洋得意。
让你把我再当小孩看!
梁小夏几乎完全是在重复不久前镜月对她做过的动作,手指顺着他的腿侧来回抚摸,盘旋而上,顺着衣衫腹部敞开的缝隙。如灵巧的蛇一般迅速钻入,紧贴着他的腹肌向上轻抚。
手下触及的肌肉热暖紧绷,光滑的皮肤下,能够感受到蕴含其中的力量,梁小夏食指弯曲在他的胸口挠了挠,脑袋一偏,又一口咬上镜月的脖子。
在镜月脖颈上留下一小块痕迹,梁小夏伸舌头将那块印记舔了舔,又笑到:
“镜月。肯定有人说过你很迷人,那有没有人说过,你身材也很好,看起来十分美味呢?”
手掌下的肌肉绷了绷,温热的喘息声都是乱的,镜月低沉沉地咬牙切齿:“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天生就会的,不要太嫉妒。”
上辈子信息爆发下学习的知识。带到这辈子,可不是天生就会的么。
一双作乱未停的灵巧双手,加上一枚落点随机的软唇,镜月的脸红得彻底,嘶嘶吸气,偶尔闷哼之后,就会听到耳边熟悉的坏笑声,一次次挑战他忍耐极限。
梁小夏伸出舌头。舔了舔镜月颤抖不停的长耳朵,听得身边呼吸一紧,伴着低沉的吟叹,腰和脊背都被蟹螯一样的手臂紧紧箍住,整个人彻底压在他的胸口。
上半身衣服彻底挣掉了,镜月先是诧异梁小夏怎么彻底没动静了。乖乖窝在自己怀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胸口紧紧贴着什么软绵绵的…
“别动。”
梁小夏扭着想从他怀里爬起来,紧紧磨蹭的柔软身体给镜月的理智箍上最后一根绷弦,听得耳边声音都是忍耐的沙哑。
腹部下好像有什么膈着她,很烫,烫得梁小夏瞬间慌张起来,扭得更厉害了。
精灵和人类是不是一样的,不是的话,差异有多大?到底该怎么做…
梁小夏从脑袋里名为“乱七八糟”的文件夹中提取知识,可发现自己对人类身体构造了解得透彻无比,无论男女…对精灵恋人之间该怎么缠绵然后生宝宝却一无所知,完全空白。
腿下肌肤接触的地方,隔着衣衫温度直直透入大腿,似乎不是个硬物,可也不是软的,弹性很好…
完了,梁小夏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是个白痴,甚至连相关介绍的一本书都没看过。
“点完火就想跑吗,小坏蛋?”
镜月毫不费力地坐起来,将梁小夏放在自己腿上,咬住她的嘴唇,手指从梁小夏背部绕过,抚摸上她侧边浑圆的曲线,手掌包裹住揉捏起来。
“不…不准再加‘小’字了!”
梁小夏不过片刻,便被挑逗得整个灵魂发软,随着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揉压按捏,全身上下月光般的浅金色越来越白,颤抖着的抗议声不比蚂蚁爬动的声音大,很快哼唧着沉入陌生的快感中。
“的确不小了。”
镜月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顺利剥下法蓝仅剩的三颗钮扣,目光灼灼地欣赏她光滑无暇的灵魂之体。
轻轻的喟叹,真是…妖娆难见的美景…
防护的衣物被剥除,梁小夏瞬间感觉到大量灵魂之力在被空气卷着剥离身体,她狠狠打了个哆嗦,已经做好继续承受他目光侵袭的准备,再抬头时却见镜月眼中的**和火气散得一干二净,幽暗中只剩温暖的包容。
镜月替她拉上了衣服,一颗一颗耐心扣好扣子,紧紧抱住了她,让心情慢慢平复。
“镜月?”
梁小夏微有愧疚,她作为灵魂形态,在绝望之地不停受到剥离惩罚,结果扫了兴致,并且会如此继续扫兴下去。
一日不复活,她就一日不能正常地和镜月生活,只能作为灵体,陪着他独自走向死亡。如此优秀杰出的一位耀精灵,实在是不该将生命浪费在她身上。
梁小夏想得很多,越想越失落,觉得自己真的是耽误了镜月。
“没关系,”
肩膀上搭着的黑发脑袋在她脖颈边蹭了蹭,并没有不高兴,反而满是忍耐的谅解。
“…我等你。”
声音过耳即散,却直直命中了梁小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句轻轻的承诺,却比恋人间常脱口而出的“我爱你”更为动人。我等你,含着太多心酸、忍耐、不愿不得、独自承受的孤独落寞,却都因为一丝希望,驻足在了原地。
爱的等式另一边是索求被爱,付出了爱,便想得到爱,每个人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等待牵着的,只是无偿的付出,它的另一边,却可能终究是一滴失望的眼泪,一场什么都没有的徒劳。
等待,原就比爱更困难。
梁小夏心里因为镜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感动得酸楚发紧,她知道镜月脑子里塞了很多甜言蜜语,却觉得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比她听过的任何诗词都要动人,缩在镜月怀里使劲点着头。
================================================================================================
本来今日是想继续主线的,可看到大好的419,鸡冻过头,就续着昨日情节继续炖汤了,势要大人们喝到腻味得嗷嗷叫为止~~
嗯,七就是如此极端的人
感谢alice963大人每日辛苦投喂,感谢qsxdrgbhu大人的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惊奇是哲学家的感觉,哲学开始于惊奇。
――亚里士多德
==================================================================================
时隔两年,梁小夏再次回到重逢镜月的净化之门前时,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适应了做鬼的日子。
两年内,三个人差不多走了有西大陆海岸线长的路,猎杀过的吸灵怪叠起来能塞满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梁小夏也理所当然地用灵魂之石填满了自己的腰包。除了没有再次突破让她颇有些遗憾外,另一件令梁小夏欣喜的事,便是她找到了剔除吸收灵魂之石后体内沉淀杂质的方法,一定量血树树枝,地上一撮黑土,加磨碎的黑色灵魂之石粉末混合制作的药剂,一剂黏糊糊的药剂下去会痛不欲生地度过虚弱的三个月,全身上下像蒸包子一样不停蒸出黑气,之后却能神清气爽。
她甚至用世界之树的树枝试过,插在黑色溶液中的小树枝也会从叶脉散出不少黑色斑点。最开始吓得梁小夏以为树枝要被烧死了,三个月过后,直到斑点褪去,叶片重新变得绿油油的,她才放下心来。
梁小夏将这种她们三人联合研究出的药剂命名为“灵毒药剂”,乍听之下极像阴损烈性的毒药名称,实际服用的过程也痛苦如毒药,结果却是使灵魂产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正符合灵毒药剂的名称。
一直跟在梁小夏身边学习交流,老法师越是深入了解精灵的文化与风格,越是沉迷于对此的研究中,尤其是镜月还懂得不少令老法师醉心的法唱术。这年头,即使在鬼中间,也难找到一个将法唱术从本源、到演变、到施法手势、精神力轨迹都能说得清楚浅白的老师。
更何况镜月是个能将法唱术从一阶说到传奇八阶的耀精灵。很多已经失传的,功能效果诡异的法唱术,沃尔奥尔光是听名字就觉得迷茫。
虽然镜月分析的法唱术都是上古时期精灵们使用的,虽然体系完全有别于沃尔奥尔知识体系中的法唱术,而且就算沃尔奥尔完全掌握了,在这个半粒元素之力都没有的地方也休想使用,可架不住人家是正统的,有理想的法师。
“一个正统法师。是不会被区区死亡阻挡住对法力溯源的追求的!”
说这话的时候,沃尔奥尔灵魂老脸的皱纹都涨平了,看着镜月的眼神跟被逼着吃了三个月的土皮青草,眼睛发绿的豺狼一样。害得梁小夏以为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直接一拳就打在了老法师脸上。
为此,老法师捂着脸,又开始恶补白精灵语和上古精灵语,最开始磕磕巴巴地说着简单词汇,到后来,三人之间的对话便开始大幅度被上古精灵语代替。虽然梁小夏和镜月语速较快时他还是会点听不懂,却比最开始像个文盲一样跟在旁边强太多。
两年下来,沃尔奥尔的上古精灵语还是怪腔怪调。听得梁小夏酸得倒牙,可精神力因为新的领悟和参考,突破五阶限制达到六阶。老法师在交流与实战中琢磨出不少新招式,灵魂体也不像是梁小夏初见时的半透明,而是和她一样完完全全凝成了不透明的蓝色实体。
连梁小夏都感觉到了,沃尔奥尔和她交谈的时候,再也不会摆老人架子讽刺指点她。而是将她看做一个很有本事能耐,前途不可限量,值得深交的朋友。
沃尔奥尔则是感觉,这两个耀精灵,太神奇了。
一个给沃尔奥尔的感觉像“过去”,脑子里装着的是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前的知识,能将很多早已埋没的秘辛讲得头头是道,却对现在大陆有多少国家政权。多少种族,各个种族特有文化文明一概不清楚,也不怎么关心。整个人从气质、做派到习惯,全古老得像坟墓里出土的历史书。
另一个却像是“未来”,新奇的思想一个接一个,说出来的很多知识都像是冰山一角。每一角都指出一条当下的弊病,隐隐可见其下暗藏的巨大浮冰。从没人像她一样质疑过,为什么国家不发行由政府统管的纸钞,而是大量开采黄金;也从没人如她一样提出过,法术为什么没有向便民应用发展,做出能够保存食物的容器,做出可以便捷旅行的交通工具,改善生活;更没人和她一样思考过,为什么不系统性按照未来职业,对民众进行专业培训,综合化按照人民需求,对民众进行普遍教育,将两条教育线交叉并行…她眼中的一切,都是可以拿来改进的,不论对错,却总是隐晦地暗示未来发展方向与趋势。
甚至,沃尔奥尔还从梁小夏嘴里听到过“环境保护”这个词,若他没想到梁小夏的精灵身份,真会以为她是个疯子。
哈!这世界,除了对森林偏激到偏执的精灵,谁还会在乎几十公里外的山坡会不会害到自家田地?
可听她的意思,在某些程度下,连空气可能都是致命的。沃尔奥尔看梁小夏的表情,觉得她不像是玩笑,却很有危言耸听的感觉,干脆一笑置之。
梁小夏也不觉得气,她知道自己的问题,超过时代半步是天才,超过一步就是疯子。她见识过的东西,注定她不能与一个一心搞学术的老法师有效沟通。
意见上有分歧,加上梁小夏很多时候都让沃尔奥尔觉得不靠谱,导致他很难对梁小夏有太多崇拜心理。
可沃尔奥尔对镜月的态度,只能用恭敬至极来概括。老法师说话时微垂头颅,脊背微弯,双手乖乖地垂在身体两侧,从不直视镜月的眼睛,用词中充斥大量问询语气与敬语,谦卑诚恳。完全是法师学徒对待导师的态度,连称呼都从最开始直呼的“镜月”,变成了“尊敬的阿萨内先生”。
在法唱者的世界里。不讲究资历,只凭实力讲辈分。但法唱者中难出天才,大部分法唱者都是一年一年的积攒研究经验,以足够的理解力和人生阅历来踮起脚下升高的砖石,故而法唱者中的成就者,也大多年纪偏老,最终又回到了“长胡子老法师最厉害”的轨道上。
在这前提下,谁若是看到长胡子的老沃尔奥尔向一个年轻男子躬身求教法术。定是要掉下下巴来。可沃尔奥尔自己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他没有谦卑到谄媚,也没讨好过分以致反感,完全秉持着一颗后辈向前辈求教真理的心态。
几百岁的老头向几十万岁的耀精灵学习法唱术。没什么好丢人的。
这点见风使舵的本领,沃尔奥尔和他的徒弟尤里完全是一脉相承。更难得的是,这两个法师都是少有的见风使舵而不至使人讨厌的家伙。
“…在众神陨落后,大量神力还原,天地间骤然浓郁的元素之力使得施法者与元素之力沟通变得容易百倍,对元素之力的获取也变得比过去容易许多。如今看来,这反倒是一次世界法唱史上的大退步。”
镜月随意聊着,两三句便说明了诸神之战后,天地间元素之力的变化情况。沃尔奥尔听到这里。却还是有些迷糊。
“他的意思是,百倍浓郁的元素之力,虽然在短期上使施法成功率大幅度提高,长期上却扼杀了法师们在艰危中探索的精神,钝化对元素之力的感知。就好像在寒冷的森林中生活的雪狼,群居生活,合作狩猎。身躯不仅比普通灰狼更加强壮,性格也更加残忍狡诈。可若是将狼崽抱回家养,给予充足食物,一代一代,他们只会变成普通的看门老犬,两三只拴在一起就能为一块肉打起来。环境变了,生物就会变。狼群的悲哀,也是法师的悲哀。”
这世界也有不少人会捕捉野生狼驯化看家。梁小夏举的例子并不陌生,所以沃尔奥尔很容易听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听明白,才觉得惊奇,他以为智慧生物的文明是不会倒退的,只有没有智慧的动物才会变得愚蠢,却没想到类似的情况。居然发生在“世界秘密的研究者”法师身上。
沃尔奥尔同时也感觉得出来,梁小夏的话中,似乎包含一整套成熟的理论体系,她不过是摘了脑子里一段出来借用阐释。
“本以为是天赐福音,轮到头却被证明是灾难。”
镜月微笑着摸了摸梁小夏的脑袋,肯定她的说法。
他自己养的小精灵,悟性出众,很有主见,和从前见过的小耀精灵比较都显得出色,更比人类要聪明多了。
一路边走边交流,讨论完法唱体系退化问题,收获颇丰的沃尔奥尔对着镜月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谢意,却没想到引来一阵讥讽的嬉笑。
“快看那矮扁老头,又是个疯子吧,居然对着个年轻人鞠躬?”
“当然了,净化之路上的哪个不是疯子,脑壳子里都是不清楚的。走走,咱们快过去,让老头也给咱们鞠躬,我这辈子还没感受过人类鞠躬的滋味呢。”
“你说那老头该不会是鞠躬的时候被杀死的吧,不然脊梁骨会那么软,见人就弯?”
不出意外,梁小夏看到沃尔奥尔脸色瞬间变得黑沉黑沉的,压抑得扭曲,只得叹一口气,背着手拿出弓,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
最近时间不规律,一次次辜负大人们的期待,请抽打。
感谢alice963大人日日哺喂,i迷re大人的打赏,感谢qsxdrgbhu大人、文扬jinn大人、弑雨世羽大人的粉红支持。
一会儿还有一更,补昨天的。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深不可测的水国坟墓里,永远有着浪花和鬼魂,巨大得无物可与伦比,强悍得永远不受降伏。在宇宙还是一片混沌,黑暗还覆盖着水面时,在漫天的巨浸――洪水――以前的另一个漫天巨浸――光还没有遵从上帝的命令而弥漫宇宙的时候,就在这里庄严地呈异显灵…
――狄更斯
==================================================================================
净化之门内,挨个飘出来一群灵魂,大概五六个,有蓝色有红色有白色,远远看着,就像一群蹦跳的彩色糖豆。这些糖豆嘻哈大叫,手中握着简陋的武器,一两个身上穿着件烂皮甲,对着沃尔奥尔指点嘲笑。
不过很快,嘲笑老法师的话题便转移到抢劫梁小夏一行上来。
让梁小夏哭笑不得的是,这伙看起来就很三流的灵魂劫匪最想抢的,不是她胸口的世界树树枝,也不是她腰间鼓鼓的袋子,而是镜月和她身上穿着的衣服。
“看见没,全套的法袍,连靴子都有!只可惜是女装。”
一颗红色的高瘦糖豆惊奇着,盯上梁小夏身上的法蓝。第一次因为衣服问题被人嫌弃是个女子,梁小夏感觉很微妙。
“你管他女装男装,你死都死了,灵魂挤一挤,罐头都穿进去了。”白色糖豆不太高兴回答。
“可我真的想要一双靴子…都光着脚跑了四千年了…”
“屁!靴子算什么,没见到那个男的穿在袍子里面的东西么,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衬衣,有领扣的衬衣!说好了,衬衣是我的,谁都不准抢!”
梁小夏看着镜月变脸。实在忍不住笑出来了。居然有人对镜月的容貌丝毫不为所动,却盯上了他的衬衣要抢回家。换句话,他俊美无双的容颜,在死亡之地的价值,还不如一件带扣子衬衣高。
见梁小夏笑了,糖豆们反倒不高兴了,一颗蓝色的矮兽人糖豆逼声喊着:“笑什么笑!再笑把你的牙齿拔光!”
话还没说完,脸色却望着梁小夏身后巨变。见了鬼一样惊悚僵立在原地,抻着胳膊指着她发抖。
“快跑啊,是吸灵怪!一个大个的深蓝色吸灵怪!”
梁小夏扭头,她后面不到五十米远。的确是有一条尾巴十米左右长的吸灵怪,正s型游荡着向净化之门靠近。不过只有一只,也就一直没打算动手。
净化之门前面的糖豆们却恐惧万分,整个灵魂都抖得向筛子,嗷嗷乱叫着四散逃跑,却不知道巨大的声响反倒引起了吸灵怪的注意,深蓝色的彗星扭了个头,直接向门口冲过来。
沃尔奥尔最开始被几个小劫匪咋呼喊叫也吓了一跳,回头见到只是一只落单的吸灵怪。对大惊小怪的家伙狠狠瞪了一眼。
换做两年前,毫无防护的老法师见到这种吸灵怪,也是要忙不迭地逃跑的,如今一颗精神之球下去,就能彻底解决。
“砰――”
剧烈响声伴着蓝色光芒一起炸开,扬起的风尘将老法师的衣袍卷起,推着他一步步走向刚刚嘲笑他的灵魂们。每一步下去,都给看傻了的灵魂带来无与伦比的庞大压力。
一…一招…
一下子就消灭了深蓝色吸灵怪,他…他是什么怪物?
几颗糖豆傻眼了,没想到一出净化之门,随便遇到的干瘪老头就那么厉害。
一块指头大的灵魂之石落在不远的地上,可没一个人去捡,沃尔奥尔是不屑,打劫者是不敢。
“刚刚。是谁说我老人家骨头软,爱给人鞠躬来着?”
苍老威严的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威胁与愤怒,以及一丝只有镜月和梁小夏能听出的捉狭。
“大…大人…法师大人…啊,不!法神先生…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您不软,您骨头最硬。您年轻体壮,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爱给人鞠躬呢?“
“那…你是想说我耳朵有问题,我听错了?“
沃尔奥尔的脸又沉两分,手上白色的精神之球一边快速滚动,一边“哔哔啵啵“乱响,在几个人头顶徘徊。
“是…是…啊,不是,不是…您耳聪目明,您永远不会听错的。是我们看错了,我们看错了,误将巍峨的山石看成了您的身影。“
“法神大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我们是个屁,放了我们吧。我们一定记着您的仁慈宽宏,一辈子替您向死神祈福祷告,一辈子伺候您…”
几颗糖豆直接跪着趴在了地上,双手匍匐向前,哭爹喊娘地高声叫唤着,一下一下反过来对着他朝拜,你一句我一句,将沃尔奥尔搅得头都大了。
死亡之海中,总有这种搅屎棍一样的角色,最爱干见缝插针,落井下石的事情。一队一队的,专挑落单或神志不清的灵魂下手,欺软怕硬。他遇到梁小夏之前倒在路边差点消散,就是在对付吸灵怪时,被类似的一群家伙从背后下了黑手。
对这些灵魂,不动手碍眼,动手却又平白降低自己的身份。
沃尔奥尔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低喝一声“滚“,几个糖豆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急匆匆就向净化之门里飞跑。
“站住。“
身后又是一声混合着“噼啪“声的语句响起,几人立刻钉在原地,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精神之球砸死。
“法神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谄媚的笑容齐齐在几个颜色不同的灵魂脸上亮相,沃尔奥尔指着一个长得像老鼠一样,唇上留着两撇胡子的家伙,“把你们的血木船留下。还有你,留下带路。“
“啊?…法神大人,法神爷爷,您不能这么残忍地对我们,没有血木船,我们怎么回死亡之海去啊!您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剩下几个一听,顿时抱怨连天,被沃尔奥尔一个轻飘飘的“嗯?“,惊得瞬间闭嘴。
其实真正具有说服力的,还是老法师手上那颗高速转动的白球。
“偶尔仗势欺人一次,感觉还挺不错。“
沃尔奥尔照着老鼠脸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当头走过净化之门,对身后的镜月和梁小夏微弯腰比了个“请“的姿势。
一门隔世界。
无时不在吸食灵魂的罡风不见了,梁小夏身上一松,就像是在水中憋了许久的人付出水面一般,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震耳欲聋的水声充斥门后的世界,横亘眼帘的不再是白色的天空与黑色平原,而是一座环形的超大型瀑布,一座完全紫色的瀑布。
巨大的环形水面,如同巨兽吞噬天地的大嘴,湍急的紫色水流从脚下平台两边匆匆冲过,飞入前方不远的空中,汇入万千晶莹液滴直坠而下,还未落底便被空气击得粉碎,或化作层层水汽荡涤而升,或垂坠落下融进洪流。
每一片搅动中的水链,无形间都被撕扯成大小不同的几股,扭动层叠,如同野兽般怒吼着,随下坠的奔腾缠斗厮打,撞进深不可见的紫渊中,最终破碎着发出不甘的绝响咆哮。
走过石门,梁小夏站立的位置正是瀑布还未倾斜下的最顶端,眼前不远,正是水跌未生,坠落开始的最高处,看得梁小夏心中惊悸。
她所站立的平台由一个能够容纳百人的石头砌成,一边拴着几条血红色的长条木,正随波逐流。脚下的大平台和天地间唯一的瀑布相比,不过一粒投入汪洋中的米粒。环视四周,天地间只有这一片不见边缘的紫海汪洋,还有不少散落之上的平台,个个之间距离都相去极远。从梁小夏所站的平台看去,视野中最近的一个也只有麦粒大,看起来随时可能被湍急水流给淹没过去。
梁小夏向后退了几步,退出石门,眼前景色又变回黑色平原,她向前两步,穿过石门,又是令人惊艳的紫色瀑布。
反复试了两次,她确定净化之门是一个类似传送门的东西,或者死亡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打破空间规则的扭曲世界,不再遵从她以前习惯的空间法则。
扑面而来的水汽不到一会儿,就沾得梁小夏衣服湿漉漉的,朦胧如同裹了一层雾纱,镜月的黑睫毛上都挂了雾珠,也是将落不落的样子。
沃尔奥尔倒是很自在,躬身趴在平台边,手伸进瀑布水流中试了试温度,又捧起一g在脸上抹了抹,对梁小夏招手:“夏尔,你试试,这水对我们灵魂虽然没什么明显的益处,用起来却舒服得很。”
梁小夏脱下手套,小心翼翼沾了沾水。果然,紫色的水液对活人也许冰冷刺骨,对她们来说却是最合适的温度,滚过手指的水流微温清透,带来抚慰人心的舒适放松,使梁小夏无意识地吁了一口气,精神都放松下来。
双手捧起一g水,紫色河川的水液放在手心里看却和她见过的河水没什么不同,透亮无色,映着她手指的淡金色,一滴滴从指缝间流出。
不知不觉间,梁小夏蹲在平台边,半截手臂都入了水,被镜月拦腰一捞,才恍惚发现,自己刚刚差点跌进水里。
“没关系,这水不深。我们运气还挺好,没有赶上淹没期,不用等时间,正适合下去。“
沃尔奥尔一边说着,一边指挥老鼠脸去收拾平台边拴着的血色浮木。
“下去?“
梁小夏脸色一变。他该不会是指,利用这些树干,从瀑布上直接跌下去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水是万物之本源,万物终归于水。
――泰勒斯
==================================================================================
“我不觉得只要是漂在水里的都叫船,也不觉得这几条连树皮都未抛光过的大浮木能带我们进入瀑布下面…相比较下,它们在我们冲进水潭昏迷之后,狠狠照着后脑来一下子的可能性更大些。”
怀疑的神色明明白白摆在梁小夏脸上。即使理智告诉她,沃尔奥尔没欺骗她,梁小夏也无法接受坐在血树浮木中,从万丈瀑布上冲下去这种颇为极端的自杀方式。
“放松…放松…夏尔,我们是灵魂,这里是死亡之海上的冥河。你脑袋里想的东西,在这里都是不成立的。尤其是根深蒂固扎进你的脑海里,类似于常识的东西…这么说似乎不妥当,我忘记了,精灵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本来就低。”
沃尔奥尔神色颇为得意,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站在平台边上,倒退两步直接栽进紫色急流中。
“小心!”
提醒已经晚了,老法师直直倒入激流中,身体迅速被水淹没。梁小夏惊奇地发现,老法师很快又从水中站起来,不仅没有被湍急的旋流冲走,还在齐腰深的急流中立得稳若磐石,上半身连晃都没晃,步履平稳缓慢,微笑着一步步向瀑布的垂落处走去。
“我没事,夏尔…紫川冥河的水是这世界最轻的东西,看似洪流一般的波涛,却连一片羽毛都浮不起来,投进去任何东西。都会稳稳落在河床下面…不仅如此,河底石床还对灵魂体有非常大的吸引力,如果你喜欢,可以违反下落规律,顺着瀑布一步步走下去。”
说完,沃尔奥尔就向着瀑布边缘走去,不一会儿,老法师就诡异地站在了瀑布水流的坠落面上。整个人像一株山崖峭壁上钻出的树枝,双脚粘在石壁上,稳稳地在空中悬停。
向梁小夏演示完这片紫色瀑布的神奇之处,沃尔奥尔拍了拍水上漂浮的血木。“血木是唯一可以浮在冥河上的东西,如果我们不想浪费时间一步步走上两年才到达死亡之海,就还是得靠它带着我们前进。“
梁小夏也亲自下水试了试,的确,站在瀑布顶端的湍急流水中,她感受不到半点被冲击或被浮起的力量,从腰际流过的水,轻得像是幻影。梁小夏向瀑布下面走,在跨过坠落点的瞬间。整个视角就像直角翻转,从一条缓慢的河流,跨入一条突然加快急流的激流。
梁小夏环顾四周,头顶,两边,脚下,周围都是向前流动的水。世界如海倒悬,滚着晶莹的紫色水雾,向前方黑暗中的朦胧奔腾而去。
整片紫色瀑布下的山体,就像一大块吸铁石,将灵魂吸在上面束缚住,使得每一个走出瀑布的灵魂都不会随着水流被冲掉下去,砸得粉身碎骨。
梁小夏正沉迷于眼前波澜壮阔的景色中,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镜月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天河之河,洗孽之水,纯净之渊…传说这条河是死神塞西斯的眼泪所化,作为世界诞生之时的元神之一,死神将自己所有对世人的感情都随眼泪注入这条河流中。在死神的泪流干后,死亡也不再对任何人怜悯、仁慈、愤怒或伤悲。唯剩公正。
和神的感情相比,凡人的感情又显得何其渺小。每一个浸泡在冥河中的灵魂,一生的喜怒哀乐也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水带走,被水同化,连带灵魂中的罪恶与渣滓都洗掉了。由此,冥河中的水又得名洗孽之水,纯净之渊。“
梁小夏扭头,水汽将镜月整个都打得湿透了,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折起一道道空气穿过的长纹,黑色短发湿润后闪着乌泽光芒,很快,他发顶的水汽又结成了一缕缕冰冷的霜…“很像蛋糕上甜甜的糖霜“,梁小夏看着他时,脑子里如是想。
“这是真的,死神的眼泪流成的河?泡久了会净化,会失忆,会忘记所有前尘往事?“
“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
镜月不知回想到什么,随口说了一句:”我倒希望塞西斯真的来冥河中泡一泡,洗干净混乱的大脑。“
梁小夏瘪瘪嘴,镜月肯定来过这里。对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睛中完全没有惊奇之色,也没什么兴致,反倒十分熟悉这里。
“我是来过的,不过上次造访,却没留下什么愉快的回忆。反而是这次和你一起,重看曾经看过的风景,才有了欣赏的心情。“
镜月揽了揽梁小夏的肩膀,带着霜露的下巴在她头顶磨了磨。
“阿萨内先生,你们准备出发了吗?“
沃尔奥尔趴在瀑布边上,探出个头,从梁小夏的角度看,就好像水里突然钻出来了个灵魂头颅。
“来了――!“
梁小夏走回平台,老鼠脸已经将血树里面浸进去的水都舀出去了,整个人坐在独木舟一样的树干中,正在解旁边拴着的缆绳。
在老鼠脸身后还空着一个位置,沃尔奥尔想打着小算盘,想将这个位置留给梁小夏,这样他就能和“尊敬的阿萨内先生“同乘另外一艘小船,一路上还能顺便抓紧时间再学些知识。
梁小夏却没想那么多,也没察觉到沃尔奥尔的想法,老鼠脸即使成了灵魂态,也长得有碍她的审美,那张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的尖脸,似乎总是在提醒她回想起塔尔蒙肮脏污臭的下水道。
不爱委屈自己的梁小夏径直坐进另一艘血色独木舟,在摇摇晃晃的漂浮中适应了一会儿,便睁大眼睛,看向平台上剩下两人。
镜月对沃尔奥尔淡淡勾了一下嘴角,很明显看透了老法师的那点小心思。
可惜的是,在现在的镜月心中,没有什么比夏尔更重要,连带他一路上对沃尔奥尔的点拨,也不过是以梁小夏为原点。溢出的多余部分。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事情,他分得很清。
沃尔奥尔看着镜月连浅笑都算不上的表情,心里发毛。
“不然,我和夏尔坐一起吧,这样每一支船上至少有一名向导。“
“没关系,我知道路。而且,即使我们和你走散了,也没什么关系。“
镜月一句话出口。沃尔奥尔脸色一白,不待解释,就看见耀精灵跨进挖空的血树,坐在梁小夏后面。一手拉断缆绳,带着小船随水向箭一样急速冲出去。
梁小夏一震,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还没反应过来,瞪得死大的视野中,只剩下不差几米便要冲入虚空的瀑布。
上辈子没坐过过山车的梁小夏,此刻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过山车中的极品――死亡垂直过山车的感觉。糟糕的是,她不仅没有安全带,甚至连准备姿势都没做好。
“啊啊啊啊啊――镜月――你混蛋――!“
尖叫声响彻半空。血树拐了个弯,顺着紫色匹练,毫无束缚地高速向下冲去。
梁小夏双手死死抓住血树两边,不停从高空坠下的感觉使她全身紧绷绷的,却悬而无力,只能看着血树前端疯狂地劈开波浪,一头朝瀑布下面栽去。
猛烈的风吹在脸上。打在胸口,使梁小夏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身体都快被吹走了。镜月倒是很稳定地将她护在怀里,双手环住梁小夏的腰,让她下半身稳稳压在血树树干里面。
梁小夏曾经经历过很多次从高处落下,被疯狂大君拽下过悬崖,从苔暗城的平台上跳下过黑洞…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撑着没重量的身体。坐在一艘一碰就碎的船里,亡命徒一样眼看着前方,随瀑布笔直冲下去。
下落速度越来越快,梁小夏整个心都是悬着的难受,最后干脆闭上眼,死死掐着镜月的胳膊。靠在他怀里等待最终粉身碎骨时刻的来临。
大约二十五分钟后,“噗通“一声响,梁小夏自己乘坐的小船好像翻了个过,若不是镜月揽着,她差点被甩出去。
“好了,我们到了,睁开眼吧。“
血树树干静静漂浮在紫色湖面上。不远处,圆圆的大湖上,零散落着几百个和她的血树类似的小船,有的静止不动,有的正奋力向岸边划去。
透过朦胧的湖水向下看,梁小夏还能依稀见到一个如同海底喷泉的冲击浪圈…她认出来,那正是刚刚带着她落下的瀑布。
“所以说,我们是穿过水层,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们只是到达了真正的海底而已。“
“死亡之海?“
不管是动的还是静止的小船,都没能在紫色湖面荡涤出半星涟漪,整个紫湖平整如镜,毫无瑕疵,干干净净映出梁小夏的脸庞。
紫色的水,到这里后似乎变得比冰面还硬还光滑,梁小夏手指在水面试探性一推,却没想到整个血树树干就像一尾滑溜溜的鱼,直直擦着湖面,向岸边快速溜过去。
==============================================================================================
过山车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不过千万不要刚喝完牛奶就去坐,更不要喝完牛奶以后坐在打头的一个,否则倒霉的是整节车里的人七的经验谈,嗯。
感谢alice963大人的玉佩~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幻寒影大人、yy中的闷骚型大人的大量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物的和平在于秩序的平衡,秩序就是把平等的和不平等的事物安排在各自的位置上。
――奥古斯丁
==================================================================================
小船在镜面般的紫湖上高速滑行,笔直窜出一条线,圆木一端“碰”一声撞上岸边才堪堪停下。
“嘿!看着点,兄弟!”
水岸边站着一个穿着蓝白相间制服的白色骷髅,被梁小夏的小木舟吓了一跳,差点掉入水里,生气地对梁小夏挥舞拳头,表示抗议。
“行了,沃德,你又没真的掉进去,别那么认真。”
另一个穿同样制服的骷髅拿着个奇怪的板子,拍了拍第一个骷髅的肩膀,试图使同事的情绪平稳下来。
这两个骷髅都穿得挺体面,勾白边的海蓝色制服上齐缝着几颗镀金扣子,脑袋顶都扣着一顶同色黑檐软帽。虽然衣服软塌塌的不知道多久没洗,裹在消瘦得没有半两肉的躯干上,镀金扣子也掉色不少,露出里面的铜质部分。
不过总体来说,和梁小夏曾经见过的白骨架一具,一身沾皮肉或烂布甲,被野兽咬得面目全非的骷髅相比,他们的形象还是比较值得肯定的。
狭长的岸上,除了这两个骷髅外,还有近百个如此穿着的骷髅,忙碌穿梭于一艘艘停靠的小船之间,揪住每一个上岸的灵魂,负责登记查询。
安抚过同事后,第二个骷髅转过头面对梁小夏,白骨手指正了正自己的蓝色帽檐,空空眼窝里燃着同湖面一样的紫色光辉。露出一个独属于骷髅的灿烂笑容。
在梁小夏眼里,不过是骷髅齐整的白色牙齿上下磕碰一下。连笑肌都没有,骷髅除了下巴能磕碰外,做不出任何别的表情。
“今天天气不错啊,伙计们,从海面上回来,收获怎么样?”
蓝帽子骷髅嘴里说出的话时凝时散,低沉漫长。引得她的灵魂微微颤鸣,音调节奏都很像精灵们在葬礼上吟唱的安魂曲。奇怪的是,她虽然从未听过这种语言,却轻而易举地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梁小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镜月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蓝帽子骷髅本以为这两个灵魂是穿过冥河去绝望平原狩猎的猎手。他很相信自己千万年的眼光,坐着血木过来,又有一身齐整干净的衣服,这两个不仅是猎手中的老手,说不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半天没听到搭话,他扭头仔细看,却发现对方拉低的兜帽下,是两张他完全没见过的陌生脸――死亡之海这么大,蓝帽子骷髅不认为自己能认识每一个游荡其中的猎手――可他以自己穿了三千年最爱的制服打赌。整个死亡之海直到上一秒,都没有耀精灵猎手…不,是压根没有耀精灵。
解释只剩下一种,“啊,新生者?抱歉,我将你们和猎手们搞混了。”蓝帽子骷髅很快平复下来,掏出一大块很沉的石板。尖尖的手指在石板上迅速写下日期备注。
“那么,欢迎二位来到死亡之海,我是第五十二区海底码头蓝色编号75064工作员卡伦,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两位还记得自己…嗯,生前的姓名吗?”
卡伦问这句的时候,语调很是小心,问话时一直观察梁小夏与镜月的脸色。
从绝望平原下来的新生者不是没有。不过大多数都是湿漉漉地从水底走上来的,脑子都不清楚,思维混乱,还表现得非常暴力…卡伦既不想追着跑捡自己的头颅,也不想弄湿帽子,所以。必要的小心还是可取的。
“夏尔塔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
“镜月卡普里克恩波图苏斯阿萨内…”
两人报上名字,骷髅卡伦迅速用指尖在石板上写下名字,眼睛一直瞪着石板,紫色光芒越闪越亮。
“怪了…真怪了…”卡伦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惊讶无比,对着同事大声喊:“沃德,快过来看看,我的统计板好像坏了。”
“怎么了?”
“快,用你的统计板写这两个名字。”
另一个骷髅照抄一遍,然后,两个骷髅一起瞪着石板发愣。
“会不会你的石板也坏了?”
“滚,我一百年前才领的新的!”
“……”
没有人理会,梁小夏上去询问两个骷髅:“嗯…请问,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啊,抱歉,这位小姐,我们的统计库里可能出现了错误。您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库里,而那位先生…”骷髅手指镜月,“则显示已经死于八十五万年前。
虽然不太礼貌,我还是想问一下,两位使用的都是本名,而不是匿名、曾用名或假名吗?中间有没有改过名字?”
梁小夏和镜月都摇头。
在普卡提亚,姓名是随每一个智慧生命诞生时父母所赐予的第二财富,占据每个人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位置。改名则会被视作对自己,对父母甚至对族群的背叛,脑子正常的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想背弃自己的名字。
“那就奇怪了,说不定真的是统计板坏了。卡伦,你等等,我去叫组长过来。”
不一会儿,第三个骨架高大的骷髅来到岸边,远看着这些穿统一衣服,形态相近的骷髅,除了骨头的高矮宽窄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有效区分的方式。
“你说你们的统计板同时都坏了?怎么可能…”
组长扫了一眼梁小夏与镜月,第一眼还没什么,似乎感觉看到的有点不对劲,又重新抬头看镜月,不到片刻,突然失控地放声尖叫:
“啊――活人――!是活人――!”
一声尖叫,长长响彻整个码头,骷髅组长将统计板一丢,什么都不管了。撒手就向后跑。
“救命啊――!活人――好可怕啊!”
“怎么会有活人啊――!要命啊!”
随着骷髅组长的跑开,卡伦和沃德也惊恐万分,跟随组长一起从长长的堤岸向上跑,一路带起惊蛰无数。整个码头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跑动的身影,不停有停靠的灵魂和蓝帽子骷髅又被挤下坚硬湖面,顺着冰一样的紫面滑出去。
被认为像瘟疫一样恐怖的罪魁祸首依然稳稳站在原地,手指拨了拨自己额前的黑发。没有丝毫申辩澄清的意思。
梁小夏也不清楚遇到这个情况该怎么处理,她似乎应该趁着这伙骷髅没反应过来前,拉着镜月先逃跑再说。可整个狭长的岸上挤满了骷髅,有几个脑袋还挤掉了。球一样被穿插的脚步踢来踢去,她不觉得自己带着骚乱的源头,能轻易离开。
正在不知所措间,一阵悠扬轻快的笛声从湖边荡起,缓缓覆盖整个海底码头。听到笛声的骷髅们都像是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一个个散倒在地,眼睛里失去闪烁智慧的紫色光芒。
码头尽头,一个嘴边吹笛的骷髅缓缓向梁小夏飘来。“它”穿着同样的深蓝色衣服,不是制服。却是一件边角破烂得像章鱼触须一样的蓝斗篷,如撑开的伞一样的斗篷离地三十公分高,悬浮于空中,一路越过不少骷髅和惊颤的灵魂,看着就像一个蓝色大章鱼。直到梁小夏身前站定,骷髅才取下嘴边的笛子。
梁小夏多看了骷髅手里的笛子一眼,象牙白色。上面打出好几个圆滑的孔,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做成的。
“你们好,新生者。我是深海码头第五十二区的区长,希尔德布兰,现职业是一名巫妖。”
希尔德布兰的声音和它吹奏的笛声一样,都有一种通透轻快的味道,听着便使人心情愉悦。梁小夏暗暗觉得,眼前这位区长在成为巫妖前。肯定是一名优秀的游吟诗人。
希尔德布兰首先看了看镜月,“是的,你是个活人,我以巫妖对生命体的厌恶感确认。虽然我想不通你是如何穿过死亡之门的。不过,这件事也已经不在我处理的权限内,我必须带您去见五十二区的领主大人。向他征求处理方式。“
相比引起骚动的镜月,巫妖对梁小夏的兴趣反而更大,“统计板从未出过错,若你确定自己使用的是真名,那么这件事就真的非常有意思了。
而且,很显然,您的灵魂也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状态…它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自然增长,不仅在增长,还在散发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请原谅我的直白,我对您的天然的厌恶程度,是您旁边这位先生的几百倍。“
梁小夏从没觉得有人能把讨厌心态也说得如此漂亮的,悦耳的声音也让她无法生气,“您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么?“
“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位耀精灵小姐,关于您的问题处理,我也得一并上报给领主大人。“
希尔德布兰带着梁小夏和镜月穿过走廊般狭长的码头,在靠岸的灵魂战战兢兢的注视中,掏出骨笛又吹了起来。蓝帽子骷髅们似乎被从沉睡中唤醒,晃晃悠悠站起转醒,一个个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两位特别的访客,希尔德布兰最后看了一眼对他畏惧如死神的老猎手灵魂,又暗暗关注身后行止平淡如水,在他的天然威压下没有半点不适的两个精灵,心中默默点头。
ps:今天更晚了,抱歉,感谢alice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每日喂食~~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任何社会,必须以三个要素为基础:自由、安全和独立性。【最新章节阅读.baoliny.】
――《谢德林詂匝沸坏铝?
==============================================================================
梁小夏从第五十二码头进入死亡之海,首先进入的肯定也是第五十二区的地盘。乍看之下,死亡之海和绝望平原没什么不同。
黑色的地面,白色天空,无垠天地间稀稀落落生长着一树树血管样的暗红花树。偶尔可以看见一抹白色的模糊身影迅速从一棵树树干后窜出,幽影一般向天空升起,消失在空气中,留下一串奇怪的“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沉闷挂帧7兰拧?悉悉索索晃动的鬼影和完全不见生物生长的土地,每一寸都散发着死亡之气,死亡之海与绝望平原一脉相承,没有半分生机。
可仔细体会,梁小夏就能感觉到两处地方之间的区别。
这里,没有剥蚀灵魂的吸力,却有可见的风水飒飒流动。脚下的黑土时软时硬,有时还会有沙丘,黑色的沙砾一颗一颗分离,幽暗透光。
风中带着紫色水汽,一缕缕拂过灵魂表面,使梁小夏压抑的心绪渐渐化为安宁,眼中对黑色的土地也不再感到绝望,反而体会出了其中沉淀的厚重。
黑色,本就是最为包容的颜色,喜爱黑色的人,黑色给以可靠的安全感,畏惧黑色的人,黑色回敬以无法探知的恐惧感和神秘感。
梁小夏的心绪变化,很敏锐地被带路的巫妖希尔德布兰察觉,他悬在空中向前漂动。用优美动听的声音,闲聊着向两位新居民介绍死亡之海。
据希尔德布兰介绍,梁小夏目前所在的地方,不仅是死亡之海的最外围,甚至是第五十二区的最外围,被称之为边缘地带的荒芜之海,从地貌上,最类似于海滨沙滩下的暗礁。而随着向深处行进。地势会变得更加复杂,绵延的海岭,深凹的海沟,平缓的盆地,甚至绵延的河流,都可以一一得见。
死亡之海到底有多少个区。一直是一个谜。这个数字似乎一直处在变化中,时而增长时而减少,不过希尔德布兰肯定,所有区域总数加起来至少超过三百个。因为死神不会空下区位数字,而巫妖在最近千年的事物中,有接触到三百一十五区的听闻。
仅一个五十二区,整个面积便超过了普卡提亚世界的三倍,五十二区中没有城市,没有村庄。但是有几百个蒳涓鞔Φ牧榛昃奂悖律幕蚓幼≡谖迨械牧榛晏峁┮恍┘虻サ牧榛攴瘛?
除了在灵魂聚集点能看到些鬼影外,五十二区几乎是千里无影,能碰上的,大多也是在死亡之海漫无目的乱走的拾荒者与游荡者。
“灵魂聚集点?拾荒者?游荡者?”
又是三个从未听说过的新名词,梁小夏尾音上扬表示疑问。
“不能否认的是,英雄或伟人的塑像立得再高,个人才华能力再受推崇,世界的基石首先还是由普普通通的人民组成的。大众――才是世界的主流。这点不论是在生者的世界还是死者的世界都一样。如果你喜欢将绝望平原看做死神对不平凡的伟人们稀有的‘嘉奖’,那么密集的灵魂聚集点便是那些平凡之人在接受厄运使者的召唤后所到达的密集码头第一站。”
希尔德布兰的口吻有微妙的讽刺。隐晦暗示死亡虽然平等,但对各人待遇在死后截然不同。
“游荡者,不过是失去意识失去目标,晃荡在五十二区等待最终消散的灵魂,这个区的大部分野外成员都是这么一类幽魂。拾荒者,则是在灵魂风暴后出来捡垃圾的。至于灵魂风暴,等你看到就明白了。”
“死亡之海很大,在其中生活的,并不仅仅是死灵魂这么一种生物…你看我,巫妖,就是另一个证明。不过,在这里生存的每一个物种、每一个个体,都不是完全和平与宁静的。
死亡之海,可以很安全,也可以很危险。”
对梁小夏的每一个问题,希尔德布兰都很有耐心地解答了,态度亲切,语气温和,一边介绍一边给梁小夏提示警告,只是骷髅脸上闪着两束紫光盯着她看,看得梁小夏总有种诡异的感觉。
“死亡之海这么大,就没有一个城市么?”
“城市…”巫妖望向远方,紫色双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编号一到十三的区域,是没有领主也没有区长的,那是直接统管在死神之手的核心位置。有传闻说,一区就是一个由亡灵组成的城市。若有机会的话,我也会想去看一看,即使不能荣幸面见死神大人,只看看大人脚下的神域,便也知足了。”
话题到这里截止,希尔德布兰又掏出自己的笛子,放在嘴边轻轻吹起来。
每隔一段固定时间,希尔德布兰都会十分珍惜地取出他腰间系着的笛子,轻轻吹奏。他的白骨手指在笛孔上轻按,注入精神力,整个五十二区上空都会回响轻快美妙的笛声,给这片不毛之地注入些许缓和之气。
这个时候,所有在工作的骷髅或在游荡的灵魂都会停止下来,静静欣赏他的笛声,直到音乐停止才恢复自由。
希尔德布兰日日到点就吹笛子,雷打不动。每一次吹奏的曲子都不同,连带希尔德布兰的气质都在随曲调变化,有时随曲激昂肃杀,有时低缓温柔。正是靠着手里的笛子,希尔德布兰牢牢掌控整个五十二区。
“今天的曲子也很好听呢,清脆嘹亮得人整个心情都好起来了。”
一曲完毕,梁小夏拍手微笑,不吝赞美。
“嗯,谢谢。我也代加卢斯谢谢你对它的夸奖。”
希尔德布兰几天来,第一次笑得有了腼腆自豪的味道,紫色双眼盯着骨笛的笛身,一双白骨手指细细摸着自己的笛子,珍爱如宝。
梁小夏却看不出巫妖情绪变化,只有些诧异他给笛子也取了名字。
可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希尔德布兰一路上都在对她示好,有问必答,虽然没有热情近媚,却也超出常理太多,他一句都不问梁小夏自己的背景过往,不关心她脖子上世界之树的树枝,甚至对她为何是耀精灵也熟视无睹,没有一句问题,甚至连疑惑眼神都没有。若仅仅是因为自己灵魂在他口中的异态,却又不该是如此处理态度…正常人对自己好奇或喜欢的东西,不都是想先据为己有,放在自己眼下再去慢慢研究,或者干脆将威胁消灭么。
让她一直担心的是,她看不出希尔德布兰这么做的目的。若说巫妖善心大发,乐于助人,梁小夏是如何都不信的…一个善良的…巫妖?
更何况,眼前还有现成的对比反例。几天下来,镜月在希尔德布兰眼里简直就是存在而不可见的空气,两人之间除了码头上的对话,再没有过交流。一个大活人进入死亡之海,作为管理者的希尔德布兰不该紧张吗?还有,他不是说过自己讨厌夏尔胜过讨厌镜月很多倍么?难道越讨厌还要越亲近?
梁小夏知道自己阴谋论过度了,在希尔德布兰自己不选择暴露前,她猜测这些也是徒劳,希尔德布兰一日没有明显的倾向性,她就一日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什么。可因此也从未在巫妖面前说话时完全放松心神,时时刻刻都在戒备之中。
而镜月,在外人面前也从未有多话的毛病,只跟在梁小夏身边默默观察,一天中有小半时间,视线都放在希尔德布兰腰间的笛子上,剩下的大半时间,则追随着梁小夏的身影。
“你喜欢那根笛子?”
梁小夏默默在镜月手心写下这么一行字。
她觉得,难得有镜月表现出喜爱的东西,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与希尔德布兰交易或者直接抢了,把那根笛子弄到手给镜月玩。
“只是觉得特别一些而已。”
镜月轻轻揉了揉梁小夏的脑袋,又捏捏她鼻尖,打消小精灵的念头。
他知道她从不以好人自居,不过他还是不希望夏尔为了一根笛子和实力高深莫测的巫妖对上。巫妖有太多精神系能力,都是直接克制和针对灵魂的,夏尔对上他搞不好会吃亏…尽管那根笛子…的确很不寻常。
“前面就是离码头最近的一处灵魂聚集点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也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五十二区的领主大人视察领地,大约还要半年才能回来,半年后我会准时回到这里,接你们去见领主大人。所以请暂居此处,尽量不要走太远。
最后提醒一下,两位身上的生命气息都过于浓厚,请不要靠离灵魂能源流太近,影响别的幽魂生活。”
吩咐完这些,巫妖骷髅的双手向下压制,黑色的礁石地面融开一个圆形缺口,将他吸进去后又闭合住,整个身影瞬间不见了。
希尔德布兰竟是毫不留恋地走了,梁小夏诧异间,更是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了。
“没关系,只要我们在这里,只要他有打算,迟早还会露面的。”
镜月说完,梁小夏也坦然了,率先走向灵魂聚集点。
(.)e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真理得到信任是这么难,那么谎话就一定是这里通行的货币。【阅.baoliny.】
――《阴谋与爱情》席勒
=================================================================================
整片死亡之海,灵魂聚集点几百万个都不止。
在寸草不生的黑土之上,一座四层高的黑色殿堂正落在一束粗大无比的紫色水柱之下,穿空而降的水流大部分都穿过殿堂屋顶,小部分散出的水击打在屋檐上,形成一片溅起的雨珠,又哗哗从殿堂上落下,汇入台阶下形成一个小圆湖。天空降下的紫色水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白色虚影,随着水流一起冲进殿堂内部。
“水,是灵魂最好的包容媒介,也是死灵最好的引路人,作为沟通生者世界与死者世界的桥梁而存在,“
镜月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牵住梁小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夏尔…这半年里,我们最好寻到一处有水源的地方居住,常常接触水源,对稳定你的灵魂会有不小的好处。”
梁小夏随意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镜月微妙的变化,她全副心神都被灵魂聚集点里面的景象吸引走了。
黑色大殿里忙乱而有秩序。
几人合抱粗的紫色水柱穿过殿顶,落进中央的喷泉大池中,一个个朦胧模糊的白色虚团沾着水汽,从喷泉大池里飘出来,像醉汉一样左摇右晃地飘进旁边的几个白骨栅栏通道中。
几十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大殿中央挨个登记新报道的灵魂,在与其交谈,做过记录后,新生的灵魂也被工作人员分流:一小部分灵魂直接消散了,白雾散开。化作光点又落在水中;大部分灵魂团被工作人员放了出来,只维持着那一个个模糊的团影,飘出黑色大门;最后一部分虚影,不知道和工作人员如何协商的,居然凝聚为人形,很明显这人形便是这些人生前的样貌。
几百团白雾进进出出,繁忙无比,梁小夏还看到不少灵魂在与工作人员交谈。声音细微不可闻,但都和颜悦色,相比梁小夏在净化之路上见到的疯子,简直天壤之别。
殿中工作的,也不再是清一色的骷髅,有几位全身僵黑。像被烧过的尸体一样的生物,有几位和梁小夏一样,一眼看过去就是同样的幽魂,分别长着白精灵和暗精灵的容貌,甚至,梁小夏还见到一只体格庞大的幽灵犬,也穿着制服,头顶软帽,蹲在喷泉池边……
在走进殿门前。梁小夏被一个骷髅拦住,
“两位便是夏尔小姐和镜月先生吧,你们好,我是巴里穆德,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这位骷髅明显是专程在等她们的,殿里剩下的工作人员忙得都恨不得生八条腿来回跑,哪有他悠闲?
“根据领主大人的吩咐,您二位体质特殊,是无法进入灵魂聚集点的。所以大人特地安排我为您二位服务。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告诉我去做。”
“服务,灵魂聚集点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什么样的都有。一般包括灵魂修补提纯、强制消散且渫磕ā12翁逅茉斓确瘛r泊厥蘸统鍪廴哂嗉且洹惺焙颍颐腔够峒嬷俺ね驹耸洹1凇1懔摹5涞薄4堋俺稹瞪薄3澜佟?
巴里穆德这个名字,在大路通用语里有“老实巴交,憨厚诚恳”的意思,可梁小夏觉得眼前这个叫巴里穆德的骷髅嘴上和抹了油一样,吧啦吧啦说个不停,几百个项目连停都不停地向下报,无比顺溜的话,不知道说了几千遍。
“…初来乍到,两位估计需要一个妥当的地方安定,我们也能提供这方面服务,当然,服务程度和服务质量,和您能给出的报酬高低也有关系。”
说到这里,巴里穆德两个大眼窝里闪了两下贪婪光芒,又很快恢复正常。
梁小夏诧异了,她本以为灵魂聚集点是个行政性质单位,却没想到还兼着盈利服务,怪不得一个个态度如此之好。
“你们要的报酬,该不会是指金币吧…”
梁小夏不觉得连衣服都没有的亡灵,能从身上掏出一个铜子。
“金币…”巴里穆德愣了一下,“虽然我们不拒绝金币,不过金属物品在这里价值很低。一般这里最常用的货币和食粮就是灵魂之石,不过精神力也可以用来偿付,实在不行的话,将灵魂的一部分或者记忆的一部分抵押出来,勉强也可以考虑。比如,您如果对目前的外形不满意,想要换个造型,只要交付三块小型灵魂石,我就能将您变得身材高大,威武雄壮……”
身材高大,威武雄壮…这是怎么回事?
梁小夏与骷髅巴里穆德的审美观没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驰骋,脑补出一个满身横肉的自己,大脑出现片刻停顿。
镜月适时插进来,打断两人越来越不靠谱的对话:“我们想找到一处安稳的地方居住半年左右,最好靠水。“
“镜月先生,这您可就问对人了。五百一十二年前,恰好有个住在布莱顿河边的倒霉蛋死了,他那片地离灵魂聚集点稍偏远了些,至今都空着,虽然黑了点,不过有水有树,正合适你们去住。“
巴里穆德把梁小夏带到一个像地裂缝一样深渊中间,指了指下面黑漆漆的裂缝,以及百米之深下那条在视线中细如丝线,汹涌流动的河。
“就这一个地方,你还有别的地方推荐吗?“
“不好意思…没了。其他合适的地方都有幽灵居住了,虽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武力驱逐它们,不过那些地方少有能比得上此地的。聚集点附近水源本来就少,适合定居的更少。这里清幽,安全,没人打扰,瞧。多么美妙可爱的地方。这可是本来我想攒够灵魂之石,给自己买下定居的地方。“
巴里穆德口吻中的遗憾,就好像梁小夏捡了大便宜一样。
一个死过某个家伙,黑不见五指,流着冰水,深似地狱的裂缝…梁小夏完全高兴不起来。
本想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梁小夏又转了口。直接问:“多少钱?“
“不贵,只要三…啊不,五块小型灵魂石。“
正常从净化之路新进的亡灵,全身上下的家当能有两块灵魂石就不错了,至于直接降生在死亡之海的亡灵,更是半块渣滓都没有。
巴里穆德狮子大开口。可梁小夏连眉头都不皱,五块石头甩出去成交,巴里穆德表现得后悔不已,又不好反悔,只得扒着梁小夏,千万叮咛若有服务需要还去找他。
“若不喜欢,换个地方就好,何必买下来?“镜月疑问。
这时候梁小夏才认识到,镜月虽然博学。可对人情世故的通透来自于他那只能倾听心跳的耳朵,当所有灵魂没有心跳后,他在阴谋诡计的洞察程度不比梁小夏强多少。
“三个月,我们一直跟在希尔德布兰身后,你有见到过他除了吹笛子外,联络哪个骷髅下属么?派一个能说会道的骷髅引着咱们往这里走,看似不强迫,给足我们了选择余地,可正是这种有余地的引导。才难让人警惕…我也知道。这么说似乎有点苛刻,很像没有根据的妄自揣测。可一个油滑得堪比妖怪的骷髅。会有报错价格这种低级错误?他看起来更像是在故意卖贪财的破绽给我,使我降低防备。“
梁小夏站在地裂之上,凝视深渊,捻了捻手指,“若不是最后刻意的举动,我都不觉得自己是行走在谎言编织的网中前进的…不管怎样,既然来了,不下去看看,岂不辜负区长大人一番好意?当然,希望一切只是我多想。“
希尔德布兰提出梁小夏灵魂的异变,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她的灵魂感知度,一天比一天敏锐,原本果冻一样又冷又软的灵魂,也在变得更加密实,像多重丝线层层缠紧。
梁小夏大约估测过,她自己的灵魂量,差不多是老法师沃尔奥尔的十七倍!也就是说,如果她的体积与沃尔奥尔一样,灵魂密度也就是老法师的十七倍。甚至,梁小夏隐约感觉,自己灵魂的紧密程度,也在镜月之上了。
灵魂越密,感知也越强。这种感知不再像精神力探测一样放出体外侦查,而是一种灵魂之间摇摇的相互感觉,更多地像直觉。她能够感知到,巫妖希尔德布兰的实力,至少也在八阶到九阶之间,比她只强不弱。她能感知到希尔德布兰笛子中蕴藏的恐怖能量,还能感觉到,脚下的裂缝中,断断续续传来与骨笛相似的气息。
下入地裂,梁小夏花了半个月时间,沿着狭长的河流走了一遍,虽然时时能够感觉到那股气息,却总是定位不到具体位置。半个月后,老法师沃尔奥尔终于还是循着消息一路找过来,跟在镜月身后,一起加入寻找,却不知该寻何物的行动中。
慢慢住下来,总会有头绪的。
梁小夏在冰水边搭起简易的帐篷,每日除了练箭、,便是游荡在地裂中细细体会感应,直到一次兴致来了,手中握琴随意弹奏时,才发现地裂河中的一点端倪。
=============================================================================================
感谢alie963大人、helin124大人的每日定食~~感谢laardd大人粉红,华云尘大人庇晔烙鸫笕说拇蛏蛜~
(.)e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59553/28551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59553/28551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59553/28551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59645/28551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59645/28551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59645/28552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88536/2921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88536/29219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88536/29219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88536/29219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88536/29219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88536/29220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3988536/29220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可以强迫鸟儿们管你叫夜莺,然而要我把杜鹃变成夜莺,我却毫无办法。【全文字阅读.baoliny.】
――克雷洛夫
===============================================================================
黑色的骨笛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身份,无言地用沉默对抗她的问询。
梁小夏面上看起来轻松自然,似乎一切都在运筹之中,心里却瞬间戒备到最高境界。她发誓,只要自己敢断开包裹笛子的粘稠精神力,在笛声操纵下的骨头们会立刻铺天盖地将她活埋或撕碎。
一点都大意不得。
梁小夏坚决不肯用手触碰骨笛,骨笛被精神隔绝发不出曲子,两下僵持,时间在对峙中,一分一秒流逝。
“谁能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
被断开灵魂连线,沃尔奥尔很快就清醒了。他挣扎着想从地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白色的骨头固定得死死的。在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再次使用灵魂变形,脱离束缚他的白骨手铐脚镣。
“沃尔奥尔,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梁小夏从沉默中开口,语气中含着难以发现的担忧。
“嗯?嗯…沃尔奥尔?”
老法师双手拇指抵住自己的额头用力揉了揉,缓解麻木的酸痛,然后看向梁小夏,目光中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正在记忆中搜寻能够和她的脸对的上号的记忆。
“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沃尔奥尔这个称呼了…你是夏尔吗?”
沃尔奥尔不确定的询问口吻,让梁小夏眼角轻轻抽了一下。他被骨笛吸取的灵魂,似乎干扰到了思维和记忆。
看了一眼地上静静躺着的骨笛,梁小夏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沃尔奥尔…告诉我,你记忆里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
“最后一件事情?哦。是我施展灵魂变形,爬过一个极为狭窄,流着水的裂隙…等等,作为一个法师,我为什么要变形爬过那种地方?”
梁小夏和沃尔奥尔聊了一会儿,确认老法师的记忆并没有丢失,而是被切碎了。他脑子里的记忆变得不再连贯,互相之间的因果链被斩断后。让他的思维体系也有片刻的紊乱。
而躺在沃尔奥尔身边,另外一个被吸收得模糊欲散的灵魂,则没有老法师那么好运了。估计这位可能是前一任居住在布莱顿裂隙中的倒霉鬼,灵魂之力过度抽取早使得他或她丧失说话和思维的能力,永远处在麻木僵硬之中,只能等待消散。
“沃尔奥尔。你先把这些灵魂石都吃下去,然后冥想消化再说。”
梁小夏毫不犹豫地拿出十块大灵魂石,塞进沃尔奥尔手里。
“耀精灵,难得你也会敬老了。”
老法师也不客气,微微刺了一下,在恢复正常后完全沉稳下来,即使有更多的疑问也没有问出口,当务之急是补充虚弱的灵魂。他盘腿坐下,闭眼吸收灵魂之石中的灵魂之力。一身气度沉稳超然。
这才是和梁小夏相处几个月中,沃尔奥尔才有的样子。
虽然她和沃尔奥尔还称不上朋友的程度,只是互相之间有种默契的认可,沃尔奥尔欣赏她的实力,她肯定沃尔奥尔刻苦好学的态度,仅此而已。
可面前的骨笛更不算她什么东西,梁小夏很确定,若老法师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想办法折断这根笛子。碾碎笛子里藏身的灵魂给沃尔奥尔报仇。
收敛杀机。梁小夏淡淡开口,语气里有极为冷漠的寒意:“笛子先生。你该庆幸,今天是你最幸运的日子不过,我不保证明天,后天,你还会如此幸运,你明白的。”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梁小夏手中出现一块大石头,她轻轻握住比手掌大许多的石头,慢慢坐在黑色笛子旁边。
只要一石头砸下去,笛子就能被打成碎片。梁小夏不认为,这种能力逆天的笛子,也有一根金刚不坏的笛身。
“你很聪明,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少年的声音有些不甘,可面对梁小夏红果果的威胁,也无力可施。
“我曾经见过希尔德布兰手里的笛子,作为第五十二区的区长,作为一个有一身能力的巫妖,他管理区域的一切行动,几乎都是依靠那支笛子进行的。他手中的骨笛,能操纵一切骷髅生物,笛子里的音乐能响遍整个五十二区,只这一点,就是逆天到不正常的事情。
更让人疑惑的是,他很喜爱他手里的白色骨笛,甚至在他每日的吹奏中,都表现出对笛子的尊敬和喜爱,他甚至还给自己的笛子起了名字,加卢斯,我记得那个名字。他将那根笛子当做一个具有独立思考的东西对待。最开始,我也不过是将他这种行为,想做对音乐的痴迷狂热。”
梁小夏一手托着下巴,单手上上下下抛着石头,继续冷静剖析:“你的声音,不论隔多远都能独立传进我的脑海,你的曲调,能让我的琴断弦,却偏偏不能伤害到我半分。我多次试图寻找过你的身影,却完全找不到…而从我死亡瞚淙刖皆迹揖兔挥屑桓隽榛辏懿氐媚敲瓷睿芏愎溆嗔榛甑奶讲狻?
直到你将我引入这里,让我看到两根连着灵魂的丝线时,我才恍然大悟。如果,笛子本身就是有思想有灵魂的,如果,握着笛子的,不一定是笛子的主人,而是笛子的奴隶,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而能够奴役一个强大的巫妖,奴役死亡之海的区长…叫做加卢斯的白色骨笛到底是谁,也很了然了。”
有意识的物品,虽然匪夷所思,梁小夏却不是第一次见,她的时俟就是最好的例子。梁小夏在推测出来后,也诧异了好一阵,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第五十二区的领主,会被绑在区长的腰上,甚至还跟她一起走过不短的路。
黑色骨笛很恼怒,很生气,自己居然一直被这个女人耍,骗得团团转。一想到也许这个灵魂一路都在一边逢迎,一边冷眼嘲讽自己,它便无法控制地愤怒。
“可你不能凭着我也是一根能够控制的笛子。就断定我是前任领主。”
黑色骨笛抓住梁小夏逻辑中的漏洞,迅速反击,想否认自己的身份,扳回一城。
“嗯?笛子先生,你觉得我是侦探吗…”梁小夏反问。
“不是。”
“那就对了。我不需要还谁一个清白的真相,只要有一点存在的可能性。就足够我有理由试探你。而以你一路上表现出的思维水平来看,答案并不是一个很难出口。”
关于黑色骨笛是前任领主的结论,完全是梁小夏的猜测。一个能让现任领主大人念念不忘,又表现出相同能力的家伙,很有可能是领主的亲戚朋友或者恋人。黑色骨笛却能守着绵延将近一个区的骨山,没有一丝一毫消息走漏,没有遭遇半点反抗,梁小夏便觉得,这根笛子。也会有一个耐人寻味的身份。
“可恶!该死的精灵,你竟敢诈我!还敢小瞧我!可恶可恶!”
黑色骨笛气得都开始在地上颤抖了,骂骂咧咧半天,口里的词汇却只有“可恶的精灵”“该死的精灵”反复使用。
“冷静――否则,我不介意将你砸成碎片。”
梁小夏杀意凛然的话一出口,黑色骨笛谩骂的声音立刻弱了下去,渐渐息声。
啊!它是威力超绝的死亡骨笛,是能够操纵骷髅大军的超级乐器,为什么它要听那个精灵的话啊!可黑色骨笛感觉自己被戳穿身份后。再也兴不起与梁小夏对抗的勇气了。
“你爱做什么。爱骂什么,我都是不用管的。反正。一个月后,自有人将你接手。不知那时你还会不会如此‘充满活力’。”
“一个月…距离下一次灵魂风暴只有一个月了吗?”
黑色骨笛沉默喃喃自语,然后梁小夏脑海里的少年声音突然惊诧地拔高八度:“不对!即使是灵魂风暴,也只能暂时移开万仞骨山,她找到我也破不开封印融合我。你说!快说!加卢斯她…她是不是在死亡之海找到了活着的生命?”
活着的生命?
想到等待的镜月,梁小夏心中一颤,手指捏紧石头,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笛子先生,告诉我,你,加卢斯,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
信奉真神的人,死后将永远服侍在真神的脚下,灵魂在聆听神的喻示中得到升华的救赎。信奉邪恶的人,则会由地狱亲自接引,将生前扭曲得浸满毒汁和黑暗的灵魂投入烈火,重塑骨肉躯体,沦为恶魔,一遍遍在残忍的杀戮争夺中更加堕落,向魔神奉上自己的血肉与灵魂。
无信的凡人,与信奉伪神的愚者,死后的灵魂无处可去,都会毫无差别地在面对死亡的大门。
死神,是唯一的即使没有信徒信奉,也会无差别地敞开胸怀,接受一切灵魂的神灵。死神所信奉的,也只有死亡。
不论普卡提亚地上世界,还是地下世界,不论是高山之巅,还是深海之渊,死亡之门时刻敞开着,转动着,重复放映死者生前的记忆,拥抱那些没有归宿,没有神的接引的灵魂,进入永恒安眠的海洋。
可死亡后虚弱得已然消散的灵魂碎片,连让死神打开接引的大门的资格都没有。这些碎片在日光中分解为游离的灵魂之力,大多游离徘徊在墓地、战场与刑场之间,等待死神最后的仁慈。
最深沉的子夜隔天再次降临,抚慰每一个生灵进入多梦的安眠,流水悄悄带走在田间、山林里、病床上、囚室中破碎的飞禽走兽灵魂,以及虚弱得连死亡都无法支付的灵魂碎片,清扫普卡提亚经过一日死亡轮回后留在人间的灵魂垃圾。
天空中没有三轮高悬的明月,也不再有皎白清冷的月光…漆黑的夜里,这些碎片失去了月光宁静的抚慰,变得无比不稳与狂躁,在碰撞之间组合不同的混乱记忆。形成一个个没有思维,只知道破坏杀戮的恐怖灵魂魔物,走向山水河流,投入另一个世界。
同一时刻,百年一次的灵魂风暴,准时降临死亡之海中的黑色平原上。
狂暴乱流的灵魂洋流横扫整个死亡之海海底,裹着浓郁灵魂之力的风流白蓝相间,像一个个搅动不停的青刃漩涡。带起层层黑沙紫水,将扎根土壤的血色花树绞得片甲不留。
这时的死亡之海,才是真正的海,被几乎快要液化的灵魂之力充满的海洋。
能见度迅速降低,汹涌的灵魂浪潮中,卷着不少面目狰狞可憎的灵魂。
这些灵魂长着满口尖利的长牙。血红身躯,四手八脚…或拥有庞大无比的身躯,或如同蠕动的蛆虫般有环节肥胖的,亦或是全身插满镰刀状的手臂…红色的灵魂几乎难有人类特征,抽象得如同儿童拿着画笔在纸上荒诞的幻想涂鸦。
这些全身弥漫血气的灵魂,实际也的确是幻想出来的,由不知道哪里出来的灵魂碎片中不完整的思维拼接而成,没有躯体,便以扭曲过的记忆为蓝本自我塑造躯体。同时赋予一个更加混乱而不完整的灵魂,时而怪叫,时而大笑,时而理智冷静,时而凶狠残暴。
因为是由随机记忆拼成,卷在灵魂风暴中的血红鬼魂,没有两个完全相同。这些都是没有通过死亡之门,通过流水直接驾临死亡之海的真正鬼魂,疯子一样不可推测的鬼魂。
整个死亡之海。都被肉眼可见的浓浓灵魂之力充盈爆满。可没有一个游荡在外的灵魂敢于吸收这些灵魂之力,就像捕鱼的渔夫再过勇敢。也不会在风暴来临之时,去打捞海啸洋流中被冲晕的肥鱼一样,尤其是,这些肥鱼中,还混着大量恐怖的白鲨。
灵魂聚集点,是处在灵魂风暴中唯一安全的地点。
第五十二区中,骷髅们和附近居住的灵魂早早地便躲进灵魂聚集点中,将黑色的大殿挤得满满,惊惧地看着外面的红色怪兽,在灵魂风暴中互相厮打,争斗,破坏。
这些红色怪兽用尖锐的螯钳,或锋利的剪刀手,或长满牙齿的下颚,撕开对手的身体,任由被扯裂的灵魂卷在风暴里,化作最原始的灵魂之力。
“最近几次灵魂风暴里,红鬼越来越多,现在几乎都见不到白鬼了。普卡提亚是发生什么了吗?”
巴里穆德用手死死按住骷髅脑袋上的帽子,站在黑色的大门里,看向外面混乱争斗的战场。
“大人说过的,月亮的消失早就不是秘密。麻烦我们还必须得面对完全失心疯的灵魂,我真担心这些东西会把聚集点打破…”一个长着人鱼样子的灵魂攥紧手里的三叉戟,隔着巴里穆德守在大门另一侧。
“还有五十分钟…真希望这场风暴早点过去。”
巴里穆德悻悻的看着灵魂风暴中打得混乱无比的场面,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笛声剥夺了神智,不要命地冲进了战场。
在骨山的山脊之上,梁小夏手中握着黑色的骨笛,坐在一条飞翔的巨大骨龙身上,眼看着组成骨山的骨头一个个逐渐向上飘起,庞大骨山在脚下解体,拼接,注入浓郁灵魂之力后,形成海量奇形怪状的白骨生物,不禁头皮穒椤?
长着鸟翅的狗骨架,拼接人头骨的龙,上半身是猩猩的骨架,尾巴上接了一条蛇…这些骨头完全就近组合,在吸收掉太过浓郁的灵魂之力后,成为一堆行尸般没有意识的怪物。
还有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红色鬼怪般的灵魂,三三两两掉进白骨堆,瞬间和地下同样笨拙的骨头怪物打成一片。
笛声还在吹奏,没有灵魂的骨龙机械地扇动翅膀,每一次震动飞行,都会向前滑动百米。破碎的骨头声不停响起,沃尔奥尔伸着头,从高空向下望,早就看不见高耸的白色山峰,只有被紫色水流与白蓝色洋流淹没的战场,红色灵魂踩着白骨。泡在水里攻击另一个没有头脑的白骨怪兽,等待怪兽头颅之中青色的光破灭后,又攻向下一个。这样的战斗,一直铺满沃尔奥尔的整个视野,无穷无尽。
“每一次躲在灵魂聚集点观看灵魂风暴,我都觉得像世界大战一样。不过这一次,我才知道真正的世界大战该是什么样。”
沃尔奥尔啧啧嘴,眼中的震惊连掩饰都掩饰不住。
梁小夏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大场面。地下争斗的生物奇形怪状。数量却早已超越一个城市或一个国家能够承受的军队之和,一眼看过去红红白白,密密麻麻的都是骨头。
幸好,那些长了鸟翅的骨头们还笨得不会飞,否则她就算能够逃过地下大量白骨的埋压,也不能脱离空中战场。
不过她只震惊了一会儿。便开始焦急催促手中的黑色骨笛:“笛子先生,你能不能让这条龙飞得再快点。快点,灵魂风暴已经开始了,我们不能让镜月被希尔德布兰抓住。”
来时翻山用三个月,回去时即使坐上能够飞翔的龙骨架,避开复杂的穿越,梁小夏也不能因为这条笨拙的,没有皮肉的龙快多少,只是省力而已。
“快不了。我能奏出的节拍最快的乐曲就是这么快了,除非你有节奏更快的曲子教给我。”
骨龙扇动翅膀的频率,与黑色骨笛曲子的节奏保持十分之一的一致,所以耳边的曲子即使节奏明快得人恨不得跳踢踏舞,身子下面的龙还是飞得慢悠悠的。
节奏更快的曲子?
梁小夏捏着指头,努力回想她听过的所有乐曲里快得要命的曲子。她前世是个听流行榜的伪乐迷,这辈子是个入门级,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还真的想到一首曲子。符合笛子先生的要求。
“有倒是有。这个曲子你想演奏多快就能有多快,可问题是。那不是笛子的曲子。”而是钢琴曲。
“夏尔,你太小看我了!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笛子吗?”
“好吧。”
梁小夏咽了咽,捏紧手里的笛子,开始在脑袋里拼命回想里姆斯基的《野蜂飞舞》,想得整个脑袋里都好像有大黄蜂在飞,越飞越快,嗡嗡不停。
黑色骨笛也惊了,这完全是一首想多快就多快的曲子啊。对乐曲无比热爱的笛子先生在瞬间被黄蜂乱飞的声音砸蒙后,又燃起了熊熊斗志,一定要比这个狡诈的精灵想的还要奏得快。
笛子先生在乐曲上的骄傲,绝对不容挑战。
短促笛声响起的时候,骨龙扇动翅膀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用不到半小时,梁小夏就回到了她变形钻进的洞口,无数水流汇下,冲击白骨山的地方。
骨龙一个上升盘旋,挤进另一个宽大的洞口,在黑色骨笛的操纵下,一直朝上飞去。
空中飞翔的希尔德布兰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布莱顿裂隙了,也感受到了裂隙源头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巫妖正准备降落,突兀听见急促得让人喘息不过来的盘旋笛声,飞翔速度一顿,堪堪在裂隙旁边停了下来。
“希尔德布兰,你不用说,我也听见了。”
“是的,加卢斯大人,我只是为穆索尔大人的动静而感到些许诧异。这是一首不算多优美,却完全没听过的曲子。而且,给我的感觉,很真实。”
就好像真的有大群黄蜂不停扇动小小的翅膀,在头顶盘旋飞舞,形成黑压压的蜂云,充满跃动狂躁的攻击性。
希尔德布兰干脆不飞了,直直悬停住,细细品味欣赏这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曲子。而加卢斯也并未催促,默认了巫妖的行动,或者也跟着加入进对陌生音乐的品味中。
在充满黑暗静谧,恒久不变的死亡世界中,饱含张力,充满创造想象的曲子太少了,面对永恒不变的黑色土地,谁都不会有灵感创作。
而不论是加卢斯,还是穆索尔,都不过是笛子,一柄死神手下的玩物。它们拥有体会乐感的灵魂,独立思考的能力,却永远缺乏活着的生物才有的,能够创作创新的精神。
笛子,即使高贵为领主大人,也只能重复主人的演奏,它没有孕育乐曲的能力。
========================================================================================
又比较渣地将两更合并了。作者自裁以谢天下
感谢alie963大人、iire大人、helin124大人的打赏~~追逐羽毛的风大人、lanli大人、engqianni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23544/30040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23544/30040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23544/30040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37457/30402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37457/30402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37457/30402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37457/30402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47306/30695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47306/30695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47306/30695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任何天力或人力能够阻挡一颗坚定的心。【..】
――艾拉维勒
============================================================================
高亢刺耳的尖啸声三秒立歇,阴森的黑色刀风将整个地面都削掉一层,离希尔德布兰二十米内的所有骷髅怪兽瞬间都被瞬间的啸声搓成了白灰。二十米外,骷髅怪物头骨中的灵魂都被打碎,变成了失去控制的骨架,蒳湓诘亍;煸诹榛攴绫┲械暮焐砘暌膊缓霉籽谥械募庑ィ拐庑┟挥欣碇堑墓治锒几械搅吮灸芪肪澹桓龈鐾纯嗟氐拖律砬对杜卓?
女妖尖啸,九阶死灵系法术,这种纯粹由精神力支配,由死亡供养的邪恶法术完全是从巫妖强大的灵魂中提炼出的呐喊,代表的便是死亡与恐惧本身。
啸声所过之处,灵魂痛苦哀嚎,处在其中的生物瞬间立死。也是希尔德布兰生前作为游吟诗人,加上领主加卢斯的支持,唯一能够越两阶使用的终极法术。
百米之外,老法师沃尔奥尔感觉到整个灵魂都像被大锤碾过,疼得差点灵魂崩解,稍微恢复神智,抬起头就看见一抹银色身影,护着怀里的淡金色,如同一只l死的银鹰,软弱无力,从地裂之上笔直坠了下去。
千米深的裂隙,落到底不过几秒,裂隙中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更像剃刀一样割在沃尔奥尔耳朵里。
“镜月先生,夏尔…你们…死…死了吗?”
那么强大的镜月先生,学识那么渊博的镜月先生,无所不能的耀精灵,难道就这么轻易摔死了?沃尔奥尔无法相信。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可近距离受到女妖尖啸的冲击,受了伤,又从几千米的高处坠下去,还会活着吗?
连笛子先生都感觉到很自责,它如果一见到加卢斯就跑,不妄想打败加卢斯,带着夏尔跑得远远的。此刻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希尔德布兰也有些懊恼,他超越自身等级施展女妖尖啸,一声喊下去,自己的灵魂之力差点耗干,全身上下虚弱无比,连动一动指头都没有力气。在被加卢斯大人看中。成为五十二区的区长以来,希尔德布兰少有那么狼狈过。
可为了在灵魂风暴结束之间打破相抗的平衡,擒住那两个棘手的家伙,他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检查,他是不是那一喊下去,将两个都杀死了,坏了加卢斯大人的计划。
希望至少还剩一个。
“啪――”
轻轻的,细碎的。如同蛋壳裂开的声音,在黑暗的世界里,突兀地降临希尔德布兰的心底,惊得巫妖心中一紧,猛地顿住向前漂浮的身形。
什么东西?!
裂隙下缓缓亮起金色的光,浓郁而粘稠的金色,如同融化的蜂蜜,由弱渐强,厚厚地铺展在整个裂隙中。缓慢流淌。缝隙之中那条细细的冥河已经被光芒遮挡得看不见了。融化金液缓缓向上溢出,在冲出地面前。这些金色毫无征兆地突然迸射出一道直入天空的光芒,穿透厚重的灵魂风暴,形成一个空中飘浮的人形虚影。
希尔德布兰第一次看得有些反应不及。
那是…一个灵魂?
从虚影身上散出的灵魂之力扑面而来,可不同于他曾经吸食的灵魂之力,带给人软绵绵的充足感,随虚影荡开的灵魂之力,每一分都滚烫炽热,带着汹汹恨意和战意,像熔炉中捅过的火钳,烙印在他身上,疼得他必须忍住才能不喊出来。
遍布死亡之海的灵魂风暴第一次有了宣泄口,大片的云雾状的灵魂之力在虚影出现后,向虚影冲拥而去,又化作虚影周身覆盖的金色火焰,携着粉身碎骨的趋势,疯狂燃烧,将半边天空染得積稹?
永远阴沉宁静的死亡之海自创造以来,第一次出现如此刺目耀眼的颜色,以燃烧的灵魂为代价,换来如太阳般神圣的金色。
很快,希尔德布兰已经看不清那个虚影了,只觉得大片的光将自己笼罩,光芒之中,一个好听的女声淡淡的,平静地开口:
“为你今天的举动,希尔德布兰,你,我,我们都必将永生后悔。”
似没有任何感情的叙述,像一层厚厚的火山壳,包裹住浓烈燃烧中的悲哀,在最后的挽歌中压抑着,哭泣着,不停冲击理智的极限,等待瞬间的迸穊牖倜稹?
光芒已经照得希尔德布兰全身压紧,痛苦闷哼。不得不倒在地上对抗覆盖在他身上的灵魂光芒,巫妖光芒微弱的紫色双眼睁开,只看到刺目的光芒中,飞出一只似长着翅膀,有蛇一样细长身体的银色怪兽,向他胸口刺来。
希尔德布兰用尽最后力气,抽出手中的白色骨笛向外丢了出去,不到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精钢所铸的头骨被穿透,击碎了其中的灵魂之火。
风声渐歇,骷髅白骨失去灵魂风暴的支持,随着“喀拉喀拉”的声响关节碎裂,掉在地上,红色妖魔样的灵魂也随着风渐渐化为一阵猩红残渣,吹卷而去。
时隔百年,天空再次纷纷扬扬降下沙砾般细密的灵魂之雪,晶亮的白色颗粒从空中缓缓飘落,慢慢覆盖破碎的黑色大地,以灵魂的尘埃包裹伤痕累累的石土。
百年一次的灵魂风暴结束了。
跳跃迸射的光芒覆盖整个裂隙之上,沃尔奥尔再努力睁大眼,也看不见其中发生了什么。等待那一片片覆盖的光层层散去后,他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强大的巫妖希尔德布兰散在地上,骷髅骨架还在,扭曲着扔未断开,他身上的斗篷盖在骨架上面,黑色布料褶皱成片,样子和别的骷髅死亡没什么区别。
在希尔德布兰旁边,立着一条全身覆鳞的银色蛇怪…沃尔奥尔不太确定那怪兽是不是蛇。因为那怪兽除了身子像蛇,再没有和蛇相似的地方。
银色蛇怪大约与成人高度相当,没有手,两个细细的后腿与腹部着地,都覆盖一层细密的银色鳞片,后背上则是一大片暗银色的诡异花纹,像某种失落文明的文字。蛇怪身子中央的背部,伸出四对两米多长的金色羽翅。每根羽毛都是最纯正的金色,浅绿色羽管覆盖其下,被蓬松细长的黄金羽毛掩得模糊难辨。
银色蛇怪曲线纤长的上半身仰起,弧度弯曲,头嘴也显得棱长尖锐,两双长长的如同羽毛的耳朵贴着头两侧。向空招展。
一头美丽,强大,陌生无比的怪兽。
不知为什么,看到巫妖旁边的银色蛇怪,沃尔奥尔先想到的,是夏尔手里时常握着的那一柄精神之弓。流畅而紧绷的弧度,纤瘦有致的曲线,还有那种由内向外迸发出的光泽,两者在外形上完全不同。给人的感觉却惊人地相似。
银色蛇怪无情的绿眼睛向沃尔奥尔的方向看了一眼,在纷纷扬扬的灵魂之雪中,冷漠褪去,化作一片松弛下来的暖绿。
从没见过怪物会长那么人性化的眼睛,怪兽绿眼睛中熟悉的眼光让沃尔奥尔心中一动,试着叫出口:“夏尔…是你吗?”
怪兽没有回答他,庞大的身躯颓然倒地,重新化作一大片金光,慢慢崩解。向空中散开消失。
……
“呃――”
梁小夏捂着额头坐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一颠一颠的,这种规律性震颤。在灵魂里放大就是阵阵裂开般的抽痛,极不舒服,记忆如同潮水向她脑袋里灌,她甚至有一刻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后知后觉地检查记忆,梁小夏最后的回忆定格在她即将突破八阶,灵魂在鼓噪中蠢蠢欲动,似有什么要破体而出时,镜月护着她落下裂隙,重重摔在冥河边的一块巨石上。
八阶与九阶之间的禁锢就被那一摔给摔破了,充沛的力量汹涌压进身体,梁小夏放弃用这种力量去体悟新一阶的境界,被痛苦与仇恨充斥的心灵,转而用庞大的力量冲破巫妖希尔德布兰的头颅,然后失去知觉。
突破了,终于突破了。
她成为了第一个在千万年来成功进入的弓猎九阶,领悟灵魂之箭,将自己与弓箭彻底融为一体,站在弓猎手所能够达到的成就巅峰。
可她付出了付不起的代价。
在碰撞地面前一刻,镜月的胸口里就没有了有力的心跳,他直到临死前,还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防止她受伤。
向前追逐的道路上,铺满了累累尸骨。梁小夏却只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她宁可永远停留在八阶,终生不再前进一步,也不愿用这最不甘最不愿的人成就她永远的孤独与悔恨。
镜月走了…真的走了…
无声的,无形的泪不停地流,痛苦到极致的时候,连大声宣泄出来都不能,只能默默的,等待心死,等待痛到麻木的一刻降临。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是不是吓坏了?”
一只温暖的手拂过梁小夏的脸颊,轻轻刮去她脸边看不见的泪。
梁小夏猛地睁眼,捉住握着她半边脸的手,一眼就看见镜月躺在她身边。他艰难地伸出手,保持着半边身体微微向她靠拢的姿态,胳膊震颤着,脸色苍白虚弱地可怕。
暗蓝色的眼睛里,荡着缓缓的柔光,熟悉的内敛微笑,看得梁小夏直直愣住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感觉到温度,又摸向镜月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听到心跳声。
下一刻,突然放声大哭。
“镜月――!你个骗子,混蛋,坏人!你为什么要反复戏弄我,欺负我!看我流泪很有意思吗!装死就那么好玩吗!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灵魂从地狱拖出来抽打,放在灵魂之火上烤,让你永远痛苦!把你的尸体一块块切开,一口口吃下去,让你永远属于我,让你永远不得安宁!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那么讨厌你!那么恨你!讨厌讨厌讨厌!……”
很少失态的梁小夏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边哭边喊叫着,疯狂地发现要被堵炸的心情。
“咳咳…咳咳…”
镜月安静听着梁小夏发泄,为她的眼泪而心疼,在震惊于她语无伦次的,病态的,类似告白的话语同时,又默默地涌上了暖融融的感动。
为了夏尔。他愿意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任何代价,失去她,他也不啻于化身恶魔,毁灭世界,让所有人同他一起品尝生命中失去的疼痛。
镜月本没有奢望夏尔对他的感情同样炽烈,他本以为。和他所能给予的感情相比,夏尔的族人,夏尔的弓猎会更重要。她先是一个精灵弓猎手,一个精灵女王,然后才是他的伴侣和恋人。
如今看来,为了他,她也要由神入魔了。
如果一生不得解脱,无法一起在生命之树中得到灵魂的永存,那么。就一起堕落,一起下地狱吧。
不管在哪里,永远都要在一起,否则就毁灭,毁灭对方,毁灭世界,毁灭一切。
不论他,还是她,都没有撤退与收手的余地了。
报偿的果实。即使被鲜血浇灌。剥开鲜艳美丽的表皮,已经红得发黑。镜月也吮吸得到其中无上的甜美滋味,甘甜地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哭声渐小,慢慢变成抽噎,梁小夏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镜月,握着他的手,又笑了出来:
“真好,你还活着,真好呢…”
蓄满泪水的双眼,弯弯地,甜蜜地笑着,坦诚而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悦心思,看着那样美丽的笑靥,镜月胸腔一悸,突然很想吻一吻她的眼睛,想抱一抱她,想让她的笑容永远都不再有眼泪。
可他伤得太重,一呼一吸间都有闷痛,只是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就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
“咳咳…”
沃尔奥尔在不远处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插进梁小夏与镜月身边,语气颇为不满:
“夏尔,睡了三天,舍得醒来了啊…”
梁小夏向四周看看,这才后之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躺在飞翔的骨龙背上,先前触及灵魂的规律震颤,恰吻合骨龙扇动翅膀的频率,骨龙嘴里叼着黑色骨笛,也是她们差点为之牺牲的笛子先生。
“我睡了三天?”
“是啊,没病没痛的,居然还睡了三天,怎么叫都叫不醒,重伤病人都没你娇气,真是懒到灵魂里了。”
沃尔奥尔酸涩完了梁小夏,脑袋一偏,第一次对准镜月发火,“还有你,镜月先生。不是我说你,我们灵魂在死亡之海讲究不多,可你不是灵魂,你是个活人,本来就该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可你!唉…精神力透支,头骨裂开,内脏大出血,脊椎断裂,右腿骨断裂,肋骨也断了三根,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当沃尔奥尔看到裂隙之下,摔得不省人事,惨不忍睹的两个精灵时,第一反应是死死闭眼,真希望一睁眼重新回到一年前一个人艰涩无比地猎杀吸灵怪,却不没那么多烦心事的日子。
“如果不是你的灵魂莫名没有离体,又被我灌下不少灵魂之沙和灵魂之石,拼命抢救,你早就去找死神报道了!
还有你,夏尔,太乱来了!真是太乱来了!为了根莫名其妙的破笛子,非要冒险冲进灵魂风暴,和骷髅大军战成一片,还硬抗九阶女妖尖啸!你们以为自己是耀精灵,就能够和神媲美吗?该死…早知道我就离你们远远的,有你们两个的地方,连空气吸起来都有一股麻烦的味道!”
“喂,喂,老头,你说谁是莫名其妙的破笛子?别忘了,你救她们的灵魂之沙,还是我指挥着给你一颗颗捡回来的!”
沃尔奥尔是真生气了,胡子一抖一抖的,到最后也不管他对镜月的尊敬和对梁小夏的欣赏了,劈头盖脸一顿凶骂,笑眯眯的老先生模样毁得一干二净。
“镜月,长这么大,有人骂过你么?”
梁小夏因为沃尔奥尔的大发神威抖了抖,悄悄趴在镜月身边咬耳朵。
“有也都死了。”
镜月第一次对梁小夏以外的人露出淡淡的笑意,也不辩解,也不反抗。只看着沃尔奥尔开口,在他的注视下,不一会儿老法师的声音就自发地虚了下去。
“…好了…我告诉你们两个,这几天都给我老老实实养伤,不躺够一个月,一个都别想起来!”
说出结束语后,沃尔奥尔脸色一变,像瞬间换了张脸一样。又挂上亲切和蔼的笑容,向着他们伸出手:
“夏尔,镜月先生,欢迎回来。”
在灵魂风暴退去之后,死亡之海的风越发轻柔,如同恋人旖旎的喟叹。拂过梁小夏的灵魂表面,让她舒服地伸了伸胳膊,又继续低头,将手里的面包掰成细小的碎块,抹上果酱,送进镜月嘴里。
镜月本想自己用手拿着面包吃的,被梁小夏强硬拒绝,当她脸上摆出来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时,镜月彻底投降了。
第一次被人一口一口喂吃的。耀精灵镇定地一点破绽都没有,若不是梁小夏感觉到他脸皮的温度浅浅地略烧,还以为镜月真的内心很强大。
当然,她在将面包块送进镜月嘴里后,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轻抚过他的嘴唇,也许镜月的微热和这个也有关系。
喂完一块面包,梁小夏又拿出一个橘子,开始慢慢剥橘子皮,分开橘瓣送进镜月嘴里。被他报复性地咬了一下。指尖窜过细细电流。
沃尔奥尔结束一天的冥想,能吸收的灵魂之力太少。正看到两个病号都醒着,转而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和梁小夏聊天:
“夏尔,你知道那天那个怪蛇,嗯…长着银色身体,金色翅膀,杀死希尔德布兰的蛇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么?”
“那就是我呀。”
梁小夏一笑,身形一晃,瞬间一片金光刺瞎了沃尔奥尔的眼睛。
“咳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伴着橘子香气爆发开,任谁上一秒还享受着软指馨香的服务,下一秒身边的美人就变成长着翅膀的银色蛇怪的时候,都不能再淡定下去。
银色蛇怪在骨龙脊背上打了个滚,仰起脑袋搭在镜月胸口,轻轻蹭了蹭,熟悉的少女声音从蛇怪嘴里发出,使沃尔奥尔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怎么啦?”
沃尔奥尔瞪大了眼,差点从飞翔的骨龙身上摔下去,抓住骨龙的骨头,哆哆嗦嗦念叨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和你们在一起,没有正常的,一切都不是正常的…我错了,我真的太天真了…既然活人能到死亡之海来,死人变成蛇怪也是可能的…呵呵呵…呵呵呵呵…”
镜月镇定得稍微快些,一瞬间碎裂的表情又恢复过来,伸手摸了摸蛇怪的银色小脑袋,声音温和:
“夏尔,你的祖上有蟒蛇或禽类的血统吗?”
“没有啊,从没听父亲说过。”
又大又圆的绿眼睛蛇怪蹭了蹭搭在脑袋上的手,银色的脑袋光滑冰凉,回答的声音很是无辜,脑袋在他手心下左右摇晃,使镜月瞬间有了一种“小夏尔即使变成蛇怪也可爱得无法抗拒”的感觉。
活了几十万年的耀精灵大人还不知道,能形容此时的梁小夏的词,叫做“萌”。
然后,沃尔奥尔才恢复一点正常,准备抬起头接受现实,深入讨论,就看到他尊敬的镜月先生在费力地抬头,将环住银色蛇怪的胳膊向下压,拖着重伤的身体,吻上了那条银色的小蛇怪。
一个精灵,一条蛇…一个耀精灵,一条蛇怪…一个俊美得天下无双的耀精灵,一条长着四对金色翅膀的蛇怪…一个伤残得几乎不能动弹也要强吻的耀精灵,一条还懵懂不在状态的银色蛇怪…
沃尔奥尔“嗷”了一声,捂住眼睛,身子一抖。
“啊!老头从骨龙的肋骨缝掉下去了!”
笛子先生怪叫一声,飞翔的骨龙立刻掉了个头,向下追去。
=================================================================================================
没错,七就是来毁三观的让大人们抓狂,能给七带来极高的成就感,只有留言和支持的真爱能感化七一颗坏人的心灵,也许能
感谢alie963大人、helin124大人、prdenea大人的打赏,感谢蕾**蕾大人、alie963大人、忆暖月大人、iire大人的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78346/31454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78346/31454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78346/31454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87319/31682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87319/31682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087319/31683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四百三十四章 谋划
要是一个人只能为他自己和他家庭弄到些最起码的生活必需品,那么这一家就算生活在贫困中。既然他不能享受人类文明给人带来的好处,他跟野人也差不多了。
——《穿破裤子的慈善家》罗.特雷塞尔
=====================================================================================
小小的,嫩绿的世界之树树叶进入镜月口中,在创痕累累的身体内化为一道涓涓细流,所过之处,伤口与断裂都在慢慢修复,这道细流散着生命的气息,舒缓他身体的疼痛与精神的疲惫。
在这种类似夏尔气息的舒适之中,镜月终于闭眼睡着了。
死亡之海无处不在的灵魂之风,刮过的地方,带来的都是生命无法承受的寒冷。从前镜月健康的时候,对这种冷意还能抵御,如今他的身体残破病痛,一直潜伏着,被压制着的冷气也蠢蠢欲动起来。
昏沉的梦乡之中,绿流缓慢消耗干净,冷意透过他身上的被单,透过每一条缝隙,一点点侵蚀进他的身体,使得镜月的体温迅速下降,原本深沉的安眠也被破坏,俊美的容颜微微皱眉,轻轻打着冷颤。
这股冷意没持续多久,他便感觉到自己像是在被什么抬着移动,从刺骨寒冷的重秋,进入连空气都带着暖香的春末,他被小心翼翼安放在一个散逸淡淡甜香的暖和被窝中,身上塌着厚厚的,柔软蓬松的被子,再次沉眠。
轻轻的,叮叮当当的脆铃响声从不远处传来,伴着阵阵茶叶的清香,使得镜月难得陷入进一个关于雨夜的甜梦之中,再没有睡得不安稳想要醒来的趋势。
……
梁小夏坐在离帐篷很远的地方,间隔一会儿就向身前的小水炉里添一根骨头,加旺小泥炉下燃烧的火苗。骨头燃烧的味道刺鼻难闻,她也闻不见,只在偶尔迸出的蓝绿光芒间,照看炉子上的锅里坐着的冷水。
梁小夏被光芒映照的脸上略有忧色,“笛子先生,你知道哪里能弄到食物吗?蔬菜,水果,面包,麦粉一类的。”
她是灵魂状态,吃灵魂之石就能活下来。可镜月现在是活人,即使是耀精灵,也不能不吃饭。梁小夏查了查自己的随身物品,食品即使省着吃,也只够吃一年多,而且大多数还是干面包,精灵饼干等硬邦邦的干粮,完全不利于病人,也没有什么营养的东西。
除了食品以外,带来的饮用的水也没有富裕太多,梁小夏不敢给镜月喝冥河之水,谁知道那种水活人喝下去,会不会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吃饭,是摆在梁小夏面前,很现实的问题。
“食物?夏尔,你在开玩笑吧。这里是什么地方,死亡之海,怎么可能有食物?”笛子先生哼了一声。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梁小夏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镜月饿死。
“谁!滚出来!”在不远处警戒的沃尔奥尔突然起身,老法师手上攥着一个滋滋作响的精神之球,戒备地看着在缓慢向他们靠近的黑影。
“第三十区,倒是有一个很大的交易市场,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开口接上梁小夏话的,正是之前介绍梁小夏用灵魂之石买下地裂的骷髅巴里穆德。他歪歪戴着蓝色软帽,双手高举,谨慎地接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的骷髅,笨拙地抬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晃晃悠悠向前走。
“是加卢斯让你来的?!”
笛子先生如同受到了突然的刺激,高声叫喊起来。
“是的,加卢斯大人派我来,让我来帮助你们。”巴里穆德的态度很友好,可笛子先生半个字都不听,大叫着“滚开,你滚”,轰赶几个穿着蓝制服的骷髅。
“这个…”
巴里穆德十分尴尬,穆索尔大人的心智就像个孩子,高兴时随心所欲,不高兴时就蛮不讲理,完全听不进好坏。他偏过头去看梁小夏,想得到一个说话的机会。
“给你五分钟,说明你的来意。”
梁小夏将视线从巴里穆德脸上移开,又埋回锅灶,大锅内,平静的水面上,已经开始飘起一层白气。
“夏尔,他——”
笛子先生非常不乐意,希尔德布兰在领主加卢斯的指示下,伤了她的恋人,她怎么还能听得进去对方的话?
“还有四分四十秒…”
梁小夏的声音很平静,可笛子先生与巴里穆德听着她的计时,心里都泛起一阵寒气。
巴里穆德理了理思绪,掐算好时间,以不快不慢的语速开口解释道:
“之前加卢斯大人与你们的战斗,造成了你的同伴如此严重的伤势,可那并不是领主大人的本意,大人也对此感到非常遗憾。
要知道,若不是为了能够与穆索尔大人重新相见,也许那一场发生在灵魂风暴中的战斗就完全可以避免。你应该看到,不光是你的朋友受伤,希尔德布兰区长甚至为此丢失掉了性命。而加卢斯大人和你,原本可能是和平共处的关系,甚至大人非常欣赏你,愿意与你进一步建立深刻的友谊….”
梁小夏拿起一方毛巾,丢入温热的水锅里,砸开的水花声打断了骷髅的叙说。
“巴里穆德,你是想来告诉我,之前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说这种话,你是在侮辱我,还是侮辱你们领主的智商?…还有四分钟…”
巴里穆德一惊,知道自己犯错了。他忘记了,对面双手伸进大锅里,正在摆毛巾的平凡精灵,不是灵魂聚集点里那些唯唯诺诺,对蓝制服们言听计从的怯懦灵魂。她是可以终结掉希尔德布兰大人性命的强大存在,是突破了禁锢的传奇强者。
而他之前代表加卢斯大人说出的话,全带着纡尊降贵式的言和,刺激到了耀精灵高傲的自尊,使得她更不满了。
“是…是…我身后的是星陨之石,传说中众星陨落之地才会诞生的石头,也是加卢斯大人的私人收藏品。她愿将此物无偿送给你们,补偿在之前的战斗中,你和你的同伴所造成的损失。只要将你的同伴放入星陨之石中,他就能暂时保持永恒的静止状态,在其中缓慢愈合伤势。”
几个骷髅抬着巨大的星陨之石,非常吃力。整块石头通体呈现深邃的藏蓝色,里面不知混着什么材质,光点在暗蓝之间一闪一闪,如同一整片夜色中的黑暗天幕,盖在石头表面,流动神秘而隐晦的色彩。
这不就是做镜月的水晶棺的那种石头么,梁小夏一眼就认出来了。
镜月的棺材,里面是一个偌大如星空宇宙的空间,躺入其中的人,只会觉得周围一切都是静止的,连自己都静止,感觉不到疲劳,饥饿与困乏,时间似乎在里面飞快流逝,又像是完全没有走动一秒,让进入其中的人也变得混沌起来。
星陨之石能不能治伤,梁小夏不清楚,但是如果真的将镜月放进这块石头里,说不定她就有办法暂缓食物短缺的问题,在找到充足的补给之前,让他一直沉睡在静止之中。
“巴里穆德,你应该明白,即使加卢斯有赔礼,我也不可能完全接受你们领主大人的道歉。“
梁小夏松松地将巴里穆德从未说出口的“抱歉“点了出来,让巴里穆德一阵难堪。一个领主,一个五十二区的掌控者与统治者,是不会对下面的被统治者道歉的,就像人类不会向被他们畜养的家畜道歉一样。
梁小夏其实已经心动了,但是她在彻底弄明白加卢斯的打算前,决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意想。
尤其是,梁小夏不觉得藏在那根白骨笛子里的灵魂,是一个会轻易服软妥协的主。
“五十二区不是地狱,加卢斯大人也不是恶魔,我们并不残忍嗜杀,我们也习惯过也许不那么善良,但是绝对平和的生活。加卢斯大人派我来,只是想缓和与你的关系,修正你与你的伙伴对我们所造成的误解。我想,这其中并没有什么阴谋。
但是,加卢斯大人划拨给我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一块星陨之石,剩下的我无权做主。如果你还觉得这份礼物不能使你与你的伙伴满足,我愿自愿充当你一路的向导,为你提供死亡之海的情报,聊表我个人的歉意,化解你对领主大人的误解。“
梁小夏笑了,瞧,这话说得多漂亮,三言两语间,不仅将道歉的问题又踢了回来,又将她变成了贪得无厌,猜忌别人的恶贼。谁要是因为巴里穆德长着骷髅骨架骷髅头就小瞧他,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是,加卢斯这次是没有阴谋,来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一旦她梁小夏接受了星陨之石,她就不得不想办法带着那么大块的水晶棺上路。以星陨之石的体积来看,她和沃尔奥尔两个人搬不动,最终也只能依靠笛子先生吹出曲子,操控骷髅白骨来搬运奇重无比的棺材。一只曲子吹出来,加卢斯不用跟踪,都知道她们一行的行踪。
还有这位自愿贴上来做向导的巴里穆德,肯定也是顺便履行监视之名,确切掌握她们一路行踪,并不定期地将几个人向预先设想的路上引导,一步步带进加卢斯的设下的瓮中。
可梁小夏会拒绝吗?
她不会。
先不说没有星陨之石,她怎么熬过缺少食物的日子,带着伤重的镜月奔向死亡之海更遥远的地方。就算她现在直接翻脸拆了巴里穆德,强行把星陨之石抢了,加卢斯还是会有千万种办法,派各种各样的骷髅兵来监视她们的行踪,让她一路过得步履维艰。
可梁小夏也不怕,加卢斯既然那么大方,她就接着。如今的她虽然体内生长着作用危害与利益同时存在的世界之树,可她是真正的九阶弓猎手,在找到比希尔德布兰更加强大,能够彻底打死她,并夺走笛子先生的强大傀儡前,加卢斯不敢妄动,甚至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好了,五分钟到了。“
这声音,听在巴里穆德耳朵里,跟死刑裁决一样。他极为凝重地看着梁小夏,瞪着她的嘴唇,等待宣判结果。
“行了,不要那样看着我。你留下来吧,找你的人来,把星陨之石加工一下,然后我们再上路。“
梁小夏不客气地直接开口吩咐,得到巴里穆德如释重负,上下牙“咔塔“打架的微笑一枚。
“夏尔!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么能答应那个骷髅,你到底知不知道是希尔德布兰差点杀了你和镜月的?!“
笛子先生在梁小夏松口后,气急败坏,被沃尔奥尔一把捞走,拿到一边去絮叨着说悄悄话去了。
“你怎么能这么责怪夏尔呢,她那么说,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看啊,她如果答应了,就是….不答应,其实是…“
老法师沃尔奥尔的舌尖也是丝毫不弱于巴里穆德的武器,在老人起伏的声息间,笛子先生的气渐渐顺了,对梁小夏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愤懑,变成了暗暗的感激。
梁小夏也缓了缓,沃尔奥尔平时对她说话不客气,动不动就开启嘲讽模式,可心已经全向着她了,在需要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替她解决麻烦。
至少,不用她亲自给笛子先生磨嘴皮子了。
……
镜月是被一只伸到衣襟下的小手冰醒的。
冷冷的小手拿着一方柔软潮湿的热毛巾,颤颤巍巍从他的衣襟下摆钻进去,轻缓认真地擦着他胸口,领口和腰侧的薄汗,带起一层薄荷般清爽的感觉。
那只手很小心,控制着不去碰他的皮肤,若不是最后拇指在离开前不小心擦到他的腹部,带起极为冰寒的冷意,他甚至会在热毛巾的擦蹭中,继续沉睡下去。
镜月闭着的黑睫轻轻眨动,在小手离开衣襟后,缓慢睁开。
帐篷低矮,梁小夏布置空间的水平比镜月差远了,没有挂画,也没有插花和喷泉,不宽大的帐篷里一层层整齐铺着厚毛毯,镜月正躺在最上面的毛毯上,身上盖了两层被子,干燥温热。
除了他躺着的地方,整个帐篷里只有一张小矮几,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小矮几上立着一个陶瓷茶杯,盛着色泽清透的茶水。光秃秃的土黄色帐篷顶上,挂着一个小玻璃风铃,铃舌下垂系着一块浸泡过花草精油的灯芯草纸,在叮叮当当随风飘动间,带起清淡的阵阵安神的白檀香气,轻易压下从帐篷外隐约飘过的刺鼻烧骨味道。
镜月伸手拿起小矮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嘴唇。茶水温度正适宜,带着茶叶的清香,慢慢喝着茶,看着简单却不简陋的小帐篷,镜月感叹梁小夏的细心,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那个在帐篷外忙碌的身影,逐渐柔软起来。
“睡醒了?先漱口,然后再吃东西吧。“
梁小夏端着托盘进来,拿起淡盐水给镜月漱口,替他仔细擦了脸,然后端起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蘑菇浓汤,舀起一勺等了一会儿,才送进镜月嘴里。
“怎么了?不好喝吗?“
梁小夏看镜月一勺汤下去,没表情,也不说话,只盯着她看,心里立马忐忑起来。
从死掉前好几年开始,她就没做饭了,死掉变成幽灵的这么些年里,更是忘了做饭为何物。
更可怕的是,她做出的东西看起来卖相再好,她自己是灵魂体,是甜是咸,一点都尝不出味道。
“…如果不好吃的话,就吐出来吧,不用忍耐,没关系的…“
梁小夏拿出手帕,垫在镜月嘴边,轻轻说到。
“不,”镜月咽下蘑菇汤,勾起一个带着温度的笑容,“只是惊讶了一下,没有想到你做的东西会这么好吃。“
听到镜月的话,梁小夏即使心里怀疑,脸上也跟着摆出“你在安慰我玩呢吧“的表情,心情还是莫名高兴起来了。
镜月没有撒谎,梁小夏的汤,虽然有些略咸,的确是他喝过最好喝的汤。
因为在她之前的几十万年,除了他的母亲以外,没有人想过做汤给他喝。每个人都崇敬地看着他,仰望他,爱慕他,想要从他的手中得到知识或力量,或者得到他本身,没有人问过他需要什么。
梁小夏的汤里,他喝到的是来自于她的眷恋味道,同时温暖镜月的味蕾与心情。
从前,他不能受伤,不敢受伤,因为受伤会死亡,死亡,耀精灵的灭亡预言就会实现。镜月战战兢兢地在生死线边摸爬滚打,有什么伤,都自己学会配药水自己处理了,从不让伤势拖延到第二天,他没有受伤的权利。
后来,被琉卡杀死后,镜月再也不会受伤了,被刀插了,被剑捅了,伤口转瞬愈合,甚至连疼痛都体会不到,最终也失去了受伤的资格。
现在,他也能无所顾忌地受伤了,放纵自己躺在病床上,喝着温暖的汤,听着风铃声,闻着让人安定的香味,不孤独,也不寒冷。
梁小夏前所未有的细致与专注,周到细心的考虑,完全软化了镜月玉石一样冷硬的气质,周身泛着柔软的气息。镜月甚至觉得,只为了见到她全身心投入在自己身上这一面,他身上的疼痛就很值了。
他能受伤,能疼痛,是因为在他的身后,终于有了值得他受伤与愿意为之承担疼痛的人。
不过,镜月设想的与夏尔的新生活,完全不该以自己废物一样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身伤病,夏尔任劳任怨,受苦受累地服侍他为开始。
所以,在梁小夏又祭出世界之树的树苗,从上面拔下一片树叶向他嘴里塞的时候,镜月完全没有多客气,直接就吃下去了。
“夏尔,以后多辛苦你了。“
以后每一个月,他都需要吃掉这样一片世界之树的树叶来养伤,梁小夏的灵魂身体作为小树苗的供养体,势必要承担更重的负担。
梁小夏收拾了空碗,坐在镜月身边,又将小树苗变出来,用指头哀怨地戳了戳树枝上嫩嫩的叶子,很快收敛了眼神。她收回树苗,盘着腿郑色问镜月,一句话似见血的剑,直指要害:
“如果是原来,要我复活的话,你打算向死神开出什么条件?“
镜月没有回答,可便是这种无声的沉默,使得梁小夏脸色更加严肃,盯着镜月的双眼,语气中不自觉地有了深谙与痛苦的讽刺:
“你背负的神力,你的命,你的姓氏,你的自尊与荣耀…我想,你能拿出的筹码,也就这么多了。“
梁小夏很生气,气镜月完全没为他自己着想,更没为她着想。他希望自己一复活,就永远活在痛苦之中么?
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梁小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话锋一转:
“其实…即使是珍贵无比的神力,也不一定能够打动至今仅存的死神塞西斯吧?你根本没有和死神谈判的平等地位,你只能说服死神。可说服一个司掌死亡的神明打破自己的规则秩序,又何其困难…镜月,你的信心来自于哪里?“
说到后面,梁小夏的话虽然依旧仍然很不客气,语气却软软的满是心疼。
“如果,死亡之海被看做死神收藏各种鱼类的巨大鱼缸,收集珍稀的小鱼放入鱼缸,就是塞西斯的乐趣。而塞西斯唯一的遗憾,便是少一条姓氏为‘阿萨内‘的小鱼。塞西斯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将阿萨内捞入死亡的抄网,凑齐所有小鱼的机会。
我,最后一位继承不死之心的阿萨内,是整个世界唯一不受死亡规则限制的人。只这一点,便能引起死神的兴趣。我去拜访塞西斯,塞西斯是不会拒绝我的。“
镜月摸了摸梁小夏的手背,让她放松,说出的话却让梁小夏感到阵阵惊惧与后怕,消化过信息后,又真的想照着镜月完美的脸上扇一巴掌,把他打回从前冷漠自私小心眼的样子。
结果,落在镜月脸上的不是五指山,而是一个淡淡的,疼惜的吻。
“然后呢,我现在和世界树的树苗融为一体,你就不用再去求塞西斯让我复活了?“
一个“求“字,梁小夏说得很艰难,却再没有更适合这个字眼的形容了。
“嗯,世界之树,不仅仅是我们耀精灵一族的母树,更是整个普卡提亚世界生命的发源地。它在整个世界荒芜一片,没有孕育任何生命之初破土诞生,给予普卡提亚来自生命和自然的力量。世界之树,代表着生命的‘源‘,就算整个世界所有生物都被毁灭,只要世界之树还在,普卡提亚便没有走向真正的灭亡,拥有一丝重新来过的机会。
如果说,世界之树是站在整个生命循环的起点,死神所守护的,便是终点。没有起点,也就没有终点,世界之树一旦不复存在,死神也终将没有存在的意义。所以,塞西斯是绝对不会做任何企图伤害世界之树的事情。而且,死神,不仅不会伤害生命,实际上还非常喜欢生命。
她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
镜月喝了一口茶,面容释缓。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被世界之树寄生了,塞西斯就不会再伤害我了?“
“不仅如此。世界之树既然在你身体里扎根,以你为养分,强行将世界之树从你身体里抽出,断了养分,你不一定会消亡,可世界之树一定会死亡。而作为生命之‘源‘,世界树本身就具有越过神力,直接赋予新生的能力。为了让它自己活下去,世界之树已经在滋养你这个供养体,让你踏上复生之路了。只不过现在的小树苗还太弱小,其中蕴含的力量,不足以支持你的灵魂重归。“
镜月是真的欣喜,梁小夏被世界之树扎根寄生,表面上看极其危险,可只要世界之树不死,等她复活以后,就会一直活下去,和世界之树共享永久的寿命。而且,塞西斯不会放任任何人伤害世界之树,也就是说,无形间夏尔又有了一个神,永远为她保驾护航。
这神奇的变故,一瞬间将几乎不可能说服的强大神祇绑架在梁小夏的战车上,由不得塞西斯不答应。镜月不用谈,就知道自己会成功。
剩下的,也不过是说服死神送两个误入死亡之海的活人重归人间,难度比让塞西斯违背自己的神旨令死人复生,降低得不是一点。
“好吧,听起来是我沾光了。说起来,最近是感觉到灵魂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
梁小夏又将小树苗变出来看了看,指尖逗了逗上面的绿叶,转头问镜月:
“那我的问题差不多解决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可死神会放过你吗,镜月?“
“会,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不自杀送死,塞西斯没有理由扣着我,只不过要看离开的代价大小罢了。“
镜月睁着眼,看着风铃下轻轻摆动的灯芯草纸,满足地轻吸了一口香气,全身放松。
===============================================================================================
更得晚了,7k章节~~感谢alice963大人的打赏~~
本章未完,后面内容请至白/金/小/説/网阅读。百度一下《白\金\小\説\网》。
(白金小説网).全文字无广告超速更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154093/32761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154093/32761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154093/32761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154093/32761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154093/32761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着花瓣时,得不到花的美丽。【最新章节阅读.baoliny.】
――《飞鸟集》泰戈尔
=========================================================================
一从水晶棺里出来,憋闷许久的穆索尔就咋咋呼呼地叫唤起来,毫不顾忌的高兴少年声音从海底市场每个灵魂的脑袋中直接响起,吓了好多幽灵一大跳,条件反射开始寻找发声的来源。
“啊!看,居然是三十区的海底集市,这么多幽灵,真热闹…死神大人啊,穆索尔已经走到三十区了,离您的距离更近了,您感觉到了吗?穆索尔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闭嘴,穆索尔,你的心智已经低得够提神了…“
加卢斯适时制止,柔柔的女声冷水一样浇在穆索尔头上。不过她比穆索尔知道分寸得多,这一声训话,除了梁小夏、巴里穆德和沃尔奥尔以外,连站得很近的拉伯雷都没听见。
“加卢斯,你凭什么管我,知不知道你很烦人…“
黑色骨笛虽然仍然哽着气着表达不满,声势倒是一下子小了不少,估计也是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白痴的错误。
是的,梁小夏已经开始头疼如何应付眼前的暗精灵幽灵探究的眼光了。
拉伯雷扫了一眼梁小夏,很意外地什么都没问,脸上挂上客套疏离的笑容:”我要买你的水晶棺,请开价吧。“
白精灵与暗精灵的敌对虽然来自先祖流传下的血统,可那种发自本能的厌恶感也会逐渐刻入灵魂。
当拉伯雷看到棺材的主人是个耀精灵的时候,即使灵魂有一瞬间的惊艳,在认清梁小夏的身份之后,又不怎么热切了。如果对方识相,开出的价格不高。他今天就替主人将水晶棺买下来,如果对方不识相…那耀精灵不会是第一个在海底市场消失的精灵,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对不起,不卖。还有,你挡住路了,麻烦让一让。“
敏感地察觉到拉伯雷掩藏住的恶意,梁小夏更不会受虐地倒贴,向身后招招手。准备继续前进。
“怎么,你不想要食品了么?在整个第三十区,如果你想要食品,我能给你,也只有我有能力供给你。诸位可以试一下,也许在三十区的另一个市场。你们能找到拥有食物的卖家。当然,那是在你们还能活着离开以后的事情。“
整个布什维雅海底市场都是属于主人的,作为主人的得力下属,拉伯雷只要一句话,面前这一行人即使揣着的灵魂之石累成山,也不会有一家敢卖东西给她们。
梁小夏虽没有说话,只是微皱一下眉毛,可沃尔奥尔与巴里穆德都能感觉到,被暗精灵威胁。导致她已经开始有些不高兴了。
精灵夏尔的涵养极好,一般不生气,可一旦生气起来……
骷髅巴里穆德用手压住了帽檐,脑中闪过几百年前,一只银色蛇怪半空飞翔,将第四十一区的灵魂聚集点戳得稀烂,冲撞夷平整个黑色山头的画面。
现下,他们所在的海底市场,也不过就是当年的两个山头大。
沃尔奥尔脑袋里也在想同样的事情。看向拉伯雷的眼光不自觉地就带上了怜悯。
“对不起。最后一遍答复,不卖。”
梁小夏转身欲走。拉伯雷伸出手就去拉她衣袖,可还未碰到梁小夏,就感觉背部同时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量,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抽飞了出去。
“本来对传说中暗精灵的狡诈和机敏还有点期待的,没想到就是这水平。”
沃尔奥尔啧啧嘴,手上的意念弹还没来得及抛出去,只得散掉。他本来是想出手的,可有人比他更快,直接隔空将拉伯雷拽住丢飞了出去,生生用拉伯雷的幽灵之体,将海底市场的血树砸出个大凹。
出手的,是一个颇为奇怪的男人。
这个男人远远站在市场的最尽头,灵魂体呈非常特别的暗金色,面容刚毅沉稳,身材紧实高大,肩宽腿长,穿着考究的猩红色猎装与黑棕皮靴,看起来很像常常以打猎为消遣的贵族伯爵,有极好的教养和欣赏品味。
下一秒,梁小夏立刻收回自己的看法。
男人的十根手指都戴着镶嵌大宝石的奢华戒指,手腕上分别挂着七对手镯,耳朵上也穿着至少三对耳环,额顶戴着镶满钻石的金头箍,金黄色泽隔着老远,就像剑一样反射锐利光芒戳向梁小夏,感觉极端不适。
那个男人,已经不是可以用“暴发户”来形容的了,完全就是个华丽丽的珠宝架,一举一动光芒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有钱一样。
在男人出现以后,市场周围不论是做生意的灵魂,还是顾客,都停顿了一会儿,向那个男人鞠躬表示恭敬,然后又各做各事忙碌起来。
这是碰到真正的地头蛇了,梁小夏想。
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到梁小夏面前,矜持地微微向众人点头致意。离得近了,梁小夏才发现,这人身材极高,比自己高了两个头还多,这种身高,早已超过人类、虎人或蜥蜴人的平均水平,也许只有天生高大的牛头人,才能和眼前的男人有一拼。
还有他灵魂散发出的味道……
“欢迎各位来到布什维雅市场,鄙人米伊戈尔吞金者,也是市场的主人。这位美丽的女士…当然还有尊敬的先生们,我为拉伯雷刚刚的无礼向你们道歉。”米伊戈尔保持着离梁小夏差不多两米的距离停下来,这个距离正好使他能看清梁小夏的脸,而又不会使对方感到侵入过近的压迫。
“拉伯雷,向这位女士道歉――”
米伊戈尔随手一抓,被丢出去的暗精灵灵魂又凭空被揪了进来,四肢张开正摔在梁小夏面前。
“对…对不起…”
拉伯雷还想说点什么,抬头正看到米伊戈尔凝缩的细长瞳孔,身子一抖,干脆利落地向梁小夏认错。一脸恐惧。
“算了,本来也没什么。”
既然主人都跑出来了,梁小夏也不便再追究下去。而本来事情就该到此结束,米伊戈尔却以“小小的补偿”为由,提出带梁小夏一行参观整个市场。
最开始,梁小夏还以为这位特别的主人和那暗精灵一样,在打水晶棺的主意,不过是从明抢变为暗算。可米伊戈尔神态坦然,不像是斤斤计较的商人,俨然一个领地的国王般,带着梁小夏慢慢走过每一家店铺,一路娓娓而谈,神态威严。又使得梁小夏推翻了她的质疑。
米伊戈尔是没有打水晶棺的主意,他打定主意的对象,其实是水晶棺的主人,梁小夏本人。
在拉伯雷离开后,米伊戈尔坐在拍卖场里,就有些恹恹的,似觉得一切都很无趣,正想再睡几十年,脑壳里突兀传来的喊声。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散开的香气,使他瞬间来了兴致。
当他掀开拍卖场的金色珠帘,看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水晶棺前窈窕玉立的身影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直直愣在了原地。
白皙的,比珍珠还清透而无杂的肌肤,五官都像是搭配绝佳的宝石工艺品,轮廓清晰。柔和清秀。睫毛长长,随着眼帘微垂而半睁半闭。淡金色长发整齐地在脑后散开,软化拉长的金丝般散开月光般朦胧的光辉,尤其迷人…
她太漂亮了,美丽超过米伊戈尔小心收藏的任何一件珍宝,她本身就是一件珍宝,一件由黄金,宝石,珍珠做成的美丽娃娃,整个人都像是巨大的月白猫眼石,光辉流转,令人心驰。
米伊戈尔看到她的一瞬间,只觉得时间似乎都静止了,大街上所有的景物,周围的灵魂,都变成了模糊的陪衬,只能突出她一人的身影。在他死后的几千万年里,世界第一次又由沉闷的黑白变成了彩色的,只有那耀精灵一人的颜色。
只是看着她,米伊戈尔就感觉到自己很愉悦了,灵魂在轻轻紧张激动的颤鸣着,控制不住地悸动,只想好好地当做最贪财的龙,盘着身子与尾巴,围着守在那宝物前,不让任何人看到,才能安心睡着。
梁小夏对米伊戈尔的身份有个模糊的猜测,可她还不知道,自己因为头发和皮肤颜色的问题,已经被身边侃侃而谈的龙盯上了。比米伊戈尔矮很多的身高,不方便梁小夏抬头,也使她看不到米伊戈尔此刻热切得灼烧的目光。
米伊戈尔也很小心,表情状态都很自然,完全演绎出一个对自己的市场心生骄傲的领主,带领初次见面的客人参观领地,谦守有礼,不逾越半点,生怕露出端倪把旁边的小精灵吓跑了。
仗着身高优势,米伊戈尔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身边并行的梁小夏。嗯,近看更让他喜欢了,唇润饱满,下巴小巧,鼻子又挺又直,整个人都看起来精致美味,稍微一低头,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那一头灿烂的淡金发像瀑布一样,在挺直的脊背后摆动,真想摸摸看,手感是不是也那么柔软顺滑。
镇定…镇定…要悄悄的,静静的,慢慢的,一口一口把身边的小精灵蚕食掉。
走到海底市场另一边的尽头,米伊戈尔露出一个绅士的笑容,后退半步与梁小夏拉开距离:“这就是我的海底市场,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到尽头的拍卖行找我,我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你们帮助…现在,我还有些事情处理,不得不告辞了…美丽的女士,诸位先生们,再会。”
==============================================================================================
感谢alie963大人的每日投喂,iire大人、枯肠未易禁三碗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181770/33301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181770/33301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181770/33301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信念是由一种愿望产生的,因为愿意相信才会相信,希望相信才会相信,有一种利益所在才会相信。【全文字阅读.baoliny.】
――《女仆的儿子》斯特林堡
====================================================================================
梁小夏环视房间里服侍的仆人,侍女多半是貌美的人鱼或暗精灵,侍从则为彬彬有礼的人类或高大强壮的兽人。从他们谈话开始,这些仆从的脸上都挂着得体淡然的神色,不交头接耳,不木讷呆板,和他们的主人米伊戈尔一样,微敛下巴,似乎很为能够在房间里工作而自豪。
也许曾经,这些人还活着的时候,是陆地上善战的斗士,海中畅游的美女,林中矫健的勇者…梁小夏不明白,更觉得悲哀,到底是什么,使得这些仆人放弃自己最为可贵的自由,即使化作幽灵,也心甘情愿地低下头颅,卑躬屈膝地奉上廉价的自尊为巨龙服务。难道龙族的统治,真的不可违抗吗?
“米伊戈尔先生,我有个疑问?”
“请说,夏尔小姐。”
“您曾经说过,您生前在人类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且从您的行为中也能看出来,您在人类中生活的记忆也是相当愉快的。所以,我以为您与人类的相处关系…”梁小夏的视线划过房间中的人类侍从的脸,“…应该是以更加平等的方式?”
“哦,你是指我的这些仆从吗?夏尔,我不得不说,你误会了,虽然我看起来很强大,不过我从没用过令别人不甘的手段迫使他们,使他们屈服。你若不信。我可以给你证明…”米伊戈尔摇了摇铃铛,刚刚退出房间的侍从再次应声而入,对着坐在主位上的米伊戈尔躬身弯腰。
“史蒂夫,诚实地告诉夏尔小姐,你是否自愿为我服务,直到你的灵魂消散?别害怕,可以尽管说实话,如果你有任何不满。我都可以赐予你自由的身份。”
史蒂夫脸上半丝波动都没有,再次欠身,“我的主人,您说笑了。使您感到舒适与惬意,正是我存在的意义,因您的愉悦。我才能感到荣耀。至于被迫或不愿?主人,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务必直接提出,而不是以这种方式打击我,使我感到灰心丧气。”
“好了,史蒂夫,下去忙你的事情吧。”米伊戈尔眼看着史蒂夫离开,扭头对神色复杂的梁小夏开口:“如你所见,善良的小姐。我并没有以任何手段强迫他,史蒂夫是我的管家,也是我的奴仆,我的狗,而且,是一条相当忠心的狗,如果我要他死,他不会有半点犹豫…
是的,我明白你的疑虑。我也可以坦白。自己对人类的态度相当友好。可在这个世界上,每个生物生来就不平等。龙族强大。人类弱小,强硬要求龙族与人类或其他弱小的生物平等相处,就像要求狮子与昆虫平等一样荒谬。有些生物,生来就是统治者,而另一些,生来就是被统治者,只有在统治者的庇佑与管理下,贡献出自己微小的力量,才能过上平和的生活。
比如史蒂夫,他在服侍我方面的才能就相当好,至于你身边的人鱼小美人,则以她美丽的歌喉与曼妙的身姿取悦我。哦,如果两位绅士有需要,她也可以陪你们度过几个美妙的夜晚。”
幽灵体虽然已经没有了,可生前的样貌身姿都还存在,如果能掏得起灵魂之石,每一个都能整成绝美脸蛋魔鬼身材。即使不能实质性的做点什么,很多人也不会拒绝相互抚摸所带来的灵魂颤栗,甚至有不少灵魂都还以此为乐,沉迷其中。
米伊戈尔说完,老法师与骷髅都连连摆手,表示不用,更不敢看梁小夏,心里虚得厉害,生怕和什么坏印象扯上关系。
被点到名的美人鱼侍女,脸上则挂着诱人的微笑,甚至故意摆着美丽的长尾挺了挺丰满的胸脯,就好像那种服务很为她的主人添光添彩一样。
梁小夏耳朵隐隐发烧,望着不远处的美人鱼侍女,只觉得陌生得厉害。
曾经她见过的在大海里畅游,为真爱舍生求死,不顾一切大吵大闹的美人鱼,难道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物种吗?
“不需要吗?没关系,这只是个题外话。爱美是每个生物的天性,我也如此,不过我们龙族在爱情方面还是非常忠贞的,在挑选伴侣方面都会很谨慎,不会选择弱小的生物,更不会选择自己的奴仆,伴侣是要站在身边的人,所以必须为同一阶层,至少也得足够强大。”
龙族对统治与权力的渴望,是随着灵魂与血液而游走的,可以被压抑,却是不可战胜的本性。梁小夏蹩眉,只觉得米伊戈尔是在给自己的统治找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牵强理由。
“我承认,米伊戈尔先生,妄谈平等是奢侈的,但是,您所说的这些,也并不足以成为你将人类当做奴仆的理由,更不足支撑人类甘愿投向你。毕竟,即使是有草原之王之称的狮子,也并未要求所有在草丛间跳跃的昆虫向它表示臣服。而即使在力量上远远不及你,甚至也不及我的人类,也不缺天才绝伦之辈。”
“当然不会是所有的人类都自愿,可经过畜灵市场的吞吐折磨,任何不可一世的灵魂都会彻底丧失曾经的骄傲与尊严,失去支撑内心的信念而彻底崩溃。他们服务于我,顺从于我,不仅仅是因为我能提供给他们安全,而是我给了他们一个重新拾起光荣的机会,让他们的荣耀与梦想都寄生在我身上,以我为信念和坚持。这么看来,他们还得感谢我,因为我给了这些幽灵一个活下去的契机和动力。”
是啊是啊,作为权贵的一条狗,都要荣幸无比。为什么做狗都荣幸?因为这些人的人格都不再见全,将理想化的自己完全寄托在另一个更加强大的身影上,只保留一个残缺失败,失去斗争心理的弱者。见到主人的胜利,就会像自己也胜利一样摇起尾巴,见到主人难受,也会心有戚戚,终日惶惶。
梁小夏在死前手里也还握着灵魂契约,可她从没有打心底将谁当奴仆使用或对待过。
精灵们承认种族与种族之间,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不平等,比如镜月身为耀精灵对人类时不时流露出的鄙夷与蔑视。可精灵从未想过利用这种不平等的优势去做点什么,至少,以梁小夏所见,镜月即使身为高高在上的耀精灵,也没想着踏平大陆,统治世界。他所说的,大多起源于对千万年不变世情的漠视和对客观事实讽刺性的描述。
作为初见的客人来讲,梁小夏和米伊戈尔的对话早已越过客套的范畴,更是跳过了互相之间的过往交流,不知不觉已经扯向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深层问题,可两个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米伊戈尔很高兴在短短一天里,就让梁小夏见识到他是有多么的强大,尤其是史蒂夫的回答,更让他感觉挺有面子。
梁小夏则庆幸,自己只用一天时间就能决定,接下来与米伊戈尔保持距离。
面前的龙族很好,可她们之间的价值差异太大了,梁小夏不习惯统治什么,不习惯奴仆前呼后拥,更不想主宰压榨别人的命运。把握着适当的权利,金钱和地位能让她稍稍满足一个女孩子所特有的虚荣心,也使得她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能顺利进行下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可过度的权利和地位,都是人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锁住自由,锁住本心,也只会毁了她自己,梁小夏对这一点认识得很清醒。
由此,她和米伊戈尔之间,连做朋友都不适合,最好的定位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各取所需,保持距离。米伊戈尔优秀外表下散发出的浓浓渣气息,实在是让她惧恐。
生意上的事情谈论起来,耗时则相当短。米伊戈尔不费什么力就答应梁小夏购买食物的请求,只表示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调动筹备,希望她能留下来做客一段时间以等待物资就绪。梁小夏则开出了极其优厚价格――一瓶掀翻整个死亡之海,都不一定能够得到的极品灵魂稳定药剂,从前镜月为她配制的。
连米伊戈尔都因为那瓶药剂心动了,开口到嘴边的“不用感谢”硬是被吞了回去,收下了梁小夏开出的价码,当着她的面珍而重之地放入一个铺着绒布的黄金珠宝盒中,用黄金扣锁牢牢锁了起来。
交易很公平,除了时间有些长,买卖双方都没什么抱怨。梁小夏都等过了五百年,更不在乎会在此处耽误几个月,而且这次也不像是她在万有城的交易,暗精灵拖延时间只想将她们白精灵一网打尽。
梁小夏很清楚,如果米伊戈尔想抓住她或杀死她,完全可以凭借自身武力直接动手,不需要谋划什么阴谋诡计。
=====================================================================================================
咳咳,又到月底了啊~~~诸位大人们~~~
感谢alie963大人的日日投喂,感谢iire大人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的生命值多少钱却没有人定过价;它给你的时候是白给的,收回去的时候也是无偿的。【全文字阅读.baoliny.】它值多少钱呢?如果你好好观察一下周围,就会发现有时候它值不了几个钱,甚至一文不值。
――《伤心咖啡馆之歌》卡森麦卡勒斯
======================================================================================
为了等待最终的食物,梁小夏一行在米伊戈尔众多住所中离海底市场最近的一处住下来。
等待期间,她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做,白天在海底市场一家铺子一家铺子挨个闲逛,晚上则在房间里,弹乐器,与沃尔奥尔或加卢斯聊天。隔三差五地还要接受米伊戈尔的邀请,一起散步或者喝下午茶。
米伊戈尔找来的二十个仆从,让梁小夏也或多或少地感到了困扰。二十个人虽然都长得很顺眼,各种类型的俊男美女都有,可一字排开站在梁小夏面前,就像一堵白色的幽灵墙,挡得梁小夏什么都看不见了。梁小夏也不是选美比赛的评委,一个个对着她笑得再得体,也没法让她感到愉悦。
第一天去市场时,梁小夏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幽灵仆从群,像城管大队来袭一般惊吓过众位商贩。从那以后,梁小夏再出门就不喜欢人跟着了,只挑出一男一女跟着自己,剩下的全扔给沃尔奥尔和骷髅巴里穆德了。
梁小夏恶意地想,巴里穆德肯定很高兴,有那么多人陪他聊天。
最后选出来跟在自己身边的一男一女,也不是梁小夏随意指的,这两个人身份都很特殊。
名叫埃罗赫的男仆从生前是一位来自于东方大陆的白精灵,他长着一头酒红色长发(变成幽灵后。头发看起来则是灰色),下巴略尖,长相柔美,若不是胸部平得像切菜板一样,梁小夏绝对会将他认定为女性。
埃罗赫是一名服务于人类领主的骑士,在普卡提亚时间的十五年前,也就是死亡之海时间的五千多年前,在对战时被一位召唤师唤出的地狱恶魔拖入了地狱。最后在焦土与硫磺火焰间,被恶魔们活活分吃死亡。
梁小夏曾询问过,为什么身为白精灵的埃罗赫会甘愿为人类效劳。埃罗赫则苦笑着回答,比不了西大陆的自立隔绝,也比不了南部大陆人类和精灵不相上下的势头,在广袤的东方大陆上。人类才是完全的统治者,精灵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成为人族的附庸。
东方,法术真正兴旺与昌盛的地方,不少人类贵族领主与师都会与精灵女子结合,生下寿命比人类更长的半精灵后代,来优化血统中对法术天赋的部分。女精灵与人类通婚联姻的例子,在东雪已经成为常态,男性精灵则会在很小的时候被挑中进行骑士培训。服务代代更替的人类贵族领主们。人口稀少的东雪精灵正是靠着这种方式,才在人类社会中找到了立足之地。日子虽然不好,但是总比瑟缩在沙漠中的蜥蜴人与兽人要强,那两个种族,连人类的城门都不能进入。
精灵的地位,在东方竟连人类都不如?
梁小夏通过和埃罗赫的聊天,知道了不少关于东方大陆的事情。她也能感觉到,埃罗赫虽然仍然是血统完全的白精灵,久久生活在人类中。在思维态度上。都已经沾染上了不少人类的习气。埃罗赫对梁小夏说话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地恭维着她。甚至还不止一次的暗示过,他很想长期服务梁小夏,各种方面的…服务。
在埃罗赫口中,那些不愿向人类低头的精灵,最终都只能退回沙漠深处,过着任由烈日,缺水的黄沙和不能果腹的食物折磨衰老疲惫的躯体与灵魂。
精灵的骄傲与自尊,在残酷的生存问题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如此荒谬可笑。高高仰起的头颅,挺直的脊背,最后只能带来贫瘠穷困的生活。
梁小夏并不讨厌埃罗赫,她不是埃罗赫,没有评价别人生活态度的权利,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思考,若她的西晶也面临这样的情况,作为西晶的女王,她该怎么选自己的路,选整个族群的路?
是任由同胞们跪下活着,还是全族轰轰烈烈站着死亡?
梁小夏讨厌这种选择题。
所以,梁小夏决定更多努力,尽早复活,争取不让族群走到那一步。
和俊美的白精灵骑士埃罗赫相比,梁小夏亲自选出的侍女卡列尼娜尽管也美丽迷人,却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女子,死前是一个懦弱老实的法师学徒,死后被抓进畜灵市场,受过市场内的“常规”折磨后,被挑中培养,成为一名合格侍女。
促使梁小夏选中卡列尼娜的,则是某天下午闲聊时发生的一段对话。
“卡列尼娜,算你在内,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畜灵市场这个词了,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梁小夏坐在椅子上,在托盘里挑拣一会儿,拿出一颗天蓝色宝石扣子,生疏地拿起缝针,捏着扣子向一块柔软的织物上缝。缝线歪歪扭扭的,线头挺多,梁小夏看了看,不太满意,又用剪刀拆掉了线头,重新缝起来。
“这个,夏尔小姐,那也只是个市场而已…”卡列尼娜很是忐忑。
“没关系,卡列尼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的东西,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只是随便闲聊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梁小夏抬起头,目光温和而暖人,卡列尼娜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一酸,突然有了一吐为快的冲动。
“夏尔小姐,夏尔小姐…畜灵市场,那就是死亡之海的地狱,噩梦一样的地方。”卡列尼娜捂住额头,一脸痛苦。
“那市场很大,就在谢尔德拉市场的地下,整个三十区内,所有被奴隶主捕捉到的游荡灵魂,都会被送到畜灵市场里去。我被抓住以后,根本没有人和我说话,那些奴隶主把我放进一间囚室中,让我自生自灭。
密封的黑色石头房间还不足十平米。里面没有窗,没有床,连一块石头一粒沙子都没有…在那样的房间里被囚禁着,入眼就是一大片黑色光滑的石墙,没有人理会,连送灵魂之石给我们的狱卒都没有。时间长了。人会疯,会大叫大喊着,会自言自语…到了今天,我依然都不知道自己在那囚室里待了多久。我恨那黑色的房间,恨让人发疯的寂静,恨空无一物的深黑,没有自由,什么都没有…囚禁我的囚室,本身就是一种绝望。
当我从漫长的囚禁中被带出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只要不再回到那间房子里去,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可那些恶魔还是用虐灵鞭将我抽打了一顿,那鞭子好疼,疼得就像在折断脊髓,比我生孩子的时候还疼,真的疼得我都要崩溃了。我大喊着求他们绕过我,可我喊得越用力,抽在身上的鞭子就越疼。疼得灵魂都颤抖不止…可我这样。还算是好的了,当时他们折磨我的时候。隔壁的囚室也有痛苦的呼喊声,持续了好久的呼喊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大笑,那笑声混着恶毒咒骂,凄厉得不行,让人心里发寒…后来我才听说,那是个企图逃跑的半精灵,被畜灵牧场里的行刑者们用灵魂剃刀在身上和脸上割,他的背后还被扎进了四十多枚魂钉,最后折磨疯了。
有好久时间,整个行刑室里都是隔壁那半精灵合着‘夏末’‘夏末’喊叫的大笑声。 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夏末’这个古怪的名字了。“
“嘶…”梁小夏缝扣子的针扎到了手,缝针深深地戳进左手食指,卡列尼娜见她受伤,急忙紧张地站起来,“夏尔小姐,你的手…”
“没事,卡列尼娜,坐下吧,是我听得太入迷了,”梁小夏拔出手指上插的针,灵魂体也没流血,细小的针眼下幽幽绿色一闪,伤口就不见了。“我的手没事,接着说畜灵牧场的事情吧,我很感兴趣你曾经的遭遇。”
“可是夏尔小姐,你的手指…”卡列尼娜还坚持先治疗那微不足道的伤势。
“我说――没事――”
梁小夏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面容冷肃无比,转瞬又恢复了亲切的模样,语气温和地诱哄着卡列尼娜。
“好了,卡列尼娜,乖乖的,继续我们的故事怎么样?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样了?”
她瞬间的变脸,看得卡列尼娜心惊肉跳,“后…后来,我被畜灵市场的帕罗大人挑中,被交给给奥洛芬女士,她训练我各种女仆该有的礼仪与技能,使我成为一名合格的女仆。然后我又被史蒂夫先生挑中,送来到您的身边。”
“那么,你曾经接触过的那个半精灵呢,他也和你一样被训练成仆从了么?对了,他叫什么来着…”梁小夏重新拿起宝石扣子和软布,看似随意一问,低着头看着手上宝石扣子,右手穿着线的针却迟迟不肯落下。
“那个半精灵自己管自己叫雷德。我不知道他最后去哪里了,不过可惜,疯子是不能成为仆从的,也许他早就被折磨得灵魂消散了吧。”
梁小夏手上的针再次扎进了肉,这次银针扎破的不是左手食指,而是被巨大的握力顶着穿透了整个右手掌心。
===================================================================================================
感谢helin124大人、alie963大人的打赏,感谢追逐羽毛的风大人、亡友大人、灵-----儿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56082/34162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56082/34162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56082/34162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56083/34162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56083/34162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56083/34162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76456/34600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76456/34600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76456/34600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79080/34690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79080/34690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279080/34690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22848/35199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22848/35199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22848/35199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47463/35475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47463/35475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47463/35475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0235/35604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0235/35604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0235/35604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0235/35604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0235/35604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0235/35604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0235/35604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7381/35882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7381/35882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7381/35882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7381/35882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57381/35883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62526/3611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62526/36119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62526/36119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71100/36341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71100/36341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71100/36341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80263/36608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80263/36608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80263/36608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81772/36671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81772/36671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81772/36671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381772/36671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451514/37095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451514/37095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451514/37095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460086/37154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460086/37154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460086/37155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任何世间所取,必付出代价,雄心虽值得拥有,却非廉价之物。(....шwщ第一,
——《绿山墙的安妮》露西莫德蒙哥玛丽
=============================================================================
她怎么敢…怎么敢伤害强大的血腥大君的分身!
不过是渺小的、低贱的、该死的、和蛆虫一样蠕动着没有价值的凡人!沙砾一样微弱的凡人!凡人!
她会付出代价的,血腥以九狱魔王的残忍发誓,将来这个耀精灵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深深地后悔!
梁小夏被血腥盯得灵魂深处发起一阵战栗,就像被某种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一样,突然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她不清楚自己身上的状况是怎么回事,不过很确定肯定是眼前的血腥捣的鬼,想到此处,看着虚弱中仍自愤怒的血腥,梁小夏更不犹豫——
狭小的房间里,蓦然多出许多只梁小夏释放的灵魂鹰箭,每只鹰隼的嘴尖都点着一点紫色,猛地向被卷住的血腥啄击下去,群鸟张嘴分食,扑打着翅膀将血腥体内珍贵的血液一滴一滴带出来,凌迟般缓慢耗干血腥分身的能量。
梁小夏的蛇尾再次收紧,几乎要将血腥拦腰勒成两段,血腥的人形在凄厉惨叫中逐渐缩小,缩小…最终被梁小夏给磨死了,剩下一块红宝石一样的石头,在最后一滴血离开身体后,砰地一下炸裂成一地碎片。
梁小夏记得上次将血腥遣返回地狱时,就看到过这么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她稍微回忆了一下,从空间装备中拿出从血腥城堡里带出来的血石。和炸裂的碎片一比,竟然一模一样!
梁小夏懵懵懂懂地感觉到,为什么身为地狱魔王的血腥会被大地之母的力量限制得如此厉害。
也许,血腥在成为九狱大君前。其本身特别的力量,就是从血腥城堡里带出来的。
“夏尔,没事吧?”
镜月抓起梁小夏的右手看了看,见到纤细柔软的食指上套着宽松的蓝钻。忍不住用唇瓣碰了碰她的指根。温热的呼吸钻入戒指间的缝隙,在她手指缝间流转,惹得梁小夏一阵脸红,之前身体被血腥紧盯所产生的阴冷感觉。也一下子消去很多,变得瞬间暖和起来。
“没事。”
梁小夏连连摇头,觉得在被镜月碰到的时候就像有了呼吸一样。胸口又热又闷。
“受了诅咒。会没事吗?”
镜月的声音因为亲吻有些含混,好笑地用唇瓣夹住梁小夏手上的戒指,慢慢从她食指上除下,又带回自己手指上。
“诅咒,什么诅咒?”
梁小夏恨这种不正常的谈话方式,镜月的动作,让她的脑袋里空荡一片。注意力一半被分散在诅咒上,一半集中在他微微弯腰触碰的戒指上,手足无措。
其余人见状,都很识相地离开了,沃尔奥尔顺手还捞走了加卢斯和穆索尔,大家都知道,这两个耀精灵虽然好几百年同睡在一个棺材里,却因为处于类似于精神无意识的状态,算得上是百年未见。
巴里穆德在带上门前,骷髅空洞的双眼中烧着蓝幽幽的火光,奇怪地笑着给梁小夏比了一个要加油的大拇指,更让她想要昏阙过去。
“血腥大君的诅咒,有这个诅咒在,不管你到什么地方…她都会感觉到你的存在,并由魔鬼的黑暗诅咒追踪到你…指尖…沾上血…脏了…”
镜月一边说着,唇瓣已经由指根游上了她的指尖,细细地感受她绵软的指腹部,将指尖含进口中,慢慢吮吸品尝。小夏指尖的温度比指根要低一点,不过在他的亲吻下,很快变得更加湿软,带着细微的轻颤。
血腥问他,他喜欢什么类型的?镜月就喜欢她这样的,纤细敏感,肌肤细腻嫩滑,偶尔害羞,偶尔又会狡猾地骄傲起来,整个灵魂都会散发好闻的香甜味道,被亲吻时会无力地哼哼,诱人得让他更想索取…
为了和她在一起,镜月又多等了五百年,利息是必须要收取的。
梁小夏已经懵了,身体软得向后仰去,又被镜月拉住扣进怀里。正想让他好好说话,蓦然感觉到整个大地开始轰隆隆震动,同一时刻,刚刚被巴里穆德关上的门又砰砰响起来。
似是等不及梁小夏给他开门了,巴里穆德和沃尔奥尔直接冲了进来,两个人都张口要说话,地下要塞的天花板上突然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在融化变形的黑石头之间,一张布满眼球的脸正努力向房间里挤,盯着梁小夏直看。
“大吸灵怪?”
梁小夏很快认出来,那个正努力向自己面前靠的怪家伙,正是梁小夏在绝望平原上见过的贪吃的大吸灵怪物。
大吸灵怪点点头,面对镜月不善的眼光,又委屈地瑟缩了一下。
“你找我什么事?”
梁小夏可不相信,大吸灵怪是游荡间无意路过此处的。
可她提出这个问题后,大吸灵怪愣住了,那一个比梁小夏身躯大好几倍的头呆了一下,满脸的眼球同时眨了眨,然后对着梁小夏“叽——叽——”地叫起来,梁小夏却完全听不懂。
看梁小夏听不懂,大吸灵怪也急了,脑袋一翻,将头顶的小嘴对着梁小夏露出来。
“是要吃血腥留下的血晶?”梁小夏笑着捡起碎裂的血晶,走向大吸灵怪,准备像以前做过的那样给它投喂,突然,一阵劲风拂过梁小夏脸颊,她曾经喂过的小嘴巴突然张开一个长满石笋一样利牙的巨大裂口,将梁小夏吸了进去。
“夏尔!”
被吃进去前一瞬间,梁小夏感觉到镜月抱住了她的腰,她还听到了沃尔奥尔的叫声。眼前一片漆黑,完全失去了知觉。
……
“叽——叽——”
梁小夏被大吸灵怪一拱一拱的,很快就醒来了,不过她眼前的世界仍然一片黑暗。就像处在虚无之中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悬浮着。手边只能摸到大吸灵怪软绵绵的身体,再感觉不到别的东西。
“镜月呢?”
梁小夏掐了一把大吸灵怪的身体,恶狠狠地问。
“叽——”大吸灵怪拱着拱着梁小夏推她前进。直到摸到一个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人,梁小夏才松了一口气。
呼吸心跳都还有,镜月没死。
“镜月为什么没醒过来?”
“叽叽——”
“你再这样用偷懒的方式回答我,我以后就叫你小叽叽!我现在到底是在哪里。老实回答!”
梁小夏拍了一下大吸灵怪的身体,却差点整个人都陷进去。
“呵呵,别难为费厄诺了。他实际上已经在用死亡之语与你对话了。不过你听不见而已。”黑暗之中,一个女童的声音替大吸灵怪回答了梁小夏的问题,可梁小夏放开精神力,却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很诡异的,上一刻还是女童尖细清脆的声音,下一秒回答梁小夏的,又变成了一个沧桑老妪的沙哑音调:
“至于你所在的地方。就是费厄诺的肚子里,也是时间的断裂点,历史上不该存在的地方。因此,我们这一次的谈话,也是不会存在的,此时的我,应该还在未来等待你的出现。而和你对话的,也只是我虚无的一部分。”
真是奇怪的说法。
“好吧,不愿现身的人,你又找我做什么?小叽叽的主人…或者说,尊敬的死神,塞西斯大人。”梁小夏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两三下就明白对方的身份。
“啊,不,我不是特地来找你的,我只是来调查死亡领域里出现神力的原因。”老妇人的声音又变成了妙龄女郎,那慵懒的口吻听起来很像“我只是很好奇地想来看看有什么乐子”一样。
现在,梁小夏稍微能见识到,镜月口中的塞西斯古怪之处了。
“然后呢?就打算在我见到你之前,让你的小宠物先把我吃了消化掉吗?”
“啊,当然不。神力的事情如果不是神祇做出来的,而是被借用的,就不值得关注。至于你灭掉血腥嘛,虽然的确给我带来了点麻烦…不过一个半神的分身而已,没关系。不过下一次,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收手,毕竟如果地狱的高阶恶魔都在死亡之海死了,我和那边说明起来也很麻烦。”
“和恶魔遭遇,我没得选择,这话你应该给你亲爱的萝卜特领主去说。”梁小夏哼了一声。
“做不到吗?…啊,那就算了。你想干掉谁就干掉谁吧。”慵懒女声再次变成一种热情干脆的女中音。
还真是随意啊!这货真的是死神吗?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来找我,就是闲得无聊来扯皮的?”梁小夏感觉塞西斯在消遣她。
“虽然事实是这样,不过请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我好歹是死神…不过,我想和你扯的内容,你肯定会很在意…比如,让我们来谈谈,怎么让你复活,并重返人间的问题?以及…你所要付出的代价?”
听到塞西斯的话,梁小夏瞬间紧张,精神高度集中,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
抱歉今天的一更有点晚,明天双更,吃肉的问题,不在明天就在后天~~至于最后一篇番外苦棘帅哥的包子脸,正式通知推迟到下周放出,目前先走正文吧,此事大人你怎么看?
感谢hazelin大人、963大人的打赏,感谢顾君大人、莫扎特不好吃大人的粉红支持!!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528170/37594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528170/37594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528170/37594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535085/37648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535085/37648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535085/37648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535085/37648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09661/38228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09661/38228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09661/38228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09661/38228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38719/38539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38719/38539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38719/3853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77132/38726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77132/38726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677132/38726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740171/39237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740171/39237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740171/39237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740171/39237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4740171/39238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的人都应该有能力进行各种各样的思考.
╠╠博尔赫斯
== 集合所有精灵长老,矮人工匠和遗弃民众的力量,雷诺用暴力轰开神殿大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被神殿里的恶灵抓得伤痕累累的洛基.
"谢谢…幸好你及时开门了,再晚一点…就只能给我收尸了,"洛基捂着肋下被恶灵横着抓破的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顶着苍白脸色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还浮着火焰的双手剑剑背反手在要向他扑上的恶灵头上用力一敲,又将恶灵丢了回去,"英年早逝什么的,听起来很弱啊."
洛基的笑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不论什么时候,看到他嘴角漫不经心的笑,再紧张的气氛都会缓和轻松起来.
当年,夏尔本是想让洛基和雷诺一起当精灵长老,帮助她重建精灵族的.可洛基连考虑都不考虑就拒绝了她的建议,一副不爱琐事与权力的模样,使得无奈之下的梁小夏将政治指数为零的泥球又推上了前台.
从梁小夏当上精灵女王,全西晶精灵转入地下城之后,洛基就成为了女王陛下的专属情报员,负责替她处理与海族,拉法尔的兄弟会,回声或者是一些地下城见不得光的机构之间的交易或情报互换.
看似没有当上位高权重的长老,可洛基负责的部分,一点都不轻松.
在这一点上,洛基是聪明的,他甚至比梁小夏看得更清楚,一个女王需要什么样的人在她身边效劳…她需要一个能过放开白精灵固有的矜持与骄傲,一个足够圆滑与细心,可以周旋在不同势力之间,为精灵族争取到足够多好处的人物.而不是一群宁可饿死,也不肯用半个金币与暗精灵们换一块面包的老顽固们.
在遗弃的世界外,洛基就是遗弃之城女王的口舌与脸面╠╠虽然大多数和洛基打交道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遗弃之城到底在什么地方,女王又是什么人,可洛基出手大方,开出的条件又十分优渥,没道理让人拒绝.
在这方面,洛基和梁小夏都在逐渐淡化西晶精灵的个体.强调遗弃之地这个各族融合的整体,几年下来,遗弃之城的名字,也开始在一些权贵之间流转.
不过这些,遗弃之城的众人都是不知道的…
就像洛基不知道雷诺在遗弃之地每天做什么管理一样,雷诺同样也不知道洛基在梁小夏手下扮演的什么角色.他只知道所有源源不断运输进遗弃之地的物资,都有洛基在背后默默无闻的功劳.
在遗弃之地彻底封闭的三年里,断绝了一切和外界的联系,雷诺也不知道洛基是否安好,当他眼睛扫过整个爬满恶灵的神殿,在白耀石大门重新合拢之前,都未找到熟悉的身影时,再向洛基投去疑惑眼神,便能发现他淡淡的笑容之下.深深掩盖的疲倦与伤痛.
"长老们,别用如此炽热的目光欢迎我…我们可爱的女王陛下在普卡提亚还有些杂事处理,所以这次我先回来了.
抱歉让大家有些失望,不过月亮消失已经造成大陆上极大的混乱,陛下忙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对了,这次我带来不少物资,谁能帮忙搭把手,我快提不动了…"
洛基夸张地扭了扭自己腰上穿着的三个空间腰封,做出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好消息伴着坏消息像风一样散去.长老们都欣喜若狂地向各自的族人传达陛下的最新旨意.
遗弃神殿的大门前不消片刻.便散得只剩下洛基与雷诺两个人,互相对望.
"你是等着我血流干净倒在你面前么.尊敬的雷诺长老?"
洛基毫不客气地抓住雷诺胳膊,半身力量顺势靠在雷诺身上.
雷诺一手按住洛基的肩膀,用梁小夏给他的治疗之手给洛基治伤,语气严肃:
"洛基,陛下到底在哪里?警告你,别拿你那一套糊弄老人和孩子的东西来骗我…"
雷诺的直觉很敏锐,在和众人说话的时候,洛基的喜悦更像是刻意的忍让与伪装,如同演练过很多遍的戏剧一般毫无瑕疵,流畅自然.
他在隐瞒着什么…
"如果你是问我们可敬的女王陛下,我告诉过你了,她在普卡提亚有事不能╠╠"
"洛基!够了!我是她的老师!"
雷诺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了,提着洛基的衣领,将他丢下神殿外的土地.
"……我也是她的老师…"
狼狈得摔了一脸土的洛基站起,吐出口中的泥沙,眼中精神奕奕的伪装光芒缓慢收敛起来,换成死水般的悲哀:
"…嘿.我们共同的学生,古灵精怪的小麻烦…已经永远离我们而去了…"
"…唯剩她的精神与意愿,占据我们的内心,鞭策我们的行动,驱策我们,继续生存在这个希望与绝望并存的世界."
……
涅滋一匕首挑开地上躺着的半精灵,任由面前那个人类与精灵结合的男性身体喷出的血溅满她可爱的蕾丝衣裙,舔了舔柔嫩的嘴唇,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地下逐渐冰冷的躯体.
不同于梁小夏深谙如湖水的深绿双眸,暗精灵涅滋的双眼呈现的是春天树吐新芽时才有的嫩绿.
在绿色的瞳底衬托中,地上的半精灵缓慢化成了灰,只留下一颗刻着紫色闪电图形的石球,在灰烬的衬托中闪烁暗光.
"终于到手了,夏尔想要的东西…果然很神奇…就让我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吧."
涅滋笑容甜美,清新可爱的眸子眨了眨,配上涅滋圆圆的脸蛋,刘海齐齐的卷发…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掩藏她欺诈与作恶的本质.
"不过夏尔的族人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暗精灵歪着脑袋,挠了挠脸蛋,脸上挂着恶意满满的微笑.吐了吐舌头:"夏尔在死亡之海,本来就没错,是他太笨了."
涅滋伸手将石球从灰里挑出来,稍微看了看,又放进口袋,小小的鞋底对着灰堆用力一踢,半精灵尸体便化成漫天飞烟.
"帮我解除一个诅咒就要那么久,让你找一个石头也久一点.真是公平呐…唉…我就是太好心了."
她眨了眨浅绿色的眼睛,哼着悠闲小曲,左拐右拐,身影很快隐匿在一片昏暗的走廊中.
……
同一时刻,米伊戈尔也被一系列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活了许久的老龙当然分得清真正的灵魂与喝了化灵药剂的活人的区别.
他本以为镜月是这二百年间才出现在梁小夏身边的追求者.可当梁小夏很坦诚地告诉他,镜月一直沉睡在水晶棺中.之前的食品也是帮镜月找的时候,米伊戈尔只感觉,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郁闷的是,梁小夏也莫名其妙地复活了,为了不让她死亡,米伊戈尔还得继续筹措食品,搬起石头再狠狠砸自己的脚.
"米伊戈尔,你帮助我实在是太多了,而我身上没有任何能够报答你的恩情的东西.即使用精灵族最高的礼仪向你表达谢意,也还是太过不足,所以…请你收下这个,权当做我表达谢意的纪念吧…"
梁小夏将桌上的小盒子推向米伊戈尔,伸手打开,血红色的宝石嵌在一条质地柔软的细项链上,被周围一圈更加细小的红宝石包围.
盒子打开一霎那,迸射出的刺眼光芒,使米伊戈尔吓了一跳.震惊过后.发现他居然认不出那耀眼的球形大红宝石是什么东西.
可串起宝石与周围细碎点缀的链子,米伊戈尔却是知道用什么做的╠╠自然融塑晶石.该死的传说中一块价值连城,什么都能容纳的自然融塑晶石!
只这一根细链子,就足够抵得上米伊戈尔在此次拍卖会上卖出去的东西价值总和.
自然融塑晶石上镶嵌的血晶,梁小夏讲过用途后,米伊戈尔更是震惊.
一个除了补血以外,几乎能够医治任何伤?瘟迫魏尉裆撕Φ谋κ?完全颠覆米伊戈尔所知的任何一种神级材料.
对没有血肉之躯的灵魂而言,这么一块什么都抵得上的血晶,简直太过叫人眼红.更何况它还被用作恶魔血腥大君的分身,其收藏价值更高于实际应用价值,意义太过深远了.
"夏尔,在今天之前,如果让我知道你身上有这么一件东西,我即使撕破脸也会抢了你的."
脑海里,加卢斯的女声冷冰冰的,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不过,在今天之后,我会考虑去抢米伊戈尔."
"血晶我没有,血石倒还有一些,等有空给你一些?"
梁小夏拿不?勇故遣皇钦娴幕嵯肭酪桓隼狭夭婆氖詹?不过她得尽量避免盟友们为了利益起内讧撕破脸皮.
毕竟,梁小夏不是瞎的,米伊戈尔和镜月之间时断时续的凌厉眼神交锋,已经足够她为难了.
== 感谢alice963大人,莉莉i娜大人的可爱打赏,感谢白日幻舸笕恕xxiou001大人,imire大人,水果水果大人的卖萌票~~
・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包子日记零号——前奏
“我不同意。<冰火#中文 ..”
苦棘的脸冷若寒冰,双手抱胸,灰蒙蒙的灵魂里还串着黑色,一副你再多说一个字就宰了你的表情,完全不卖死神面子。
“没关系,我没想你同意,只是通知你一下。”
死神塞西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手指勾了勾,苦棘的灵魂便不受控制地被她挑起,扔进一个巨大的紫河漩涡中。
最后失去意识前,苦棘耳边还回响着塞西斯变调的轻笑。
“…难得那么多人都向我许了愿望要看你的包子脸,作为神祇,我怎么也该负责任一点呵…”
最想看苦棘包子脸的,其实是塞西斯她自己吧!
包子日记一号——小梨子
让一个带着记忆的灵魂投入生命体中重生,严格讲,是死神的渎职。
不过塞西斯无所谓,在进入新的生命体时,苦棘的灵魂的确已经消散,只剩他的意识被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处在微妙的迷茫状态,散发容易受虐的气息。
从一出生,苦棘就的的确确感觉到他受虐了,虽然围观他诞生的人丝毫都不觉得。
他居然是从一棵树里生出来的啊!
不像是人类从母体诞生,蜥蜴人从蛋里诞生,鱼人从卵中孵化,白精灵从泥土中爬出…
他的母亲是一棵树!一棵有茂密树叶树干,扎根黑色泥土的树!
那植物特有的味道,他绝不会闻错!
难道他这辈子是橘子或者桃子吗!
“啊,让我们看看,妈妈的小梨子皱鼻子了呀。”
苦棘睁不开眼,被搂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浑身僵硬。唯有熟悉的语言,让苦棘明白自己依然还是个精灵,只是体内压抑不住的暴虐情绪,让苦棘很想杀人。
小梨子这个称呼。着实让苦棘打了个寒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发誓,这种充满轻蔑与侮辱的称呼放在前世,他会用匕首将对方切成一块块通通丢进森林里招蚂蚁。
耳畔轻柔的女声让他有点熟悉。怎么回想都想不出来,困意涌来,一个呵欠下去,苦棘又睡着了。
由此。他当然也错过了旁边轻咳提醒后的男声:
“是个漂亮男孩,按照之前咱们想好的,就叫多赛尼雍…闪光的银树。希望他将来是个勇敢善良的好小伙。”
包子日记二号——有病
不出意外的话。被父母寄予希望的苦棘,熠熠闪光的银树,如果无人干预,在没人疼爱的情况下,会像上辈子一样,成长为一棵全身散发黑死病气息的鬼树。
可苦棘还不清楚,他的父母是多么地能让他意外。
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可苦棘仍不愿张开嘴,吃母亲精心调配的营养菜汁。张开嘴让硬木勺子捅进嘴什么的,已经丢脸得超过他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小梨子张嘴啊,我有偷偷放蜂蜜进去,很甜很甜的哦,就吃一口,就一口哦——”
温柔女声坚持不懈地将勺子抵在他死不肯张的嘴唇上,小手胡乱的挥打,弄得女精灵的衣襟和苦棘自己的小衣服一片狼藉。
该死的,为什么还不放弃他,为什么还要对他好!
明明他就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明明他就是一个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啊啊”乱喊的哑巴,一个路都不会走的残废,为什么还不扔了他!自生自灭,丢掉包袱不好吗?!他宁可被冻死,被森林野狼吃掉,也不愿这么继续废物的活着,永远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
该死的蠢女人!
整个下午都在苦棘的抗拒挥打与女精灵的诱哄中度过了,到最后看着他苍白无力的脸颊,死死紧闭的牙关,呼吸逐渐虚弱,女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意识朦胧之时,苦棘还默默想着,只要他死了,女精灵没了他当累赘,他也摆脱了死神的戏弄,对大家都好…
所以,精灵,好好地哭,大声地哭,哭过以后忘掉他,再生一个健康可爱的小精灵吧。
“呜哇…小梨子,你吃点东西啊!妈妈求你了!别再任性了,你这样妈妈会很难受的!”
湿咸的泪水打在苦棘脸上,哭声中的焦急与哀恸,扰得苦棘心烦意乱,还有一起涌上的古怪心酸,让他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向外流,终于松了嘴,咽下一口菜汁。
包子日记三号——鼻涕泡
自杀未遂,让苦棘郁闷了很久。
可女精灵也摸着了他的脉搏,不吃饭她就哭,她一哭,小梨子也哭,勺子就能趁势塞进不听话的小家伙嘴巴里。而往往第一勺过去,后面的菜汁都会在小家伙自暴自弃的表情中被逆来顺受掉。
所以,每每家里的男主人回来时,就会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坐在窗边,大得放声大哭 ,眼肿得和核桃一样,眼泪哗哗地流,小的闭着眼睛,明显强忍着还无声流泪,让他心疼得不行,哄完大的哄小的,又头大无比。
“小蓝莓今天又哭了么?是不是小梨子又闹你了?”
男主人心疼地将妻子搂进怀里,掏出手帕先擦掉苦棘脸上的泪水和嘴边菜汁,又掏出另一条手帕去擦妻子的眼泪。
男主人一边擦一边想,似乎自从小梨子来家里后,他口袋里的手帕,永远都处在不够用的状态,下次干脆去海族那边买上两打质地更好的……
“你儿子是坏蛋,就知道欺负我!还有,今天他又不肯吃东西,菜汁只吃了两个小半碗!”
苦棘想张开控诉,他明明已经吃了三大碗了,什么两个半碗,当他傻瓜好玩吗!
可说出的话,总是“啊啊啊啊”的乱语,涕泪横流之时喘不过气,一个大大的鼻涕泡被吹了出来。
“啪——”
鼻涕泡破裂的声音打断了父母对话,小精灵宝宝圆圆脸蛋上的表情扭曲得一本正经。红晕瞬间爬满了脸。
啊!
这种想要杀掉全世界的人后再自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更让苦棘火大的,是他母亲没心没肺的笑声…该死的混蛋,别以为他看不见,这两个人一定是在嘲笑他。一定是!
“好了好了,小梨子不高兴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手掌摸了摸苦棘的脑袋,又毫不嫌脏地揩掉他嘴巴上糊着的鼻涕水,“我们的小宝宝似乎很聪明啊。视力和声带还没发育完全,却能听懂咱们的话了…嗯,这四只耳朵,也比别的小精灵要长一些啊。”
所以。他是白耽误自己这么久,胡乱误导以为自己是残废不肯吃饭,结果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吗?
死神。你敢玩我…你等着…
长着小米牙的苦棘狠劲磨了磨牙。同时远在死亡之海的塞西斯打了个喷嚏,嗅了嗅鼻子。
包子日记四号——甜食
每个故事里面,都会有这么些视甜食如命的怪人。
比如眼袋弟控男神,紫色蝴蝶结老头,蹲凳方糖男,糖尿病白卷毛,猫眼杀手小正太。粉色充气布偶,眼罩淡定小贵族….这些人无一例外具有强大的开了挂一样的战斗力,或者聪明得破表的脑袋…总而言之,对甜食有糖尿病般依赖的人,一般不是剧情boss就是决不可忽视的重要主配角,存在感一流。
不过,很少有故事会提到,他们这种甜食怎么都吃不坏的体质,是如何搞来的。
苦棘也很爱吃甜,特别是甜到发腻让人想吐的鸢尾葡萄蛋糕。
当他终于肯开口吃东西并特别表现出对甜食的偏爱后,本就发愁他吃饭问题的一对父母,迅速进入状态,将各种东西拌上糖和蜂蜜,向他嘴里塞。
精灵父母在甜食方面毫不限制地敞开供应,也是苦棘重生以后,唯一满意的地方。
如果故事直接跳过几百年直接到苦棘成年,我们会看到一个被甜食喂起来的大胖子,在树林间轻捷跳跃,然后在心中感叹一声“潜力股”,为之默哀。
可在成为胖子前,苦棘小包子更大的问题是,他的牙齿在糖衣炮弹下先叛变了。
“爸爸,快来看,小梨子最近学会给我们做鬼脸了呢?多可爱啊!”
不着调的精灵妈妈双手捧起,一副被迷翻了的表情,还时不时用手戳一下苦棘的脸,疼得他更是裂开一边嘴,咬着另一边唇,痛苦忍耐。
你试过将一个面团上戳几个大窟窿,然后双手将之用力揉起来,观赏面与面之间的拉扯吗?
苦棘现在的表情,绝对比那个还扭曲。
孩子的爷爷比父母要有经验地多,他伸手碰了碰苦棘已经开始长肉上膘的脸,见小精灵泪花都快挤出来了,又伸手去掰苦棘的嘴,遭遇抵抗后,轻轻在苦棘肋骨边戳了一下。
苦棘痒得“啊”一声叫,张开嘴巴,极不情愿地将小牙齿和小舌头暴露给脑袋凑在一起的大人们看。
“嗯…是蛀牙了,回去配些治疗牙齿的药,给他喝两周再看看情况…还有,甜食就不要再喂了,小孩子吃多甜食不好。”
苦棘这辈子的爷爷继死神塞西斯后,跟着进了他的“长大后就复仇大作战”的黑名单。
=========================================================================================
番外,就还是轻松向吧...文中提到的甜食控,大人们知道几个?
感谢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思想走在行动之前,就像闪电走在雷鸣之前一样.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海涅
危险,在第九区宁静和平的表面以下缓缓流动……
小小的旅店里,梁小夏和千鹤这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靠在桌椅散落的一角,轻声聊着天.
终于闲下来后,梁小夏才有时间向千鹤一点点说明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梁小夏神色低沉,好看的眉毛轻轻拧着,精灵嘴边常因自信与希望而勾起的笑容消失不见,只有声音清浅地低述,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千鹤面目严肃,认真聆听.
除了精灵短暂的童年外,梁小夏再回首去看,发现千鹤短暂的一生在她离开森林去人类国度以后,竟然充满了苦涩与煎熬的痛苦.甚至他一心寻找的父母,最后也在血腥城堡中被困入束缚的轮回,在一遍遍互相伤害中折磨躯体与灵魂.
直到如今,梁小夏都没法回答千鹤的父母是否安好,她不知道回声最终是带着大家一起安全离开,还是全都被卷入空间乱流中杀死.
泽德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否还安然活着,而被夺去眼睛的千鹤母亲,又有没有恢复记忆?
一切都是未知,千鹤的死,他父母之后遭遇的一切,都让梁小夏充满了沉重的负罪感.
梁小夏对千鹤这种内心的歉疚,与她对雷诺,对洛基或对泥球的感觉都不同.
西晶森林中每一个选择帮助她的精灵,都是自愿为坚定的友情而付出,在遭遇伤害之前,就已经想到前面的所要遇到的困难甚至牺牲.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站在梁小夏身边.
他们是她最珍贵的朋友,为了夏尔,即使是最软糯善良的泥球,也可以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去挽救她的生命,同样,为了她的朋友们.梁小夏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归根究底,这种有准备的,甘愿的付出,与无辜的被牵连,还是有所不同的.
就像自愿倾家荡产去做慈善事业,与被捐款施舍的感觉不同一样.
千鹤在离开精灵族前,虽然身体因为半精灵血统已然趋于成人.心理上根本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之前还因为玉泉长老的事情,和梁小夏闹别扭.
他对自己即将遭遇的一切不幸,完全毫无所知.
他死得太年轻了,根本还没来得及体会到世界的多彩,成人的复杂,生活的丰富,也死得太凄惨.
直到如今,梁小夏都不敢去面对自己空间装备中千鹤被保存上百年的尸体.他身上累累的鞭痕,青淤,被撕掉露出血肉的皮.对梁小夏来说不啻于最冷辣刺痛的辱骂与控诉.
再加上千鹤父母的事情…
梁小夏能给雷诺足够的地位与尊重,给洛基他想要的自由与毫不约束,给泥球营造出单纯而不受污染的环境,让自己的朋友们或多或少地都能受到自己的照顾.可她完全不知道该给千鹤什么.
她既不能帮千鹤复活,也不能保证他父母的安全,在千鹤的这里,梁小夏总觉得自己是懦弱而无力的人.
…….
"一起出去走走?"
米伊戈尔看了一眼梁小夏耳朵上闪着微光的蓝宝石耳坠,墨蓝近黑的颜色,更衬得她的长耳朵软嫩白皙.再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镜月.
同样颜色的双眼.让米伊戈尔不由得一阵烦躁,点了点头.跟着镜月一起走出旅馆门.
死亡之海永恒苍白阴霾的天空,照得每个灵魂脸上都散发着僵硬死气,呆板地坐在家门口或在家中等待,却又不知道等待什么,或者是消亡,或者是别的什么.
左右拐了几下,两人很快便走出黑石平房林立的区域,在一大片深浅绵密的紫色水洼间,停下了脚步.
"谢谢你为我们曾做过的一切."
镜月很诚恳地以耀精灵最传统的礼仪,再次向米伊戈尔表达谢意.
服用化灵药剂的镜月和梁小夏一样,全身上下从皮肤到头发,都是浅金色的光芒,过于强力的血脉却遮不住他双瞳的颜色,比黑暗稍浅一分,却更加接近夜幕的颜色,冲淡浮华的浅金带来的骄纵之感,凭添不少沉稳之色.
自然得体的礼仪,也不带半点拿矜与造作,未借着这个机会向米伊戈尔炫耀什么或威胁什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不带半点别的意思的道谢.
化灵药剂弱不了镜月身上特有的气度,也无法强硬地真的在他脸上涂抹一路所见的其余幽灵才有的飘忽与呆滞,精灵的卓然风度,都随着镜月的动作被显露无疑.
生者和死者是不同的,从神情到动作,完完全全的不同,而镜月无疑又是智慧生物中的佼佼者,谈吐到表情,都无可挑剔地带着精灵优美的特色,赏心悦目.
可米伊戈尔一看到他的眼睛,联想到夏尔右耳上精致的耳钉和耳坠,一想到他话语中的"我们",更觉得难受无比.
"我听过你的事情,最后的阿萨内,被处死的耀精灵叛徒…生活的确处处充满惊异,在此之间,我可是从未想过能和鼎鼎大名的你有如此交集."
米伊戈尔保持着绅士礼仪,实际上真是恨不得将镜月的脸一抓拍进山里,话语中也极为不客气,机锋阵阵.
眼前这个俊美得让人心惊的耀精灵,内在却令人极为不齿,他不过是一个屠杀亚龙人全族的无情刽子手,一个最后屠杀神座骑士被处以极刑的狂徒.米伊戈尔觉得,这样一个连自己的族人和信仰都背弃的精灵,根本不配当夏尔的伴侣,连龙族都不会看得起他.
镜月却对米伊戈尔充满火药味的话语置若罔闻,只是微微敛首,平静地回应米伊戈尔:"在耀精灵最后的混乱时期.什么被掩盖什么被暴露,一贯是不重要的.最终都会随历史被人的遗忘而一起消失,人们也惯于倾向相信他们所愿意相信的东西."
"所以,我有幸听到一个耀之一族公认的罪人进行自我辩护?"
"不,我想说,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再去追究其存在的意义,是没有必要的.历史与神o真正关注的.依旧是生者握着犁耙在大地上能够创造的奇迹,而不是死者的尸体倒地所震起的尘埃."
镜月不否认,他从前做过的一切,有错误的部分,他屠杀了全部的亚龙人是事实,他向十二位神座骑士发动攻击也是事实.他被长老们联合钉死在月光之下.在各大种族的高层之间也都有流传,只不过大多数种族都只了解泛泛,不会像当时与耀精灵敌对的龙族一样知之甚深.
况且,他还没说是他最后杀死了龙神安奈米克残留的意识,抹杀了巨龙之神重返人间的最后一丝希望,而且还将龙神的知识与精神吸收个精光.
没有人一生能够不做一件错事,镜月知道自己被流传出的错误就像月亮上的黑斑一样明显,在黑夜之中抬头可见,无法遮掩.因此.他也从不会介意别人去研究他的"黑斑".
当然,他也不会轻易让米伊戈尔占据上风就是了.
"如果你是想向我炫耀你作为生者的优越感,那么,很明显你成功了.我米伊戈尔作为最高贵的红龙,不会连这点事实都接受不了,我也不会否认,我的确嫉妒你的存在.但是,死者的复生是不会被死神允许的,你怎么样我不会管.不要连累到夏尔.否则…"
展现在镜月眼前的,不再是绅士的米伊戈尔.而是一头形态完全的巨龙,庞大的脚掌踩在水洼之中,张开长满利齿的嘴巴,对着镜月咆哮:
"奥斯╠╠德╠╠苏尔!"
狂卷的风将镜月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站在原地,平静地面对伸到面前的锋利牙齿,一步都未后退,只是定定地看着比他大百倍的庞大身躯.
直到咆哮的吹熄逐渐静止,镜月才淡淡地开口:
"米伊戈尔先生,谢谢你的提醒,是的,如果我伤害夏尔,就会付出惨痛代价,那是我也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那么你呢,你想放弃吗?"
你想过,要放弃夏尔吗?
镜月的问语,在平静中带着击穿一切火热愤怒的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话语,让米伊戈尔瞬间怔愣.
夏尔已经有镜月了,耀精灵的缔结仪式不可违背,灵魂不可扭转,米伊戈尔知道这一切.
他当然可以杀了镜月,将梁小夏抢走.可强行杀死一个精灵,会遭到伴侣死前疯狂的报复,除非新的爱情能够弥补灵魂破损所造成的伤害,失去伴侣的灵魂才能延续下去.
但米伊戈尔也知道,他没一丝可能在短时间杀死镜月后,就让夏尔冰释前嫌并且毫无计较地爱上他.
他要放弃离开吗?
米伊戈尔又变回人类模样,比镜月都高半个头的刚毅男子,此刻却全然没了主意,出神地看着地上的水洼,脑中混乱一片.
水面除了他彷徨的面孔外,还映出另外一张脸,一张长着四只长耳朵,五官比例完美,即使不愿承认,也会觉得和夏尔般配无比的脸.
"不,我还是不想放弃."
这张脸刺激到了米伊戈尔,他加大音量回复镜月,信心也随着坚定的话语而逐渐充盈:"就像你说的,对我来说,普卡提亚的一切在我死亡时刻便已结束.可我得回敬你,在这片名为死亡的海洋之中,你不过是一只初生的小虾米,自顾尚且不暇,更不要论保护夏尔,带着她穿过这最后的九区,到达死神的宫殿.
我会等着,慢慢耐心等着…你放心,我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情或背后偷袭的卑鄙行径,我是上古龙族优秀的后代,不会背弃祖先的伟大德行…但是,我会守着夏尔,看着你.等你死亡的时候,那时候…才是我的机会…"
米伊戈尔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为什么会对一个耀精灵念念不忘,一点都不愿放弃.
当年最初在龙神安奈米克大人麾下作战时,他都不知道杀了多少耀精灵,从未对哪一个貌美的动过心思,更不论夏尔已经成婚,让他的希望进一步被缩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想要收藏夏尔能够解释了.甚至也不是龙族骨血里蠢蠢欲动的占有欲╠╠如果是占有欲,他早就将镜月撕碎,哪怕是死的也会把夏尔抢到手╠╠这点米伊戈尔能够分得很清.
夏尔与镜月一样,漂亮得耀眼,却没有咄咄逼人的刺目感,性格也很好.米伊戈尔和她的几次聊天,都十分愉快.
这个小精灵在保留精灵敏锐的艺术感觉之下,思想却不如精灵一贯保守与骄傲,具有让他惊讶的深度.
夏尔不是一个柔弱得让他感觉到脆弱不堪一击的精灵,相反,刚柔兼济的耀精灵更得崇尚强者的喜爱.
可米伊戈尔清楚,他没有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之交.配的**,所以,他应该不是爱上了她.
他就是无法说清.为什么想守着夏尔,不想她受伤,为什么这种奇怪的感觉,甚至战胜了他原来**残忍的本性,让他甚至感觉到"放弃""忍耐""妥协"这些龙语中根本没有的词汇.
难道这就是爱情?会无差别重伤被感染的所有人的爱情?让他傻得不顾一切去获得夏尔一个感激与欣喜的笑容,完全将利益与理智抛掷脑后的爱情?
不过龙族都是一群接受本能指引的生物,米伊戈尔想不通便不会去想,只是老老实实守在夏尔身边等待时机,顺便探寻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镜月先生.很遗憾.我再次明确告诉你,我不会离开.不会退出,如果你叫我出来就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的话,抱歉让你失望."
调整好自己的米伊戈尔瞳孔凝缩对着镜月,遥望两人来时的方向,一脸势在必得.
"不,我没有失望."
镜月回应以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米伊戈尔公然挑衅.
米伊戈尔略诧异地瞪着镜月,仔细地不愿放过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在找不到镜月眼中该有的愤怒,失望或懊恼后,更加惊讶了.
任何一个雄性生物,在被情敌公然宣称与挑衅中,不都该是坚决地拿起武器,咆哮着维护自己的利益,砍掉情敌的头颅,用剑刃洞穿情敌的胸口,来守住自己的伴侣吗?
米伊戈尔甚至都想到镜月随之而来的愤怒,为此做好决斗的准备了.
可他为什么会如此冷静?
就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让镜月意外,不会让镜月惊讶与失态一样.
聪明的米伊戈尔很快想到了原因,"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是的,不要让米伊戈尔放弃,就是镜月的目的.
和精灵比,龙族同样骄傲.
精灵的骄傲来自于对传统,知识与习俗的不断继承与尊重,他们看不起没有信仰,内心没有坚持,只有利益的人类,憎恶对信仰诋毁,以恶为善,骨子里自私自利的暗精灵.精灵的下巴总是高高仰起,只有在遇到他们觉得真正值得敬佩的人时,才会谦虚地低下头.
龙族的骄傲则来自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与肯定,他们瞧不起任何比自身弱小的种族生物,甚至在龙族内部,强弱阶级的划分也同样明显,实力强大的龙族地位自然高大,实力弱小的只能任由宰割欺凌.
龙族中没有和解,没有平手,没有失败投降或妥协.
"弱?旧砭褪且恢肿?,这是龙族中代代相传的谚语,从中可见其处事方式.
镜月约米伊戈尔出来,不是想驱赶他让他知难而退,相反,他抓住龙族喜爱争强好胜的特性,三言两语就让米伊戈尔继续坚持他追随的道路.
某方面讲,镜月和梁小夏是一类人,都很有自知之明,并且聪明得会利用一切优势的人,只不过他没有夏尔性格中的冒险与拼搏,而更加习惯于用省力的方式解决难题.
在死亡之海中,镜月能做出的贡献太有限,他不如米伊戈尔多年经营所攒下的渠道,没办法弄来维持生命的食物,更没办法给他的小精灵弄到补养身体的营养品.他可以忍受自己只吃萝卜根过活,却很难看着夏尔和他一起啃萝卜根,还要笑着做出一副很好吃的样子,挣着和他抢吃的.
如果一个情敌的存在能够让夏尔吃上更好的食物,让她过上稍微舒适些的生活,让她在战斗时多一个帮手,镜月不介意这样的情敌再多几个…他只要克制忍住心里的不舒服一时就可以,毕竟一个只能活在死亡之海却不能和他们一起回到普卡提亚大陆的情敌,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是的,这就是我的目的."
镜月对着米伊戈尔点头,也不在乎他看穿自己.
龙族太骄傲了,骄傲得不会在看穿对方后再反悔决定,相反,镜月的承认,会再次将米伊戈尔栓死在梁小夏身边,替她卖命.这时反悔,不光是言而无信,更像是自己将脸皮揭下来狠狠扔在地上踩.
"我现在稍微有点欣赏你了,也更想杀了你了."
聪明到这个程度的耀精灵,米伊戈尔真没见过几个,能够以理智克制情感达到如此程度的耀精灵,米伊戈尔更是一个都没见过.
"和来自于你的威胁相比,我更加担心被你们联合设计的领主.听小夏尔讲,我不觉得那位领主会心胸宽大地原谅你的所作所为,相反,变本加厉地报复可能性倒比较大."
镜月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轰隆声瞬间传入耳朵,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一大片迷雾已经笼罩了半个黑石小镇,连带梁小夏住入的旅馆,也在茫茫白雾之中失去了踪影.
感谢alice963大人,莉莉i娜大人的喂养,两位大人的留言更让七觉得幸福~~
・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死别的时辰已经到了,我们各走各的路吧╠╠我去死,你们去活.哪一个更好,唯有神才知道了.
╠╠苏格拉底的遗言
= 梁小夏讲完了,忐忑地看着千鹤,如同一个跪在裁决之庭下的犯人,等待千鹤回答.
试问,如果她是千鹤,不仅被好友连累致死,甚至连心心念念寻找的父母也因好友的缘故而重伤或亡故…无论她们之间曾经有过多么伟大多么坚定的情谊,都不可能轻易原谅对方的吧?
尤其是梁小夏任何补救措施都做不出来的时候.
千鹤什么都没说,定定看了梁小夏许久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没有了下文.
"果然还是不能原谅吗?"
梁小夏长长叹了一口气,将不太好的脸色埋进搭在桌子上的双臂之中.
她说不出是侥幸的希望破灭,还是觉得千鹤理所当然就该这样,可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事实就是这样,梁小夏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以为千鹤真能不计前嫌,与她成为从前的好朋友.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烦,我都说知道了你还想怎么样,"一看梁小夏脸色不愉,千鹤就来气:"你说我是被你害死的,你说我父母我爷爷是被你连累的,这些我根本都不记得,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到底想让我干嘛?感激你吗?还是哭着喊着求你原谅我?"
"千鹤,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嫌弃我是个累赘让我早点滚蛋?既然你是欠我的.那以后就别想再把我丢开.我告诉你,从前的我是什么样我不管,你连累得我无家可归,你就得负责照顾我.从今以后,我的安全,我的生活,我的伙食都得是你负责!你别想给我赖掉!"
梁小夏从前经常见到千鹤发火,他生气的时候头发会不自主地竖起来.可眼前的精灵对着她大喊大叫,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头发还是老老实实贴在脑袋上,精神也是前所未有地旺盛……看得梁小夏不知不觉地轻笑出来,伸手按在千鹤肩膀上将他押回座位,又顺手揉了揉千鹤的脑袋.
"是…是…我的好弟弟.一辈子赖着我吧,我不介意的."
"该死,你再叫一声试试,谁是你弟弟?不管怎么算,我都比你大好吧!"
和千鹤彻底坦白后,梁小夏心情大好,和众人打过招呼后正准备回房间休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向敞开的旅馆门口看了一眼.
"嘶╠╠那是什么?!"
米伊戈尔带来的一个鱼人侍卫指着窗外一大片飘来的白雾.先喊出声.
不同于死亡之海中时刻吹拂的紫色和浅蓝色混在一起,梦幻舒适的灵魂之风,大团从远处覆盖过来的白雾随风而下,迅速侵吞一路上的黑色石头房屋.
街道两边熙熙攘攘的二三层黑砖小楼一进入白雾范围,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最深沉的黑色在雾霭的覆盖下,连一丝轮廓都没透出来.
游荡的幽灵一部分会迅速躲进房间,封闭门窗,另一部分则直直站在街道中央.直到被雾气完全吞没.最后一小部分则会慌张地在白雾的驱赶之下,拼命向梁小夏所在的旅馆赶去.
这股雾出现得极为奇怪.所有人都戒备起来后,梁小夏看了一眼旅馆老板,看到蜥蜴人幽灵双眼同样极为惊诧,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竟然是一股当地人也没见过的怪雾么?
"砰╠╠"
一个地苔矮人在白雾的驱赶下慌乱夺门而入,撞倒旅馆老板放在门口的高脚凳,结结实实栽了一跤.
脸上和身上覆盖地苔,面目不清的浅蓝色矮人灵魂浑身上下不知被什么折磨过,穿着的黄铜铠甲上有不少利物刮擦出的刻痕,崭新的痕迹明显是在进门前不久弄上的.
更可怕的是矮人的右腿,小腿外侧缺了一块,皮皮拉拉的连着,将腿部的位置扯得?磺?
灵魂虽然已经脱离了**,可还是会在一定程度上还原生前**的结构,同样也会因为攻击而受伤,眼前这位矮人能够以灵魂状态将体内的肌肉组织和皮肤都还原,其灵魂程度定然不弱.
只是那缺掉的皮肉部分,仍是看得梁小夏心惊肉跳.
怎么说呢,那伤口就像….
上一世小时候家里闹老鼠,夏爸买过一块强力粘鼠板,放在墙角的第三天,粘到一只大灰鼠,还活着吱吱叫个不停.
夏爸一手提着胶性极强的粘鼠板,一手拿着火钳掐住老鼠脖子,胳膊用力,狠狠一撕╠╠
梁小夏至今还记得那块血肉?娜饪?还有扯掉一半,紧紧粘在老鼠板上的毛皮.
地苔矮人进来后,店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再次凝重起来,旅店老板问了一句"伽尔克,怎么回事?",还未等答话,就被矮人一跃窜起,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喊叫.
"快关门!关门!雾里有怪物!怪物,真的有怪物!"
"伽尔克,在第九区待了这么久,你胆子倒越来越小了.哼,怪物?什么怪物你没见过,值得这么乱喊乱叫的?打翻了我的桌椅,胡搅蛮缠一番就想抵赖过去吗?"
旅馆老板轻笑一声,提起地苔矮人的衣领,就准备把他扔出去.
"泰勒斯,你听我的,你信我,我没骗你!雾里真的有怪物!德布兰都被那怪物拖走了!"被旅馆老板提起衣领的矮人不停挣扎,钳子一样的双手按在蜥蜴人的手臂上,将束缚自己的禁锢脱开后,稳稳落在地上,开始向屋子里跑:"泰勒斯,你不能把握丢出去.看在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份上,求你了别把我扔出去,我不想被那怪物吃了!"
"够了!伽尔克,你有完没完,那不过是雾而已!你的玩笑太过分了,不要一被人欺负就要到我这里来躲."
话语间,旅馆老板再次抓??打算把他赶出去.
"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听他的话把门窗都关上."
梁小夏突然插上一句话,打断了旅馆老板和地苔矮人的争吵.
她看不出地苔矮人被苔藓覆盖的面孔下到底有什么表情,可她真的观察到了刚刚矮人挣脱蜥蜴人束缚时爆发的力量,竟捏得他坚固的黄铜手套都变形了.
这矮人生前至少是七阶的战士!
在普卡提亚大陆,很少能有什么会让七阶战士感到害怕的东西,七阶的战士大多数的威胁.都来自于权利狡诈的争斗,或者比他高阶职业者的挑战,或者卑鄙的毒害阴谋,唯一不怕正面向其发动的攻击.
那矮人到底遭遇了什么,会连反抗都不愿,怕成这个样子?
梁小夏还注意到两个小小的细节.
矮人进屋之时,盔甲还不是黄铜色的,而是隐约发白,等他进屋后.盔甲冒了一阵白烟,才缓缓恢复原本颜色.
这说明,外面,至少是白雾之中,温度非常低,冷温度得比本来就阴森的死亡之海还要低.
而且,梁小夏试着去放开精神力探测外面的迷雾,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完全无法穿透那片茫茫白雾,一遇上雾气就像碰上坚硬的墙一样.被狠狠弹了回来.
一切迹象都显示.雾中的情况很不妙.
"哼,自以为是的外乡人.这里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旅馆老板虽然对梁小夏的提议没有好脸色,手底下却还是按照她的建议封闭了门窗,显然,他将精神力扩散出去以后,也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很快,白雾最终吞没了整个旅馆外面,将整个小镇包围在一片白色的世界中.
沉重的黑石头门紧闭,老法师沃尔奥尔本打算用布条将门窗缝隙都封死,可雾气并未如他们设想一般从门缝里渗透进来,只停留在旅馆外部.
巴里穆德蹲趴在门缝下向外看了看,狭长缝隙之外一片白茫茫,他贴着门缝,打了个冷颤,站起身后对着满屋子人都摇了摇头,"真冷,冷得灵魂都打颤,什么都看不见."
"老板,你的旅馆里有玻璃窗户吗?就是那种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户."
梁小夏不甘心坐以待毙,不过她知道这样贸贸然冲出去,更是愚蠢的行为.
"没有!你以为这里是什么?这里是第九区,不是布什维雅的集市,我的旅馆也只是一间普通简陋的黑石头旅馆,不是你家后花园."
听梁小夏被指责,千鹤也不高兴了,腾一下站起来:"嘿,好好说话!否则我不介意教教你,什么叫教养."
"想教训我?来?窗.梦铱纯词悄阏饽锬锴坏娜废却蛟谖伊成?还是我的尾巴先抽在你屁股上!呸,什么都不懂的小杂种!"
"老爬虫,你骂谁是娘娘腔!"
千鹤和旅馆老板的火气都上来了,口头上的争斗迅速动上手脚.
眼见两边就要打起来,巴里穆德,沃尔奥尔和刚刚冲进来的地苔矮人都赶忙拉架.
梁小夏额头直抽得疼,被困的外部原因还不明朗,镜月和米伊戈尔还不知道怎样,里面又要炸开锅了.
"别拉他们,让他俩打,如果他们的拳头挥起来的风能把外面的雾气弄走,就可劲地打,狠狠地打,不打得灵魂分裂不算完.反正砸坏了桌椅,大不了咱们坐地板上就是了."
梁小夏在墙角的椅子边一座,冷冷地奚落着,看着千鹤和旅馆老板,等着他们打起来.
"夏尔,你到底是帮谁的?!"
一听梁小夏的嘲讽,千鹤更是怒火中烧,他替梁小夏出头还招这种对待,心中委屈之时,更觉得有一股火想发泄出来.
不过千鹤终究是没有再继续闹下去,将抽出来的双手剑又收回去,在梁小夏身边重重一座.发泄式地拿起一袋灵魂石,大口大口向嘴里塞.
"想激怒我,外乡人?你们还不配让我动手."
旅馆老板也不动了,一想到会打坏店里的桌椅,他的理智就又回来了.
"如果你们能解决外面的雾,你们想干什么,想怎么说都行.如果不能,就都给我闭嘴!"
"啧.聪明的外乡人,说得好像你很有办法一样."
"办法谈不上,但是我们如果被困在这里,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梁小夏的手掌翻上,白皙的手掌上,瞬时出现一只通体蓝色的老鹰.老鹰翅膀扇了扇,落在梁小夏肩头,尖利的双爪扣在她的斗篷上,发出一声兴奋的鸣叫.
九阶弓猎手的灵魂之箭,形态完全可以照梁小夏的意识去变化,在拟态之后,还能生出似生物一般的灵魂.从梁小夏身体中分裂的灵魂之力,使得这只蓝隼还与梁小夏心意相通,能够充当最好的哨探.
梁小夏露的这一手.终于让旅馆老板收起轻视之心,他对外乡人还有极高的敌视心态,至少收起了之前经常出现的言语不敬,改变了那种"我能给你地方住就是很仁慈地施舍你"的心态.
"这位先生,麻烦你,能帮我把窗户打开一下吗?不用太大,只要开一个能够让他通过的缝隙就好."
梁小夏对着地苔矮人和蔼地请求着,地苔矮人犹豫一下,先看了看旅馆老板的脸.没找到明显的抗拒信号.又看了看梁小夏带着微笑的脸庞,将窗户开了?敫龇?让梁小夏的鹰飞进大雾中,再次迅速关闭窗扇.
"谢谢你,好心的先生."
梁小夏再次感谢地苔矮人的举手之劳.她不是不能自己打开窗户,只是想稍微缓解一下屋子里紧张的气氛,毕竟不知道还要被困在这里多久,她不希望时时刻刻都得担心有人从背后捅刀子.
人与人之间小小的帮助与互动,正是开启良好关系的最佳方式.
"不…不客气…别…别叫我先生,叫我伽尔克就行了."
地苔矮人伽尔克就像个套着矮壮铠甲的移动草垛,站在梁小夏面前还没到她腰高,不习惯被外来者感谢,声音里透着一股醇厚的腼腆劲,"你的鸟,真的能穿透外面的雾,看到里面藏着的怪物吗?"
矮人们大多数还是善良而耿直的,心思一般都明白地摆在脸上,像抓走千鹤的奴隶贩子,算是其中极少数的情况.
"不知道,它刚飞出去不久,雾里能见度不好,我还说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过,我们总得想办法搞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梁小夏分神感应灵魂之箭传回来的讯息,至今为止除了一片白雾,她还什么新发现都没有.
"伽尔克,我早告诉你了,没什么怪物.不管是龙,幽灵狼,还是九头蛇,都算不上怪物.我看你是眼花了,被什么吸灵怪偷袭了一下,就以为自己见怪物了……"
旅馆老板很不高兴地苔矮人和外乡人表现得那么亲近,他开这间小旅馆不知过了多少个千年,作为镇子上唯一一个旅店老板,形形色色的旅客早不知见过多少.
来到第九区的,就没一个能安生的,每一个嘴巴里都说着"我没有恶意""我带着和平而来""我不会惹麻烦,住一晚就走"之类的吧啦吧啦….都是屁话!
不是到处惹事想要找茬的傻蛋,就是战战兢兢鬼鬼祟祟的孬种,大多数甚至根本在第九区过不了一个星期,就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
连累得他也总是收不齐住宿费,还总是保不齐店里的家具桌椅,一群只会惹事的蝗虫!
梁小夏一直站在紧闭的窗户前,凝神感应飞得越来越远的灵魂之箭.她不是漫无目的地乱飞,而是想先穿过迷雾,让灵魂之鹰找到镜月和米伊戈尔的位置,再想办法对付这片大雾.
"怎么样,夏尔,有收获吗?"
"……."
梁小夏的眉头越拧越紧,灵魂之鹰和她的感应因为距离的加大而逐渐变弱,层层防止探测的白雾就像一大片被刻意操控的怪异大密度物质,阻挡她的探索.
"断了╠╠"
飞进白色雾气中不到五百米.她和灵魂之鹰之间最后一丝微弱的感应就像突然被剪断的绷线,意识中最后残留的,只剩她的蓝鹰一声示警的鸣叫,梁小夏的视野中还是一片白雾,连敌人的一星影子都没见到.
一支鹰箭损失了,而梁小夏除了真的确认外面真的很冷,冷得她的鹰箭都飞得异常慢之外,其余一无所知.
米伊戈尔带来的几个侍卫和随从本来还愿意等一下梁小夏的行动.看看结果再做决定,现在见梁小夏也失败了,再也坐不?黄鹌鹕碜急缸呦蛎磐?
"不行,不能再等了,我们要出去.米伊戈尔大人还在外面.必须得找到他."
"别出去,别开门,你们想送死吗,外面的雾里有怪物,会把你们的灵魂都撕得一片不剩的!"地苔矮人挡在旅店门口,死死不肯让步.
"夏尔小姐,你怎么说?"
领头的侍从没搭理地苔矮人,重新转向梁小夏,凝视她的嘴唇.
"我希望你们听我的.暂时不要出去."
梁小夏沉吟许久,给他们明确答复.
"难得米伊戈尔大人对你这么好,为了你不惜拍卖掉他珍惜的收藏,还千里迢迢追到这里来,可夏尔小姐的作为….真是令人失望……"
这些侍从都是跟在米伊戈尔身边不知道多少年,忠心无比的随从,米伊戈尔举办拍卖会的缘由他们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也因此,梁小夏这种看起来极端自私的回答,才让他们心寒.
"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先不要去寻找米伊戈尔.你们的大人不会有事的."
梁小夏只看这几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
她不是真的自私.也不是对米伊戈尔毫不关心,她更是恨不得直接提着弓冲进雾中,不顾一切地找到镜月和米伊戈尔,亲眼确定他们平安无事.
可她的理智,将她的腿牢牢锁在了座位上.
和镜月融合过一部分灵魂后,梁小夏尽管不能清晰感觉到镜月的状态,心情和位置,但是她能够确定,镜月还活着,完好地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那么一切都必须小心进行.
旅馆外的雾气太诡异了,梁小夏多年下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她甚至摸不清这些雾是人为的,还是某种自然现象.九阶弓猎手即使能够变成会飞的羽蛇,在这种冰寒至极,行动僵硬,精神和肉眼又都无法有效起作用的情况下,太有可能被敌人暗中偷袭.
直觉和理智同时告诉梁小夏,外面的雾不是凭着勇气和热血就能够对付得了的.
见到镜月的前提,必须是她也同时活着,才有汇合的可能性.
至于米伊戈尔,两个人是一起出去的,镜月无事,米伊戈尔无事的可能性就也在九成以上.
所以,梁小夏除了鹰箭断开的一霎有所失态外,一直都很安静地站在窗口,默默想着主意.
但是她没有立场去命令米伊戈尔的下属,她也能够理解这些人的理由,米伊戈尔捏着他们的灵魂契约,不管是出于多年相处的情感与忠心还是从现实的利益出发,米伊戈尔的随从们都不会像她一样坐以待毙.
"如果我们坚持出去呢?"
领头的侍从向前迈了几步,逼迫梁小夏表态.
梁小夏直视侍从的眼睛许久,看到那毫不动摇的坚定光芒时,轻轻叹气,算是默认了他们的行动.
黑色石头大门打开了,冰冷的白雾在门外缓缓流动着,遮蔽得五米外另一间低矮的小黑房子也看不见.
"你们要出去送死,也没人拦你."千鹤在一边冷哼,眼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打着冷颤探出身去.
走在最后的领头侍从顿了顿脚步,扭过头对梁小夏说:"你放心,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什么怪物,拖着灵魂自爆的代价,也会将它消灭的.毕竟,米伊戈尔大人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很快被白雾吞没了身影.
"一群傻瓜."
旅馆老板又关上了大门,少了好几个灵魂的厅堂,顿时空了下来.
侍从临走的最后一句话,更衬得梁小夏无情无义,她一直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尔,现在我们怎么办?"沃尔奥尔忧虑地问.
"等╠╠"
梁小夏只回了一个字.
等到一切有变化的时候,她才能找到机会脱困.
== 两更合并~~
感谢alice963大人,hazelin大人,莉莉i娜大人的投喂~~
・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一切大地上呼吸行动的生物当中,人类是大地所生的最软弱无能的;当上天给他们勇力,使他们手脚灵敏的时候,他们从不想将来会遭到不幸;可是当幸福天神们降下悲惨命运的时候,他们也只好忍受苦难。
——《奥德赛》荷马
================================================================================
旅店外面的世界,白雾弥漫。
旅店里面,一股看不见的白雾也开始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缓缓沿着灵魂外的空气向内侵蚀与繁殖——它们名为恐惧、焦躁与迷茫。
千鹤与旅店老板之间的冲突与挑衅,米伊戈尔随从们的离开,地苔矮人每隔一会儿就向紧闭大门的张望……冰冷的迷雾就像一张水上洒落的大网,将他们都圈在其中捕捉,缓慢收紧网口,任由愤怒的挣扎与惶恐的乱窜。
若这世间有什么比死还可怕,那便是未知了,很不幸梁小夏她们遇到的还是其中最糟糕的一种未知,困顿而无法探索,只能被动承受的未知。
米伊戈尔的随从离开旅馆走入迷雾后,外面既没有爆炸声传来,也没有激烈的打斗与碰撞声…事实上,什么声音都没有,连他们的靴子踢在黑石板上的走路声都没有。
进入迷雾的人,就像一把消失在海洋中的沙砾,无声无息地被波浪卷走,再无音讯。
“已经四个小时了,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千鹤打了个冷颤,眼看着旅店黑色的大门板下的缝隙爬上一层细细的白霜,开始控制不住地焦躁:“夏尔。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咱们迟早会冻死在里面的。”
梁小夏中断了与地苔矮人随意亲和的聊天,挨着千鹤身边坐下,胳膊紧靠着,将自己身上的热量传给他。
活着的生命触碰冰冷灵魂时,带来的感觉总是炽热灼烧得让灵魂之体难以承受,现在挨着梁小夏的胳膊,千鹤却觉得她像一汪冬日的温泉,暖融融向周围散发着安宁的温暖。整个冻得僵硬的灵魂也跟着终于恢复过来。
身边的女声很缓,空灵冷清的味道,带着精灵独有的沉稳与笃定。一点一滴安抚着千鹤焦躁的心情。
“每一棵遮天蔽日的杉树与栎树,都不是一日长成的…慢慢地生长,根系愈深,将泥土一步步固牢,树干更加粗壮。枝叶繁茂,才有可能抵挡住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这是只有精灵才会说出的话,也成功地使同样有精灵血统的千鹤终于从焦躁的等待中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我们为什么不出去看看?也许那怪物真的不存在,或者已经走了。那几个随从一直没有声音,说不定早就从迷雾中走出去了。”
“也有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人干掉了。”旅馆老板突然插上这么一句话,冷哼着讽刺千鹤的无知。
其实,千鹤提出的未尝不是个方法。可梁小夏还记得她的那只灵魂之箭是怎么消失的,和冒险地亲自出去探寻相比,她更加倾向守住固有优势。
被困在屋子里有什么优势?
白雾徘徊在门外无法进入,就是优势之一,否则她们早就被大雾吞噬且冻死了。那从未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怪物似乎也倾向于隐藏在迷雾之中。而不是暴力破门而入,也是她们可以固守的地方。再加上。除了梁小夏外,其余店里的人不是骷髅就是灵魂体,没有吃喝的需求,不说在旅店中被困一两个月,就是困上一二百年都没问题,只要待在黑色砖石以内,耐得住寂寞等待下去,她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危险。
而那冰冷的白雾如果不是某种自然现象,属于某种人为结果的话,便不可能真的长久下去。
旅店里的大部分人都还是看清这点了,所以尽管心里不耐,都还是默默忍耐下来了,不过真正将自身优势看得一清二楚的,梁小夏估计只有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加卢斯,还有坐在柜台边慢慢擦着桌子,看似暴躁又傲慢的旅店老板。
“加卢斯,我想问个问题,你知道第九区的领主,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吗?”
梁小夏的提问有点奇怪,不问能力、不问实力、甚至连姓名都不问,单问领主的个性。不过加卢斯很快便明白她的想法,回问到:“你所想的,是我所想的那样吗?”
“是的,就是那样。在死亡之海内的几百年清算下来,我真正得罪过却还没理清楚的,就那么一个。”
“如果对方不是冲着你来的呢?”
“如果真不是冲我来的就好了…”梁小夏喃喃着。
加卢斯明白梁小夏为什么会这么问,外面的迷雾若是萝卜特弄出来的,梁小夏决计是无法与其抗衡,杀死血腥大君的分身虽说是她实力和计谋的双重作用,可真正盘算起来,意外的成分也不小。但若领主亲自出动,只要施展出他的冰冻之力,将整个小镇的灵魂全都冻死,梁小夏就没法抗衡。
所以她必须得借助外力,指望第九区的领主会出面料理现下的争端,毕竟,一个区的领主跨过遥远的距离来到另一个区,玩这么一出,可以被视作一定程度上的挑衅。
这时候,第九区的领主是什么性格,就很关键了。如果领主本身慵懒而不在乎这些事情,任由其他领主在自己地盘上乱整,梁小夏就没了指望,如果领主恰是个脾气火爆,容不得挑衅的性子……
至于领主实力,梁小夏问都没问,统管着居民都像恶魔一样强大的第九区领主,会没实力?
“恭喜你,夏尔。盖斯凯尔是所有死神大人手中,最古老的一件物品——他是死神手中的死亡经。用来净化灵魂,将之送往…嗯,那个不重要。死神大人现在也已经不用他再去超度了。“
“然后呢,加卢斯?我似乎没有在你的回答中,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呵呵,夏尔,你知道的,但凡上了年头的古老东西,都会有点倚老卖老。“
“谢谢你,我明白了。“
又过了六个小时。当骷髅巴里穆德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旅店老板早就回房休息后,闭目养神的梁小夏猛地睁开了眼睛。幻化出一把灵魂之弓,打开了封闭将近一天的旅馆大门。
……
另一边,米伊戈尔和镜月联合战斗,终于将不停向他们进攻的巨大怪物斩杀消灭。
一个小山般巨大的多足虫倒在两人面前,这个没有眼睛。没有口腔,也没有翅膀,身体肥长的虫子整个就是由各种废弃的刀剑挤压拼接出来的。
断剑的手柄、破碎的剑刃、生锈的剑身,如同压缩垃圾集成品的怪物不仅移动速度极快,身体两侧还有几十条像章鱼一样伸出来的长触须,不过替代章鱼手爪上小吸盘的。是一排排刺出触手的锋利刀剑,在卷曲之间挥舞出比绞肉刀更加凶残的能力。
现下,巨大虫怪的身体被当头砍成两半。身上的触须也被剁得七零八落,生锈发黑的刀剑碎片落得满地都是,镜月与米伊戈尔之前所在的片片水洼早就被打得坑洞一片,残破不堪。
“我不想欠你的,不过还是得谢谢你。“
米伊戈尔很明显是经过一场恶战。灵魂之力无法维持原本的龙形,只能以人类形态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休息,身上的衣服被刀剑划得一条一条的,差点遮不住重点部位,如同从森林里奔跑出的野人一般狼狈。
聪明的老龙知道,这是萝卜特领主对于他戏耍了自己的报复,镜月完全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还差点跟着他一起送了命。
米伊戈尔恩怨分明,虽然他不敌视镜月,还为对方算计自己感到不满和嫉妒,可他知道,在困难时候,镜月没扔下他自己跑了,坚持选择与他一起战斗,还在紧要关头救了他一命,他就要承情。
“不用…客气…”
镜月左胳膊边被划了几道口子,不过伤口不深血流得也不多,只是体力消耗得厉害。连续十个小时才将那几乎没有弱点的怪物磨死,他慢慢调整着过于剧烈的呼吸与心跳,右手撑在地上,不让随之而来的疲惫瞬间击倒他。
“两个狡猾的坏东西,维持的虚假的友谊,其实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一个阴鸾的声音从不远处覆盖小镇的迷雾中传来,直直在镜月和米伊戈尔的灵魂里响起:”躲过我的一次惩罚,就觉得劫后余生了?啧啧啧啧,蚱蜢和蝗虫有区别么,不过是死在夏天或死在秋天的区别,最终还得悲惨地在泥土中僵硬腐烂。“
话音结束没多久,一股浓郁的烈火与硫磺气味便开始在水洼上蔓延,周围环境的温度瞬间升高,水洼中仅剩不多的冥河之水在高热的蒸发下向上蒸腾,形成大股能够烫掉人皮的热蒸汽。被打碎的刀剑也在这股蒸汽之中迅速沾上水雾,开始向滚烫的暗红色转变。
蒸汽之内,一个庞大血红的身影缓缓浮现,踩在之前被斩落的刀剑长虫尸体上,一脚将长虫的头部踩爆。
“以地狱最纯正的邪恶,最寒冷的火焰为名,秉持死亡的真意与刀刃的残忍,我以第三十区领主的名义,命令你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对面两个弱小的爬虫。若汝可完成我的命令,将会获得无法想象的丰厚报偿。“
一段恶魔语回荡在洼地上空,踩着刀剑的红色庞大恶魔咆哮一声,轰隆隆踩着大地,从蒸汽中向外走出。
================================================================================================
手倭了以后只得在母上大人家里蹭周末饭,本来都被严令禁止地塞进被窝里休息不准碰电脑了,翻来覆去实在是心事重重,想着大人们的殷勤期待以及祝福,还是将昨天和前天敲出来的又整理一下,一个手慢慢把剩下的部分敲完了。
七强烈需要人品支持。
感谢963大人、莉莉婭娜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厚爱~~
感谢魔凍大人、ヤ木檸大人、华云尘大人、雨中山果落大人、Cather_zhen大人、莫扎特不好吃大人、湘湘向往的米虫生活大人的宝贵的粉红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庄严的大海产生蛟龙和鲸鲵,清浅的小河里只有一些供鼎俎的美味的鱼虾。
——《辛白林》莎士比亚
============================================================================
被萝卜特召唤出的恶魔全身暗红,庞大的身躯覆盖满满虬结肌肉,如同凝结的血块般呈现不祥之色,压抑杀戮的气息从中传出,压得安奈米克和镜月一瞬间都有点喘不过气,带着高等恶魔独有的残横与暴虐。
看到被召唤出的恶魔瞬间,米伊戈尔真的感到有些绝望了。
龙族并不害怕恶魔,米伊戈尔曾经作为龙族中的佼佼者,即使面对九狱大君的分身,也自信有一战之力。可那是在他还有龙族强大的**之时,更是他元素之力与精神力都在顶峰的时候。
现在,米伊戈尔和镜月都近似枯竭之井,只要再加紧舀出两桶水,就会彻底疲惫垮下,甚至有可能因为过度的透支彻底崩解死亡。以他们如今的状态,还怎么和一个高等恶魔战斗!
面对两个接近倒下的人,萝卜特却是不会手软地,整个洼地上空都是他尖锐的,阴阳怪气的笑声,尽情嘲笑两个战士的末路,享受报复的满足与快感。
“米伊戈尔,把真正的火焰龙牙交出来吧,如果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可能会考虑饶过你不死。”
拍卖会本身就是一个拖延之计,为梁小夏争取时间,米伊戈尔虽然投入了自己的大部分收藏进拍卖会,却不会真的将龙神安奈米克赐下的火焰龙牙拿出来卖。给萝卜特增长实力,让他再无限制地能够满死亡之海一动。
也因此,萝卜特在拍卖会上买到的火焰龙牙,是地地道道的高仿山寨货。
事情最开始,萝卜特追捕的是挑衅领主,砸了畜灵牧场的梁小夏,后来一系列的事件却让他的追捕对象变成安奈米克和梁小夏两人——甚至安奈米克在其中占据的分量更加重一些,接二连三地被戏耍欺骗,萝卜特在愤怒之中,完全坚定了哪怕不要脸。也要将火焰龙牙抢到手的决心。
“我脑袋上写着‘傻瓜’这个词吗?”
安奈米克虽知道自己今日算是生还渺茫,还是不想心甘情愿束手就擒。
“哼,给脸不要脸。非要挨到铁荆棘的打,才懂得你的位置。”
萝卜特也不愿废话,反正将米伊戈尔宰了以后,他还是能得到火焰龙牙,不过是要花费些功夫找出来罢了。
正在这时。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又突兀从狼藉战场上响起:
“脸面?小萝卜特,你才存在了多久,脸还没长全呢,能知道脸面是个什么东西?”
被白雾覆盖的小镇上空,随着苍老声音的出现,一齐降下大片灰白色的雪。这场毫无预兆的雪纷纷扬扬,缓慢地将笼罩得黑石房屋的迷雾一点点压下去。
降雪的范围极大,除了白雾覆盖的小镇。米伊戈尔和镜月站立的地方也被大雪包围。
被萝卜特召唤出的恶魔身上不停流转的火焰与硫磺的蒸腾热气,同样被大雪压制下去,只在恶魔周身两米之处徘徊凝聚。
视野之中,全是片状的雪,茫茫覆盖整个第九区。
镜月伸出一只手。接起一片雪片。
手中没有感到冰冷,安静飘落于手心中的。也根本不是冰凉的雪花。
是书页,写着模糊不可辨认文字的书页,带着岁月古朴而苍凉的气息。
被烧得灰白的碎纸飞屑,大片大片落下,叠加在第一片浮入他手心的书页上,随灵魂之风的吹卷再次从镜月手中飞起,混入天地之间其余的纸灰之中,融为一体,再难寻倪。
在朦胧的雪影中,纸屑飞卷,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微弯着腰,远远站在离几人很远的地方,注视这一场注定不公平的较量。
萝卜特的狂笑停止,勉强在愠怒中忍了下来,自尊心特别强的领主大人,何曾受过这种近乎直白的辱骂,要是在第三十区中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萝卜特早就将对方冻成冰雕了。
可面对第三区的领主盖斯凯尔,萝卜特又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做过界了。
“盖斯凯尔,这两个罪恶的灵魂是从我的领地里跑出来的,我要捉他们回去。”
言下之意,这是我们第三十区的内部事情,用不到你来管。
盖斯凯尔的声音带有老者独有的沙哑与缓慢,可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气得萝卜特崩解:“小孩子打架,我没兴趣管。我当年在死神大人手下征战的时候,你还没从地狱那个茅坑里生出来呢。和你计较,丢我身份,至于你,也就是能欺负欺负这些小家伙,实在没意思。
我只是想来问问…你把我的居民们都困在雾里,不让他们进出,是想干什么?”
“还有一个逃犯在你的领地里躲着,我不能让她跑了。”萝卜特忍着怒气,咬牙切齿地回答。
“你的逃犯,你没本事抓,关老头子我什么事?我看你就是幼稚无聊,便诚心来找麻烦的,对吧?”
几乎萝卜特每说一句话,盖斯凯尔都会立刻反驳他,处处挑他的错,仗着自己在死神身边的老资格,将萝卜特贬低得一文不值。
天上降下的雪更大了,镇上附着的浓雾与高空降下的纸灰如同两股互相对抗的力量,在此消彼长的压制中,缓慢现出小镇朦胧的黑色轮廓。
“盖斯凯尔,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要捉到那两个逃犯,立刻就离开第九区。“被盖斯凯尔一番折辱,萝卜特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阴森的声音中带着压抑到临界点的愤怒与冰寒,使得听到这声的人都打了个极冷的哆嗦。
“那你快点办完事情。弄完赶紧滚,别打扰我清静。“
盖斯凯尔并未阻止萝卜特向米伊戈尔与镜月下杀手,他只是保持着看戏的样子,独立雪花中,漠视两个灵魂的死亡。
米伊戈尔和镜月心中都有些遗憾,期望两个大领主爆发争斗,使他们能够从中得脱,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在活过千万年后,无论是米伊戈尔还是镜月,都很难真的将心中的空落与失望写在脸上。只是不动声色地举起武器,准备战斗。
“上吧,把那两个小臭虫料理干净。我允许你吞吃他们的灵魂。“
摆脱盖斯凯尔的讽刺,萝卜特再一次士气昂扬,桀桀怪笑着准备收下两人的性命。
被他召唤出的大恶魔听到指示,破天荒地却没动,山峦一般沉寂地立在原地。好像失去了智慧。
“去啊,蠢货!给我动弹一下,我招你来,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萝卜特怒了,地上一柄断剑飞起,破开冷风。扎向恶魔的后脑勺。
刀刃只有最前面的部分入脑,大恶魔还是没有动,就像是被牙签扎了一样。不痛不痒地挥了一下手,打掉在身后骚扰的障碍物,庞大的身躯缓缓背对米伊戈尔和镜月转了过去。
“萝卜特,你没有资格命令我,你和我之间只是交易。我不愿做就不会做。“
大恶魔一本正经地说,声音中带有绝对不可反抗的强大力量。连着赤红的火焰再次升起。
在旁边观战的盖斯凯尔来了兴致,忽略被连续气得不轻的萝卜特,插入话题:“呵呵,恶魔小朋友不错,脾气还挺合我口味。不过,你是哪一位?九狱大君之中,似乎并没有你这么个人物。
“残忍大君?我记得他好像要比你瘦一点…绝望大君?那家伙从不和人废话…暴力大君?那小东西的性格从来都不讨人喜欢…真有意思,萝卜特不会招个垃圾出来,那么,你到底是谁呢?“
萝卜特也很想问,他召唤出来的这个不服管教,不受灵魂之力诱惑的怪胎,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让他知道,一定连着对方将所在的位面彻底冻成冰片!
“我不是九狱大君,吾为历史割裂者,一个在地狱中寻求真相的恶魔——”
伴随大恶魔回答的,是萝卜特同时响起的尖叫声。
一整栋黑色房屋突然从云雾缭绕的小镇中被抛出,整个砸在地上已经破碎无比的刀刃之虫身上,将被砍断的巨大虫头恰卡在房屋里面,在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天空正上方,一位耀精灵少女凭风而立,双脚踩在虚空之中,眼神冰冷地向下看着被压入房间里的巨大刀虫。在她身后,一个巨大模糊的蛇形虚影缓缓浮动,羽蛇双翅张开,轻轻扇动着,看起来就好像她的身上长了两对翅膀,逆风飞翔。
虫头被从天而降的房屋困住还不到一秒,大恶魔约尔同时向上一跃,左脚狠狠踩在黑石房屋顶上,连着整间屋子带虫头都跟着压进地底,彻底将虫头锁死在地表之下。
“是谁?是谁,竟敢暗算我!“萝卜特的声音气急败坏,终于忍不住彻底爆发,尖锐的嗓音绕着整个第九区,刮刺每个灵魂的耳膜。
“领主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梁小夏脸上也没表情,不过任谁看到她的双眼,都会知道她此时的心情极差。
“…我一再高估你的能力,却忘记估算你的愚蠢程度,领主大人。”
“——是你…毁了我的畜灵牧场的抢劫犯!“
=================================================================================================
本来是昨晚的更,不过再没有比碰上鼠标和上网卡一起坏掉的倒霉事了,便宜的华为果然不可信...人品一跌再跌,现在脆得和纸一样了
(‵o′)凸~~不要逼我发飙啊!!!
这一更也是早上用单位电脑发出来的~~晚上的更希望不要再出岔子了...
感谢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慰问打赏~~感谢睡懒觉的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莫扎特不好吃大人、寂寞的小蝎子大人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成于坚忍,毁于急躁。
===============================================================================
萝卜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他召唤出来的恶魔不听自己使唤,反倒和他的敌人联合在一起。
实际上,在场除了当事人梁小夏,以及恶魔割裂者外,都不明所以。
怎么一向凶残、贪婪与暴力的高阶恶魔,会这么嬗变,宁可放弃珍贵的灵魂之力也要与一位领主对抗?
可惜,心情正糟的梁小夏,是决不肯开口给萝卜特解惑答疑的。
她一路赶来,在迷雾中遇到不少神出鬼没的怪物。那些每个都如同半个成年人大,浑身流着铁锈一样红黄相间的脓水,由废旧刀剑组成的身体之间,还有不少血红色的筋膜连接,将怪物揉成一大团长手长脚,在房檐之间跳跃前进,暗红色与铁银色相间的椭圆体。
每一个形状都有不同,看起来像一个个生锈变异的的机械木偶,借着浓郁的雾气以闪电般的速度神出鬼没。
也许这些怪物当不上世界上最丑的怪物,不过梁小夏确定它们稳居前十,丑陋得她的眼睛都感觉被污染了。
这些怪物好些都蹲在房顶上,锐利的手爪一碰到灵魂之体,就会迅速冻住灵魂表面,若及时扯开,便会造成之前地苔矮人的腿伤一样撕裂表皮的伤口,若不幸反应慢了点,没有及时躲开…被变成灵魂冰雕的米伊戈尔随从,就是下场。
穿过黑石路面的冰雕之间时。梁小夏的心情便开始由紧张向恶劣转变,阻拦不住米伊戈尔的随从们离开是一码事,眼看着他们成为冰雕被彻底冻死,又是另一回事。
梁小夏的精神力在雾中被压制,放出的几支灵魂之箭都被这些怪物在浓雾中解决,九阶的弓猎手在迷雾里完全无法发挥,看不见敌人在哪里,只能被动挨打,好几次差点遭到暗算。
若不是后来一场及时的大雪,稍微将雾气冲散了点。她说不定真的会死在迷雾之中。
骷髅巴里穆德被怪物斩掉了半个身体,若不是他临时机灵地将盆骨拆了下来,整个人都会冻成蓝骷髅。沃尔奥尔左右手臂上以及双腿之间都是撕裂的伤口。附加铭文的法袍被扯得稀烂。让老法师生气的是,那些怪物不仅毁了他的袍子,还专门挑男性大腿内侧的重点部位攻击。虽然灵魂不会再有**那种局部产生的痛苦,他还是惊栗不已,进而怒火中烧。
结果。费尽千辛万苦,等梁小夏从困雾中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烂虫子一样的玩意儿,耀武扬威地不停挑衅米伊戈尔和镜月,一点脸面都不要地想攻击她有气无力的伙伴以及精疲力竭的恋人,将两人的衣服同样扯得稀烂——该死的。镜月那条断了的腰带,还是她一针一线用了好久功夫亲手缝的呢!
本体形态为短匕首的萝卜特一直藏在刀刃之虫的虫头中,那头先前被米伊戈尔和镜月联合斩成两半的虫子就是他的傀儡。第三十区的区长。现在虫头被挤进从天而降的黑房子里,萝卜特也被困在了里面,不由得从屈辱之中生出对梁小夏的憎恨。
“哼,弱小的灵魂,你以为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在钢铁的天空之下。除了神,没有人能赢得过我!”
随萝卜特话音响起。满地散落的废弃断剑刀刃瞬间同时升起,齐齐停在离地一米的空中,对准梁小夏全部飞射出去。
梁小夏如果能施展护罩法术,或者让自己变得刀枪不入,都可以防御得住朝她飞去的满天剑雨,或者她若是能用出镜月施展的精神冲击波,在身体周围瞬间掀起气浪将飞剑弹开,也是一种有效防御手段。
可以上的方法,她一样都用不出来,不是不能,就是不会。
天空之上的梁小夏,看起来就傻傻地一动不动,盯着直冲她脸面的刀刃,准备承受万刃穿身的痛苦。
“夏尔,躲开啊!”
镜月和米伊戈尔同时向梁小夏的方向冲去,却根本不可能赶上向她激射的剑。
一想到一二秒的错过,就可能造成永恒的后悔,米伊戈尔的心紧张到了极点,更不顾自身之力,变成龙形加紧向上飞。
镜月则在高高地跳入半空,准备再次保护她之时,突然又松懈了力气,笔直地向地面坠落。
面带讽刺微笑的精灵少女,就在高高的空中,被破败生锈的长短剑,瞬间扎成了刺猬。
“嗯,是残影吗?“
在旁观战的盖斯凯尔微赞一声好,却也不觉得多稀奇,用快速的残影躲过攻击并不是什么稀罕手段。
巨龙痛苦的嘶吼与刀剑相碰的锐声同时响起,被剑刃入体的梁小夏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可她确确实实是被上百把造型不同的剑贯穿了全身。在或痛苦,或欣赏,或惊诧的目光下,梁小夏缓缓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该我了。“
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大恶魔单手伸出,将被他踩入地底的黑石房屋又抓了出来。整间浑石雕刻,奇重无比的房子在大恶魔的手下,如同玩具积木一样轻巧。
大恶魔右手抓住房顶,左手按住塞进虫头的底部,稍微调整一下姿势,突然一阵猛摇——
萝卜特被困在黑石房间里,瞬间天旋地转,难受无比,短匕身体和周围的刀剑不停磕碰,膈得他浑身都疼。
哐当哐当没几下,整个虫头就被摇散架了。
受萝卜特操纵的刀剑也掉在了地上,被戳得千疮百孔的梁小夏如同一块在热水中融化的奶油,也逐渐消失其中。
镜月顺了顺梁小夏的脑袋,在她头顶吻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练成了暗精灵才会的分身?“
怀里的精灵小得意地一哼,扬起了下巴:“不是分身。只是灵魂之箭而已,我稍微费了点力气,将它塑造成我的样子。若不给萝卜特点颜色看看,还真让他以为我怕他了。“
将箭矢塑造成自己的样子,是梁小夏灵光一现的想法,为了不正面对上萝卜特,最大程度减少危险她躲在暗处费了些功夫,才弄出这么个让她满意的模型,没想到虽然费事却也成功了。再加上灵魂分裂出的箭矢是有一些简单本能的,梁小夏还能操纵它做出说话的口型。或者一些简单的动作。
所以,众人第一眼看到的梁小夏,就是个灵魂之箭构造出的假货。而真正的她一直隐藏在深远的暗处,等待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
两百多年的逃亡生活,有翻身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梁小夏一向抓得紧,势要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而收回本利的契机。就落在此时正手摇房屋摇得欢畅的大恶魔身上。
萝卜特从地狱中拉出来的高阶恶魔不是别人,正是曾被梁小夏起过名字,胆小怕事的加林魔仆从,约尔.沙.特德拉。
原来那个说话都哆哆嗦嗦的小恶魔,如今变成了身高几十米的巨人,头顶长着恶魔独有的螺旋双角。鼻孔宽阔上翘,双眼狭长直逼脸边,光秃秃的头顶有几撮橘红色火苗燃烧。宽阔的脊背后戳出两个鼓包包,像是要长出肉翅,一身最正宗的恶魔威压,梁小夏在血腥与黑暗大君身上都感受到过。
更奇异的是,约尔的耳朵也细而狭长。除了颜色为浓郁的血红,其余细节方面和精灵简直毫无二致。
若不是灵魂中存在的主仆契约强烈地指出对面的恶魔是她曾经认识的加林魔。梁小夏绝不可能相信眼前大恶魔的身份。也正是这强烈得能穿透迷雾的契约,使梁小夏改变行动,放弃等待出来寻找机会。
“约尔,好长时间不见,你怎么长这么快?好像连品种都变了?“梁小夏既惊异又好奇地问。
听到问话,约尔一大掌将被摇晃得快坏掉的房子又按回地里,蹲下庞大的身躯,俯视和他比就像小鸡一样的梁小夏。
“这个…真不是两三句能讲清的,夏尔主人。”
约尔的五官本就奇异,笑得比哭还难看,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近距离观察约尔的脸,梁小夏更能感受到约尔的变化,不仅仅是外形上的,更是气质与精神上的。他仍然称呼自己为“夏尔主人“,不过语气中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极度自卑,以及对她的盲目崇拜,开始流露出一股强者才有的自信与骄傲,眼眸中独属于恶魔的狡猾之光也愈加明显。
当然,梁小夏也感受到,她和约尔之间的主仆契约虽然依旧存在,可她能够对约尔做出的束缚已经非常少了,约尔的灵魂之力已经超过了梁小夏。若他脱离开梁小夏身边,回到地狱,梁小夏甚至感受不到约尔的存在。
这次若不是萝卜特召唤出的恶魔恰好是她曾经契约过的,梁小夏甚至都会忘记关于约尔的事情。
=============================================================================================
今天上网卡修好了,更新时间打算固定在每天十二点前后,现下终于有了点苦尽甘来的味道...
感谢963大人、Hazelin大人的打赏,顾君大人、imire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懦夫在未死之前,已经多次身历死亡的恐怖了。 ..
——尤里乌斯.凯撒
================================================================================
关于加林魔约尔的故事,如同所有传奇小说一般,拥有一个极为荒谬的开端。
一个地狱中最普通的食人加林魔,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不过是比其他蠢笨贪食的加林魔更加懦弱与胆小,靠着那么一点点小聪明在尔虞我诈的地方保住性命。
因为梁小夏的介入,这位平凡的加林魔整个人生都被改变了,他被迫当向导,被迫跟着对抗至高无上的黑暗大君,被迫进入关押地狱重刑犯的因加穆尼,他差点死了,他居然有了名字,他成了被强大的精灵契约的恶魔……
梁小夏的到来,使整个世界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约尔面前展开,对抗曾无法面对的伟大存在,面对无法想象的刺激与危险,亲情、信任与期许…约尔内心深处想要做点什么的想法,如同一粒粒投入木屑堆中的火星,在他心里点起一簇微弱明亮的火苗。
这时候,命运却又和约尔开了个大玩笑——梁小夏在将整个因加穆尼掀得天翻地覆后,丢下他独自离开了。昏迷不醒的约尔再睁眼,面对的就是头上有朵奇怪小花,自称历史学者的蜥蜴人斯特洛尔…以及成千上万处在暴走状态,逃亡或杀戮的疯狂恶魔囚徒。
因加穆尼的破裂,使整个地狱所有位面都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之中。
被关在因加穆尼里面的恶魔,很多都是曾经得罪过九狱大君,或者会威胁到大君们统治地位的恶魔。九狱大君中剩下的八位联合在一起,在因加穆尼破裂的几个小时后,便开始屠戮与清洗逃窜出因加穆尼的恶魔。
地狱中从不缺血与火,也从不缺财富与欺骗。
囚犯们分成了几波——独自为战或逃跑的,抱团起来妄图与九狱大君对抗的,以及组成了队伍希望能够从无限期的追杀之中活下来的…斯特洛尔带着约尔加入第三种,不过结果一样也是死。
约尔从未梦想过能与地狱历史上许多罪大恶极的凶犯并称,也从未想到过他有一天会遭到九狱大君的亲自追杀。
可现实是残忍的,在实力超绝的恶魔们之中,他就像一粒芝麻。可以不起眼地活下来,也可能随时送命,至少。逃亡之中他每天都会担心,被别的恶魔当做口粮而吃掉,若不是“活地图”斯特洛尔护着他,早不知死过多少回。
九狱大君是不可抵挡的,随着挡在约尔身前。或追在他身后的强大恶魔逐一死亡,约尔的生存希望也开始渺茫起来。为了打开整个队伍的困局,斯特洛尔大胆启用了一个极为疯狂的计划:将队伍中所有恶魔的血,注入约尔身体之中,赋予他历史上最恐怖血脉的集合,制造出一个融合多种族多遗传的怪物。
从低阶的邪眼、吸脑怪、魅魔、影魔、食尸鬼、硫磺魔、血魔、蝠尾魔。到更高的斩首魔、地狱法师、九头龙魔、困顿魔、吞天魔…被囚犯们的身体淬炼过的血脉力量,在约尔体内又展开新一轮搏杀与吞噬,经历一番非人痛苦后。留下了最强大,最适合战斗的血脉。
也塑造了梁小夏现今看到的约尔.沙.特德拉。
可惜的是,若再过几百万年,给约尔足够的成长时间,彻底发挥出血脉中所有的力量。斯特洛尔的这个计划是会成功的,但九狱大君不是慈善家。不会留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博学的蜥蜴人斯特洛尔总是有办法的。
大多数地狱高阶恶魔都知道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位恶魔被召唤入死亡世界,以些微劳动力获取丰厚的灵魂奖励,不过斯特洛尔知道得更多,死亡之海的时间和地狱相比,流逝快过百倍,他们可以想办法利用这个特点,打个时间差。
在斯特洛尔的这个计划下,约尔成了第一个进入死亡之海,就会想办法挟持萝卜特来争取成长时间,而不是积极完成任务,获得报酬的大恶魔。
也正好误打误撞地和梁小夏的目的吻合。
不过,梁小夏此时还不知道,她曾经并未花太多心思去栽培的恶魔仆从有如此曲折激越的经历。她向着约尔打个手势,示意他轻一点,不要将房子捏烂了,让萝卜特从里面跑了出来。
从头到尾在旁观战的第九区领主盖斯凯尔见此,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制作萝卜特的材料是地狱中最为难得的黑暗硫磺之石,冰冷之中冻结万物,可也不是没有弱点,只要是和黑暗硫磺之石同源的暗石,都不会受如此恐怖冻结之力的影响。
没想到,真没想到那精灵的学识渊博至此,不仅能认出萝卜特的制作材料是黑暗硫磺之石,甚至连黑暗硫磺之石的弱点都知道。要知道,地狱中的很多高位恶魔,连黑暗硫磺之石是什么都不知道。
“被渊博”的梁小夏,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萝卜特长什么模样,猜出对方的弱点为建造房屋的黑石,也不过是因为笼罩小镇的迷雾从来都没法穿透房间,才会有此大胆一搏。
不过,这不妨碍盖斯凯尔对梁小夏的高看,她和被萝卜特召唤出的大恶魔瞬间合伙,更是加重她身上的神秘感,使得盖斯凯尔愈加捉摸不定她的底细。
“领主大人,”雾散得差不多后,旅店老板从小镇走出,对模糊的老人身形收臂鞠了个躬,挂着隐晦恶意的微笑,不慌不忙地对盖斯凯尔说到:“这场雾可真是冷啊,大人。镇上的房子都还好,可我旅馆门前的街道,都被霜雾冻得有些开裂了,您看,这事情该怎么办?”
下一秒,梁小夏和她的小伙伴们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上一刻,盖斯凯尔风中纸片组成的身体还脆弱得可能随时散开,在听到旅店老板轻描淡写的话后,突然奋起暴怒,凝聚为一本奇巨无比的大厚书。冲天飞起,朝着锁住萝卜特的房子拍了过去。
“该死的阉货,跑来我的地盘挑衅就罢了。你竟敢毁了我的街道!没人教会你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吗!没人教会你尊老爱幼吗!没人教你和平友爱吗!垃圾——!你缺教养,老头子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重和服从!”
第九区是盖斯凯尔离开死神大人之后,作为精神寄托与打发时间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个房子都是他帮着被认可的居民亲自盖起来的,街道上的砖石,也是他远远地跑去十三区的青山之巅采回。整个死亡之海最硬的青钢原石。一块一千年的工夫,每一块地砖都是盖斯凯尔亲手打磨切割出来的,只为了让小镇的街道更加耐磨,难以损坏。
一想到他费了大工夫才铺好没几万年的街道,就被那鬼东西给冻坏了,盖斯凯尔就气得肠子发青。直后悔自己怎么多此一举非要用青钢石而不是黑石铺路。
此时愤怒的盖斯凯尔,就像一头被戳了菊花的暴龙,对着萝卜特极尽可能的发泄怒气。轰轰的声响之中。黑石房屋连带里面的刀剑都被一下一下拍成了渣,没了黑石阻挡,冰寒之力迅速从残墙断砖中涌出。
“萝卜特,你敢反抗一下试试,我就让大人把你投炉重造——!别忘了。我在大人身边的时间,可要比你长得多!”
盖斯凯尔阴测测的话一出口。萝卜特立刻就乖了,任由厚书不停地拍打,连着房屋残渣、断剑断刀、还有萝卜特他自己,再一次拍进了土里,压缩成大地的一部分。
梁小夏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看着一切的旅店老板。
一言一语恰到好处地戳中盖斯凯尔的命门,把威震一方的领主萝卜特弄得惨成这样,第九区的每个灵魂,果然都不能小看。
在腹黑的道路上,梁小夏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盖斯凯尔愤怒的势头还很足,看来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梁小夏没什么上去攀谈的意思。
她在敌人不够成威胁后,也终于放下心来,开始仔细打量检查镜月身上的伤势。
等待的过程中,即使心里的声音一直告诉她,镜月没有事,梁小夏还是会忍不住担心,连身体里的小树都在催闹着她去找“爸爸”,松口气后再翻开手掌,梁小夏发现掌心都被指甲掐满了印。
现在真的看到镜月,捕捉到熟悉的眸光和表情,梁小夏才安定下来。
什么和约尔的意外重逢,什么盖斯凯尔对萝卜特的教训,什么战斗什么灵魂之箭,在梁小夏心里,都不如伴侣的安全来得重要……没什么比镜月平安无事,更能让她感到安慰的了。
不过,看着镜月被刀锋割断的腰带,大腿面上割开几道口子,看不清伤口情况,梁小夏担忧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顶着粉红脸皮,忍不住问出口:
“呃…那个…镜月…你那里…没伤到吧?”
镜月的长耳朵颤了一下。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检查检查?”
低沉悦耳的男声徘徊在梁小夏耳边,撩起她颊边的红霞。
======================================================================================
今天开始更新就固定在中午了,恩恩,这样大家不用等更等辛苦~~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054243/41494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054243/41495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054243/41495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而思索后之后,还是这样说。
——普希金
============================================================================
遭遇战斗、危险、分离之后,拧紧的神经陡然放松,梁小夏突然发现她的身体在急剧产生一种刺激后的空虚。
明知道镜月说的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梁小夏心弦却被撩拨不停震颤。
她伸手搭在镜月胸口,轻轻抚摸着他衣衫下紧绷的肌肉,闭着眼睛用手指细细体味温度,柔软下坚硬的触感,使梁小夏回想起她以脸颊轻蹭沾满汗水的胸口时,那种粘腻微咸,却绝对亲密的感受…只有恋人的存在,能够填补她心中所存在的空虚。
在梁小夏胡思乱想时,一只手捧住梁小夏的脸颊,不容置疑的吻印在她唇上。唇瓣干燥的摩擦很快变成湿润的吞噬,微微的刺痛没有使她变得不悦,反而更加兴奋,张开嘴唇,以齿尖噬咬镜月的下唇,获得镜月愈加剧烈的反馈。
未经酣畅淋漓的战斗,使梁小夏将这种不满足彻底发泄在了镜月身上,咬着他柔软的唇,像是找到好玩玩具的猫咪,乐此不疲地以舌尖轻舔或噬咬,身体也无意识地在他身前轻蹭,软软地缩在镜月怀里。
镜月在精神消耗过度地搏斗之后,本来还有些困顿,只需要恋人一个甜美的吻来抚慰疲惫的灵魂,可这个足够缠绵的吻开始向失控发展,唤醒了他身体里沉睡许久的渴望。明明已经很累了,镜月觉得自己还是有足够的精力与体力。去进行更加刺激的交流。
甚至比战斗的时候,精神更加饱满。
梁小夏的两片唇瓣都被整个吞进去,舌尖纠缠搅动,力度足够的吻使她眼睛半眯,呼吸急促,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久违的亲吻中,大脑空白地任由舌尖湿润地起舞…并且开始渴求更多亲密地接触。
他想要她,她亦如此。
一个绵长的吻堪堪结束,梁小夏揽着镜月的脖子,在他胸口喘气。深翠色眼波中带着一丝清纯与妩媚混合的流光,像是撒娇一样小声抱怨着:
“你知道么,我在离开你的十个小时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找到你以后,好好揪着你耳朵骂你一顿,让你不再遇到危险,不再受伤;不过我不敢….“
“那你知道么,我在此刻。只想从你的脚尖吻到你的耳尖,让你靠在我身上颤抖;不过我得先回应你的邀请…“
在斗嘴皮子方面,梁小夏从未赢过镜月,当镜月摆着平素一本正经地脸孔说出如此挑逗的话时,梁小夏的薄脸皮更是招架不住。镜月打横抱将梁小夏抱起,对着梁小夏其余的伙伴们点个头。迈开步子,敏捷地向镇子里快走过去。
“唉,战斗还没结束呢。你带我去哪里?“
梁小夏惊讶地问。
“剩下的和你我都没关系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履行你的邀请,我承认我有点等不及了,怎么了?”
镜月先回答了梁小夏的疑问,没有听到她接下来的回答。顿了一下继续说到:“抱歉我应该更照顾到你的喜好的。小夏尔,和房间里相比。你更喜欢野外吗?“
“回…回旅馆…去…”
梁小夏支支吾吾地捂住嘴唇,生怕自己乱说错话,会被镜月就地给掀翻吃掉。
旅馆里早就没人了,梁小夏第一次见镜月用脚开门,将她抱着进了房间。
还未等房间门在身后完全闭合,镜月就将梁小夏压在了旅馆房间冰凉的石头桌面上,一边吻着她的脖颈侧边,一边伸手去挑开梁小夏胸前的衣扣,伸手进去揉捏她的敏感。
精灵的对伴侣身体的需求,和人类相比是要少一些,也更多是发自心灵的渴望而不是身体的冲动,可当心灵真正被压抑几百年,开始冲动的时候,又会变成一种完全压制不下去的猛烈爆发。
镜月觉得他已经疯了,竟然想在桌子上就将她要了,可他已经不想再费力气寻找更合适的地方了,身体和灵魂共同的渴求,早就将他逼得发狂。
梁小夏一路回来被镇上未散的冷雾冻得有些发冷,在亲吻中,脖子高高地向后仰去,在温热的呼吸与吻中回升体温,脖颈和耳朵都是她身上敏感的地方,被镜月的唇捉住不停揉搓,脑子里更加晕乎了,只想要他亲得更多,双手也去伸向镜月的衣服,将他衣领向下扯。
镜月双手撑在宽桌两边,低头盯着身下衬衣扣一溜解到小腹的精灵少女。衬衣在她身侧敞开,莹白肌肤全泛着剔透漂亮的粉红色,镜月视线流连过她精巧的下巴,缓缓延伸至的锁骨,精致饱满的胸线与顶端粉嫩的小尖,呼吸彻底停滞了。
在他眼下的,是他完成的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作品,完美得他自己都陷了进去,她就是他的伽拉泰亚,最深沉隐秘的幻想与烈火燃烧的情感组成的现实,轻易勾引出他自己都无法发现的欲.望。
拇指在软嫩的粉色小尖上缓缓摩挲,指肚向大脑反馈的柔嫩堪比她的唇瓣,镜月手指一抖,在梁小夏的轻吟中手掌整个覆盖住她的柔软,吮吸轻咬。
梁小夏胸前热乎乎的,背后一片冰冷,在截然不同的温度刺激中,每一次舌尖带起的电流,都会让她更不自觉地全身紧绷,脚背到脚尖一路绷起。
桌子从来都是她用来看书、学习和实验的地方,甚至有一段时间,镜月会站在桌边指导她一些铭文和耀精灵语的知识…可现在…
“镜月…快点…”
梁小夏难受地哼哼着,从右半边脖颈到耳根都通红一片,布满了被吮吸出的痕迹,嘴角上沾着水渍,不停去扭镜月的衣扣。发现他衣服扯半天扯不下,又开始去揪镜月的衣服袖子和裤子。
“遵命,女王大人…”
镜月也忍不住了,快速扯下衣服,将被剥得只剩下衬衣的梁小夏翻了个身压在桌子上,一口气顶了进去。
如果第一次,两人像是交颈天鹅,缓慢优雅地保持缠绵的节奏,这一次就是互相追逐的麋鹿,都希望顶住对方的犄角将之快速挑翻。
迷蒙低吟从梁小夏咬紧的牙关中漏出来。她死死抓住剥了半截的衬衣,想要扭过头去看镜月,却被他拉起胳膊。重重地咬在耳背上,继续向内研磨深入,浅浅的低吟终于无法抑制,变为徘徊在他耳边的祈求。
祈求的内容,全是他的名字。
从前。镜月喜欢从背后抱着她,从背后欣赏她,只为可以完完全全欣赏她,同时掩盖自己过于炽热的目光;现在,他更喜欢从背后拥着她,让她被衬衣半遮的脊背像一朵纯白水仙一样滑落。在他眼里开放,让她完全依靠在自己怀里,被紧紧地拥抱。被紧紧地深入连接,无处可逃。
直到真的从后面将她拥住,一边闻着她发丝间的香味一边将她贯穿,镜月才觉得心满意足…不,只是一次。他怎么会满足呢?
梁小夏双手撑在桌子上,敏感地感觉到不属于她的部分在她的身体里继续伸长。顶着她紧闭的核心向外扩张,打算撬出一条进入的道路。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隔着光滑的肌肤,甚至能够隐约抚摸出身体里被他撑出的惯张形状…
“唔,镜月…进不去了…已经很深了…不要了…”
梁小夏眼角边挤着晶莹的泪花,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刺激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负荷。镜月捏着她的下巴,仔细舔掉梁小夏眼角的水花后,掰过梁小夏的头,让她侧着脸庞与自己深吻,占有的力度又加重一分。
“夏尔,放松…把你的身体打开吧,把你的灵魂交给我…我快忍不住了,我不想伤害你…”
镜月有力的双手箍住梁小夏腰侧,将她使劲向下按压,梁小夏身体里细细的缝隙被缓慢顶开,向最秘密的花园强行挤入。
咬在梁小夏颈侧的唇瓣是打开她身体的最后一把锁,脖颈与胸口同时受到刺激使她尖叫一声,身体向桌面倒去的瞬间,被更加深入的占有再次顶起,一下子靠在镜月胸口,和他心跳连接在一起。
真正无法承受的愉悦,瞬间降临,贯通她的身体。
身体里被撑得满满的,灵魂被一阵阵的快感不停冲刷,没有第一次撕裂般的痛楚,而是受到洗礼与净化的精神颤抖,梁小夏身体颤抖着,为了不丢脸地叫出声,一口咬在镜月的手臂上,直到舔到了血味,都没法放松牙关让自己脱离出灭顶的愉悦感觉中。
镜月将梁小夏抱得极紧,任由两人的灵魂不停融合交换,在同样的心情中感受对方浓烈的爱意,紧紧相连,甚至就想这样下去永远不再分开。
她从灵魂到身体,都是属于他的,都被他打上了无法磨灭的印记,而他的灵魂之中,永远有她存在,为了彼此,他们都不会再完整独立,都不会再纯然理智,可他们愿意这样疯狂下去,为彼此付出永远的爱恋与忠贞作为代价。
================================================================================================
大人们在期待“床”戏吗?喔呵呵呵~~越是正规的东西,越不可能在七这里出现~~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欣赏与憎恶一个人,都需要契机,不过不需要理由。
==============================================================================
从半梦半醒的感觉中脱出之后,梁小夏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然湿透,身体疲惫,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清醒与充沛。
七个小时,很难想象她最后意识空白的瞬间,竟然持续了七个小时,回想起自己当时不知耻的呻吟与啜泣着断断续续的哀求,梁小夏就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镜月抱住梁小夏的脊背,温柔地替她将肩后散乱的长发一缕一缕用手指梳理整齐: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对不起,我之前有些…失控…”
淡然沉默的镜月又回来了,强烈地反差使梁小夏感觉,之前死死压在她腰上的手掌,就像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
“没事,镜月。不用担心,我和小树宝宝都很好呢,很满足…”
梁小夏闭上眼睛体会了一下,语气转为疑惑:“宝宝突然长高了?”
再次召唤出的小树苗长高了一大截,银色树干粗如成人大腿,枝杈伸展着将梁小夏和镜月团团缠绕抱住,兴奋地摇着翠绿的小叶子,缠绕上梁小夏的腰身,向她表达孺慕与依赖。
梁小夏吻了吻伸到面前的叶片,回应小树宝宝的亲昵。
她终于知道该如何让她身体里的小树快快长大了。
镜月眼睛半睁,暗蓝色的双瞳中带着清浅难查的温柔,同样捏上了小树的叶子,稀疏分明的长睫抖了抖,握住小树的枝干拍了两下。
梁小夏猜着,镜月也是知道的。不过谁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屋外,雪还未停,撕碎的雪白书页上隐约浮现遗失的文字,带着真实的寒冷,纷扬落下,驱逐小镇街道上轻浮的最后一层迷雾。
梁小夏穿着单薄的里衣,肩上披着镜月的外套,带着一身热气,推开门走入还未停下的雪中,猛打了个哆嗦。
“出来啦?”
旅店门口的伙伴们都笑得古怪。上下打量梁小夏和她身后的镜月。
“我赌赢了,给钱给钱。”
巴里穆德捅了捅沃尔奥尔,老法师不情愿地拿出一袋灵魂之石交出去。扭过头又对梁小夏眨了眨眼。
千鹤一直瞪着梁小夏看,似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不一样的东西,发现自己的行为是很失礼的时候,又别扭地挠了挠胳膊,转而对镜月恶狠狠示威:“喂。你!你要是对夏末不好,我就揍你!”
大恶魔约尔坐在对面的房顶上,看梁小夏从房子里走出来,站起身想跳下来,不知想到什么又坐了回去,对着梁小夏挥了挥手。算是和她打过招呼。
恶魔与灵魂体不能靠太近,否则约尔会控制不住吃了梁小夏的小伙伴们。
“米伊戈尔呢?”梁小夏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老龙高大的身影。
“那边。”千鹤指了指远处,人形冰雕前盘腿坐着的男人。
男人的脸庞被雪挡住,双手搭在腿上,脑袋低垂着。梁小夏看不清楚米伊戈尔的表情,却也能轻易辨认出他浑身上下颓丧而伤感的气息。
“夏尔。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吧,”镜月拉住梁小夏的胳膊。阻止她去米伊戈尔身边:“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同情,真正的男人也总会有些面目,不希望女人见到。”
况且,米伊戈尔的消沉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们。
梁小夏点点头,不再执着于去安慰米伊戈尔,抬头望起飘雪的灰暗天空。
“和死亡之海终年不变的阴沉天空相比,眼前的白雪即使不是真实的雪,也实在是好太多了。不过我还是喜欢晴朗又干净的蓝天。”
“这儿的雪可不一样,夏尔,在你来之前,我们都在研究那个呢,你看!”巴里穆德兴奋地指着天空更遥远的地方,高空雪片之上的那一幕奇异美景。
天空之中,一座庞大的白色城市虚幻呈现,高耸入云的建筑鳞次栉比,拔地而起,倒映入梁小夏眼底。
海市蜃楼???!!
梁小夏只知道在极高的温度下,空气扭曲会出现海市蜃楼的景观,可现在是在下雪啊?怎么会有海市蜃楼出现?
再仔细看去,那座城市根本不是什么光线的折射,而是雪片组成的庞大模型,白色的雪在空中缓缓旋转飞舞,拼接成一栋一栋破空的高楼。
那些建筑风格,奇异地眼熟,简洁拔长的层层高楼,外墙没有过多装饰,光滑平整,每一层间距相同,大小相等,如同被削过的方木桩——这完全就是现代都市的翻版!
在梁小夏的惊异中,一个苍老的“雪人”顺着小镇道路走来,声音中带着难掩自豪:
“感觉怎么样,我给大人做的城市模型还算是完美吧?”
“塞西斯大人她….是穿越的?”
梁小夏震惊极了,她重生的近百年来,没有遇到一个穿越者。从前她以为费恩是,可后来证明费恩不过是吸收了一些不知从哪里获得的现代知识,本身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土著。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生命是个意外巧合时,居然又看见前世的身影,而且这次不是遇到什么人,干脆就是扔一整个现代化的大都市到梁小夏面前!
其震惊可想而知。
“什么穿越的?你是说墨菲斯托时间、空间、物质三大定律中的高墙穿越定律么?那是针对无生命体的,不是针对智慧生物或神灵的。”
领主盖斯凯尔觉得梁小夏的问题没头没脑的,不过他还是挺喜欢面前的小精灵,说不上为什么喜欢,反正就是挺欣赏。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领主萝卜特,本体是一柄通体亮蓝,线条流畅的匕首。放在哪里看,都是无可挑剔的艺术品与精工杰作,萝卜特幻化人形的时候,也是一位长发披肩,略显纤细的美男子。可盖斯凯尔一看他的样子,一听萝卜特说话,就觉得讨厌。
而有些人就是有种独特的气质,并不如何惊艳或亮眼,甚至堪称平凡,可就是让人不自觉地有好感。
梁小夏长得已经算相当漂亮了。标准的耀精灵容貌,四只长耳微微垂着,神情坚韧而温和。没有年轻人身上所有的急躁,也没缺年轻人该有的冲劲。眉眼间散发的一丝媚态不使之显得轻浮,反倒有种即将成熟的韵味。
和怒放的鲜花相比,她更像绿叶,柔嫩、常青、散发养眼不刺人的淡淡光芒。永无凋谢的时刻,使人倍感舒适。
盖斯凯尔对梁小夏很满意,和加卢斯与穆索尔交流过后,他也明白了梁小夏所处的情况,所以他决定帮帮这个小精灵。
老人单手一招,上一刻还像海市蜃楼的城市美景迅速凝实缩小。化为百倍微缩版的模型,悬浮在梁小夏面前。
“我这个模型可大可小,能自由旋转。调整观看角度,能变成实体也能虚化,里面居住的市民,也可以在模型中投射出来,不过只有一个圆圆的小球。如果大人允许。我会将这个模型改为指哪儿到哪儿的活地图,方便大人赶路…哼。比德加克做出的空壳垃圾肯定要好得多。”
梁小夏注意到,整个第一区的城市模型庞大无比。即使被盖斯凯尔缩小过,整个第一区还是大得令人咋舌,交错复杂的高楼组成一个庞大的迷宫,下面密密麻麻宽窄不同的道路像一大片黑色的蛛网,上面走着一个个缓慢挪动的麦粒大蓝色小球,整体扫过去蓝汪汪一片,看得她眼睛直打转。
而且,她也发现一个问题,第一区是有文字存在的,路牌、门牌和告示都由一种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字写出——可这种字她不认识。
总之,她观察到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很糟糕的结果:
第一区是她最终的目的地,死神是她最终的目标,那么,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地进了第一区,梁小夏就会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语言不通,不识文字的文盲。还处在一群注定不会热情好客的高危居民中,只能咩咩叫着等待被屠宰掉,或者永远消失在哪个黑暗的角落中。
“连第一区都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进入的人,是没有值得死神大人费心思帮助的价值的。”
梁小夏现在明白加卢斯说这话之后的苦笑,代表的是何意了。
原来,一路上的艰辛困苦都不算什么,塞西斯真正的考验,在这里等着她呢。
死神是不是穿越者,梁小夏已经不关心了,现下的问题是,如果她想活着见到塞西斯,说服对方放她回普卡提亚,她就得将整个城市地图记个大概,而且要学会说第一区中的文字。
“您的模型非常出色,它不仅仅是死物,更是震撼人心的艺术品,因为它使我彻底了解到了自己的浅薄……”梁小夏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朝着盖斯凯尔鞠躬:“我想跟着您学习这模型中的知识,最终帮助您将之改进得更加完美,来更好地呈献给死神大人。请您务必答应我的请求!”
盖斯凯尔点点头,这小精灵真是聪明,他连尾巴都不用漏,对方就能捉住机会,这样的人,如果不缺毅力和正确的方法,不愁不成功。
=============================================================================================
感谢963大人、莉莉婭娜大人、imire大人的打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包子日记八号——亲吻
自从苦棘为了夺回母亲的注意力,主动吻了泥球一下后,泥球就开始将有限的精力投入一项名为“小梨子亲吻大作战”的无限事业中,使苦棘整日烦得抓头皮。
“小梨子,来,再吻妈妈一下嘛,不要羞羞,就一下哦——”
泥球的声音本就甜美,伴随她那张漂亮脸蛋上可怜兮兮的诱哄表情,无论是谁见了都会心动,忍不住答应她的任何请求。
苦棘冷哼了一声,打掉伸向脸颊的手,别过脸去不看泥球。
他已经上过一回当了,绝不会再上当第二回。
说好亲一下的,可母亲会按着他的脑袋亲个没完,从额头到脸蛋、嘴唇、甚至还会去亲他光溜溜的小身子,在他肩膀和胸口用嘴唇乱拱…拱得他又痒又难受,心中愤怒无比。
流氓,真是流氓!明明小时候看着还是软弱的受气包,长大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果然是权势使人心变吗…就像他曾经的母亲一样。
“小梨子不高兴吗?来亲妈妈一下,亲一下就会高兴起来了,因为有好吃的鸢尾葡萄蛋糕等着小梨子哟…”
泥球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大块鸢尾葡萄蛋糕,一见到蛋糕,苦棘双眼放光,口水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原谅他吧,小宝宝身体对美味食物的抵御能力,一向很差。
苦棘非常不情愿地将脸凑到泥球跟前,打算快速亲一下她的脸颊解决战斗,却被泥球掰正了脸,很期待地指了指她自己的红唇。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不要太过分啊!”
苦棘啊啊叫着,泥球不为所动。还是以小动物一样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看得苦棘毛骨悚然,终于投降后,快速在泥球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苦棘仿佛听见心中弱小的节操被强力箭矢“噗呲噗呲”射穿,哗哗地碎了一地….
而且,付出高昂代价换来的成果,也很不值,泥球从圆圆的大蛋糕上只切下来还没他巴掌大的一小角,放进小梨子的专用小碗中。
算了,算了。有蛋糕吃总比没有好,他坚持喝味道很苦的药剂已经喝了好几星期了,对苦棘来讲。上次吃到甜味的东西,遥远得就像发生在史前时期一样。
拒绝泥球喂他,苦棘自己拿起了小叉子,双眼放光,笨拙地向碗里舀去。一叉子下去,舀了个空。
装着甜品的小碗被一只修长的手高高举起,拿开到苦棘够不到的地方,手掌周边的薄茧和衣衫上传来的淡淡铃兰与薄荷味,都属于他那个白痴父亲。
“小梨子能吃蛋糕了?他的蛀牙还没好呢吧…”
“嗯,可以了。只要控制住量,别吃太多糖就行。”
“可恶,还给我。这是我的蛋糕!”苦棘愤慨地大叫着,又被一只大手重重拍了拍头。
“小梨子今天也很有活力呀?来亲爸爸一下,就给你蛋糕吃。”
面对凑过来的俊脸,苦棘更想一掌呼死他。
他觉得太别扭了,曾经明明是为了各自利益。在西晶森林里暗斗不休的敌人,现在这男精灵却毫无保留地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面前。笑得真心实意。
……只要将手中的小铁叉用力地,迅速地向前一戳,就能轻易杀死他……
一大一小对望僵持,好半晌过去,迅风都没得到期待中的吻,只得主动将脑袋凑过去,在小梨子的脸蛋上响亮地吻了一下,又弹了弹他的小脑门。
“我们的小梨子真是害羞的小东西,脸都红了。”
给我闭嘴!老子这不是害羞!是气得懂吗,气得!
苦棘真的觉得自己受够了!他要离开家,离家出走!再待在这个家里和两个神经病在一起,他迟早也会疯掉的!
当小梨子同志脑袋里都开始计划逃跑线路后,他的小碗又落回到怀里,蛋糕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加了双份。
“吃吧,好小伙,吃得饱饱才能长得壮壮。”
年轻的爸爸捏了捏苦棘的小胳膊,笑得极为自豪。
这个二缺!
苦棘翻了个白眼,不再客气地叉起蛋糕,一大块塞进嘴里,用力嚼了起来。
蛋糕的糖度被减半了,原本甜腻到可以令他满足的味道,如今也只剩绵软之后的点点甘甜。苦棘不满意地瞪了一眼泥球,看到一双父母略含担忧的隐晦注目时,又将抱怨咽了回去。
再吃一口下去,蛋糕似乎又比第一口甜了许多。永远存在他心里,除了甜食什么都无法满足的空洞,在苦棘未注意到的时候,被悄悄填埋上了一些。
包子日记终结——成长
小时候,我们总以为长大了,就不会再有烦恼;真正长大后才明白,烦恼依然会如细菌般不停滋生,只是我们已经学会了,如何接受现实。
苦棘的灵魂被装在宝宝的躯壳中,灵魂却依然属于成人,作为成人,突然退回至柔弱无力的状态,他会恐慌,会渴望重新获得力量,用自己的双手把握自己的命运。
他发誓不会让自己如上一世般过得那么憋闷与委屈。
成长的日子在刻意的学习中,总是过得很快的。
精灵语苦棘本来就会,如今正在努力学习上古精灵语,以及恶补一些帝国通用的矮人语和鱼人语。双腿双手稍微展示出些可以自由支配的力量后,他又将四肢锻炼纳入了计划。
苦棘装了很长一段时间乖宝宝,许了父亲母亲许多个吻后,才让两位实际上很忙的实权人物脱开家庭束缚,能够每天抽出几个小时,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告。
苦棘也由此给自己争取到了几个小时躺在床上的自由时间,来执行他的计划。
不过,苦棘心中郑重而严肃的计划,体现在行动上后便滑稽得可笑。
穿着翠绿色连体服的小梨子仰躺在床上,脑袋朝天唧唧呱呱地胡乱说个不停。发音含糊不清,短短肉肉的四肢同时向空中划着圈,伸缩不停,活像一只池塘里翻出来的大青蛙,鼓着腮帮子,扑腾四肢还呱呱乱叫。
房间里没有人,所以也不会有人来嘲笑苦棘的傻动作。
微开的窗户缝间,一双阴冷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床上美味的“小青蛙”看,垂涎欲滴地吐着嘶嘶信子,缓慢游入房间之中。顺着床脚盘旋向上。
当苦棘发现那条带毒的双缎翠蛇时,毒蛇离苦棘的距离已经剩下不到一米了。
苦棘迅速息声,屏息与毒蛇对视。他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要有半点响动,毒蛇就会向他发动攻击。
房间里静悄悄的,父亲出去接待苔暗城来的大使,直到傍晚才会回来。母亲在楼上配置药剂,绝不可能听到楼下这么细微的响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毒蛇头颅高高扬起,吐着信子,在连番试探过后,脖颈后缩。准备发动攻击——
“小梨子——!”
苦棘身上闪过一道红芒,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凭空出现的母亲护在臂弯中。
双缎翠蛇的身体向空跃起。尖尖的牙齿刺破了泥球的衣袖,扎进她的小臂,在两秒内释放了全部毒素,被泥球抓住蛇尾,一把丢了出去。
泥球的臂弯里很温暖。带着材料的药香,将苦棘完好地保护着。可在母亲被毒蛇咬伤的瞬间,苦棘感觉到的却是心脏像被捏了一下的剧痛。
他从未想过…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替柔弱的他去挡伤,去死亡…在苦棘的意识中,强大的,才更应该活下来,而美丽却脆弱的,注定该死,不是吗?
他从未感受过母爱,他只见到泥球的细心照顾,胡闹要求,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剧烈勇敢的一面——就像一大束烟花,陡然在他的黑暗世界中炸开,光彩绚烂,耀眼得他想流泪,然后…将他一人徒留黑暗之中,再入沉沦。
双缎翠蛇的毒性极烈,毒液在被咬的瞬间,就会迅速随血液流遍大半个身体,带起痛苦与麻痹的感受。
若一分钟内不能服下相应解毒剂,泥球便会被死亡收走。
可苦棘现在只是个耀精灵宝宝,他的手连切割刀都拿不稳,怎么给母亲配解毒剂?而就算他能配置,一分钟的时间,还不够他将材料处理完。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亡吗?
苦棘瞪大了眼,紧紧地捧着泥球的脸,不自觉之间泪流满面。
“别哭啊,小梨子一哭,就会有虫子来咬了,妈妈的耀精灵宝宝最坚强了,是不哭的男子汉哦!”
一双手摸索着摸上他的脸,泥球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其中却并无焦距,就像两个失了光彩的玻璃珠,蛇毒的麻痹作用,已使她失明了,双手也抖得厉害,差点抱不住他。
“你不能死,我还没叫过你母亲呢,你给我坚持住!”
苦棘眼睛发红,咬破自己的手指,掰开泥球的嘴塞了进去:“我不是尊贵的耀精灵吗?我的血能解毒,你喝了就能活下来,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第一次,苦棘全心全意地去牺牲自己,不是因为恨或复仇,而是因为爱,他希望母亲活下来,甚至忘记考虑失血过多后,自己的性命会如何。
时间如流沙,残忍消逝。
……
泥球最终被超人般奇迹赶回的迅风给救了,耀精灵的血没有完全解开多兰体内的毒素,却给她争取到了宝贵时间,让她喝下了解毒剂。
苦棘躺在小床上,心满意足地大口吃着点心糖果,名正言顺补充失去的血液和营养,两条小短腿摇晃着,看着父亲恶狠狠地拿着短匕首,蹲在门口剥蛇皮。
他其实还是没办法顺溜地叫出“父亲”“母亲”,也很抗拒每天没完没了的亲吻,不停争夺的蛋糕,埋首过深的拥抱,不过他已经在试着让自己学会接受。
看似脱线的母亲,也有强大的时候…看似无所不能的父亲,也有脆弱的时候…
她们尽心尽力保护他,爱护他,却在得到微小的不成比例的回馈时,都会欣喜若狂。
就像最近几天,泥球总是夸耀地叫他“勇敢的小英雄”,并不停拥抱他,亲吻他的脸颊一样。
家人么?…其实没那么糟呢。
乖顺窝在母亲的怀抱里,苦棘如是想着,从心里到胃里都暖烘烘的。
=============================================================================================
嘛,番外结束,接下来公布爱吃甜食的名人答案,供大人们对照:
眼袋弟控男神——宇智波鼬,《火影忍者》
紫色蝴蝶结老头——邓布利多,《哈利波特》
蹲凳方糖男——L,《**》
糖尿病白卷毛——坂田银时,《银魂》
猫眼杀手小正太——奇犽,《全职猎人》
粉色充气布偶——魔人布欧,《龙珠》
眼罩淡定小贵族——夏尔.凡多姆海威,《黑执事》
---------------------------------------------------------------------------------------------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嗯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是一种冲淡了的死亡,一帖分成许多份无害的剂量、慢慢地服用的毒药。最初,它会叫我们兴奋,甚至会使我们觉得长生不老——可是一滴又一滴、一天又一天地吃下去,它就越来越强烈,把我们的血液给破坏了。即使拿未来的岁月作为代价,要买回自己的青春,我们也办不到:时间的酸性作用已经把我们改变了,化学的组合再也不是跟原来一样的了。
——《里斯本之夜》雷马克
==============================================================================
盖斯凯尔作为最早被塞西斯创作出的几件物品之一,其漫长而无尽头的一生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多得任何文字都难以描述,只能由他日常生活时所表现出的睿智与渊博窥视一二。
这位老人形象的雪人能够仅仅根据梁小夏的一个口头描述,就制造出具有完整水力循环系统的冷凝炉,能光凭一双烧灰纸片组成的双手,就将千鹤杀得片甲不留,也能以某种早已灭绝的长翼族语言,和镜月对着朗诵精灵诗歌,并将之完败。
当镜月恭敬的向盖斯凯尔微笑点头,表示自己甘拜下风的时候,梁小夏眼睛瞪得极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骨子里高傲无比的镜月,也有向别人认输还输得如此心甘情愿的时候。
盖斯凯尔的本体,死灵书,作为所有已毁文化最终的焚化炉与埋骨地,更是记载了所有曾在历史上辉煌一个世纪灿烂文明,或闪光一时的部落文化——不管是因为哪样,他的经历还是他的知识。盖斯凯尔都足够胜任任何人的老师。
哪怕是曾经一些具有无上神力的神祇,都不一定比盖斯凯尔更加渊博。
真正跟在盖斯凯尔手下学习,梁小夏才发现辛苦极了,这位老师在授课时,说到兴奋时,可以连续好几天都不休息,讲到让他觉得不公允或者愤怒的事情时,也可能突然一言不发或者干脆甩手走人。
同时,在讲授知识时,梁小夏必须端端正正坐在他的下首。不允许发出任何细微的响动或声音,除了提问或发表不同的见解外…可即使是梁小夏有不同看法,最终也会被盖斯凯尔渊博的知识储备批判得体无完肤。
在遇到盖斯凯尔前。梁小夏从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中会遇到一位老师,流利地转换着上百种语言轮番骂她,将她从脑汁到发梢批评得一文不值,更可悲的是,她还必须全神贯注地去听盖斯凯尔的话。才能大概弄懂一点老师到底在批评她什么地方。
学习的内容,虽然还是没有脱开关于第一区的区域地图,语言文字,在授课中加入的东西却极为驳杂,就像蜗牛背着背上的重壳一样,附属于躯体之外。却绝不可能丢开独自前进,没了壳,蜗牛也就不是蜗牛了。
梁小夏回过头才发现。第一区的历史,根本就是整个死亡之海历史的小缩影,其中上万个势力划分,几千个不同文化的种族,各种奇怪的禁忌与规则。记得她头疼无比,却又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第一区最通用的语言为死亡之语。一种音调低低的,发音极轻,听起来如笔在纸上莎莎写字的语言,文字则像是僵硬的火柴棍拼出来的,类似象形文字的古老语言,不论是语言还是文字,在使用时都必须注入精确控制量度的灵魂之力,才能正确使用出来。而这种文字,除了日常交流外,甚至还有安抚或刺激灵魂的作用。
死亡之语,实际上根本不是一种语言,而是一种能够在灵魂上直接施展并影响灵魂的魔法,死灵系法术的先驱与源头,真正脱开元素之力的无介质的本源法术,也是整个死亡之海最核心层的秘密。
还有第一区奇大无比的地图,地上地下曲折复杂的空间构造,也让梁小夏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一座超现代化的城市,在第一区,上百层的摩天大楼是最基础的建筑物,第一区的整个城市早就从地面延展入空中,居民在其中上下靠得不是电梯之类的东西,而是靠开在楼外的一个个门洞直接飞翔进出——很不幸,第一区没有不会飞的居民,也就是说在第一区中最普通的居民完全是由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组成的,这些老怪物,至少都是六阶法师或九阶其他职业者。
梁小夏进去后,完全就是最低等的存在。
想要两三年内就学习完一个不知存在几万亿年的社会?想要用区区五六年就掌握许多死灵法师终其一生也没弄明白的死亡之语?笑话。
实际上,梁小夏在盖斯凯尔身边,学习了超过五千多年,才达到了让盖斯凯尔能勉强点头的程度。
五千多年,这个数字大得梁小夏自己回想起来,都会觉得震惊无比,这个数字超过了她年龄六倍,超过了整个精灵族好几代人加起来的和。她学习一种文化历史的时间,甚至超过了某些文明整个存在的时间。
五千多年,不是眨眼即过的,而是在她一点一滴地积累过程中叠加起来的。
在这期间,她经历过了五十多次灵魂风暴,和普卡提亚大陆联系过二十多次,远程指挥了新一代小精灵的诞生,搬过几回家,写满了好几房间的笔记,研究出让自己和镜月怎样在食物断绝的情况下继续存活,参与了两次第九区居民与领主萝卜特又召唤来的恶魔战斗,并成功地将自己的弓猎能力维持在了九阶巅峰。
当梁小夏真正复活,灵魂重归**后,便再也无法任意变为羽蛇,只是在每一次使用弓箭时,背后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羽蛇虚影,帮助她任意升空飞翔,快速移动。射出随心所欲,威力庞大的箭矢。
但是以盖斯凯尔的话讲,九阶的弓猎手,真正战斗力差不多相当于七阶巅峰,甚至还不到八阶的法师。
法师到七阶的时候,早已能够稳稳飞入天空,身上有各种法术追加的敏捷作用,飞翔速度一点也不会比弓猎手差。到八阶的时候,已经开始可以模糊地与神祇进行进行沟通,在极短的时间借助自然力量施展威力庞大且无法阻止的禁咒。夷平一整个城市化为己用,或者用某种精神暗示干扰一个国家的首脑,操纵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
“…小东西。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在中古世纪,曼图尼斯国国王乌蹄三世,就是被他的宫廷人鱼法师德迦操纵了几十年之久,这件事也最终导致整个曼图尼斯的灭亡。
你要记住,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事情。即使带着我自己的主观色彩,也一定是公正而真实的,因为从不会有哪个人,或者哪件物品,能够像我一样全盘接受整个世界每一滴书面知识,更不要提超越我的成就。”
“是的。老师,您总是正确的,并总是让我受益匪浅。”
和盖斯凯尔学习久了。梁小夏早就学会了不要去反驳他的任何一个观点,更别去怀疑他作为死灵书的权威性,除非她想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休息。
弓猎手九阶之上到底是什么,别人说不清,盖斯凯尔是能够讲得很清楚的。
在死亡之海的灵魂。会保留生前的实力,并随着灵魂之力的衰弱而逐步衰减。在时间的倒计时中,慢慢消亡,只是这种消亡的速度有快有慢,有的几十年就会退回到原始状态,而像米伊戈尔之类的龙族,则说不定几千万年,都消亡不了一阶。
但是只要是死亡,实力就只能退而不能进,除非像梁小夏一样拥有世界之树,本身就处在生与死之间的灰色地带。
如今她是活生生的精灵,和灵魂状态已经有了区别,那么,接下来她更需要在磨练中一步步向前,使躯体与被九阶升华过的灵魂逐步提高,直到**也可以任意变为四翼蛇怪,并强悍到开山裂地,追云逐月的境界,才算是九阶以上。
不过大多数生物先天都是被血统限制住的,想要操纵血肉躯体向一个之前从未展现过的物种变化,可能性基本为零,这条路对稀少的九阶强者来说,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盖斯凯尔最后还指出来,这条死路不是没人走通,不过与寻求渺茫的奇遇相比,大多数九阶强者还是选择伴随在自己信奉的神祇身边,获得神力加持,并终身为神明服务,享受在死后得到灵魂的升华的待遇。
关于如何突破九阶,盖斯凯尔也教授了梁小夏不少听起来都很不靠谱地方法,归根到底都是一个意思:战斗,或残忍的自虐,使**与灵魂同时能够变得更加坚韧并紧密结合。
他甚至建议梁小夏试试精灵族最高规格的死刑月灼之刑,“反正有世界树在,你又不会真的死亡,试一试也没什么关系”,无良的老头子原话就是这样。
……
太过漫长、单调的学习生活,使得梁小夏的情绪愈少外露,心中能够泛起的波澜也越来越少。
梁小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时间没有带走她的生命,却带走了她的青春,不是躯体的青春,而是精神的青春,她的精神在逐渐苍老,并且被死亡之海同化,渐渐变成整个死亡之地的一部分。
实际上,除了她体内的小树,镜月,还有如今陪伴在她身边的千鹤、沃尔奥尔、米伊戈尔、两位骨笛领主,还有她的老师盖斯凯尔外,梁小夏已经不记得曾经任何人的样子了,甚至是她还活在普卡提亚大陆上父母朋友的模样。
在时间的摩擦中,她开始看淡生离死别,更难以激动,兴奋,没心没肺地快乐,放纵地大哭大闹,成功不能再使她感到愉悦,失败也很难让她灰心丧气,梁小夏总是站在一边,以淡然恬静的态度倾听,默默旁观一切,向镜月的性格靠拢。
曾经的冲劲满满,奋斗不止的梁小夏,被环境的捏钳和时间的锉刀给磨平磨圆了,虽能滚得更远,可毕竟令人惋惜。
这是谁都无法阻止的事情,但是梁小夏的朋友们都看到了她的变化,并为之而担心。
无论如何,当漫长的学习结束,告别的时刻终于来临时,梁小夏还是非常舍不得的。
尤其是老法师沃尔奥尔也决定在第九区定居,与他们告别。
“夏尔,这一离别,估计就是永远了,以后你若能遇到我的徒弟,替我多照顾照顾他。还有,在我妻子的墓上,帮我献一束花。”
“我会的,沃尔奥尔。”
梁小夏点点头,即使心中不舍,脸上也定的很平,只有眼中光芒闪烁,显出一丝情绪。
盖斯凯尔并没有加入送别的行列,梁小夏目光在小镇上扫视一圈,都没有看到她熟悉的老雪人,不由得心中遗憾。
沃尔奥尔也明白梁小夏在期待什么,正了正神色对她说道:
“盖斯凯尔老师说,他就不来送你们了,让你自己保重,还有,他叮嘱你送给塞西斯大人的礼物一定不能损坏。不过他有临别赠礼,让我转交给你们,尤其是夏尔。”
说到这里,沃尔奥尔声音一变,嘴中急速吐出一个音节,近距离吐出的灰色光正弹在梁小夏额头上,分成几股再次弹开,没入梁小夏身边其余几人身体之中。
被灰光打中,梁小夏脑袋疼得要命,像要裂成两半一样不停颤抖,对她的灵魂撕扯不停。
梁小夏双手捂住额头,痛得大呼一声,终于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沃尔奥尔看了看地上躺倒的一片人,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对他身后出现的老雪人鞠了个躬:
“老师,他们没事吧?”
“当然不会有事,我只是分离了她们的知识,不是剥夺了她们的灵魂。你不需要用这种看頻死之人的眼光看他们。”
盖斯凯尔说到这里,话头顿了一下,不满的语气有所缓和:“沃尔奥尔,他们只是你生命中的一瞬过客,一个五千年会让你心中不舍,可在十个五千年之后,你甚至叫不起来他们的名字。知识,唯有知识才是永恒的,希望你能够记住。”
“是,老师。”
米伊戈尔再次恭敬地对着老雪人鞠躬,随他一起没入风雪交加的黑色小镇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皱纹不过是表示原来有过笑容的地方。
——《赤道环游记》马克吐温
================================================================================
“呃——”
梁小夏盘坐在飞龙脊背上,伸手轻轻揉着额侧,缓解脑袋的不适。
即使离分别的日子已经一个多月了,她还是没有从告别时那猛烈一轰的死灵之语中缓过劲来。
脑袋里的阅历、知识、情感经历都还在,可梁小夏不知道沃尔奥尔是怎么做到将之从她的情感中分离开的。
那感觉很难叙述,曾经的五千年,经历一切的都是她,可她现在的心态居然倒退回了五千年之前,像一个并未实际参与其中的旁观者一样,跳出时间之外,看着自己经历过一切,却没有半点受到苍老心态的影响。
她还是一个干劲满满,一心想要复生,想要回到普卡提亚见到家人的夏尔,她还是精灵族高傲的女王,是镜月的契合伴侣,小树宝宝最温柔的妈妈,时常微笑着与千鹤斗嘴的耀精灵,而不是一个脸上连表情都没有的僵尸,一个看惯生死什么都不会在意的超然隐者。
只是行动上有时候会不由得她自己,尤其是在想问题时,梁小夏会像个棋手一样一看十几步,甚至能想到百年以后,并不自觉地带着更加客观冷静的眼光去批判事情。
这种类似于人格分裂的症状,也带入到了梁小夏的行动上,她看了看摊开在腿上写满潦草内容的厚笔记本,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又将笔记本合上放回去。
“夏尔,你也还头疼?真不知那死老头究竟用什么法术轰我脑袋,我感觉自己的脸都被轰蹋了。现在肯定难看得要死。”
千鹤关心地问了一句,眉头皱成疙瘩,然后下巴高高扬起,又放松地笑了出来:“不管怎样。在第九区待了五千年,终于能离开那无聊乏味的地方了。”
沃尔奥尔临送别时那一击灵魂法术,打击的不止梁小夏一人,镜月、千鹤、米伊戈尔都受到了影响。
就像现在的千鹤。捏着自己的脸,大声抱怨着,挥着拳头说要削掉老头脑袋算账。眼睛里的光芒却沉凝无比。
他的情绪也被分成了两半。愤怒、喜悦或冲动大咧都是因情况需要而产生,他还是会动不动讽刺打击梁小夏,容易被激怒,嘴上毫不留情,心中却清明细腻,对事情判断得极为清楚,颇像梁小夏最开始接受维斯的智慧之脑时的状态。
“嗯。把石头放在低洼中五千年,怎么都会长出墨绿苔藓的,人的智慧当然也会增长。”
镜月帮梁小夏编好了侧边的辫子,套上一个金色细丝发箍,顺便对千鹤回嘴,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喂,你敢说我脑袋是石头!镜月,你想等睡着的时候,让我把你剃成秃子吗?等你变成秃子,我看夏尔还要不要你。”
千鹤恶狠狠地回击着,显然也习惯了镜月不带恶意的讽刺。
镜月受到的改变和梁小夏类似,他变得更年轻了,不是面容上的年轻,而是一种灵魂中的活力,他依然还爱读书与音乐,不过如今最喜欢研究食谱,用笛子吹些轻快的曲调。偶尔地,他也能够开始与梁小夏的朋友们聊上一两句,冷不丁说句笑话,逐渐融入她的朋友圈中,而不是像从前一样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除了梁小夏外谁都不愿搭理。
受灵魂法术影响,变化最大的是米伊戈尔。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从外貌到气质全变了,过去彬彬有礼却强势霸道的老龙,如今像个邻家大哥哥,披着半长的头发,弃掉繁复华丽的骑装,穿着宽松舒适的棉衬衣,看起来又高又瘦,亲和无比,连说话的音调都带着如水般的叮咚脆响,使人心神愉悦。
飞翔中的米伊戈尔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背上的几人都变得更加舒适,随着之前的对话继续说下去:
“夏尔呀,是不是镜月秃了,我就有机会了?”
温柔的声音没有恶意,真的像水一样缓缓侵蚀着梁小夏的心房,让她厌恶不起来,更没法音调恶劣地训斥他,一时间感觉非常尴尬。
“真是抱歉了,耀精灵是不会掉头发的。而且,即使我头发没有了,夏尔也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镜月后半句是对着梁小夏说的,手指拂过她顺滑的长发,在梁小夏脸颊边挑了挑,使梁小夏瞬间就想起,当年这些光泽漂亮的头发还是镜月的,脸蛋红着点了点头。
“这样啊…没事,龙族从不缺耐心和时间呢…”
在死亡之语的神奇影响下,每个人的性格都变得有所不同,梁小夏并不知道另外三人在被光芒打中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她也不会去问。她的伙伴们是她值得信任的对象,五千年的相处,她们之间累积起的默契也非正常朋友可比。
米伊戈尔挥舞着翅膀,向着视线之中地平线上越来越宽的一道黑色飞去。
第一区,被其余九区环绕的区域,死亡之海的核心,就在眼前了。
第一区没有一座三十层以下的平房小楼,没有大片荒芜的高原或水泽,只有集约利用得快到极限的高楼,将整个区域塞得密不透风。
林立冲天的黑色大楼,密集得像砧板上的锯齿,空中骑着骨鸟不停穿梭于楼宇之间飞翔的灵魂,三十三座更加高耸的黑光塔排在城市边缘,直通灰蒙蒙的天空之上,将源源不断的灵魂之力向下引入城市,同时组成高大透明的灵魂围墙,将整个城市都围在其中。
复杂的空中轨道环绕城市之间,巨大的摩天轮在城市边缘缓缓旋转着,五颜六色的彩灯拼出店名或广告语。在大楼整体一下一下闪烁,将纯黑的城市点缀得像一堆夜色中挥舞的荧光棒,一片灯火辉煌之景。
梁小夏站在巨龙背上,眼看下面容纳万亿人的黑色森林。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感到了些许久违的紧张。
第一区,死亡之海的最后一站,终于来了。
梁小夏还未平复下心情。突然听到风中传来一阵树叶被风吹般的莎莎响声,脸色变幻,急忙对着米伊戈尔大喊:“降落!快别飞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像炮弹一样从地面向米伊戈尔弹射过来,米伊戈尔因毫无征兆出现的黑球吃了一惊。不过还是技巧娴熟地振翅侧身避过,在空中盘旋一会儿,缓缓落在第一区高墙外的空地上。
黑色圆球第一击没有击中米伊戈尔。并未继续紧追不放。表明那一击只是个警告。
圆球抛上天的速度逐渐减弱,到达静止后又重新轻巧落在地上,球中裂开一缝,伸展开后,一个背后覆满黑甲壳,从手臂到胸口也穿着亮黑色甲壳的黑发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手中拿着一柄巨大的钢刀。面色不善地瞪着她们。
梁小夏学习过这种黑甲卫士,已经灭绝的喀尔格高原虫族,曾经一度给整个普卡提亚带来死亡的恐慌,被死神选中的第一区执法者,以严苛执法以及不通人情闻名整个第一区。
“黑光塔周围五十公里不准出现任何意飞翔、空中滞留、或意图飞翔的行为,第一次是警告,下次若让我再次发现哪一位双脚同时离开地面,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强制驱逐出境。”
黑甲卫士低哑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残酷,密集的杀气从黑甲卫士身上冒出,直覆盖在梁小夏和她的小伙伴身上,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面每个人的脚面,就等着看谁跳起来,就用刀将脚板削下来,远远地丢出去。
“对不起,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并不太清楚第一区的规矩,下次不会了。我是耀精灵夏尔,”梁小夏顶着让她浑身直发冷的杀气,挨个简短介绍了每个人,之后犹豫片刻,做出为难的神色,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黑甲卫士:
“可这里离第一区毕竟还有很远距离,用双脚走过去真的很辛苦,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穿过防护墙进去,不知道您能不能带我们过去?”
“用你们自己的脚走过去,我是执法队员,不是赶集的驴。“
黑甲卫士看着梁小夏的表情带着冷冷的嘲笑,似怜悯第一区怎么来了这么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居然胆大包天地向黑甲卫士提要求。
“是么,“梁小夏上一秒还水润的眼眸,在下一秒立刻恢复了平静,好言好语的说话腔调也加入讽刺味道,柔软的莎莎声陡然升了个调,变得冷冽清晰:
”原来你们黑甲卫士所要遵守的黑色守则只是一堆废话。“
“你说什么!不知死活的精灵!竟敢挑衅黑甲卫士的权威!“
“不是么,‘黑色守则第五千六百一十条,在第一区边境外三百公里内遭遇意图进入第一区的初次外来者,在上述外来者明确身份并主动请求之时,所有黑甲卫士在不违反黑色守则中明确记叙的其余条例情况下,都必须尽可能向其提供帮助,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行为:信息提供、紧急救助、道路指引、边境引渡……’“
梁小夏流利地背下去,每停顿一句话,对面的黑甲卫士脸色就黑一点。
”…….还要我帮你回忆么?“
“不、用、了——“
黑甲卫士现在才明白,这伙人哪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帽,根本就是朝着他来的,可恶至极。
“那么,请吧,执法者先生,请先告诉我们您的名字和编号。“
“吾名安斯德络,黑色卫队西南区第三十编队队员。“
黑甲卫士的脸庞都快赶上他护甲的颜色了,杀气不要钱地向外涌,全压在梁小夏身上,手里的钢刀亮闪闪的,随时等着梁小夏说错一个字,就朝着她脑袋劈下去。
“很好,安斯德络先生,既然我们报了身份,就请带我们去最近的入境口吧……不胜感谢。“
梁小夏无视黑甲卫士的黑脸,对着他微笑点点头。
她也不想如此咄咄逼人,可她早就知道,若没有黑甲卫士引渡,她们一行只能走到黑光塔外,对着环绕整个第一区的防护墙干瞪眼。即使绕着高大围墙的外围走一圈,都不可能找到引渡入口。
当然,他们更不可能飞起来翻过围墙,黑甲卫士随时等着出现挑错。
只有请求这群黑色的执法者,梁小夏才能进入城市。
这是一个进入第一区的隐含条件,不知道这个情况的人,耗费上几百年都不能得门而入。
而这群眼睛长在刀剑上的黑甲卫士除了黑色守则外,根本不会热情好客地主动欢迎并提出帮助,只有在被人要求之后,才会带人进去。
黑甲卫士安斯德络沉着脸,用手指拍了拍腰间一个小袋子,一个黑色的虫头从袋口迅速爬出,一落地就开始长大,直到变成差不多一间房屋大小的扁平千足虫时,才停下来,大脑袋对着黑甲卫士转过来,张开满嘴利牙,唧唧了两声。
安斯德络一个翻身骑在虫头部分,坐在上面高高俯视梁小夏一行,充满恶意地微笑着:
“这是米科,我的坐骑,第一区特有的黑甲食灵虫…最爱吃不听话的小灵魂,啧,一口一个,鸡肉味,嘎嘣脆……好了,都上来吧,先说好,如果你们半路掉下来,我是不会管的。”
骑虫子的感觉很不好,一节一节的甲壳膈得梁小夏非常难受,而黑甲卫士安斯德络为了报复梁小夏,又故意让食灵虫跑得飞快,在碎石满满的荒原上颠个不停。
梁小夏眼看第一区的荒原随风飞速倒退,到了黑光塔外巨大的半透明围墙下才停了下来。
安斯德络手指在墙上一按,围墙开出一个刚好能容人进去的矮小洞口,一脸不耐烦:“好了,进去吧,到了里面,会有人指引你们的。”
“执法者先生,我们似乎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并未说过自己是矮人族吧?”
梁小夏轻轻瞟了一眼安斯德络,直到洞口扩大到比她身高还高时,才满意地走了进去。
安斯德络瞪着梁小夏的背影,眼中冒火,直到围墙再次合拢后,冷笑了一声:“自作聪明的精灵,进去以后,才有你们好受的。”
==================================================================================================
感谢963大人、imire大人的打赏,感谢宝贝筠铫大人、伍虽大人、寄生天地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世上本来有富于思想和富于感情的两种人——推理的头脑和感觉的心情。前者造成了以行动著称的人——将军和政治家,后者造成了诗人和梦想者——一切艺术家。
——《嘉莉妹妹》德莱塞
=================================================================================
穿越围墙,梁小夏从最近的黑光塔下拿到一个刻着名字的小铜牌,贿赂守卫后又得到一份粗略地图后,她的双脚终于踩在了宽阔平整的街道上。
逼仄的高楼相隔街道向下压迫,光怪陆离的店牌一边旋转,一边发出节奏感极强的音乐,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长相奇形怪状的行人从她身边纷纷走过,天空中的骨鸟扇动翅膀,发出尖锐的声音呼啸而过……梁小夏只觉得,她似乎又回到从前的世界,而且是高度发展后的大都会。
这些对梁小夏来说不算陌生,对剩下三人来讲却是切切实实地震撼,一种完全现代化的,造成密集视觉冲击的文明,颠覆了小伙伴们心中对宽敞矮屋、墙壁花纹、充足阳光、精致花园的城市印象,房屋几乎没有什么弧度,笔直坚硬,连街角地面的反光积水,都带着一种冷漠得近似于冷酷的灿烂。
按照事先计划的,梁小夏一行在此会分为两组。
镜月和米伊戈尔一组,负责去城里寻找落脚的地方,并打探清楚周围环境情况,查探是不是有塞西斯的线索;她和千鹤一组,先去拜会盖斯卡尔老师让她指定去见的一个人,并试试看能不能通过那个人见到塞西斯。
“一切安顿好后。联系我,“梁小夏在镜月腮边轻轻吻了吻,又轻轻嘱咐一句:“不准和米伊戈尔打架。“
“我明白。你也要小心。“
镜月顺手抚摸梁小夏的长发,暗蓝色的瞳孔光芒温柔。不再流连,背影没入街道中。
第一区面积相当大,靠着脚走路不现实,梁小夏也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力量带着千鹤飞来飞去。只能选择乘坐交通工具。当她坐上巨大的骨鸟飞车后,就闭目不动了,千鹤则忍不住左右观看,引来同行乘客探究的目光。
不过飞了一会儿。千鹤就开始不对劲了,一脸隐痛的样子,灵魂的颜色也随飞行时间的延长愈加发淡。像晕车一样抿着嘴。闷不吭声。
灵魂并不会晕车或晕飞鸟,出现这种症状,纯粹是因为灵魂习惯了死亡之海中无处不在的灵魂之风的供养,不停补充消散的灵魂之力,也感觉不到自身有所损耗。
而在死神座下,第一区的灵魂之力全数被抽调入十三座黑光塔中,用以给整个城市供能。居住在其中的灵魂,也就不可能再有灵魂之力的补充,只能以自身灵魂凝实来抵抗灵魂消逝。对此,初来乍到不知情况的,难眠有所不适。
千鹤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产生的原因,他悄悄将手伸入口袋,融了一颗灵魂之石,没过几秒,脸色就好了很多。
那些隐晦的看好戏的目光也跟着千鹤的正常一同消散,梁小夏松了一口气,眼看着视线中的摩天轮在眼中逐渐放大,神情暗冷。
很奇怪,死亡之海的核心城市里,有一座游乐场,一个给孩子们提供欢笑的地方?
梁小夏保证,游乐场会使第一区中的老怪物们新奇一阵子,但绝不会像现代城市中的游乐场一样充满了人,因为第一区,根本就没有能够被这种单纯的快乐打动的孩童。
这座游乐场,也和梁小夏想象中一样,门可罗雀,稀稀拉拉的灵魂行人从游乐场门口走过,却看都不向里面看一眼。
一个拿着扫帚的佝偻老太太,头上包着厚厚头巾,不露一根头发出来,隔着漆成彩色的大铁栅栏,慢吞吞在里面打扫卫生。
“你好,请问您知道小辛小姐在哪里吗?“
梁小夏礼貌地说完话,在老太太抬头后,瞳孔一缩。
那扫地的老太太是一个精灵,而且是最纯正的白精灵!
无论她脸上的皱纹再如何密布,身形再如何苍老,属于白精灵特有的恬淡与安然,就像是白纸上的黑点一样明显,轻易将她与外貌相似,但眼中光芒总是闪烁不定的暗精灵区别开来。
老太太看到梁小夏也吃了一惊,梁小夏服用了真正的化灵药剂,甚至连纤长的四只耳朵都隐去了,可同样身为精灵,互相之间天生的熟悉与了解,还是能够使老太太一眼看出梁小夏伪装下的真实身份。
人类女性即使长得美丽动人,也少有这种清新精致的容貌,更不要说气质那种东西,在随着一个人的成长和际遇的变化,越来越带有个人特色,难以掩盖。
一瞬间,两个人脑袋里都闪过千百个念头。
老太太将目光从梁小夏脸上移开,又看了一眼千鹤,再看向梁小夏。
“你找小辛小姐什么事?“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可梁小夏听着她熟悉的,在某两个音节间会跳跃一下的精灵语,只觉得老太太真是分外亲切可爱。
醇正地道的精灵语,即使从苍老的声音中说出,都还带着阵阵韵味,就像一杯还散着热气的蜂蜜花草茶,在空气都冷得能冻死人的死亡之海,使梁小夏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我替盖斯凯尔老师向您转交一份物品,希望您能够将之转送给死神大人,作为她的生辰贺礼。“
“我不是什么小辛小姐,只是个平凡普通的,给游乐场看门的老精灵。”
“我也觉得您不是…那充满打趣意味的称呼,并不能与您的身份相称,”梁小夏话锋一转,依照最郑重十足的精灵礼节,双手在胸前划出优美的弧度。复又合拢点肩:
“感谢您的帮助,愿月光永远洗脱心灵的污秽,照耀我们的前路…辛楼女王陛下。“
称呼出口的时候,千鹤和老精灵都有些被惊着了。
只有梁小夏的神色万分笃定。就像是她百分之百肯定老精灵的身份一样。
老精灵听到梁小夏的称呼,惊讶过后又恍惚起来“辛楼陛下…辛楼陛下…多少年了,这称呼,这名字早已离我远去。连曾经的光辉,和错误,都一并消散了……阿加莎还好吗?嘟嘟是不是已经成婚了?……他们估计早也就和生命之树融为一体了吧?…
辛楼这时才掏出一柄巨大的钥匙,将游乐场死锁落灰的黑色栅栏门打开。放梁小夏和千鹤进来,走进偏门的小屋中,给梁小夏和千鹤各倒了一杯紫色清澈的冥河之水。
千鹤喝了两口冥河之水。感觉更加舒畅。梁小夏却只是将水杯端起。放在唇瓣沾了沾,连水面都没碰到。
如果她想自杀,可以试试喝下那摆渡死者灵魂的水,看看身体里会不会多出来或者少一点什么东西。
辛楼当然不勉强梁小夏喝水,只不过打量的眼神更甚。
“小精灵,别再叫我陛下了,叫我辛楼就好。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身份的?我的记忆中。并没有你的身影。”
“沐浴在月光和泉水中,我是看着您的英勇身影长大的,您的确不认识我,但对每一个西晶的后代来说,您的英勇与机智都是不可磨灭的。而且,灵魂的伪装总是最困难的,您即使希望表现得再平凡不起眼,身上超出普通精灵的高贵依然无法有效掩盖。”
梁小夏的回答,对辛楼女王保持了足够的敬意。
辛楼女王的统治时代,是自上古精灵后,唯一的一个精灵统治巅峰。当时的普卡提亚大陆有将近三分之二都是笼罩在白精灵的势力范围内,接受精灵保护与管制,辛楼女王一手组建的精灵卫队也骁勇善战,能够同时抵抗暗精灵与地狱恶魔的进攻。可以说,辛楼女王是最靠近耀之荣光,并有望恢复其鼎盛的一位。
整个白精灵历史上,被称为女王的精灵有很多,可是被在姓名前被冠以“英雄”的,从过去到现在只有辛楼一位,精灵们叙述她的故事的时候,都喜欢称呼为“英雄辛楼”,而不是辛楼女王。
从没有一个女王,如辛楼般在战场上度过多半岁月,还能将精灵族打造得越战越强。
当然,也是在辛楼的统治下,原本统一的精灵族一分为四,散落大陆各个地方,从此一蹶不振,从高高的巅峰跌入隐世隔绝的低谷。
这是一个功过参半的人物,可梁小夏不能否认辛楼女王的成就。至少她自己就不能像辛楼那样游刃有余地治理一个极为庞大的国家,光她自己的麻烦就够多了。
“你是西晶的精灵,但是我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地方很奇怪,说不上来…”
梁小夏显露隐藏的长耳,身体在控制之下逐渐凝实,恢复温度。
“那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陛下,不知您是否愿意听。”
一见到梁小夏的样貌,辛楼眼神急变,站起身匆忙出门,将游乐场重新锁起,关上房门,做了一系列复杂的防范措施,才重新慢慢坐下。
几十个灵魂法术,包括锁门关门,前后不过八秒。
从辛楼刚刚熟练弄出来的一手,梁小夏才能窥得一角当年风华绝代的女王陛下的真实手段,猜测着传闻中征伐不断的辛楼女王的铁血与果敢。
一个多半生都在战争中度过的女王,绝不可能像看起来一样普通,第一区,根本没有普通灵魂的存在。
====================================================================================================
感谢963大人、維尼姊大人的打赏,天热正好买个冰棒啃一啃...
感谢imire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07322/42676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07322/42676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07322/42676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33010/42833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33010/42833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33010/42833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33010/42833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颗温柔的良心不是一个大丈夫所该有的东西;一个人对话语、行动要那样小心,以致使自己受到种种的束缚,不能像历代的英雄豪杰所习惯的那样为所欲为,这样做准会使他贻笑万世。
——《天路历程》约翰.班扬
==============================================================================
拿到死神赐下的令牌,梁小夏并未急着进入黑光塔,去寻找塞西斯指定的物品。
她理所当然地在第一区中住了下来,白天在整个城市中闲逛,与不相熟的灵魂热络地聊着天,在交流中印证所学知识,偶尔去找辛楼,谈谈她在政事上的困惑,或者在空荡的游乐场里,和朋友一起玩耍散心。
“夏尔,你不着急吗?“
米伊戈尔有些疑惑,他印象中的梁小夏是一个执行力非常强的人,很少会去拖拖踏踏地磨蹭时间。
“嗯,不急……“
梁小夏半低着头,嘴角弯如弦月微笑,动作灵巧地将手下的粉色绢纱穿过细铁丝,手指翻飞,很快一朵花瓣半开,栩栩如生的黄玫瑰便在她手指下诞生。
她将制作好的黄玫瑰又配上绿色的茎杆和绿叶,最后用小剪刀将铁丝剪断,这朵由无法再穿的旧衣服拼成的玫瑰花便正式在她手下生成。
“喏,给你的。“
梁小夏眨眨圆圆的绿眼睛,笑容干净阳光,不带任何杂质,看得米伊戈尔微微晃眼。
米伊戈尔手执黄玫瑰,嫩黄的玫瑰花瓣上,还残留她衣边上的刺绣。使人一看便知道那是朵假花,他低头轻嗅,却还是能闻到淡淡的植物香味——那是她指尖的味道。
真奇怪,在一朵假花上,他居然体会到了生命的味道。从前他巨大的脚掌踩在玫瑰丛中,踩得花汁四溅,都未如此仔细地感受到过的花朵的芬芳味道。
梁小夏又做了好几十朵玫瑰才停下来,提着一个大藤筐,装着颜色或艳丽或清淡的玫瑰,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出门了。
米伊戈尔回头又问镜月:“这样好吗。让她一个人天天到处乱跑?“
镜月拿着一本纯黑色封皮的书,坐在椅子上安静阅读。
他深色衬衣的胸口上,别着一支同样出自梁小夏手的紫色玫瑰。
那朵玫瑰花苞和活的一样。极为缓慢地在他深色的衬衣上绽放,从小小的骨朵变为半开的鲜花。
“夏尔少有迷茫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镜月的眼睛未从书上移开,嘴角勾上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另外。你不觉得她比过去更加可爱了吗?“
可爱得都会勾着他的脖子撒娇了呢,比她小时候还粘人。
镜月回想到几个小时前,一只小手划过他肩膀给他别上的玫瑰,背后柔软的挤压与耳边甜甜的轻语,低低笑了笑,又翻了一页。
“啧。你倒是对自己有自信。“
米伊戈尔哼了一声。他不太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梁小夏的确是在一天一天变化。
太多太多的女性英雄。随着婚姻与衰老,缓慢丧失自己的美丽与热情,执着与坚定,只在鸡毛蒜皮中变得愈加平凡。
并不是平凡的美丽便不是美丽,可与婚姻之前耀眼与钻石般的光芒相比。那浸透憔悴疲惫的成熟之美,却真实令人惋惜。
可梁小夏却在变得更加年轻。更加充满活力与热情,日日都做一些小事情,使人感觉到她的体贴细心,却不真的像年轻人一样跳脱毛躁,反倒与辛楼日日相处,变得越来越像个女王。
几种矛盾奇异的特质叠加在一起,让米伊戈尔更加迷茫,并且迷失自己。
……
梁小夏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天天往老太婆我这里跑,你倒是不嫌烦,怎么不陪着你的伴侣去呢?“辛楼收了扫把,打开游乐场大门,顺手地放梁小夏进来:”你上次带来的茶叶还挺好的,即使不能喝,闻着香味倒也令人放松。“
“今天我带了更香的花来,陛下要比昨天更喜欢哦。“
从没人能将“陛下“这样的尊称都叫得如此亲昵,辛楼摸了摸梁小夏的脑袋,即使知道她是有些目的的,也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她的亲近了。
毕竟除了一成的目的外,她另外九成都是真实的心意,而真心从来最动人。
年轻的夏尔,已经学会了使用武力与计谋之外的力量去解决问题——率性自然的个人魅力。
“说吧,有什么烦恼,我听着。“
“啊呀,陛下看出来了?“梁小夏将假花都插进花瓶里,双耳垂下,露出苦恼的神色:”十三座黑光塔,我到底挑哪一个好…实在是没法决定。“
和塞西斯打过两次交道,梁小夏也能够感觉到死神大人完全无法捉摸的性格,与细细体味起来,却都别有深意的行事风格。
相对的,死神让她去一个地方拿东西回来这种吩咐,有可能简单地她真的一进去黑光塔上的世界就将东西找到了,也有可能又是一场绞尽脑汁,熬心熬力的战斗——各方面综合分析,梁小夏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她不需要再经历死神对精神的考验,若塞西斯还想考验她,那多半就是实力上的…或者更糟糕,梁小夏要去取的,是一件连死神都拿不到的东西。
所以,她才不会相信,十三座黑光塔会简单得真和传送阵一样,站进去然后等待就完事,这个时候,选择就很重要了。
辛楼想了一会儿,并不期待地问梁小夏:“十三座黑光塔里面,有没有想办法认识一两个黑甲卫士?“
“嗯,有七座塔的黑甲卫士。我都熟识了,还有另外五座塔,黑甲队长们和我关系也挺好,他们还带我进塔里参观了一圈。只剩一座塔,无论我怎么去说话,他们都是不理我,也不让我进去。“
梁小夏想要知道的,就是最后一座塔的情况。
听她的叙述,辛楼吃了一惊,她本来以为梁小夏能和一两个黑甲卫士搭上话就不错了。却未想到她居然能将黑光塔渗透到这程度。
黑甲卫士到底有多不近人情,第一区所有居民都领教过了。
“别告诉我,你凭着这几朵小花儿。就能让黑甲卫士绽放笑容了。“
辛楼懒得掩饰脸上的吃惊,更多却是喜不自胜,如果新一代的精灵女王连个人魅力都强大如斯,精灵族的未来也更有希望。
“在守则以下,黑甲卫士还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有喜好和弱点,很多时候,玫瑰的确是要胜过刀剑的,它让人心甘情愿地投降。”
而梁小夏脑子里装得近百人名与个人信息,都是她这段时间最珍贵的收获。
“呵。你不用这么暗示我,我还是认为,强大的武力才是精灵族能够立身致胜的手段。同盟的友谊终归不怎么可靠……言归正传,我虽然在这里已经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可我对黑光塔的了解并不一定比你多,到底选哪一座塔,还是得你自己决定。”
说到这里。辛楼站起身,打开自己的柜子。从中拿出一个已经腐朽得不辨颜色的木箱,珍而重之地交给梁小夏:“我能够帮你的,都在这个小箱子里面,希望你好好利用。”
木盒子上的锁头已经锈死了,梁小夏轻轻一掰,锁头断裂,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本厚厚的笔记,一块菱形宝石钥匙,还有一颗印着小锤图案的石球。
“石球你应该认得,盒子里这块,是科维亚的精工左手,我曾经拥有三个遗物的一个,可惜另外两个在我死后,并未由我保管,现在也不知散在何处了。那块月白宝石印记,是开启四大精灵族通向中央传送阵的钥匙,不过你也知道,既然西晶的传送阵已经坏了,传送出了偏差,其他三族的传送阵,也不一定还能用…
…最后,那一本书,是我自己的笔记,没事就翻翻看吧…”
辛楼并未对钥匙或石球有什么留恋,只是怀念地看向老旧的笔记封皮,强迫将自己的视线收回。
梁小夏先翻开的,也是辛楼的笔记。
越看下去,越觉震惊。
其中记叙的,不仅仅有辛楼的战斗经验,她在位时一些重大事件记录,在笔记中,辛楼直言不讳地表示出她对曾经大规模屠杀人类的忏悔,洗劫暗精灵城市的得意与隐忧,用计谋陷害矮人族被地震活埋时的挣扎,在地狱逆境中绝望战斗时想要自杀的心境,以及对将同族活活做成神勇卫队的痛苦与坚定…….
甚至在最后一本的末尾,还有辛楼以银白血液手书的潦草遗言,字字刺眼地剖开她自己内心深处,总结一切忏悔与荣耀。
一本无论从内容,还是到情感都令人震撼的笔记,没有任何骄傲或虚伪的修辞,成就与罪恶出现在同一张纸上,写这本笔记的辛楼,如同冰冷的钢刀一般切开她的心灵,将她最真实的一面全数记录了下来。
梁小夏是真佩服辛楼,如此勇敢地正视自己的丑恶与美丽,还能坦然将之交出去,让另外的人去观看评析。
毫无疑问,在三样东西中,最宝贵的便是辛楼的笔记。
“这…这太贵重了…”
梁小夏想要拒绝,看到静静端坐,目光如炬的女王时,将后半句未脱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转而站起身,郑重地向辛楼鞠了一躬。
“陛下的恩情,我此生都不会忘记。”
这是属于王与王之间的交接。
旧日的光辉已经消损,在黑暗的轮转中,新的清月将再次升起,照耀万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77457/43263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77457/43263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77457/43263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88154/43373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88154/43373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288154/43374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304476/43552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304476/43552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304476/43552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330910/43849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330910/43849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330910/43849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330910/4384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死亡的历史会复活,过去的历史会变成现在,这都是由于生命的发展要求它们的缘故。
——《历史学的理论和实践》克罗齐
=============================================================================
千鹤终于灵魂回归**,不再以飘渺不定的魂魄之态生存……可梁小夏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变成了一个不会心跳,不会呼吸,没有痛觉,没有体温的石像,他永远不会死亡,永远不会受伤,因为他就是死亡的化身。
千鹤身上散出的死亡力量藏都藏不住,感受到那股力量,梁小夏身体里的小树颤抖不停,向她不断表达自己的畏惧。
在了解过镜月的经历后,梁小夏深深明白不死不活对一个生命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眼前的千鹤,几乎是在重复曾经镜月走过的路。
还用问什么,什么都不用问了,肯定是死神做的,除了塞西斯,整个死亡之海不会有第二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她的空间装备拿走千鹤的尸体,并让他的灵魂与之结合。
什么分开通过十三座黑光塔,什么伪造令牌之后汇合,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自作聪明,分开了伙伴们,让死神有机可乘——或者,这说不定才是死神的目的。
梁小夏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团愤怒的火焰,烧掉了情感的液体,蒸腾成不断向上顶起的水蒸气,想要掀翻理智的盖子发作出来,却始终无法将愤怒化为面孔的扭曲,大吵大闹地发泄出来。
最终。愤怒的蒸汽又化作了液滴,一滴一滴坠在她的心里。
都是自己选的路,不管是她,米伊戈尔,还是千鹤……她们走得都是自己选择的道路,没有谁有资格责怪谁。
如果是责怪,也是梁小夏责怪自己,如果她不让伙伴们和她一起进行黑光塔的冒险,也许在这一程回来后,她还能够再见到单纯地充满冲劲的千鹤。贪财却又高雅强势的米伊戈尔。
“夏尔,别这么自责。我倒是感谢这段经历,让我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我想。千鹤先生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梁小夏经历过的两个小时,是米伊戈尔最满足的两百年。
他拥有了所需要的一切,他甚至满足了和精灵夏尔在一起的愿望,米伊戈尔日日过着充实而满足的生活,内心却越来越不充实。
并不是他对现状有什么不满。而是他发现,面对幻境中的夏尔,他再没有了想要不顾一切守护对方的心情,爱情的消磨使得他更加看清自己在那段感情中的本质,一种龙族特有的收藏与占有的**,一如最初的他。
不一样。幻境中的夏尔和他真实相处的夏尔不一样,不是性格,不是经历过往。更不是外貌与表情…而是萦绕在她身上的,让他想要保护与捍卫的那股无法抗拒的本能。
当他向幻境提出无法满足的要求时,幻境便散了,米伊戈尔也终于明白了他到底是为着什么而追随夏尔——她身上某种不知名的,让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米伊戈尔笑得坦荡。脱胎换骨般的微笑,使得梁小夏低落的情绪稍稍动摇些许。
千鹤歉意地挠了挠耳背。有点不敢去看梁小夏。
“本来想要从塞西斯大人那里获得力量帮助你的,夏末……可我现在成了大人的直属神官,虽然有庞大的力量握在手上,反而很多事情都会有所顾忌,可能对你的帮助更有限了——不过说好的,我们还是家人,一辈子的朋友,对吧?”
如果米伊戈尔的话是让她心情平静的开解,千鹤的话则是让梁小夏醒悟的猛力一击。
从过去到现在,梁小夏都是温柔而强势的,她是出色的弓猎手,上古精灵遗物的继承者,遗弃之地的拥有者,最年轻的女王。
她的光芒虽没盖过身边伙伴们各自的光彩,她也从不勉强伙伴去做什么,可在无意识中,她还是希望将自己身边的人都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中。
梁小夏像个大家长一样,替伙伴们规划她认为理想的道路,替他们遮蔽风雨,却从未想过他们自己其实也有自己的追求与想法…….为了她的快乐,为了给她减轻负担,伙伴们也越来越少忤逆梁小夏的意思了,而是尽职尽责地跟在她身边,默默无闻陪她历险,陪她开心。
她忘记了,即使千鹤是她的弟弟,也不是该事事都听她的,事事都按照她的意见去做,千鹤有权去选择他想要做的事情,实现他的价值,保持他的尊严。
“是,一辈子的伙伴。”
梁小夏伸手想要去揉揉千鹤的脑袋,感觉到体内小树宝宝不满地骚动,不得不又将手悻悻收回,转而照着千鹤的胸口锤了一拳。
千鹤早就不是孩子了,她不该再去像对待小孩一样干涉他。
…….
黑光塔上的世界,到底是哪里?
在踏足这片处处长满湿滑苔藓的土地前,梁小夏从未想过黑光塔上竟是这里。
可当她看到历经风霜,依然保持整体恢弘轮廓的庞大城市时,在恍然大悟中,又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遗忘之城,伊露文昆雅。
耀精灵最辉煌的圣地。
算起来,梁小夏并不是从未见过这里,她和镜月结婚的地方,就是鼎盛繁荣时的伊露文昆雅。
那时的街道平整而坚硬,大树以最坚实的躯体向寄居其上的友好居民提供了它最可靠的守护,风雨不腐,虫蚂难蛀。
那时她记忆中的遗忘之城绿荫重重,世界之树托起的高大树冠上,白色的房子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在深深浅浅的绿叶之间半遮半掩,房门前种着一盆盆盛开彩卉。团成朵朵生机勃勃的花云,无风自舞。。
那时的伊露文昆雅,整个都萦绕着缕缕清香风烟,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与雕塑都精致到了极限,在灿烂的日光下光芒璀璨,在满盛的月光下如梦如幻,一步一景,如坠画中。
如今,深褐色的城市半埋黑土,宽大的树干之路被雨水与时间腐蚀得片片裂纹。断开的空洞暴露树干内早已萎缩的经脉,蓄满了长着绿藻的积水。梁小夏记忆中都还未褪色的高雅白色尖顶建筑歪歪斜斜没入枯枝之间,墙面裹上层层黄黑锈迹。大片绿色苔藓更在之上肆意蔓延,将曾经的美丽尽数卷入无人问津的角落。
城市中央,百万年茂盛翠绿的世界之树主冠,此刻却像是被火烧过的焦黑蘑菇,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枝杈勉强滞留在天空之上。椭圆形树冠一角坍塌,缺下一大块,投下一圈不完整的黑灰阴影。
在这世界上,若论辉煌与艺术,没有一个城市能够比肩曾经的遗忘之城,若论沧桑与荒芜。也没有一个城市能够与现在的遗忘之城并驾齐驱。
从那起伏绵延的道路,从那被断枝碎砖掩盖的白色雕塑,梁小夏似乎还能感觉到当年优雅骄傲的精灵们留在此处的一丝余韵。久久不散。
曾经的光辉已然不再,当年先辈们的风姿卓越,也只能在后人的记忆中,供以凭吊。
只有真正回到耀精灵们诞生与衰亡的地方,才能真正了解到“耀精灵”这个词。这个种族,蕴含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承担的是怎样的重量。
精神的血脉,从不会磨灭,只会渐渐复苏。
这一刻,梁小夏有种冲动,她想要重建遗忘之城,她想要恢复耀精灵的荣耀,想要让月的光芒再次洒向普卡提亚的每个角落。
急切地在早被掩埋的道路上摸索前进,梁小夏脖颈后和衣衫上沾了不少干枯树枝上落下的水滴,肩膀上也蹭上了不少碎苔藓。
她一路向前,直到在已经破成残垣断壁的月之祭坛前停下脚步,远远看着仅剩身躯,头颅不知所踪的麋鹿雕像。
他们站在蓄水的月池中,在月光下,在祭坛中确定彼此,一切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同样被深深触动镜月伸手紧紧握住梁小夏微颤的手指,任由衣袖遮掩下的小树宝宝缠枝,同时环住了两人的手腕。
镜月抬高头颅,看向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眼中没有泪光,没有悲伤,俊秀的侧脸平静坚毅,甚至带着一股耀精灵天生的强大傲气与自信。
“只要你、我、小树宝宝,我们一家还在一起,我就不可能会被任何失败打击得永不翻身。曾经的先哲说过,昨日的辉煌,是今日的梦想,明日的希望。”
说到这里,镜月看向梁小夏,一字一句重复到:
“…别忘了,我们是耀精灵。”
是永远高贵、永远优雅、永远内心强大的耀精灵。
会流血,会倒下,会承认失败,但是不会永远站不起来的耀精灵。
梁小夏第一次想要感谢死神,即使她已经大概猜到塞西斯到底想要寻找什么,抱有什么样的目的,她也很感谢塞西斯,至少她给了自己能够回到遗忘之城,回到血脉根源的机会。
=================================================================================================
终于离开死亡之海了,喘气——本卷最后一章,明天开下卷~~
感谢963大人、大人的打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和人所逃避的东西,都在同一个封闭圆环上前行,迟早有追击或相遇的一天。
=============================================================================
一座已经被历史遗忘的城市,也会带给不同的人,不同的感受。
对梁小夏和镜月来说,那座废墟城市带给了她们荣耀与传承的意义,猛烈震撼她们心灵,并让她们在耀精灵的复兴之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对千鹤来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不适应的难受。
这里的天空即使阴暗多云,也太过明媚刺眼,这里的土地即使坑洼多水,也太过温暖,这里没有他早已习惯的黑色岩石和灵魂之风,处处长满了密集的深绿色苔藓植物。潮湿的,属于生命的气息,却让身为死亡神官的他感觉像缺氧一样难受。
很明显,逆向穿过隐入黑光塔的灵魂之流,他们已经不在死亡之海中了。至于是不是回到了普卡提亚,还不能确定。
对米伊戈尔来说,第一眼见到沉沦在泥土中的大树时,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到底想要守护什么东西。那棵阴暗中的参天大树,带给米伊戈尔的感觉,和夏尔身上萦绕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过一个已经苍老死亡,徒留余韵,另一个却是生机勃勃,正欲沐浴阳光雨露。
看着几米远处,耀精灵少女亭亭玉立的背影,米伊戈尔感觉自己甚至幻觉了,将梁小夏看成了一棵世界之树的幼苗。迎风屹立。
米伊戈尔回想起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在他还是一条连飞都不会的幼龙时,祖辈的龙族对他讲过的龙神起源。
那时的大地还是一片荒芜,天空的云大团大团自发凝结,风雨帮助云朵塑出威武的外形,闪电与天上的流火赐予他强大的力量,暴露在土壤外的黄金为他披上坚不可摧的鳞甲——为了守护普卡提亚的母亲世界之树,龙神安奈米克诞生了。
安奈米克亲切地盘踞在世界之树飞了一亿年,将大树当做自己的长辈与母亲,他又绕着世界之树翱翔了一亿年。将大树当做自己的安息之地….一亿年又一亿年过去,普卡提亚大陆上的生物种类开始多了起来,整个大陆变得喧哗而热闹。安奈米克眼看着那些弱小的生物处处繁衍,称王称霸,畅游冒险。
可龙族之神只能绕着大树飞翔,不得离开,他的永生。都被囚禁在了世界之树的安危之上,没有自由,永不得解脱。
风赋予安奈米克翅膀,他注定属于天空,云赐予安奈米克躯体,他注定热爱飘泊的自由。
终于有一天。无法忍受的安奈米克飞走了。
风吹日晒,世界之树被野兽啃得躯体残缺,被虫蚂噬咬得千疮百孔。被鸟喙啄得枝叶断裂,它的守护神却在天空之上长啸翱翔,万年不归。
于是,世界之树孕育出了新的守护者——以树为家,勤劳美丽的“微型生物”。耀精灵。
这是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神话故事。
当然,在龙族中流传的版本。都是赞扬龙神安奈米克的,龙族用各种美好强大的词汇形容他们的祖先,都不会过分,而且,对巨龙来说,向往天空与自由,并没有什么错。
不过传了很多代下来,这样的神话故事在寿命悠长的龙族之中,也开始被逐渐淡忘了。年轻一代的龙都不会老前辈说过的话太当回事,顶多是个无聊时的消遣。
米伊戈尔没有想到,已经断绝的守护,原来是真的,否则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愿意放弃那么多去帮助夏尔,一个即使有点特殊,对龙族也算不上什么的耀精灵。
冥冥之中,所有曾经偏离轨道的东西,似乎都在向原先的方向靠拢。
……
作为曾经容纳百万耀精灵的大城,伊露文昆雅曾经非常非常大。
树上的道路相互交叉,错综复杂地交叠着通向四面八方,花叶锦簇的片片绿云又会构成非常相似的景物,使得不知道情况的初来者,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来路,迷失在大片叠翠中不知何去何从。
据镜月讲,伊露文昆雅的耀精灵一般不会选择坐交通工具,他们喜爱在树叶的荫隙间跳跃或漫步,不过若是有急事,则会乘坐飞骑,或者搭乘高处的树索,从城市的一头滑翔向另一头。
不过现在树索是肯定没有了,满布的枯枝尖叉也不适合梁小夏飞翔,她们只能靠最古老的交通工具,双手双腿,沿着杂乱脆弱的枯枝一路上下攀爬。
在这里,梁小夏能够凝聚些微元素之力,发出类似于火球术或者水球术之类的小法术,她也能使用铭文装备,可她不能与她的仆从通过契约沟通,交换信息。
从进入遗忘之城时,梁小夏就发现了,她没法回到死亡之海,也没法回到任何其他地方去,整个遗忘之城就像是一个独立空间,隔绝任何与外界的交流。
镜月看了看天空晦暗的星辰,对着梁小夏的推测摇了摇头。
“……不,伊露文昆雅并不是像遗弃之地那样的存在,会发生如此情况,只说明世界之树下的隐蔽法阵还在继续工作,保护这座城市不被外界发现。”
梁小夏联想到曾经蜥蜴人斯特洛尔向她说过的遗忘之城,点点头认可镜月的看法。
那么,她们的第一站,就是遗忘之城的云端图书馆,不仅仅因为隔绝法阵就在图书馆之下的地下室中,她也想去命运图书馆看一看。
为了弄清塞西斯让她来干什么,梁小夏得先了解一下,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悄无声息地直接消失在普卡提亚大陆的地图上,一点痕迹都不留。
城里居住的耀精灵呢,他们又去哪里了。若是死了,尸体又在哪里掩埋呢?
梁小夏连着打开了两个门扇还算完好的耀精灵民居,屋子里的东西早都被腐得看不出样子了。
没有人或动物尸骸残留的痕迹,屋内布局整齐,稍有的错位也都是由于城市的下沉引起的,并没有激烈打斗或暗中谋杀的痕迹。
就像是耀精灵们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遗忘之城并不寂静得毫无声音,梁小夏行走在昏暗的光线中,还能听见飞虫拍打翅膀,蠕虫拱动泥土的细微声响。
不过一路过来,她没见到一只能和鸟差不多大的活的生物。
“夏尔。我总觉得进入这个城市之后,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看着我们。”
穿梭在湿滑的湿木头间,千鹤还未完全掌握死神所赐予他的力量。不过作为盛满死亡之力的容器,千鹤对来自“生物”的关注极为敏感。
“你感觉错了吧,咱们周围根本没有一个能比指甲盖大的灵魂。”
作为灵魂体的米伊戈尔最适合发言,灵魂的视觉不分方向,更不会被固体阻碍。若有另外的灵魂藏匿在暗处,米伊戈尔第一个就能感觉到。
眼下,他的灵魂视线里只有密密麻麻的小光点,藏在地下,藏在树缝里,都是虫子的弱小灵魂。
“千鹤。你感觉到被注视,是断断续续的,还是一直持续的?”
梁小夏也觉得奇怪。她不是自夸,对待危险,她自己已经非常敏感了,可在四个人里,只有千鹤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米伊戈尔和镜月都无所察觉。
“从咱们站在月之祭坛下就开始了,中间消失过一会儿…然后又出现了。”千鹤骤然皱起眉头:“现在又不见了。”
听到千鹤的话,梁小夏和镜月不约而同用精神力向外扩展,同时迅速绕着周围环境跑了一圈,却都没有遇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物。
“…不,夏末,我说的不是人的窥伺,嗯,那感觉…很诡异…”千鹤的表情在阴暗中有些古怪的扭曲,似乎是不知该怎么形容他感觉到的东西,又像是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就好像……整个城市都在盯着我看一样。”
千鹤说完后,大家都沉默了一阵。
死过一次的梁小夏和镜月,都不会怕“鬼魂”这种东西,更何况她们身边还站着一个现成的龙魂。而千鹤是死亡化身,在这世上若论起恐怖,也没什么能够和他相比了。
在一行四人的思维中,根本没有“恐惧”一词,沉默也不过是在开动脑筋,分析可能的原因罢了。
梁小夏对千鹤此刻的实力并没有了解,千鹤成为死神的神官后,更不可能大摇大摆地炫耀他的死亡之力。
出现如此情况,她猜着大约两个可能:
暗中窥伺的人太过强大,或者使用某种特殊手段,使得四人中最强的千鹤才能感觉到。
另一种,对方只盯上了千鹤一人,却没有将他们视作目标,所以只有千鹤感觉到不对劲——毕竟,千鹤是唯一一个满身死亡之力的家伙。
至于千鹤出现错觉的可能性,梁小夏压根没考虑过。五千多年了,千鹤是什么馅儿的,梁小夏一清二楚。
“不论怎样,千鹤,接下来一定要小心点,打起精神。”
================================================================================================
新一卷开启
感谢963大人、imire大人、大人的打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410983/44460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410983/44460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410983/44460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410983/44460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452575/44745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452575/44745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452575/44746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452575/44746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452575/44746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2071/45653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2071/45654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2071/45654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2071/45654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人的才华好比为水,一次倾倒完的,也只是一杯水的量,真正的才能,则在于长流不息。
==================================================================================
从某方面讲,轻信梁小夏,与轻信地狱的魔鬼一样危险。
唯一的区别是,梁小夏不会要人的灵魂做祭品。
她其实不是不想要灵魂,只是她还做不到研究灵魂的程度。
野精灵小怪兽背后世界之树编成的蓑衣没有了,腰间的石头匕首也没有了,它收集的一些粉末与苔藓都没有了。
手上的绳子倒是被解开了,重新获得了自由。
此刻,小怪兽捂着被剔得光秃秃的头顶,又看看自己已经没有锋利长指甲的双手双脚,全身上下被扒得一干二净,望着梁小夏泫然欲泣。
梁小夏则关注着镜月将从小怪兽身上剥离下来的东西一件件往分析铭文阵里扔,期待挖掘小怪兽身上更多的剩余价值。
铭文阵上五彩光芒交替闪烁,过不多时阵中央的材料就化为粉末,一件件过去后,整个法阵熄灭,镜月对着梁小夏轻轻摇了摇头。
“都没有什么特别价值…“
梁小夏又扭头去看小怪兽,已经在琢磨着从它身上抽血,或者切下一小块肉研究营养价值了。
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盯得小怪兽心里直发毛。
“…哦,对了,补充一点,它身上的石头匕首倒是天启石做的。要说有价值的话,也就匕首有点意思。
当然,夏尔,我说‘匕首’,只是认可了那条状扁石的外观,同时便于你的理解,不过我还是得说明这种形容在严谨性上略微欠缺,也许,用‘石器’这个词更加合适。”
镜月把玩着小怪兽的匕首,眼角微微挑起。表示他对小怪兽的匕首非常看不上眼。
镜月这种在看不上什么东西,或者被得罪过后,拐弯抹角挖苦讽刺的特性。梁小夏已经很深入了解了。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露出想要与镜月对着干的意思。
“天启石是什么很有价值的宝石吗?小树爸爸,求求你就赶快告诉我吧。”
梁小夏眨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镜月手里的匕首看,指望着镜月告诉她这是某种稀有得能闪瞎眼的东西。
“嘿。财迷妖婆,收一收,收一收,你的口水要滴到胸口了。”
千鹤在一边嘲笑梁小夏。
“其实,天启石是…….”镜月停顿了好一会儿,吊够梁小夏胃口。才慢慢悠悠说道:“…一种普通的石头而已。“
“不是宝石?!不是矿石?!”
“不是。”
“那你怎么说那匕首有价值?”
梁小夏失落之后,也有些气哼哼的,伸出手对着镜月的小臂悄悄拧了一下子。
镜月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变。甚至有点笑意:
“天启石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的延伸。
在我的记忆中,天启石之所以会被叫天启石,就是因为它是围绕着天启法阵排列的石头——至于天启法阵。其实能够对整个遗忘之城进行天启仪式的法阵,也是整个遗忘之城的三**阵之一。”
“啰啰嗦嗦的耀精灵。直接说是干嘛的就行了,绕那么大圈子。”
米伊戈尔在一边听得也着急,神色不耐。
“重见天日。”
镜月嘴唇轻启,吐出个非常短的上古精灵词汇。
“什么?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你说详细点。”
“要求还真是多…”
被镜月以镇静而鄙视的眼光扫了一眼,米伊戈尔真想一巴掌将镜月拍进土里,这耀精灵太小心眼了。
“月晕,断流,天启,这是遗忘之城的三大支撑阵,从城市建立之初,就一直处在运转之中。
同为神之铭文阵,月晕阵主要作用为防御,以月神赐下的月之神力为支撑,保护整个城市不受敌人侵袭。
不过,我猜测,月晕阵在龙族最后一次入侵之后,就应该坏掉了。当然也不排除,在我杀掉神座骑士又被耀精灵们处死之后,长老们重新修复过它。
不过离开了月神的支持,那个铭文阵被修好的可能性会非常小,姑且可以将它当做已经坏了。
然后是断流阵,三大铭文阵中作用最古怪的一个,它的作用,就是部分阻断伊露文昆雅周围的水源进入遗忘之城,防止这些水被世界之树吸收。
不论是天降之水,地淌之水,还是石下之水,即使看着干净,多少也是受过污染的不洁之水,最纯净的世界之树可以接受日月光芒的滋养,却决不能吸入凡尘之水,只能以最纯正的灵魂之流供养生长…….”
说到这儿的时候,镜月低下头,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梁小夏的脸蛋。
旁人都以为是亲昵,只有梁小夏知道,这是镜月在特别对她解释,小树宝宝为什么不能栽种在土壤中,离开母体后就会死亡——它无法吸取任何一种普卡提亚的水源为养分。
“在原先的伊露文昆雅,我们所有耀精灵饮用或生活用水,全部是经过复杂处理的结晶水,再加入成分复杂的净化剂,保证水源最大程度的洁净度,才可以被抽进遗忘之城使用,用过之后,再排出城市之外,防止污染世界之树。
看目前的样子…这个阵大概也已经坏了。
最后,说到刚刚的天启阵,它最初的功用就是隐匿城市,防止遗忘之城被暴露在普卡提亚大陆上,被敌人获知。
这也是为什么咱们现在出不去的原因,天启之阵应该还在部分运转,阻断与外部世界的交流。这种交流不只限于书信、精神或其他可以通讯的形式,同时还包含元素之力、气流、花粉或灰尘之类的物质交流。
因为天启阵的存在,伊露文昆雅就像一个独立封闭的异次元空间,可她的确又是普卡提亚大陆的一部分,只是别人都看不见罢了。
特别说明,唯一一个进出遗忘之城的通道,就在天启阵附近,咱们若想将整个城市再次抬出地面,也得靠天启阵帮忙。
麻烦的是,我现在还未重新掌握月神的神力。若想修复这三个铭文阵使其恢复工作,基本不太可能,天启阵最多能将咱们送离此处。“
镜月口齿清晰。条理清楚地说着,脸上神态是他惯有的不慌不忙,三两下就将遗忘之城最核心的秘密交代出来了。
米伊戈尔和千鹤都震惊了,相处五千年,他们觉得自己对镜月已经够了解了。可直到今天,才发现他们所知的,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连梁小夏都对此微微侧目,三大铭文阵,镜月从未向她提过。
或者说,他从未向梁小夏说过的东西太多了。因为他脑子里装的本来就太多。
如果镜月是一片海,梁小夏在下潜的过程中,总会发现她摸不到海底。只会在水中不断感受到强大的力量,看到更加奇异的风景。
很好的是,这片海虽然也有狂风暴雨,也有乱流席卷,却从未伤到过她。只是温柔地托着她的身躯,向更加黑暗神秘的深处沉下。
也正是镜月这番话。让梁小夏到今天才有了一个清晰明确的目标:
找到死神需要的东西,找到天启阵离开,然后终有一天她会再回到这里,修复铭文阵,给小树安家,让整个遗忘之城再次繁荣起来。
米伊戈尔消化了一会儿镜月说的东西,才神色复杂地开口:
“我不知道该为哪一个表示吃惊,是你恐怖的过去,还是你口中所说的事情。还有,你说的东西,应该不是一个普通耀精灵,或者普通耀精灵长老能知道的事情吧?“
“的确…“
镜月没解释更多,也没法解释,任由米伊戈尔胡乱去想。
千鹤一直以为,米伊戈尔的实力在梁小夏之上,梁小夏的实力在镜月之上,而成为死神的大神官后,他的实力应该是四人中最强的——不过现在他有点动摇了。
镜月绝不是一个为了显示力量而吹嘘自己的人,基本上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夏末,是不是一些关于镜月的事情,你没老实交代?“
千鹤压低了声音靠近梁小夏,眼中的惊色还未散去。
“你又没问过我。“
梁小夏傲娇地哼了一下,又靠到镜月身边,揽着他的胳膊撒娇去了。
“小树爸爸,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简洁点说,就是如果咱们想离开,指望就得落在那只小怪兽身上,让它带咱们去找被埋得不知道在哪儿的天启阵,对吧?“
“也只有小夏尔能明白我的意思。“
镜月揉了揉梁小夏脑袋,看了一眼千鹤和米伊戈尔,没太多表情的脸上,完全露出一股“你们两个该找点东西补脑了“的鄙视,以及”我家小夏尔就是聪明“的骄傲神情。
此刻,米伊戈尔和千鹤观点一致,那就是——耀精灵是一种很欠扁的生物。
==============================================================================================
感谢Hazelin大人、963大人、imire大人的打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生息不止。
===============================================================================
在小怪兽表示出愿意带路后,梁小夏便不再给它脖子上拴细绳子了,只让小怪兽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路。
生为精灵,她讨厌一切给生物套绳索的行为。
而且梁小夏也有自信,没有世界之树做成的披风,小怪兽不可能跑得出她的手心。
在小怪兽被抓住后,周围悉悉索索的隐秘摩擦声就未断过,她给同伴们眼色示意不用理会,几个人一路快速行进,直到……
一片黑色的海潮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远处的野精灵密密麻麻,都披着世界之树树皮做成的蓑衣,其中有老有少,总共将近上千个,都弯曲着身体和双爪,身体快贴在地上,无声地站在梁小夏前行的路上,阻碍她们继续向前。
看到同伴,小怪兽欢呼一声,丢开梁小夏,三两步就窜进了族群,发出一连串高频而古怪的声音,表示高兴。
一个稍年长的野精灵照着它脑袋顶就是一拳,似是在惩罚它不听话,敲得小怪兽又萎顿下去。
同时,一个穿着与众不同的花边黑披风,看起来较为年长的野精灵从黑压压的野精灵群中走出,佝偻的身体延展开站直,立定梁小夏面前。
“先祖之祖,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回去吧。在黑暗之中盘踞着的危险,即使强大如你们,也无法应对。”
这声音是直接在梁小夏脑袋里响起来的,她回望了一眼同伴,发现他们也都听到了那位野精灵的话。
精神传声。面前的野精灵,至少有六阶职业者的精神力!
而且,这位领头人所表现出的智慧,明显超越了“动物”所能有的极限,和高等智慧生物几乎相差无几。
毕竟,这种精神传声是可以回避语言不通的问题,直接让梁小夏体会到其中的意思。
野精灵们也没有和梁小夏为难的意思,领头的说完话。背过梁小夏又缩起身准备离开,它身后的野精灵们也跟着起身,像潮水一样哗哗散去。
“等一下!请等一下!”
梁小夏急忙叫住准备离开的野精灵,“我们是受到死神大人的委托来的,在遗忘之城中寻找一样东西,若拿不到那样东西。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还请您帮助我们。”
她用的也是精神传声,对象只是说话的野精灵头领一人。
“那样东西?”
野精灵行动快速,很快就散开消失在阴暗的遗迹之中,只有野精灵头领停下了脚步,再次回头看向梁小夏,长长的耳朵动了动:“整个遗忘之城,也只有‘那样东西’,有可能是你要的。很可惜。你得不到的。”
“能不能得到,我想我自己可以判断。请您至少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行吗?”
梁小夏坚决拦住野精灵头领的路,一步不退。
眼前的野精灵,说不定是整个遗忘之城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了,今天哪怕使用暴力,也要将对方留下来。
僵持之间,两方都没有动,野精灵头领抬起头。眼皮包裹的浑浊金眼看着梁小夏。似乎是在出神。
在黑暗中不断生息繁衍,野精灵们的眼睛早已退化得近乎于全盲了。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可梁小夏被野精灵头领盯着看,感觉到的却是类似于马人斯文看她的眼光——不像是在看她的脸,而是透过她在看向什么更加深奥的东西。
“你过来,让我摸摸你的脸。”
野精灵头领眨了眨眼,向着梁小夏走了一步。
头领十指的长指甲次第展开,在微光的枯林中带起阵阵寒光。
“夏尔,别听她的!”
“别过去!”
野精灵头领的请求,大家都听见了,千鹤看着野精灵头领双手上细长如剃刀的指甲,急忙去拉梁小夏。
米伊戈尔也不赞同她以身犯险,普通的野精灵都能发出气刃,头领肯定还有更多他们不了解的手段,将脖子送到敌人手下,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镜月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对,只是保持一惯的沉默。
不过,沉默,就包含他的态度。
“我知道有些冒险,不过我还是想赌一下,最坏不过就是再去死神大人那里报到而已。”
梁小夏笑了笑,放松双手,很坦然地站在离野精灵头领不到半米的地方。
在那双锋锐的长指摸上梁小夏脖颈的时候,几个人的心都被揪了一下。
镜月双脚生根一样钉在原地,右手紧紧背在身后,燃起一片火苗。
千鹤差点都要忍不住冲上去,用死亡神力将梁小夏卷回来了,硬是被米伊戈尔按住才没冲出去。
“相信她!”
米伊戈尔对着千鹤的耳朵低吼着,不知道是在对千鹤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饶是梁小夏经历的特殊场面非常多了,当长长的,粗糙的手指摸上梁小夏脖颈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非常紧张,自然之心几乎都要停了——她从未如此轻率地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到陌生人手上过,从未。
好在野精灵头领并没有越界举动。
她将五指张开,避免指甲刮破梁小夏的脸颊,只用长着老茧的手掌心缓缓在梁小夏脸上摩擦,一点一点地抚摸过她的额头、鼻尖和嘴唇。
一边摸索,嘴中一边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梁小夏听不懂野精灵头领嘴里的话,可她感觉不对劲,体内的小树宝宝在那声音的指引下,不停向梁小夏表示出一股焦躁冲动,想要出去。
“不行,小树别闹,现在不能出去,听话,听话啊……”
梁小夏不停在心中默念。向小树宝宝传达她的心意。
小树宝宝就是不听劝,非要闹着出去,她压都压不住。
“不行!不准出去!你给我乖一点,不要胡闹!”
梁小夏第一次训斥听话的小树,这次小树宝宝却铁了心要和她作对。
一枝长满嫩绿树叶的幼苗摇摆着,从梁小夏的头顶冒了出来,在野精灵头领的手心碰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除了知情人士外。梁小夏的小伙伴们都被她头顶上突然冒出的树枝吓了一跳。
一棵树,一棵新鲜的带着绿叶的树,冒出来了!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刚刚那野精灵拿着树枝,把夏末的头顶打了一下?”
千鹤揉了揉眼睛。
“不是,你看错了。“米伊戈尔镇静地补充,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安抚地拍了拍千鹤的肩膀:”是夏尔小姐的头顶上长出了一棵树,将野精灵的手又推了出去。”
其实,老龙看到这个,比谁都震惊。
野精灵头领的探索,到此也就结束了,梁小夏退回来,被千鹤拉住了胳膊。
“呃。夏末,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夏末?…我是说,嗯,你该不会是什么树妖变得吧。“
“想什么呢你!“
梁小夏照着千鹤头顶给了一下,然后又笑得浑身闪烁母爱光辉,“那是我的宝宝,我是小树的妈妈。“
宝宝…妈妈…宝宝…妈妈…
养一棵树为宝宝,还是养在身体内……
千鹤看着梁小夏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顿时凌乱了。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幼年的好伙伴都成妈妈了。
他现在才回味过来。为什么梁小夏总是叫镜月“小树爸爸“。
想明白后,千鹤和米伊戈尔又同时瞪向无辜的镜月。
既然这种“神孩子“的问题不出现母亲身上。那一定是父亲的种有问题。
说不定镜月才是树妖,总是说自己是耀精灵,不过是个骗人的幌子。
于是,本来想开口解释两句的镜月,在两人“你这个假冒伪劣产品“的注视中,又默默闭上了嘴,任由这俩二货胡思乱想去了。
野精灵头领也没想到,世界之树就在梁小夏体内,她收回手,重新和梁小夏拉开距离,走入森林里。
“你们,和我来吧。“
野精灵头领带着梁小夏几人在树林里左拐右拐,穿过不少废墟断壁,拨开一些伪装的树枝,沿着脆弱得几乎快断开的树板根走了好久,最终将她们引导进一个大树皮掩盖地下入口。
梁小夏跟着草率编织的长绳子一路滑下,才发现地面之下,还存在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深邃宽广的地下将近百米深,四周都没有可以依靠的土壁,高高掉在绳子上向下滑落,脚下的虚空之下,是一大片废墟中生息的部落。
白耀石琢磨成的精美房屋坍塌成片,华丽精美的屋角在黑暗中闪烁点点白色光芒,如晨星一般密集闪烁,划出条条闪烁银河。
倾斜的断墙,裂开的雕像,破损的围栏…遗忘之城在地下的废墟虽然依旧残破,却少了让梁小夏感觉到悲哀苍凉的黄斑与苔藓,呈现出乱中有序的繁忙。
野精灵们清理出一个个羊肠小道,绕着这些房屋通向四面八方。
一些野精灵背着袋子,装着碎石沿小道走入黑暗,另一些拿着石头匕首,正在刮墙面上生出的苔藓,将之小心收纳阴干,上百个小点就在这地下不见光芒的地方,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谁能想到,在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也有如此斑斓灿烂的美景呢?
=================================================================================================
感谢alice963大人、sallyann大人、leblanc乐芙兰大人的打赏,感谢猴鸡狗猪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光会使最亮的刀生锈,岁月会折断最强的弓弩。
——《修墓老人》司各特
==============================================================================
越向下降,千鹤感到的窥视目光越明显。
他不安地看了一眼已经双脚落地的梁小夏,看着自己最信赖的伙伴正兴致勃勃地摸着白耀石残垣,将自己的犹疑又咽了回去。
野精灵头领带梁小夏一行穿过它们的居住区,一路向人烟稀少的废墟黑暗中行去。
直到周围再听不到任何声响,不见任何野精灵活动痕迹,只剩下点点白耀石发出的脆弱微光时,野精灵头领才停下来。
叮叮咚咚……
浓重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悦耳的,金属相击的响声。
视线不佳,梁小夏只看到野精灵头领搬动了什么机关。
一丝细细的,浅白色的光芒从他们脚下浮现。
微弱光芒最开始还不足一指粗,随着响声一点点加粗加亮,耀人视线。
那道笔直细长的光,在某一秒突然炸开,犹如一道日出的曙光,带来大地的层层颤动,在脚下黑色的废墟上辐射出一大片繁复美丽的月白色花纹,组成一个巨大的,闪烁光芒的复杂图阵。
耀精灵的神之铭文阵,天启。
细看下去,整个庞大的铭文阵之上,竟无一块花纹雷同,可组合在一起,却又像是描述出某种难言规律。
这些交错的花纹在大地上缓缓流动着,契合着叮咚响声。忽强忽弱,一时亮如白昼,一时暗如星辰,明明灭灭闪烁着。
慢慢的,那闪烁的规律竟然开始和心跳契合,在一下一下的抖动间,颤发出只有生命才有的特殊韵律。
在这一时刻,同时站在铭文阵上的所有人,心跳都是一致的,随着同样的节奏律动。陷入深深的感叹中。
当一种对自然法则的诉求探索达到极致时,便产生了顺应自然的秩序。
当这种秩序规则又以某种玄奥得无以复加的图画去表达时,带来的美则使人更加震撼无言。
无论是多样繁华的百态。还是精密冷酷的准确,发挥到极致都能给以震撼的享受,可毫无疑问,梁小夏在铭文阵上同时体会到了两者兼有的极致之美。
这样的美景没有持续多久。
庞大的铭文阵凭空升起,在梁小夏可以触及的虚空缓缓流转。迸发出最耀眼的几点光芒后,有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光芒再次熄弱下去,缓慢消失。
梁小夏的心神也跟着随之一收。
直到光芒彻底散去,整个世界又陷入荧光熹微的黑暗中,野精灵头领再次开口:
“只有先祖之祖中。最为高贵的血脉,才能开启这个法阵,离开这里。很遗憾。以我的力量,也只能将其激活,无法真正发挥出法阵的作用,帮你们离开。”
最高贵的血脉?
如果先祖之祖指的是耀精灵,那最高贵的血脉无疑是十二支耀精灵长老。如此算来,不管是她、镜月、甚至千鹤。都算是符合要求的。
不过既然会说到“血脉”一词,势必需要用到血。
镜月身体里没有血了,千鹤体内的血虽然还在,却被死亡神力附着,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如此一盘算,也只有她的血可以用。
不过梁小夏伸手拽了一下千鹤的袖子,不让他喜形于色,又捏了一下镜月的手心,示意过后,才对着野精灵头领开口:
“请您指点,我们该如何获得‘最高贵的血脉’?”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们,血脉在危险的阴影中,我不能任由先祖之祖送死。”说到这里,野精灵头领嘴巴死硬,坚决不肯松口。
梁小夏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死神塞西斯要她找的东西,一定就在野精灵头领口中的“危险”之中。
“我想,您并没有替我们做选择的权利。
我们也不想一生都待在这里,即使您不告诉我,我自己也会迟早找到的。”
这一次,野精灵头领考虑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答应了她们的请求。
…….
时隔千万年,镜月又回到了他曾经渡过漫长时光,学习与生活的地方。
不过眼前的命运图书馆早已面目全非,它从直入云霄的天穹之顶,落入了静谧漆黑的土石深渊。
若不是一块残破的“智慧即使真理”石牌倒在那堆枯树皮之外,镜月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待过几万年的地方。
承载知识与荣耀的命运图书馆,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陵寝坟冢,黑色树皮外壳紧紧束缚着永不苏醒的灵魂。
不过在千鹤眼里,眼前的庞大建筑更像一头黑暗中蛰伏的怪兽,阴寒地盯着他,时刻准备给他致命一击,将他吞噬下去。
米伊戈尔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老龙顿住前进的脚步,看着前面的梁小夏准备进入。
突然,一阵极为恐怖的危机感袭来,引得米伊戈尔浑身像通过电流一样痛苦,对着梁小夏的方向放出一声龙吼咆哮。
梁小夏也感觉到了那股几乎快要让她头皮炸开的痛苦。
她急急飞身向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灵魂像被冻住了一样,才飞入空中,整个人就再使不上力气,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下来。
一条蜥蜴样的大尾巴拉住梁小夏的腰一甩,将她卷了回来。
米伊戈尔已经变成了龙族形态,撑着最后的力量,抓起镜月和千鹤,将两人同时像投石子一样,用力远远抛了出去。
“夏尔,千鹤,快走!走——!”
喊道最后一声。米伊戈尔已是声嘶力竭,就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剧烈地做着对抗一样。
同一时刻,梁小夏也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看着拼死在保护她,为她争取时间的米伊戈尔,她心底里产生的,却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暴虐之情。
龙族,耀精灵不共戴天的仇人!
龙族,他们摧毁了她的家园,杀了她的祖先!
是龙族,让她们的血脉断绝。让她像丧家之犬一样,在这个世界四处飘零!
从此没有荣耀与神恩,没有生活与艺术!
都是他们的错。都是龙族的错,该死!所有的龙族都该死!
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要和他和平共处?!
杀了他!撕碎他!让龙族从这个世上绝迹!
一个充满力量的声音在梁小夏脑海里叫嚣着,大声命令着她,引诱着她。
梁小夏想杀了米伊戈尔,想将眼前巨大的龙头砍下来。想将他斩成片片碎屑!
杀戮左眼瞬间变得血红血红,翠色的眼睛中惯有的平和与灵动同时被狰狞嗜血的**所驱逐,瞬间杀气纵横。
梁小夏的身体被脑海中的杀意也刺激到了此刻能达到的极致态,她的脸边和双臂都爬上了密密蛇鳞,一个巨大的四翼螣蛇虚影在她背后浮现。
在愤怒之中,梁小夏拉开了燃烧不停的灵魂之弓。将锋芒毕露的箭矢之尖对准了米伊戈尔。
心底依然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呼喊着,‘不对,这很不对。米伊戈尔是可以同甘共苦的伙伴,不是敌人’。
她的智慧之脑也在不停向梁小夏灌输要保持冷静的观念,可那股嗜杀的**太强了,使梁小夏几乎无法挤出任何力量与之对抗。
在即将松手放箭的最后一刻,梁小夏还是动摇了一下。手指一抖,一支携着刺耳啸声的箭矢洞穿了米伊戈尔的翅膀。在他的灵魂之躯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穿洞。
那一箭,原本是照着老龙的头去的。
化身为龙的米伊戈尔吃痛一声,振翅飞走,正落在千鹤面前,巨大的龙爪伸展开,直接照着千鹤脑袋拍下去。
千鹤!
梁小夏也看到米伊戈尔攻击千鹤了。
可她这时候想的不是该怎么保护视若亲弟的千鹤,而是希望米伊戈尔这一掌拍死他!
一个血统低贱的半精灵!
一个只会给她惹麻烦拖后腿的事儿精!
一个没什么本事,还自傲不行的讨厌鬼!
得了塞西斯的青睐,成了大神官,就以为自己是人物,就不把周围的人当回事!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这么讨厌,怎么不去死!
他这么该死,还活着干什么!
心中对千鹤的讨厌,在此刻攀上了巅峰,梁小夏体内的杀戮的火苗蹭蹭向上冒,直引得她又拉开了弓,凝聚出一支穿透力极强的箭矢,对准千鹤。
此时的千鹤已经惊得快疯了。
他不知怎么了,明明上一刻米伊戈尔还将他扔出去,让他快跑,下一刻,老龙就张开了尖牙利嘴,恨不得将他生吞。
明明上一刻,镜月才同他一起跌落在地,下一秒,被千鹤视为内心偷偷崇拜与羡慕的对象,直直高举双手,向他喷出两条燃烧橘焰的火蛇,要将他化为灰烬。
更让千鹤想不明白的是,他和梁小夏生死与共几千年了,到底他是做错了什么,才能让对他最好的夏尔,将弓箭举起,对准他的胸口。
“喂,你们到底怎么了?好好说话,干什么打我啊!”
千鹤接受死亡神力才不久,还不太会使用,很快就在围攻之中落入下风,眼看就撑不了多久了。
不过这时,不知为何,梁小夏、镜月又和米伊戈尔打了起来,两个耀精灵在空中飞舞,对着米伊戈尔不停攻击。
各种恐怖的法术、箭矢、火舌与灵魂冲击在天上地下不停交汇,打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一群混蛋!停一下,都停一下啊!”
千鹤拼命地大喊着,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在前进中,更加靠近埋藏在黑暗中的命运图书馆。
===============================================================================================
今天吃坏了肚子,各种痛苦...
感谢963大人、大人、乐芙兰大人的打赏,感谢向珩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另一种是得到了。
——奥斯卡.王尔德
==============================================================================
威力恐怖的箭矢带着嗜血的红光,如同死亡之海空中尖啸而过的恶灵,凌乱飞舞在黑暗的地下世界,夹着巨龙愤怒的咆哮,耀精灵爆裂的火焰,不停炸裂在千鹤身边的地上。
泥沙飞溅、碎砖崩毁,一个又一个恐怖的深坑几乎快夷平土地。
梁小夏已经陷入如杀戮机器般,只知道毁灭的状态中。
她说不清自己对千鹤与米伊戈尔的恨来自于何处,可她就是不想再看见那两个人。
这个世界被污染了。
而污染的源头,就是他们,残暴的龙族和绝望的死亡,只有消灭他们,她心里翻动的血才能平息,她狂躁跳动的脉搏才能宁静。
只有杀死他们,世界才能重新获得和平宁静,耀精灵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脑海里有个念头,不停这样蛊惑着她。
梁小夏完全没去分析这种念头的来源,与其逻辑上的漏洞百出,她根本没法抗拒这个念头。
不过,杀戮的**,却未在镜月身上体现,她的脑海里没有产生对镜月的任何杀意,当然,也没有任何爱意…就像一个毫不相干的,冷漠的陌生人。
一想到这里,梁小夏心里就是一痛。
却很快过去了。
智慧之脑还在忠实地替梁小夏工作,不仅是智慧之脑。梁小夏的杀戮之眼,幸运右耳,还有精工左手,所有从属于耀精灵血脉的力量都被动用到了极致。
在四人复杂的对战中,梁小夏甚至能够以弱小的力量同时在老龙和千鹤之间周旋,算准对方每一个动作,还能适当给予他们最致命的攻击。
不过却不是威力最强的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不用她的灵魂鹰箭去追击敌人呢?
为什么,为什么不倾尽全力,一箭将讨厌的米伊戈尔轰上天呢?
九阶弓猎手的最强一箭。绝对惊天动地,至少能将整个地下命运图书馆轰成平地。可梁小夏心里似乎就是有个声音,在阻止她使用最强力的攻击。或者,惧怕她使用最强力的攻击。
不仅是梁小夏,米伊戈尔和镜月似乎也是如此,他们是在倾尽全力战斗了,竭尽所能致对方于死地。可看起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老龙没有用它最威猛的灵魂咆哮,在瞬间将镜月撕成碎片,镜月也未用他的精神冲击或者焚天灭地的力量,将整个世界化为火海。
可战斗依然在继续。
不到三分钟,米伊戈尔身上就插满了梁小夏的灵魂之箭,千鹤的右臂也被爆裂的箭矢炸开大口。镜月后背的衣衫被龙爪斜斜抓出一条半米长的伤口,皮肉之下一片红色火焰在躯体内燃烧。
梁小夏打得也很费劲,左脚在跳跃中蹩了一下。每一步踩下去都钻心地疼,还差点连着头被庞大的老龙咬掉,身上数不清的破碎伤口,发丝都添了凌乱。
米伊戈尔尽管已经失去了龙族最为强悍的**,灵魂状态也无法再施展任何威力庞大的龙语法术。可只是他超梁小夏两阶的精神威压,就够她受的。
梁小夏和镜月同时面对不停分心的米伊戈尔。才能勉勉强强战为平手,还别说她被庞大的威压冲击得五官都好像要流出血来。
就像身上背着一块大石头,沉重万分。
可她愤怒,她狂躁,她的喉咙干渴着,叫嚣着想要饮下敌人的血。
四翼螣蛇赐予她的速度与瞬间的爆发力,使梁小夏的身躯速度越来越快,体内的血越来越冷,手底下的箭,也越来越狠辣。
千鹤看着不远处,半边脸都覆上绿色鳞片,浑身散发狂怒与强悍美丽的血眸耀精灵,按住侧腰的伤口,心中痛苦万分。
不是苦自己最信赖伙伴的背叛,也不是苦梁小夏对他的倒戈相向。
千鹤看起来总是爆脾气,容易发怒,容易冲动,但他经历了那么多,本就不可能再是原来冲动无脑的性子。
从小长大的情谊,使千鹤与泥球一样,对梁小夏有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赖。
这种信赖不是对她的盲目崇拜,认为梁小夏无所不能,而是一种即使梁小夏因为某种不能说明的理由,想要他的命,他都会无条件将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
更何况,另外三人的不对劲,傻子都能看出来。那一幅见了杀父仇人般的模样,千鹤在梁小夏身上根本没见过几次。
成为塞西斯大人的神官,千鹤对死亡已经有了远超常人的了解,他不惧怕死亡,他甚至已经死了,永生与死亡之神纠缠不清。
在这具躯体耗尽神力,残破得无法再使用时,千鹤的灵魂便会离开,重新回到塞西斯大人的身边。
但是如果连唯一清醒的他都走了,夏尔怎么办!米伊戈尔怎么办!镜月怎么办!
难道让她们一直自相残杀,然后在醒悟之后,悔恨终身吗?
不管敌人是谁,都不能这样伤害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的伙伴,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不管是谁?!
想到这里,千鹤扭头看了一眼犹如黑洞的命运图书馆,毅然转身,向内冲进去。
只有他不被影响,只有他能感受到窥视,千鹤已经明白,对方到底是盯上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千鹤一走,场面立刻发生转变。
失去理智的米伊戈尔大声念着龙语,以强悍无匹的力量毫不费力独压梁小夏和镜月。
稳稳超过两个人三阶的实力,使得米伊戈尔一旦专注于某个特定对手,就会发挥出极为恐怖的力量。
梁小夏只是躲闪得慢了一点。被龙爪挥舞的边风擦过,就感觉到整个腹部都火辣辣的疼,肚子里翻江倒海。
而在她恍惚的一刹那,米伊戈尔又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龙口喷出的气流像一枚炮弹一样,正打在镜月胸口,吹熄他手中的火焰,将镜月像犁地一样撞着碎石击飞出去,拉出一条深深沟壑。
巨大的龙爪高高抬起,对住镜月的位置就踩了下去——
“镜月——!”
不能让他死。你会后悔的!
那只是个陌生人!
镜月是你的伴侣,你寄托灵魂的地方!你最重要的人!
米伊戈尔是最可恶的龙族!杀了他!
你需要力量,力量!只有最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保护镜月,保护千鹤!
米伊戈尔是你的伙伴,你不该伤害他!
……
仿佛一个世纪般的一秒钟,梁小夏脑子里闪过太多太多念头。这些互相冲突的念头在她脑袋里打架,都要将她逼疯了。
她分不清这些念头哪个真哪个假。
甚至也记不清和自己战斗的敌人到底是谁。
她连自己是谁,到底要做什么都分不清了!
理智不起作用,冷静不起作用,下一秒就要崩溃,就要死亡。就要陷入悔恨的深渊中,她想撕了一切,撕了这个世界。
却又不知该何去何从….
影影绰绰的黑暗中。到处都是敌人,或者根本没有敌人,一切都是真实,一切都是妄想!
“啊——!“
梁小夏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一只手捂着几乎要裂开的额头。痛苦倒地。
可她的身体,更加忠实地采取了行动。
一条银翠色的树枝从梁小夏手中伸出。在米伊戈尔的大脚要踩扁镜月之前,缠上了老龙的脚腕,硬生生以不符合身躯的庞大力量,顿住米伊戈尔的攻击。
实际不是顿住,而是吸收。
世界之树柔韧的树枝一圈一圈向上卷起,死死缠住米伊戈尔的脚,迅速分化着,吞噬着米伊戈尔的灵魂,将之分解为最原始的灵魂之力,不停纳入体内。
绿色的叶片在乳白色的能源的支持下,一遍遍洗刷着,变得更加厚韧,宽大,繁茂,银色枝干缓缓加粗,一点一点不停生长。
米伊戈尔也在小树的吞噬中,发出痛苦的龙吟,挥舞双翅想要飞起,身形却被世界之树束缚住无法挣脱,渐渐虚化,缩小。
就要死了,该死的龙族就要完蛋了!
可为什么,她没有该有的快意与愉悦?
反倒还有不小的悔恨与彷徨?
抓住米伊戈尔的树枝,在梁小夏内心的挣扎中,一点点松动着….
“轰——“
命运图书馆内,突然传来轰天巨响,世界之树枯萎的树皮像炸开一样,层层爆裂,溅了梁小夏一身碎渣。
也终于打断了他们不正常的状态。
天,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米伊戈尔,米伊戈尔……
梁小夏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镜月已经先冷静下来了。
他丢下一句“我去帮千鹤“,也不顾浑身的伤,身如闪电般窜入了已经快要崩塌的图书馆内。
米伊戈尔被世界之树吸得又变回了人类模样,这次,不是他像平常一样保持贵族姿态,而是他已经没有太多灵魂之力再维持下去了。
梁小夏脸色惨白,急忙想收掉小树宝宝,让它不要再吃米伊戈尔,却被已经没多大力气的米伊戈尔顿住了树枝。
“你干什么,放手啊,米伊戈尔,再吸下去你的灵魂就要没有了!“
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梁小夏也顾不上小树会不会感觉痛,使劲去扯银色的枝干,米伊戈尔死死拉住另一头,就是不肯松手。
“夏尔小姐,别闹了…让它吃吧,吃掉我,你的小树才能更快长大。“
米伊戈尔用力一拽,梁小夏便整个滚进了他的怀里,被米伊戈尔紧紧抱住。
看着已经透明的熟悉面孔,感受到来自灵魂的刺骨寒冷,梁小夏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睁着通红的眼睛,浑身都没有力气。
“保护世界之树,保护它不受伤害,不被毁掉,这正我们龙族最开始存在的意义…没想到这个最荣耀的机会,被我得到了。“
米伊戈尔说得很轻松,脸上带着高贵而自豪的表情,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小树的树枝,另一只手刮掉梁小夏腮边不停掉落的眼泪。
“说什么鬼话,你活下来不好吗?!待在我的身边,保护我不好吗?!没有你在,镜月会更嚣张,千鹤会更傻瓜的!
而且,我也会…很难过的…非常非常难过…
你忍心吗!你舍得吗!你愿意让我后悔一辈子吗!“
梁小夏再次去扯米伊戈尔的手,让他放开世界之树,滚烫的眼泪打在米伊戈尔手上,让他心里一阵阵满足。
“别闹了,夏尔,即使骑士再伟大,也不可能保护美丽的公主一辈子…我也终将和世界之树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了。
如果总有一天我要终结,这也是我最希望的方式。
所以,我不怪你,反而还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你也不要责怪自己…..“
他知道夏尔是个多么好的姑娘,他的渴望也被满足过,他以为他已经不在意了。
可他变了外貌,变了性格,变卖一切也要跟随她,保护她,难道只是因为龙族心中对世界之树无法抗拒的使命感?
是,直到此刻,米伊戈尔才发现自己的愚蠢。
米伊戈尔心底是有答案的,可他已经不想再说出口了。
米伊戈尔的身形一阵恍惚,珍珠色的光芒几欲消散,他刚毅的脸庞上,笑得却愈加温柔,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目光看着梁小夏,似乎想要将她永远印在心里。
最后时刻,已经到了。
梁小夏更加紧张了,一手去抓米伊戈尔的衣襟,一手用力去掰他冰冷的手腕,手掌却从米伊戈尔的手心穿了过去。
米伊戈尔也松开了手,双臂紧紧抱住梁小夏,在她的额头上深深一吻。
“夏尔,我以后保护不了你了……你只能…自己找吃的去了……”
冰冷入骨的吻,伴着梁小夏大颗大颗的眼泪,穿过米伊戈尔的身体,砸在地上,濡湿了泥土。
如果还有机会,他不会输给任何人,他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他会保护她直到最后,他会亲手给她幸福。
而不是看着她对另外一个人幸福欢笑,默默祝福。
可这辈子,一开始,他就在她的生命中迟到了。
迟得…不能再迟了…….
================================================================================================
小虐怡情,大虐伤身~~月底了月底了,再把你们的票票藏着窝着就过期了,呜呜,求多包养啊,如此少的票票让七情何以堪...
投一票又不会怀孕的说,就支持一下七吧~~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感谢柔柔宝宝大人的粉红支持~~鞠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旅途上,经历着自己的冒险。在冒险中,我们遭遇各种各样的挑战,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选择,我们就这么成长。这些选择充实我们,考验我们,逼迫我们,而我们的冒险,让我们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强。
——约瑟芬.安贝尔
===========================================================================
整个命运图书馆都倒栽进土地之下,曾经最高的地方,现下反倒被埋入最深的地底。
千鹤一路都在沿着命运图书馆内部向下,拼命地向下跑。
矫健的半精灵轻盈越过断裂的台阶,穿过废弃的回廊,打破断裂墙壁,踩着倒悬的天花板,如同幽灵鬼魅,快速将自己融入浓浓的黑暗。
一路上,被注视的感觉强烈得让千鹤心头压迫重重。
腐朽的挂画在看他,尘土堆积的废物在看他,图书馆内的每一块砖,每一面墙都在看他,向千鹤的身上伸出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企图将死亡神力扯离他的身体。
它们想要得到神力,哪怕是零星的一点点,命运图书馆想要得到神力,哪怕只是千鹤身上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千鹤运用起身上的死亡神力包裹全身,来减少精神压迫的感觉。灰黑色的死亡之力一引出躯体,他身处的房间四壁就像是被投进了石子,泛起大片剧烈波动的涟漪,脚下的地面也摆动着,震得千鹤无法站稳,只好飞了起来。
“嗤啦——”
千鹤脚下的地板发出撕纸一样脆弱的破裂。露出狰狞的黑色裂口,直直通向未知深邃的底部。
此刻,命运图书馆就是一条张着嘴的凶残鳄鱼,默默等待猎物乖乖送入口中。
千鹤没有犹豫,以死亡之力幻化出两柄双手剑,握在手中,纵身向下,直接跳进裂口中。
他没时间浪费。
一段不短的坠落后,千鹤终于脚踩在了地上——或者命运图书馆的天花板上。
这里是整个遗址中保存最为完好的地方。
天花板由某种半透明类玻璃材料制成,白色的磨砂线与各色艳丽的颜料交汇。绘着美丽的日月星辰,飞叶花鸟,如果在完好时。充盈的月光会透过穹顶射入图书馆内…不过现在,千鹤脚下的穹顶外,是一大片黑黢黢的泥土碎石。
侧边角落里倒是有一个通向更深处的活板门,不过千鹤看了看已经被挤碎的门,明白此处已经为他能到达的最深处。
被施加防护法阵的书柜整齐罗列在千鹤的头顶上。每一列柜前都有一个倒悬的耀精灵雕像,每一个耀精灵雕像都是这一柜命运之书一代姓氏的先祖,姿态优美而高雅,冷漠而强大。
很可惜,书柜里空荡荡的,整个图书馆里。半本命运之书都没有,使千鹤最开始以为这里是某个奇异的陈列馆。
光可鉴人的地板倒悬头顶,忠实照出千鹤的身影。还照出他脚边不远处一块如同流沙般蠕动的穹顶,趁着他四处打量时,缓慢向千鹤的方向靠近。
“谁!出来!”
千鹤脚尖轻点就攀在图书馆的书架边,单脚勾着书架倒悬,右手剑对准漩涡处直接掷出。变为一道黑光,刺向流动的漩涡中心。
黑光没入漩涡之中。漩涡也随之消失了,再没反应。
千鹤单手一挥,又一把同样的右手剑出现在他手掌中。他拧紧眉头,死死盯着之前漩涡消失的地方。
塞西斯大人赐予他的,只是死亡神力,他的身体还是他自己的,同时保持有精灵的轻巧以及人类的力量。
他刚刚那一击下去只是试探,可灌注死亡神力的一击中凝聚的真实力量是非常骇人的,哪怕是强大的龙族,在那一剑中都可能被洞穿心脏死亡,更不要说只是薄薄的一层屋顶。
耀精灵的穹顶做得再结实,材料用得再好,又怎么可能和神力抗衡?
按照常理,他一剑下去,整个穹顶都该裂开一个口子,爆出下面的泥土,可他刚刚刺过的地方还是好好的,连剑痕都未留下一道。
不对,情况很不对。
千鹤的死亡视野中,没有一个灵魂存在,他也很确信自己从未触发过什么陷阱,那么,暗中窥伺他的,不是一个人,不是某种生物,甚至连灵魂都没有。
在千鹤思考对策时,第二个漩涡出现!
这次,漩涡没靠近千鹤,而是直接浮现在他脚挂的书架上,内里含着恐怖吸力,将千鹤整个都向漩涡里扯。
漩涡扯住的正好是千鹤的安格尔愤怒左腿,被压着的千鹤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要出气,于是......千鹤左腿上包裹着一片金色光芒,一脚飞起,直接踢碎了坚硬的书柜,抽得碎渣乱溅。
“滚出来,给我滚出来!别再想藏着,否则我就毁了这里!”
千鹤身影在图书馆内挨个奔走,左腿上的金芒如同一大块坚硬的金属,暴力拆卸着命运图书馆内可以毁坏的一切东西。
一个个书柜被他破坏,雕像被打得开裂,碎片四溅,而随着时间流逝,千鹤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心中越来越压抑不住地暴虐与急躁。
碰——!
在他踢掉一个耀精灵雕像的脑袋后,神秘的漩涡似是也被激怒了,终于肯再一次出现。
光亮的地板因为旋转的荡起,扭曲了千鹤的倒影,在急速旋转的漩涡中心,一只眼球正盯着千鹤的位置,昏聩无光。
千鹤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那不是眼球,而是一枚画着眼睛符号的石珠。
紫色符号中表示瞳孔的部分,是一大圈旋转螺纹,和石球周围的漩涡正好对应。看得千鹤有点眼晕。
不过知道装神弄鬼的是什么以后,千鹤更是等不及,直接伸手跳起,就向眼球的位置抓过去。
指尖碰到石球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也袭击向千鹤,这是另一种不同于塞西斯赐予他的绝望的灵魂疼痛,而是一种涨得他好像要爆掉的苦楚。
千鹤的脑海里出现了上百万个耀精灵的身影,挤在他意识中让他痛苦不堪。
这些耀精灵无一例外地美丽,强大,温柔而缺少激情。她们漫长的经历与回忆就像是爆发的火山,在最开始带给他些许知识和阅历后,就像冲破了一道闸门。突破一道界限,以最残暴与原始的方式冲击他的灵魂,让千鹤痛苦得脑子里好像有数万根钢针翻滚搅动。
躯体的伤痛,可以用死亡神力修复,灵魂的疼痛。却无法以任何手段治愈。
当千鹤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完了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他,将他陷入漩涡的半截身体从中拉出来,护在身后。
意外地劫后余生。
是镜月。
镜月的双眼里闪着淡淡光芒,他第一次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千鹤的额头,不带任何思想的精神力释缓入千鹤身体。缓解他的疼痛,然后又很快将千鹤架起来。
四人之中,镜月虽然偶尔也会和千鹤开一些小玩笑。可他的态度一直是淡然的,就像千鹤刚刚在意识中看到的耀精灵一样,带着一种对周围事情都毫不关心的态度。
他除了夏尔,谁都不会碰,即使是微笑。眼睛里也好像有一层霜,阻挡任何除夏尔以外的人进入他的内心世界。
就连米伊戈尔和他的关系。都要比镜月亲近。
所以千鹤怎么都没想到,会是镜月来救他。
“你怎么来了?”
千鹤看到镜月的脸,先是一愣,然后神色巨变。
“夏末呢,你不是该在她身边吗?夏末有没有事?!”
“嘘——安静——夏尔没有危险。”
镜月将千鹤放在地上,声音带着一贯冷清而没有起伏的腔调,往常听起来微凉的声音,此刻却让千鹤感觉到可以信服与依赖的力量。
就像镜月是他的哥哥一样,会保护他远离伤害和危险。
“你是夏尔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
镜月似是知道千鹤所想,淡淡回答他。
在将千鹤搬离开危险后,他又说道:
“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在千鹤的注视中,镜月将手再次伸进差点将他搅进去的漩涡中,三指头微张,捏在石球的眼睛图案上。
……
“你是……镜月长老么?没想到你还活着。”
意识中传入的声音,让镜月的手指顿了一下…镜月长老,这个称呼太久违了。
可他明明没感觉到任何灵魂存在。
“是我,”镜月的智慧不低,在回答时瞬间想通一切,似有所悟地看向石球,“你产生神智了?因朵丝的引诱右眼…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你,你还是柏林长老的一部分。”….在他被长老们以月灼之刑处死的时候。
因朵丝没有隐瞒镜月,他脑海中的女声带着嘲讽的味道:
“武器、雕塑、绘画、乐器,一切被灌注感情的东西,在岁月的宠爱中,都会逐渐产生神智,我当然也能…镜月,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件物品而已。”
独特的女声明显已经有了个人风格与情绪,只听这一段叙述,谁都会以为因朵丝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件物品。
连镜月都未想到,一件物品能够达到如此智慧与人性的程度。
“我对物品会产生意识并不怀疑,我怀疑的是这个命题的前提——离开主人强烈感情的灌注,一件物品经历的岁月再长,都不可能产生神智。
因朵丝,在我死去以后,是谁给了你情感作为养料与食粮,让你有了智慧呢?”
==============================================================================================
啊,七一撒娇卖萌打滚,大人们就跑出来了...这让点击与留言完全不成比例的七在欣喜之余,又莫名悲哀...
好吧,是渣七明白的_(:3」∠)_
票啊票啊,七要票啊,这种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糖吃,就七没有的心理怎能平衡啊,嘤嘤嘤嘤~~~咬手绢泪奔~~
感谢梵天Suzy大人、imire大人、大人的打赏支持~~
感谢溶溶素月大人、LRS0319大人的粉红票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旧时的信仰点亮了他们的蜡烛,但残酷的现实掠过,又会将其熄灭。
——利兹特.里斯
==========================================================================
结合发生过的一切来看,镜月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是他需要验证,也需要因朵丝提供给他更多关于过往的故事。
已经被掩埋的真相,被尘封的历史,真正的知情人只剩下这一个了,而且还不能算作是人。
“…….我的主人是谁?….…主人…...”
因朵丝吐出这个词的时候,声音中带着奇异古怪的颤响,就像是将词语含在唇齿之间,轻轻舔舐与咀嚼一样。
镜月的意识世界中,开始闪过一个个耀精灵的脸庞,闪过她或他得到传承石球时的惊喜与荣耀,因生命终于逝去而不得不与之分开的不舍与惋惜……这些耀精灵,就是一代又一代接过石球,又最终因石球放弃生命,身体化为飞灰的因朵丝长老。
“你们将我们当做十二支高贵血脉的遗物,将我们融合进血脉,从我们身处获取强大的力量,将我们当做另一种武器,自认为是我们的主人,呵…….不过是又一坨飞灰,离开我的生命……
仅仅是融合,没有获得过承认的耀精灵,根本就不是主人,顶多算是寄主。在寄主死亡时,我们也会抽走她们身体里最后的能量与情感,作为给养来满足我们的沉睡。
至于开启我智慧,给予我无穷情感。赐予我喜怒哀乐的人...镜月长老,它是你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这座伟大的命运图书馆,那成千上万的命运之书。”
说到这儿,因朵丝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似是在缓解自己过度激动的情绪,隔了两三秒,才开始继续叙述:
“月色清辉,本身却是不发光的。
当年。凭月神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抗三大原神之一的米伊戈尔,她也不可能拼着世界上没有月亮的代价。与米伊戈尔同归于尽,那无异于让她亲手葬送世界。
为了打败龙神,月神抽走了世界之树核心的所有能量,只剩下一具可以勉强维持的空壳…….从那时候开始,世界之树其实就已经死了。
当然。这些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毕竟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在最后一任因朵丝长老的体内,而且还是一个只有些许微小本能的死物。
我想,这些你也是不知道的,月神肯定没有告诉过你。她用了你们的母亲之树去做攻击的长矛,换得普卡提亚又一个百万年的宁静。
世界之树将要枯萎的事情,估计只有十二神座骑士明白。不过她们也有自己的职责——保护伊露文昆雅和世界之树的残躯不落入任何人手中,同时,将失去众神的世界重新稳定下来。”
因朵丝发出一声讥笑,慢慢吐出最**,恶毒与不堪的真相:
“她们以月神的名义。收集了所有的耀精灵手中的命运之书,抹掉了精灵们的感情——是的。耀精灵可以从命运之书中获赠,当然反过来命运之书也可以控制她们——失去感情,耀精灵们变成一个个冷漠无情的,只剩智慧的人偶,忠实听命于神座骑士们,开始在大陆上以武力镇压想要作乱的其他各族。
真是可怜啊,她们没了亲情、友情与爱情,甚至没了信仰与骄傲,可没人能看出来,没人能发现不对劲…….谁让耀精灵都是一群本就冷漠而不近人情的生物呢。”
听到这里,镜月抓住石球的手陡然收紧。
暗红色火焰从他手背的血管中爆开钻出,又收入他的指尖,在几秒内就加深了色度,由暗红向深红过度,又迅速转为明亮的橘红。
节节攀升的温度也烧得石球上裹了一层炭黑,因朵丝的笑声却更欢快了,语速也加快两分。
“在最后一任因朵丝长老战死后,我已经没有可以继承的‘主人’了,所以,我被安置在这图书馆的顶端,和整个遗忘之城一起沉入地下,一起过着真正被遗忘的生活。
岁月可以流逝得很快,也很慢。
我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我在缓缓地,万年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书柜中凹陷,向命运之书中凹陷,直到与整个命运图书馆,与整个世界之树融为一体。
那一本本的命运之书,就是我的食量,我的同伴,不曾有过的感情开始冲刷我,不曾有过的知识开始启迪我,不曾有过的温暖开始包围我,命运之书不会背叛我,不会离开我,因为它们和我已是一体,它们就是我,我就是它们。
是它们造就了我,造就了如今你看到的我。
对了,补充一句,耀精灵们最后的躯体和灵魂,也被神座骑士们用来加持隔绝法阵了。你和我都明白,一个灌了几十万耀精灵血肉之躯的阵法,威力应该如何。
所以,除了死亡之海外,再没人能进入大陆中央的核心区域,除了神力,再没人能够伤害我……即使是你,镜月长老,即使是耀精灵中最强大的你,我也无所畏惧。
镜月长老,你并不是纯洁无垢的耀精灵,你身上的罪恶,在我的眼中,像一大张片被墨水污染浸透的纸一样显眼。
你内心的邪恶与**,你此刻的痛苦与恨意,没人能比我看得更清楚。”
镜月猛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死死咬紧了牙,额头与手臂的肌肉抽动不停——这是他愤怒到极致才有的表现。
手中的火焰从橘红色跳到纯正的橘色,空中温度又上升一大截,细微的开裂声从石球上传来,一道小小的黑色缝隙也沿着石球底部上升。
石球的开裂,吓得因朵丝猛然闭嘴了,她是与世界之树融为一体了,可她的本质还是一颗石球。石球如果被毁,她当然也不复存在。
恐惧中的因朵丝开始用对付千鹤的方法对付镜月,上万本耀精灵的生平经历集中在一点,猛地扎向镜月的脑海。
精神的碰撞,从来都是猛烈而脆弱的,可镜月生平几次最恐怖的战斗,几乎都发生在精神碰撞之上,他不会慌乱。
更何况,命运之书他也一本本翻阅过,其中的内容他不陌生。也不会像千鹤一样感受到痛苦,只是默默忍受一波又一波记忆的攻击,再次提升手中温度灼烧石球。
就让这位叫做命运的老师看一看。它无意中培养出的两位弟子,到底是谁更胜一筹吧。
因朵丝感觉不到火烧的疼痛,但是石球上越裂越大的痕迹,让她感觉到畏惧,对于死亡。毁灭与虚无的畏惧。
她只是想要离开,想要获得神力,并从此不被伤害,不是想要就这么消亡。
此刻,一直感觉自己运筹帷幄的因朵丝终于慌乱了。
镜月抬起头,看了因朵丝一眼。暗色双眼中闪过的是道金白色的火芒,吓得她更是恐惧。
火焰温度再上升的话,别说是她。整个世界之树都会被瞬间烧成灰的。
“为什么不继续讲你的故事呢,聪明的因朵丝?为什么不试着继续激怒我呢,智慧的眼睛小姐?为什么不开口了,无所不能的引诱女士?“
镜月平静的声音下,压抑着如岩浆般翻滚的狂怒。
“我也很好奇。在你利用我的伴侣和我的同伴之后,在你不停伤害我之后。又以真相打击我之后,我会做些什么,又带来怎样的结果。
不若,我们试一试吧……”
因朵丝都想哭了。
她糅合所有耀精灵意念中负面的情绪,可以轻易勾起所有人心中最深处的邪恶与妄想,不断放大他们的**,让人陷入癫狂的自相残杀之中。
她以为自己掌握了人性,就拿到了可以斩杀所有人的神剑,无往不利。
可这都得建立在被操控者不知道自己被操控的情况下。
如今,因朵丝对镜月的精神冲击虽然有些效果,可镜月长老硬生生咬牙忍了,而且她确定,在镜月崩溃前,先被烧化的一定是她。
……
在旁观的千鹤眼中,这短短半分钟发的一切都非常神奇。
镜月伸手盖上了石球,镜月神色不太对劲,镜月手指覆盖火焰,烧得整个石球都变成了黑色,镜月轻轻将石球从墙上摘下,顺手丢给他。
一切都做得非常轻巧。
“用你的死亡神力把这东西包起来,轻易不要解开。”
“好…好的…”
千鹤照办,指尖覆盖浓稠的黑色神力,将整个石球彻底包成了小黑团,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好奇地打量。
“就是这东西要害死大家么?夏尔给我石球的时候,我还以为它们只是无害的死物。”
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后,千鹤再面对镜月变得自然了很多,就像是融了些隔在两人之间的冰,说话终于不用故作轻松。
镜月很明白自己的内心。
他心底的最深处,是有一块丑陋的泥潭存在的,翻滚着搅动出黑色泡沫,他也会愤怒、会嫉妒、会暴虐地想要毁掉一切......这正是为什么因朵丝可以利用他的原因,因为这些想法真正存在。
他不是正直勇敢,视忠诚与神命为生命的耀精灵,或者他曾经是——不过在经历太多痛彻心扉的起落后,他早就不是了。
他会想杀了千鹤、杀了米伊戈尔、杀掉夏尔的家人与朋友,杀掉所有企图靠近他的伴侣的人,只将夏尔困在自己的怀里,就像困在牢笼中一样囚禁起来,只让他接近,只让他宠爱。
黑暗从一开始就存在。
只是从未主导过他。
除了黑暗外,镜月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走吧,夏尔还在外面等着。”
千鹤点点头,向外飞去。他发现,镜月其实真没看起来那么难相处,不过得找准窍门。
镜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他曾经的家,他万年的栖息之处,他背负诅咒与守护的地方。
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在他们身后,庞大的命运图书馆缓慢坍塌,化作腐朽的灰烬,层层掩映入黑暗中,与泥土碎石融为一体。
承载一整个文明的骄傲与荣耀,悲哀与泪水,利用与背叛,终于在此刻画上了千万年省略之后的句点。
==========================================================================================
今日第二弹~~把过去的事情都交代清~~明日小夏回归~~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支持不易~~~
感谢热带雨林924大人、顾君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相信人生性矛盾,也许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有人选择皈依,有人选择逆来顺受,还有人选择与之抗衡….最后,一切都变得像呼吸般自然。而我们都会有那么一个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藏在背后的真相——真正的自己。
——佩内洛普.加西亚
=============================================================================
普卡提亚,中央大陆。
断断续续的环形岛屿间,是一大片起伏的黑海。
自从中央岛沉没后,此处便被大片珊瑚暗礁、海底暗流、风暴、海怪和海盗等占据,虎视眈眈地准备吞噬来往的所有生物。
当然,如果刻意忽视群岛周围的海洋土特产,这里还是很美的。
阳光穿过薄薄乌云,如同被细分的棉纱,在暗蓝色海面上斜斜投下一丝一丝金色的光线,直射入海面下十几米深处,硬是在暗蓝海面之间分出无数块湛蓝剔透的宝石。
带着血腥味的海风在晴空下吹得冷冽,海鸥逆着风展开白色双翼,看起来像是静止在空中一样飘浮,偶尔拍打两下翅膀,黑黄鸟嘴发出阵阵鸣叫。
哗啦一声响,海面上翻起一朵巨大的白色浪花,搅了这片宁静的美景。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背鲨虎鲸张开大口钻出海面,在海水中最后扑腾了一下,慢慢倒翻过去,将白色的肚皮露在海上。
黑背鲨虎鲸雪白的肚腹上,开着一个圆形大创口,浓浓血水从中涌出。迅速稀释入苦咸的海水,引得整片海域蠢蠢欲动。
可没有一个生物上前抢夺鲨虎鲸的尸体,只任由巨大的尸体随海面波浪起伏,血水流净。
三朵小小白色浪花在不远处先后翻起,精灵女子捋了一把沾满水的脸,对着天空眯眼笑了起来。
她旁边的男精灵也是舒了口气,另一边全身黑袍的半精灵则看着海面上遍洒的阳光,厌恶地动了动嘴角。
这三人,正是离开普卡提亚大陆九年的梁小夏一行。
当年,镜月和千鹤从命运图书馆出来后。没找到梁小夏的踪影,活活吓了一跳。
镜月按照灵魂羁绊感应梁小夏的方向,找到野精灵部落中后。看到的就是小怪兽背上,全身包裹在世界之树树藤内,在绿叶的簇拥中沉睡的梁小夏。
沉睡,是一个自我防御与消化吸收的过程。
小树宝宝本来吞噬掉黑光塔队长的灵魂后,就已经该进入沉睡期。战斗中又吞掉米伊戈尔的灵魂,早就突破了它树体内能够容纳的极限。
为了不对树体造成伤害,一部分灵魂之力又反向流入母体,导致梁小夏也跟着进入休眠状态。
这一睡,又是一年。
镜月曾经担心,清醒后的梁小夏会接受不了米伊戈尔的死亡。将错误归咎在她自己身上,疯狂地报复别人或自己…她甚至有可能会在大受打击下精神崩溃。
可醒来的梁小夏看起来除了沉默了点外,一切都很正常。
她没有痛心疾首。也没有纵声大哭,她一滴泪都没流。
梁小夏只是很平静地对着镜月和千鹤,认真检讨了一遍自己的错误,坦白她自己的确曾想要杀死米伊戈尔和千鹤,坦白她在被控制之时。没有办法从愤怒与妒恨中摆脱出来。
这样的梁小夏,让镜月更担心了。
因为她明显打算用过硬的心理素质。将那道伤疤覆盖过去。
让镜月觉得更加不可理解的是,梁小夏在无意识的动作间,开始带上米伊戈尔特有的贵族做派与龙族气势——这使她更像一个天生高贵的女王了,甚至比一些普通的国王还带有不可侵犯的威严——可镜月不知道这是她潜意识里的愧疚在作祟,还是她融合了一部分米伊戈尔的灵魂导致的后果。
和梁小夏以前用杀戮之眼读取别人的记忆不同,也和镜月接受龙神安奈米克的意识不同,先前他们接受到的所有记忆或情感,都是独立割裂在自我人格之外的,而这一次,梁小夏选择主动接受,将之纳为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梁小夏的不正常状态,又持续了半年多,才变得滴水无痕…
大家再也分不出来,哪部分是米伊戈尔的习惯,哪部分是夏尔的天性。
直到最后,镜月也不得不承认,原来独属于米伊戈尔的一部分,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在夏尔的灵魂里,变成了她的一部分,成功地融合在她的天性中,使她变成了一位无可挑剔的女王。
夏尔还是夏尔,不过有了变化。
镜月还是很爱她,甚至比以前更加怜惜他的绿眼小精灵,总是陪着她,将她抱在怀里,陪梁小夏默默发呆。
能够用眼泪表达的痛苦,能够不停向周围人倾诉博得同情的痛苦,都不算真正的痛……真正的痛苦是个秘密,永远不会拿出来和人分享,只在沉默中等待治愈和揭开的一天。
……
梁小夏仰着头,阳光下沾满水的脸庞亮晶晶的,任由海风吹拂脸庞,肆无忌惮地感受带着海咸的空气赋予她的冷冽。
“终于回来啦——!”
与普卡提亚大陆阔别九年的梁小夏还是很高兴的,她伸出湿透的手,使劲去揉千鹤的头发,眼看着这位死亡神官隐隐有发怒的征兆,嘴唇挑起。
然后,梁小夏又一拍水面,毫无征兆地将苗头引向镜月,浇了他一头的海水,看着镜月无奈的表情,开心又畅快地的笑了起来。
镜月也难得幼稚一回,伸手将水花一拨,又对着梁小夏打回去。
梁小夏张着的小嘴巴喝进一口海水,呛咳起来。呛着呛着又笑出眼泪来,混着海水一起从脸边流下。
“是啊,我们回来了。”
镜月单手抚摸上胸口,静静感受着皮肤之下胸腔内镇定有力的跳动,心中充满无言的感慨,习惯地伸手拉住梁小夏被海水冻得有些冰冷的小爪子,给她送去温暖。
两个人一起重见天日,这是最美好的事情了,一个崭新的,可以重来的开始。
“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高兴的。不就是海而已么,受不了。”
化身死神神官的千鹤处在这种生命气息浓郁的地方,被**辣的阳光照着。浑身都不自在,甩了一句“你们自己闹吧,我先走了”,便消失在空气中。
千鹤消失的下一秒,梁小夏就拉着镜月衣襟主动吻了上去。
镜月有些意外地睁着眼睛看梁小夏。小精灵闭着眼睛,水珠在她的睫毛上颤抖着,唇上的吻又软又冷,带着海水的咸涩……她千年未见阳光,苍白如纸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丝红晕。
“我竟不知道。小夏尔是这么着急呢,小树又饿了吗,还是你饿了?”
梁小夏脸上的红晕更重了。胳膊环住镜月的脖子,湿漉漉的爪子去捏镜月的耳朵,惩罚他胡言乱语。
镜月低笑一声,回抱住梁小夏,轻柔缓慢地以舌尖和唇瓣与她共舞一会儿。吻得梁小夏开始气喘了,才放开她。撩开梁小夏额前的湿头发,与她额头相抵。
“小树爸爸…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是决计走不下来这段最艰难的路的…虽然说谢谢很见外,可我真的想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遇见镜月,大约是梁小夏这辈子最不幸,也最幸运的事情。
“我也会陪你一直走下去的,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
镜月叹了口气,明白梁小夏的意思,她在内疚,她也在向他表示,她终于推开了名为米伊戈尔的沉重大门,重新走入正常生活中。
“…不过如果你想感谢我,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还欠我一个耳环吗?我比较希望你能亲自给我戴上…用我用过的方式…你明白的。”
说完,镜月侧过头在梁小夏的右耳上啄了啄,湿热的呼吸穿过耳坠,喷在她的耳窝里。
“啊…小树爸爸,你就是个混蛋!”
梁小夏身子一翻,像一尾灵巧的飞鱼,从镜月的怀抱中飞出,向着最近的岛屿飞去,身后洒下一片落荒而逃的水珠。
果然,回到活着的世界,小夏尔变得有活力很多呢。
镜月看着梁小夏的背影失笑,单手向太阳的方向伸出,眼睛透过五指看着云雾遮盖的天空,然后手掌缓慢收紧——
天上的云都蒸散了,原本温温吞吞的阳光在一瞬间变得炽热起来,明媚光线将整个暗蓝色海洋瞬间照得剔透。
阳光穿过海面,将水下的游鱼、细沙和珊瑚照得轻轻楚楚,海水迭起一**天蓝色渐变的波纹,如同一大块蓝绿琉璃,干净得让人心醉。
秋日静海,在一眨眼的功夫中,变成了炽夏最美的海。
镜月收回了手,看着远去的梁小夏已经变成了空中的小黑点,不慌不忙地踩着海面,飞身追去。
既然耀精灵还存在,还要继续延续,那么整个大陆就还需要稳定和秩序。
这一次,耀精灵一族不会再为任何神或者人的想法与愿望而活着,他们的命运只属于他们自己。
耀精灵沉默地太久,是该让整片大陆的人重新认识一下了。
=============================================================================================
票啊,票啊,这个月要是能到50,七就继续加更加更加更~~~
感谢飘雪冬至大人、小妖精丁多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2087/45655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2087/45655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2087/45655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2087/45655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2087/45655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6614/45754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6614/45754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06614/45754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55379/46428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55379/46429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55379/46429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555379/46429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梦想,是有实力的人才能够去追逐的东西。
=================================================================================
普卡提亚大陆的人类女性,并不是温室里生长的,娇弱的供人赏玩的盆栽,她们或每日在田间地头高强度的劳作,或哺育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有些出色女性也能如男性一般做生意或当佣兵挣钱…….
由此,女性身材也多趋于高挑丰满,甚至有些长得和满身肌肉的男人都不相上下,满脸横肉,一幅不好相处的凶残样子。
从这点上看,梁小夏的伪装,并不是一丝破绽也没有。
她即使身材不算矮,对于成年女性来讲,也太过瘦弱了,宽大的黑色斗篷被海风一刮,纤细的身躯整个都被勾勒出来。
海盗们也许是看出来点什么了,不过他们铁定是不敢问。
让梁小夏感到有些讶异的是,连眼前这十几岁的小少年也看出她的破绽了?
她伪装得是得有多差!
不过既然被认出来了,再勉强胡扯不承认,也太丢精灵的人,梁小夏索性大大方方地卸了一直戴在头顶的兜帽,拍了拍小少爷的肩膀,微微一笑:
“你怎么看出来的?小朋友,我记得自己并没有一双长耳朵呀?”
“我家那边的城里有很多精灵的,他们经常会进城,在父亲的商会里用打到的野物或者采到的草药换粮食,我很熟悉他们的...”
小少年顿了一下,又得意地仰起了下巴,以最骄傲的口气说道:
“而且。妈妈和我说过,在我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是精灵用秘密方法将我养起来的,所以我天生就能感觉到来自精灵的气息。
眼睛可以骗人,气味可以骗人,但是耳朵不会骗人,精灵的心跳声,和人类的心跳一点都不一样。精灵的心跳轻轻的,脆脆的,每一下都像是玻璃风铃在敲动。我们人类的心跳声却像水泵,跳得闷闷的,又沉又有力。“
说完。小少爷又忐忑地抬头,看了梁小夏一眼,生怕她以为自己在吹牛。
至少,在自家城里面,不管是贵族少爷小姐。还是平民家的孩子,都不相信他的话。
梁小夏最开始以为小少年能认出自己,是聪慧且观察敏锐,却没想到竟是天赋异禀。
作为耀精灵,她的耳力在普通精灵基础上,又提升了五倍都不止。只要集中精神,她甚至能听到一群群的游鱼从船下的海水游过的声音。
她当然也能听见船上每个人的心跳声,但是她是绝对分辨不出来人类心跳与精灵自然之心跳动的细微区别的。
这就是胎教的威力?
没想到当年海上漂泊几个月。对第达勒斯夫妇的那点互利互惠,不仅让梁小夏得了一枚石球,还培养出这么个小怪胎。
“我相信你说的话,伊瑟洛.曼宁.第达勒斯“
梁小夏拍拍小少年的脑袋,隐去眼睛里的震惊。静静看着小少年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张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脸。
“唉?大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小少年还未从有人相信他的话之中喜悦完毕,又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这才反应过来,大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这下,又轮到他诧异了。
是老管家告诉大人的么?
“伊瑟洛…伊瑟洛…这个词在通用语中的意思是不屈的松柏,不过将伊瑟洛曼宁连起来读,在我们的语言里,则指‘受过精灵恩惠的人’,你的父母也算是有心了…
吾名夏尔,我想,你的父母应该和你说过…海啸之后那几个月的事情。“
小少爷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梁小夏,嘴唇结结巴巴张开许久,最后只憋出一句:“大…大人,您怎么会这么年轻?“
说完,小孩也感觉自己问了个傻帽问题,他猛地对着自己额头打了一下,“腾“一下站起身,对梁小夏深深鞠躬,头发上的水差点甩梁小夏脸上。
“我不叫大大人…坐下吧,伊瑟洛,我这回去北方,正好顺便去看看你的父母,到时还得麻烦你给我领路呢。“
“不不敢…“伊瑟洛满脸烧红,只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运的人。
梁小夏伸手将小少爷按下去,虽然仍是保持精力特有的高傲与教养,却真心让伊瑟洛觉得她非常好亲近。
梁小夏这边和伊瑟洛聊着天,那边整条船上的货物交接过程也接近尾声。
七艘小海盗船少了三艘,尖角鲨号沉没,香料损失六成多…不管是对商船还是对海盗,这都是一次彻底的失败经历。
不过能保住命,剩下的人都吁了一口气,只剩喝着酒,对着上苍千恩万谢了。
至于之后如何卸下销赃,商船又如何补充补给,这些都是烦不到梁小夏的,也没人敢拿这些琐碎的事情烦她。
在晨光女神号再次起航前,心里没底的猪油再次找到了梁小夏,想问清楚她让他们等待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们想不想换个雇主,换个工作?“
梁小夏靠在船舷边,没有回答,又反问过去。
“换工作?我早年倒是打渔的,修网操船的手艺都还行,用不了两年就能再捡起来…可我手下的兄弟们…大人,也不怕你笑话,他们除了杀人抢劫之外,也就是游泳和喝酒能拿得出手了。“
“嗯,我知道,你们工作内容当然是不变的,不过工作性质,是从非法杀人变为合法防御而已。“
梁小夏连世界之树的能力都不用,精神力稍微放出少许,猪油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忧虑。
“大人,您是要雇用我么?“
“不,不是我雇佣你,受雇佣的也不止是你,而是这片中央环岛海域所有肯接受这份工作的海盗——不过他们从今以后,会有个新名字,海上巡航员。“
梁小夏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猪油更糊涂了。
他似乎抓住了点头绪,却又被大量新信息冲昏了头。见梁小夏不打算多说,点点头自己思考去了。
“夏尔,你是想收编中央环岛的所有海盗。用来防守中央岛外围海域,为即将出现的遗忘之城做准备吗?“镜月问到。
最了解梁小夏的,一定是镜月。
各自互换过对方一部分灵魂,她们两个几乎如双胞胎一样,能够猜测到彼此的心绪与想法。
“是。将这些凶恶的家伙收编为受雇用于国家的正规军,总比我提着弓,一个岛一个岛犄角旮旯地灭杀清理要好。“
梁小夏眼睛亮了亮,又叹了口气。
“是很不错的想法,所以,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呢?“
梁小夏发上的丝带轻轻滑下。在她脖颈侧边搔了搔。
“镜月,我没法乐观起来,让咱们头疼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呢。
不管是遗忘之城的修葺。中央岛设施的修复,神殿和图书馆的重建,都是要钱的,而你也见到了,那地方所谓的‘修复’。其实就是重建。
哦,不——给我一个被枯树皮和废墟掩埋的中央岛。还不如给我一大片荒地呢…至少荒地不用我再去花功夫清理树根和建筑垃圾。
还有,那些海盗也是要吃喝的,不给他们钱,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钱啊,钱钱钱!!!“
梁小夏一边掰着指头算,一边念念有词,最后烦躁地揉了揉手指,锤了一下腿面。
梁小夏的烦恼,其实根本不算做烦恼。
她必须想办法集齐所有上古精灵遗物,才能激发伊露文昆雅的三**阵,将遗忘之城从海下世界拉出地面,最后一枚石球没找到前,这一切不过是空谈。
而且以梁小夏赚钱圈钱的本事,镜月也不觉得她会头顶“穷困“这个单词过活。
开玩笑,一个贫穷得天天计较怎么赚钱的耀精灵女王,传出去丢不丢人!至少镜月觉得,让自己的伴侣为生计担忧,哪怕是为整个国家的生计担忧,都是他的失职!
就算梁小夏不赚钱,他自己要弄钱的方法都不下几十种,只可惜镜月作为耀精灵,更加信赖的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不是通过金钱交易从别人手里换来的,质量不清底细不明的粗劣品。
不过,未雨绸缪一贯是执政者必不可缺的好品质,镜月不想打击她。
更何况,既然小夏尔只为钱发愁,就说明,其它的事情她有信心解决,而且这些事情,在普通人眼里会一件比一件棘手,比如“如何说服剩下的精灵族合并“”如何找到并成功杀死西西弗斯“”如何从茫茫人海中找到最后一枚石球“……
所以,镜月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就让梁小夏重新振作了起来:
“听说中央岛最大的海盗头目德约科维奇.加西亚倒是十分富裕,也许你可以找他先借点钱花花。“
“镜月,我从不知道你这么坏,不过我挺喜欢你这主意的。”
“多谢夸奖。”
================================================================================================
接下来是抢钱夫妻组...
感谢963大人、大人、imire大人的打赏~~
感谢洛洛酥大人、梵天Suzy大人、莫扎特不好吃大人的粉红支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645009/47247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645009/47247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645009/47247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645009/47247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树上的果子是酸是甜,尝一尝就知道了。
==========================================================================
“是了,没错,你是恶魔。”
梁小夏闭上眼睛,又仔细感受了一下闷闭山体内特殊的味道,对着德老爷下了结语。
她依然感觉不到德老爷的存在,可从进来山洞后开始,那种带着丝丝血腥与燃烧灰烟的味道,就一直充盈于死水般的空气中。
本来,梁小夏还以为是山洞内的火把和德老爷杀人后余下的血腥味残留其中,随着她向金座椅上的德老爷靠近,再闻到其中最细微的硫磺与死沼泽泥潭般的腐烂味道时,就知道自己想差了。
海盗之王德老爷之所以强得不像话,残暴得中央岛附近人人惧怕,根源在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位实力难测的高阶恶魔。
想到地狱中的九狱大君,梁小夏眼神晦暗,想着自己该不会倒霉又碰上其中哪一位的分身了吧…….
“恶魔?那些弱小的东西临死前,都会这么喊我,还有吝啬的吸血鬼,该下地狱的恶棍什么的…不过,我认为这是一种无能者的发泄和懦弱者的嫉妒,或者说,扭曲加工过的赞美…”
德老爷故意曲解了梁小夏的话,紧跟着又岔开话题:“还有,精灵,你踩着我的宝贝地毯了,我建议你最好将脚从我最喜欢的花纹上挪开。”
又一阵冷风从梁小夏身侧袭来,梁小夏及时向后仰身,躲过一柄力大势沉的铁锤攻击。蛇尾一甩,紧紧缠在锤柄上,控制住那柄凭空而动的大铁锤。
在梁小夏的蛇尾缠上铁锤的下一秒,锤子就突然撤掉劲力,若不是她及时收住劲,肯定会被下落的锤子砸在尾巴上。
一想到尾巴可能被砸成肉泥,梁小夏也有些火气了,尾巴尖向上一甩,整个锤子就对着德老爷的金座椅甩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铁锤的锤头穿过金座椅上德老爷的身影。正中高大的黄金椅背,在砸出一个凹陷后,连着整张椅子都向后翻倒过去。
“不。我的宝贝椅子——!”
德老爷痛苦地大声吼叫,愤怒的吼声比椅子倒地的声音还大,震得梁小夏耳朵里嗡嗡响。
只见椅子上强壮的老头愤然起身,一脸痛惜地用手摸着椅背上的凹陷,然后又俯身在地。去捡被砸得剥落的金箔碎屑。
因为沉重金座椅的倒下,它后面藏着的一具血淋淋的红色骷髅也露了出来。
红骷髅脑袋上毛发稀疏,穿着黑得看不清的衣衫,一只同样血红的胳膊从椅背下伸出,一枚圆滚滚,包在手绢中的金币正躺在摊开骷髅手掌上。
“该死!小树爸爸。快出来帮忙!我一个人找不到恶魔契约物!”
看到这一幕,梁小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边喊叫镜月。一边睁大眼睛,在空空的山洞里寻找看起来非常特别的东西。
椅子后的血骷髅,就是早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德老爷,正蹲在地上捡金箔的德老爷,也许是幻影。也许是他死后的执念留下的残影,或者一部分没有消散的灵魂…反正。眼前的德老爷早就脱离了活人的范畴。
怪不得德老爷看见她的蛇尾,一点讶异都没有,还叫她为精灵…因为他压根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一部分灵魂残留的感觉。
恶魔们无法直接进入普卡提亚大陆,又垂涎活人的躯体与灵魂,就会诱使人类与它们进行各种各样的交易,签订一个个存在漏洞的契约…这种交易,一般都存在一个“契约物”,用来做交易存在的证明,并使位面壁垒张开一个小口子,让恶魔们的一部分进入普卡提亚大陆。
至于契约物,可能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也可能是一截腿骨,或者一些活人的碎肉与血,一块路边毫不起眼的石头…这范围实在太大。
梁小夏心中暗骂,那位海盗之王干什么不好,非要和恶魔做交易,现在死得连灵魂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还要连累她去找交易的“契约物”。
要么找到契约物,要么将已经取得灵魂的恶魔逼出来,否则她的战斗会一直持续下去。
梁小夏可没时间和恶魔在这里耗!
“愚蠢的精灵,你损坏了我的椅子!”
德老爷只捡起了金箔的虚影,冲着梁小夏愤怒吼叫,直直从座位边冲出来,拿起钢铁鱼叉对准梁小夏投掷。
这钢叉可是真的,标枪一样带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血臭味,直冲梁小夏心窝。
同时,三四把长剑从山洞深处掩埋的武器堆里飞起,以不同方向包围梁小夏,照着她的脑袋向下劈砍,势要将她削成蛇段。
梁小夏尾巴“啪“”啪”几下甩动,打掉了向她挥砍的长剑,最后一支钢叉直逼梁小夏眼前,被她身上突然冒出的火焰包围,几秒不到烧成一条融化的铁水,掉落在地上。
梁小夏脚下的地毯轰一下子就被点着了,德老爷见此更是怒火焚心,接二连三地抓起旁边武器架上悬挂的武器,对准梁小夏投掷。
燃烧的地毯,很快覆盖整个山体,山洞中能烧的一切都在烧,连梁小夏的衣服都开始烧了,本来质量就不怎么好的斗篷很快就点着了,顺着她的衣袖向上蔓延。
火焰地毯慢慢升起镜月的人形,他伸手对着梁小夏的袖子一压,熄灭她身上的火焰,被梁小夏斜着眼睛瞪了一眼。
“我倒是没什么,小树宝宝都被你吓着了,快去找契约物,我抗住他的进攻…回来再跟你算账!”
浓烟滚滚,呛得梁小夏冒出两滴眼泪,衣袖被烧得破烂,露出两截白嫩嫩的胳膊。绿眼睛边流下点点水花,有些愠怒的表情生动诱人,又因为呛出的眼泪让镜月心揪。
又是这样…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地点,冒出无法抑制的…想法…
地上的火苗“蹭”地一下蹿得更高了。
梁小夏躲过当头而下的一柄巨斧,照着镜月的胳膊掐了一下,脸红着转过身伸出左手,将飞舞的斧面砍成两截。
“别干杵在这儿,镜月先生,别等我将恶魔都收拾掉了,你还没找到契约物……”
镜月漫步入火海。寻找契约物,梁小夏则抓紧手上的弓,用力拉满。对准山洞洞顶就是一箭放出。
七成的力量灌注入穿甲箭,泛着青光的箭矢在碰到洞顶的一刻,猛烈石壁中钻去,在整个山洞摇晃的同时,钻出来一个齐齐的巨大圆形钻口。
新鲜空气倒灌。浓烟顿时顺着切口向外流出,在更大的火势中,梁小夏又砍掉两条长锁链,对火焰中德老爷的虚影大喊:
“不管你是谁,是哪路恶魔,最好都赶快现身。否则我将这座岛整个给你挪到海里去。看你到时候还往哪儿藏!”
“唉…现在的年轻人,口气都不小,又急躁。又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人形红骷髅从火焰中走出,手上握着一柄蓝色鱼叉,正是德老爷的尸骸。
随着骷髅的走动,被恶魔附身的血骷髅上下颚都钻出了獠牙,身上缓缓长出不少剃刀一样的骨刺。尤其是脊椎后,一截又一截的脊椎骨上。立起一排扇形背刺,使红骷髅完全脱离了人类定义,反而更像梁小夏见过的剧毒丛林血蜥。
“我说到做到。”
梁小夏拉开弓,对准洞顶又放了一箭,钻出第二个大洞:“恶魔,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否则我让你一辈子陪着你的契约物睡海底!”
山体岩石掉落不停,已经有坍塌的迹象,前进的骷髅也因此收敛了脚步,狰狞地弓起脊背:
“…抽出你的肠子慢慢勒死你,用你的肋骨贯穿脑壳,或者用你自己的血肉憋死你…精灵,这几种死法,你比较喜欢哪个?”
说话同时,淡蓝色钢叉已经丢到了梁小夏脚下,梁小夏躲开恶魔的攻击,巨大冲击力却震得她躯壳内的灵魂不停晃动。
吞噬过不少灵魂的恶魔,果然难以对付,灵魂冲击什么的太讨厌了!
梁小夏也不是挨打的性子,几箭对空连射,一群烧着火焰羽毛的箭鸟直接将血骷髅围在中间,狠狠地用尖嘴啄了起来。
“九阶的弓猎手?有意思…精灵,找到我的契约物,和我立下永世奴役的契约,我就饶恕你对我的不敬。”
血骷髅以手臂当镰刀挥砍,斩掉两只火鸟,依然轻蔑地看着梁小夏。
“是你脑袋被挤了,导致说出的话都是没经过思考的乱吠,哼,九狱恶魔都没你这么狂妄!…恶魔,我给过你机会了。”
火鸟的哀鸣声中,梁小夏的弓箭不再对准洞顶,而是直对血骷髅的脑袋,拉满了弓,全力直射出去。
灌注梁小夏全力一击,一支带着白光的火羽箭,放出梁小夏的弓后,瞬间剧变为一枚大口径炮弹,笔直地连着血骷髅和洞壁,一起轰了出去。
这么近的距离,血骷髅躲不开的。
梁小夏看见了血骷髅在箭矢覆面前最后一秒的扭曲惊恐,然后急急忙忙俯身趴下。
爆炸产生的冲击不仅骷髅躲不过,她也躲不过。
“轰隆隆——”
一箭下去,地动山摇。
小岛要崩了。
==========================================================================================
感谢imire大人、963大人的打赏~~
感谢弑雨世羽大人、文扬jinn大人的粉红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背向太阳的人,只能看见黑暗阴影笼罩在脚下,永不散去。
============================================================================
新一日的朝阳从海面上辐射而过,照透即将消散的晨雾,轻轻没入透彻的海水中。
浓烟从海平面上随阳光一同升起,整座小岛都被火光覆盖,又被海水上侵,远看如同狼烟火炬一般明显。
镜月抱着梁小夏,在海面上匀速飞翔,歉疚地看着怀里的精灵手法利落处理她胳膊上的一处划伤。
箭矢的爆炸不可抗,血骷髅临覆灭前,用尖利的獠牙给了梁小夏一下子。
血骷髅本待再继续拼尽全力去侵占梁小夏的灵魂,看到镜月拿着一枚沾血金币出现,立马蔫了。
他手指上的白色火焰对着金币只烧了一个细小的孔,整个血骷髅就崩解了,附身在上面的恶魔也无条件向梁小夏和镜月投降。
之后,梁小夏也不管身上的伤,两眼放光地拼命将德老爷二十多年坚持打劫的金银珠宝向自己的空间装备里塞,直到四百多立方米被塞得满满当当,还意犹未尽…最后硬是被镜月从即将崩塌的山洞中拽出来,才幸免于难。
总体上,一晚上还算有惊无险,梁小夏轻轻运用着治疗术恢复伤口,用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算是勉强将这道恶魔造成的伤口愈合起来。
这一战,给梁小夏也敲了个警钟。
再厉害的弓猎手,也有力所不逮的时候,再优秀的耀精灵。也有自己的天敌。
从她受伤后体内小树宝宝害怕的颤抖,使梁小夏意识到,不仅是火焰,恶魔更是世界之树的致命敌人——从地狱带来的邪恶力量若对小树造成伤害,会污染与灼烧小树内贮存灵魂与产生生命的躯干,使小树生病,甚至死亡。
怪不得耀精灵会对地狱恶魔进行一次又一次远征,原来是先天的势不两立。
以后遇到恶魔类的敌人,一定要小心。梁小夏深刻自我检讨了一下,然后握紧了拳头。一脸坚定。
“小树爸爸,我的体质不适合对付恶魔,以后那一类敌人统一交给你处理。”
“好。”
镜月吻了吻梁小夏的脸颊。收敛住暗蓝双眼中的光芒。
镜月也在检讨。
他身上的神力不可滥用,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不会以神力去对抗敌人。火焰躯干的威力虽然同样不小,可火总是狂躁而难于驯服的,像他的心一样。从重生以后一直难以控制,逐渐脱离理智的束缚。
在那血骷髅咬伤夏尔的时候,他真想一把捏碎那枚金币,甚至想对着血骷髅反咬回去,用牙一点一点将那身血肉全咬下来。
镜月并不残暴,但是他的雷区太敏感。这种不太正常的情感也很快被他察觉到了。
不管夏尔被谁伤害,怎么受伤,他都会有一瞬间的失控。一切似乎都回到当年她死亡的那个夜晚。血腥城堡周围站满了仇人,站满冷漠的人,害死夏尔的人,让他想要放火,将那些人的血一点点烤干。将整个世界都烧毁掉。
唯节制的情感,才有价值。一味放纵的投入。只会造就疯狂。
虽然他爱夏尔的方式,就是毫无原则的疯狂,但镜月还是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给小精灵造成困扰。
疯狂,最终只有毁灭一条出路。
“小树爸爸,把你找到的金币给我吧?”
思考了一会儿,梁小夏又开口道。
“不是才说过,恶魔都交给我处理么?”
“这是复仇!复仇!那只恶魔伤了我,不盘剥它一层皮下来,啊不是,不问它要点利息回来,怎么对得起我一晚上的辛苦。”
梁小夏绿眼睛一闪一闪的,笑得十分狡黠。
“那我一晚上的辛苦怎么办,谁来报偿我呢?”
“……”
梁小夏有一瞬间的卡壳,这是干嘛,想让她肉偿啊!
镜月微微笑了一下,将金币送入她手里,像养闺女一样摸了摸梁小夏的脑袋:“拿去玩吧。”
镜月飞翔速度不慢,到达晨光女神号所在的荒岛时,距离梁小夏半夜离开才过了四个半小时。
糟糕的是,整个岛上已经打成一片了,处处刀剑相加,俨然一个小型战场。
浅海和沙滩上倒着几十具尸体,有海盗的,船员的,还有士兵的,尸体上鲜血横流,染得沙滩斑驳一片。
船锚被被卡在两块巨大礁石之间,晨光女神号开不走,蘑菇拿着一把巨剑,绞肉机一样对着围攻的士兵双手挥砍,刀疤和黄油则站在船舷上,阻止想要爬上船的士兵。
守着船两个小时,刀疤手臂都麻了,另一边的黄油脸上挂了彩,两人凭着战士高阶技巧硬撑不倒,可他们这次的对手是正规军,远不像过去那么简单。
简单讲,就是泡泡将他们给卖了,不仅玩了一手漂亮的黑吃黑,还借力打力带来了琪得人的军队,要取他们的脑袋换赏钱。
“赶快投降吧,你们离不开这个岛的,早点投降,我们还能少费些事情。“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几十号护卫队中趾高气扬,看着海边一个个战斗力竭的凶残海盗,只觉得锦绣前程正在向他招手。
收拾不了德老爷,收拾他几个喽啰,这一趟也算值了,至少军衔升两级没跑的。
“泡泡,你这次也立大功了,回去肯定有不少赏赐下来。“
泡泡有些忐忑地弓腰跟在军官旁边,尽管同样兴奋,还是没被富贵冲昏了头,酝酿了一会儿开口道:
“大人,您能不能放过我带来的那些搬运工?”
“搬运工?什么搬运工,这里除了士兵。就是海盗!…泡泡,做人决不能犯糊涂……“
一句定论,泡泡的心直接凉了半截,感觉自己像是被无辜者的鲜血从头浇到脚。
他只是一个中间人,他不想做恶魔。
“婊子养的!”
刀疤向着船下吐了一大口痰,咳嗽两声后,胸腔里疼得厉害。
最开始他猝不及防,被五个四阶士兵轰中胸口,若不是他反应快就地一滚,脑袋现在早就搬家了。老酒瓶则没他那么幸运。被一柄长剑劈成了两半,直接倒在沙滩上不动了。
泡泡这次也太过阴险,最先找来的搬运工都是普通码头工人。真正的士兵则早就埋伏在岛下临时挖开的洞里,上面铺了一层沙子和碎石,谁都没看出来。
“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反正船也开不走,留在这儿还是个死!“
蘑菇大喊一声,将巨剑对准一个士兵的脑袋狠狠一砸。溅了一身血和脑汁,转头就像一条凶狠的狼,直向重兵包围的军官和泡泡杀过去。
底下发生什么,说了什么,飞在空中的梁小夏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鉴于对方是正规军队。梁小夏没有贸然插手进去。
道理上讲,海盗抢劫,军官杀海盗。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她并不会因为自己认识这群海盗,就去阻止军队追杀海盗。
梁小夏不会根据亲疏判断是否获罪,更不会轻易将自己卷进涉及另一个国家事务的活动中——她除了是弓猎手梁小夏外,还是西晶女王。她必须考虑自己的行动会给西晶带来如何影响。
梁小夏也不会傻得觉得自己把脸一蒙,变个样子救人就不会被看出来。一点点疑点都会在将来造成麻烦。
更何况整个普卡提亚大陆,能在天上飞的人,满共也不会出一只手的数,太好辨认了。
所以最开始她只想旁观,不想参与。
可当士兵们的长剑开始刺向船员和搬运工时,当穿着平民服装的第达勒斯小少爷也被追杀得不停跳脚时,梁小夏瞬间想明白了人头换赏金的那点龌龊事。
蘑菇挥舞着巨剑,一路杀地沙地上一块块血红小溪,冲过五十米长长的沙滩后,就完全落进了士兵们的包围圈。
“完了,蘑菇犯糊涂了,快拦住他!“
刀疤和黄油都急了。
一声巨响,黑袍从天空笔直坠落,落在沙地上时,就像陨石坠地,冲出个大坑,把蘑菇和周围一圈士兵都冲得倒飞出去,激起一圈带血的黄沙。
“谁,你是谁!“
军官和他的小伙伴们都被这从天而降的黑袍惊呆了。
“杀我的人,劫我的货,你也好意思问我是谁?“
黑袍人说话声奇大无比,在整个海滩上嗡嗡回响,几个弱小的船工都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德老爷!是海上的残暴之王,德老爷!
救命啊!恐怖的德老爷亲自出来了!
落地的黑影慢慢站直身体,走到还未站起身的蘑菇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脚踝,胳膊一用力,将大个壮汉海盗对着大海的方向丢飞出去。
“只会碍事的偷吃鬼,别在这丢人现眼!“
“啊——!“
蘑菇的身躯掠过沙滩,掠过晨光女神号,噗通一声掉进大海中,激起一朵小白花。
他手中半中央掉落的巨剑斜着倒插在岸边礁石上,剑刃没入十几厘米有余。
天!这是什么恐怖的怪力啊!
还做着发财美梦的军官都快吓尿了。
泡泡也是一脸死人白,没想到上一秒自己还在为当了恶魔而愧疚,下一秒真正的恶魔就来收拾他们了。
=========================================================================================
又到了一年一度开始咳嗽的季节,难道七真实属性是病娇吗!!求留言抚摸安慰~~
另,鉴于大人们只看文不吭气的好底气,七决定今日开始出长评就加更,两个长评换一个加更,也算是鞭策自己~~
关于盗文与可怜作者不得不说的那二三事:二,转载请注明出处与作者;三,请别转那么快好咩。。。
感谢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
感谢睡懒觉的大人粉红支持~~
大人们坚持日日光顾,绝壁是七真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一个人都会不时渴望着,往掌上吐上唾沫,升起黑旗,割破他人的喉咙。
——H.L.曼肯
==================================================================================================
最近两年,海上生意因为海兽的变异越发不好做,凶名赫赫的德老爷也很长时间都没出现,所以当梁小夏穿着一身黑袍从天而降时,没有一个人去怀疑她的身份。
唯有熟悉德老爷的刀疤和黄油感觉出了不对劲,按照往常,若是被德老爷发现他底下的海盗吃独食,肯定是要血溅三尺的。
现在却只是将蘑菇远远丢进海里……虽然从高空坠海,蘑菇的肩膀脑袋脊背一定都会像砸在钢板一样疼……总算还是没弄死他。
德老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梁小夏的一手空中飞人,还是吓唬住了在场大部分人,士兵们的侵略进攻阵型在她出现后,立刻缩为凌乱防御阵型,又名“挤在一起发抖”阵型。
“德…德约科维奇.加西亚…”
被士兵抵挡在前的军官乍见德老爷的“真身”,一激动,嘴巴一秃噜,直接把通缉令上的名字给念出来了。
念完以后,脊背后的汗水“刷”一下就降下来了。
“哟,胆子不小,是觉得你穿着一身官皮,就可以和我对抗?你知不知道,这么喊我名字的,都已经死了。“
伴着黑袍似笑不笑的声音一起飞来的。是一根笔直对准军官的脑袋丢出来的长柄三叉戟。
蓝色头的三叉戟破空尖啸,毫无误差地穿过在军官前面抵挡的士兵,卡住军官的脖子,带着他一起飞出去钉在了身后的礁石上。
万幸…居然没有被三叉戟戳破脑袋,只是卡在三叉戟的缝隙之间了。
军官庆幸地想着,连脖子被勒得都出血也觉得微不足道了。
离军官最近的泡泡则没有那么好运,三叉戟最旁边的倒刺正擦过泡泡的脸颊,带起的风刃直接将泡泡的脑袋削掉了一半,噗通一声向后仰倒在地,血流一地。
连带着一起被削平的。还有另一边长着的一棵枯树,粗如大腿的树干上切口平整光滑,断得齐齐整整的。
那三叉戟可是从两米开外飞过去的。连树皮都没碰到!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两股战战。
一身怪力的德老爷,真是太尼玛凶残了。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海兽……连枯树都不放过!
救命啊,谁来阻止他!
试着第一次投出三叉戟,梁小夏对准头和力度都不满意,用力太大,准头偏差,她本来是想直接擒贼擒王。宰掉对面脑满肠肥的军官,却没想到只是卡住脖子,被军官侥幸逃了过去。还打坏了一棵死树。
碰巧的没打中,使得黑袍的德老爷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德老爷向前跨了一步……
啊啊啊啊啊!他要屠岛了!
士兵们都是一副死神来了的脸,彻底不管什么赏金什么阵型了,乱喊乱叫着把武器一丢,开始慌不择路地逃难。
一直被压着打的海盗们突然有了撑腰的对象。满身疲劳伤势陡然一轻,重新捡起掉落的武器。被血污染黑的脸庞挂上狞笑招牌,像看一群柔弱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样,对着士兵们呲牙,比出抹脖子的动作。
之前被无辜屠杀的搬运工和船员也蠢蠢欲动,各自找到手边的武器,用手抹掉身上的血迹,对准逃跑的士兵冲杀过去。
连比较娇生惯养的第达勒斯小少爷都拿起了短匕首,将匕刃深深刺入一个倒地士兵的喉咙中,溅了一身鲜血,畅快地仰头如狼一般咆哮起来——连续两天的大起大落,又差点被士兵杀死,彻底激发出了第达勒斯小少爷血脉内属于北方人的好勇斗狠。
没什么比复仇的滋味更美妙了,尤其是不过隔日,就能割开敌人喉咙,饱饮鲜血的时候。
士兵们逃得更厉害了,跑得最慢的几个瞬间被砍翻在地,向后面的灌木丛中撤离。
“喂,你们这群混蛋,等等我!我是你们的长官!我命令你们停下!”
被三叉戟固住的军官大呼小叫着,眼看失控的海盗和暴民离他越来越近,终于承受不住即将到来的恐惧压力,两眼一翻,彻底晕过去了。
“一群胆小鬼……”
梁小夏摇摇头,又向前走了两步,捡起沙地上的一柄铁剑,看了看收入怀中,转而走向第二把被士兵丢掉的武器。这些武器都还好好的,扔掉太可惜了。
刀疤眼看着黑袍像散步一样在沙滩上走着捡兵器,旁边大群士兵跟猴子一样,一边乱叫唤一边连蹦带滚全体后撤,转眼就跑了个干净。
连十五银币一柄的破铁剑都要捡,那黑袍绝对就是德老爷没跑了!
吝啬…残暴…杀人不讲理的德老爷…刀疤觉得自己的末日真的来了。
空间装备满了,梁小夏抱了一怀抱铁剑后手就满了,这时她口袋里滑出一枚圆滚滚的金币,金币在沙滩上还未逃出太远,就被梁小夏用脚踩住。
“下来收拾残局。”
梁小夏对船舷上呆傻的刀疤吩咐一声,将铁剑向地上一撂,捡起金币,在附近的礁石上坐下来。
“聪明的精灵,你真的不考虑和我签订契约吗?和我签契约后,你想要什么样的财富都会有,我能让你变得比德老爷更加富有。”
金币被梁小夏手指用力捏住,声音局促。
“然后被你吃了灵魂?……话题回归,你刚刚是想逃跑吧,可爱的小金币?“
梁小夏讽刺地笑着,嘴唇再次张开时。针对灵魂的死亡之语缓缓流出,一滴一滴鲜血从金币表面析出,落在礁石上。
金币中的恶魔最开始还能高声痛苦呐喊,随着被抽出的灵魂越来越多,它的声音也逐渐熄弱。
“你尽可以耍小花招,不过在说出口话之前,先掂量一下你的愚蠢言行会造成的后果…现在,小金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梁小夏的声音还是笑意盈盈的。恶魔却觉得自己灵魂被盖上了精灵满满的恶意。
甚至还有一丝龙族威压。
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恶魔迷惑了。
“我是梵尼斯克,你也可以叫我贪婪……“
自我介绍的时候,小金币又难免得意起来。说着说着声音又弱了。
“贪婪大君?“
“是……“
“我不记得九狱大君中,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梁小夏一脸怀疑。
“我是疯狂大君的接替者。”
“这样……那现在的你,是贪婪大君的第几分身?”
“第一个。”
也是贪婪大君最后一个分身,不过梵尼斯克不敢说。
地狱的情况很不乐观,他接掌疯狂大君的位置不到十年。椅子还未捂热,血腥大君就被连着干掉两个分身,因加穆尼的大越狱后,血腥更是被企图上位的恶魔联合干掉了。
之后,大变样的历史割裂者狂暴回归地狱,直接插手干掉了血腥的本体。以废弃的因加穆尼为大本营,建立起一股新势力。
血腥的彻底死亡,开了个坏头。恶魔们开始认识到,他们一直敬畏的九狱大君并不是无法抵抗,恶魔们也开始失去对九狱大君的尊敬,虎视眈眈地将第二波矛头对准了九狱大君中看起来最弱小的他。
在自相残杀、踩高捧低、争相上位为主流思想的地狱,指望着恶魔们有同情怜悯的情绪。实在不现实。
稚嫩的贪婪大君从此悲剧了。
镜月很忠实地转述了贪婪未吐露的辛酸史,梁小夏指尖对着金币弹了弹。想到已经失去掌控的加林魔约尔,想到害怕恶魔的小树…以及她回归之后可能遇到的一些突发情况……
“我缺一个仆人,一个可以让我放心的仆人,但是我不习惯奴役自己的同族和我的朋友为我端茶倒水,奔前跑后…小金币,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这…这我不知道…也许您可以在人类中找找?”
金币上析出一滴汗水,心中不停大骂梁小夏狡猾卑鄙。
针尖大的一丝白火苗从梁小夏手指上升起,她周身空气陡然狂暴,热度瞬间蒸干了脚下的潮湿沙地。
“‘不知道’,这不太像是我期待的答案呀,小金币,你已经笨到这种程度了么?”
贪婪大君欲哭无泪,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
回首过去,他简直就是一张自主餐桌,放满了全套刀叉杯盘。
可惜,这年头仆人的工作也不是好当的。
刀疤和黄油收拾完残局,扛着还在吐海水的蘑菇一起以必死的心情面对德老爷,却未想惊吓在看到兜帽下的少年面庞后,全变成了惊喜。
得知真相的海盗眼泪掉下来,激动得恨不得将梁小夏放在神坛上供起来日日膜拜。
端茶倒水,做饭打杂,陪聊天陪笑脸…仆人一职就此被那三个大汉全包揽了,直到晨光女神号与海盗们最终分开,又一个贵族小子像膏药一样贴出来,天天“大人”前“大人”后地叫着,除了睡觉,日日跟在梁小夏身边寸步不离。
名存实亡的贪婪大君被挤出来,每每看着处在船员包围中的梁小夏,想起了老恶魔教导他的话“不多掌握几项技能和其他恶魔竞争,以后吃屎都接不上热的”,不由得深深失落。
=============================================================================================
感谢梵天Suzy大人的长评~~大人们的评论七即使不回复,也都会认真看~~
感谢chelin120大人、imire大人、大人、963大人的打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也比不上不动声色更能提高人的威望。
——安德烈.莫洛亚
============================================================================
北陆,冰雪港口德里希。
洛基拨了拨头发上的冰渣,在进入酒馆前,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雪山下墨绿色的松林,白雪覆盖的松叶绿得如湖如墨……他叹出一口肉眼可见的冷气。
十二年了,他是不是该放弃了?
洛基压下心中的黯然,又换上了嘴边挑起的微笑表情,对酒馆门前的护卫打过招呼,掀开厚厚的隔帘,大步踏入。
小酒馆里没客人,连酒保和老板都不在。
温暖的火炭烧得热浪滚滚,一个肌肉结实的白矮人穿着薄薄的短袖背心,坐在大厅中间的火炉边,看到洛基进来,大笑着取下火炉上烫好的酒。
“我的酒刚热好你就来了,故意的吧?”
白矮人一边说着,拿过两个银酒杯,给自己和洛基一人倒了满满一杯烈酒。
“银须,几月不见,你倒是还像以前一样会享受,喝酒这种好事,我又怎能错过?”洛基脱掉厚厚的熊皮外套,随手向旁边一扔,拿起白矮人银须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洛基穿着一件敞胸衬衣,酒液从他的嘴边滴下,一直沿着脖颈划过胸口那道长长的狰狞伤疤。
银须将视线在他的伤疤上停了一会儿,看着洛基一口气把酒喝完,面上泛红,不由得笑得更加豪放,自饮一杯后,又给洛基满上一杯酒。
北方人,不管是精灵。矮人,还是人类,都喜欢豪爽洒脱的壮汉,他们以好酒量、伤疤荣誉和会打架为荣,故而洛基的这一做派,非常符合白矮人的胃口。
两人又喝了几杯,闲聊两句,慢慢进入正题。
“洛基。在你的那个奇怪国度里,你是唯一一个我觉得能看入眼的精灵,”
银须抹了抹胡须上的酒,拿起铁炉里挂着的烤羊腿,咬了一大口,吃完了又说到:
“按理说。白矮人的朋友,是白银不换的真朋友,你让我帮你的忙,我也毫不推辞地都帮忙了。比如你们急缺的粮食,武器或者生产工具,只要你开口,我都想办法帮你弄到了…可这一次,我真的帮不了你。
族长在知道遗弃之城中还住着黑矮人,我们种出的粮食最终喂进黑矮人嘴里的时候。很生气,非常生气…我从没见族长那么生气过,你知道不,他差点没把我扔到锻铁炉里融了!”
说完,银须抓起自己还沾着酒的胡子辫子,向洛基展示最下面一截的焦黑,一脸牢骚。
洛基心里冷笑了一声。
遗弃之城的确受到白矮人的帮助,买回不少粮食,这点没错。不过矮人们也没有吃亏就是了。甲虫盔甲。铭文装备,珍稀草药。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都不知道被矮人们弄走了多少。
至于向黑矮人提供粮食,呵,白矮人真的是天真到如今才知道黑矮人存在的?
这个世道,天真的人都死光了。
不过面子上当然不能表现,听到银须的话,洛基眉头只拧了一下,复又松开,对着白矮人举起酒杯: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知道你的难处,你帮过我的种种,我也记在心里了,这杯酒我敬你…至于交易的事情,咱们以后就不提了。”
说完,他又喝下一杯酒,一滴不剩。
洛基这么一说,银须有点坐不住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嗨,嗨,别这么沮丧,族长那里没有办法,我个人还是能帮你的忙。你知道今天早上港口才到的十七艘海船吧,那里面装得可都是从伯耶运过来的大卷心菜、番茄和土豆,还有不少种子呢。“
“银须,你开玩笑了,我又不认识那船的主人,还是说你想让我去抢粮食?“
洛基知道,接下来银须要说的话,才是这么多酒灌下去后吐出的真言。
“不不,我怎么可能教你那么做,我是白矮人勇士,可不是强盗。我只是说,我恰好和那船主关系不错,我帮你问了,他说他愿意用船上的货物和你交易,不过…“
“不过什么?“
“价格略高,比咱们的交易价要多两成。”
“这没关系,只要能谈就行。”
洛基笑着,手指轻轻在银杯边摩挲,矮人们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可他们精灵是被动一方,除了接受,毫无办法,再说,他们割让出的利益还少吗?
“不过船主还说,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个价格,他还有个折中办法。”
“说吧,银须,你跟我不是朋友么,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
“那船主想把他的商会分会开到你的遗弃之城去。”
说完后,白矮人绿豆般的黑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开商会,将商品更便利地卖进遗弃之城,听起来是像是对双方都有力的好事,可洛基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就像一头森林雪狼,已经趴在你的肩膀上呲牙,随时可以扑上来咬你一口,撕下一大块肉,却只是用它的肉掌在你肩头拍了一下一样。
而且洛基能看出来,尽管银须在极力忍耐,那白矮人还是没良好地藏住心里的激动与忐忑。
“银须,你认识的那位船主是哪个商会的?”洛基随意问到。
“丰收商会,船主虽然是个人类,不过我看他对精灵的态度相当友好。”
银须着力赞美了一下船主,又看向洛基,等他答复。
“如果是交易,我能做主,不过开商会的事情,我想回遗弃之城问一下长老们,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洛基露出一个“你得理解”的笑容,又和银须闲聊一会儿。
“银须长老。港口那边来了一艘怪船,您要不要去看看?”
一个矮人掀开帘子,看到银须身边的洛基,脸上不高兴地皱了皱,完全当他不存在。
洛基也未理会银须手下对他的不敬,毕竟,精灵微妙的艺术和感觉,是矮人们很难理解的。大多数矮人都不会喜欢精灵。
而且,他已经装得够不像精灵了,再多一个人他都不想敷衍。
“怪船?”银须放下酒杯,语气疑惑。
……
晨光女神号缓缓驶入港口,船只上压着一只巨型尖嘴海鲨,船尾后还用铁索拖着一只浑身带着锋利尖刺的圆形海豚。引来岸上一大群人驻足围观。
被两只“海怪”级别的大鱼压着,小小的晨光女神号就像是一位肩扛恶汉的瘦弱女士,船只严重超载,吃水线被压得极深,沿着被破开的浮冰道,吱吱呀呀地吃力前进,准备靠岸。
大海怪的身影随船只靠岸越来越清晰,一排排的利牙,巨大的背鳍。几乎和人等身的死鱼眼,钢刀般的尖刺,看到这两只海怪的人,都不禁抽了一口冷气。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当沉重的铁锚从卷锁上放下时,岸上的人都齐齐发出阵阵欢呼。
像是在庆祝摔得不行的选手终于爬到马拉松终点一样。
梁小夏站在甲板上,远眺港口后雪山。看着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白色山顶。心情颇好。
贪婪大君则是一幅标准慈祥老头管家的样子,只有一双眼睛血红血红不似常人。他恭敬地退半步跟在梁小夏身边,眼看着岸上大呼小叫的人群,一脸鄙夷。
看到两只海鱼就大惊小怪成这个样子,这种程度的鱼,主人的空间装备里还塞了五十多只呢,全是不开眼撞上船想吃掉他们的家伙。
“小金币,所有的鱼你有空都处理掉,我不想带着它们上路。”
“遵命,我的主人,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一路上没什么发挥余地的地方,贪婪大君十分怨念,比怎么服务伺候,满船的人都比他强,战斗的事情梁小夏又能一人解决,害得他一路闲得只能帮梁小夏数钱。
另一边,第达勒斯小少爷站在船头,对着岸上的人挥帽欢呼,就像胜利的英雄一样雀跃,喊了一会儿,又绕到梁小夏跟前,像献宝一样恭敬而期待。
“大人,到第达勒斯城的这一路,都让我来安排吧?”
“好,麻烦你了。”
得梁小夏一句话,小少爷笑得更灿烂了,忙不迭地打手势让岸上的水手放下吊桥,引着梁小夏上岸。
“唉,那不是第达勒斯家的捣蛋鬼么!这是他家的船?”
“第达勒斯家什么时候也开始经营海洋渔业了?还是这种级别的……”
“那个黑袍人是谁,看着挺年轻,他哥哥吗,我怎么没听过第达勒斯城主还有个哥哥?”
人群中,几个认出第达勒斯小少爷的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着。
银须和洛基来得晚,不过也看到了晨光女神号上压着的两个海怪,码头工人们正在和船上的船员协商,怎么把两条鱼弄下来,旁边还围了一大群凑热闹的观众。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不同意工人们提出的切割方案,认为那不仅费时,还会降低海怪的价值。
两边争执久了,老管家看着急了,直接再次爬上晨光女神号,一把将船上的尖嘴海鲨举起,直接扔在码头一边结冰冻死的水池上。
“轰隆……”
一声闷响,水池上的冰砸裂了。
一个银发苍苍的老管家,举起一只尾巴垂下都能压死他的鱼,这具有颠覆性的一幕,使得还在叫嚣的码头工人们都吓傻了。
“那老头真是力大!”银须感叹一声,胡须一动一动的。
洛基却未注意那边,他看着被贵族小少爷迎上马车的黑袍青年,只觉得那背影有些该死的眼熟。
===============================================================================================
感谢梵天suzy大人的第二长评~~按照约定,今日加更哦,时间大约是在下午四点前~~
感谢alice963大人、imire大人、翎昭大人、sallyann大人的打赏~~
感谢追逐羽毛的风大人的粉红支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应当重视你在街道上的行动,一个国家国民的教育程度,最容易从他们在街上的行为和举止看出来了。你在街上的表现就能够说明你的整个教养。
——《爱的教育》亚米契斯
==============================================================================
梁小夏坐在马车里,喝着第达勒斯小少爷准备的热红茶,一路沿望德里西的风景。
似乎不久前才下过雪,路面两边的白色还未褪尽,一阵冷风刮过,屋顶的积雪簌簌下落,盖在行人脸上,卷得雪土下的鲜艳野花左右摇摆。
拉车的厚毛雪牛扇动鼻孔,不停喷出热气,在车夫驱赶下躲过路上行人,迈动稳健的步子缓缓前进。
路上的行人不论男女,个个身材高大结实,穿着拼接的皮衣或者大袍,或露出半截胳膊,或将多半个上身都裸在空气中,以示自己不畏严寒。
“小子,你看什么看!”
路边光着膀子的白矮人目光与梁小夏对视上,丝毫不惧贵族马车标示,示威地握紧拳头,对着她凶恶地比了比。
白矮人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梁小夏,一边向后倒退半步,不小心撞到另一个前进的人类猎人,两人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梁小夏将目光从打架的两人身上收回,投向另一边,三个披着松针斗篷,正在和一位兽肉摊主说着什么的精灵。
那三位精灵的个头比人类还要高一些,肌肉紧绷,皮肤雪白晶莹,不像耀精灵一样是细腻透粉的白,而是一种像雪一般泛着荧光的冷白色,深黑短发在阳光下泛起一片亮蓝。长长的耳朵下挂着骨质耳环,腰间与背后插了好几把武器。
“北霞精灵。”
梁小夏喃喃念出口,听力极好的精灵立刻回看她,领头的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北霞精灵,比想象中的还要沉默,似乎带着冷意的沉默,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性。
不同于西晶精灵的隔绝。南薇精灵语人类的对抗,生活在北方大陆上的冰雪精灵们,以彪悍与缄默的作风,赢得了整个北大陆所有种族的敬畏。
在上岛前很久,梁小夏就听船员们说过了,北霞的精灵女王英格玛.兰威。是一位铁血的暴君。
统治着将近万人的精灵族,生活在寒冷而缺少物资的雪山森林中,北霞女王秉持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外交策略,将整个北霞精灵族打造成了一块坚硬的铁砧。
梁小夏还记得,她在人类贵族学校学习时,课本上就有描写英格玛女王最著名的的一项事迹——雪月暴政。
事情起因,是一位人类大贵族从奴隶市场买下了一位被抓走的精灵少女,被英格玛女王发现并质问后,不仅没用将少女及时交出。还当着英格玛的面将那位少女强.暴了。
经过,则是愤怒的英格玛带领北霞的三千精灵,将那位人类贵族领地里所有的人都杀光了——整个小镇一万多口人,从幼儿,农妇,家养的鸡,到贵族的情人和儿子,一个不留。
点了导火索的大贵族下场更惨,被白精灵们卖进了地下城的奴隶市场。最后转手进了地狱。
结果。北霞精灵一方也不好过,在那场一发不可收拾的战斗中。英格玛带领的三千精灵全部阵亡,只剩英格玛和她带领的几十随从活了下来。
从那场雪月暴政后,再没有人敢去惹怒北霞精灵族,而沉默的北霞精灵族也不吝于让敢于惹怒他们的人尝尝精灵的厉害。
“月光如血,天上的雪也被人类和精灵的血染得愈红愈白,在风中吟唱悲歌……”
轻唱着游吟诗人口中的雪月暴政,梁小夏对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北霞女王还是很有好感的。
有些偏激,但是很有效地震慑了周边所有国家,不是吗?
仁慈,是掌权者的脸面,但绝不能是对外决策的标杆。
可惜,西晶精灵与北霞精灵之间,注定有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只因为——英格玛女王已逝的哥哥,是雷诺的父亲,她同样逝去的未婚夫,则是苦棘的父亲。
这些,还是梁小夏从雷诺嘴里听说的,雷诺说得也比较含糊,不过足够她推断出这令人震惊的事实。
雷诺与苦棘出生了多久,西晶与北霞就断交了多久。
梁小夏不太清楚当年西晶女王和北霞女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无解的死结。
历史遗留问题,通常最难解决,尤其是这种上一代的爱恨纠葛传给下一代的事情。
现下,梁小夏对化解这些恩恩怨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沉思之间,马车已经在旅店停了下来。
早就等在旅店门口的贪婪大君打开车门,将梁小夏迎下来后,畏惧地看了一眼梁小夏白皙手腕上露出的火焰手镯,对着她更加恭敬地汇报:
“尊敬的主人,那两条大鱼分别被码头上两个商会买走了,一共连肉带骨头卖了六万金币,不过,还有一家商会来询问我,是不是还有海兽级别的鱼卖,他们愿意开出更好的价格。”
“嗯,”
梁小夏点点头,示意贪婪大君继续,既然卖鱼的事情全权交给他,梁小夏就不会再插手指挥。
所以贪婪想说的,肯定也不止海鱼买卖那么简单。
“我查过了,那个商会在港口停泊了十几条船,上面都是蔬菜水果和种子,新鲜程度都很高,还有一艘船上装满了水银矿石和红粘土。”
一听到“粮食”,梁小夏眼睛就亮了。
“买下来。”
“是,我的主人。”
梁小夏揉了揉眉角,心情更好了。
贪婪大君虽然狡猾无比,实力又不怎么强大。在敛财与买卖方面,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老辣高手。
不过这份好心情没坚持多久,当梁小夏在旅店里用过午餐,陪着小树宝宝又互动一会儿后,贪婪就带来了坏消息。
有人和她竞争那批粮食,出价也相当高,船队所在的商会哪方都不想得罪,所以想请两方买主一起喝个茶。顺便寻找三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说白了,就是让她和那位不知名的对手竞争,价高者得。
把玩着印有一个丰收号角的银色邀请卡,梁小夏又微笑起来。
看来,又是一位老熟人。
再次见到丰收商会的会长沃尔夫,梁小夏才感觉到。时间真是无情的东西。
当年的海啸事件已经过去十四年,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会长,如今也已年近四十,他饱满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几丝细纹,肚子也挺出少许,目光依旧审视而锐利,却变得更加沉稳而收敛,懂得了不让人觉得被冒犯的分寸。
一个不如当年张扬,却更加进退有度的商会会长。
沃尔夫短促地和第达勒斯小少爷打过招呼后。就将视线转向梁小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多年的从商经验,使他一眼就看出真正的买主,应该是这位身着黑袍,举止都带着贵族气息的年轻人。
多年的识人经验也告诉沃尔夫,面前的人虽然看着年轻,但绝对不止二十岁。
二十岁的人,再怎么沉默寡言,动作。神态和眼中的光芒。都还是带着一些青春张扬的气息,或者还保留一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希望能够借此提升自己在别人中的印象,也间接泄露自己的心绪。
比如这位一脸愉悦,陪在黑袍年轻人身边的第达勒斯小少爷,从他时不时偷偷打量年轻人的炽热目光中,沃尔夫就能推断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对那年轻人有着非一般的尊敬。
可面前的年轻人,眼波沉静如镜,连涟漪都泛不出一丝,让人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那不是二十岁的人,能够拥有的姿态。
“鄙人沃尔夫,丰收商会的会长,很高兴认识你。”
“嗯。”
梁小夏没有要做自我介绍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剩下一切交给贪婪去处理,她今天来这里,不过是现个身表明态度。
沃尔夫的招数也是老办法——喝茶,通过一场持续一两个小时的茶会,想办法摸透对方底细。
会客茶室早就准备好了,北方大陆的人不爱饮茶,只爱喝酒吃肉,所以为了照顾不同需求的客人,桌上不仅备了黄油点心,红茶,奶和糖,还有一份片好的烤牛肉和红葡萄酒。
梁小夏的竞争对手已经到了。
她进屋时,就看到一位精灵背对着她靠在椅子里,自顾自地拿着玻璃杯,悠闲啜饮杯中红酒,浑身上下泛着股懒散不羁的味道。
……
洛基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又见到那位让他感觉无比眼熟的人类青年。
青年被沃尔夫引进,礼貌,但是足够倨傲地道谢后,坐在了洛基对面的软沙发上。
看到那黑发青年的绿眼睛时,洛基陡然一愣,然后摇摇头,只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怎么见到什么绿色的,都要胡思乱想。
然后,在他的自嘲中,那位青年也对他回应一个极为友好的微笑,绿眸中的炽热光芒,让他心中又是一颤。
===========================================================================================
长评加更达成~~呐~~
感谢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感谢轩辕喻天大人的粉红支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永远没有愁云阴霾,遮暗你们欢乐的情绪,每天新升的灿烂朝阳,把更多的幸福照进你们家里。
——《布登勃洛克一家》托马斯?曼
==================================================================================================
沃尔夫本来是想将船上的粮食都卖给洛基,借此打开丰收商会通向遗忘之城的路途。
不过在看到梁小夏假扮的黑袍青年后,沃尔夫心中的天平不自主地开始倾斜。
青年的做派与气质,与其说是贵族,不如说更像一位大国国王,威严,沉稳,不可冒犯。
这样的人物,沃尔夫生平一个都未见过。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将货物一分两半,两边都交好。
“这次请两位先生一起品茶的来意,鄙人表达得也很清楚了,丰收商会不愿失去二位其中任何一个客人,也不愿你们二位的需求都无法满足。尽管我们不同种族,可我对人类和精灵之间的友谊存在表示肯定,也不愿一次小交易破坏大家的信任基础……“
沃尔夫说了好一会儿,发现对面的两位客人根本没听他说话,也吃他吩咐仆人精心准备的茶点。
左边坐在木椅子里的精灵洛基一手握着玻璃杯,再未啜饮一口,直直地看着右边的黑袍青年。
黑袍青年端着骨瓷茶杯,被精灵那么看着也不恼,反而面带微笑地回望回去,面色温柔。
一人一精灵彻底地将沃尔夫无视了。
“……所以我想,”沃尔夫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们是不是能够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划分出一个合适的货物分配方案,使我们各自都能满足需求。最终达成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话音才落,那对视的两人便同时开口:
“不用了,我退出。“
“算了,我弃权。“
说出一样的话后,洛基无声笑了,放下手中的酒杯,直直站起走到黑袍青年面前,说话语气有种包含无奈的调侃:
“作为老师。怎么好意思跟自己的学生争东西;作为臣民,又怎么可能和陛下争东西呢?我应该乖乖双手奉上您想要的一切才是。“
洛基的唇因为葡萄酒液,染得绯红,一句似醉酒般的玩笑话,以精灵优雅舒缓的语调说出来,带着股迷醉的味道。
旁边的人都顿住了。
什么学生老师。什么臣民女王的,那精灵说话的信息量也太大了点吧!
第一波惊讶冲击还未过去,第二波又来了。
高挑的洛基又向前走了几步,径直站在黑袍青年面前,蓦然单膝半跪在沙发前,单手于胸前合拢,向着黑袍青年低下头颅,示以敬意的问候。
精灵,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高傲不驯。永远挺直脊背的精灵向人弯下过腰!
没有!从没有过!哪怕是精灵们对待他们的长辈,都没有过!
更不要说眼前这种表示完全臣服与效忠的单膝跪礼了!还是向着一个人类!
什么时候精灵族改习俗,对人这么友好了?
太惊悚了!
沃尔夫看呆了,只觉得自己几十年积累下和各个异族经商的阅历都被狗吃了,整个人都蠢得和白纸一样。
梁小夏也有点懵,没想到洛基会在她面前突然跪下来。
她可是知道的,洛基从来不将她的女王身份当一回事,该调戏调戏,该甩脸甩脸。说不当长老就不当长老。
似乎在洛基心里。夏尔永远是那个让他捉弄,让他收拾烂摊子的麻烦学生夏尔。而不是别的什么天才光环加身的战士和女王。
半跪在她面前的精灵低着头,梁小夏看不清洛基的表情,不过她能感受到洛基身上那丝矛盾的气息。
所以,洛基是在生气吧……
“呐,别生气啦,大帅哥师傅,我可是安安稳稳地回来了呢,你就不能高兴点吗?我可是很想你呢。“
梁小夏一把抱住还跪在地上的洛基,一脸讨好的笑意。
“滚,我不是基佬,放开我!“
洛基厌弃地抬头,嘴边的微笑却慢慢勾起来,弧度比他惯有的笑容大了一些。
梁小夏听到洛基的话,赶忙放开洛基,双手在脸上揉了揉,撤下伪装的精神力,变为原来的样子,身材也从青年的平板宽阔,变为女子的凹凸有致。
大变活人什么的,不要太吓人啊!
旁观者齐齐傻眼。
“还知道死回来,我以为你把师傅我都忘干净了。”
“嗯,死回来了,以后再不会离开大家了。”
看到梁小夏嘴角边满足的笑容,还有淡淡的酒窝,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洛基又哑声了。
他想责问梁小夏,为什么这么任性,丢开大家音讯全无,他想知道这么多年,小徒弟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可这一刻,他发现他不敢问。
洛基站起来,将梁小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隐疾,才终于放下心。
“十来年不见,女王陛下你变得更老更丑了,这样下去,遗弃之城的子民们会伤心得哭泣的,而且陛下也会一辈子嫁不出去变老姑娘的。哦,不,陛下您已经够老了。“
洛基用力捏了捏梁小夏的脸,看看她的黑袍,又补充一句:”而且看起来,穿衣审美的水平完全没长进,还倒退不少。要我说,你应该在这件衣服上——“
“吃你的吧,“梁小夏随手抄起一块饼干,塞进洛基嘴巴里,提着洛基的衣领将他拽住,转头对一直大脑当机的沃尔夫问:”有没有单独的空房间,我想和这位老朋友叙叙旧。“
“隔壁的小会客室就可以用。“
沃尔夫仍在消化眼睛和耳朵传递进大脑的冗余信息。
“谢了。贪婪,交易剩下的事情你负责。“
梁小夏拽着洛基进了小会客室。将他向椅子上一丢,等洛基慢慢咀嚼完嘴里的饼干。
“啧,还变成了一个怪力的暴力女,小徒弟,你完蛋了。“
梁小夏真想找个针把洛基的嘴缝起来,却又难得地很享受这种久违的温馨。
“谁说我嫁不出去,我已经结婚了呢!“
梁小夏摸了摸右耳上的绿宝石耳坠,卸下手腕上的火焰手镯。向地上一丢,小房间里便又多出一个人。
“耀精灵?“
洛基脸上的轻笑有些僵硬,身体也不自觉地绷直了。
“愿普卡提亚的月永照你的前路,”镜月很有礼貌地对洛基行礼:“我是镜月.卡普里克恩.波图苏斯.阿萨内,第十五代阿萨内守护者,很高兴有机会认识你。“
同样的黑袍。穿在梁小夏身上,展现给洛基的是反衬强烈的美丽,女王的威严,以及精灵的骄傲自信,穿在镜月身上,却是温和疏冷的睿智与教养,以及隐约透出的高远与强大。
一个像星月一样光辉,却深沉美丽的耀精灵。
洛基将镜月看了很久,对镜月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无可挑剔。
洛基虽然总是开玩笑逗梁小夏。说小夏尔以后没人要,心底实际上,也是有如此忧虑的。
夏尔太特殊了,她身上所经历过的动荡波折,她如今的身份地位,使得普通精灵很难配得上她。
虽然族里人都看好雷诺,认为这两个天才弓猎手应该是一对,可洛基却从未如此认为过,至少。雷诺还不够强。
如果夏尔和雷诺在一起。时间长了,他就会成为一个附庸。慢慢在长久的感情中,丧失平等地位,变成默默无闻的牺牲者。
没有平等地位的爱情,不会幸福的,这是洛基亲身体会过的事情。
再加上雷诺上一辈之间的纠葛,使洛基真心不想看见他再卷入政治纷争之中。
雷诺适合找一个稍微平凡些,生活单纯些的姑娘,和他共度温馨而治愈的余生。
而不是夏尔这种冒险故事能编好几本的闹腾精灵。
至于洛基自己,他虽然总是满嘴跑火车和梁小夏开玩笑欺负她,心中却是从未有过如此想法的。
他信任梁小夏,但心里的伤疤,会一直存在。他和夏尔之间,不存在可能。
所以,洛基曾一度很头疼他这位小徒弟的终身大事,实在是因为没有候选人。
眼前的镜月和梁小夏,都看起来年轻而内敛,美丽而优雅,两个人站在一起协调无比。镜月只是拉着夏尔的手,很平静地站着,就能让人感受到,他所流露出对夏尔的包容与关切。
洛基不得不承认,除过这样的人,没人能配得上夏尔。
不过一想到小徒弟的年龄,洛基就黑了脸。
喂喂,夏尔似乎还没到两百岁呢吧,这下手也太早了吧,至于这么饥渴吗!要如此急色吗!再等几十年会死吗!
他连可爱小徒弟的婚礼都没赶得上啊!他还想亲自给夏尔设计典礼上的服装呢!这个混蛋!
洛基盯着镜月,笑得阴冷,一脸煞气,镜月脸慢慢也黑下来,表情变得不太好了,目光森寒地看着洛基。
糟糕了…似乎忘记告诉洛基,不管他在想什么,身边这位都是能听见的了。
无形电流在空气中不停噼啪碰撞……越来越强大的对抗气场简直不忍直视。
梁小夏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叹一口气。
她只渺小地恳求一下,这两位千万,千万,别打起来。
============================================================================================
昨天又去医院了,唉,耳痛流鼻涕咳嗽不停,吃什么药都没用,最后还是上抗生素了...六个小时的针打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o(>﹏<)o~~
幸好还有大人们安慰,蹭蹭~~昨天欠下的更会用力补上的。
感谢sallyann大人、alice963大人的打赏,两位可爱的大人真是七本命~~感谢溶溶素月大人的粉红支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惨的破产就是丧失自己的热情。
——h..阿诺德
=====================================================================================================
洛基似乎是觉得气氛还不够糟,在镜月长长的,洁白的耳朵上逡巡一圈,没有找到标志伴侣的耳坠,似笑非笑地又偏头去看梁小夏:
“小徒弟,这是你伴侣?连羁绊之环都没有,你这位——伴侣——该不会是你随便找个什么人来糊弄我的吧?“
不等梁小夏回答,洛基又开始对着镜月发问:
“还有,你们举行过仪式了吗?有人在场见证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她的伴侣?哼,不要以为我们西晶精灵丢失了原本的家园就好欺负,遗弃之城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外客,西晶女王的丈夫,更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洛基的话,不啻于直接投杯掷地,在话语落下的一瞬间,梁小夏似乎都能听见瓷片摔得粉碎的声音。
洛基即使是开玩笑,也一向很有分寸踩着底线的,梁小夏从未见过洛基如此咄咄逼人过。
“洛基……“
梁小夏开口,想阻拦一下,又被洛基打断。
“女王陛下!请你弄明白,即使您是我们的陛下,也不可能仅凭着一句话就让我们承认一个我们从不认识的人。你戴着耳环,就是结婚?那你若是牵着随便哪里捡的小精灵回来,我们是不是就该奉为公主王子,将来将之推上王位?“
梁小夏哑口了,她肚子里的确是塞了一只小树宝宝。本想一会儿告诉洛基,不过眼看洛基嘴边噙着冷笑的样子,想说出口的话又被硬吞了回去。
夹在中间,梁小夏连劝都不敢劝,生怕火上浇油,两边难做人。
完了,完了,铁定无法收场了。
洛基说话的时候,一直没错过观察镜月的表情。
那个耀精灵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如同一棵挺拔的黑松。身体没有一丝颤抖或晃动,在听到质疑夏尔和他的关系时,耳朵尖轻颤了一下。在听到怀疑他身份造假时,长睫下的暗蓝眸子划过两丝极亮的火光,似元素之力的暴走。
就在洛基不出意外地以为,镜月会揪起他的领子回应挑衅,或者照着他脸上愤怒挥拳的时候。那个耀精灵……笑了。
笑容很浅,只是勾了勾嘴角,带着洞悉的了然,却让洛基再次感觉到镜月的不同。
那耀精灵不是一块冷透的冰山,而是一枚刚玉,闪烁着被时间打磨过的润泽光芒。不气不怒,定定看着洛基的眼睛,吸收一切光芒。
就像小时候。家里的长辈看着他存着小心思恶作剧一样。
“我是没有羁绊之环……不过,从亘古的坟墓中苏醒后,我的灵魂和命运就已经系在夏尔身上了,她就是我生死的主宰,我存在与毁灭的源头。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欺骗,背叛。凌驾,或者控制夏尔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切金钱、权利、力量,都非我所求,我不会主动插手任何遗弃之地或者西晶精灵内部事务,不会主动要求分管任何区域或者担任任何权利职位。
关于这点,我可以以自己整个阿萨内家族姓氏的荣耀对月起誓,来澄清你的怀疑。
我会给予夏尔,甚至给予你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必要时,我甚至也可以充当她身后的阴影。不过,我也希望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没有人会向我挑战夏尔的所有权问题。“
“……夏尔,她就是我灵魂的脊椎。“
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流泻于耳畔,平稳得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却像猛力一拳,狠力轰击在洛基胸口,让他震惊得半天喘不过气。
这世上,还有这种精灵存在么?为了夏尔能够舍弃一切,放弃一切的人?
镜月给予的保证,完美得都让洛基觉得虚假,可洛基再怎么不信,镜月愿意以姓氏起誓约束自己,又使他不得不信。
毕竟,不管是精灵还是耀精灵,都是言出必行,从无欺罔的生物。
这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的男人,若不是能够超脱世外,看透一切,放下一切的人,就是心沉手狠,城府极深,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够可怕的。
洛基看向镜月的目光变得尤为复杂,镜月却未理会,继续以他特有的冷静而锋利的声音说到:
“至于你担心我的实力问题,我是否能够站在她身边,是否有实力保护她……“
镜月已经伸出了手,陡然又停了下来,同时听到声音的梁小夏和洛基也转过头,看向小会客室的木门。
“叩叩叩——“
有节奏的三响敲门后,沃尔夫没等里面的人允许,直接进门朝着梁小夏大步走去。
在恍惚过一阵后,沃尔夫终于从十几年前模糊的记忆中,寻找回了当时跌入大海的精灵身影,如同流星一样美丽璀璨的精灵。
一瞬间,早就在生意往来中被磨得平静如水的心境,再次剧烈波动起来,热浪翻滚。
海啸事件,是很多人一生的转折点。
见识过自然之怒,大海之威后,有的人一生再不出海,甚至见到海边的波浪,都会面露惊恐,连连退缩。
沃尔夫最开始被冲上荒岛时,对大海也是惊恐的。
呕心沥血打造出的月桂号没有了,辛苦积攒的家底也没有了,甚至连他的亲妹妹,樱桃小姐,都丧身在海啸之中。
没了,什么都没了……
只剩他一个畏死的懦弱之人,一无所有。在荒岛上活了下来。
何其讽刺。
直到这个时候,沃尔夫才知道,他自认为强大的力量,到底有多可笑。
直到这个时候,沃尔夫才感觉到,他其实是渺小到尘埃里的。
如果没有樱桃小姐找到他,沃尔夫说不定会一直在荒岛上生活,直到化作白骨。
可在他提不起斗志之时,他唯一的妹妹,带着装满全部账目和财产的空间腰带回来了。向他讲述海上失踪四个月时,与夏尔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塞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他们丢失财产。还有他已经丧失的勇气,以及一个珍贵的,东山再起的机会。
“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她,我一点都不比她差。“
樱桃小姐。塞姬,他的妹妹说那样的话时,红唇如火,眸光烈烈,一身狼狈,却充满了斗志。
因为那个萍水相逢的精灵。他和妹妹,像获得新生一样,再次爬起。用着比以往更快的速度,在海啸后迅速发展商会,挤压吞并对手,不停扩张。
夏尔……从知道她还活着开始,沃尔夫就希望再见她一面。
十四年了。她除了长得更温雅空灵,身上气势愈重外。外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她,似乎高了一些,黑色的厚棉长袍衬得白皙皮肤有种极为惊人的美丽,粉瓣樱唇,浅金色的长发扫在胸前,柔顺如绸缎,在他眼底映下一片虚浅的光泽。
眼前的精灵,还是动人得如同夏日林叶间投下的点点金色光斑,灵动狡黠得好像他怎么都抓不住,却又吸引人走向那危险的深绿密林深处。
“夏尔小姐,没想到…哦,原谅我吧,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能见到你,能见到你,我真是,真是太高兴了……“
激动之下,沃尔夫紧紧抓住了梁小夏的手,恨不得当场给她一个热情的大拥抱。
梁小夏尴尬。
在场的另外两个精灵顿时脸就黑了。
沃尔夫还没等多拉一会儿梁小夏的柔软小手,就觉得身前一空,梁小夏整个人都被卷进了镜月的怀抱。
同时,沃尔夫的手上还烫出了一片水泡,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痛后,再去摸脖子上挂着的防御项链,猛然一惊,防御项链上的宝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
一个能防御四阶法术攻击的项链碎了!
直到这时候,这位丰收商会的大老板才抬起头,发现房间里的气氛不太妙。
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精灵?四只耳朵?
洛基倒是很满意镜月稍稍展露的实力,至少和后来这位人到中年,肚子开始发福的大叔相比,镜月胜出的不止一眯眯。
镜月则是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绷着嘴角,沉默地给梁小夏擦手。
“生气了?“
梁小夏很难得看到镜月这样,在心中默问。
“不要随便碰人类的手,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嗯,镜月,今晚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吧?“
乖乖地让镜月帮忙擦手,梁小夏偷偷侧过脸,让小树在他手腕上挠了挠,对着镜月绽放一个大大的,满是讨好的笑容。
另一边,洛基已经开始拖着沃尔夫,明里暗里不停打击他:
“啊,不请自来的沃尔夫先生,对不起,我忘记了这里是您的地方。看您的样子,您似乎认识我们的女王陛下?“
“我和夏尔小姐是很好的朋友。“
“抱歉,纠正一下您的用词,您和陛下的关系,更应该划分在熟人的范畴中。这源于我们精灵族中的一句老话,‘熟人和朋友,中间相差一百年’,我不觉得沃尔夫先生您今年能有一百多岁,或者,您其实保养得当,以至于我们都没看出来?
啊,不说这个了,是我太挑剔,人类的用词本来就没有精灵严谨,应当体谅。
…咱们继续说说关于交易的事情?“
沃尔夫这下见识到精灵的小心眼了。
==================================================================================================
渣七又活过来了,病一回真够折腾人的,吊针吃药每天晕头转向~~~稍微好一点立刻要码一章,大人们千万别被狐狸精勾走了把七给忘了~~咬手绢~~~
另,鉴于清水河蟹大剌剌横行的问题,七夕的炖肉番外会在七夕扔进七的企鹅群里(七才不会承认是想要用肉钓大人们上钩呢)。
感谢真爱963大人、大人、mre大人的打赏~~
感谢暗影如飞大人的粉红支持~~挨个抱着亲一下~~
不得不说病了一场,七发现自己更爱粘人了,大人们不要嫌弃七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972455/50484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972455/50484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5972455/50484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04172/50931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04172/50931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04172/50931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04172/50931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68388/51629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68388/5162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68388/5162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68391/51629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68391/51629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068391/51629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经不起离别考验的爱情是不能持久的。
——欧文.斯通
=========================================================================
从天湖到达芬丹,以精灵们全速奔跑,只需要一天半。
不过若是扛着一条巨大的冰蛇,就至少得用一个星期。
所以,梁小夏将空间装备借给欧斐尔使用的时候,获得了欧斐尔极大的感激。
连带队伍里本就对她印象良好的精灵们也更加喜爱她,一路帮着梁小夏采了不少草药和菌菇,还非常好心地给她讲了许多北霞精灵的禁忌和注意事项,算是意外之喜。
之后的事实证明,梁小夏没有自己在雪山中瞎飞寻找北霞精灵的根据地,而是跟着欧斐尔一行进入北霞的选择,是明智的。
梁小夏整个脑袋都被罩在黑色不透光的布袋里,被绑得像个即将处决的犯人。
欧斐尔带着她在布下迷宫法阵的黑松林里走了半天,之后召唤来一大群雪鸟,抓住她的衣领,直接带着她——跳崖。
没人能想到通向芬丹的入口,就在冰雪峭壁上。
远看过去,不过是一大片覆盖积雪的峻峭岩石,一群雪鸟带着精灵,直冲过去,瞬间消失无踪。
若不是欧斐尔提前打过招呼,要求她不管感受到什么都要镇定,若不是梁小夏精神外放也能感觉到周围环境,她一定会被突然的鸟叫和失重产生的心慌吓得半死。
黑暗中,梁小夏只感觉空气陡然一轻,浓郁的元素之力带着薄荷般清凉的冷气,瞬间从她的鼻端扩展全身。带给她体贴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受。
没有错,这是独一无二的,生命之树的味道。
不同于西晶生命之树的湿泽芬芳,北霞的生命之树散发出的,是一种极为内敛的,松针般的淡雅气味,在凌冽的风雪中只留极淡的冷香。
“我们到了,夏尔小姐,一路辛苦了。”
欧斐尔解下梁小夏头上的布袋。为这种行为又解释了一下:
“很抱歉,北陆这边的雪山里有不少通向地下城的入口,为了防止暗精灵发现我们的驻地。我们不得不做些保密措施,希望你能谅解。”
欧斐尔跟着还进一步解释了一下白精灵和暗精灵之间的敌对关系,生怕梁小夏不满误会。
梁小夏则毫不在意这些小事情,她更感兴趣眼前的芬丹。
真正的芬丹。
广义讲,芬丹区域十分广阔。包含整个芬丹山脉、天湖和梁小夏之前走过的黑松林,面积远超一般中小国家的国土,只因自然条件恶劣,野兽众多而缺少居民,成为一大片荒芜人烟的森林雪原。
不过北霞精灵们口中的芬丹,特指冰雪之城外围的芬丹地区。或者称为芬丹镇更加合适,也就是梁小夏穿过峭壁后,现在看到的芬丹。
顺着茂密的银松向下延伸。是一大片椭圆形平坦山谷,冰蓝色与黑色相间的河水从中横亘而过,荡着如蛇鳞般的冷冽波纹。
河两边散落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白色的圆顶冰屋,这些冰屋不像梁小夏想象的坟包一样只是简陋的半圆,而是被切得有棱有角。屋面上布满白色雕刻,如童话故事里的小屋一样精致。
最小的冰屋。估计只能容下一人进入,最大的冰屋规模直追教堂,周围栽满了植物,欧斐尔告诉她,那里是芬丹的战士训练场。
冰屋之间还开出不少方形黑土田,被积雪围城一圈,一些精灵正拿着小铲和木筐,护理其中整齐排列的冰蓝色幼苗——北霞精灵特产,寒浆果,一种可以抵抗寒冷,充饥,以及治疗关节病的特殊植物。
这种果子是北霞精灵对外贸易的主要作物,也只有精灵种得出来,在整个北方大陆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除了种植外,北霞精灵主要的生活方式就是打猎,猎到野兽,切下兽肉、毛皮或者犄角部分,出山换成其他生活必需品。
西晶精灵一般选择与动物们相安无事地在森林里和平共处,南薇精灵则会驯化强大的野兽,作为自己的战力伙伴共同生活,至于东雪……神秘富饶的东方大陆上,最多的动物是毒蛇、蝎子和蜥蜴。
在梁小夏的记忆中,也只有北霞精灵是会对动物下手,并且以之为生的精灵。
耀精灵时代早已终结,四大精灵族分化也好几千年了,各自生活习惯随环境改变,是一种必然现象,北霞精灵猎杀动物这种事,她不会去多干涉,也不会多参与。
梁小夏极目远眺,隐约能看见山谷后更远的地方,有一片模糊的黑色尖三角形巨影,以及周围更淡的虚影,估计那里应该是北霞核心,真正的冰雪之城。
这两天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欧斐尔对梁小夏的印象已经非常好了,他带着梁小夏一路介绍了农田,居社,药材店,武器铺,议事堂,练武场,中央仓库等等,最后将梁小夏带回他家,安排她住下,以便之后疗伤。
欧斐尔的妻子一听说梁小夏是帮了大忙的救命恩人,对梁小夏也照顾得很周到,在冰砖累起来的床上给她垫了厚厚的熊皮毡毯,小屋里的火炉也生起来,还熬了一大锅热汤给伴侣和客人驱寒。
虽然全过程里这个女精灵都没有对梁小夏笑一下,话也没两句,看起来对她的到来十分不满一样,不过看边角镶着一圈细细白色绒毛的被子,便知道其实这位女主人是很用心的。
和北霞精灵相处这段时间,梁小夏逐渐领悟到,北霞精灵全族都是一副面瘫的死样子,就像是面部肌肉都被冻得硬邦邦的,嘴角都勾不起来。
长久的生命中,梁小夏早就领悟到了。看一个人,重要的不是他说什么,他表现了怎样的情绪,而是他真正做了什么事情。
明显的,整个北霞精灵族都是不擅表达的行动派。
梁小夏将装着冰蛇的空间装备移交给欧斐尔,收获欧斐尔脸红憋出的冷淡“谢谢”一枚,在欧斐尔离开后,单手打着绷带,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屋子里的床和墙角的条凳都是雪做的,不过明显是用什么加固过。还做过隔热处理,完全不会因为暖和的炉火而融化滴水,其余家具则是松木刨出来的。边角雕着漂亮的雪花钩边,面板被热气熏得有些裂口,看起来很上年头,在炉火照耀下木色油亮。
梁小夏站起身,准备拿起床头的熊冰雕看看。手刚伸出去,就看一个小精灵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那张小脸板得平平,不过眼睛里塞满了好奇。
“这是你做的冰雕?”梁小夏指了指熊冰雕。
小精灵惊讶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人类啊,人类居然开口说话了!
然后点点头。
“很漂亮。”
“谢。谢谢……”
小家伙的大陆通用语明显还没学好,低着头在脑袋里组织半天句子,才磕磕巴巴地问梁小夏:“你是人类?”
“我现在有人类女性的样貌。”
梁小夏最不屑骗小孩。一个稍微复杂点的句子出口,小精灵就被绕晕了。
也许…大概…可能…是人类吧……
在梁小夏善意地使用精灵语和小家伙交流,又拿出一柄镶嵌珍珠的小雕刻刀给小精灵玩后,欧斐尔的年方二十五岁的小儿子就被成功收买了,心甘情愿地成为梁小夏接下来几天里。芬丹漫游的向导。
芬丹镇少有外人进入,一般进来的也都是去冰雪之城觐见英格玛女王的。不会在镇上停留太久。
所以实打实地住在当地,有闲工夫和精灵们聊天的人类,梁小夏算头一个。
梁小夏也开始过起一段“貌似”悠闲的日子。
每天早上配合治疗师治疗断臂,将喝下去的治愈药剂大部分灌给小树,中午吃饭,下午到处游玩,给精灵们讲讲外面的故事,或者做一些能够帮助精灵们的小事,晚上北霞精灵们拜月祈祷,她则回屋“睡觉”。
只用三天,芬丹所有精灵就都知道夏尔的事情了,一边消息来源于参与冰蛇猎杀精灵的描述,另一边则来源于切实地和梁小夏接触。
精灵们在感激梁小夏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同时,不由得对她产生好奇, 再进一步了解,又无法避免地产生好感。
两周后,芬丹的精灵们见到梁小夏就开始主动和她打招呼了,脸上也带上了可以察觉的善意。
芬丹精灵说,人人都爱梁小夏。
毕竟,不是随便哪个人类都能讲一口流利的精灵语,谈吐优雅,有讲不完的故事,爱和孩子们相处,单手就能折出雪花,还日日乐于助人的。
梁小夏继承科维亚的精工左手,再加上她本就有一定装备制作和铭文绘制基础,修理起各种坏掉的东西毫无压力,做些供孩子们玩的小玩具,也是信手拈来。
教精灵们大陆通用语,给老精灵研究者翻译文献,替弓猎手们修弓造箭,借空间装备给精灵们运干柴…...若不是右手还“残着”,梁小夏甚至可以弄出一个铭文法阵武器铺出来。
梁小夏表示,在她刻意经营,世界之树气场全开的情况下,打动这些天天冰着脸,实际心底纯朴的俊男美女不要太容易哦!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在封山暴雪中,和精灵们一起坐在温暖的冰屋里交流畅谈的时候。
看着北霞精灵们个个绷着一张脸,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问题,眼睛里不停闪过诧异、惊讶、恍然等等情绪,脸却还是平得像切菜板一样,梁小夏内心的小人都会笑得极为欢畅。
每一种生物,对自身缺乏的东西,都会产生向往。
梁小夏的笑容,就像是秋日暖阳,嘴角一勾,看着就赏心悦目。再配上舒缓清脆的声音,整个人都像一本封底精美的书,给精灵们打开了另一个多彩丰富的世界。
这是芬丹精灵们没有的,所以精灵们在习惯她的笑容后,格外偏袒和喜爱梁小夏,看她的笑脸,就会露出晒太阳一样放松的表情。
梁小夏也一直认为,爱笑的姑娘,运气不会太差。
当然,爱笑的姑娘一般也很忙。悠闲只是表面的东西。
……
梁小夏在硬木桌上埋头苦写《多倍培植指南》,遇到记忆不清楚的地方,顿住笔头思考。手头另一边还扔着一半未写完的初级上古精灵语学习手册,长长的卷轴几乎快落在地下,前面的大桌子上另有几封已经封口盖戳的信件……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到族里去,该不会想隐姓埋名,一直在这儿住下去吧?”
千鹤裹着黑袍。感受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生命气息,极为厌恶地皱眉,又离散发热气的炉火远了一些。
“最多三个月,我想先和英格玛女王接触一下,商量一些事情…千鹤,多年不归家。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不管是长老们,还是族人。可都不好交代。你呢,最近有没有找到关于西西弗斯的消息?”
梁小夏将炉火挑灭,千鹤的脸色顿时软化了不少。
“你以为西西弗斯会傻得藏在雪山里堆雪人吗!
夏末,我有时真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出来以后既不回家,也不去找西西弗斯。反而跑到这个一张嘴就吃雪片的鬼地方来…你,算了,我不管你了,注意安全就行了。
我反正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了,明天我就会去地下城找西西弗斯,以后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黑影一闪,再次顿空。
千鹤离开后,梁小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让金币在空中打了个花,贪婪大君的身形立刻出现在她眼前。
“小金币,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不知为何,贪婪看见梁小夏习惯性的笑,总想哆嗦。
“主人吩咐的第一批物资已经备齐,沃尔夫先生也和另外十五家商会谈妥了,只等待主人你解决芬丹和遗弃之城的问题,就可以着手准备入驻。
另外主人特别吩咐的白耀石、黑曜石、黑金岩浆等特殊材料也开始采购了,不过北边并没有这种石材,暗精灵黑市里材料也很少,进展速度很慢。
至于主人吩咐地域探查的问题,遗弃之城的入口在峭壁以西六公里的山峰上,周围有精灵把守,我没敢靠得太近,地下城入口则比较远,隔了上百公里,至于通向哪里,目前还不太清楚。”
说完,贪婪还拿出一个账本,给梁小夏看条条罗列的支出。
梁小夏细细看完最近的消费,心中感叹,真是花钱如流水,半个月时间就出去了一百万金币,几乎可等于普通小国半年的财政收入。
不过却很值得,毕竟贪婪还是位吝啬的砍价魔鬼,已经将各方面的成本压到最低了。
“还有,主人,给蔚蓝鱼人族、人类国度艾格玛瑞亚的信已经分别送出,这里是鱼人族的回信,不过因为艾格玛瑞亚和南薇在南方大陆,路途遥远,信件到达还需要一段时间。”
梁小夏接过贪婪递来的海螺,手指挥舞凝聚出一些水滴落在海螺上,那个巨大的紫色海螺就开始“呜呜呜呜”地响起海潮声,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也同时从海螺中传出。
是鱼人的语言,贪婪一个字都没听懂,可他看梁小夏沉吟的样子,明显是很清楚那只大海螺在说什么。
等了半响,梁小夏将海螺收起,从已经写好的信件中拿出一封,塞进玻璃瓶中以铭文印记密封,递给贪婪。
“这是给蒂达尔的回信,这封信不能再派信差送,你亲自送他手上再回来。“
“是。“
贪婪摆出一副恭谨的表情。
贪婪最开始是不愿意做梁小夏的仆人的,九狱大君成为平凡生物的奴仆,尤其还是和恶魔们不死不休的耀精灵的奴仆,在他看来是一件非常侮辱恶魔身份的事情。
可梁小夏给他灵魂里烙下的真正的主仆契约,贪婪完全不能反抗她的命令。
他本想稍微制造一些事端,让梁小夏死于意外或者战斗中,再趁机吞下她的灵魂来壮大自己。杀回地狱去,可一路过来,有三件事情彻底让他打消了弄死梁小夏的念头。
第一件事情,就是他暗中引来的那些海怪,都被梁小夏解决了。
几乎每一只都是一箭毙命,左眼穿入右眼穿出,连鱼鳞都不伤到半分。贪婪每次看到她杀完海怪后对他微笑,夸奖他“干得好“,都会觉得遍体生寒,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却一直放任他一样。
第二件事,则是贪婪偶然发现,居然有神官一直跟在梁小夏身边。他却半点感觉都没有。
那位黑袍半精灵全身散发出的死气,如同毒藤一般在他体表游移,抽离他体内的灵魂之力。
千鹤只对他说过一句话,“如果你的主人有什么不测…不管那‘不测’是谁造成的,我都会让你尝尝真正的恐惧。“
第三件事。则是夏尔某次无意间的话语,让贪婪发现,如今将地狱搅合得天翻地覆的历史割裂者约尔,也是她的恶魔仆人。而且血腥大君的败落,似乎和她的关系也不小。
知道的越多,贪婪轻视的心思越小。如今他只能期望梁小夏真的遵守诺言,百年后就会放他自由。
梁小夏当然不会费心思去拉拢恶魔,如果贪婪能被一点好感收买而倒向她。对她感恩戴德,梁小夏才会觉得紧张。
不过她还是习惯性地夸奖贪婪:
“做的不错,小金币,剩下的事情继续努力完成,不要着急。时间长没关系,但是一定要做好才可以…另外。我最近可能会离开芬丹去冰雪之城,到时候你就不要再跟来了,以免暴露身份。有什么事等我离开北霞再说。”
“是,主人。”
贪婪鞠了一躬,炉火重新燃起,房间中再次安静下来。
如果估计不错的话,她在这间冰屋里也不会住更久了。
梁小夏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一双手从梁小夏脑后伸出,帮着她揉捏肩膀。
“小树爸爸?”
“嗯?”
镜月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肩膀,梁小夏顺势倒入他怀里,仰头看着他好看的下巴,微微蹩眉。
“你也要离开?”
“嗯。”
一个吻轻轻落在梁小夏额头上,镜月倒看向梁小夏的眼睛中,涌动着柔缓的光芒,“我可以帮你做一些,现在的你无法做到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想空着双手,去见你的家人。”
镜月脸上出现少见的忐忑,不过却未退缩,直直看向梁小夏的眼睛。
我相信你,你也要信任我。
伴侣,不仅仅是肉体的亲密,精神的沟通,灵魂的互溶……在爱情背后,伴侣一词更多意味着能提出宝贵意见的朋友,拥有共同理想的战友,相互支撑与分担的伙伴……缺少这几样中的任何一样,残酷的现实都会将爱情磨平,将生活打磨成为麻木的生存,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为互相折磨。
这也是镜月要离开的原因,他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可是他离开了,能够做得更多。
梁小夏当然知道镜月会做什么,伊露文昆雅的重建。
她内心有些舍不得。
自从死亡之后,她和镜月还从未分开过。
她已经习惯在冰冷积雪之中,镜月像暖炉一样陪伴着她的感觉,习惯镜月的怀抱镜月的呼吸,习惯他说话的腔调,习惯和他精神交流,亲密无间。
她看着镜月的眼睛中倒映出她的脸,明白他其实也舍不得离开她,舍不得离开小树宝宝,他的情绪在剧烈波动着,亦如她。
可梁小夏也明白,在遗忘之城的事情上,再没有比镜月更合适的人了。
那座城市不同于遗弃之城容纳各种居民,遗忘之城将会是全面恢复耀精灵容貌的,一座完完全全的,纯粹的,属于精灵的城市。
除了镜月,没人有能力在重建伊露文昆雅的同时,还能够准确把握到那座城市的灵魂,除了镜月,也没人能够胜任那么庞大驳杂的工作。
毕竟,那不是画一个法阵,或者配一副药剂,它是一座等待建立的城市。
“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地再相见。”
镜月低下头,吮住梁小夏的嘴唇,梁小夏也单手勾住镜月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他。
“三个月内,我一定会回来。照顾好自己,藏好小树宝宝,我希望到时候能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夏尔,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嗯。”
梁小夏哽着嗓子,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
感谢长白山矿泉水大人的长评......书评区突然出现一摞长评,吓了七一跳,脑袋突突地跳以为要加更更到梗死了。
长评加更送上,6k大章~~七没有食言嗯嗯
感谢梵天Suzy大人、大人、imire大人、963大人的打赏(七排名一般是按时间先后顺序走,大人们在七心中都是一样滴绝世大美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判断得来的东西。
===============================================================================================
在镜月离开后的第三天,欧斐尔终于处理完了那条庞大的冰蛇,准备在时限来临前,将蛇胆和蛇骨献给英格玛女王陛下。
他同时向梁小夏提议一起去冰雪之城,北霞的核心,找更好的精灵治疗师来看看她“怎么治都不能彻底恢复的”右胳膊。
“你手上的什么?”
欧斐尔指着梁小夏左手端着的白瓷花盆问。
梁小夏有空间装备,除了背着欧斐尔见过的日蚀黑弓外,从来都是两手空空的。如今出发在即,她却端着个只填了土的空花盆,让欧斐尔感觉很奇怪。
“密特罗长老知道我喜欢种植,特地给了我一枚寒浆果的种子,我想试试种种看。”
说完,梁小夏便当着欧斐尔的面,将花盆放在地上,简单用手指戳了个洞,将种子埋进去,又用小刻刀在花盆外延刻下今天的日期。
“有生命的东西无法放进空间装备,所以我也只能一路拿着了。”
欧斐尔想劝她,寒浆果需要元素之力滋养,还需要精灵秘法才能正常生长,人类不可能出来。
不过看夏尔小姐满是喜悦期待的样子,也就由着她折腾去了。
从芬丹走到冰雪之城,又用了两天,不过这回欧斐尔没有用黑布去罩梁小夏脑袋,而是带着她骑上雪鸟,直飞向梁小夏之前看到的山一样的巨大虚影。
到达冰雪之城的时候。正是日升之时,万丈霞光瞬间从连绵不断的雪山成片投下,将险峻山峰上的皑皑白雪融成一片刺目的金色。
雪山之前,比普通松树大出百倍的黑松,如同一座深墨色的宝塔,虬劲挺拔,笔直笔直地向上生长,半点弯曲都不肯。傲然屹立的黑松上,一团团落在上面的积雪折射出一片金芒,如同斗士的黄金战甲。绚丽华目。
不过映在雪上的朝霞,远不及黑松之下的冰雪之城耀眼刺目。
大片的光晕冲击进梁小夏眼睛,饱满的阳光从冰雪之城最高的塔尖散落下来。化为一个个环绕城前的闪亮六边形小圆片,光线足迹清晰可见。
浅蓝发白的冰砖被晨光穿过,散射出无数道七彩光芒,遮盖住整个城市,刺得梁小夏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光芒。
“夏尔小姐。不要看,小心伤到眼睛。”
欧斐尔好心地伸手挡在梁小夏眼前,礼貌地和她眼皮的肌肤保持一些距离,直到整个最耀眼的日升过程过去,才放下手掌。
“我现在才明白,你们为什么叫北霞精灵。而不是北雪精灵。”
“日升时的霞光很伤眼睛,三月节时的冰雪之城才是最好看的,到时月霞遍地。带着松香的微风会穿过冰墙之间的缝隙,发出美妙的声音,整个城市都像是在淡淡的荧光中歌唱一样。”
“嗯,听起来就很美了,希望有机会能看看。”
不同于芬丹镇的房屋依地势而建。没什么规律,冰雪之城就是一座冰砖砌成的城。
欧斐尔先去做正事。梁小夏精灵议会前雪白的台阶上等待。
来来往往的精灵们,身披松针斗篷,脚踩兽皮长靴,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疤痕,俊美彪悍的脸上挂着习惯性冷漠。
偶有高阶的战士出现,头顶着整块麋鹿或雪熊皮标本,连着兽皮盖住后背,龙行虎步,周围精灵见到了,也会纷纷问好行礼,神色激动而崇拜。
这么多冰山系帅哥美人,随随便便拉哪一个到前世,都是绝对能让人捂着心口昏过去的偶像级人物,连脸上的各种银色疤痕,都漂亮得像勋章一样。
梁小夏听着悠扬辽远的琴声,默默观察北霞精灵,一点都不觉得等待无聊枯燥。
甚至当欧斐尔出来告诉她,英格玛女王陛下要见她时,梁小夏还有点意犹未尽。
英格玛召见梁小夏,不是心血来潮。
几周前欧斐尔的汇报中,就提到了这个十分特别的人类,欧斐尔在信中大加赞扬她的同时,还暗示出梁小夏的贵族身份,话里话外都表示出对夏尔的肯定和偏袒。
然后,她就开始听说这名人类在芬丹的事迹,一个短时间内让芬丹精灵都喜爱的人类,明显目的不纯。
欧斐尔说,夏尔小姐的胳膊总是治不好,他帮助来冰雪之城找更好的治疗师。
不过作为女王,英格玛看问题要比欧斐尔更透彻。
那个人类怕不是治不好,而是根本就不想治好,找理由能住在精灵范围内,将他们北霞当成避难所,逃避追杀,远离人族中权利迫害。
英格玛猜对了手段,却没猜对原因。
不管怎么样,她都需要见一见那个人类女性,才能决定是不是要庇佑她。
梁小夏本以为,英格玛女王作风强硬铁血,长得应该也是轮廓分明,棱角突出,额头饱满的精灵。
却没想到英格玛的脸颊微圆丰满,因衰老而微有下垂,额生横纹,整个人都看着十分和蔼可亲,只有眸子中审视的光芒犀利耀眼,如同冰雪之城刺目的光华——她有一对金色的瞳孔。
这时,梁小夏才想起来,雷诺的父亲正是眼前这位女王陛下的哥哥,他们还有血缘关系。
在梁小夏观察英格玛女王的同时,英格玛女王也在打量她。
长得很温婉恬淡,皮肤细腻白皙,有点颠覆人类女子通常留给她热情活力的印象。
绿眼睛温和如水,嘴角浅笑时有个小窝,很能获得人好感。
除了看到的第一眼闪过诧异外,一直保持礼貌。不卑不亢的态度,极为沉静。
不是湖一样,被风一吹就起皱的宁静,而是墨石般坚硬的深静。
她有一颗很坚定的心。
招呼过后,英格玛女王随意和梁小夏聊了一会儿,说得都是一些不涉及政治和她身世的话题,梁小夏也顺着女王的意思,讲了不少游历见闻,夹着幽默趣事,相处也还算融洽。
梁小夏说话时。一直在注意观察英格玛女王的表情,可惜整个过程女王都表现得很自然,看不出来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候要是镜月在就好了。
同时。英格玛女王也真的很想知道,她眼前的人类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如欧斐尔汇报,夏尔是一位贵族,而且在贵族中地位不低,那一身谈话间隐约透出的气势藏都藏不住。甚至在英格玛有意无意的压迫中还淡然自若,让人心惊。
另外,贵族是不会有那么广博的知识阅历的,只聊天一小会儿,英格玛女王就发现,眼前这孩子话语间所泄露出的学识与底蕴。早超过她年龄累计能够达到的程度,远超过人类三十年学习能沉淀下的总和。
她还隐藏了更多,更多英格玛暂时还发现不了的东西。
“你对我们精灵的帮助。欧斐尔都向我汇报了,我再次代表北霞精灵感谢你。不介意的话,在伤好之前,就先住我这里吧,正好也多个人陪我聊聊天。”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与体谅。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小夏终于松了口气,对着英格玛微微点头感谢。
随梁小夏低头的动作。英格玛随意一瞥,正看见她温润的右耳耳珠上,系着链子的暗蓝耳坠闪烁微光,只觉得自己心头瞬间也闪过了什么。
可惜没抓住。
梁小夏就此在冰雪之城住下了,英格玛女王每隔一两天,在政事忙完之后,都会抽空和梁小夏随意聊一聊。
也不知是为什么,最开始满是怀疑的试探,会演变成兴味盎然的闲谈。
夏尔小姐的话不太多,她更喜欢倾听,说出嘴的话会夹杂类别极为驳杂庞大的知识,甚至很多冷门的,英格玛从未听闻的东西。
到后来一个多月后,英格玛发现即使什么都不说,光是安安静静地和夏尔一起坐着,她都能感觉到自然而然的亲切和放松。
夏尔小姐不说话的时候,给英格玛的感觉就像一棵安静的,长着繁茂叶片的银树,在阳光中静静发芽、开花、散出淡淡幽香,让她绷紧的心弦骤然松开,想要全心依赖。
不过这一点,英格玛无论如何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作为北霞女王,她已经非常习惯掩饰自己真正的性情和爱好。
和梁小夏喝茶聊天,最后变成了女王陛下每日工作之余的调剂,镇压越来越暴躁情绪的冷冰。
同时,梁小夏也观察到英格玛女王一日比一日青黑的脸色,开始愈加明显的情绪波动,有时甚至会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书摔出去,然后崩溃失声痛哭。
这种情况,最近三天梁小夏遇到过两回。
大概,这就是她的“病”了。
估摸着两人关系差不多脱离陌生,已经算能说得上话的熟人,梁小夏很小心地开口询问:
“英格玛陛下,我想冒昧地问您,您到底患了什么病?”
==============================================================================================
今天迷上了一本小说,所以...
感谢大人、963大人、imire大人的打赏~~三位可爱的大人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199252/52421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199252/52421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199252/52421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199252/52421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214545/52677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214545/52677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214545/52677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220642/52737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220642/52738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220642/52738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220642/52738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行动的绝望是对义务的遗忘和违犯抱上空姐的大腿全文阅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日瓦戈医生》帕斯捷尔纳克===========================================================================
最近两个月,雷诺心情一直很好,哪怕是身上的工作骤然加重,需要处理的繁多事物多了一倍,也没有将他的愉悦破坏。
再次梳理一遍手上的工作,指挥屋子里几个身材高大的遗弃民众向屋子里搬家具,雷诺不自觉地摸了摸衣服边的口袋,手指碰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时,垂下眼睛,露出一个安心而期待的笑容。
“雷诺,你能出来一下么,我想找你谈一谈。”
优站在门口,一身翠绿长袍,头上的辫子细细编好,很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她探着头看了看。
“你等一下。”
雷诺和屋里工作的人打了招呼,示意精灵们继续给墙壁绘制花纹,走下房屋台阶,跟着优在不远处的小花园站定。
雷诺很忙,真的非常非常忙,梁小夏还没回来,人没见到,光信件就给他带来了一堆事情做。
二十家人类商会在明年要开驻遗弃之城,遗弃之城的商业联合会也会正式成立,可通向遗弃之地的路还未修通;三个月后,第达勒斯城的城主会带着夫人一起来参观,随行的还有一个庞大的访问团体,从艺术家到农民到法师,什么人都有,这些人都需要招待;鱼人族族长下个月就会来遗弃之城,和他们继续商量许多年前定下的攻守同盟计划,同时还提出来希望举办一个水陆竞技比赛……
不过这些。都没有眼下的事情急迫——五十个北霞精灵要在遗弃之城住下,和梁小夏学习铭文,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这些精灵就会到,同时一起归来的还有……
雷诺视线透过小花园里盛开的白蔷薇丛,正落在远处铭文闪烁的白弦塔上,月白色高塔直入云霄,缎带般的铭文不停闪烁,移流如光。大片绿色树林簇拥着白塔,十三年前亲手种下的白栎树,如今已经长得比六七个人还高了。浓荫如盖。
他只看了一眼,又将视线收回。
“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十几年工作下来,雷诺的脾气已经控制得很好,即使忙得焦头烂额。也不会轻易带出情绪影响旁人,说话声音平静温和,没有半点被打扰工作的不悦。
“雷诺,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哪件事情?”
“昨天议会上,长老们的提议……”
优刚说完。就感觉到雷诺的表情变得紧绷严肃起来,金色眼睛凝着重光,直视她的面容。
“长老议会的事情。我在议会上已经给出明确答复了,我不会继任西晶精灵之王。不管是十二年前还是今天,我的答案都是这个,真正的西晶女王是夏尔,不是我。没有她。就没有咱们今天的安然无恙。”
“雷诺长老!“
优也着急了,语气跟着急迫起来:
“我没有否定夏尔。是,如果不是夏尔在当年的一战中力挽狂澜,咱们西晶精灵就要灭族了,可过去是过去,我们不能总活在过去里。
夏尔的死,我们都很难过,她是一位优秀的女王,也是你的学生,我能理解你尊重她的心情。遗弃之城不是玩笑,更不是夏尔的私有物,咱们西晶精灵的最高统治者也不能总是空着……”
“优长老英雄联盟之王全文阅读!谁告诉你陛下死了?我已经在议会上给长老们看过她写的信,你是在质疑我说谎吗?”
雷诺也有些生气了,不明白优单独把他叫出来,重复说这个事情有什么意义。
优感觉更烦躁了,看雷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能冷冰冰质问雷诺:
“几年前,就是洛基带回来一个模糊的消息,如今更是只有一封信,既然夏尔回来,为什么她连面都不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女王陛下!
雷诺,你以为瞒得很好,可长老们都知道,在地下城的时候,洛基是在暗精灵的帮助下才打开遗弃之地的封禁的!
我没有质疑你的品质,但是我必须防止你被别有居心的人利用,防止外面的那些野心家打遗弃之城的主意。长老们今天派我来,就是告诉你,为了防止西晶被颠覆的可能,西晶之主的位置不能再空下去了!”
听到这里,雷诺皱紧眉头:“陛下这两天就要回来了,为什么你们不能再等等,等她回来,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也失望够多次了。雷诺,我问你,你真的不愿意领导咱们西晶精灵,毕竟你现在即使没有那个称号,所做的一切也和西晶之王差不多了?”
“不,我决不能占据那个位置,西晶的陛下无论是谁,都不能是我。”
英格玛极为厌恶他,他当上西晶的领导人,就意味着西晶和北霞的关系会降至冰点,甚至有可能和北霞开战。
优看雷诺神色坚决,一点犹豫的意思都没有,只感觉自己憋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好,你不当…你不当,我当!”
一句话,就像一个炸雷扔在地上,惊得雷诺猛然抬头,直直向优逼近一步。
“精灵女王的位置不是谁家的,它不可能为了哪个人永远空在那里!雷诺,长老们都看好你,可长老们也不可能为了照顾你的心理,一直等下去,即使我没有你优秀,我相信自己也能…….”
优慢慢沉默了,眼前的雷诺面如铅云,凝聚恐怖慑人的气势看着她,就好像下一刻就会扬起胳膊,照着她的脸上扇巴掌一样。
那双金如阳光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了然。一丝受伤难过,最终化作沉默。
雷诺的心里,在下着让他狼狈的滂沱大雨,即使口袋里的信,也不能再让他高兴起来。
“优长老,我明白你的好意,谢谢你来告诉我。”
“雷诺……”
“不,不说了,我只最后劝告你,即使你要当精灵女王。最好也能劝长老们将加冕日选在一个月后,不然万一弄出什么事情,最终不好收场。”
雷诺抿了抿嘴角。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在优的肩膀上沉沉拍了两下:
“如果你能顺利当上女王,我也会尽心辅佐你,就像当年辅佐陛下一样,这点你放心。”
优走了。带着一肚子未竟的话语,雷诺一个人坐在小花园的圆条木长椅上,用力捏了捏额角。
这些散落城市角落的小花园,都是当年夏尔坚持要修的,繁花绿叶,粉蝶飞舞。边边角角的点缀,使得人不管走在哪里,都有种如坠画中美景的感觉。
雷诺坐下的长条木椅超级暧昧低手。也是因着梁小夏的一句玩笑话“等我老了可不希望还要站着晒太阳”而安置的,如今看来,倒是真的照顾到不少腿脚不方便的人,也给想要散心的人提供个休闲去处。
建设遗弃之城的梁小夏,是真的将这里当做了家。用心血一点一滴经营的。
优的担忧,不是没理由的。不过听她说完这一番话后,雷诺也开始心生忧虑。
十几年过去,夏尔还是当年热爱西晶,为了遗弃奋不顾身的夏尔吗?如果夏尔变了,她还适合领导西晶吗?
如今的日子尽管在慢慢好转,内外情况却更加复杂,夏尔回来后能处理好吗?
雷诺抬头,发现斯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前。
马人双眼无神,将手伸入蔷薇丛,一只挥着翅膀的小蝴蝶停在他的指尖上,抖了抖又飞走了。
“你在迷茫,需要我给你占卜一下吗?”
斯文笑得很淡雅,还带着股世外高人般的神秘莫测。
“不用了,我自己没什么好占卜的地方。”
雷诺摆摆手。
“那想必你也料到,你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斯文说到这里,又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雷诺:“蝴蝶沾指而飞,远离花丛……雷诺,你接下来的十几年少不了要东奔西跑,日日不归了。”
“蝴蝶沾的是你的指头,不是我的。”
十几年了,雷诺依然没找到和斯文正常相处的方式,感觉这个马人总是神神叨叨的,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也对,我和你一样悲惨,不过我挺期待的…你看,这些蝴蝶不都飞走了么。”
雷诺抬头,大惊,花丛中着落的几只蝴蝶都拼命挥打翅膀,汇入蝴蝶之流中向远处飞舞,在更远的高空,大片飞鸟也从树林里飞出,在斑斓天空的映衬下,成群向一个地方靠拢,鸣叫不绝。
大地不知在何时已经开始微微颤动,震得雷诺身旁的玻璃喷泉发出一阵阵颤抖的脆响,一声龙吟响彻天际,巨大的黑色阴影从雷诺头顶拂过,笔直飞向不远处的遗弃神殿。
“雷诺,我们的命运,回来了。”
斯文拉起雷诺就开始跑,雷诺从来不知道一个瞎子也能跑得这么快,还撞不到任何障碍。
不过他的心情也随着跑步逐渐飞起,忐忑与期待地在空中翱翔,直到看到高岗之上最先当立的身影,才缓缓稳定降落。
她,回来了。
===============================================================================================
感谢963大人的厚赏~~请允许七抱大腿表示恩爱与感谢~~七爱大人一百年啊~~
感谢梵天suzy大人、大人请的冰棍p.s.七最喜欢娃娃头雪糕这种庶民零食。
感谢imire大人粉红票票~~眼泪汪汪的,被爱的感觉真好。
七日日无节操卖萌,就是为了大人们的鼓励~~蹭蹭~~大人们还等什么啊,这么可爱洋气的作者,一定要抱回家养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伟大的死者是不朽的:他们永远不会死亡。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好像是他们走了;好像是他们被带走了,他们雕谢了,溶解了。我们觉得那片最后填住他们嘴巴的泥土将会使他们永远成为哑子。
但是他们的舌头在发胀,在长大;他们的舌头张开,像是一颗粗野的种籽,生出了一棵庞然巨物的大树,一棵长着羽毛和巢窝的硬树。
于是,伟大的死者就在歌唱。
——《赫苏斯?梅南德斯挽歌》纪廉
===========================================================================
吃惊。
大吃一惊。
这还是遗弃之地吗?
在回到遗弃之地前,梁小夏想过很多遍它如今的样子。听洛基说过大家这几年的境况后,暗暗有了心理准备。她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黄沙遍地、一片荒芜的世界,却未想到——遗弃之地会变得如此美丽。
实在是变化太大了,连地貌都变了。
在她脚下,遗弃神殿之前,深蓝色的江水缓缓蜿蜒,江岸两边,险峻高山层层迭起,夹江绵延,被茂密的绿树覆盖得不见山石,只有近顶之处,才会露出赭色岩石与积雪。
山缝山谷间,一个个白色的尖顶建筑沿山分布,由月白砖石叠错小道串起。流线型的雕花栏杆,尖柱阳台,爬墙植物覆盖屋墙,的确是精灵的风格,金漆的房屋底座,以蓝色或银色堆起的拱门。雕上细细猩红色花边,却又明确遵照这是黑矮人与遗弃之民的传统。
建筑群沿江而走,延山而依,越向远处分布越密集,一座座美丽的白色拱桥连接江水两岸,水上飘着几只两头尖尖翘起如叶的精灵船,正有人在上面钓鱼。
江水尽头的高瀑边,白弦塔巍峨耸立,铭文之环绕动不停,在雨雾彩虹之中如同一根方硬的白玉笋石。岿然不动。
梁小夏曾亲手规划的中心放射状城市,彻底被改变的地貌拉成了直线放射状,她设想中的高原之城。也变成了山谷之城。
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遗弃之城,让梁小夏彻底傻眼。
就像是老妈子捏着闺女圆圆的脸蛋,心满意足地想着闺女长大后,必定成为一枚明艳张扬,气场强大腹黑老公,强悍妻最新章节。华美端庄的大家闺秀。结果几年放养,再见到长大的闺女,却发现成了一位清新妩媚,灵秀婉约,空灵动人的清纯佳人。
完全是两个方向啊!
梁小夏猛吸了两口带着水味的空气,才差不多接受现实。回过神她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隐居在山水之间,也算是贴合精灵们的生活习惯。
而且,真的是很美的城市。虽然只是雏形,还未完全形成规模。
不过,梁小夏随即又生出立刻将洛基掐死的念头。
来之前,洛基话里话外都流露出一个意思:遗弃之地日子不好,缺衣少食。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洛基甚至暗示梁小夏。她认识的人有一半多都已经死了,剩下一半即使没死,也不远了…….
这也是为何梁小夏到了北陆,宁可忍着思乡之情不回家,都要拼命拉关系找粮食,找同盟的原因。
可眼前这景象,哪有半点国将不国的样子?
梁小夏恶狠狠地瞪了洛基一眼,得到洛基耸肩调笑。
正说话间,天空飞来黑压压一大片鸟,全数停在梁小夏身外十几米远的地方,收了翅膀,抻着脖子两条腿跳来跳去,尖尖嘴张开,叽叽喳喳骚动不停。
“哎呀呀,女王陛下真是可爱,连鸟儿都为你倾倒呢。”
“洛基,你想说我穿得像绿毛虫就直说,不用含蓄。”
“陛下真是心有灵犀。”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又不是鸟王,为什么有这么多鸟飞来,还在神殿外激动得拉了一堆白白绿绿的鸟屎?
梁小夏将询问的眼神投向镜月。
“神之铭文失去控制后,整个空间会有缩减,天空高度都被降低,限制了这些鸟飞翔的自由……而作为遗弃曾经的主人,你有义不容辞的责任让它们重归自由。“
“所以它们就找上我了?“梁小夏诧异。
“动物并不聪慧,直觉却是最强的。“
以上的对话都是梁小夏和镜月的精神交流,旁人都不清楚。
梁小夏正开始烦恼,怎么把包围她的这一群鸟赶开,又被天空中直向她飞来的大黑影吸引。
“时俟!”
“吼——”
黑鳞巨龙以一声中气十足的龙吟回应梁小夏,震天响声差点冲得梁小夏耳膜破裂。巨龙庞大的翅膀张开,几乎填满整个山峡,阵阵大风刮得梁小夏身前的鸟儿惊吓四散,扑打着翅膀一瞬间飞了个干净。
“夏尔,你终于回来了,陪我玩吧,你好久都没陪我玩了!”
时俟哀怨的声音在梁小夏脑海里响起,再配上巨龙张开能将她整个吞掉的大嘴,吹得梁小夏长发散乱,下意识眯眼避风。
“喵呜!”
飞猫琥珀赞同地叫了一声,在梁小夏脚边蹭了蹭,振翅飞起,落到时俟头顶去,用一双圆圆的,同样充满哀怨控诉的眼睛瞪着梁小夏。
她还来不及站稳,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幼童尖叫,欧斐尔家的小精灵一脸扭曲的恐惧,死死闭着眼睛,在父亲怀里打颤**丝的yy人生最新章节。
“龙——!龙——!“
北霞来的精灵一水儿脸色惨蓝,面无人色,脚下小步腾挪,手全放在刀剑法杖长弓上,肌肉绷紧到极点。
“小夏尔,赶快解释一下吧,不然下一刻,你北霞的小伙伴们就要集体逃生了。“
镜月以非常镇静平淡的声音。调笑北霞精灵。
梁小夏额边滴下一滴汗水,一边在脑子里安抚时俟让它先飞走,一边扭过身,费力用嘴皮子向北霞精灵解释时俟没有恶意,时俟是她的好伙伴,时俟是精灵的好朋友诸如此类哄小孩一样的话。
北霞精灵脸上依然难看,不过好歹是将武器收回去了。
看到巨龙的那一刻,北霞精灵真以为梁小夏打得就是将他们一锅端给巨龙当零食的主意,连欧斐尔都没能很好镇定,捏得手臂都青了。
其实。从一脚踏进遗弃之地起,精灵们就处在恍惚状态中了,跨过布满恶灵。地狱一样烧着烈火的神殿,看到那仙境般山水朦胧的城市,刚刚放松一点,又被来历不明的飞鸟群包围,导致心神悬起。然后又整出一条比山还大的,已经灭绝的龙,对着他们张嘴咆哮……
情绪大起大落不停刺激,精灵们都感觉到有些招架不住,冰面具都有崩坏迹象。之前互相之间暗自约好,齐齐当着梁小夏的面给遗弃之地一个刻薄评价的事情。也被这么折腾得忘了。
北霞精灵表示,他们脆弱的心灵需要安慰!
梁小夏也有点懊恼,她只是想给遗弃之城找一个既存在竞争关系。又能共同进步的盟友,不是真的想把北霞精灵们胆子吓破了,或者让他们误解为西晶想要发动挑衅的战争。
如今看着北霞精灵更冷的脸色,只能尽量和领头的伊德里尔交流沟通,让那女精灵不至于下一秒就将法杖戳进她胸口。
当雷诺随着斯文紧赶慢赶到达神殿跟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熟悉的翠绿身影,正微微侧身。和她身后面目严肃的女精灵讲着什么。
衣着简单得体,微风吹得斗篷颤动,斗篷下的翠绿长裙勾勒出窈窕身姿,裙摆却没有一丝压褶,被纯银色宽腰带紧封在身上,细节处精致得挑不出错。
她站得脊正身直,下巴收敛,嘴角挂着从容微笑,不急不慢地说话,一举一动都有种自然优雅的韵味,还有一种大气自信的端庄之感。
那是雷诺熟悉的梁小夏,眉目面貌无一不相同,他却在同样的面容中看到了不同的变化,夏尔变了很多。
梁小夏也回过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雷诺,还有旁边正睁大眼白,挥手对她灿烂微笑的斯文。
一时怔愣。
雷诺还是像她印象中一样,只除了头发长了一些,在脑后简单挑出一撮,编了追风辫,比她印象中持弓杀敌的雷诺更加文雅内敛。
他眼下有微微的青黑,嘴角边也有些干裂,苍鹰般的棕发里夹着一两丝银,透露他积年累月的疲惫。
那双她熟悉的金眼睛正看着她,如同滚在海面的夕阳,蕴着太多情绪,不停变换。
梁小夏有些心疼,有些愧疚,甚至有些害怕,耳朵不安地颤抖着,试探着怯怯地叫了一声“雷诺“?
这一声唤,如同坚硬蛋壳上被啄破的第一道裂缝,雷诺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手指点额,对梁小夏微微欠身。
“陛下回来了抱上空姐的大腿全文阅读。“
“嗯,我回来了!“
梁小夏急匆匆回礼,快步走向雷诺和斯文,给两人一人一个短暂而用力的拥抱,绿眼睛里带泪眯起,笑得阳光灿烂。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解释,一个无声的拥抱,雷诺终于放下心神,心满意足地低低笑出来。
“完了,女王陛下苦心树立的高贵形象,被这十几秒的傻样彻底毁完了。“
洛基语气略酸,偏过头去看镜月,“你就没点想法?“
“我很感谢他们帮助我的小夏尔所做的一切。“
镜月不着痕迹地将梁小夏划到自己圈里,说得洛基一噎。
这个耀精灵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和夏尔一个货色。
随雷诺与斯文之后,又有精灵、矮人和遗弃民众陆陆续续赶来。
泥球是一路跑着过来的,白色长袍下摆溅了一堆泥点,见到梁小夏哭得梨花带雨,眼泪纵横,直接冲到她怀里,差点将梁小夏扑倒,一边揪着她的衣服。一边哭喊梁小夏的名字。
当年从人类国度中捡回来的小帕加已经长大了,和阿德莱德一起沿着江水划船过来。见梁小夏也不胆怯,笑着叫了声“姐姐“,就拉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和帕加比,一贯对自己要求严格的阿德莱德还有些绷紧,被梁小夏揉了揉头发,严肃小脸更不自觉带上笑容。
梁小夏曾经带过的小弓猎手们也都来了,中间还添了不少新面孔。遗弃长老还是披着那身猩红大袍,看到梁小夏乐呵呵直笑,后头跟着一大堆长得稀奇古怪的遗弃民众。将梁小夏团团围起。黑矮人们则更加豪放,见到梁小夏没说两句,就又跑着离开准备去开窖藏烈酒。准备晚会大醉。
整个神殿外,持续被不停赶来的人搅合得兵荒马乱。
梁小夏感觉自己都快笑麻了,身子不知被多少人抱过,一双手不停被不同的手换着拉过,压根没有松开的时候。
冰山还是冷冷地站在人群外。牵着笑得甜甜的小兰亚。冰山与梁小夏视线相遇,也微微点了点头。
梁小夏也点了点头。
精灵长老们都自持身份,没有太过亲近,很正式地和她见礼,还待再说点什么,又被后面进来的赶到一边。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优也站在圈子之外,眼看着都快被人海埋了的梁小夏,心中复杂。
就像是上天的捉弄。她们都穿着一身翠绿的连衣裙,那绿色深浅一致,是西晶精灵最喜爱的正宗浓绿。
梁小夏身上的衣裙,甚至还没有她身上这条亲手绣了花朵与叶片的精致。
可优纵使再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她不仅比不上夏尔气度非凡,也比不上她亲切可人。被那么多人一遍遍询问同样的话题,夏尔那双绿眼睛里都没有不耐烦,很是喜悦地拉着左右,毫不掩饰自己回家的快乐。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雷诺表情不多,被挤出去也没不开心,只是坚守原地,看着被包围的夏尔。可优很熟悉雷诺,知道他很高兴。雷诺仅仅是站位,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到底,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呢?为什么大家心中只有夏尔,为什么她就不能当女王呢?明明长老们都已经支持她了,为什么夏尔一回来,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无力之感,优叹了口气,扯出个牵强的笑容走开了英雄联盟之王全文阅读。
在场之人,心中有无力之感的,绝不止优一个。
至少,北霞精灵们就很无力,这种热情太可怕了!
被不停加入的生力军包围,一张张不同的笑脸就将他们彻底包围,北霞精灵们还没缓过来,只觉得场景一变,大家不知何时就坐在白弦塔内的黄金大喷泉下,挤挤挨挨混杂着坐在一起,不停在歌声中一杯杯灌酒。
黑矮人们将橡木桶酿的美酒一桶一桶从地窖下向上搬,遗弃众人捞出江水里浸泡过的冰酒,白精灵们杯中端的是澄澈绿波般的精灵酒……
北霞领队,面目严肃的银杖伊德里尔已然喝高,正拿着法杖和遗弃长老比谁的法术能让头发长得更长,欧斐尔喝得舌头大了,对着儿子唱着跑调的歌,还有不少北霞精灵一边喝酒,一边拿着剑和白精灵比划,摇摇晃晃地要一较高下,结果一脑袋栽进喷泉里,旁边的人齐齐上阵,七手八脚向上捞。
……
梁小夏从宴会开始就不得闲,好不容易抽出空,带着避难变成发带的镜月,找到被灌得衣衫湿透的雷诺,将他从人群里拽出去。
雷诺喝得脖子通红,看到梁小夏,露出一个迷瞪瞪的,欣悦无比的笑容,“夏尔,你不知道,你回来了,我有多高兴,大家有多高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死了……“
“雷诺,我想问你,为什么我没见到我父母?“
冷风一吹,雷诺恍惚的神情就清肃大半,瞳孔重新聚焦,单手扶着墙壁站稳,看着梁小夏抿紧了嘴。
见雷诺不吭声,梁小夏的心陡然悬起,极为惶恐地看着雷诺,不停摇他胳膊,连连追问。
“因为他们去找你了。“
“你三年没回来,后来这里突然封闭,地块移动,连天干旱。紧跟着就是下了两年暴雨,日日地动不断,连遗弃长老都断定,你已经死了,不过还有一部分人坚持认为你并没有死,只是被困失踪而已。
后来,洛基穿过死亡峡谷,打开了遗弃之地位于地下城的入口。封禁一打开,你的父母就迫不及待地从那个出口出去寻找你的下落了。夏尔,我想你也知道死亡峡谷是什么地方……从那以后。我再未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梁小夏脑海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手也在抖。她拼命按住发抖的手臂,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相信父母。
父亲那么强大,不会有事的。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深吸气两次。梁小夏又绕着白弦塔走了三圈,半个小时过去后,脸上再看不出撼动的表情,回到一直原地站立,沉默不语的洛基身边:
“那玉泉长老呢,我怎么也没见到他?“
“……“
“我猜。他肯定是腿脚不方便,还在屋子里守着他那堆花花草草瓶瓶罐罐做研究。哼,那个臭脾气老头。“
雷诺本就没有笑容的脸更严肃了。甚至带上了哀婉的神色,对着梁小夏摇了摇头。
梁小夏的表情凝固了。
雷诺叹了口气,靠着白弦塔脚坐下,拿起一瓶酒,猛喝了一口。
“玉泉长老。是一个很伟大的精灵。“
雷诺低沉的声音,像轻轻拨动的低音琴弦超级暧昧低手。带着回忆一起颤动:
“你也发现了吧,夏尔,你那么聪明……和你离开时相比,咱们西晶又多了几十个新面孔,清一色的小精灵。
“在兰亚之后,你和玉泉长老的实验成功了,小精灵们相继成熟,可惜当时你不在,遗弃之地封闭,所有外部来源的物资都断绝了。我们这些大人还好,小精灵们缺少配制营养剂的药材,长老最开始一边要带这些小精灵,一边又要继续照顾还未长成的精灵,后来他一个人实在撑不下去了,才将事情完全公开。“
“最开始,他差点再次被议会长老们判月灼之刑,可西晶当时已经物资短缺到一定境界了,地动频繁,大家种下去的植物死了一多半。还是靠着玉泉长老提供的无土栽培技术种植蔬果,才勉强坚持下来……之后,议会长老们也就默认了玉泉长老的事情,不再吭声了。不少在战争中失去孩子的精灵夫妇,也选择领养这些小精灵。”
“后来,我才知道,你储备下的灵魂之力虽足,但是没有精神意识,小精灵们是没法成长的,玉泉长老不停地在用他自己做灵魂催化实验,割离他体内带着意识的灵魂,一点点融入每个小精灵体内,激发他们生出自主意识……夏尔,我很佩服他,灵魂割离的痛苦,不是正常人能够忍受的。”
“如今他走了,我们却都还受着他的恩泽,每个精灵房子里都会挂上水风铃,用营养液养着一两棵绿菜,白弦塔后面山边不远处,还有一个无土栽培的大屋,种满了水果;新生的小精灵也很可爱聪明,见到我都会礼貌问好……”
梁小夏一把夺过雷诺的酒瓶,张口就开始灌,温和的酒液呛着了嗓子,她红着脸咳嗽几声,将脸半埋进怀里。
雷诺倒不介意,又拿出一瓶酒,打开封慢慢啜饮。他伸手指着山崖边一小块坡地,雷诺的声音又开始朦胧:
“长老是五年前走的,他带着微笑,睡得很安详……我把他埋在能晒到阳光的那一排茶树下了,那里能看到整个遗弃之城的风景。”
那一个晚上,梁小夏喝了很多。
精灵酒、矮人酒、北霞烈酒、麦酒、果子酒……大大小小或精致或海量的杯子端到她面前,她都来者不拒地喝了,顶着一张红透的脸颊,游走在人群之中。
视线愈加浑浊,梁小夏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洒出来的酒,还是眼泪。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小时候,一边欺负着千鹤揉他的脸,一边在实验台前和那臭脾气老头斗嘴不休,指着实验记录上的小错误,争得面红耳赤。
一脸皱纹的老精灵叼着烟斗,嘴巴一张一合,袅袅青烟熏得他的脸朦朦胧胧的,带着笑容的表情清晰而熟悉。
又模糊得永远都无法再看清了。
===============================================================================================
半夜发文不厚道...隔了两天半夜发文更不厚道...
渣七跪舔大人们裤腿~~~原谅我吧,最近码字超级没状态,求留言安慰。
是不留言就没动力码字星人!
感谢大人、imire大人、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几位大人真是七的长期伴侣,真爱永不离,好感人~~感谢风冰月大人、維尼姊大人两位美人的恩赐,蹭蹭~~
感谢rus大人、风格的城市大人、柔柔宝宝大人的粉红支持~~大人们要继续努力宠七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的错误正是使他显得真正可爱的东西。
——歌德
============================================================================
“呃——”
梁小夏单手捂住额头,昏昏沉沉地想爬起来。
熹微晨光从窗口钻入,天色灰蒙蒙的,远远的门外,还传来阵阵嬉闹的走调大合唱,还有杯盘相碰的声音——欢迎宴会还未结束。
梁小夏脑袋里一片钝麻,智慧之脑已然罢工,头像要裂成两半一样疼,她将手从厚被子里伸出来,冷不丁摸在身边一片紧绷又滚烫的肌肉上,吓得直抽冷气。
她“腾”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一丝不挂,从脖颈向下蔓延一大片暧昧的红痕。她战战兢兢地揭开被单,发现从锁骨、胸口、腹部、甚至大腿内侧都分布着这些羞人的痕迹,直烧昏了头。
梁小夏手臂上缠着一圈绿叶银枝,软塌塌的,被梁小夏伸手触碰,毫无力气地抖了抖,又缩了回去。
小树宝宝也喝醉了。
梁小夏木着脸,一点一点挪动僵硬的脖子,发现旁边躺着的是闭眼沉眠的镜月后,才松了口气。
也对,有镜月在,酒后乱x这种天雷滚滚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不过,当看到镜月腮边一圈清晰的牙印,露出被单外的部分也是未着寸缕,脖子肩膀上同样布满了痕迹时,梁小夏果断想把自己埋了,自暴自弃地抓起被单。将脑袋又埋了进去。
又休息了不到半小时,再睁眼,梁小夏就看到镜月带着笑意,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用手指梳理她的长发。
“醒了?”
镜月的瞳孔里流动着幽暗的异彩,唇间低沉的暖气有一股懒洋洋的餍足,吹在梁小夏耳边,沿着她的耳线流连。
梁小夏狠狠抖了一下,“小树爸爸,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都发生什么了?”
听到她的问题。镜月轻轻笑了一下,在她腮边吻了吻,清了一下嗓子准备开口。
这个笑。不太美妙啊……
梁小夏感觉到,镜月一定会说一些让她不愉快的东西。
“你先和长老们敬酒,然后又和遗弃长老对饮三杯,之后和北霞精灵、黑矮人又分别喝了五大杯矮人烈酒以后,走路就有点晃了…”
嗯。这点梁小夏还有印象,敬酒的人多,她后面的确喝得多,似乎是有那么两双手,打算把她拉起来。
到这里,梁小夏觉得自己还挺正常的。
镜月又在梁小夏耳尖上吻了吻。话锋一转:
“你冲出塔,拉着雷诺的袖子说要给他洗头,把他翘起来的鹰羽压下去。雷诺…被你倒了一头的精灵酒。然后你还用餐盘里的面包圈给雷诺头顶扎了个辫子,之后就直看着他傻笑…..”
“斯文来找你聊天,被你一把推倒在地,你扯着嗓子喊着要骑白马当王子,说完就要分开腿坐他身上。赫尔莎赶过来拉你,却被带倒了。你死死抱着她不松手,一边抱着还一边捏她的脸,说着‘我的大美人儿’‘我的公主妹妹’来亲一个,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就亲了下去。”
“后来不知怎么的,你又想起来要找洛基,说他骗了你,你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不过那时候洛基也喝多了,倒在北霞精灵中间睡着了。你过去看了一眼,说这么睡会着凉,表情还挺怜悯的。我想,等洛基醒来就会发现,他身上盖着隔断大厅和餐厅的大理石屏风。“
梁小夏死死捂着脸,呕出一口老血,又默默咽了回去。
“我都那样了,你都没拉着我劝一下?“
白皙指缝之间,一双绿眼睛瞪着镜月。
镜月摸着自己脸上的牙印,笑得莫名:
“当然劝了,小夏尔很难劝呢,你不想让我抱回去,两个手扒着我的肩膀,一会儿叫我玉泉长老,一会儿叫我臭老头,用力在我脸上咬了一下,说有点皱纹才像话。
咬完我,你就开始扒我的衣服,非要让我把藏起来的老胡子赶紧拿出来,我不脱你就威胁要哭给我看,说你一哭镜月就心软了什么都答应你……“
被拖回房间之后,倒是不缠着他说玉泉长老了,只是会哼着走调的歌曲,精神力带着醉醺醺的味道,完全散逸出整个白弦塔。
内容赫然是“我是最英明神武雄霸天下邪魅酷帅的精灵女王大人“!
镜月哭笑不得。
当时趴在他身上的梁小夏皱着眉头,双颊通红,一边眼泪汪汪用鼻子拱他衣服,一边嗓音绵软说着醉话,还不停用手扯他腰带。镜月不是圣人,送到嘴边的抹茶薄荷小蛋糕哪有不吃的道理,三两下就折腾得梁小夏连脚趾头都带上了粉色。
当然,小夏尔的回应也足够热情,骑在他身上一边哼哼,一边亲他,背后一片银色藤蔓跟着它母亲一起在床上张牙舞爪。
然后…然后就不用再解释了。
梁小夏听完镜月讲述,整个身体都硬邦邦的,感觉自己经历了人生最灰暗的一分钟,一世英名覆水东流。
她没想到自己酒品那么差。
完、蛋、了。。。。。。
梁小夏醉酒的恶果,从宴会结束后的下午开始显现。
白弦塔顶层。
床上铺满了一条一条做工精美的正装长裙,都是镜月带回来的,为了参加明天正式举行的长老议会,梁小夏正发愁该找哪条来穿,头疼地倒在椅子里。
泥球敲了敲门,端着两杯果汁进来,看到镜月,看到他脸上牙印先是一愣,不好意思的脸色飞红。目光转向窝在椅子里的梁小夏,脸颊更是红透如番茄。
还没等梁小夏开口叫住她,泥球飞快说了声“梁小夏这里有两杯果汁你们赶紧喝了吧能醒酒对身体好“就慌张逃生了。
“她这是怎么了?“
梁小夏摸不着头脑。
“大概是妹妹公主看到白马王子另有所爱,伤心了吧。“
镜月头都没抬,回了一句,梁小夏一梗。
打死他都不会说,泥球是因为回忆到那个错误的吻脸红害羞了。
小夏尔真是行,男的女的都能惹上。
镜月感觉自己以后有操不完的心。
“镜月,你就不能把脸上的…牙印…消掉吗?顶着那个去参加长老议会不太好吧……“
挤出牙印一词,梁小夏艰难得很。
“明天前会消掉的。“镜月摸了摸脸,有点舍不得,又慢慢吐出一句让梁小夏撅倒的话:
”昨天在场的。至少有一半的人看到你扒在我身上,咬着我的脸一起进了房间。“
所以不用再自欺欺人了。
镜月内心真实感觉,小夏尔偶尔醉酒一次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关于她所有权的问题,就被这么定下来。也不用他花心思再去一个个费力说服解释,再挨个铲除潜在情敌。
最后,梁小夏选了一条渐变深紫色配红金缎带裙子,选好后随便吃了点东西,打算在明天会议前和雷诺先谈一谈,了解遗弃之城这些年具体的情况。
“雷诺。你怎么剪头发了?“
他的追风辫梳得挺好的,梁小夏还未习惯,就发现雷诺直接将一头棕灰相间的长发全剪成指头长短。扑棱棱炸起。
雷诺递给梁小夏好几本工作日志,发现她盯着自己头发看,感觉那只油腻腻的面包圈似乎又回到脑袋上了,涂着奶油顺着脸颊向下淌。
雷诺的金眼睛慢慢眯起。
“我其实还想剪得更短。“
短得再也扎不起来。
梁小夏大窘。
“那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还是先去找洛基。问一下上一批买进来的物资情况吧……“
雷诺看梁小夏一脸羞愧,又觉得其实没什么,剪了短发也轻松。
他伸手拍拍她头顶,眼中闪过捉狭趣味:“你还是别去找他了,他被大理石板压着睡了一晚上,好像有点感冒,让洛基先休息两天吧。“
梁小夏僵硬着,同手同脚地出了雷诺的房门。
一路上都有人和她打招呼,每个人都憋着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故作严肃地和梁小夏攀谈两句,展望一下光辉灿烂的未来,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斯文不在房间里,被梁小夏剃了毛,又长出新毛的独角兽王梅耶法拉正卧在斯文屋外的阳台上观河景,见到梁小夏昂了昂头:
“啊,这不是英明神武雄霸天下邪魅酷帅的精灵女王大人吗,大杀四方回来了?“
梁小夏内心的小人儿默默捂脸。
唯一能给梁小夏点安慰的,便是北霞精灵作为客人,当晚早早地都被集体灌醉了,东倒西歪横了一地,后来梁小夏说什么都是过耳不过脑,至少没让她丢人丢到外面去。
而且北霞精灵被这么一闹,连醉酒带比划,双方之间倒是亲近不少,眉宇间的抵触情绪被消磨殆尽,带上了点互相知根知底后的熟稔。
连最迟钝的黑矮人都能感觉到,他们冷冰冰的表情下散发出来的那一丝善意。
不过连梁小夏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她在晚宴上的无意一闹,也使得所有人看清了她的本质。
真实的,无法让人生气的,可爱的夏尔。
她的醉酒,彻底打消了遗弃众人内心深处对她的防备与猜忌,距离比她离开前还拉近了不少。
==============================================================================================
坚持卖萌一百年不动摇,求领养求抚摸求宠爱~~留言啊留言!!!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大人你就是我的女神!
感谢大人的小黄鸡~~冷艳高贵的大人总是默默打赏,深藏功与名~~
感谢溶溶素月大人的粉红,大人的留言让七幸福满满,得瑟不停~~
感谢Lok_T大人的粉红,小萌七求大人继续包养戳脸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400063/53796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400063/53796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400063/53796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多了,各人肩膀上的责任就减轻了。
——《人民公敌》易卜生
============================================================================
梁小夏回来后的第一次精灵长老会议总共持续了将近十六个小时,这还不算长老们之前争论的四个小时。
精灵长老们有多激动自己最开始的喋喋不休,就有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出那么多问题,女王陛下竟是让雷诺将所有问题都列了一张单子来,不依不饶地将剩下的一条条都讨论出个章程才差不多。
坐在圆桌之外的镜月从出现之后就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保持一个倾听的表情,不主动开口,却也不至于彻底透明——长老们问到他问题,都会得到寥寥两三句,内容中切的回复。
镜月的态度,让在座的长老们很满意,看来他并不热切寻求一个长老身份,充当女王陛下的喉舌,也不迫切地想要在西晶有一个强大的立足之地来证明他的存在。
“今天先到这里,长老们先休息吧。”
梁小夏话说出口的时候,精灵长老们都松了一大口气。
她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她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与镜月一样,拥有一个彪悍到恐怖的身体。
她这么做,并不是要给长老们难堪,或者一回来就急着树立权威。
她细细看过了雷诺的工作日志,对他这十几年勤勤恳恳,消防员一样不停收拾烂摊子的行为表示某种程度上的肯定。
可梁小夏觉得,雷诺再件件事情亲力亲为下去,迟早会过劳死。其他长老们虽然也有帮忙,不过很明显的,能力都没发挥出来,口头上指手画脚倒是十分在行。
她必须扭转长老们当前的观念。
一堆只会提出问题,不停抛难题出来,却没有能力解决问题的精灵长老,对西晶精灵毫无益处,甚至还有害。
而已发生的事实证明,战斗水平、年龄或者研究天赋,与治理国家的能力没有任何正比关系。
还是有些着急了。梁小夏微微遗憾地舒了口气。
……
“优长老,能请我进去坐坐么?”
优看着站在她屋门口的梁小夏,脸色微黑。表情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这位女王陛下又想干什么。
“请进,陛下。”
优的房间东西不多,两张藤椅,窗边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武器架上挂着弓。书架上放着一两本关于追踪和陷阱的书,还有些游记和传记,房间里还有一股极淡的花香。
能看出来,是用心布置过的,简单,但不是单调的空洞。
很符合一个女弓猎手的性格。她是真的把这里当家了。
梁小夏的视线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才在优的注视中很自然的开口:
“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惑,我今天来是专程解惑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优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即使她承认这位女王陛下很优秀,她也不喜欢陛下,而女王陛下。应该也是知道的才对,她不知道梁小夏这样示好是想干什么。
“女王陛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你明白的我的意思,”
梁小夏挥手,不让优继续含糊下去:
“你真正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明明知道你准备替我顶上西晶女王的位置,还会在长老议会上当众赞同你的意见?”
梁小夏直接把底下的暗流挑开了说,吓了优一跳。
实际上,她也不喜欢优,仅凭着优顶替的是玉泉长老的位置这点,梁小夏就有足够的理由心中发梗,更不要说一些别的事情。
在绿眼睛的注视中,优的脸色黑得像是没煎熟的牛排,带着涨红的血色,憋了好半天,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猜,你会以为我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才会毫不吝惜地对你表示赞扬,来安定长老们浮动的心思?”
优再次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既然梁小夏都找到她房间里来,还能这么直白地说出猜忌的话,那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梁小夏失笑,精灵们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小心思能拐一个弯都算是很了不起了。
“别想太多,我在长老议会上夸奖你,对事不对人,你和我的想法一致,我就会赞扬你。”
翻过工作日志,梁小夏也明白,眼前的优是除了雷诺以外,另一个实务派,而且能力也不弱,将她负责的一亩三分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果梁小夏真的身死不归,没有雷诺和优的僵持,优早就是继任女王了。
不过很可惜,四大精灵族的精灵女王都是终身责任制,死亡的时候才能卸下身上的担子传给下一任,既然她回来了,优的念头还是早点掐灭的好。
心中不管怎么想,梁小夏面上还是不会表露一分,嘴边浅浅的酒窝笑得可亲,在优的手背上拍了拍,毫不意外地感受到手下一瞬间的僵硬:
“优,我打算推荐你当遗弃之城的城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优感觉自己被炸了一下,被梁小夏说出的话打懵了,跟不上她思维的节奏,脸上的红色又逆流回去,惨白得像一块块被搅开的奶油,警惕地看着梁小夏。
“陛下,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突然要给她这么大的好处,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放轻松……我刚说过对事不对人,你就忘记了,我虽然不喜欢别人公然反对自己,可我也不是独裁的暴君,容不下除自己以外的声音。你想,如果整个精灵族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声音。咱们族也就没什么未来了。
我想要推荐你,是因为你的能力能够值得我去推荐,你应该有自信些,你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
确定梁小夏不是拿她开涮,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情不自禁的喜悦笑容,那笑容出现了一下,又很快被憋回去。
毕竟,有梁小夏的推荐,遗弃城主的位置十拿九稳是会落在她身上。
“当然。也是因为咱们在会议上讨论过的事情。”梁小夏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是说……战争准备?”
“是的,接下来的几年,我不一定会有时间多照顾到遗弃之城的情况。而西晶精灵更不能再与遗弃之地的其他居民混治下去。在咱们精灵族内部之外,必须再有一个组织,负责遗弃之城总体建设管理,这点不能含糊。”
这是梁小夏老早就打算做,却一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如今遗弃之城初见规模,这件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为什么陛下不去找雷诺长老,或者镜月先生?“
为什么是和梁小夏不睦的她?
和偌大的遗弃之城相比,西晶精灵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女王陛下怎么甘心将这么大的权利割让出去,而不管是雷诺还是镜月。看起来都比她有资格得多。
“雷诺长老,我另外有安排,而且他也不适合这个位置。至于镜月…他虽然会尽可能地给大家提供帮助。但是他不会插手这里的事务,也不会在遗弃之城停留太久,剩下的还要靠你自己。“
梁小夏看优还是一副迷茫而不知所措的样子,音调微提,语速却放得更慢。让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从唇间缓缓流淌出来的:
“不管是精灵、人类还是矮人,追逐权力都是天性。这并没有什么错。可决不能迷失了心中最开始的出发点…..优,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你还记得么?”
“我希望,”优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变得坚毅起来:“大家能够强大起来,不要再过家园不存,颠沛流离的生活,我希望能够为此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我也希望自己的能力可以得到证明与认可。”
优说的是实话,梁小夏比较满意。
“一个优秀的管理者,领导者,不管表现出的是什么性格,内心中首先需要做到的就是冷静、克制、审慎、理智,不能被自己的喜好误导。个人不节制的感情不可以被带入哪怕一个微小的决策,做任何事情的衡量标尺都应该是利弊,而不是好恶与偏爱。“
梁小夏站起身,走到门口:
”优长老,记住你刚刚说的话,不要让我将来因为推荐你而后悔。“
这最后一番话,似是解释,也是对优的警告。
她临走前最后看着优的一眼,让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寒而栗。
翠绿目光中包含着的,是随时可以将她碾死一样的恐怖与危险。
房门关上,优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瘫软地靠在门板上。
她总算是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怪物争权了——陛下的思维,常人完全无法理解。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蠢笨的,连挣扎都不知道的猎物,蹦跳着按照猎手的设想步步前进,直至掉入陷阱中。
优不理解,是因为她不知道梁小夏正在着手重建伊露文昆雅, 负责重心会逐渐转移,甚至精灵们在将来都会迁走。
优也不清楚,梁小夏其实根本不怕她夺权或者联合精灵势力排挤,只要世界之树在梁小夏体内存在一天,这天平就是完全倾斜的状态。
梁小夏看起来让出去的利益颇多,大方地将整个城市都让给优了,可出口固定下来的遗弃之城,慢慢会发展成一个物品流通的商业城市,注定不会再有一个掌握神之铭文的城主,作为新的领导人,优得到无非也就是一些金钱或物质上的利益。
金钱的力量,在这个充斥着武力与战斗的世界,根本发挥不出来。就像被她打劫的海盗之王德老爷一样,守着大笔财富,一朝还是换了主人。
不过梁小夏很高兴,以后在长老议会上,即使有反对的声音,也不可能再有人冒出来夺她的权,同时优的能力又会被她所用,算是一举多得。
而且…遗弃之地也不是那么好管的,优需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才可能完全梳理好遗弃之城内的事务,平息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转回头再想插手西晶的事情,也是有心无力了。
谁说,精灵不会权术呢……不过没有那么肮脏就是了。
梁小夏微微笑着,踮起脚尖,闻了闻小花园中怒放的蔷薇。
===============================================================================================
更新不稳定,求留言鞭笞!!大人们要时时宠爱七,勾搭调戏七,抚摸安慰七,七才有动力阿哒!
感谢大人滴打赏~~口耐的小黄鸡最好吃yammy!...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不用怀疑大人你就是我的爱!抱大腿狂蹭!
感谢imire大人的打赏~~快来快来继续宠爱七不介意大人更爱七的!
感谢顾君大人、华云尘大人的粉红支持~~两位大人都是七的固定老客了,求更热情!
对了,晚上还有一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美丽东西是伟大的——并且在远处。
——《易卜生戏剧四种》
===============================================================================
对遗弃之城大多数人来讲,梁小夏带着北霞的客人回归,除了让遗弃之城日日热闹,添了几十张雪白俊美的新面孔外,并未改变什么东西。
梁小夏的日子也过得格外规律充实,每天白天给北霞精灵们上课,抽空四处视察研究,晚饭后处理政务直到天色昏暗,半夜或独自读一些上古时期的祷文诗歌,或与镜月一起讨论遗忘之城的建设,亦或是逗一逗琥珀,坐在江边,靠着时俟无声交流。
给北霞精灵上课也是很省心的事情,和她当时教小精灵弓猎的劳心劳力完全没法比。
在梁小讲课前,每个北霞精灵都认真研读过了她交给英格玛女王的《多倍培植指南》,几乎不用梁小夏费力再多赘述其原理,解答几个问题,就直接进入正题。
梁小夏讲课的时候因为受智慧之脑驱使,脸上从来都不笑,这本来就是一场西晶与北霞之间互惠互利的交易,她也没必要多亲近北霞精灵,或真的将他们当做学生要求他们亲近她。
整个课堂除了她自己清晰的声音外,只有北霞精灵连续不停记笔记的莎莎声,以及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没人会抱怨她讲得快,也没人会偷懒走神或是思想放空,北霞精灵恨不得梁小夏讲得更快,以便让短短三个月的学习时间效果最大化。
精灵们都意识得到,上古铭文是一种培育植物的手段。却绝不仅限于培育植物。
夏尔女王教给他们的,不过才是引他们到达那神秘殿堂的大门前。
所以每当课后,梁小夏被一群生理年龄比她大得多的面瘫围在中央,被炽热密集视线攻击时,总会再硬着头皮给北霞精灵们加一个小时的上古精灵语补习,或者加一小节铭文练习课,从旁指导。
北霞精灵们也非常自觉,也不顾能不能保持住冷清高傲的形象,闲暇时就会找上遗弃居民,自发要求学习上古精灵语。甚至愿意付出一定报酬。
由此,“家教”一职比“商人”出现得还早,这是梁小夏没想到的。
课程越向后越艰难。梁小夏也知道三个月时间想让这些精灵越过初级,直接学习复杂的中级铭文有些强人所难,幸好勤能补拙,这些北霞精灵简直是用绳命在学铭文,走到哪儿都拿着个铭文笔来回凭空比划。好几次都差点戳到别人眼睛里。
不怕优秀,就怕有对比。
和北霞精灵相比,风调雨顺的西晶精灵即使日日操练,辛劳工作,在梁小夏眼里也还是太悠闲了......
而当梁小夏觉得他们开始悠闲的时候,精灵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女王陛下亲自将三大职业所有精灵集合一起。按照职业、实力和年龄分了十三队,每队下面有七组,一组五人。以两个战舞者、一个法唱者、一个弓猎手、一个治疗师为基础进行搭配组合。
用三天时间分好组后,又以打开遗弃之城出口的名义,毫不留情地将这些太久没见过血腥的小家伙们一股脑地丢进了二十六个恶灵殿里。
这么多年没人清理,遗弃之地的恶意满满,那些恶灵估计也繁殖得够多了——至少足够狠狠操练这些小家伙们了。
“阿德莱德。等一下。”
最终确定分队伍名单后,梁小夏叫住了最后一队。
听到梁小夏叫停。阿德莱德立马停下了,恭敬地仰起头,做出聆听的姿态。他身后的精灵都很羡慕地看着阿德莱德,然后纷纷和他点头先一步离开。
“夏尔老…陛下……”
阿德莱德背着一柄黑木弓,比梁小夏记忆中高了个脑袋,发顶快够到梁小夏下巴,眼睛里有一股不属于少年人的安静沉稳。
十几年过去,当初会为杀人而迷茫的小家伙也有弓猎手五阶巅峰了,才一百岁不到,基础功底甚至比梁小夏当年还要扎实。
阿德莱德是梁小夏最看好的学生,这个小家伙身上有不输于雷诺的毅力,也有一股和苦棘不相上下的狠劲,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弓猎手最需要的认准目标便永不迷茫的心。
从他发现帕加的真实身份后,还愿意和他成为终生挚友这点就能看出,阿德莱德并不冷漠,而且属于心智坚韧的精灵,一旦确定就不再动摇。
“阿德莱德,你们队是唯一一队没有导师陪同的,也是人数最少的一队,你知道么?“
“知道。“
阿德莱德点点头,眼睛里的波动很快平息,化为平静。
这是陛下对他的考验和历练,阿德莱德很清楚,他对敌的经验太少了,需要战斗才能突破瓶颈,继续成长。
“即使我分给你们的是恶灵最少的一殿,即使我叫琥珀跟着你们,你也要小心,要照顾好大家。”
对待关爱的学生,梁小夏还是忍不住絮叨起来,末了,给阿德莱德递过去一个黄金色的空间臂环:“收下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好好努力。”
“女王陛下,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曾经,梁小夏送给他的第一份礼品是她用过的一支箭,被阿德莱德珍而重之地收藏在玻璃锦盒中,可那东西,和眼前的黄金臂环意义完全不一样。
几乎所有和女王陛下亲近的人都知道,黄金臂环是女王的第一个空间装备,中间碎裂过一次,后来又被女王陛下修好了,之后就一直戴在她身上从未离开过。
哪怕后面的铭文装备一个比一个好,一个比一个大,她都未想过替换。
“先别急着拒绝。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再说。”
阿德莱德踟蹰着接过臂环,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银色缠藤精灵弓时,直接傻了。
女王陛下手上那把著名的,能够三态变化的上古精灵诅咒之弓。
这柄弓在离开时俟的意念支持后,威力减弱很多,没有到达精神箭的程度,还需要用箭矢配合,充其量不过是一柄多功能的,比普通的弓稍微强大点的精灵弓。
可和黄金臂环一样,它的重要性。不在于威力,在于其意义。
这一次,阿德莱德没有拒绝。捏着黄金臂环的手臂都在颤抖,对着梁小夏用力鞠了一躬。
“夏尔老师!“
“先别高兴太早,我不想教出来个短命的学生,等你平安从恶灵殿回来,再改口叫我夏尔老师吧。“
梁小夏也不避讳告诉他。这柄诅咒之弓作为主人如果没有驾驭能力,迟早会倒血霉,又大概讲了让武器产生器灵的磨练方法,又笑着揉了揉阿德莱德的头顶。
“另外,这次如果回来,就跟在我身边吧。虽然这么说会显得很教条。我还是得说明,请你努力用功,在这三年内拼命活下来。否则……三年内不能突破五阶到六阶,就把你踢进地狱去。”
阿德莱德的皮顿时绷得更紧了,听到“地狱”,难免紧张畏惧,又有些害怕自己做不好会让夏尔老师失望。
“陛下。能不能告诉我,您现在是……几阶了?”
阿德莱德咽了口唾沫。还是卡出这个问题。
“十一阶。”
她的声音散在风中,像细针一样扎进阿德莱德的耳朵,让他发蒙。
听都没听过的十一阶,他本以为弓猎手九阶就是顶端了。
阿德莱德心中震惊的同时,又生出熊熊燃烧的斗志,捏紧拳头,眼看着梁小夏走开。
他的确要好好努力了,他的目标,比普通的精灵弓猎手更加高远,更加困难,他追赶的目标不仅仅是传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从未听闻的神话。
……
另一边,梁小夏将小精灵们都送走后,带着雷诺、洛基、斯文和泥球,站在面积最大,恶灵最多的恶灵殿前,稍稍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指。
洛基提着双手剑,挽了两个漂亮的剑花, “狡诈的陛下…你这么训练精灵战士,是又在计划着什么呢?”
“等北霞精灵三个月的课程结束,我要打开死亡峡谷通道,这一次会有我也无法预料的危险,不过也说不定是机遇。所以我想带十五个人一起出去,除了你们之外,剩下的就从那些表现优秀的精灵战士里选。”
“是去寻找玛塔叔叔和多兰阿姨吗?”
泥球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划过一抹担忧。
梁小夏点头,“不完全是,最后一枚上古精灵遗物在万有城出现过,天龙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苔暗城,我怀疑西西弗斯在地下城的势力已经有很大增长了,这两样也得注意。而且,我打算去一趟离那里最近的东雪,看看那边的状况。”
死亡峡谷虽然是在地下城中,却是一个连接东大陆与地下城的中间缺口,只不过除了暗精灵们才知道的安全路径外,其余地方完全是一片致命死地。
“明白了……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带上斯文呢?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雷诺很担忧地看了一眼斯文,他直到现在都不清楚,斯文到底是瞎子还是正常人,可他感觉带上一个视力很差,无法自保的马人会不方便。
“因为我们马人的部落就在地下城里。”
斯文毫不介意地对雷诺莞尔一笑。
==============================================================================================
这两章过渡~~略平淡~~七发现自己有重度拖延症.....
感谢963大人打赏,蹭胸!
感谢imire大人打赏,舔脸!
感谢梵天Suzy大人打赏,抱细腰!
感谢大人打赏与粉红支持,捏小腿!
作者专注卖萌一百年,品质保证,值得信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一种只能在屋顶最高处享受,每动一动都有跌下来摔死的危险的欢乐,一个人迟早会觉醒过来,会放弃的。
——《定命论者雅克和他的主人》狄德罗
============================================================================
梁小夏计划,在走之前,至少清理掉所有恶灵殿三分之二的恶灵。
这种事情换她来做毫无压力,却也没什么意义,完全是磨时间的功夫,可交给一群满共不过三四阶的年轻精灵战士,就能将这些小家伙们折磨得欲生欲死。
即使精灵们都带齐了补给,不停强迫自己适应恶灵密密麻麻从地下向上爬的恶心画面,丝毫不敢大意地战斗磨合,磕磕绊绊中也都挂了彩。
其中以镜月带领的第五队最为悲催。
没有一个西晶精灵和镜月熟悉,精灵小组们紧张地做好准备,等待这位神秘的耀精灵先生在进入大门前训话或叮嘱些注意事项,镜月扫了一眼精灵们,只是淡淡说了句“进去吧”,便闭嘴不言。
然后这些精灵就被铺天盖地的恶灵打了个措手不及。
事先分好的队伍被冲散了,精灵们只得各自为战,硬着头皮睁开眼睛,忍着高热将利剑向恶灵头上砍,保护得好的法唱者很快就被暴露出来,一个女精灵被恶灵一抓,胳膊上就掉了块肉,顿时疼得眼泪溢出眼眶,捂着手臂向大门口跑去。
镜月站在门内,手上拿着一本书认真阅读。完全无视了满殿的混乱,周围两米内没有一个人,完全自成一方天地。
身影也正好挡在恶灵殿大门口。
“镜月先生,我受伤了!”
女精灵一边避开因为血味而在身后追逐她的恶灵,一边委屈地诉苦,眼眶红红的。
镜月抬起头,看了那年轻的女精灵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阅读,完全没有理她的意思。
“镜月先生!不光是我,大家都受伤了!”
镜月再次将视线移开书本。脸上还是没表情,不过若是梁小夏在他身边,就能发现他眸中深藏的不满。
“嗯。我看见了。”
镜月给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精灵都很无力的回答。
“那你怎么不管管!”
女精灵愤慨非常,派导师跟队的意义,不就是在大家都顶不住的时候出手相助吗?看看他都做了什么,进来以后就在翻他手上的本书,完全无视所有人存在。甚至连一瓶救治疗伤的药剂都懒得提供,任由他们西晶精灵身受重伤。
真是白瞎他长那么好看的脸!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你希望我怎么管?”
镜月终于抬起头,正视说话的女精灵,视线无意扫过她受伤的胳膊,唇角微动。
这次,女精灵看清了。他的暗色双眸中表示出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死掉以后,我既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因为生命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如何做事情都在于你的选择。不过现在,你一方面想要得到锻炼提升实力。一方面又希望自己安然无恙,希望别人给你安排好一切。这是从根本上就自相矛盾的选择。我所能管的,也不过是告诉你句话——真实的狩猎不会在准备万全后才开始,同时追逐两只兔子,也将会一无所获。”
镜月的声音不大,可硬是穿透了吵杂战乱的恶灵殿,让每个精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所有精灵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变。
这时,镜月合上书,走到一边让开被他阻挡的大门,表示出“认为不满的都可以离开”这个意思。
“对了,你们可能觉得,陛下让你们对付这种难缠的恶灵是强人所难,不过我想说明一下,现在和你们对抗的恶灵,当年是夏尔独自一人战斗的练习对象。”
说话同时,镜月右手握拳向前一伸,刺目的白光球从他手中暴起,飞入攻击最密集的恶灵群中。白光球所过之处,恶灵们在凄厉惨叫中纷纷被炽目白光烤成黑色飞灰,肃出一条狭长干净的通道,也阻得恶灵们的密集攻势为之一缓。
女精灵准备跨出去的长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这下,恶灵殿里的精灵都明白了,镜月是不会再帮他们了,而且镜月的话也阻挡住他们请求帮助的可能——骄傲的精灵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无能如斯的。
组队再次形成,战士们顶着密集的恶灵攻击,治疗师治疗,法唱者使用法落入恶灵群术,尽管依然狼狈得无处落脚,精灵们也慢慢配合着找到了感觉。
镜月从旁看了一会儿,又拿出他那本没读完的书,继续安静阅读下去。
……
雷诺很久都没有练习弓猎了,这些年,繁忙的事务让他分身乏术,过多的,纷杂的事务开始逼迫雷诺从一个冷静机智的弓猎导师,向细致琐碎的政务官员靠拢,慢慢磨平他属于弓猎手的,有棱有角的性格。
他不希望这样,可是他没得选择。
梁小夏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出发前帮帮雷诺,她不想看到自己最尊敬与喜爱的弓猎导师放弃他毕生的追逐。
可自从她回来后,雷诺和她的关系就不似以前了,虽然不至于到躲着她走的程度,一般也不过是点头问好,随意聊上一两句,然后雷诺就会借口有事情,匆忙离开。
梁小夏向着镜月所在的恶灵殿方向看了一眼,大概明白雷诺为什么会这样。
一般讲,最稳妥的做法是让雷诺转移目标,找到另外心仪的精灵。优不是一直就很喜欢雷诺么,这么多年都没放弃,算是个好选择。
不过梁小夏也有原则,她做不出“我幸福了就要撮合别人幸福“的事情,她没法坦然地亲自开口。将雷诺向别人怀里推。
并不是说她自私地想要永远霸占雷诺对她的关心,留雷诺在她身边,可状似圣母地撮合雷诺与别人,对雷诺无疑是一种伤害。
她能做的 ,也不过是在各方面多帮助雷诺,想办法逐渐缓和她们之间的关系。这种事情,从来都勉强不来,只能靠雷诺自己看开。
雷诺是她的老师、朋友、战友与伙伴,除了爱情以外,梁小夏对雷诺无不能做。无不能言。
雷诺踩在积雪厚重的山坡上,攥紧手里的弓,眼底滑过一丝紧张情绪。
在他对面五十米开外的天空。少女模样的精灵静静悬浮,脸颊微圆,大大的杏眼张开,精致可爱如同娃娃一样,可惜双眼空洞。面无表情,如同一尊不带感情的泥塑像,精美得有些虚假。
精灵少女的脸,赫然是梁小夏很多年前还未长大的模样。
“这是我的箭灵一号,弓猎达到十阶之后抽离本体的灵魂体,想着你很久都没‘活动’了。我就找她陪你舒展身体。”
真正的梁小夏远远靠在一棵雪松树干上,手臂举起对着一号挥了挥手,一号僵硬地转过脸庞。对着梁小夏也机械地摆动了两下手臂。
“一号还没有独立自主的情感意识,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作为弓猎手的战斗技巧,当然,如果因此就小瞧了一号,还是可能会吃亏的。“
“这是你的分身?“
雷诺很疑惑。暗精灵刺客倒是有一种类似于分身术的技巧,不过像这样的分身。他从没见过。
“你可以将她当做我的一个不会说话的分身,不过和分身不一样的是,一号无论如何受伤甚至消亡,都不会影响到我。“
这不是类似恶魔大君一般的力量分身,一号是梁小夏的灵魂抽离,连身体都没有,脱离本体后在力量上就没有关系了,战斗能力也不强,不过用来当替身倒是非常合适。
“杀了她和你没关系,我知道了。“
雷诺生硬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心里又有点懊恼。
他也能感觉出来,夏尔有意无意地接近他,亲昵地依赖他,将她收藏的好东西像献宝一样堆成小山任他挑选,甚至是顶着镜月冷沉的视线去挽他的胳膊……她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们的关系缓和。
可这些东西,都没法让雷诺迈过心底的坎。
他眼看着对面高空假娃娃一样美丽的精灵,恍惚就想到了过去他们每一个林间追逐,泥里打滚,训练不懈的日夜,想到她开心时,眼睛笑成两弯绿色的月牙泉,冷静时又会不自觉地抿住嘴角,挂出肉肉的脸蛋边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曾经的甜蜜,尽数变成今日的涩中带苦。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深陷,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却凭空而断,变为一场幻梦。
雷诺和梁小夏聊过以后,就知道他并不是败给十几年与梁小夏分隔的时间,而是败给夏尔与镜月之间生死相缠的命运。
镜月出现在夏尔生命的时间点,比他以为的要早得多得多,一直无声的,默默地陪在夏尔身边,替她分担所有极端到不可思议的危险……没有镜月的存在,他现在连看见夏尔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知道真相后,雷诺心里堵得厉害——和镜月比,他在各方面都输得一败涂地。
梁小夏一直在等雷诺和一号开打,可雷诺拿着弓,半天都没动静。
她眨了眨眼,雷诺居然在对着一号发呆?战斗本能居然被磨平到这种程度了?
梁小夏打了个响指,空中的一号瞬间腾身翻起,化身利刃,对准雷诺的位置笔直向下俯冲过去。
===============================================================================================
女主和男主相亲相爱,就会一脸愧疚地撮合男二女二一起这种设定实在是很矫情有木有!这种事情不管是小说里看到还是现实里遇到,都非常伪圣母啊!比直接狠话拒绝还伤人╮(╯﹏╰)╭
.
又到月底啦!粉红票票不要大意地上把,这是除了长评外唯一能看到渣七加更的机会了~~~50以后每10就加~~票票放过期会长绿毛的!
同时继续呐喊:纯天然野生作者一枚,身娇体柔易推倒,猫耳猫尾小粉爪,待包养宠爱中......
感谢大人的打赏~~请不要大意地继续用小黄鸡喂饱七,砂锅炖鸡七最爱~!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呜呜这是何等山无陵天地合的真情啊,长江黄河大泪奔!
感谢热带雨林924大人的打赏~~七家马杀鸡,绝对拆骨松皮!舒服上天~~捏~~捏~~~捏捏~~
感谢追逐羽毛的风大人的粉红~~不说了,美人~嫁了七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忆单纯美好的过去,是每个人内心中都无法避免的情节,不过精神向往的并不是真正的“过去”,而是“单纯美好”。
==================================================================================
出神只是一秒。
一号俯冲时产生的疾风还未吹至雷诺脸庞上,雷诺一个利落的翻身,躲开冲击,急变的脚步带起一大片飞扬雪沫。
雷诺原先站立的地方被一号砸出了个开雪掘石的大坑,一号没有击中雷诺,也不停留,板着毫无感情的脸飞入空中,准备再次攻击。
雷诺扫了一眼雪坑,伸指拉弓,一支蓝色精神箭从他弓端飞出,带着坚硬的锐金气息直追一号身后,纠缠住一号,借机甩开与一号的距离。
一号根本不理会追过来的精神箭,再次追向雷诺身旁,双手对准雷诺一抬,一连串的短箭像炮弹一样连续追着雷诺横扫。
雷诺则将自己射出的精神箭横转,在身前拉开一张箭网,卡在短箭射入箭网孔洞中时向外一扭,追向雷诺的短箭便都折成两段抛飞了出去。
他趁着这短暂的半秒又拉弓射出一支冰锥箭,冰锥箭还未射到一号面前,就炸成几十个蓝色小冰刃,覆盖一号全身大半部分,遇之即爆,遍地开花,将一号又炸冲回天空,连着翻了两个圈。
战斗的节奏一开始就非常快,三分钟内,你来我往的箭矢不下千枚,两边速度快得像残影一样。只有偶尔雷诺的指尖拉弦时磨出的火花,能确切提点出位置。地上的积雪也随之越飞越多,漫天雪雾中,雷诺和一号的身影都变得更加模糊了。
梁小夏在旁观战,暗自高兴。
不愧是雷诺老师,完全用自己的瞬时判断能力弥补了不会飞翔的差距,出手干净果断,毫不犹豫。
雷诺在雪地战斗的身影。像所有精灵一样动作迅捷优雅,轮廓模糊不清,淡化了精灵的美丽,只剩一种独特的感觉,一种冰寒坚毅的震慑,令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雷诺啊。强大不止源于弓端箭尖的战士,也是她终生为之骄傲与信任的弓猎导师,她亲密的伙伴与朋友。
雷诺很快找到战斗状态,甚至隐隐有突破迹象,让梁小夏在喜悦之余,又有些愧疚——除了给雷诺惹麻烦外,梁小夏所能给予雷诺的,不过是让他如何持弓战斗更加顺畅流利,这些和雷诺交给她的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是他不断在用自身的行动教会梁小夏如何使用弓箭,以及更重要的,为了什么去使用弓箭。
论心灵的坚韧,梁小夏感觉自己是比不上雷诺的,女王的死,苦棘的反叛,家园重建,雷诺都无声地承担了,他甚至扛起更多本不属于他的责任。在没人能看得见的哀伤之后依然坚强地站立着。
她并没有比雷诺更加高尚或者伟大。她所比雷诺拥有更多的,不过是强大到足够执行与贯彻理想的能力。
而心灵强大的人。即使背负着再多的痛苦与回忆,也不会止步不前。
这场战斗,对梁小夏的触动很大。真正的鹰隼就应该在天空飞翔,她不能再将雷诺束缚在遗弃之城那座由责任和权利构筑的牢笼中,那不是雷诺想要的东西。
这一场战斗对雷诺触动更大,他终于打破了意念箭的桎梏,陪伴雷诺百年的黑羽在最后一弦中发出一声低微的颤鸣,如同哀婉的,带着淡淡喜悦的告别,崩折成一堆黑色碎片,随飞雪一起散落在地。
出现在雷诺手上的,是一柄崭新的,坚金泛白的精神之弓,羽毛般的金刺根根层叠覆盖在弓身上,白金色弓弦嗡嗡细鸣,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雷诺将弓拉满,全力射出一箭,金色的箭矢如同阳光一样划出一道优美的视觉暂留弧线,快如惊鸿,直扑一号面门,就要扎穿她时又轻巧拐了个弯,“噗嗤”一声连根没入一号身后的积雪中。
“雷诺老师,恭喜你突破….了!”
梁小夏高兴的话才出口,声音就被身后从弱到强的“轰隆隆”声盖过,雷诺射穿的雪层就像是多米诺的第一枚骨牌,一大块空洞从中塌陷下去,随之带起周边雪块的急速塌陷。
山顶的积雪同时也崩了,大量带着空气的积雪从她身后的山顶飞腾而下,表层推出浪一般的高大雪沫,下层却如水泥流动,朝着她的方向倾斜而来。
“快跑!”
梁小夏大喊一声,与一号一起,一人一手抓住雷诺的胳膊,笔直地向天上飞去。
雷诺也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雪崩,脚下雪层互相冲击涌动,白色的,层层叠叠的雪块被冲力推出一股强大的气浪,伴着恐怖的呼啸声,瞬间就冲倒掩埋了梁小夏之前倚靠的松树,将那一抹深绿色吞得不见踪影。
美丽得惊人,也恐怖得惊人,自然在此刻的威能直追九阶禁咒,毁天灭地。
若不是夏尔会飞,他现在的下场估计和那棵松树差不多了,想到这里,雷诺就不由得一阵后怕。
不过危机还未过去,雪崩产生的冲击波使梁小夏飞得摇摇晃晃的,粉末状的雪云蒸腾而起,雷诺在呛了一下后立刻扭头以衣领捂住口鼻,梁小夏更是在雷诺惊恐的注视中,长出两对翅膀来,咬着牙拼命向雪崩范围外飞。
终于脱离危险后,梁小夏飞得脱力,一咕噜栽倒在雪地上,脸上头发上都沾着雪沫,仰起头对着雷诺笑了一下:
“幸好遗弃之城没有大雪山,我现在有些同情北霞精灵了。这庆祝咱们俩突破的动静还真不小,吓死我了。”
“是啊,刚刚的确很危险…夏尔,你也突破了?”
雷诺看向梁小夏背后戳破衣服的两对翅膀,银白色羽毛,似绒飞绒的。羽根和羽管还是奇异的绿色……估计她突破的收获就是那个了。
“嗯,十阶以后,弓猎手的发展方向就不能以常理推测,突破方法也完全没窍门和限定可言,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目前也只能感觉到和个性及血脉影响有关,其他都还在摸索。”
梁小夏摸了摸半边脸上覆盖的绿色鳞片,果断使用精神传声和雷诺交流。
千万不敢让雷诺看见她分叉的小舌头。丢人死了。
雷诺看着梁小夏覆鳞的面孔,还未收回的羽翅,一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也会变成那种不知名有翅膀的生物,就觉得有些诡异。
“雷诺,警告你不要笑我啊,如果你笑我。我将来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嘲笑回去的。”
“怎么会呢,”
雷诺在经过之前所有的犹豫与挣扎后,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梁小夏的发顶。
他脸上的表情让梁小夏感觉时间正在倒流,回到很多很多年前,他还是严苛铁血,却也温柔包容的时候。
“嘲笑陛下这种不体面的事情,是不会让陛下发现的。”
雷诺说话语气很严肃,金眸中却捉狭之意满满。
梁小夏脸一黑。
不过她感觉,如果雷诺真的突破九阶到达十阶。绝壁会变成长翅膀的动物,她实际上已经开始在内心期待,将来见到一只威风凛凛的金爪鹰了。
雷诺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伸出一只手将梁小夏从雪地上拉起来,带着雪水湿意的手掌冷中微温,拉起她后,手掌又很自然地松开,领着梁小夏走在前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可以落脚的雪面。
梁小夏歪头。看着雷诺的背影。
突破后又经历雪崩,雷诺似乎变了一些。变得愿意和她和解了。
或者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解决了雷诺的问题,梁小夏回到遗弃之城,再看到感冒恢复的洛基后,就觉得自己迟早得被这位不着调的老师气死再气活。
洛基晃晃悠悠地坐在阳台边,手里握着一柄断剑,他捏着剑柄,无聊地在地上划拉。
在洛基身后,跟着梁小夏同样派去切磋的箭灵二号。
二号头上插着朵硕大的红花,身上还裹了一件蛇皮状的绿色连衣裙,裙摆暴露极大,侧边开衩几乎到臀部,整个后背都是v型敞开的,腰线全露,前胸也够低,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稍微动一动胸脯肉都快掉出来了,妖冶得厉害。
梁小夏硬是从二号呆板的脸上读出一股委屈之色,顶着自己年轻时的脸的小精灵穿成这样,让梁小夏顿时气闷。
“啊呀呀,咱们的陛下小甜心回来了。你觉得我给你设计的晚装怎么样,有没有眼前一亮,惊艳异常,进而大呼完美……”
完美你妹!
梁小夏用力按下额头抽搐的青筋,咬着牙问洛基:“你是怎么让二号穿上衣服的?”
“我告诉她,只要她穿上这件衣服,你就有突破的灵感了,小二真乖呢,听话就立马穿上了。”
洛基玩了玩手里的断剑,回头又看了一眼二号,伸手在他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个大弧度:
“陛下哟,我记得你年轻时的身材没这么傲人吧?别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就给小二增加铅坠负担啊……”
梁小夏要再不明白,这是洛基在报复被二号折断的剑,她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不过,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和我打斗的时候,小二会突然变成蛇呢……啧,还有两对烤翅?”
梁小夏扶额,不得不再次给洛基解释她十阶以后诡异的升级之路。
之后…洛基表情古怪的闭嘴了,二号被梁小夏收回去了,知道这件事的镜月逮着梁小夏不在的机会,把洛基海揍了一顿。
===============================================================================================
和一些大人们讨论后,决定将加更的部分统一放在月底一起爆,目前已累计一更,大人们要继续加油啊!折腾得七终于扛不住昏过去什么的(这无耻的梗)......
感谢alice963大人打赏与粉红,大人偶爱你~~!
感谢sallyann大人打赏,默默炖鸡的大人终于被逼出来说话了!
感谢风冰月大人打赏,大人一定是水冰月的妹妹,要代表月亮来感化七了~~七能说自己很感动咩~~
感谢chelin1204大人打赏~~大人萌妹纸一枚,是七的心头小甜爱啊!
感谢莫扎特不好吃大人打赏~~哎呦大人要继续捧奴家哦!
感谢imire大人打赏~~大人啊,七已经被您高大威武的身姿萌得满身弹孔了,求继续拯救!
感谢灵-----儿大人粉红支持~~灵儿灵儿,我是逍遥哥哥!
感谢dyd大人粉红支持~~吃掉大人!
感谢飘雪冬至大人粉红支持~~果断亲,大人真好!
七希望介个名单继续繁殖得欲生欲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湍急危流之后跟随的,可能是宽阔平缓的江河,也可能是笔直而下的瀑布悬崖。
==============================================================================
三个月后。
梁小夏欢送了一班面冷心热,感恩戴德的半吊子铭文学生;收获一个免费劳动力建起来的多倍培植实验室;得到一条蜿蜒穿过山林,连接芬丹与遗弃之地的小路;按计划推举出一个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番事业出来的女精灵市长……
以及一群从气质到精神明显脱胎换骨的年轻耀精灵战士。
在梁小夏印象中,只有她自己会经常因为各种意外事件而颠沛流离,衣衫不整,其余精灵无论在任何状态下,都是风度而优雅的。
比如雷诺,即使背着弓穿过泥泞森林,衣袍下摆和靴跟溅上些许泥点,依旧保持坦然风度。
比如洛基,即使穿着品味极其诡异,也从未穿过一件不干净的衣服,甚至洛基从未穿过半旧的衣衫。
比如她的父亲马塔基尼,衣衫扣子从不扣错或敞开,袖口和领口的布料从来都没有不听话翘起来的时候,头发顺滑得没有一根乱发。
再比如镜月,完全就是耀精灵衣着与行为的典范,简单的衬衫都能穿出极为高雅奢华的风格,衣摆上连一个褶子都找不出来,更不要提他偶尔还会穿一些华丽到让梁小夏亮瞎眼的耀精灵传统服饰……
所以,当恶灵殿的大门时隔三个月再次敞开,一群黑黢黢的,头发纠结。连脸都看不清的,难民般的精灵战士们互相搀扶着踉跄走下台阶的时候,梁小夏差点将这群疲惫到极点的小家伙们再丢回去。
她还以为恶灵殿里的恶灵跑出来了。
这次封闭式训练的确是有些惨无人道,三个月时间,精灵们的衣食住行全被限死在恶灵殿中,无休止的战斗中,他们不得不交替战斗,好让同伴们能够在密集攻击中休息那么三四个小时。
有些精灵甚至学会了一边吃饭一边用法术向恶灵丢,或者一边冥想一边游走躲避恶灵的利爪和尖牙。
毫无退路的战斗最大限度地压榨出了大多数精灵学员的潜力,平均下来。除了难以领悟的法唱者学员外,每个进恶灵殿的精灵都升了一两阶。这种速度和精灵们悠长寿命中磨磨蹭蹭的训练成长相比,几乎像坐火箭一样向上窜。
当然。这种让人脱皮到想死的训练,精灵们也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打死都不愿意再接受第二回,时隔三个月重见天日,一个个都眼泪汪汪的有回魂之感。
随之而来的。就是绷紧过度后陡然的放松和再也无法承受的疲惫。
好想睡,真的撑不住要闭眼休息了,哪怕是有一柄剑架在脖子上,哪怕下一秒就没命,也抵抗不住全身疲惫的攻击了……
雷诺看着恶灵殿前地上倒着的一堆死狗一样的精灵,不由得为这些小家伙们遭受的训练感到心疼。
“陛下。要不要我去统计一下每个人的阶位,拟出名单后供您筛选?”
“不用那么麻烦,出来的精灵里。优先选有能力扶持同伴的,然后选还能站得住没昏过去的……雷诺,剩下几个殿门打开后,也这么做。”
这一次从死亡峡谷出去,有她们几个精灵长老在。年轻的精灵们不太可能会遇到完全无法克服的致命危险,危机多来自于恶劣环境与心态障碍。所以梁小夏并不需要选出一队肌肉强健的打手保护她的安全。
训练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为地下城之行做准备,她想选出的,是能够不停适应环境变化,从不松懈的生存者,是能够在精神上站稳脚跟的抗争者与警惕者。
不管这些精灵有此表现是因为之前偷懒耍滑,还是真的毅力不凡。
“您是对的,我的陛下。”
雷诺很快也明白了梁小夏的意图,他眉毛微挑,亲自去挑选精灵学员。
最终名单统计上来后,梁小夏毫不意外地在第一位看到阿德莱德的名字,除此以外,数镜月带队的精灵在名单出现比例最大,泥球带队的精灵出现比例最小。
也数镜月的队伍受伤最多,泥球的队伍受伤最小。
梁小夏看着统计名单蹩眉,镜月队伍里虽然没死亡的精灵,可有两个精灵被恶灵砍掉了胳膊,还有一个断了腿,如果没有特别好的药物治疗,基本确定会是终生残疾……
真令人头疼。
镜月洗澡完出来,顶着一缕缕黑色湿发,绕过梁小夏身后,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名单。
“只是付出一些生活上的不便,就得到了一个一辈子都不用上战场,远离危险的机会,这做法很聪明。”
耀的后裔都堕落了,战士们骄傲不败的荣光在离精灵们远去,无论是体能、意志还是天赋,白精灵和耀精灵之间都横亘一条深深的天沟,无时无刻地提醒着镜月,这些白精灵是多么的不够格。
梁小夏吸了口气,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紧紧抿起,什么都没说。
她拍拍脸,让紧绷的面庞重新变得柔和起来,拉下镜月的胳膊,取出一条柔软干燥的毛巾,压着他动作温柔地给镜月擦头发。
镜月顺从地微低着头,眼角余光能看到白皙的指尖穿过黑墨色的湿发,带着柔软毛巾,轻轻擦过他的长耳。
逐渐吸水浸透的毛巾布料同她的手掌一起散发冰冷微温的香气,那双柔软的,略带薄茧的双手移向镜月的后颈,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揉捏起来。
“辛苦了,小树爸爸,这三个月,我和宝宝都有想你。”
镜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按住梁小夏的手:
“夏尔,我会治好他们的。”
梁小夏眼中闪过一道微讶的光芒。
镜月真的变了,从他们认识以来,他何曾如此体谅过别人?
凡是镜月认为正确的东西,哪怕是面对梁小夏也极少有让步的时候,再加上他性格中的淡漠,镜月对一切事物的生老病死,都是不闻不问的。
是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与珍贵,所以开始推己及人。有了怜悯与同情之心了么?
讶异过后,梁小夏笑了笑,在镜月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用着急。小树爸爸,晾那三个小家伙一年半载,权当是给他们个教训。”
......
死亡峡谷,地下世界最著名的荒芜与混乱之地。
风蚀的山谷总是发出呜呜咽咽的鸣响,一座座黑褐色山体刀削斧刻般棱角分明。尖锐如刺的山峰面向极光变换的天空,如同一只只身影灰暗的鬼怪,摆出古怪纠结的造型,恐吓每一个途径旅人。
被气流塑造得奇形怪状的岩石之间,只有稀疏的几撮幽暗棱梭草随风来回倒伏,吸不到足够的水分的茎叶枯黄干小。紧贴地面。
些许动物头骨在峡谷间咕噜噜滚动,山间最低矮的地方突出几处泉眼,脓黄色泉水在其中打着一个个剧毒的泡泡。破裂后又向风中贡献一份致命毒雾。
这里是地下世界通向地上世界,繁荣东大陆的唯一入口,名义上归属于黑暗同盟会的管辖,黑暗同盟会也会相对应地负责每一个进入死亡峡谷的冒险者的安全。
不过黑暗同盟会提供的约束,也只是停留在名义上的基本规范。
只要不浮出规则表面。戳破和平的假象,无论是刺杀还是下毒。无论是绑票还是抢劫,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被允许的。
荒芜造就混乱,混乱成就机会。
没人知道山峰投下的黑暗阴影之中,到底藏了多少强盗、土匪或者刺客,野心勃勃的恶棍们拿着淬毒匕首,任由财富与力量对心灵的支配战胜同情与怜悯,悄无声息之中干掉不认识的陌生旅客。
或者被干掉。
在死亡峡谷,也许拐个弯,就会有一柄匕首穿过喉咙,睡醒再睁开眼,就会发现自己被切下双脚卖进奴隶市场,甚至黑吃黑,对同伴下手之类的事情在这里也是家常便饭,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需要受到来自于同胞的和来自于环境的双重考验,时刻绷紧神经。
毫无疑问,除了吃人外,死亡峡谷是和地狱最相似的地方,谎言与欺诈是这里唯一的准则,浑沌与混乱是这里的唯一的信仰。
不过也许,此地的居民已经开始吃人了也说不定。
整个普卡提亚世界,只有一类人会特别钟爱死亡峡谷——永远缺少足够尸体做研究的死灵法师们。
梁小夏第一脚踏上这片艰涩缺水的土地,才吸了一口空气,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件深墨绿色连体轻皮甲中,坚硬的羽翅头盔连长耳朵都罩起来了,只留一条两指宽的细缝,供眼睛观察,可眼睛只挣了两下,就觉得阵阵想要流泪的刺痛。
随她一起出来的精灵每个都包得一样严实,只从头盔缝隙中露出两只眼睛。
队伍里体质最弱的两个法唱者学生才吸了几口气,就忍不住弯下腰,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泥球急忙拿出几瓶通用解毒药剂,给咳嗽厉害的精灵服用下去,缓解他们的不适,又拿出棉布倒了些干药粉和净水,挨个分发垫在头盔之下,捂住口鼻。
空气中的毒性,比梁小夏估计的还要严重。
==============================================================================================
感谢大人的打赏~~大人给七小黄鸡,七给大人炖鸡汤!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每日勾搭大人一万年不变!
感谢imire大人的打赏~~大人你就从了七吧!
感谢溶溶素月大人的打赏和粉红~~七努力码字卖身报大人恩德!
感谢凤凰冰魂大人的粉红支持~~抱住亲一口凤凰儿!
感谢小妖精丁多大人的粉红支持~~抱腿舔脸摇尾巴!
感谢忆暖月大人的粉红支持~~大人依旧冷艳高贵深沉如海,七求抚摸表扬!
求包养,会暖床,身娇体柔萝莉娘!节操君已出售,七只剩卖得一手好萌~眼泪汪汪等领养~_(:3」∠)_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令人厌倦的旅途上,一个性格明快的伙伴胜过一乘轿子。
——《患难与忠诚》查尔斯.里德
===============================================================================
自然并不总是精灵的朋友。
年轻的精灵再能征善战,十几年来野外生存能力也大大下降,再遇上如此极端恶劣的环境,稍微处理不好就要栽。
结果,进入死亡峡谷的第一天,众人行进不到一千米的路,梁小夏就挥手停止,在一处背风的岩石边安营扎寨了。
“哪怕是第二次来此处,我还是会被如此黑暗华丽的美景震撼得呼吸不过来啊!”
洛基表情夸张,刻意学着贵族腔调,咏叹中带着双关讽刺,引来精灵学员们一阵轻笑,紧跟着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也许,暗精灵们皮肤细滑又脸蛋姣好,也少不了这里出产的水源滋润?说不定还捎带着滋润了一下心肝?死亡峡谷特产,养颜还龄神仙水,让您青春永驻,还包治百病哦!什么,你说没有包治百病的药剂?当然有,怎么不可能有?喝死了不就不会生病了嘛——“
“喝了这水,脸不僵了,脑不抽了,逃跑也有劲了。此水除治病养颜外,还有另外三大好处,第一,增强记忆力;第二,让人的数学能力得到提升;第四,增强记忆力……“
“哈哈…哦咳咳咳咳…….“
年轻的精灵们笑倒一片,咳嗽声更大了。
洛基太会活跃气氛了。不过稍微适可而止一下,别把精灵的嗓子最后都搞坏了。
梁小夏轻咳,提醒洛基注意分寸。
“怎么了,在黑暗中也显得如此可爱的陛下,你的嗓子也不舒服了?来,张嘴,老师给你看看……“
洛基笑意吟吟的,一只胳膊搭在梁小夏肩上,另一只直接动手去掰梁小夏下巴,呼吸近得几乎喷在她脸上。
好吧。洛基根本就不知道分寸到底是什么东西。梁小夏耳廓阵阵发热,掐着洛基的手腕将他挥开。
结果还未等洛基被梁小夏打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黑液从上落下。飚了洛基一头盔。
卧槽,什么东西!
洛基直接吓得弹跳开了,伸手去摸头盔上的液体。
“虽然暂时还没有证据能证明亡灵法师的血液有毒,我个人比较诚恳的建议依然是,最好不要伸手去碰头盔。“
镜月从岩石后走出。身形笔直,步履沉稳精确如同测量过,右手倒提着一柄长剑,洛基头盔上的血迹,就是从他的剑上甩下来的。
他左手还提着一个刚被割下的新鲜脑袋,似乎是个人类。纠结的棕黑色长发下,难看的黄绿色老脸上,一双眼珠瞪得死大。连正在吟唱法术的嘴巴都为来得及闭上,黑色的血顺着脖子切口滴滴答答下淌,流了一路。
一个躲过所有精灵的警戒,最后被镜月干掉的偷袭者。
刚刚还在嬉笑的精灵们都为之一肃,见到这血腥一幕还不太适应。几个从镜月队伍里出来的精灵更是不自觉地将身体向后仰了仰,双眼中闪过的狂热的敬畏。又带上了点惧怕。
“谢你的提醒,兄弟。“
洛基自动将位置让出来,对镜月护食一样绕着梁小夏还开不起玩笑的行为内心吐槽两句,脸上还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对镜月感谢点头。
梁小夏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精神覆盖出去,方圆两公里内,却没找到一个人影。
“看来这里也不能待多久了,再休息两个小时,集体出发!”
没有人提出抗议,精灵们闻声更不说话了,全部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雷诺考虑得更详细一点:“洛基,你上次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把路线记下来?“
“有的,在这里。“
洛基拿出一份图纸递给雷诺,雷诺打开只看了一眼,脸就变得黑沉沉的。
左拐,直走,左拐,右拐,左拐…..小心翼翼折叠的羊皮纸上光秃秃的,只有几十个歪歪扭扭的单词,连根线都没有!
梁小夏确定,她从雷诺快要扭曲的脸上读出了“洛基我真想揍死你”这句话。
“哈哈哈哈,看你的脸!哦,雷诺,别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你对我有意思的!”
洛基没心没肺地笑着,直到惹得雷诺手臂上的青筋都爆起来,处在爆发的临界点时,才拍了拍雷诺的肩膀,食指点点他自己的脑袋:
“开个玩笑而已,真正的图都在这里呢。”
果然,洛基的劣根性是完全不分场合的,指望着洛基正经起来,不如指望敌人会被他气死。
休整时间中,在外围警戒的阿德莱德又拖了两具暗精灵尸首回来,皮衣上溅了一些酸腐的液体,防御铭文阵闪烁不停。精灵们哪怕看不见他皮盔下的表情,都能感觉得出阿德莱德凝重的神色。
他们已经彻底暴露了。
一时间,峡谷中除了他们的呼吸与动作声,再无任何杂音。
梁小夏眼皮直跳,明显感觉到有敌人正在潜行接近,却无法判断位置,她甚至感觉不到灵魂波动,和同伴们对望一眼,所有人弹身立起,全抽出了武器。
“啊,”泥球突然发出一声轻呼,白色甲袍上闪过一道金光,照出一个正在高速靠近她的黑色虚影,黑影也发现自己身形暴露,更加快速度,手臂直取泥球的咽喉。
斯文站得离泥球最近,旋身抬腿踢向靠近泥球的黑影,却没想到那一腿扫了个空,直接从黑影中穿了过去,黑影被斯文的腿踢阻碍也不到一秒,再次抓向泥球的腹部。
争取到的这一秒却已足够,泥球双手连动。一面元素防御盾张开,“碰”一声将黑影弹出去,弹出的黑影只在空中闪了一下,就再次消失了。
弓猎手们急追而至的箭都射空落地,连偷袭者的衣角料都没碰到,全再次睁大眼睛,四处搜寻。
峡谷内还是一如既往地荒芜呜咽,就好像什么都没出现过,精灵们在原地站得脚都硬了,也没等到偷袭者再次出现。
“已经走了。刚刚只是试探而已。”
镜月在一边说到。
梁小夏和暗精灵刺客打交道不多,可对方表现出的残影消失般的能力与速度,和涅滋比都不相上下。至少也是八阶的幻影刺客,一想到泥球刚和那样的家伙交过手,梁小夏就一阵后怕。
峡谷里的风还是呜呜地吹,旁边的山巅滚落下一块巨大的岩石,砸在不远处的地上。精灵们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泥球专心地擦着自己的法杖,手下只是顿了顿,神色如常,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样子。
“梁小夏,怎么了?”
感觉到梁小夏的视线。泥球抬头,对着她勾出一个不失甜美的疑惑笑容。
在梁小夏不在的时候,泥球也默默成长了啊……
“不。没什么,只是感觉你很可爱呢,”
怪阿姨梁小夏笑着捏了捏泥球的脸,唔,手感好软好滑。一点毛孔都没有,五阶治疗师真是得天独厚地会蕴养自己啊。
“刚刚没有害怕吧?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哭鼻子呢。”
“梁小夏。你又戏弄人,”泥球脸上飘出一丝红色,又将声音压低对梁小夏悄悄说:“其实还是有点怕的,不过我已经是精灵长老了,要表现得勇敢才行。”
她的眸子依然澄澈光亮,散发着纯善的美好,似乎无论多少战争,多少阴霾都不能将之污染得深沉如渊,冰冷似刀。
泥球是梁小夏所有朋友中,灵魂最干净的一个,比她,比镜月,比所有人都干净。
“啧啧,我突然有点后悔,便宜迅风那小子了,”梁小夏故意砸砸嘴,“话说,你真的不穿一身重甲,戴上头盔吗,别等咱们这一趟回来,皮肤被风吹皱了,而且这里到处都是偷袭的刺客,穿重甲防御会好些。“
“太重了,“泥球摇摇头,拒绝梁小夏的好意,将面纱又向上提了提:”而且很阻碍施法,现在穿着皮甲都感觉像沉在水中一样难受……梁小夏,虽然我帮不上忙,但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已经是很厉害的精灵长老了,之后还要你继续帮忙照看这些小家伙呢,怎么能算帮不上忙呢?至于重甲,不穿就不穿吧。“
梁小夏想想,在地下城这种元素匮乏的地方,泥球都能使出最对立的光元素法术,算是非常厉害了,说保护好自己也能让她相信。
“真的?我真的有帮到忙么?“
一听梁小夏夸奖肯定,泥球眼睛都亮了两度,眨巴眨巴地看着梁小夏。
其实还是个孩子吧。
和洛基在一起,梁小夏总是又气又笑,和泥球在一起,她感受到的则是最真挚而单纯的善意…虽然有时候泥球看着傻乎乎的。
另一边,自从影刺偷袭后,洛基就有些一反常态地沉默。
他甚至坐在原地出神,直到整个队伍准备出发,旁边的精灵提醒了他一声,洛基才从沉思中醒过神来,神不思属地带着自己的东西跟着前进。
=================================================================================================
月底月底月底...按照目前的票票来看,明日至少三更~~大人们很期待吧?
感谢imire大人的打赏,熊抱感谢!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虎扑感谢!
感谢大人的打赏,狗摇尾感谢!
感谢溶溶素月大人的打赏,猫眨眼感谢!
感谢~风花~雪月~大人的粉红支持,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哒哟!
感谢慧嘉大人的粉红支持,大人就是七的雪白小面包,月月少不了!爱你!
感谢红蜡木大人的粉红支持,又是一枚默默付出的萌物大人!亲嘎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是那些我们相处、相爱、本该相知的人在蒙蔽我们,即便这样,我们仍然爱着他们。
——诺曼.麦考连
=============================================================================
自从影刺偷袭过泥球后,梁小夏一行的前进路途便开始顺利起来,再没有不长眼的跳出来打劫、在风口处下毒、刺杀、或者在精灵们前进的必然之路上设下看不见的陷阱。
高大又古怪的黑色山石投下阴影,极光变换的天空被夹在中间,逼仄而昏暗,没有一只动物经过,除了随处可见的黄色地下喷泉外,只剩缩成球状一团团贴地滚动的枯草,连地下城常见的荧光菇都被拔掉了。
很顺利,顺利得都有些诡异。
脓毒的空气中,弥漫的是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奏。
行进一整天,吃饭的时候,没有洛基讲趣事活跃气氛,精灵们都草草地嚼了两口干粮,喝了些自带的水就分头休息了。
“洛基,你还好吧,看你好像不在状态的样子?“
雷诺最先发现洛基的不对劲,他问话也不是指责洛基,之前的小玩笑雷诺没放在心上,他早就知道洛基是什么样的人了,洛基做过什么,付出过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作为操惯了心的精灵长老,雷诺即使被梁小夏以“外出考察“的名义诓出来,也总是忍不住会想要多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尤其是脑子里还有地图的洛基。
而且,一个不说话又不笑,沉默低头的洛基。怪渗人的。
“我好着呢,刚刚只是想到一个非常,非常有意思的笑话…你要听吗?“
洛基抬头,在雷诺极度怀疑的目光中,自顾自地低低笑了起来。
洛基的笑声有点神经质,盔甲后的一双眼睛眯得弯弯的,露出几丝流光,带着某种莫名的自嘲情绪。
看洛基不想说,雷诺也不便追究,只得将担忧的话噎回去。
雷诺压低声和洛基说话时。镜月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洛基,又将无波的视线收了回去,转头揽住梁小夏的肩膀。在她耳边无声说了两句。
“什么,小树爸爸,你说洛基认识之前偷袭泥球的暗精灵刺客?“
梁小夏眼中讶异,她从未听洛基说起过这些事情,即使在之前的行刺后。洛基也没有告诉她的意思。
“纠正一下,那位影刺是位小姐,人类小姐。“
镜月微微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
“啥?!人类?“
梁小夏惊讶得张嘴。
在成为耀精灵前,她是地道的白精灵,和暗精灵、人类都打过不少交道。她知道种族先天的天赋,对智慧生物而言预示着多大的发展空间和局限。
白精灵速度迅捷,视力和听力绝佳。对元素之力天生感知强,可身体体质与肌肉力量,在所有种族中,也是孱弱得令人发指,环境适应能力也极差。所以他们是天生的法师、弓手。连战舞者也是速度见长。
矮人大部分生活在丘陵地区或者地下,对极端环境的耐受程度极高。不畏严寒酷暑,对金属与火焰天生的狂热与了解,使他们几乎每一位都是冷兵器精通的大师,不过矮人们在速度与灵活性上都有牺牲,行事总给人鲁莽与躁动的感觉,很难成为以严谨冷静著称的法唱者。
兽人则是根据各自身躯形态特点,具有不同的优势与劣势。
如虎人肢体灵活,身姿轻健,是近身格斗的一把好手,却天生畏火;蜥蜴人擅于泅水,寿命悠长,强壮粗大的尾巴支撑身体,平衡感极佳,却因全身覆鳞隔绝元素感应,全族几乎出不了一个法唱者,反而好奇心多得不行;鱼人和人鱼是海中对立的霸主,俱都是海战高手,除了声波攻击外,水系法术也用得顺畅,可惜天生寿命太短;蛇人擅毒,偷袭刺击也不弱,可惜天生冷血,耐力极差,稍微动动就会感觉疲惫……
暗精灵是地下世界的王者,为了适应这片无光的世界,他们的视力与听力比白精灵还要更胜一筹,而在大地之母的幽影怀抱中成长,接受谋杀与诡计的洗礼,暗精灵们对刺杀艺术的追求已经到达了透入骨髓的深刻,这不仅仅是来自天赋的恩赐,更是环境逼迫和他们信奉宗教的引导。
公开屠戮与杀害会受到暗精灵们虚假正义的抵制,大地之母对暗巷背街中下黑手却是鼓励和包容的,整个暗精灵社会都鼓励对权利的追求,对野心的培养,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暗精灵们想不歪苗都困难。
所有这些种族中,发展最均衡的就是人类。
人类,就像是将所有种族中的天赋中的一样抽取出来,杂糅在一起一样,他们身上有白精灵的元素感应,有暗精灵的野心,像矮人一样强壮的身体,比鱼人更加悠长的寿命,虎人的灵动狡诈……这些被抽取的优点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却又没融合全,构成人类这么一种全面发展,却又在各方面都有瓶颈的矛盾体。
人类的适应性,也是在所有种族中最强的,不论荒原沙漠,还是高山丛林,上天入地,几乎是有生物群居的地方,都有人类的身影出现。
这种天赋上的不专一,也使得人类中几乎没有高阶职业者出现。在错误的路途上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到终点,而人类的天赋,已经限定死了环绕他们身边的路,没有一条是正确的。
当然也不是绝对,当人类的阶位突破五阶到达六阶(法唱者为突破四阶到五阶),精神力有了质的变化后,寿命还会再延长五十年,随后每次突破时,寿命都会相应延长。
那也是人类成为高阶职业者唯一的机会。
很可惜,几乎所有人类走上的都是一条还没突破就被时间熬死了的路。
一个人类。居然比暗精灵在影刺上的造诣还要高,这意味着什么?
奇迹般的绝世天才!
这样的人,是怎么和洛基认识的?为什么洛基不肯告诉大家?那人为什么要偷袭他们?
梁小夏脑袋里瞬间过了十几个念头,最多考虑的还是这件事会不会对整个队伍的安危构成威胁。
毕竟,面对八阶幻影刺客,她自保很容易,想要在自保的同时再照顾到所有人就很困难。
一个影刺盯上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有松懈的时候,她就有的手的机会。
梁小夏苦中作乐地想。幸好她挑出来的小家伙都是一些不容易松懈的。
“算了,不问了,我相信洛基。“
相信她们长久相处出的信赖。更相信她自己的眼光。
镜月也没多言,在最初提点过梁小夏小心,让她有心理准备后,再未多言。
第二天,梁小夏冥想过后醒来。就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洛基失踪了。
“昨晚我们和洛基老师一起守夜,后半夜的时候我们喝了点水,又吃了点东西,老师一直坐在一边,我们都没太注意…再后来,我们就…睡着了。”
阿德莱德说到这里。脸上红得羞愧,脑袋低低的,无颜面对梁小夏。
“你们几个都睡着了?”
七个精灵均点头。连泥球都赫然在内。
阿德莱德的心性她最了解,他不是一个容易被疲劳感打败的弓猎手,责任心又强,说是守夜,就不可能睡着。
更何况七个精灵都睡了。多半是有人给他们下了药。
“你们睡着之前,洛基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他表现出要去哪里?”
“没有,昨晚老师很沉默,什么话都没说,而且没有生火,四周黑漆漆的,我们都没看清。”
梁小夏问了一圈,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答案,没人知道洛基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
麻烦的是,洛基走了,就没人给他们带路了。他们的队伍已经深入到峡谷内部深处,周围层叠的山石出奇地相似,左绕右绕的路都是穿过峡谷山缝间,没有半点标志参照物。
梁小夏试着将精神力全部展开,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大概方位,整片死亡峡谷的面积,远远大过她的精神能够覆盖的范围,使梁小夏无法判断,到底朝着哪里走才是出口。
贸贸然乱走,唯一的结果就是迷路。
“现在怎么办?“雷诺问。
梁小夏还是不相信,洛基会不知道他的重要性,就这么大咧咧地失踪。
她沉吟片刻:“派几个人在附近轮流搜一下,剩下的原地等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以后,洛基如果还不回来,咱们就上路。“
说话的同时,梁小夏将一号和二号也放了出去寻找洛基。
梁小夏对死亡峡谷区域很陌生,但是她明白,在行踪泄露的情况下,原地停留太久,他们很可能会被大量涌来的暗精灵包饺子。
四十八小时,是她的极限,也是洛基应该明白的界限。
她试着联系了一下主仆契约中的涅滋,发现自己发出去的意念在飘出去很远很远后,被一个莫名的障碍阻挡住了,全数无法接触。
涅滋也联系不上,梁小夏有点焦虑了。
“斯文,你觉得洛基失踪,是干什么去了?“
“寻找他自己的命运去了。“
斯文仰望色彩斑斓的天空,给了梁小夏一个模糊的答案。
===========================================================================================
月底第一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你回想到过去幸福的生动情景时,回忆是一首最伟大的诗,但当触及到结了痂的创口时,它却是剧烈的痛苦。
——《奥勃洛摩夫》冈察洛夫
==========================================================================
山峦尖锐,嶙峋棱角的石块凹凸不平,难以下脚,稍有不慎就会从高高的峰脊上摔下去。
洛基站在上面,却毫无所觉。
在他对面,更高的山顶上,同样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女子站得极高,在极度倾斜的山上,使得洛基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脸。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一个女子最为成熟惑人的时候,美得妖冶肆意,却又内敛低调,似乎时时刻刻都可以控制自己,散发着亦浓亦淡的魅力。
女子微微笑着,眼角边挤出一道细纹,不难看,反倒多出一股说不清的韵味。
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银灰色过膝长靴,戴着一幅连到肩胛的金属手套,一些紫色的细芒像花丝一样游过全身上下,又像是噼啪作响的细小电流,在那身极为冷魅的装扮中,更添一份慑人的力量。
她总是知道该怎么装扮自己。
洛基仰头,看着璀璨极光映衬下的微笑女子,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洛基,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女子的声音低滑轻飘,带着沙哑的震颤,好像在竭力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又像是在恐惧失望的答案,说话时眼眸中也闪着莹润水光。钻石般折射着点点光芒。
只是一句问候,却真实地让洛基感受到了胸腔内自然之心的震动。
以及记忆火辣辣的疼。
洛基摘下头盔,也跟着勾起笑容,笑得虚假而完美:
“行了,埃蒂,你知道我是什么德行,我也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就别给我装这一套了……而且,你笑得一向很难看。”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个互相试探的人,两个谎话连篇的人。在真真假假中,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了。
“洛基,我只是关心你。你这么说,真的是让人很伤心呢,没想到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嘴毒。”埃蒂脸上的笑收敛了一分,慢慢变化成一个魅惑的浅笑。“坏得让人恨不起来呢,怎么办?”
“是啊是啊,悲伤难过得无法自已了,又爱又恨无法自拔了,我知道,我了解。尊贵的您这么多年都知道我的存在。今天才特意寻过来,该不会就是准备在此风景美好的地方,“洛基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和我叙旧的吧,埃蒂小姐,哦,不。其实该称呼您埃蒂夫人才对?”
乱飞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使人看不见他真正的表情。只剩带着俊美下巴的半张脸,挂着和埃蒂如出一辙的笑容。
洛基很自然地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变得恶毒,“请问尊先生还活着么,或者其实已经换过一打了?”
埃蒂的身体僵了一下,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洛基眼前,她摘下右手的金属手套,轻轻的,带着停顿——抚摸上洛基的脸。
洛基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那只手,温暖,柔软,淡淡血腥气,一如记忆中给人信赖的感觉。
食指下还有一块坚硬的疤,扫过他的脸颊,带起这抚摸中唯一的粗粝摩擦。
当年,埃蒂被他的剑划了一道后,也是这样带着委屈却坚强的笑容抚摸他的,之后骤然大笑,不顾他抗议,揉了他一脸血。
那时,她还是尊贵骄傲的一国公主。
那时,他还是个呆直冲动的热血精灵。
作为一个人类大国的公主,一个双手施法的法师,埃蒂的手掌重要性不下脸蛋,完美得不该有任何损伤。洛基曾找过很多人,试过很多方法想要去掉埃蒂手上的疤,他甚至花光了所有积蓄,凑齐材料让马塔基尼给他做了一瓶除疤药剂,颠颠地捧到埃蒂面前,来弥补他的愧疚。
那瓶药剂被埃蒂当着洛基的面,直接扔进了法术井。
“我不缺一瓶除疤药剂,但是我缺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信赖的伙伴,我想逃出这诡谲的宫廷。洛基,我可以信任你吗?”
少女纤细的脖颈高高仰着,骄傲得如同一只孔雀,眼中蕴着的却是不安与迷茫,惶恐与脆弱,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株漂浮的水草,急于抓住他,浮出水面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后来,每当洛基回想起来那天的场景,他都无法确定,他当时见到到底是年轻又倔强,不想向命运低头的埃蒂公主,还是一个体内含有八分之一暗精灵血统,对演戏无师自通的埃蒂骗子。
他只知道,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爱她。
哪怕总是被她玩弄在鼓掌之间,哪怕知道真实的她并不是正直骄傲,哪怕天真与纯善一去不回头。
埃蒂感觉到手掌下肌肤的颤动,指尖摩挲上洛基的唇角,感觉到他心跳得更厉害了。
“洛基!我帮你扫清了一路障碍,让你队伍里那堆半吊子精灵活到现在,我帮你这么多,你就这么回报我,半点旧情都不念么?”
她的声音有些委屈,动人得恨不得能将她抱住好好安慰,却是敲碎洛基回忆之墙的一柄重锤。
看,这就是埃蒂,聪明的埃蒂。
她总是知道该如何唤起对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曾经用一道伤疤,将他的愧疚换为信任,换为爱情,如今又用一道伤疤唤醒他沉睡的记忆。
“做了这么多?啧,要不要看看我胸口的伤疤再说话?”洛基抓住埃蒂的手,将之从自己的脸上拿开。嘴边噙着笑,眼中波澜不起。
“埃蒂夫人,抱歉我不像你那么闲,我也没时间和你叙旧,我还得赶回去照顾我那些半吊子的…同伴呢。“
埃蒂注意到,说到‘同伴’时,洛基的表情没有变化,眼中的光芒却柔和了一分。
不是装出来的温柔,是真正的柔和。
这个认知让埃蒂很不舒服。
“呵,同伴?跟在你身边的都是一群还没长大。需要人照顾的精灵宝宝,吸着这里的空气,都一副随时要死去的样子。那种程度也能算同伴?“
“这似乎并不关你的事。“
洛基的笑更冷了,转身准备离开。
“喂,洛基,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想知道当年香丁格尔的真相,不想知道吉拉德瑞尔是怎么死的。不想知道埃尔温是怎么死的……”埃蒂停顿了一下,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不想知道,银足是怎么死的么?“
“什么!伊卡琉斯死了?!他怎么死的?“
洛基震惊地呼出口,快意、悲哀、失落、疑惑……复杂的情绪纷纷落入心房,让他脸上的笑都有些保持不住。
若埃蒂对他下了麻痹毒素,是对他爱情的摧毁。来自胸口的致命剑伤,则是伊卡琉斯对他信任的背叛。
洛基从头到尾都不明白,为什么和他有过命交情的伙伴。被他视为兄弟的伙伴,会先毒害他再痛下杀手,完全不给他活命的机会。
互相之间几乎毫无秘密的铁三角,两个他最信任的人,毫无预兆地背叛他。杀害他,这让洛基无法接受。也想不通。
当然,看到事件最后的结果,洛基能猜到埃蒂和伊卡琉斯为什么会那么做,可在他的印象里,他的两个伙伴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银足也是人,是人就会死,这没什么不正常的。“埃蒂成功吸引住洛基的注意,下巴扬了扬,”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现在你眼下,有一个现成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你跟我来,我就将当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你。“
洛基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他是唯一一个能够带领大家走出死亡峡谷的人,贸然离开,会让整个队伍都陷入麻烦。
而且,他这么不明不白地跑了,夏尔脸上不会看出什么,心里一定会担心。
“怎么,舍不得你的废柴小伙伴?洛基,我向你保证,我是这世界上仅剩的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而我也就愿意慷慨这一次而已,失去今天,你将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你最好也别试着让你的伙伴们知道……我还不想和一堆很傻很天真的精灵打交道。“
“而且,你不觉得,没有我在,你的队伍会更安全么?还是说,你希望我一个一个解决掉那些白精灵,最后再找上你?洛基,说到底,你才是会给你的伙伴带来危险的人。“
先利诱再威胁,埃蒂双手抱胸,说完后自信地等待洛基的答案。
来自影刺的邀请,没有人能拒绝,即使是洛基也不行。
洛基向着营地的方向远远看了一眼,眼中极度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追上埃蒂的脚步,很快消失在深深浅浅的黑色峡谷中。
别扭的女王陛下,请一定要相信我呀。
一旦决定离开,洛基走得相当潇洒,心中没有犹豫,也没有忐忑,反而相当踏实。
夏尔不是埃蒂,但是她能够给予洛基的信任,她身上可以寄托的信任,都比埃蒂多得多。
============================================================================================
第二弹!
下一更在晚九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害怕和谨慎是两种各自独立的功能,彼此各不相犯。
——雷马克
==============================================================================
梁小夏在四十八小时的基础上,又多等了一天,都没等到洛基回来。
反而等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怪人。
怪人站在五十米开外的远处,身边的地上枯草团团聚集滚动,他的脸遮挡在棕褐色的烂斗篷里,非常脏,脏得梁小夏既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也辨别不出来他是什么种族。
就像一根风干的脏拖把,戳在地上。
“死亡峡谷最年轻的行脚商人阿尔瓦,很高兴为您服务。”
声音是直接从众人脑海里响起来的,骇得精灵们都举起武器,同时看向梁小夏等她下令攻击。
梁小夏按下手,她能听得懂暗精灵语。
“几位是第一次来死亡峡谷吧,我这里分别有普通版、精确版、豪华版的死亡峡谷地图,还有避毒药剂,恶意侦测卷轴,保暖帐篷,以及一些自带防御术的小挂件…”
阿尔瓦将棕斗篷展开,内袋里零零碎碎挂满了东西,玲琅满目:
“哦,也许你们会喜欢这个,一个语言翻译别针。”
杀戮之眼告诉梁小夏,阿尔瓦真是一个商人,他的周身弥漫出不是杀意,而是一阵阵的恶意。
好吧其实也很糟糕。
“有没有去地狱的地图?”
“什么,你说地狱?”阿尔瓦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幻听了。
“没有么?那就把你身上所有东西留下,赶紧滚吧。“
梁小夏不客气地拿起弓。箭尖直对阿尔瓦的眼睛。
“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精灵?“阿尔瓦笑着,合上斗篷,单手抽出一支法杖,进入备战状态。
周围地上的干燥草球在没有风的状态下抖了抖,梁小夏的弓端飞出一根旋转带风的箭矢,从阿尔瓦身侧穿了过去。
然后那位行脚商人一个法术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他被箭矢带起的风刮晕了?“
精灵们都有些不解,女王陛下的箭矢可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是被他自己下的迷药麻晕了。“
梁小夏收起弓,直向阿尔瓦走去。对他伸出手的瞬间,瞳孔凝缩,突然一蛇尾将地上的阿尔瓦又抽了出去。
阿尔瓦嘴角沁出一丝血。挣扎着爬起来,脸色难看地瞪着梁小夏。
梁小夏再次拿出弓,瞄准阿尔瓦,“你是等着我绑你,还是试着反抗一下等我将你灭口?“
“你以为自己能抓到苔暗城的人?“
阿尔瓦伸手。将身上的棕斗篷一甩,各种碎物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斗篷再落下时,人已经消失了。
梁小夏的箭也只穿过斗篷,扎出一个大洞。
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从山边翻出,冲向梁小夏的队伍。倒提匕首,快速攻击,精灵们有了之前在恶灵殿斩杀恶灵的经历。也有条不紊地防守反击。
峡谷空中出现一个个巨大的黄色泡泡,轻飘飘地在战斗的精灵之间飞舞,泡泡一破,周围空气的毒性便浓郁一分,同时还有一股冷意开始侵袭精灵们的灵魂。让他们感觉到森森的恐惧,心神失守。
这一下子变化。就有两个精灵受了伤,幸好雷诺的箭矢补救及时,没有让暗精灵偷袭成功。
梁小夏的知识和阅历都不是白混的,很快认出这是四阶的腐败气囊,还有一个大范围的惊恐术。
“先干掉藏起来的黑暗法师!“
她一箭射倒要从背后偷袭泥球的暗精灵,转身又拉弓射断了一名虎人刺客的肩胛,放出的十几支灵魂之箭分成两拨,一波围在几个防御脆弱的法师周围,保护泥球等人的安全,另一波尖啸着一次次向下俯冲,分担精灵们的战斗压力。
不远处的山崖后火焰光芒冲天而起,又发出一声巨响爆炸,皮肉焦糊的味道散逸过来,镜月左手提着一个烧黑的尸体,右手化作一团火焰,一路走来炮弹一般挨个对着暗精灵们发射火焰弹,点出好几个惨叫的人形火把,不一会儿就烧成了灰。
“黑暗法师解决了。“
黑暗法师一死,法术失效,剩下的黑衣人也不再构成威胁,梁小夏又解决两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暗精灵后,便和镜月在一边督战。
最后,剩下的两三个黑衣人见情况不对,直接原地消失了,梁小夏除了一地死尸外,没抓到一个活口。
“镜月,我怀疑死亡峡谷的人,可能掌握了某种瞬移能力。“
先前阿尔瓦的逃跑也是,如今的偷袭也是,出现得毫无预兆,又在她眼皮底下消失得干净,变戏法一般匪夷所思。
不是梁小夏自负,她觉得能够同时躲过精神侦测和灵魂侦测的法术,真的没几个,而且她知道的几个,也不可能是现纪元的人能施展出来的,也许一个十阶的高位法师能做到,但绝不是几个四五阶的刺客喽啰。
唯一的解释是,她侦测不到,是因为被侦测的对象在侦测时间点上,的确不存在于她侦测的位置范围内。
“不管怎样,保持警惕。“
镜月点点头,他的波图苏斯之耳也未听到任何心跳声,这条峡谷寂静得好像亘古时期就不存在生命一般。
“陛下,来看看这个。“
雷诺皱着眉头,蹲在一个死亡的黑衣人前面,从他衣领后翻出一枚徽章。
暗精灵死尸身上没挂苔暗城的蜘蛛徽章,反倒是挂着属于黑暗同盟会黑色紫荆花胸针,雷诺连着检查了十几个黑衣人,都是如此结果。
“啊呀,刚刚阿尔瓦不是说。苔暗城的人不会放过咱们吗?怎么又变成黑暗同盟会的人了?“泥球也凑在旁边看,一脸迷惑。
“阿德莱德,检查一下阿尔瓦逃走时掉下来的东西,都拿来给我看看。“
梁小夏也感觉到疑惑,不过她心中很快就有了十几个模糊的猜测。
“都在这里了,夏尔老师。“
阿德莱德捧着一个棕色破斗篷,斗篷上面全是阿尔瓦兜售的商品,零碎摔坏了不少,剩下的梁小夏一项项检查过去,除了药剂无法确定用途。地图不知道是真是假外,其余的小玩意儿倒真的都有些用,不像是阿尔瓦装样子用的假货。
也不排除阿尔瓦为了欺骗。故意装得像真的行脚商人一样。
不过首先排除两拨人前后脚的可能,以苔暗城和黑暗同盟会的死敌架势,绝不可能配合得如此亲密无间。
唯一剩下的问题是,阿尔瓦和黑衣人,到底是谁的人。苔暗城,黑暗同盟会,亦或是别的神秘组织……
“陛下,能看出来什么吗,是不是咱们的行踪泄露了?“
雷诺最关心整个队伍的安危问题。
“暂时还不行,只知道有人不想咱们太顺利。也想借着咱们的手挑起纷争,把水搅得一片浑浊。这里也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等洛基。一会儿收拾干净,咱们就出发。“
梁小夏摇摇头,举起阿尔瓦兜售的那份精美的豪华版地图,眯着绿眼睛,笑得毫不担心。
”对方好歹是留了个线索。前面到底是坦途还是歧路,陷阱还是出口。走一走就知道了。 “
从进入死亡峡谷开始,她们一路就不顺利,先是中毒,又是被影刺偷袭,然后是洛基的失踪,如今又遭遇身份不明的人攻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专门与他们作对,想要阻挡住梁小夏前进的脚步。
不过,弓猎的乐趣便在于此,追逐与被追逐,围捕与被围捕,真正的猎手和猎物,在对战中的身份也是会时刻变换的。
有人把她们当做了猎物,也得她心甘情愿做猎物才成。
后面的路途依然不顺利,洛基失踪后,死亡峡谷里的魑魅魍魉都冒了出来,梁小夏她们天天都能遇到拦路打劫的强盗,或者尾随身后的盗贼,或者想要给他们下药的奴隶贩子,苍蝇一样赶了一波又来一波。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路边倒着一个半身染血,左腿被砍下,右下腹还插着匕首的人类女战士,发出奄奄一息的声音,伸手向精灵们求助。
女战士周围,是倒毙在路边的黑暗蜘蛛坐骑,撒了一地的木材,以及十来个死相凄惨的战士和商人。
这是一路上,第三次遇到有人求助。
第一次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饿得面黄肌瘦的,张着干裂的嘴唇,请求给她一些水。
不忍的精灵给了她了一壶水,小女孩反手给了他们一个黑暗腐蚀。
第二次是一个怀抱婴儿,高声哭泣的妇女,想要乞讨得到些食物养活孩子。
精灵们硬着心肠走出去很远,还是不忍心,折回来给了妇女一袋面包。
妇女回敬他们的,是一个骤然变成鳞爪怪的婴儿。即使阿德莱德一箭将那怪物射得穿透,还是被溅了一身腐蚀的黑水,若不是穿着重甲,估计整个人连骨头都化没了。
梁小夏一路旁观,没阻拦,也没赞扬,任由精灵们去做他们认为正确的事情。
“同情是把两面有刃的利刀,不会使用的人最好别动手。“
小家伙们一个个都撑着极度受伤的心灵回来后,梁小夏淡淡评价了一句。
从那之后,精灵们学会了明哲保身,不管心中再如何动摇,也都忍着心里的痛苦,漠视了惨剧的发生。
但是在今天路过受伤的女战士身边时,梁小夏停下了。
============================================================================================
第三弹~~月底爆发完毕~~快来奖励七呀~~
感谢imire大人、溶溶素月大人、梵天Suzy大人、chelin1204大人、大人的打赏~~
感谢向珩大人、云芳菲大人、杜小肉大人、栖羽大人的粉红支持~~
三更完毕无力卖萌~~爬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有自由意志,成人成兽全靠自己。
——卢克莱修
===================================================================================
女战士捂住腹部,指缝间的血染红了皮甲,梁小夏停下脚步,没有表情地看她,她也艰难地抬起头,以最后的希冀去看梁小夏,无声祈求她。
死亡面前,所有生物都是卑微的,付出一切代价,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梁小夏的脚步再次迈开,从女战士身前走过。
女战士最后的希望,瞬间变成浓郁的绝望,她垂下了头,任由那绝望的痛苦将自己埋没窒息。
精灵们都沉默了,收敛表情,目不斜视地跟随女王的脚步,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救助这位战士。
泥球伸手,轻轻拉住梁小夏的衣袖,梁小夏转过头,看向泥球:
“你想不想救她?”
泥球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乖,那就去吧。”
梁小夏捏了捏泥球的手,给她一个肯定的态度。
泥球拔掉女战士腹部的匕首,迅速给她的伤口倒上药粉,同时施展治疗术的时候,女战士都没有暴起伤人,这让旁边帮忙戒备的精灵都松了口气。
“谢谢你。”
女战士失血发白的嘴唇磕碰着对泥球道谢,又转向梁小夏的方向,小声补充了一句“谢谢”,之后便昏了过去。
“夏尔老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人不是骗子?”阿德莱德问梁小夏。
“是。”
再逼真的演戏,也不可能真的将同伴砍死。再自我折磨最容易失血过多死亡的腹部来伪造现场,另外,这支商队的运输货物是笨重的木头,一种用来演戏也有些过于不便的道具,却是东大陆极端缺乏的物资。
一队贩卖木材去东大陆的商队,很合理。
“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他们救那女战士呢?
如果不是赫尔莎长老停下脚步,那个无辜的战士不就死了么?
阿德莱德无法开口质问自己的老师,可他心里很难受,难道真的要为了可能遭遇到的危险,一概而论地将好人与坏人都拒之门外么?
梁小夏读得懂阿德莱德的挣扎。示意阿德莱德坐在自己身边:
“德德,你有没有想过,将她救好了以后。怎么办?带着她上路,还是将她扔在这里,等待遭遇新的危险?”
阿德莱德不吭声了。
“同情有两种:一种是心肠软弱的妇人之仁,看了别人的不幸,心中本能地觉得难受。立刻不顾一切地想解除这目不忍睹的现象,完全出自感情的冲动——这种同情,常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另一种,是配合着冷静理智的真正同情。”
梁小夏不想让年轻的精灵们变成一群只知道战斗的冷血怪物,也不希望他们良心泯灭。恶灵殿的训练提升的不过是他们的战斗技巧,真正生活中要学的,精灵们还差很多。
另一边。泥球忙着止住了血,走到梁小夏跟前时恰好也听到了这段话,立马蹭到梁小夏身边,眼睛亮闪闪的,不明觉厉地看着她。
梁小夏叹口气。好歹沉思中的阿德莱德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想,你的小同伴已经开始后悔救了她了。”
镜月指了指女战士那边。
情况有些乱。被毯下的女战士慢慢皮肤加深,耳朵加长,变成了一个暗精灵,周围围着一群惊慌失措,拿着武器不知是该砍死她还是该怎么办的白精灵。
“还是磨练不够。”
梁小夏走到女暗精灵身边蹲下,看着她黑鸦的睫毛轻轻眨动,眼皮下的眼珠轻轻转动。
“睁开眼,我们来聊一聊,暗精灵。”
暗精灵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梁小夏,有些惊讶地发现她头盔下那双绿眸里非常平静,仿佛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最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只有非常努力地回答我的问题,证明你的价值,你才能有机会活下来,明白吗?”
暗精灵点点头,撑着身体坐起来。
“名字?”
“亚莉克希亚。”
“很好,哪个城市的人?”
“克诺斯。”
“阴影迷宫克诺斯?知道了…….你们准备卖出去的木材,是从哪里弄来的?”
整个地下世界的植物,多是藓类和巨大的野菌,树木因为缺少光照,都长得像被浇了毒水的枯死灌木丛,这种质地上佳的木材,把暗精灵城市掘地翻起,都找不出来。
亚莉克希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口,“落雷森林。”
啊,这个名字……斯文童鞋的老家。
梁小夏和斯文对视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到马人欣喜的笑容。
“偷砍的?”
“嗯。”
“麻烦你了,再陪我们跑一趟吧。”
……
梁小夏手上拿着两块小小的石头,一白一黑,她将黄色的扔向高空,黑石头追击而至,两块在空中一碰,凭空消失,同时再次回到梁小夏手里。
这就是死亡峡谷瞬间转移的秘密,梁小夏杀掉第三波攻击中一个死灵法师的收获。
很可惜,这小东西出了峡谷就没用了,作用原理仔细分析也够鸡肋,梁小夏玩了一会儿,就将石头丢给雷诺,让他看着办了。
二十五天后,精灵们走出偌大的死亡峡谷时,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升天了。
从一波波的追杀围剿中逃出来,每天吃简单的干粮,休息的时候也不敢踏实地放下心,稍不留神就被拐卖了,一个多月日日都如此过。实在足够折磨精灵的神经。
连泥球的白鹿皮甲都染得黑漆漆的,可想而知他们的战斗有多频繁。
……
落雷森林在地下城并不是个太过秘密的地方,不过大多数地下城居民都不知道这里是马人部落隐居之处,主要是因为这森林实际上做到了和它名字一样的惊人效果——遍天闪电劈黑林。
元素之力汇聚的浓郁极光在此处落下,化作七彩同色的闪电,半丝间歇都没有地打在黑枝紫叶的高大树林上,发出隆隆巨响,树木每被劈过,也不会着火,反倒默默地吸收元素之力。缓慢生长,紫色的叶片越加油亮光泽。
这一幕,有种惊人的美感。也蕴含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初见此景的精灵都讶异得说不出话了,众人亚莉克希亚的眼光也多带了一分敬畏。
冒着被元素之雷劈死的危险去砍树,这种大无畏的要钱不要命情操实在令人敬佩,这完全是作死啊!
亚莉克希亚尴尬一笑,解释了一下这种木材的稀有之处——树木密度紧实。树皮是良好的元素之力绝缘体,内部的枝干则是绝佳元素之力的导流体,一根黑色落雷木在东大陆的价格,可称得上是千金难求——再没有比这种材料更适合建造法师塔了。
当然,他们不是真的傻到顶雷作案,元素之雷在劈够森林几个月后。会稍微停止那么十分钟,那十分钟就是所有砍伐者的机会。
现在还没到休雷期,森林边没什么人。梁小夏砍晕了亚莉克希亚,将她丢在路边,拍拍斯文的肩膀,打断斯文充满怀念的倾听。
“咱们是不是也得等到雷停了才能进去?”
梁小夏总觉得,眼前雷劈森林的景象。和她死亡以后在净化之路上看见的天雷出奇相似。
莫不是窥测天机遭雷劈?
她感觉自己真相了。
“不用,这是我们马人的家。它不会伤害马人和马人的客人的。”
斯文伸出手,在精灵们倒吸冷气的惊叹中,颤颤巍巍地摸向了正在落雷的树干。
一道巨粗的雷轰隆一声落在大树上,不下炸弹爆炸的巨响使得精灵们都捂死了耳朵,过不到片刻,整个森林上方落下的雷就小了,逐渐趋于停息。
丛列的黑色树干间,踢踢踏踏的声音连续响起,一位身躯纯黑的健壮马人当先走出,身后跟着几个马人,一起出现在森林边缘。
“威尔斯,我回来了。”
黑身马人看到斯文,并没有多大讶异,好像早知道他要回来了。
不过当他看见斯文那双已经没了瞳孔,只剩眼白的眼睛时,脸上立刻表现出一种巨大的,混合惊喜的震动。
“斯文,看来你不仅把握了自己的轨迹,还推动了咱们整个族群的命轮……我真是,非常高兴。”
说完后,威尔斯又看向跟在斯文身后的精灵们,第一眼望向的是镜月,一脸诧异,然后又看向梁小夏,才将这种诧异转为坦然,细细看她一会儿,又开始诧异。
马人威克斯看过每个精灵的脸,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眯眼微笑,最终化为平静: “你们就是斯文的客人?跟上我,老族长已经在等你们了。”
顺着森林向里走,没一会儿天上的闪电又开始落下,却奇异地不会劈到众人头顶。
走过一段路后,梁小夏终于看见一位银身马人,站在林间空地等她们的到来。
马人族长格里梅尔并不老,也就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法令纹略深,总皱眉的额头中间有两道明显竖纹,看起来有些威严,却不至于让人畏惧。
不过他实际年龄已经二百多岁了,在马人一族平均一百四十岁的寿命中,属于骨灰级高寿。
===============================================================================================
啊啊啊啊啊,英俊高大又帅气的马人,终于可以骑马人了~~【泥垢了!】
感谢豪情万丈963大人的奢侈大放送~~七已经拜倒在大人笔挺的西裤下唱征服了~~~
感谢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美妞来给爷笑一个,不笑?那爷给你笑一个!XD
感谢热带雨林924大人的打赏~~七打算洗手为君做羹汤~
感谢imire大人的打赏~咱老夫老妻啥都不说了,今晚见完明晚见!
感谢大人的打赏和票票~~人家已经离不开大人了肿么办!
感谢~风花~雪月~大人的粉红票票~来让怪阿姨抱一抱!是可爱的孩纸~
感谢杜小肉大人的粉红票票~~~偶错了,没有日更三万超月追日,请鞭笞我吧,主公!
感谢顾君大人的粉红票票~~大人你是我的眼!
感谢火炎公主大人的粉红票票~~公主大人,七没有宝马有白驴,可考虑下嫁否?
感谢幻寒影大人的粉红票票~~灰常邪魅酷帅狂霸拽的大人,七向往勾搭已久了,可惜大人一贯保持做好事不吭声的本色~求出水~
感谢天蓝蓝海悠悠大人的粉红票票~~七最乖的,大人要继续宠爱才可以哟!蹭蹭~~
听说会卖萌的作者有糖吃,作者君是超级好勾搭的笨蛋,还在潜水的妹纸们在等什么!快来留言勾搭作者嘛!【节操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
七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超出千字的五百字也是要收半价的,亏得七还每次把感谢名单的字数控制在千字以内。
最开始这么做,是因为许多大人都不看感言,七比较想要让有特别贡献的大人能够被表扬,同时公开七对大人们森森的爱意~~不过既然如此,以后感谢名单都会继续放在感言里了。
同时对多付出软妹币来买七卖萌废话的大人们诚挚道歉...猛虎下山式式双膝跪地!七有在忏悔了......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感谢凤凰冰魂大人、溶溶素月大人、睡懒觉的大人粉红支持~~
附赠歉意的小剧场一枚:
琥珀生了一对小飞猫,起名废梁小夏抱着两只小奶猫发愁许久未果,找人咨询。
镜月随意扫了一眼两只扒在梁小夏胸脯上的两只小猫,眼露不满,“小夏尔,你是不是太闲了,无聊到要把你见过的每只动物都编号命名?”
雷诺将两只猫翻了翻,分别指着咖啡色和米色条纹的说“凯撒、伊丽莎白”
泥球伸手完了猫咪好一会儿,声音又糯又甜地问“叫它们巧克力和奶糖好不好?”
洛基一手抓起飞猫后腿,指着说“这只圆滚滚的,叫圈圈吧”,梁小夏正觉满意,他又伸手捏起另外一只的脖子“这只不如就叫叉叉好了。”
“洛基,你去死。”
使一切非理性的东西服从于自己,自由地按照自己固有的规律去驾驭一切非理性的东西,就是人的最终目的。
——约翰.戈特利布.费希特
===============================================
没有客套的见礼,没有殷勤的招待……马人族长格里梅尔一见面就将精灵们从头打量到尾,似是恨不得看穿她们的每根发梢。
那探究的目光委实有些放肆了。
精灵们都微微皱了皱眉。
感觉到精灵们的不愉悦,格里梅尔很快收敛了目光。这时梁小夏才注意到,收敛目光中迸射出的光芒后,格里梅尔的双眼其实非常浑浊,完全没有焦距。
“非常抱歉,这就是我们马人认识一个新的朋友的方式……我们马人无法给自己或你们提供日常生活中那种普通的招待或客套,那种普遍意义的快乐和交谈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我们也无法围绕它来安排自己的生活。”
格里梅尔的言辞间流露出一种高傲,不像是精灵的对自身身份产生的骄傲,而像某种特殊使命驱动产生的茕茕孑立,一种超然于外的。漠视凡尘的味道。
和最开始镜月带给梁小夏的感觉有点相似,却还是不太一样,梁小夏能感觉到。马人高傲的外表下,掩盖着的不是无视,而是狂热。
“那么,您专注于什么呢,您和您的族群又是如何对待朋友的呢?”梁小夏问。
“这片大陆上的每个生命。每个独立生物,都是生而自由的,却从诞生开始,就处在看不见的枷锁之中,作为这世界的奴隶,默默地被奴役着在各自的轨道上行进。我和我的族人所做的。不过是能够多了解一番那枷锁,以期待在遥远的某一天打破它,摧毁它。以期真正的自由。”
格里梅尔抬头,透过树林看向闪电放射的天空,然后又将视线落在梁小夏脸上,“至于马人的朋友,马人会以独特的方式呈上感谢之礼——让你们摸到脖颈上那真实存在的枷锁。明白自己是被奴役的,然后顺从。或者抗争。”
说完,马人族长对着精灵们微笑。
格里梅尔对精灵们的招待,就是分别给每个精灵占卜一次。
这种占卜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每个精灵都被格里梅尔带开依次序进行占卜。
梁小夏站在森林中从早上等到晚上,马人们连一杯水都不提供,也没有人和她搭话聊天。
马人们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仰望苍穹,或者燃起火堆,烧着散发古怪味道的材料,亦或是用它们马人的语言聚在一起小声交谈,脸上都挂着一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担忧模样。
果然,神棍的世界无法理解,梁小夏默默想着。
每个和格里梅尔交谈出来的精灵,表情也都不一样,有像雷诺一般沉默不语的,也有像泥球一样一脸喜悦的,还有像阿德莱德一样眼中茫然的。
最奇怪的是镜月,他是倒数第二个,梁小夏等了两个多小时,等镜月出来时,就发现他眼中酝酿的情绪是——错愕?
梁小夏来不及问镜月到底知道了什么,就被格里梅尔叫进去了,她是最后一个。
格里梅尔的情况有点怪,仰着头也不看她,身上飘着许多小小的蓝色光点,不是元素之力,也不是灵魂之力,那些小光点心跳般时而簇拥着他,时而又飘开,往复不停地分开与合拢。
梁小夏不知道格里梅尔给其他精灵占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子,不过她直觉感觉到飘在格里梅尔身上的光点都蕴含着极为强盛的威力。
像是神力。
“又见面了,守护者。”
脑内直接响起的声音,吓了梁小夏一跳。
“守护者”,这个奇怪的称呼是她第二次听见,第一个称呼她为守护者的是……命运之神马格努斯。
“我以为您已经…呃…陨落了?”
“陨落,重构,不过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神祇是世界规则的具体体现,也是秩序的执行者,世界规则的运行,就是我们存在的根源和意义。”马格努斯的声音空灵。
“就像是神侍和祭司是神明的代言一样,你们其实也是规则的代言?”
“是的,神祇并不是超凡入圣的强大生物。神祇诞生于秩序,脱胎于规则,只要这个世界的规则还在,神祇便没有永恒消亡的时候。不论是月神,大地之母,甚至是龙神安奈米克,我们都没有死亡,只是…沉寂了。”
梁小夏骇然,她接触过的神明,一个个都带有非常浓郁的个人色彩。撇开神祇掌握的强大神力而言,这些神明都像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爱憎分明的凡人。她却从未想到神祇居然是直接从某种规则中诞生的。
“除了你之外,其他的神祇什么时候复苏?”
“当被破坏的规则开始自我修复的时候,便是神祇再次苏醒的时候…守护者,你守住了命运的拐点,让命运之轮不再残缺地转动。所以我今天才能再次和你对话。”
梁小夏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又问到:
“这就是你称呼我为守护者的原因吧,在众神陨落的时候,守护规则不被破坏,给你们一个复苏的契机。”
梁小夏此时也能看透一部分了。除了她这个穿越的异数,以及本身就没有命运的镜月外,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物都是被控制在命运之下的。也就天然失去修复命运的能力。
可惜镜月本身就处在一种被预言限定死的框架中,他为众神所做的即使非常多,也没法达到从根本扭转神陨的目的。
“是的,守护者,尽管前方仍有危险在等待你。你已经靠着努力与勇敢,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刻。”马格努斯声音顿了几秒钟:“可我仍然要交给你一个选择。”
“请讲。”
“放在你面前的。是破坏的重生,与传统的维持两条路……这个世界,每每站在分叉的拐点,想要守护的战士间接推动着毁灭,执意摧毁的无意维持着秩序,不论是哪一种,当世界充满破损时,总有适当的人选出现,填补它残破的空缺。 “
“我没听明白,能举个例子么?“
梁小夏很坦率地指出命运之神的不坦率,句子过于模糊了。
“举例,司掌守护、混乱与破坏的安奈米克逝去,因你的原因,他不可能再有躯体重生,这块空白的规则,就被他曾经的同盟西西弗斯填补,他成为了替代安奈米克的新神祇。
很可惜的是,西西弗斯并没有同时继承安奈米克的守护规则,所以这种规则是残缺而不完整的,迟早会引起规则的再次崩溃。”
“你,守护者,你同时走在维持传统与革新的道路上,你在努力重建耀精灵的帝国,又包容地接受了这个世界不断的的变化。我想,你的经历,使你已经很了解‘毁灭,并且的重生‘这句话了。”
梁小夏点头。
的确,不管是西晶的灭亡,还是她死后的重生,无不在证明破而后立,摧毁是结束,但也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充满生机的开始。
而传统……传统,她们精灵的背景与历史根源。
传统,通过过去给她们希望,给予精灵一个坚持的理由,一个尊严与坚持的立足之地。
她随着精灵们每晚对月朝拜,食素,在生命之树的范围内冥想,坚持以繁琐的礼仪向每一个族人问安……这都是传统所带给她的不可磨灭的习性,甚至超过了她对神明的敬仰、律法的遵循。
她也早就明白,传统是一柄双刃剑。它根植于内心,起源于灵魂血脉,坚持传统,意味着顽固的,拒绝接受改变自己,改变社会群落,甚至拒绝面对日日变化的世界。
因为传统,半精灵千鹤被逐出族群,因为传统,长老们不接受玉泉长老的实验,因为传统,十二长老即使没有治世能力,也拥有极高的话语权,因为传统,精灵们罔顾整个世界的变化,在西晶森林封闭上千年,逐渐落后,并且被世界抛弃。
而耀精灵坚持的传统,则有更多更多的黑暗面,在死亡之海已经熟读过许多耀精灵文献的梁小夏非常深切地懂得这一点,简单地照搬与重现,会带来更大麻烦。
“马格努斯,你能告诉我,如果世界规则被彻底破坏,之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么?”
梁小夏沉吟着,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众神迎来真正的陨落,普卡提亚再次进入全新的,完全不同的历史进程,至于你…在破损的规则下,你可以选择继续存在这里,或者脱离规则掌控,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
“离开这里,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去。”
梁小夏瞪大了眼,一脸惊诧,然后就是十分凝重的沉思。
“你可以选择杀死西西弗斯,让守护、破坏与毁灭的神祇重新诞生,你也可以与他共存,并且负担属于守护的规则,让这个世界继续运转下去,甚至你可以取而代之…不过我并不希望看到你做出最后一种选择,迷失在摧毁、杀戮与霸权的精神世界,并不适合你。”
“凡人不是不能成为神的么,如果我成了神,这世界不就乱了?”
“并不是没有如此先例,凡人在窥测、并且掌握一部分规则的力量时,就可以成神,不过规则与时间的力量也会逐渐磨灭凡人的人性,转化为其神性,也许是超然于外的圣神,或者无端杀戮的邪神……这一点和我们以神性控制人性的神祇有些不一样。”
自然诞生的神祇,即使拥有性格与情感,也不过是一张时刻佩戴的假面,使得神祇与其庇佑的生物更加贴近。
神祇们不会为了这张面具做出超出规则的事情,就像是一个人不会揭下自己本身的面皮去移植面具一样。
规则,就是神祇的本质性格。
马格努斯说到这里,梁小夏连连摇头,成神的代价就是脱离凡人,泯灭人性?别开玩笑了,她好不容易把镜月才从那个火坑里揪出来,自己还上赶着往里跳?
“选择已经交给你了,剩下的,交由你的心去指引吧,无论结果是好,还是坏……”
马格努斯的声音逐渐弱下去了,附身在格里梅尔身上的光点也慢慢熄灭消散,梁小夏再抬头,看到的就是恢复神智的马人族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690337/55064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690337/55064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690337/55064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690337/55064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评判一个人是否伟大,该从两方面入手:他是否改变了物质,或他是否改变了人们的心境。
=================================================================================
苔暗城下,血腥城堡。
曾经几乎被烧成废墟的美杜莎女王寝室装修一新,银灰色与暗紫色的锦缎点缀在墙壁上,古董玩物、书籍、青铜雕像以稍显凌乱的方式排列,武器架上挂着两柄保养极好的细银剑,整个房间都品味十足。
回声坐在办公桌前,背靠墙上的大地女神浮雕,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沉重的银匣,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银匣上复杂的锁头,从中抽出一张卷轴,放在灯上对着火光轻轻烧着空无一物的卷轴表面。
一行行精美的,倾斜的花体精灵语自纸上浮现,落款姓名如雷贯耳,却是回声从未见过面的一人。
回声用信纸盖住双眼,脑袋向椅背后仰了过去,脸上尽是烦忧。
血腥城堡的破禁,对葬身于火海中的所有暗精灵来说,都是一个无法回首的噩梦,对回声来说,却是她从光荣走向辉煌的转折点。
在她失踪后,三殿下麦格芬几乎掌控住了苔暗城的所有势力,不仅暗精灵卫队被她所掌控,连三大祭司都不得不为她让步。
麦格芬在一手握住整个苔暗城后,又以大地之母雕像破裂事件为导火索,层层造势,试图向暗精灵们说明,她们的大地之母已经陨落,并且。更进一步的,劝说暗精灵们改信伟大的永生之神,求得保佑。
暗精灵们平时内斗争权再凶,都不会在神权与神信问题上做文章,麦格芬公然鼓动苔暗城居民改换信仰,得到了大部分兽族的居民的支持,可暗精灵们都非常难被说动,处在被动的观望状态。
此时,麦格芬的势力开始全面浮出水面,给苔暗城的三大祭司带来极大的危机感。
她们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却不知该如何破解。
恰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苔暗城一场冲天大火,烧死了整座城市将近三分之一的居民。麦格芬在这场意外中损失惨重,更麻烦的是——暗精灵们认为,这是大地之母对背信者的惩罚。
大火之后,失踪三年的四殿下回声回来了。
她是揭开苔暗城黑洞之谜的先驱,是带回大地之母远古祭司的英雄。是破除血腥城堡惩罚的智者,是同时继承黑暗左瞳和黑暗右瞳的黑暗使女……最重要的是,回声的回归证明,大地之母并没有抛弃暗精灵一族。
回声的回归,在苔暗城引起一场固有信仰与新奉信仰的冲突风暴,这一次。连三大祭司都站在了回声一边,麦格芬的势力被彻底洗牌,她本人也被苔暗城驱逐出去。不知所踪。
尽管回声无意三大祭司的位置,可当她的身上加诸许多光环后,当上大祭司就是一件即使她不愿意,也得去做的事情。回声顶替了在冲突中牺牲的血祭司,当上了苔暗城新的血祭司。
三权分立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暗祭祀本来就是暗中支持回声的,影祭司培养的第九使女在血腥城堡身死。后继无人,两百年之内,不可能再有暗精灵撼动回声的地位。
如今的苔暗城,她可以做到一手遮天。
可这并不代表危机解除了。
麦格芬背后有另外势力的扶持,毋庸置疑,被苔暗城审判为“异端教徒”的永生神教,在她们的势力之外繁殖极快,几年时间,在兽人、暗窖矮人、甚至黑暗同盟会的一部分暗精灵中间,都发展得像腐土中钻出的菌菇一样迅速而繁密。
曾经被暗精灵们看不起的兽人,联合起来将手伸向了暗精灵,他们屠杀、抢劫、甚至分吃暗精灵的尸体,或者残忍地从活体中挖出内脏,抽饮鲜血。永生邪教的信徒们依照他们的教义,互相殴打或残杀,以此方式向永生之神表示尊敬,并从中获得力量。
在回声书桌右手边的两个大柜子里,放的净是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光是这三年被残忍杀害的暗精灵报告,就积压了满满三箱子。
地表下的暗流一直在涌动,从未停息过。
如今,困扰苔暗城的时刻又来了,是真的放弃大地之母,投入“永生”怀抱,还是与生命中的宿敌白精灵和解,统一站在对抗伪神的战线上,这是真正两难的选择……
烦恼了好一会儿后,回声将卷轴又放入银匣,转而去处理桌面上另外堆积的文件。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以信纸刀裁开密封的信封,抽出里面的羊皮纸一眼扫过,眼角轻轻一跳。
回声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仿佛要用目光将羊皮纸烧出个洞来,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笑出声来。
“我回来了。”
堪比印刷体的暗精灵语,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标识、没有任何个人特色。
即使理智上无法相信,回声也本能地从情感上认为,应该是她。
只有她符合这一系列的风格,也只有她符合回声的期待。
愉悦的笑声在房间中低低回荡,守在门外的暗精灵侍从都诧异地向紧闭的大门看去。
他们从没听到过血祭司大人的笑声,他们以为血祭司大人是不会笑的。
……
美杜莎大神侍小姐被两位黑暗祭司搀扶着,从推开的大门缓缓进入。
她身上套着神秘的黑纱,脸上的表情高傲而冷漠,左右两边的黑暗祭司低低垂下头颅,不敢去看身边高贵的美杜莎小姐,再见到坐在椅子里的血祭司,头垂得更低了,缄默行礼后匆匆告退。
因此也没注意到。客厅里还有另外的客人在。
大门一关上,大神侍小姐绷紧的脸立刻松下来了,甩着长长的尾巴,伸开双手,向回声的方向摸去:“今天也好累,为什么要给身上套东西,好难受……”
“辛苦你了。”
回声从椅子上站起,顺势想接住美杜莎小姐的手臂,不料美杜莎蛇尾一顿,直接转了个弯向另外一个方向游曳过去。
“是你吗…地母。我的母亲,您来接我了?”
大神侍小姐说着嘶嘶的美杜莎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撞翻茶几快速向客人的方向冲去。
“不是……”
梁小夏接住要被茶几绊倒的大神侍小姐,将美杜莎抱了个满怀。
“耀精灵?”
大神侍小姐扭了扭身子,眨着无神的大眼睛去摸梁小夏的脸,却摸到一手的虎毛,不由得轻轻蹩眉。
美人蹩眉。别有一番风情,不过随后大神侍小姐凑上梁小夏脖颈边,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梁小夏的脸颊。
就像是在通过气味确认她的身份一般。
冰凉的舌尖,舔得梁小夏一激灵。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梁小夏摸着美杜莎小姐柔软的黑发脑袋,终于确定自己这辈子和盲人十分有缘。才告别一个,又迎来一个,而且比第一个更粘人。
她和回声的谈话也没法再进行下去了。梁小夏只好牵着美杜莎小姐,回到回声给她安排的卧室中…刚好是她在血腥城堡住过的房间,二公主的寝室。
步入重新装修过的寝室,梁小夏见到了她在血腥城堡里认识的其余朋友:蛇人花尾,矮人银铛。以及坐在轮椅上的泽德。
泽德身边,还坐着一个女精灵。低眉顺眼,双目紧闭,手掌放在泽德腿面上,安静地听着旁人聊天——正是曾经的黑暗右瞳拥有者,千鹤的母亲,莎琳。
“泽德?!莎琳?!你们还活着?”
泽德表情不太自然,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小夏:“听说你要回来,我们就想来看你一下,当年的事情很感谢你……这里不适合我们久留,走吧。”后面一句,是泽德给身边的莎琳说的。
莎琳抬头对着梁小夏微微笑了一下,起身推上轮椅准备离开。
“别急,等一下!”
梁小夏制止泽德,再看到他双臂下空空的袖管时,又一阵黯然:
“先别急着走,我还没问呢,你身边的到底是美杜莎女王,还是千鹤的母亲莎琳?她身体里的毒解了没有?”
“她是谁,曾经很重要,现在却不重要了,”泽德笑着望向莎琳,得到一枚同样温顺的,全心全意信赖与倾慕的微笑。
正是这样的笑容,让梁小夏断定,属于白精灵莎琳的性格肯定回来了,至于是一部分还是全部,则有待观察。
“至于莎琳身上的毒…只要我们能够相伴彼此度过余生,就行了。”
也就是说,毒解开了一部分,却没完全解开。
梁小夏很想圣母一下,把莎琳身上的毒解了,结果冲动上头后,又倒流回去。
莎琳的毒解开了又怎样呢?等泽德死亡后,留她一个人度过剩下空白的,灰色的,被回忆占据的生命吗?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帮助你们的。”
“谢谢,夏尔,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在千鹤离开后,我只想和泽德平静过完剩下的日子。”莎琳回答到。
“千鹤…”梁小夏卡了一下,嘴巴发涩:“千鹤他现在很好。”
她不能说出千鹤成为了死神的神官,更不能让千鹤和家人见面。死亡的鸿沟依然横亘在千鹤与生者世界之间。
实际上,除了梁小夏和镜月,除了梁小夏的契约仆从和地狱里打滚的恶魔,活着的生物,都是看不见千鹤的。
PS:
感谢chelin1204大人、大人、imire大人的打赏~~大约半夜或者明早八点还有一更,主动加更的七求顺毛挠下巴~~喵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
感谢963大人的打赏,大人最棒了!
感谢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大人请允许我亲亲你!
感谢imire大人的打赏,大人你知道不我暗恋你很久了!
感谢红蜡木大人的粉红,大人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稍晚还有一更。
小剧场:
夏尔(脸红扑扑的):“小树爸爸,这么多年,你又当发带,又当手环,又当围巾又当裙子的,真是我的温暖好伴侣。”
镜月(黑睫微垂):“...不是,还差一点...”
“?”
“...嗯,小夏尔...我也可以当内衣的,这样就能一直抱着你了。”
在世界上,只有爱国主义或宗教能够使全体公民持久地奔向同一目标前进。
——《论美国民主》亚历克斯.德.托克维尔
================================================================================
梁小夏淡淡带过自己死亡的事情,和血腥城堡的朋友们叙旧直到夜深,依次将客人送出房间,又费了不少小点心,将大神侍小姐劝了回去。
重新坐在软椅中,梁小夏耸耸肩膀,依照习惯思考一会儿,又听见了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血祭司回声,以及一个决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物——南薇精灵罗兰陛下。
她穿着一身深暗红色斗篷,巨大的兜帽遮住多半张脸。伸手轻轻将兜帽向上拉出一个角,露出那双如浅草绿色的眸子,对梁小夏点头示意。
的确是罗兰,她失明的那只眼睛还是梁小夏治好的。
梁小夏迅速让出路,供两位精灵进屋,紧闭房门后又在门板下随手画下一个隔音铭文,才从容地面对不请自来的客人。
“夏尔,你不必这么紧张,血腥城堡现在是我的地方。”
回声一句话,显示出她对这里强大的掌控力。
“小心些总是好的。”
梁小夏未觉尴尬。她已经习惯在细节上杜绝所有可能发生的隐患,即使这行为看起来很小家子气。
回声不以为然,罗兰却心中赞许。
不管互相之间的情谊再浓厚。一个白精灵本就不该将希望寄托于暗精灵身上。
哪怕是她自己,不远千里来向暗精灵寻求结盟,也没有做什么势在必得的准备。
“夏尔陛下,还未恭喜你加冕封王。我一直认为西晶的血脉,只有在你的手上才能延续。也愿你的部族在月光之下,能长长久久地繁荣下去。这是来自南薇迟到多年的祝福……遗弃之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同样要恭喜你。”
罗兰脸上挂着亲近的笑意,递给梁小夏一个小礼盒,嘴中说出祝福的话。像个重磅炸弹一样在回声耳朵里炸开。
西晶女王?遗弃城主?
回声一直都知道,耀精灵夏尔的身份很不简单,她也能猜到。夏尔背靠着流亡的西晶精灵。可她实在是没想到,曾经视作伙伴的耀精灵,竟然是西晶的女王,遗弃之城的城主!
回声也没想到,罗兰女王和夏尔还是认识的。目前看来,似乎交情匪浅。见面只两句话。就将回声之前的计划全盘推翻了。
梁小夏没急着看罗兰陛下给她的东西,收好后同样淡笑:“谢谢,不过遗弃城主现在不是我,是我们西晶一族的优长老了,她是一位很尽责的城主。”
“能得到您的夸奖,优长老一定非常优秀,不过夏尔陛下,您为什么要放手遗弃之城的事务?”
在罗兰陛下眼中,梁小夏一个人身兼多职,根本不是问题。
“为曾经的蓝图让步……”梁小夏看着罗兰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到。
罗兰陛下的双眼迸射出一道亮光,很快又波澜静止,嘴上勾起浅浅的笑容。她想起许多年前,两人在地下广场的那一次谈话。
“最近新家在建,等建好了就邀请你们去看看……先不忙着说这个,两位深夜齐至,大约是有事要说?”
谈到正事,回声与罗兰的神色齐正,收敛了笑容。
回声拿出一个册子,“你先看看这个。”
梁小夏扫了一眼黑色封皮上的字,没伸手去接:“不用了,我看过,《永生神教教义》。”
她说完,发现对面两人神色都有点不对,发现被误会了什么后,又补充解释道:“放心,我不是那个邪教的信徒。”
回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黑地看着手中的书,神色凝重。
“最近十年,这个永生教在地下城发展得十分迅速,除了我们苔暗城掌控下的几个纯暗精灵城外,上百个地下世界的城市几乎都有这个教的信徒在其中活动,尤其以兽人城市和矮人城市最为严重。
这个邪教的信徒为了获得他们所谓的永生神的赐福,什么作恶的事情都干:偷窃尸体,刺杀拐卖暗精灵,杀死亲眷,食人,剔出人骨和内脏做装饰品,用邪恶法术献祭灵魂…凡是我能想到的极端邪恶,他们都在做,整个地下城都快被永生教搅成地狱了。
不怕你笑话,夏尔,前一阵子我派暗精灵去做卧底调查,死掉一批人以后才带回来一个消息,曾经的三殿下麦格芬也是永生教的人,或者说,她本就不该是第三使女,而是一个从死人身上被创造出来的人物,一个虚构的人,以麦格芬的身份存在了几十年。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本名叫什么,原来是什么身份……她能够随意改变容貌,麦格芬只是一个化名,或者真正的麦格芬早就死了。”
回声逐渐蹩紧了眉头。细细叙述着发生的一切。
酝酿黑暗与阴谋的地下城不是不能接受邪恶异端,暗精灵们也不是不能接受无法见光的犯罪。
可永生教的出现,给了其他种族一个提升地位的机会,被压抑许久的其余种族联合起来,大有要推翻暗精灵统治的趋势。
不同种族间的矛盾,回声也考虑过,她本想慢慢的,潜移默化地解决,可如今的局势,完全是将种族矛盾尖锐激化。使兽人心中被压抑的不满成倍膨胀,并且失控地爆发出来,以暴虐的方式施加在暗精灵身上。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作为将对权势的渴望深入骨髓的暗精灵。向往高处是她们的本能,回声不能允许暗精灵的统治地位不保……不过这一点没必要让夏尔知道。
虽然梁小夏也能猜得出来回声没说出口的话。
听回声讲述完,梁小夏心中一动,如果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三殿下是假的。说明在非常久以前,西西弗斯就开始布局渗透苔暗城了,为的就是掌控暗精灵势力。
如今,暗精灵信仰坚定,西西弗斯又转向控制兽人部族,并获得了一块很庞大的势力。
回声叙述完后。罗兰陛下也开始讲述她的问题:“南薇的情况,也并不好到哪儿去。汨罗被你治好了,希尔也回来了。但是她们两个…现在都是永生教的信徒,很狂热的那一种。”
只用这一句话,梁小夏就知道南薇草原糟糕到什么程度了。
唯二的继承人,全被揽进西西弗斯的袖笼中,看罗兰陛下的年龄。再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也来不及了。
那么,在将来。一旦罗兰死亡,整个南薇精灵毫无疑问地,都会落入西西弗斯手中,遭遇比当年的西晶精灵更加悲惨的命运。
“很高兴,在对抗永生教的问题上,我与两位的意见一致,这个新兴的教会,明显是我们精灵族的敌人…不管是白精灵,还是暗精灵。”
梁小夏十指交握放在腿上,吐字清晰,不疾不徐,脸上沉稳的微笑又影响了罗兰陛下和大祭司回声,让她们内心灼烫的焦躁感减轻了一些。
“至于我们之间,是否合作,以什么样的方式合作,都是需要进一步讨论的问题。现实是,即使面对共同敌人,白精灵和暗精灵也不可能站在同一阵线上战斗,不等敌人动手,大约咱们自己就会刀剑相向…你说呢?”
回声也同意梁小夏的看法,白精灵和暗精灵即使合作,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讲。
她们是永恒的,互相消耗的敌人,再大的困难都不可能将两个种族捆绑在一起,回声也不可能因为和梁小夏私交甚笃,就把她自己大祭司的位置不当一回事。
“我觉得,咱们从地上和地下两方入手,头尾牵制对方势力发展,守望相助,是最优的方法。两边不见面,就不可能有矛盾。”
回声说这话的时候,罗兰陛下脸上的神色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梁小夏点点头:“不过我人既然已经在这里了,不妨顺手帮你解决些麻烦,比如,鱼刺般的三殿下麦格芬——前提是你能帮我找到她。”
“这…….”
回声皱眉,找到麦格芬是件复杂但是绝谈不上困难的事情,可夏尔有把握将之灭杀么?论到战斗实力,同时有黑暗双瞳的回声都只能和麦格芬打个不相上下。
“相信我,回声,这么多年,我可不是光睡觉的…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说话时,梁小夏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臂上火红色刻暗蓝纹的珐琅手环,看得回声神色一凛。
凌厉的,能够射穿一切的箭矢……恐怖的,充满可怕梦境的紫色烟雾……暴虐的的,羽毛像血液燃烧的鸟怪……
回声单手扶住额头,轻轻笑了两声:“是啊,我差点就忘了您是什么人了,夏尔陛下。那么,有什么我这个大祭司能为你效劳的地方吗,请别客气地提出来吧。”
“别说,还真的有,回声,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小个子暗精灵,涅滋。”
“涅滋?黑暗同盟会的叛徒?你找她干什么?”回声有些诧异。
“涅滋是我的人,我要找到她,兑现我曾经的承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个世界上,平等地待人和试图使他们平等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总是存在。前者是一个自由社会的前提条件,而后者则象亚历克斯.德.托克维尔描述的那样,意味着“一种新的奴役方式”。
——佛里德里克.哈耶克
==========================================================================
三大巨头在卧室边的会客厅会谈直到外面的走廊传来响动,才差不多结束对话。
回声先告别离开,罗兰陛下被梁小夏叫住。
“等一会儿,回声祭司走了以后,您再出去吧。”
梁小夏重新给罗兰陛下上了茶,看到她眉宇间的憔悴,又将茶倒掉,很亲切地递给她一支精力补充药剂。
罗兰陛下接过盛着淡蓝色液体的漂亮玻璃瓶,手指摩挲过瓶上工艺品般美丽的雪花花纹,很快认出,这是北霞精灵族的特产——细颈雪瓶。
关心的、亲善的、区别的、暗示的、强调的…只是一个瓶子,只是一瓶药剂,就传递出层次丰富的信息。
在心中感叹一声梁小夏的体贴细心,以及思维缜密,罗兰陛下拔开松花瓶塞,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
罗兰头脑的闷胀缓解很多,心中的重压,却没半点松弛。
“谢谢夏尔陛下的体贴。”
体贴她有话说,而不着痕迹地将她留了下来。
“请讲吧,我听着。”
梁小夏将椅子稍微搬进了一些,不着痕迹地靠近罗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淡淡植物味道,让罗兰顿时舒适许多。
“草原上。加入永生教的,不仅是汨罗和希尔,还有一大帮对她们两个表示出支持与爱慕的精灵。也许是策略原因,永生教会在南薇的融入相对温和,没有自相残杀或食人,所以精灵们的抵触情绪也不强,我们依然信奉三月,对永生教的信徒也不反对,顶多是漠视。”
“听起来并不算太差,罗兰陛下。”梁小夏宽慰着罗兰陛下:“至少比回声形容的情况要好很多。您是不是太着急了?”
“不,夏尔,你听我说。南薇的情况,实际比我刚刚说的要糟得多得多,“罗兰陛下一把抓住梁小夏的手:
”…在永生教出现之前,我们的生命之树,就已经在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开始枯萎。我和长老们检查过,生命之树的树根被一种黑色的力量腐蚀,全部变成了无法再吸收能量的黑灰色,树叶也开始发黄…我怀疑,这一切都和突然出现的永生教会有关。 “
梁小夏收了脸上的淡笑,罗兰陛下所形容的一切。她太熟悉了,曾经的西晶不就是走过那样的路么?
“我其实是可以看着汨罗和希尔竞争,甚至纵容她们在族内分割势力。可生命之树已经在败了…我们南薇,南薇迟早要断绝的。“
不是被逼到如此地步,罗兰不会涉险来苔暗城,希望遭受同样困局的暗精灵能够帮她分担一部分压力。
“夏尔,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罗兰陛下双手抓住梁小夏。抬起头恳切地看着她。
从梁小夏的角度,能轻易到她草绿双眸染着绝望而疲惫的烟灰色。带着血丝,脸颊上的肌肤干涩起皮,眼边的皱纹又多了好几道,老态尽显。
拿着无解的谜题,承担着不堪重负的压力,罗兰不是夏尔,她没有遗弃之城在身后做后盾,生命之树衰败枯萎,南薇就不再有出路。
“罗兰陛下,“梁小夏很同情罗兰,轻轻安抚着她的手臂,声音淡而平静:“您希望我怎么帮您?“
是‘您希望我怎么帮您’,不是‘我会竭尽全力帮您’….…
这不是罗兰陛下想要的答案。
坐在对面的精灵松适地靠在椅背上,脊椎非常好地适应那石头一样坚硬冰冷的椅面,整个人都带着柔软安定的气质,绿色的眼中蕴着同情的光泽,注视着罗兰。
曾经的夏尔,年幼稚嫩,即使有些外露的小聪明,也都被她的机智与灵巧盖了过去,浑身充满着生机勃勃的干劲,一脑袋梦想,让人觉得她前途无量。
如今的夏尔,成熟而温和,她不像当年一般,再用花俏的充满诱惑的语言去鼓动罗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只是很沉静地坐在那里,一个点头,一个微笑,偶尔两句话,就不会被忽视,就能够轻易左右别人的想法。
当年西晶落势时,罗兰尚不能压制住精灵夏尔,如今就更不可能了。夏尔是一个不仅具有野心,思路也十分远瞻的精灵,她不做慈善,她也不会被泛滥的同情控制内心。
罗兰陛下失望了片刻,很快又将状态调整好,心中自嘲。
“我想,调出一千南薇精灵,到你的遗弃之城去暂住。“为南薇一族留下最后一条后路。
这句话一说完,整个房间中都陷入了寂静的沉默。
曾经,西晶精灵为了同样的目的,送出三百精灵到南薇,可惜最终因为中间的多重变故,导致这三百精灵又回归西晶部落,南薇精灵还趁火打劫地要抢一把粮食。
最终结果,是梁小夏答应治好汨罗,一切之前的纷乱干戈就此停止。
现如今,历史又在重演了,不过对象角色互换,求人的西晶精灵,变成了被恳求的一个,绝望的光环,又戴到了南薇精灵头上。
梁小夏抿了一下唇角,不动声色地注视罗兰陛下,像是沉思,又像是在重新评估与审视她。
被那样看不出感情的目光注视,罗兰不自觉地感觉到一阵紧张,脸皮上灼烧得厉害,事情发展到现在,让她感觉自己在打自己的脸。
排除附庸品一样的东雪精灵,罗兰陛下最先想到的就是北霞精灵,可惜英格玛女王的铁血与排外,都使得罗兰没有把握去说服北霞精灵。
她也考虑过西晶精灵,只不过前事未忘,又找不到传说中的遗弃之城到底在哪儿,罗兰陛下才会觉得四面碰壁,转而寻找暗精灵分担压力。
遇到梁小夏,算是意外之喜,也是意外之中的——尴尬。
“好。“
梁小夏盯得罗兰陛下都有些受不住了,柔软的唇瓣轻吐出一个音。
罗兰陛下松了口气,正待再说些什么,梁小夏又开口了:
“我会负责那些精灵的吃住与安全,这点请您放心……不过,罗兰陛下,您要考虑好,我不是当年的西拉雅,您也不再是当年的您,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遍。
入了我们族,他们就不会再是‘南薇精灵’,在我治下,所有精灵将被统一被称为白精灵,不再有南北区分,你曾经的臣民,也不可能再有回归您麾下的一天,这是我答应帮助您的先决条件。“
“我…...明白……“
罗兰陛下发现,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商议了迁徙方案,迫不及待地向梁小夏告别。
仿佛多面对梁小夏一秒,都是在提醒她胸中压着的大石多么沉重,让她呼吸不过来。
梁小夏站在屋中,听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默默闭上了眼。
“我是不是很过分?”
“不,你是对的。在这世上,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
镜月的声音沉而冷清,带着他特有的理智分析,回答梁小夏的困惑。
“可我明明有能力……”
梁小夏当然可以无偿地帮助罗兰陛下,作为盟友,她可以提供任何武器装备、强力毒药、甚至亲自去南薇帮精灵们铲除掉隐患。
但是为了最终的吞并与融合,为了统一四个分裂的精灵族,她收起了善意的双手,眼睁睁看着南薇精灵在泥潭中挣扎,只为了抛出一条绳索,等南薇精灵主动拽住。
梁小夏不是滥好人,她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接受不了因为自己一时的袖手旁观,让南薇精灵增添更多牺牲。
或者说,她其实是在期待这种结果,以便趁火打劫,得到更多迁居的南薇精灵。
“夏尔,我也有能力,但自从重归于世后,我从没自不量力地想要拯救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主动向暗精灵提出要求,是因为无偿的援助会让她们怀疑阴谋存在,或者觉得你是可欺的;不主动帮助南薇,却是为了让她们不沉溺在你的施舍中,将你当做廉价的工具……其实你心里是有答案的,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南薇精灵最终向你低头,而不是为了她们的感激。
你说出的话,脸上做出的表情,肢体的语言,都是为了遗忘之城,为了我们耀精灵的未来。 “
“是,我们的目标,不曾有一刻敢忘,也只有你明白我,小树爸爸。“
在这一刻,梁小夏发现,她的头脑比她的良心选择更快,她的梦想,而不是她的道德观,驱策着她的行为。
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怎么让整个南薇精灵族全数移入她的掌控之下。
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贪婪。
梁小夏睁开眼,再不见任何挣扎或懊恼的悔恨,双眼深邃而平静,双边嘴角却满意地勾起,露出浅浅的酒窝,显示出她对得到一千南薇精灵的满意。
她已经是成功的政客了。
PS:
感谢我看我读大人的粉红票票支持,大人实在是太豪爽了!mua~~~~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聪明人都死在自己的聪明上。
==============================================================================
冷风从街道上扫过,污水无声地流过老旧的地砖,暗精灵小流浪儿坐在点心店旁边的拐角,一边贪婪地猛吸鼻子,闻着店里飘散出的浓郁甜奶香味,一边用手捂住半边肿起带血的脸颊,无声流泪。
路的尽头出现一个裹着长斗篷的女蛇人,蛇人很漂亮,皮肤很白,戴着一顶价值不菲的深蓝色宝石头冠,下巴抬起一个桀骜的弧度,幽绿色的细长蛇尾从摆动的下摆钻出,走在街上,整个人都在散发一种危险致命的气息。
路两边的暗精灵远远地看到蛇人就绕道了,蛇人也无视了街上的行人,直到路过小流浪儿身边时,优雅摆动的尾巴停了下来。
“你哭的样子…很难看。”
“对…对不起。”
小流浪儿的哭泣未歇,嗓子沙哑而哽咽。
“擦擦。”
一条价值不菲的细亚麻白手绢递到小流浪儿眼前,边角绣着缠藤,细细的绿蔓不见一丁点针脚,绿意盎然,栩栩如生。
小流浪儿脸红了红,接过手绢,小心翼翼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擦掉脸上的浮灰,露出一张清秀甜美的脸蛋。
她将手绢叠好想还给蛇人,蛇人摆手表示不必。
“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蛇人伸出手,一把抓住小流浪儿细小如柴芦棍的胳膊,不容她拒绝地带着她跨进点心店里。
暗精灵女店主冷漠地看了一眼进店的客人,眼中闪过厌恶光芒,丢下手里的活计,直直看着蛇人。
蛇人视线在点心架上扫了一圈,“想吃什么?”
“可以吗?”
小流浪儿的声音怯怯懦懦的。对着满架子的漂亮点心直吞口水。
“你想吃什么?”
蛇人又问了一遍,口气中带上些许不耐。
“这个,还有这个,”小流浪儿指了指,梁小夏将零钱丢在柜台上,示意老板拿点心。
“这位客人,你不选些点心的么?这是酥椰克,我们店里的招牌点心。”
“不了。我只吃正餐,不吃零食。”
蛇人看了一眼暗精灵店主,眼中闪过慑人的亮光。
点心被递给小流浪儿:“快吃吧。”
“大人……”
小流浪儿抱着点心袋子,抬起头委委屈屈地看着蛇人。
“怎么不吃,不是你要的点心么?”蛇人冷傲地笑了一下,捏住小流浪儿的脸:“你根本就不敢吃吧?”
小流浪儿神色一变。神情阴狠地抓住蛇人的胳膊,猛然发力向蛇人的胸口撞去,蛇人一只手卡住她的咽喉,提起小流浪儿的身体,直接将她甩出去,用力砸在摆满琳琅点心的价值上。
小小的身躯打倒货架,软趴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做完这一切,蛇人又掏出一条白手绢。擦了擦连灰都没沾上的手指,神情自然地转向脸色难看的暗精灵店主。
这条白手绢上没有绿藤蔓。
“别担心,只是一点点强力麻药,让她晕过去了,不过,她若吃了你卖给我的难吃点心,事情就不好说了……我想,你还不至于想毒死对你忠心的下属,麦格芬小姐。所以。你也一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眼前的蛇人态度倨傲、目中无人、皮肤雪白,干净的斗篷下还散发出淡淡的。让暗精灵难受的气息。
麦格芬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蛇人,衣摆下的小手指有规律地颤动着,在手指间拉出一条条细小的黑丝。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费了一番功夫……你在每个城市都有据点,你还有很多张脸,连性格都备了好几套。不过,不知麦格芬小姐听说过没有,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回声。“
麦格芬不见任何被戳破的慌乱,眼睑微动一下,倏忽平静。
“这个城里想杀我的人,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不过我相信,想杀你的人会更多,白精灵小姐,你就如此地有自信?”
说话间,暗精灵脸上的庸俗与平凡都在飞速消失,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已经变得冷傲强硬,只是神态间的点点转变,就像完全换了个人。
“尽管我不是职业的,不过水平也还过得去,主要是受人所托,不敢失言。”
梁小夏褪下斗篷,尾巴在地板上甩了甩,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一道蓝色箭光猝不及防从麦格芬脚下的地板扎出, 麦格芬转手抓起柜台下的短匕首,没有攻击先攻击蛇人,转而抢步用匕首猛力戳向身边柜台上放着的圆蛋糕。
“噗——”
蛋糕如同漏气的气球一样蹩了下去,极淡的蓝绿干粉从蛋糕上散出,之后大股大股的黑水从中喷出,喷泉般直升半米,四面溅射。
梁小夏梁小夏厌恶地皱眉,挪开要沾上黑液的尾巴,站在黑水蛋糕边一米远,闭着眼,吸了一下空中散开的干粉:
“黑蝮蝰汁?死亡树蛙蹼液?….很好的品味,不过配奶油和蔗糖就不是很合适了。”
享受的表情,讽刺的口吻,完全不当回事的态度…尽管麦格芬还没使出什么招数,看着蛇人的样子,都感觉到了有些棘手。
她和对方站在同一间房内,同一张地毯上,视线平齐,心态却不平齐。
这种剧毒粉末通常能残留的时间非常短,空气中的干粉很快彻底消散。
梁小夏吐出嘶嘶分叉的舌头,在唇瓣上一滑,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爱毒液的毒蛇不是好的精灵弓猎手。
麦格芬单手一挥,敞开的店门就被一大张黑色蛛网粘住,蛛网沾上店门后,迅速融化膨胀、变硬变粗,化成一片环形放射状的黑色栅栏,彻底封死店门。并且还在继续融化,堵住所有可能的缝隙,变成一堵黑色的硬墙。
“现在,你成了茧中的猎物了。”
黑液还在流淌,浸得半边地毯上都墨黑墨黑的,掉在地上的点心接触到黑液,迅速变绿变黄,**萎缩。散出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黄绿烟雾。黑液沾上小流浪儿,又泥泞滚动,如同一个巨大的活动沼泽,蠕动着将她的身体吞了下去,直至没过头顶。
大圆蛋糕完全就是个没完没了的水龙头,店里的地板都泡了黑水。发黑的木头托盘被水流轻推,冲向墙角,梁小夏能够站立的范围越来越小,几乎无处落脚。
所有不受永生之神庇佑的生物,沾上这惩戒之水,下场就是凄惨死亡,没有半个例外。
麦格芬脸上半丝笃定的笑容都没有,她死死地盯着梁小夏,看着她蛇尾游动。在狭小的空间辗转腾挪,神色愈加凝重。
一切优势都在麦格芬手中,她有惩戒之水,还有手中的黑丝,她随时都能要了对方的命。
可她总感觉,自己才是遭遇危险的一个,脊背后一阵阵冰寒的麻痹之感,直冲头皮。
当黑水淹没过地上每一寸时,答案揭晓了。
绿色蛇尾腾空而起。梁小夏谐谑地看着麦格芬。撅了一下嘴唇:“西西弗斯还是爱玩老花招,一点新意都没有。”
自然俏皮的表情。偏偏在她覆满鳞片的半边脸上,有种一边扭曲,一边优雅的强烈对比,带来诡异而森寒的感觉。
几十条细细的黑丝从麦格芬手中飞出,在空中凌厉飞舞,织成一张黑丝网盾,麦格芬伸手将网盾向桌上一压,整个硬木桌就被切成了上千个指头粗细的小木条,分崩离析。
麦格芬瞬间闪现在梁小夏身后,手上的网盾抵向梁小夏后背。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永生之神大人的名讳,为什么能腾空飞翔,告诉我!“
麦格芬声音压低,口吻威胁,脸上的表情像地窖中的冰块一般寒彻。
梁小夏全然没有被威胁的觉悟,嘴角淡淡一勾, 连头都没回,只留一个线条优美的下巴:“麦格芬女士,你在问我是谁……涅滋没告诉你吗?那个小坏东西。“
这种轻蔑的态度,终于激怒了麦格芬,她握着网盾的手狠狠向前一推。
不管是谁,威胁到他们的人,都得去死!
梁小夏猛甩出的蛇尾将黑丝网盾戳出一个大洞,麦格芬反应极快,顺手将破掉的丝一缠,双手一拧一拉,就将梁小夏的尾巴卡住,用力将她从空中拽向自己身边。
眼看梁小夏要压倒到麦格芬怀中,她伸手凝出一柄弓,弓身反转,细细的紧弦正抵在麦格芬脖子上。
麦格芬垫底,倒在黑液中,梁小夏在上,握着淡淡燃烧的流光弓,眼里毫无笑意。
“您太热情,所以只好让您尝尝脑袋搬家的滋味。“
弓丝压在暗精灵脖颈上,轻易划开皮肤,切开皮肉向下,如梁小夏意料中的,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刹那间,麦格芬身下的黑液如开水般翻滚,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细丝同一时刻从她背后钻出,划出钢锋弧形包向梁小夏。
梁小夏在被黑色细丝卷包前闪身飞出,有些遗憾地看着麦格芬被切开半截的脖子。
麦格芬手指一动,在地上妖娆摆动的黑细丝全数化为笔直钢针,戳向梁小夏,梁小夏甩尾弹起,全身凝聚起磅礴箭意,对准麦格芬身前的细丝冲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ps: 小剧场:
s:被身娇柔软的精灵女王压在身下,有什么感觉?
麦格芬:有点紧张。
s:(⊙o⊙)?
麦格芬:蛇脸真吓人。
......
s:压着地下城最著名的高岭之花,你当时在想什么?
夏尔:她胸可真平,说不定真有望平天下。
s:就没别的想法了?
夏尔:我为什么要有想法?她又不是镜月,啧,镜月的腹肌摸起来手感才......
(镜月从幕后走出,一拳打翻s,勾着小夏脖子按在她嘴巴上,将之拖走了。)
感谢imire大人、溶溶素月大人、清溟渌水大人、sallyann大人、冬末残叶大人的支持~~挨个舔脸~~~舔舔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761750/55411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761750/55411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761750/55412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761750/55412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761750/55412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805389/55706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805389/55706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805389/55706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805389/55706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805389/55707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首先,贫穷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一种不幸,阳光在那儿洒满了它的财富。贫穷让我相信,并非一切都是美好的;而阳光又告诉我,历史并非一切。
——阿尔贝.加缪
==========================================================================
东方。
炎日之下。
白毛雪驼宽厚的脚掌踩在金得刺眼的黄沙之上,踩乱沙上延续的波纹,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扬起阵阵细尘。
宽宽的沙橇被一顿一顿地拉着,爬上一个沙丘,再溜下另一个沙丘,留下两道长长的辙印,卡在雪驼的脚印之间,不过几瞬又被新覆的沙浪吞没。
天空是澄澈无杂的蓝,看起来非常高,也非常遥远,一丝含水的云朵都没有,沙漠边缘,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整个世界,带着扭曲的空气从地下蒸腾而起,拂过干燥的皮肤。
连续重复的,无边无际的景致,很容易让人想到永恒。
时间长了,沙漠中的人连太阳升起还是落下都会分不清,只沉浸在这片神秘而干涸的黄沙世界中,逐渐与沙漠融为一体。
“嗖戈——嗖戈——”
驾着雪驼的黑矮人喊着口令,拉住雪驼,卸下车架边的水囊,先自己小小抿了一口,又给累得直喘气的雪驼一只喂了一口。
水囊很快空下去一多半。
喂水之时,黑矮人不着痕迹地低头向后看,视线偷偷觑过几辆沙橇上戴着面纱的俊美精灵,尤其注视了一下跟在领头女精灵身边漂亮的白精灵,黑脸在烈日下烧得更厉害了。
对着黑矮人的视线,泥球大大方方地看回过去:
“老爷爷,这里为什么会叫东雪啊?来的这一路上。我一片雪都没看到。”
可怜的黑矮人,他其实还是个毛头小子,不过胡须毛发浓密些,就被迫晋辈分了。
不过,美女走到哪儿都有优待的,从某种程度上看,东方大陆对此尤为重视。
黑矮人憨笑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客人们不用着急。等一会儿,太阳下山了就知道了。”
雪驼又歇了一会儿,忽然间齐齐昂头,对着天空低低叫出声来。
起风了。
最后一缕阳光收拢入地面,天空由饱和明亮的蔚蓝,迅速变深变浓。转为一种处于蓝紫之间的靛蓝。金色的沙漠如同被洗去了附着在上面的颜料,瞬间由浓郁的金黄褪色成一片盐田般的雪白。
疏冷的风差点浮开面纱,骤降的气温让精灵们在身体一阵舒爽之后,又感受到阳光剥离体表,独属于夜晚的森寒。
不一会儿,天上就飘起了雪,不是北方大陆上惯有的鹅毛般飞舞的大雪,而是天青色的细小光点,如同空中落下的繁星。缓缓天地间散落。
细小的,比针尖还小的雪,盛大、繁密而宁静地落在众人肩头,落在沙地上,无声消融。
“月神在上,这么浓郁的风元素之力。”队伍里的法唱者低声惊呼着。
从这句感叹以后,再无一人说话。
所有精灵都沉浸在这场缓缓降落的夜雪之中,在微冷的夜风中,脚下踩着柔软细沙。感受元素之力以窒息般的压迫无声渗透进身体。凌风静谧。
在这一刻,浸泡在沙漠中。元素之力,生命,时间…似乎一切快速流逝意识的东西,都变得缓慢而可以捕捉,一切不可捉摸的东西,都变得永恒静止。
这里,是法师的圣堂。
尽管沙漠艰苦,法师们还是努力不懈地在沙漠中建起一座座直立黄沙下,高耸入云的法师塔,在全世界最浓郁的元素之力中,用心钻研自然最终极的秘密。
“每天两场雪,一场都少不了,晚上是青色的夜雪,等明天早上,你们还能见到红色的雪呢,全从地面升起,从沙地上钻出直着向空中飘,也漂亮得不得了。”
黑矮人打断了精灵们的体悟,再次牵住已经安静下来的雪驼:“诸位大人们,咱们上路吧,下半夜咱们就能到善水城。”
“为什么不到海德拉尔去,那里不该是更近才对么?”
从米伊戈尔曾经赐给梁小夏的东雪精灵埃罗赫口中,她已经知道了足够多关于东方信息,善水城也算绿洲大城,可是和人类城市,沙漠门户海德拉尔相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客人们不知道吗?丹巴和峇鲁正在打仗,海德拉尔已经戒严了,除了投军的战士和法师,任何旅客都是不能入内的。”
黑矮人口中的丹巴和峇鲁是东方大陆上最大的两股人类势力。
梁小夏从地下城入口出来,辗转沿海进入东方大陆,中间耗时好几个月,当然不知道这期间东雪的变化。
严格说,东方大陆和曾经的西晶一样,都是一片相对隔绝的陆地。
除了港口外,东雪没有一条通向地下城的入口,也没有与其他大陆接壤的部分,就连绕经中央环岛的航线,都因为海盗的盘踞而封闭了好几十年,最近才勉强重启。
水源稀缺,木材稀缺,棉纱、纸张……这里似乎一切正常的货品都缺;黄金、钻石与甜美的坚果倒是泛滥,在行脚商人的移动商铺上,很便宜的价格就能买上一大堆还带着树枝的新鲜沙果。
“黑矮人先生,从善水城到香丁格尔有多远?”梁小夏又问。
她记得父亲曾经提到过一次,他曾经居住的东雪精灵部落,就在人类城市香丁格尔附近,说不定父亲是回家了?
“香丁格尔啊……那远了,香丁格尔算是沙漠腹地的城市,坐沙橇的话,没有三五个月根本到不了。”
提到香丁格尔时,黑矮人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再看向一行旅客时,神色中便多了一份了然。
若论香丁格尔什么最出名?
答案只有——美女。东雪精灵族的美女。
自打东雪精灵依附于香丁格尔后,香丁格尔就成了美女的代名词,三年一度的选美比赛,不仅促成当地奴隶市场的繁荣,带动香丁格尔的经济。香丁格尔也通过与其他城市的不断联姻,牢牢稳固住自己的位置,凭此在纷争不断的沙漠诸国中屹立不倒。
看这一行男女俊雅美丽,估计也是奔着香丁格尔的选美比赛去的。
梁小夏当然知道黑矮人想差了。不过她也不想多解释。
东方,是唯一一片拥有奴隶合法化的土地,东雪的国度,大多也承认一夫多妻制,一个丈夫可以合法地拥有至多二十名妻子,以及不记名的无数“妻奴”。
女性在这里的地位很古怪。说高,只要是美女,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尊敬,甚至作为一名领主或贵族的妻子,她还会享有一定范围的权利,为自己谋取利益,获得领民的爱戴;说低,被主人视作奴隶的女子,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只能任由打骂忍辱偷生,地位甚至不如一只牲畜。
女性在此的一切好与坏,似乎都是与一张脸蛋息息相关的。除女子外,一些面目姣好的男子也会获得地位提升,领主挑选护卫骑士时,会先选高大英武,或者俊秀可人的,甚至一些男子从小也会被当做女子来养,以期长大后有个好的婚姻。
这是梁小夏在地下城都未见过的奇怪风俗。
除此以外。法唱者。或者法师,在这这片沙漠中的地位也奇高无比。
各个绿洲国家的领主都承认。只要不和城市地域冲突,一座被承认的法师塔,方圆五百公里范围,都属于法师塔的法师所有。
一个法师手下,有时可能有多达上百名的学徒,负责帮助法师打理法师塔内及领域内所有事物。在法师塔范围内,法师俨然是一位自治领土的国王。
由此,若不想凭着脸蛋过活,又不想干劳苦的活计,法师学徒会是一个极好的职业——哪怕许多法师塔的主人都会像吸血鬼一样,将学徒们盘剥得一分不剩。
可毕竟是一份体面的,有尊严的工作。
在穷苦与富裕之间,有一条明显的界限,将法师、领主、贵族和贵族的依附者推向高处,踩着大多数啃着黄沙贫民的辛劳汗水,两边的人都守着严谨的,等级分明的制度,过着各自的生活。
雪驼进入善水城时,青雪已经停了,梁小夏拢了拢脸上的面纱,前脚才下沙橇,后脚就被人缠住了。
一个白精灵女子半跪在沙地上,双手合拢向她弯下腰,半边遮脸的廉价白纱后有道隐约的疤,却也难掩其清秀之色。
“大人,每天只要一块干面包,还有一些清水,您就能得到一个优秀的侍女。“
白精灵很守礼,身体的动作在谦卑中都透着尊敬,低着头,决不去直视梁小夏的眼睛,导致梁小夏也看不见她的眼睛,不明白这白精灵心中到底怎么想的。
“请让我追随您,大人。”
女子再次弯腰,长长的棕发从背后滑下,垂至沙地上。
“去去,赶快滚开,丑八怪,穷要饭的,不要在这里挡路!“
黑矮人穿着短靴的脚正踹在白精灵腿边,弯腰在地的白精灵身体晃了晃,身上穿着的长纱上多了个脚印,脚步却未挪动开。
跟着梁小夏一路磨练,精灵们都习惯于不再对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大惊小怪,盲目冲动。
饶是如此,看到这一幕,大家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梁小夏绝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哪怕是对同族,她也很少会无偿地出手。
更何况,她感受到来自于身后的一连串鄙夷的视线。
毕竟活这么长时间,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弯下腰的白精灵。
不过,有如此坚持的白精灵,她也不吝于给对方一个机会。
而且,这白精灵一上来就找准她,而不是队伍里任何其他一个更俊美的男性或更美丽的女性,这点让梁小夏很感兴趣。
要知道,她进城以来,没开口说一句话,和所有精灵一样坐在沙撬中,穿着一样的衣服,没什么浮于表面的特别之处。
“说说看,你能做什么。“
这时候,白精灵才抬起头,让梁小夏看清了她的眼睛——很清澈很坚定的一双橘眸,有阳光般温暖热情的味道。
如果没有脸颊边的一道疤,应该是位青春活力的精灵美人。
“大人,我叫盖丽,盖丽.德罗塞。从前,我跟随大商团跑过五年商,我认得这片沙漠上所有大小城市的路途,我可以为你们指路,如果有雪驼和沙橇,我也能为你们驾车。“
说完,白精灵头又低了下去。
梁小夏定定的看着白精灵脑袋顶。很聪明的小姑娘呢,知道她们要什么,知道该怎么打动她们。
就凭这白精灵说出的两句话,梁小夏就有足够的理由答应她。
同样,在这里路过的其他旅客应该也能答应她……面疤的白精灵其实和满脸胡子的黑矮人差不多。
但是这白精灵依然停留在此,寻找雇主。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是说,除了果腹存活外的要求,一些你没说出来的,心中隐瞒的东西。“
当梁小夏身上的气势放出来时,几乎没有人能扛得住。
白精灵伏低的腰身在颤抖中几乎跪地,却还是咬着牙,以蚊蝇般的音调开口:
“……我不献身。“
梁小夏笑了笑,清脆的声音中带着所有人都能听出的阴冷:
“你确定……腰也弯了,尊严也舍了,为了一口饭食出卖自己,你又凭什么坚守身体的纯洁?再给你一次机会,提出你的要求。“
汗水顺着白精灵的额头滴打在白色的细沙上,一滴,两滴,拓出一个个黑印。
“大人,我不献身。“
压在女精灵头顶的杀气陡然散去。
“我不缺侍女,不过,妮尔温,你不是还缺个法唱学徒么,让她跟着你,以后给你打下手吧。“
梁小夏摆手,转眼间就将白精灵盖丽分配出去,还未成年的准三阶法唱学徒妮尔温面对一个比她年纪还大的学徒,让妮尔温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小插曲,倒是让梁小夏心情极好。
至少说明,东雪精灵还有得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一万完毕,七吐两口血然后睡觉去~~~大人们如果不鼓励安慰,天理难容哦!!!!!!!!
感谢梵天suzy大人、imire大人的打赏~~小剧场什么的,七今天没劲了,明儿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貌取人,众生通病。
=================================================================================
在善水城度过的第一夜,每个人都很满意。
夜晚的风凉凉地刮过沙中绿洲,吹皱涟漪。
漫天星光下,四四方方的沙堡屋高低迭起,像一个个小方块积木一般绕着绿洲一圈排列。穗状的肉苁蓉和黄绿色仙人掌交隔在沙堡之间,努力将根茎扎进沙下更深的土层,攫取干燥沙土中每一滴珍贵的水液。
脱去白日燥热,善水城的市民都是彻彻底底的夜间动物。
明亮的火把沿着沙湖边的街道排列,一只只雪驼伫立街道两边,背上挂着打开的大毡毯,上面挂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孔雀兰耳环、大宝石项链、银丝面纱、黄金衔扣腰环、穿着小铃铛的脚链……色彩夸张,极尽瑰丽的饰品在火光之下,显得更加璀璨旖旎,折出一道道吸引商客的诱人光芒。
香料摊前,几十种布袋卷边打开,分门别类分置的香料颗颗饱满,阵阵辛香味直让人想打喷嚏;水果车前,十几个金黄饱满的大香瓜还带着藤,最上面的香瓜切开两半,露出熟透流蜜的瓜瓤,沿着摊桌滴下的瓜汁引了一堆细小的飞虫,粘腻在上面无法挣脱;奴隶摊前,奴隶主手拿皮鼓,一边拍鼓一边歌唱,两个穿着诱人藕荷色轻纱的女子踩着节拍旋转跳舞,快速扭动纤细腰肢,向路人时不时抛出个明亮勾人的眼神,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隐约的,带着异域风情的乐声与驼铃声相伴从湖对岸传来。夹在其中的还有男子豪放的歌声,与女子娇声叫好。
空气中,各种旖旎的甜香奇异地混合在一起,齐齐钻入鼻孔。
梁小夏左手边跟着雷诺 ,右手揪住左右张望得快要跑掉的泥球,身后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白精灵,年轻精灵们一个个都忍不住睁大了眼,贪婪地用目光感受这一切的新鲜。
白精灵盖亚走在最前面。每路过一个摊位,都会尽职尽责地向西晶精灵们介绍。
香料摊前,盖亚抓起一把香料,展示给梁小夏:
“生活在沙漠里的居民,不论男女,都有向身上涂抹香料的习惯。香料。不仅仅是我们的习惯,爱好,生活方式,还是我们生存的技能之一。
在连声音都被大风吹散的沙山沙海下,一块能够长久散发香味的香膏几乎和珍贵的水一样重要,它能让迷失路途,陷入流沙的旅人及时被同伴找到。
我们不喜欢清淡的兰香或者樱香,更热爱浓烈的,和沙漠相像的味道。比如肉蔻,胡椒,还有我手上现在抓着的罗望子,那边的丁香,茴香,薄荷,每一袋都是比等量白银与淡水更贵的香料……不过这些一般都用来做菜,真正用在身上的,则是价值更高的麝香、白檀、沉香和龙脑。常常和花香搭配制成香膏。抹在脖颈或腋下。“
摊主也十分机灵,笑容可掬地从雪驼另一侧的布褡裢中拿出一大堆小铁盒装的香膏。挨个打开铁盖,递给梁小夏一行。
泥球一打开,就打了个喷嚏,雷诺闻着味道,微微挑眉,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
梁小夏拿起一盒据说是最贵的白檀香,凑在鼻端闻了闻,又挑了一盒蔷薇香,一盒果香,爽快给摊主付了钱。
“盖丽,没想到你的知识还挺渊博。“
梁小夏一边说,一边揪住泥球的领子,淡定地把想要凑到杂耍摊前的精灵长老又揪了回来。
“大人过奖了,跑商那阵见得多而已。“盖丽橘色的眼睛随着笑容弯了弯。
“那你说说,除了香料外,还有没有什么值得买的东西没有?“
“这个……大人,如果有能力的话,我建议你们换一身衣服。“
盖丽速上下打量了一下梁小夏的衣着,试探着建议到。
梁小夏白天赶路时的防沙斗篷已经脱下,现在穿着按照耀精灵传统服饰制成的法蓝,月白色长衣上缀满了暗蓝宝石扣子,还有隐约流动的法阵铭文,简约低调,但是绝对不简朴。
“怎么了,不好看吗?“
梁小夏语气微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镜月的审美与手工。
“很好,不过大人如果能换上轻纱裙或者更贵的烟纱,会更合适些。一套缀满刺绣,鲜艳华丽的纱裙配面纱和披风,不仅能让您更加靓丽,也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沙漠里的女性……“
东雪诸国,女性衣饰和地位是完全挂钩的。
染出颜色厚重或鲜艳的薄纱,需要更多染料,价值更高的辅料。贵族们,或者贵族的妻子儿女穿最多的就是艳绿、玫红、孔雀蓝、绛紫或深红色,有地位的男子则穿绣着云朵或星辰的宽松长衣与筒裤,再搭配长靴和纯金腰带。
颜色轻淡的白纱或薄纱,是只有女奴或贫民才穿的东西,更透,也更无声向周围说明她们可以任人宰割。
梁小夏向跟在身后的精灵们看了看,眼神扫到一个个纯白色或纯黑色的粗布斗篷,斗篷下奇形怪状的兽皮短打,麻衬衣,软靴绑腿或骑装,眼角一抽。
她怎么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带着的一队精灵,全带上兜帽时,看起来像极端狂热的宗教异端一样。
点点头接受盖丽的建议,精灵们直扑卖烟纱细绸的店铺,在店老板笑得都快合不拢嘴的注视中,扛回去一卷卷颜色各异,绣着华美植物的薄纱——白精灵没有穿成衣的习惯,她们宁可折腾功夫,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去穿不知哪个陌生人试过的衣服。
入乡随俗,进了金色国度,就要穿得够奢华,否则就得等着被欺负。低调在这里行不通,反而意味着麻烦。
也幸好制作这种纱衣。根本就不费太多精力和时间,天还未有亮起的趋势,精灵们就都收拾好了。
毫无疑问,家务废的梁小夏不会做衣服,她的纱裙是镜月包揽的。
祖母绿色的细纱单边绕肩,掌宽的金色绣纱边绕过胸口上三厘米,直勾过整个裙边。
大片大片的银白月光花在裙摆上盛开,花瓣间柔嫩的花蕊都是珍珠串绣。同金色软银宽腰带从胯部裹至胸下,刻满了赞颂月神的诗文,最正统的上古精灵文字,比繁复花纹还要迷人。
大神侍小姐化作的小银蛇也充当了配饰,挂在梁小夏露出的右臂上,小蛇脖子上系着两个花瓣小铃铛。一动就叮叮响——这让大神侍小姐玩得不亦乐乎。
镜月非常有眼光,这一身金绿相间的纱裙,很称梁小夏的绿眼睛,浅金发和白皮肤,奢侈华美,高贵优雅,却不至于恶俗得肤浅……最主要是镜月可以亲自缠在她身上,时时刻刻搂着他最爱的细腰,感受她的体温。将她抱在怀里,还能护住梁小夏肚子里的小树宝宝。
泥球则选了一卷紫罗兰色的绣玫瑰薄纱,清纯无垢的面孔,配妖媚诱惑的颜色,欲露未露的香肩雪背,让梁小夏一见就直呼祸水。
男士们要稍微麻烦些,深色衣裤裁剪后还要缝合上扣,宽宽的天青色袖口系紧,领子微松。挂上钻石、黑曜石和动物骨片点缀的腰带。长靴踢踏间揉出皮革特有的响声,纱衣微微兜着风。在肩背肌肉后描摹出健硕的纹理。
换装一新的精力们再次坐上雪驼沙撬,不过不是原来黑矮人驾车的沙撬,而是一批由更健壮纯色的雪驼拉着的,车架上饱饱涂满赤金颜料,车边挂着粗粗的宝石链,装点纯红细绸,要多耀眼就多耀眼的沙橇。
“嗖戈——“
驾驶雪驼的盖丽一身金纱,驱使吃饱睡足的雪驼们撒开蹄子在沙地上长跑,劲风吹得一车精灵彩纱飘舞,珠宝刺眼,香氛浮动。
连纯银驼铃的铃舌都在撞击铃壁,打着“老子不差钱“的节奏,不停吟唱出”爷是暴发户“的清脆曲调。
周围投来的目光却诡异地极为善意,在瞄到女精灵们面纱下美丽的面容时,更是笑得狗血。
精灵们被沿途市民们友好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干脆闭目养神。
沙撬出城前经过黑矮人的雪驼队,黑矮人盯着坐在最前面驾车的盖丽,直到看不见那抹刺眼的金色后,低低咒骂了声“狗屎运“。
盖丽的炫富建议,花掉了梁小夏足足二十袋,五千枚金币。
不过也给她省下不少麻烦,至少在过接下来两个沙洲城市时,再没有人敢以放肆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所有路人在扫到她们身上的衣饰时,就自觉停止目光上移,低下头匆匆停步,给雪驼让路。
城卫兵在看到她们时,不仅不收入城费,偶尔还会抽出佩刀给梁小夏敬礼。
不过这种顺利,直到两星期后,梁小夏一行不得不穿过一个法师塔领地时终止。
之后遇到的事情,也终于将她的好心情破坏殆尽,让梁小夏第一次在这片沙漠之国上大开杀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那啥,大神之光...七居然到今天才知道,还是alice963大人打赏后才意识到的,惭愧~~大人们没事就领一枚回去吧,就当是在把七抱回家养。
昨天有事没更,今天时间紧,又只有一更,明天,明天七会补回来的,你们要相信我【倪揍凯】......
感谢alice963大人的厚赏,七最爱你没说的~~抱住法式深吻~~!
感谢sallyann大人的小扇子,最近就是热~~七给大人狗腿地扇风!
感谢imire大人的小香囊,大人是七的蜜糖甜心!
感谢溶溶素月大人的打赏,七好想和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谈理想谈哲学!
感谢魔凍大人的粉红支持,卿既重吾,吾岂能负卿!
感谢败金小仙大人的粉红支持,新勾搭到的大人,请努力刷存在感轰炸七啊!
七正在励志甜言蜜语不重样啊不重样,将大人们一个个都勾搭到手。
迟到很久的小剧场:
商店前,一条大横幅迎风招展:
“买金刀送丈夫,买珠宝送妻子,您最明智的选择!”
雷诺买了很多珠宝,付了钱后,直直盯着店老板,浑身杀气四溢,盯得老板心里发毛。
一主一顾,【深情】对视良久。
“老板,为什么还不送我妻子?”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温顺是女奴而不是女人的美德。在大多数情况下,女人所缺少的是尊严。
——《修女圣苏尔皮西奥》巴尔德斯
==============================================================================
在这世上,除了法师外,再没有其他职业战士能够拥有除肉体之外的……永垂不朽。
法师塔,是法师领主最优秀的情人和最杰出的孩子,每一座法师塔,都是一个最为精密尖端的研究所,一个智慧生物探索世界的里程碑,坚实忠诚地陪伴一个法师走过最光荣与孤寂的岁月。
在法师死后,它还将作为法师荣耀的丰碑,屹立在广袤大地上,受后来者瞻仰,连着法师的名字,一起被世人传颂赞扬。
一个成功的法师,可以没有家庭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后代,但绝不能没有法师塔。
没有法师塔的法师,即使迈入高阶法师的门槛,在同行业法师中,还是一个可悲的流浪汉,在众人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准法师“。
梁小夏远远看着眼前沙漠中矗立的法师塔,不自觉感叹。
正如同古代最伟大的法师因海穆所言:“我死了,我的灵魂脱离腐朽的肉体,寻求世界的真谛。可我并未离开,我的精神在地上坚守,我的知识在永恒中凯旋,我高躺在尘埃之上,戴着金色的冠冕,凝望众生。“
法师塔,不是标准制式的宝剑或盾牌,作为法师的武器与防御,法师塔都是很带有个人色彩的东西。被注入激情、憎恨、或冷静……种种情绪,体现在第一眼给人的印象上,建筑外表上,以及塔内装潢中。
面对一个法师的法师塔,就像是在面对法师本身,比如眼前的塔……
高塔直通天际,底座为一层将近三十米高的赭石色高台,上面一共五层塔身。通体深金,每一层向上宽度递减,双螺旋线状的台阶绕着塔身外一圈圈向上盘旋,直至顶端平台。
法术实验造成的光芒从塔顶平台射出,时隐时现,还有一些爆炸声与刺耳的摩擦声一起入耳。
地面下。圆形法阵以法师塔为中心,布满方圆二百米的范围,淡淡紫色光芒在金色的细沙上不停流转,却怎么都不会被风沙覆盖。
宏伟,壮丽,颜色与风格都偏繁复华丽与奢靡,完全不吝于显示自己的强大,甚至以压迫视觉的深金色强调其权威,不可冒犯。
所有路经的雪驼都减速了。通过法师塔的行人自觉按照身份分成长长的两队,左边人多的一队为普通商旅及平民,右边人少的一队则均是衣着华丽的贵族与富庶的体面人。
除了这两队外,塔的西侧面还有一堆人,也围在几个法师学徒打扮的人前躬身敬气,明显是给法师塔干活的当地居民。
盖丽牵着雪驼,自觉带梁小夏一行全体走入象征贵族的队伍。
“这是埃忒耳塔,塔主尼尔斯.埃忒耳,是一位五阶太阳法师。数塔的层数就能看出来。每次过境一般都需要等半小时到两小时不等。还要缴纳一些费用。另外,夏尔大人。在这里处事要小心低调些,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管。“
盖丽很喜欢白精灵新主人,即使她现在是个名存实亡,半个法术都不会的“法师学徒“。
盖丽的心,其实早就被沙漠的干风吹得缺失水分了。
和饥饿相比,尊严真的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没有饿到头晕眼花,饿得胃里绞痛,连干沙子都想吃的人,是不懂得饥饿的恐怖与魔力的。
那时,谁有一块面包,谁就是她的救世主,她最虔诚的爱人,她最伟大的主人。
她的肉体并不纯洁,她用了纯洁的身体从过路的富商口袋里换到了一碗煮土豆。
避免饿死的厄运后,她捂着脸大哭一场,又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在失去身份地位、财富、没有容貌、没有安全,连果腹都做不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可笑的自尊外,一无所有。
可自尊都在抛她远去,那一晚之后的盖丽只能是一个婊子、妓女、不值钱的供人发泄的烂玩意儿,一想到这个,盖丽就觉得痛苦万分。
贫穷的人,一般只有两条路可走——越发高洁,或越发堕落。
自尊,是盖丽仅剩的,能够使她鼓起勇气,双脚站立在沙地上,无愧地面朝太阳微笑的东西……白精灵骄傲的,可笑的自尊。
所以,如今的盖丽很高兴,她终究还是没有被命运抛弃,她可笑的坚持有了结果。而她所服务的主人除了身份神秘,互相之间总用奇怪的语言交流外,并无刻薄或狠毒之处。
这些精灵的内心很干净,相信人性美好,并不蠢笨天真得令人讨厌,也不会趾高气扬,自作聪明,遇到不明白的事情,总会第一时间询问她,对待她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一个拿佣金薪水,地位平等的向导,而不是端茶倒水的女佣。
盖丽很高兴,自己出卖的是才智,而不是肉体,甚至也不是劳动力,她暂时还不想换主人,而她所服务的对象,看起来也不像是爱管闲事的人。
所以,盖丽想,她的建议,白精灵们应该是能听进去的……吧?
盖丽庆幸得有点早。
梁小夏慢慢随着队伍向前挪动,良好视力使她看到旁边的平民队伍前不寻常的景象。
几个法师学徒拿着大口袋,大喇喇坐在法师塔下,接受路人挨个磕头跪拜。
围在周围的学徒奉承着中间坐着的学徒,一脸谄媚,中间的法师学徒则半眯着眼,看似毫不在意,实际非常享受地耳听赞美,一边打量向他跪拜的路人。
“他们在干什么?“
梁小夏看着那条队伍,眉毛渐渐凝起。
穿着浅纱的老商人先向口袋里扔了一枚金币。撩起衣袍,颤颤巍巍地向沙地跪伏,动作慢了半拍,被后面等不及的旅客推了一把,一个跟头栽在地上,摔了一身黄沙。
旅客们一片哄笑,法师学徒们表情不耐,看出领头学徒的不愉之色。一个站在后面的法师学徒抬手一个火球术,点燃了老商人的衣袍。
老商人急忙在沙上打滚,好不容易扑灭了身上的火,再不敢去看法师学徒,也不敢伸手要回自己的金币,忍着痛牵着雪驼。转身离开。
所有精灵从头到尾看完了那一幕,心里顿时被点了一把火。
雷诺一把拉住差点冲上去的年轻精灵,“别冲动!“,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如同压抑雷暴,眉毛下的金眼睛充满愤怒的火焰。
梁小夏冷笑着看向盖丽,“这也是你们的习俗?向法师学徒跪拜?真是非常,非常的,不同凡响啊……“
梁小夏身后不远,一直在沙撬中沉睡。身上裹着厚布的暗精灵涅滋睁眼,低笑着向几个法师学徒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暗流涌动。
“夏尔大人,这就是法师塔的权威…“
盖丽苦笑了一下,”法师塔内,等级森严,学徒们的命都被握在法师手中,受宠的学徒不管是在塔内还是塔外,都有非常大的权利。不受宠的。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但是他们哪怕只是个学徒,在普通人面前也是法师。高贵的法师大人。“
“高贵的法师大人……“
这个词在梁小夏舌尖慢慢滚动着,带着古怪的,歌唱般的腔调,让盖丽感觉到一阵寒意。
梁小夏终究还是没干什么多管闲事的事情,在平民们羡慕的注视中,继续跟着自己的队伍向前走动,再未向下跪磕头的地方多看一眼。
很快轮到她们,负责记名的法师学徒脸上带着股傲气的笑容,扫了一眼梁小夏,目光中掠过一抹惊艳之色,又有些贪恋的垂涎。
“美丽的女士,请问您的姓名?“
“夏尔.卡尔纳。“
法师学徒脸上的笑容很快敛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又试探着问:
“请问您是属于哪个家族的女眷?或者哪位法师的爱徒?“
“我不是法师,也不是什么家族女眷,“
梁小夏刚想说她是西晶来的访客,就被法师学徒突变的脸给噎住了后半句话。
“啧,没身份的人,排贵族队伍里干什么!“
法师学徒狞笑起来,向着另一边队伍的学徒们招手:”这边有几个没主的白精灵妞,难得一见的极品,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
这边一喊叫,整个法师塔下都惊动了。
平民队前的学徒们也不急着收钱了,口袋一扎,就朝着梁小夏的方向走来,几个排在梁小夏一行身后的贵族顿时眼睛亮了,目光不停在女白精灵们身上逡巡,连已经接受过检查的都停下脚步,准备看是否能占到便宜。
法师学徒们一看,果然极品。
最美的当属泥球,女精灵纯真可爱的脸蛋,配上那双不染尘埃的水眸,一身紫轻纱,既想让人抱在怀里好好宠爱,又想让人按在身下狠狠欺负。
“美丽的姑娘,和我一起回家可好?我愿用所有积蓄建一座清水喷泉,日日看你洗尘沐浴。“
不远处,一位中年贵族贪婪地看着泥球,抬步向她身边靠,被队伍里的精灵齐齐挡住,不甘心地高声喊着。
“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对丑男没兴趣。“
泥球哼了一声,瞪了中年贵族一眼,又有些害怕地朝梁小夏身后藏了藏。
这时,众人才将目光转向这群白精灵的领头,看过去后,再挪不开眼。
泥球虽美,在东方大陆也算是比较常见的类型,完全没有梁小夏挑起的感觉强烈。
五官精致,长裙细腰,身材凹凸有致,全身上下一点累赘的地方都没有,胸部被绿纱遮着,看起来并不过分硕大,实际上稍有经验的都能感觉到其饱满有料。
配上完美身材的,却是一副精致而矜傲的脸。下巴微敛,粉唇轻抿,大大的,绿色的杏眼墨漆漆的,像是冷漠得不可一世,又像是含着无尽的深情。
一个真正美丽,高傲的白精灵。
不是东雪出来的那种欲拒还迎的高傲,而是像公主。像女王一样,一举一动都带着典范高贵的美感,站在高处,俯视着所有人。
征服这样的白精灵,看她的眼眸像绿洲一样流出波光盈盈的眼泪,一定很有快感。
所有男人看到她时。都感觉到下腹在迅速胀起一股躁动的热流,蠢蠢欲动。
中年贵族调戏泥球不成,在后面贵族们起哄的呼声中,不觉得为耻,反倒挺起了胸,任由众人瞩目,又准备开口将同样的话向梁小夏说一遍。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是真理。
中年贵族才张口说了个“美丽的…“后半句还未出口,喉咙间突然拉出一条鲜红的血痕。细痕瞬间扩大,在沙地上喷出一片血雾,倒地死亡。
这一变故吓了众人一跳,从头到尾,没人看见有人出手,只有地上的法阵光芒顿了一下,又继续闪烁起来。
梁小夏向沙撬里瞥了一眼,依然没做声。
在场每个人都噤若寒蝉了好一会儿。一个法师学徒在领头学徒的吩咐下,匆匆向法师塔内跑去。领头的学徒则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转向梁小夏,笑得不怀好意:
“死去的是萨尔斯城。勒托大领主家的二少爷,美丽的小姐,你有麻烦了。“
梁小夏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实际上,杀戮左眼在眼皮下一跳一跳, 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所以呢?“
她的笑容,柳絮一样温和,暗藏锋利,这让领头的法师学徒感觉有点不安。
这点不安在瞄到梁小夏长裙下勾勒出的细长腿线时,彻底消失。
真是个尤物!法师学徒咽了咽唾沫,恨不得现在就抓着她的胳膊拖回自己的房里好好品尝。
“再美丽的平民,都斗不过贵族,更何况在场最有杀人嫌疑的就是您。不过……如果您愿意的话,也许我可以解救您的危机。
我是埃忒耳塔的首席学徒,尼尔斯大人的弟子,如果我出面求助,导师会帮您的。
而如果您拒绝我的好意,不仅是您,您的朋友也不一定能安好。“
说完,法师学徒话说一半,再也按耐不住,伸手就向梁小夏的肩膀摸去。
梁小夏感觉自己脑海中名为“克制“的弦一下绷断了,连智慧之脑都在叫嚣着干掉眼前这个目光恶心的家伙。
敢威胁她?一个凡人,一个学徒,威胁耀精灵女王?
飙升的怒气被突然抱起打住。
沙地上不停运转的法阵陡然停止,空中高悬的烈日突然暴起热芒,饱满充足的光线刺得人都睁不开眼。
梁小夏身子一歪,直接被突然出现的镜月扣进胸口,撞得鼻子疼了一下。
镜月的眼神墨沉墨沉的,一点光芒都没有,表情冷得和石像一样,看着对面一脸惊吓的法师学徒。
镜月的臂膀环住梁小夏的整个肩背,右手举起,向着法师学徒的方向凌空一握,卡着学徒的脖子将之提起。
法师学徒痛苦地踢腾着腿,越升越高,看着下面一脸惨白。
“低贱的人类,你很好,非常好。觊觎我的女人,彻底惹怒我……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写一篇长长的墓志铭,来夸奖你的胆量?“
声音就像是从地狱中刮出来的风,在炙烤烈日下,硬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冷森森的寒气。
那些恶心的心声都在不受控制地向镜月耳朵里钻,龌龊的想法,肮脏的念头,卑鄙下流的男人,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在亵渎他的伴侣,他灵魂的另外一半……如此污秽的人,连被宽恕的资格都没有。
镜月基本不生气,生气起来也格外恐怖。
法师学徒突然尖声惨叫,一大团白色火苗从他脚底升起,金白色火焰一出现就迅速窜上学徒的长袍,变成一团大火,完全吞噬法师学徒的身影。
珍贵的法师丝袍变成了最后的裹尸布,不到两秒,就将学徒烧成了灰。
高高的法师塔上,一个拿着法杖的紫色身影凌空而降。向被镜月捉住的法师学徒扑过去。
扑到跟前的风暴法师尼尔斯抢到的,就是爱徒的一撮骨灰,顿时目眦欲裂。
捏死小的,出来老的,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梁小夏却暂时没心情管扑出来的大法师,镜月的吻正旁若无人地落在她的额头、鼻尖与眼皮上。
“我的……我的……我的……“
每亲一下,镜月都会解释说明一样念一句,亲得梁小夏痒痒的。脸蛋火烧火烧,心里却甜丝丝的。
一腔怒气就这样在他略显孩子气的举动中慢慢消弭。
“小树爸爸,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呀?“梁小夏明知故问。
“我喜欢给你自由,但我很不喜欢有人和我抢我唯一在乎的珍宝。“
镜月的回答一板一眼,语气平稳,完全没有甜言蜜语的成分。
他本就是这样想的。回答也是理所当然。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在梁小夏的归属问题上,他需要掌控完完全全的权利,从她的睫毛到她脚趾,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每一点爱情每一分灵魂,都必须毫无疑问地属于他才可以。
敢破坏这一现状的人,哪怕是神,都会被镜月毫不留情的烧成灰。
镜月最后吻了吻梁小夏耳朵上的坠子。抬起头,暗蓝眸子在烈日下几近纯黑,敛着黑光,扫过所有之前觊觎过梁小夏的男性。
“还有谁,想动我的夏尔?…….我保证,在你们一生中遇到的所有敌人中,我将是手段最残忍的,让你们印象最深刻的一位。“
镜月淡淡地笑,带着他特有的。极为冷静的自信和骄傲。俊美的脸颊泛起冰冷残酷的美感。
在周围人眼里,美得不似凡人的精灵男女相互依偎。暧昧拥吻,这一幕很和谐。
可是一想到化成灰的法师学徒,想到镜月好听的声音说出的话,众人都心中都生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怖落差感。
“只是一个稍有姿色的,卑贱的白精灵而已,不知道我够不够格?“
一个狂妄的,带着愤怒的声音打断镜月的话,一位穿着紫色绸袍,衣摆绣着太阳图案的中年法师持杖走出,手中法杖直指镜月和梁小夏。
金色的光凝成实体,在法师的周身规律流转,随他走过的步伐一下下绽放出刺芒,瞬间盖过了天上的阳光,隐约有和镜月的气势相抗的劲头。
五阶太阳法师尼尔斯.埃忒耳,天赋精通光系与火系法术,整个东方大陆的法师天才之一,被大陆之上的人敬称为“沙漠上的太阳王“。
大法师亲自出塔,光芒万丈,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为了不被金光刺伤眼睛,都用手捂住了脸,乖乖将头低了下去。
也显得挺直脊背,被人群孤立的白精灵们额外突出。
“卑贱的白精灵?“
梁小夏拉住想要出手的镜月,看着尼尔斯冷哼,左眼已经开始染上红色。
“镜月,你不要出手,让我来解决。“
连小树爸爸都不叫了,镜月神色不愉地看了一眼尼尔斯,心中给他狠狠记了一笔,点点头,伸手慢慢用指头顺了顺梁小夏披在肩膀上的长发。
看样子,小女王被惹炸毛了。
也许轮不到他出手了。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白精灵除了个别优秀的外,不过都是群卖弄姿色的蠢货罢了,寻着了一两个靠山,就越发张扬下贱。一个卖身体、卖屁股的种族,还想高贵到哪里去?“
尼尔斯的态度,是真真切切的轻蔑,不是伪装,也不是故意激怒梁小夏,他是真的看不起白精灵。
说着,尼尔斯直接伸出法杖,指向平民队伍中一个低着头的白精灵女子,杖头一抬,金光卷起女精灵的长发,将她带在沙地上拖了出来。
粗粝的沙子划破女精灵的脸侧,尼尔斯毫不怜悯,叫出身后一名法师学徒:
“克罗托,干她!“
残酷的语句从尼尔斯嘴里吐出。
法师手里捏着学徒的命,学徒们将法师奉若神明,克罗托当众就开始撕扯女精灵的纱裙,一边解开自己的裤子压了上去。
“禽兽!“
梁小夏骂了一句,双眼血红,拉弓直对尼尔斯的脑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感谢alice963大人的打赏,大人你就是七的喜羊羊~总想让七将你捉到手吃掉!
感谢冬末残叶大人打赏,大人喂七吃奶糖,七给大人来暖床!
感谢imire大人打赏,大人大人七愿意和你白头到老,你呢?
感谢sallyann大人的打赏,七好想贴大人身上撕不下来哦!
感谢幻寒影大人粉红支持,大人一贯酷帅冷艳,让七倾心不已!
以及,特别感谢轩辕喻天大人的粉红和长评,卧槽七都快被冷落得忘记长评什么样了!!大人好样的!!从头舔到脚!
被遗忘的洛基+细思恐极的小剧场:
普卡提亚大杂烩论坛:
西晶小帅老师:“有个疯女人总是利用我,跟踪我,威胁我,让我很烦。求助各位大神,该怎么摆脱她?”
沉贴许久。
叫我女王大人:“沙发,给撸主挽尊.....”
东方脱裤路人甲:“漂亮不漂亮?求鲍照。”
神圣女疗师:“啊,好嫉妒,人家亲爱的都总是躲着人家,说酸话秀恩爱的都去死去死!”
万年光棍雷:“兄弟,人要学会知足,否则自撸一辈子。”
“自撸一辈子+1”
“自撸一辈子+10086”
“自撸一辈子+身份证号码”
匿名用户:“亲爱的,别闹了,跟我回家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884280/56022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884280/56022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884280/56023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6884280/56023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信念值多少钱?信念是不值钱的,它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善意的欺骗。然而,你一旦坚持下去,它就会迅速升值。
——约翰.罗尔斯
=============================================================================
弦乐轻响,起音单调重复,如轻鸟扑打翅膀,欲从林间飞起。
配上这轻快音乐的,是梁小夏一上来就不留余地的杀伐之箭。
细长的身影纵身上飞,拉满长弓,两对翅膀撕破裙背从后钻出,长尾凭空游起,在沙地上投下一个狰狞而充满危险张力的黑影。
一道速度无与伦比的锐风强箭从空而降,暴力撕开埃忒耳塔的光束困牢,干燥的热空气和束缚的光束被穿过的箭矢冲击绞碎,直冲尼尔斯过去。
尼尔斯不慌不忙地念动咒语,只有一个音节随口而出,一面巨大的太阳护盾就在他身前凭空凝起,厚重的光元素不仅能够防护他,还能挡住他的身影。
不过等到箭矢已经快飞跟前时,箭尖劲风冲得整个盾面都摇摇欲坠,尼尔斯才发现自己大意了,那位蛇女的箭哪里是箭,简直就是一棵从天而降的沉木,力量大得能将他的盾砸得粉碎。
尼尔斯脸色煞白,忍不住想在对峙中向后退一步,可法师的移动速度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箭。
尼尔斯眼看着梁小夏的箭打碎了他的护盾,却未直接扎破护盾冲在他身上,而是斜斜在他脚尖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扎进了沙地。
在学徒们眼中看来,就是那蛇尾精灵怪拉弓射出一支速度奇快威力巨大的箭,以蛮力冲碎了尼尔斯导师的太阳护盾,。却因为后力缺乏而钻入了沙子。他们伟大的太阳老师,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无所畏惧。
第一次交手,法师尼尔斯在较量中略胜一筹…看起来。
实际上,尼尔斯也很希望自己是稍有优势的那个,不过作为战斗法师的直觉告诉他,刚刚那一箭对方并未尽全力,那支箭,不过是正式战斗前打个招呼而已。
那双殷红如血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神色。和尼尔斯面对他比较厌恶的实验材料时所作出的表情如出一辙,一种带着冷酷的,谐谑的注视……所不同的是。她的双眼中,还被灌注了火焰般的愤怒与仇恨。
对方不想那么快地结束战斗,取走他的性命,她希望他能够慢慢地,充满痛苦地。清晰地走完死亡的过程。
一丝恐惧从尼尔斯心中生起,防守反击不一定有用,尼尔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逃跑,可梁小夏第二箭就拉起对准了尼尔斯身后的埃忒耳塔,警告之意不需言明。
毁不了你,我就毁了你的法师塔。推倒你尊严的碑刻,让你永记耻辱,无家可归…….
被一个精灵逼迫如此。尼尔斯心中窒闷,恐惧逐渐消弭,胸腔中更燃起一股法师尊严被侮辱的狠意,死死瞪着空中俯视他的梁小夏,法杖连连挥动。
他身后的埃忒耳塔发出一阵巨大的咔嚓声。尼尔斯脚下亮起一圈嵌套法阵光芒,如同巨大的轮轴连连转动。源源不断给他的身体输送元素之力。
省却冥想聚集元素之力的步骤,尼尔斯完全化身人形光炮塔,法杖再次抬起时,一串咆哮着的火焰弹就冲着白精灵们而去。
“啧,这就是太阳王?”
梁小夏轻哼一声,没打算分神保护白精灵们,长尾一挥,直接将飞到她身前最大的一枚火焰弹又抽了回去,反手一支箭射出,洞穿一名法师学徒的左胸。
愤怒的力量烧得她的双眼璀璨流光,长发随风沙飞散,一身戾气,和梁小夏平时温和清丽的作风大相径庭。
镜月抬着头,看着空中游舞的身影,心中矛盾。
小夏尔愤怒的样子让他心疼,却又带着火烧过的红宝石一般耀眼夺目的美丽,让他心醉得挪不开眼。
手下的琴却未停,幽幽弦乐由单调的重复快速向复杂过度,琴声铮铮硬响,每一波动都带上杀戮之气,逐渐和空中身影节奏一致。
沙地之上,白精灵们应对法师学徒们的攻击,也丝毫不显慌乱。
恶灵殿训练的效果逐渐显露,面对防御脆弱的法师学徒,弓猎手们一射一个准,战舞精灵在近前防护队友的身影,而法唱者需要直接面对对面飞来的各种法术,想办法化解的同时,再反击回去。
血箭满地飞舞,雷诺射箭一次只射一支,每一支意念箭都蕴含着极快的速度与力量,稳扎稳打,坚不可摧。每一次沉稳的金箭飞出,都会有法师学徒的血溅出身体,染红沙地。
阿德莱德的箭则有几分梁小夏的特色,手下速度快如残影,多头箭矢从弓上飞出,分向各个方向或攻或守,或点阵破法,或暗中偷袭,解救有危险的同伴。
能以一人之力影响大局,阿德莱德在宏观把握极好,只是战斗经验还是有些欠缺,破开法术的细节处都有欠缺,多是以蛮力致胜,蛮力不及便会落于下风。
泥球作为除雷诺外另一名精灵长老,还是不擅长战斗的长老,被精灵们全围在中间保护,可她的作用却极为强大。
她举起法杖,每十五秒念唱一次,出手之下,必有一个对面飞来的法术被元素逆转,化作纯正的元素之力,补入精灵法唱者们施法消耗而元素之力匮乏的体内。
“赫尔莎长老,就是法唱者们的移动法师塔。”
每一个参与战斗的精灵此刻都在这么想,连尼尔斯都收起了轻视之心,转而将大量火焰弹冲着泥球发射而去。
沙地渐红,精灵们扛过最初的压力后,和上千名法师学徒堪堪持平,并在战斗中开始慢慢消耗法师的人数。
这却不是梁小夏和尼尔斯想看到的情况。
对尼尔斯来说。他的学徒虽然没什么地位,可培养一个得心应手的法师学徒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学徒们还掌握着很多机密资料,死了什么都挽救不回来。
每一个法师学徒倒下损亡,都是在从他的心房中抽血,让他的额头青筋不停地跳。
对梁小夏来说,即使白精灵占优势,她也不希望听到互损相抗,最终打败法师的壮烈悲歌,甚至如今的优势都不能让她感到满足。
梁小夏希望有一种更深刻的。更痛入骨髓的,能够让法师们永生铭记的战败,她要用她的箭。去敲开尼尔斯不可一世的外壳,让他痛苦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这是她应得的。
梁小夏散了手中的灵魂之力,凝出一支巨型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长箭矢,眯起眼睛。瞄准了——高耸入空的埃忒耳塔。
埃忒耳塔是尼尔斯亲手制造测试的。五阶法师的能力,造出的法师塔能抗住至多五阶法术,大部分具有极强摧毁能力的恐怖法术都不会摧毁埃忒耳塔,包括链状闪电,沙暴术,或腐蚀之云……
被称作“太阳之塔”。埃忒耳塔当然在光系以及火系法术方面也有非常优秀的防御能力,甚至说,梁小夏凝出的箭矢是一支火焰箭。正是打在埃忒耳塔最有优势的地方。
箭矢上的光焰由红转蓝,又由蓝转黑,奇异的文字随燃烧的火苗一个个跳出,又转而消散,被新的文字代替。
箭矢上的火光变了几回。尼尔斯的脸色就变了几回,喉头梗着半天发不出声。
古怪。太古怪了…..从未见过的诡异文字,带着未知的,令人恐惧的力量,瞄准了他的宝贝塔。
在梁小夏松手的瞬间,尼尔斯的心瞬间提升至嗓子眼,眼看着那支巨大的,古怪的箭疾飞向埃忒耳塔。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击飞出一点砖木碎屑,那支古怪的箭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塔内。
被…被防御阵吸收了?
尼尔斯正想勾出个放心的笑容,突然,镜月手下急促激昂的音乐重重一顿…空白的音乐,像飞至顶空的翔鸟,在空中滞留一瞬,转头向下,迎来急速剧烈的俯冲。
梁小夏打了个响指,埃忒耳塔最上面的第五层瞬间燃起红色的火焰,隐约的箭光透过窗口透出,在火中穿梭,肆无忌惮地破坏内部的一切。
突然燃起的大火,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埃忒耳塔的法师学徒们,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紧跟着就是厉声尖叫。
“着火啦——!着火啦——!快灭火!”
可是法师塔第五层高耸入云,根本够不到,几个学徒试图使用风翔术灭火,火峰被阵风压下去一阵,结果再次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
这就是灵魂之箭更深层次的好处,灵魂,作为另一种物质力量的载体,不仅本身就具有强大的,不稳定的能量,更是能够转化吸收其他形式的力量,元素之力就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
燃烧着的灵魂之力在碰触到埃忒耳塔的防御阵瞬间,就融入塔内,被整个塔吸收分化,同时也借用塔内防御阵,流转至整个埃忒耳塔的每一个角落,在梁小夏一个命令之下,反客为主,吸收塔阵内贮藏的火焰之力反攻塔身。
第五层,是尼尔斯存储最关键实验材料的地方,不仅如此,他所有的个人财产,法师研究日记都在其中……看着整个第五层被大火吞没,其余四层却完好无损,尼尔斯捏紧法杖,憎恶地瞪着梁小夏,眼眶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卑鄙的精灵,侮辱伟大的法师,你会后悔的!”
“哦,我等着。”
梁小夏实际半刻都没等,再次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这下,火势顺着第五层外的螺旋台阶向下蔓延,很快就烧到第四层,烧起的火苗更加凶猛,透过窗户冒起大股大股的黑烟,整个塔从外远望,就像一只大火炬一样散发着恐怖的光热。
“住手!”
“我叫你住手。你听见了没有!精灵!”
随着火势的蔓延,尼尔斯的喊叫声从声色俱厉的斥责变成了无底气的喧嚣,越来越心慌。
他的法师塔,他近百年的心血,埃忒耳塔就是他的一切,失去法师塔,失去一切……
这种情绪上的不稳定,甚至开始造成尼尔斯身体周围元素之力的些微震荡,一层层紊乱的金光波纹从他的法杖上散开,冲得黄沙飞起。随火乱飞。
“精灵,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尼尔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也没心情对付梁小夏身边的白精灵了。全心全意地关注着燃火的通天高塔。
汗水从尼尔斯额头沁出,他捏着法杖的手心都掐出了血,以一副要吃人的脸色瞪着梁小夏,隐约还含有决绝的威胁。
梁小夏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极淡的微笑。红色的双眼倒映出层层跳动的火苗,甚至流露出了一种沉浸的,欣赏的神色。
她在同时欣赏眼前毁灭的美景,以及尼尔斯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见梁小夏脸上一点惊恐的表情都没有,尼尔斯咬咬牙,将法杖高高举向天空——
一道威力无比的光芒从尼尔斯的杖端亮起。橘红色的光芒穿透湛蓝的天际,散成一圈光环,瞬间抽干了方圆公里内的火元素之力。又快速涌入尼尔斯体内。
“炎阳爆?你想自爆?”
梁小夏终于再次将目光放在尼尔斯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我很好奇你是否有这个胆量”的表情,右手又打了个响指,大火再次从第四层下跳至第三层。
是的,自爆。尼尔斯除了自爆外,没想到任何方法阻止梁小夏的行动。
可他不甘心。他也舍不得自爆,自爆了固然能送所有可恶的白精灵一起下地狱,可他会连着法师塔和命一起都丢了,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白精灵闹到这种程度……尼尔斯已经后悔了。
“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才肯让火停下来?”
尼尔斯声音中的哀求之音愈加明显。如此神色哀戚的尼尔斯,甚至有服软意味的尼尔斯,是法师学徒们都没有见过的,一众学徒看着心目中的伟大人物如此一副小人物嘴脸,各自内心都是酸苦难言。
高俊的神像多了一道裂缝。
梁小夏只是静静看着尼尔斯,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要什么,你知道我在等什么……法师到底有多高不可攀,精灵是不是真的低贱,就让我们用事实证明吧。
尼尔斯都快哭出来了,最后看了一眼燃烧到中段的法师塔,咬了咬牙,将法杖往地上一扔,对着梁小夏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白精灵并不像我想的弱小与卑贱,白精灵和我们人类一样高贵伟大……我已经为我的错误认识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请您停止大火吧。”
尼尔斯咬牙都咬出了血,法师尊严的长袍,被他自己扯下来,灵魂再无坚持可言。
随着这一句话,沙漠的太阳王坠落了。
梁小夏的怒火,到这一刻真真正正熄灭了。
她挥了挥手,熄灭了埃忒耳塔的大火,为尼尔斯的反应感到兴味索然。
“你不是真正的法师。”
真正的法师不会屈服,真正的法师也不会放弃,梁小夏宁可看到一个坚持错误的论调,但是愿为自己的坚持付出代价的法师,也不愿看到一个可以为了敌人的羞辱随时变节的法师。
至少,梁小夏相信,同样的事情换在她的父亲马塔基尼身上,绝不可能有同样的结果。
“人类也比我想象的更加无法接受失败。”
说完两句话,梁小夏再没理会尼尔斯,重新归入白精灵队伍中。
“夏尔大人,谢谢你,我代表所有受到委屈的白精灵,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几百年,几百年了…..从没有人站出来为白精灵说过一句话,她们在这片沙漠的世界,只是一种精致的货物,可爱的宠物,会说话的玩物,没人会真的关心白精灵是不是有地位,或者有没有尊严。
甚至连一部分白精灵自己,都接受现状,逆来顺受,任由宰割。
盖丽眼边含泪,只觉得天上的阳光,第一次暖融融地照到心底。
“当国家的尊严都难以保存的时候,个人又如何独持高洁?”
梁小夏扶起弯下腰肢的精灵,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尼尔斯站直身体,松一口气,瞪着脚下的沙地,眼底滑过一丝阴狠,开始盘算如何利用法师间的联系,向精灵们报复仇恨。
这是他最后的表情。
一支冰绿色的箭矢从尼尔斯身前的沙地钻出,拐了个圆润的弯正中他额头,箭头上的毒素使他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一种铜锈般的青绿色,肢体肌肉僵硬得连动都动不了,体内全是一种腐化的疼,不到十几秒,就彻底死亡了。
梁小夏不会留一个对精灵族有明显敌意的隐患尾巴,她也不是什么心软或粗心的精灵,所以她使用辛楼女王教给她的方法,将尼尔斯变成了毒化雕塑——彻底的,不能恢复或动弹的那一种。
大火渐熄,镜月手下的琴弹完最后一个音,旷远的曲调散入沙漠,无迹可寻,只剩一片黑烟,斜飞入天。
高高在上的太阳王尼尔斯,最终成为了一尊低头愤恨,血肉所化的雕像,在沙漠中对着精灵们离开的方向伫立百年,见证精灵们的崛起。
================================================================================
中秋的有爱小番外:
小夏:“阿德莱德最近练习很刻苦啊!”
镜月埋头看书,听到此感叹,抬头看了她一眼。
...
小夏:“我总觉得雷诺很辛苦,你说我要不要主动再给他放个假?”
镜月挑了一下眉,换了个坐姿,侧脸对着小夏,翻了一页。
...
小夏:“洛基这两天总是神经兮兮的,你说他会不会又受刺激了?”
镜月咳嗽一声,顺手给书页里夹上一张书签,合书站起,立在梁小夏身边。
...
小夏:“好久都没有见拉法尔了,你说他会不会都不记得我了?”
镜月终于忍无可忍,打横抱抱起梁小夏,用力咬住她的耳朵尖,将她扔在床上,翻身伏压。
“关于这些问题,可以留到明早你睡醒的时候再讨论......今晚,我不想再听见除我以外的名字,再从你柔软的小嘴巴里漏出来。”
梁小夏承认,她是故意的。
中秋节和书一起度过,太煞风景了。
...
第二天,梁小夏拉着被单,嘴里咬着甜馅薄皮点心,笑得一脸幸福:
“这是什么,很好吃?”
镜月在书页菜谱上打了个勾,“无所谓什么,你喜欢就好。”
中秋节,怎么能不吃月饼呢?
虽然吃的时间晚了点......
PS:
七这几天都不更,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是七最近在出差,完全木有办法保持稳定更新,又不愿意急匆匆随便写东西应付大家,导致中秋节和大人们的问候都错过了,好郁闷......
补上迟到的中秋节快乐!
感谢963大人、大人、风冰月大人、梵天Suzy大人、imire大人、冬末残叶大人、伍虽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热带雨林大人的支持~~大人们都是我的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18653/56998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18653/56998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18653/56998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18653/56999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18653/56999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18653/56999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生活的全部意义在于别人发现她,让别人以一种使她自己感到精神焕发的方式发现她。
——《一无所获》拉福雷特
=========================================================================
海因希没有再浪费唇舌去赞美梁小夏的美貌,收起了恭维态度,坐在沙发上,以完全的敬意面对梁小夏。
可谈话还是无可避免地糟糕了下去。
“夏尔陛下,您有没有兴趣参加即将在烈迦落,那片新发现的绿洲,举办的选美大赛?……嗯,代表我们全体白精灵一族?”
听到这个要求,梁小夏脸色陡然阴沉,茶杯重重磕在瓷盘上。
“让我,西晶的女王,一位耀精灵站在选美台上,任众人指点观赏,和其余的女奴或来历不明的家眷互相攀比?这主意简直棒极了!……什么样被水银倒灌的大脑才能想得出来这种无与伦比的点子?“
躺靠在她腿上的镜月也坐起身,眼中蕴着阴沉的铅云,完全无光地直视海因希。
空气陡然粘稠如墨,带着紫色青烟,憋得让人呼吸不过来。
“我认为,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白精灵?还是说你希望继阿谀奉承后,再让我们给你打上愚昧自大的注解,并为此而送命?”
海因希脑后瞬间溢汗,同时面对来自两位耀精灵的双重压力,浑身冰冷冰冷的,就像两只无形的手掌,扼住他的手腕和喉咙。准备随时捏死他。
在这种粘稠如同实质的庞大威压下,海因希的随从们都昏过去了,只剩他一个,外放精神力被全数逼入体内,头皮疼得针扎一样。
“很……很抱歉,我只是例行询问一下您的意思,并未想要冒犯您或惹您生气。因为最美的白精灵站在沙漠最美的选美台上,是东雪历来的传统,这活动有助于我们和其余诸国之间维持稳定的关系。“
海因希憋着气,一口气说完后。整脸通红,额汗湿透。
“我也许会观摩选美比赛,但是绝不会亲身参与类似的活动。不管你此次前来。是代表哪一国国王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本意,我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可是人类那边会很不高兴……“海因希还是有些害怕。
“没有什么可是,耀精灵不需要施舍来的和平,我们也绝不畏惧战争。在我的国度中,不会有任何一个精灵依附人类生存,出卖尊严和肉体来乞食。如果尊严无法通过言谈获得,哪怕是用我的血来洗,也要洗出来一片干净的国度!“
梁小夏掷地有声,眸光生辉。
“哪怕整个族群都面临毁灭?“
海因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哪怕就此灭国!“
金石交击的回答。重如暮鼓晨钟。
“说得轻松,夏尔陛下,您未经历过残酷的战争。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海因希的脸都涨红了。
“我未经历过战争?你以为西方大陆被人类大军征伐的时候,我们的精灵在选美?还是你以为生命之树被连根拔起的时候,我在向人类联姻求和?同样经历过家破人亡,只要我们的意志还在,就不会有彻底倾覆的一天。
海因希陛下。请你明白,只保持精灵躯体。没有精灵精神的精灵,根本就没有资格自称精灵!哪怕他说的是耀精灵的语言,哪怕他遵从的是上古遗传的礼节!”
矜持是精灵的骨,骄傲是精灵的血,几十万年的传统,荣耀,光辉,决不可为了苟延残喘而一朝断送。
精灵的脊椎,就不该有弯曲下去的时候!
海因希濡了濡嘴唇,嗓子里干得厉害。
从没有人这么厉声厉色地和他说过话,他想起了族里的女精灵出嫁临别时洒下的泪水,想起了老精灵们的连连摇头,想起了断送传承而被自动封印的一个个法师塔,想起了敛着下巴,舔着肚皮,眯着小眼睛看他的人类国王……
这位东方的精灵君主身子陷入沙发中,呆呆盯着眼前的茶几,就像陷入了混沌的困网中。
梁小夏摇摇头,看着海因希的脸色,音调缓缓降下,又沉沉补充了一句:
“东雪的陛下,精灵是生而高贵的,我们不该是联姻的工具,不该是奴仆,也不该是人类的附庸。希望你能够记住这点,不要再轻贱你的人民了,善待他们吧。”
沉默许久后,海因希轻轻自问:
“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君主?”
东雪一族中,人才凋零,生命之树还在,女精灵却几乎所剩无几,凡稍微貌美点的女性精灵,必被其他种族以各种手段明争暗夺而去,剩下的不是老幼,就是清一色的男精灵。
他是六阶法师又怎么样,阖族上下,也就他一个能够顶起压力了。而他们族里因为女精灵稀缺,纯正的血脉几乎都快断绝了。
真是太懦弱了,太失败了啊……
“夏尔陛下,您愿意来领导东雪精灵么……”
如果是夏尔陛下,是像她这样不畏困难,一往无前的精灵,才能够带领白精灵走向真正的自立与和平吧?
传言一点没错,她就像沙漠的牡荆花,翠绿,坚硬,长满细密的锯齿和利刺,甘苦辛辣,却带来希望。
“不,”海因希苦着脸摇了摇头,“就当我说笑了。”
海因希最后一句说得很含糊。
梁小夏“嗯?“了一声,还未待继续追问,脚下猛地一颤,”轰“一声巨响从旅店外传来,震得她耳朵发疼。
墙皮簌簌地落,地板震颤不停。
梁小夏和镜月同时闪身至旅店外,正看见旅馆正门被炸没了的半边墙壁。以及站在旅店外,半身染血的雷诺。
“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
雷诺用袖子抹掉脸上的碎肉沫,暗银色衣袖被染成一片红褐色。
“刚刚有个人类法师靠近旅馆,被我发现后自爆了,炸烂了墙壁,幸好没人受伤。“
当时那位鬼鬼祟祟的法师发现他后,就直直朝着他冲过来,若不是雷诺闪避动作快,差点就被一把抓住同样炸成肉泥了。
最终雷诺逃过一劫。溅了一身恶心的血。
梁小夏看了一眼海因希,发现他也是一脸震惊,脸上的诧异不像伪装。明显也是不知情的。
梁小夏一行的行踪,从杀掉尼尔斯之后,根本掩盖不住,海因希来拜访她也没经过什么伪装,所以这位法师可能是跟着他们两边任何一方过来的。
“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雷诺摇头。人类法师不过三阶,自爆得非常彻底,连一片完整的衣服布料都没留下。
几人正踌躇间,“夏尔老师!“旅店后突然传来阿德莱德的声音,”这里还有一个!“
旅馆后墙没有门,只有一个高悬斜开的气窗。普通人想爬上去还是很有难度的。
墙角下扔着一个被套锁捆得结结实实的人类法师,破麻布堵着嘴巴,看年纪不过二十多岁。阿德莱德正拉弓举箭,对准人类法师的脑袋,严阵以待。
“阿德莱德,人是你抓到的?“梁小夏问。
“不是,我来的时候。他就被绑在这里了。“
阿德莱德也有点搞不清情况。
梁小夏微吟,看来。还有一个躲藏在暗处的不知名人士在帮助他们,不知目的如何。
“不介意的话,让我先检查一下好吗?“
海因希是六阶法师,让他检查同样法师也算合适,梁小夏点头允诺。
“他被下了精神和元素之力的双重封印,已经陷入昏迷了。“
说完,海因希从腰间抽出一根金色法杖,轻轻点了点人类法师的脑袋。
幽幽转醒的法师看到这么多精灵,眼中不仅没有恐慌,甚至还闪过极度的愤恨与狂热。
他挣扎着,开始不停试着调动全身的元素之力,准备自爆,和精灵们同归于尽。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海因希施展出一丝法唱者的精神威压,逼得地上的法师蜷缩起来,猛吐一口血后,又对着精灵们破口大骂。
“该死的长耳怪!你管我是谁,杀了你们,我就是人类英雄!“
“你为什么想要炸死我们?“
“因为你们该死!弱小的精灵,卑鄙的精灵,你们不配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不配与我们享有共同的空间!冒犯人类的权威,冒犯法师的威严,你们就该下地狱!我要炸死你们!让你们全都去死!“
人类法师声嘶力竭,双眼赤红,最后连连高喊着“人类万岁!法师万岁!“吐出一大口血,死了。
“他服了毒药。“
海因希的一名随从掰开人类法师的嘴,检查下后回复到。
不过多时,泥球也拿着法杖,快步从旅馆另一侧走出,手上握着一小瓶浑浊的水液。
“所有贮水池都被下了毒,独花乌头和旱金莲的混合毒素。“
“能看出来毒药来源吗?“梁小夏问。
在泥球摇头的同时,海因希开口答了:“旱金莲是很常见的调料,不过独花乌头这种植物很稀少,生长在寒冷干燥的高原地带,据我所知,整个东方大陆,只有峇鲁的王室有几盆独花乌头进贡,养在专门的花房里供人观赏。“
难道是峇鲁要对他们精灵不利?海因希困惑,细想又觉得不是解释不通,毕竟法师联盟在峇鲁就有很大的势力,联合王室一起暗杀夏尔陛下也不是不可能。
“可靠吗?真的只有峇鲁有独花乌头?“
“我很确定,因有幸参观过一次王宫花房,所以印象深刻,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稍微打听就能确认。“
梁小夏捻了捻手指,微做沉思后回答:“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不是峇鲁做的。不是敌对的丹巴,就是另外别的势力。“
“为什么?“
海因希不解,大家都不太明白。
开口解释的是镜月:
“为什么一边要弄法师来自爆,一边又要下毒……这样的举动,与其说是是双管齐下的必杀,不如说是以画蛇添足式的热闹,想让我们抓住一点点以为是线索的东西就不肯放开,死死咬着假想敌不肯松口……我怎么感觉咱们被低估了?白精灵看起来很像是能被三阶法师炸死,或者被几口水毒死的吗?“
“是啊,不过小树爸爸。这招其实还是挺实用的,没人伤亡,咱们就会打到峇鲁去。有人伤亡,哈,那就更妙了…….别忘了咱们也来自高寒的北方,带着独花乌头毒死言语不和的海因希陛下,也是个很切实可行的主意。然后吃饱撑着没事干。顺便挑起精灵族内战,借机吞并东雪,嗯,可以考虑。“
两位耀精灵之间一言一语,简单地就将一个深藏的阴谋层层剥开,使众人有种独见天日之感。
海因希看着梁小夏绿眸熠熠。唇瓣边挂着冷冷微笑,一时间恐慌她到底是说笑,还是真想吞并东雪。
“那么。到底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呢,会不会是西西弗斯?“雷诺继续问。
“应该不是他,‘伟大的’永生之神如今需要发展更多信徒,这个洗脑法师自爆的奸计虽然美妙,不过完全不符合西西弗斯的风格——如果法师们在死前高喊永生之神万岁的话。可信度会大些。“
梁小夏用手指敲敲太阳穴,继续轻语:”而且。西西弗斯自认为凌驾于众生之上,是唯一神祇,信徒中什么种族都有。这种人类偏护政策,不利于他的教义稳定。“
某种程度上,最了解西西弗斯的,一定是梁小夏。她恨西西弗斯入骨,却绝不会被盲目的仇恨遮蔽双眼,变得是非不分。
“那到底是谁呢……“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魅影王后’埃蒂莉亚?“
海因希开口插入,”她恰是我所知的,既对峇鲁有不小怨仇,又很忌惮精灵势力的人之一。“
“埃蒂莉亚,那是谁?“
在场西晶精灵都对东方势力一无所知。
“潜伏在烫沙下,紧盯猎物的黑蜥,“
海因希眼中闪过天然的忌惮,
“她是一个传奇,一个天才,一个曾嫁过十五任丈夫的绝代佳人,一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如今,和她的侄子分治丹巴半壁江山的沙漠女王。“
=========================================================================
迟到小番外:
“最喜欢什么动物?“
梁小夏:飞猫,软软的会撒娇的喵星人。
泥球:兔子,白白的好可爱哒~!
镜月:蛇……羽蛇。
雷诺:苍鹰。
洛基:彩色的蜥蜴。
苦棘:我不喜欢动物,如果是吃的话,哪种都可以。
“最爱的食物?“
梁小夏:麻麻做的馅饼。
泥球:果汁,果汁,我要甜甜的果汁!
镜月:我不吃东西很久了。
雷诺:冷拌蔬菜。
洛基:肉,红炖羊肉。(⊙﹏⊙b亲你不是精灵嘛?)
苦棘:鸢尾葡萄蛋糕,加糖多的。
“觉得最抓狂的事情?“
梁小夏:做药剂做到爆炸,还臭死一屋子人,以及…醉酒……
泥球:找不到迅风老师。
镜月:一本书看到一半没了,找不到后半部分。
雷诺:箭矢削着削着就断了。
洛基:讲了笑话后只有我一个人笑。
苦棘:每次都要穿黑色的破旧脏衣服出场。
“感觉自己最变态的地方?“
梁小夏:人形自走送便当机,走哪里哪里死一片。
泥球:第一次就诱J了迅风老师QAQ!
镜月:活太久了,和化石一样。
雷诺:我是很正直的精灵,虽然偶尔有点偏执。
洛基:我正在向变态的方向不懈努力。
苦棘:浑身上下都被作者设定得很变态。
“最想控诉作者的事情?“
梁小夏:我什么时候才能统一全球?啰嗦的作者,你快点写啊!
泥球:什么时候把我老公还给我!
镜月:折磨小夏尔太多了……捏手指。
雷诺:为什么我浑身上下都在散发苦逼凄惨,天煞孤星的气息?
洛基:最近都没出场,要求加戏!
苦棘:作者,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别关灯……
PS:
因为章节感言有字数限制,番外还是放在正文后面了~~昨天写得很拖沓,七也在很好地检讨自己了,正在试图压缩字数加快剧情,不过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远目。
请不要在意地抽打七吧!
感谢963大人、imire大人、大人、冬末残叶大人、风冰月大人的打赏;
感谢梵天Suzy大人、伍虽大人、热带雨林924大人、巴格猫猫大人、文扬jinn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溶溶素月大人、維尼姊大人、凤凰冰魂大人、幻寒影大人的粉红支持~~
小七跪谢叩首~~大人们都是七的好大人~~求继续秀恩爱~~
以及感谢在七翘家期间仍未放弃感化渣七,持续正版订阅的大人们,挨个细密亲吻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98841/57233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98841/57233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98841/57234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198841/57234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贤也有愤怒的时候。
==============================================================================
白精灵们摆好最后一个插瓶,向梁小夏行礼,徐徐退出。
梁小夏走进月白色驯鹿皮拼的大帐篷中,光脚踩上整张珍珠串成的地毯,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丝丝凉意,梁小夏舒服地打了个颤。
“这样…似乎太过奢侈了些……”
这座镶金缀纱的大帐,没有二十万金币,根本打造不出来。
镜月盯着梁小夏比珍珠毯还白的脚趾出神片刻,又抬起头,微敛倨傲。
“我的妻子、宝宝的母亲、荣耀精灵帝国的女王陛下,无论是哪一个身份,你都值得最好的。”
一个半小时前,白精灵狠狠落了仪仗队的面子,得罪了来欢迎她们的峇鲁使节,半个小时前,她们又不给丹巴使臣面子,镜月径自从空间装备中掏出一面大帐篷,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架在了湖边最好的位置上。
梁小夏能感觉得来,丹巴还是很想交好她们的,那十几顶面积不小的绿帐篷位置也很不错,落在两国中间最好的空地上,夜晚肯定凉风宜人。
不过完全和镜月出手,宫殿一般的巨型帐篷相比——这里大得开舞会都够了。
“其实,完全不用为我浪费得这么厉害,咱们住在丹巴大臣安排的帐篷里也可以,估计也不会差太多的……”
梁小夏犹豫开口,在镜月无声的注视中逐渐收声。
“夏尔陛下,我也觉得你更该住这里,单单为提放躲在暗处的敌人。镜月先生提供的帐篷就更保险。更何况,我们本就不希望与人类势力结盟,两边都得罪,比偏帮一国要好。”
连雷诺都站在了镜月一边,不过理由却截然不同。
“咯咯,主人想要和那些浑身发臭的人类住在一起吗?”涅滋难得有清醒的时候,逐渐成长的脸上依然挂着调皮笑容,“听说东方大陆因为缺水,大部分人一年才洗一次澡,连贵族们也不过一个月洗一次。头发里,耳朵里,总有小虫子小跳蚤爬来爬去的……”
“呃呕……”
梁小夏被想象的画面恶心了一下。明智地不再争论这个话题。
“沃尔夫派来接洽的人到了没有?”
“已经来了,正在外面等着。”
掀开大帐进门的,是一个一身红裙的娇影。
酒红色长裙开至大腿中部,女子一头波浪长发,保养得当的面皮依旧滋润。只有唇边略有细小的纹路。
这几十年中,樱桃小姐除了更加成熟外,依旧不掩其明艳张扬的气质。
樱桃小姐来回打量帐内陈设,红唇轻启,啧啧喟叹,
“本来我挺嫉妒哥哥。他倒好,在精灵国度休假般好吃好喝,把我派来这干得缺水的地方吃沙子……现在。我更嫉妒了,夏尔陛下您和我同处一个环境,却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湛湎奢逸。”
这么多年过去,樱桃小姐说出的话,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
“不过是族人厚待罢了。不值得计较。”
梁小夏一个软钉子挥过去,此时又表现得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让樱桃小姐一阵气闷。
“还未恭喜您,夏尔陛下,您的伟大声名已经传遍整个东方大陆了。托您的福,遗弃之城的名声也更加响亮,这直接导致不少东方商团和我们丰收商会断了交易往来。”
“哦。”
梁小夏,一手撑腮,斜靠在椅子里,随意地张开五指细细打量,悠闲的样子惹得樱桃小姐直磨牙。
“夏尔陛下,难道您就不能够更多考虑自己的行为对我方的影响吗?最近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背地里指点我,丰收商户的进货来源窄了,最终遗弃之城也会受损失的。”
“这不是挺好的么?因为我,他们已经开始畏惧你了。”
梁小夏说得樱桃小姐一窒,又慢悠悠开口:
“他们会后悔的,看不清局势的人一向没有未来……“
梁小夏坐直身体,郑色看向樱桃小姐:
“你告诉我,丰收商会的樱桃小姐,你会让他们后悔的,对吗?”
樱桃小姐勾起红唇,露出一个略有些狰狞的美艳笑容。
“是的……一定会。”
这表情和她哥哥沃尔夫当年非常像。
志在必得,自信,睥睨一切困难。
“夏尔陛下,尽管遗弃之城的合作很顺利,我还是希望您能坦诚一些,这样我也能利用自己的渠道,给您提供更多便利。”
梁小夏明白樱桃小姐来回绕弯子的目的是什么。
几万根条石,木材,上好白沙石……她下的订单中包含大量建筑材料,这些材料甚至足够再建一个遗弃之城。
可遗弃之城除了联合商会新开的商铺外,并没有更多新房舍建造。
这些建筑材料到哪儿去了?
樱桃小姐嗅到了一个巨大的机会,特意前来试探。
很可惜,遗忘之城的事物,完全是镜月在处理,梁小夏极少参与。
并且在这之前,梁小夏和镜月就已经有了共识,那将是座完完全全的精灵之城,不会有任何人类事务涉及其中,也不会像遗弃之城一般鱼龙混杂,更不要提商会联合之类的事情。
在樱桃小姐面前,当然也不能泄露,否则全世界唯利是图的商人都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向她咬来。
梁小夏甚至在雷诺面前都很少提这件事,只是略略讲了个大概。
“必要的时候,会告诉你的,谢谢你的好意,樱桃小姐。”梁小夏完全不松口。
“那么,陛下,鉴于您造成的麻烦。我是不是可以要求将订单上的价格再加一成?现在收货渠道太少了,希望您能体谅我这么做的用意。”
樱桃小姐明显是在贪婪大君身上占不到便宜,又绕到梁小夏身上。
“具体事宜,你可以和贪婪,哦,我的那位仆人去谈,我已经赋予他在交易上有完全自主的权力。”
梁小夏重新将皮球踢回去。
之后就是一些更具体事宜的交谈,樱桃小姐来了一趟,什么便宜都没占到,最终气哼哼地告辞了。
临走前。她似是想到什么,略带恶意地对梁小夏一笑:
“夏尔陛下,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我们人类的范围,您一定要小心提防安危……我是说,你们所有人的。”
梁小夏微微一笑,没把樱桃小姐的警告太放在心上。
梁小夏和樱桃小姐的关系就是这样,第一次见面就不够友好。之后更是不停针尖对麦芒,虽然是樱桃小姐单方面的。可这也注定,她们永远都是竞争对手,而不是朋友。
不过,到下午时,这警告又来了。
梁小夏揉烂了写着“小心蜡烛”的纸条。以眼神询问拿来纸条的阿德莱德。
“和那女精灵错身而过后,我手里就多了这个纸条。她看起来有点像是哪个贵族的侍妾,眼生得很。”
梁小夏点点头。突然心有所感,快速起身奔出帐篷,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一顶不起眼的帐篷后,纠缠着一对男女。
身材高挑颀长的男子紧紧搂着怀中的女人,唇瓣在女子修长的脖颈边用力亲吻。似是着急得要将女子啃咬入口,美丽的女子也半闭着眼。双腿动情地环在男子腰上,双手勾着男子脖颈,噫声低喘。
梁小夏瞪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大大的绿眼睛倒映出他的黑发和两对长耳,一时如遭雷劈。
阿德莱德跟着站在梁小夏身后,也看到了前面发生的一切,认出了前面的人。
整个营地,除了他的老师夏尔陛下,再不会有耀精灵了,尤其是黑发的耀精灵。
从未遭遇过这种事情的阿德莱德,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凑到梁小夏跟前想说些什么,看清她的模样后却连着后退两步,恐惧地跌坐在地。
这时的梁小夏,表现出的是阿德莱德见过最可怕的一面。
她不说话,也不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多半边都覆满了蛇鳞,一双眼睛不像是精灵的眼睛,更像蛇或者龙的眼睛,只剩一条细长的缝隙,夹在绿色之间。
眼中似乎有泪,似乎又结满了霜,她好像很在乎,又像是一瞬间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冷酷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阿德莱德心中发寒,第一次不敢靠近自己最敬爱与崇拜的夏尔老师。
拥吻的男女越来越动情,梁小夏只是静静地站住后面,眼看着他们唇舌相缠,不发怒吼叫,也没哭,冷眼旁观一切。
直到她脸上的蛇鳞都褪下后,梁小夏径自转身走了。
“老师!……夏尔老师……”
阿德莱德在梁小夏背后叫着,梁小夏置若罔闻。
走至湖畔边,正赶上每日青雪降临。
浩浩荡荡的雪点从天而降,梁小夏仰着脸,对天发呆一阵,视线中突然出现一支开得娇艳的野花。
“别烦我,走开!”
梁小夏恶声恶气的。
“好的,让我献完这支花就走。”
站梁小夏旁边的男子微微一笑,也不在乎被吼叫,“我找遍整个列迦落,这朵是最美的花,由此我也想将之献给这里最美的姑娘。”
说完,男子毫不留恋走了。
“真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人,这么漂亮的花,都是一人独赏……”
喃喃自语在雪中缓缓消散。
梁小夏捏着开得正盛的白花,笑得森寒。
PS:
七是渣作者中的渣作者~~~偷懒一天睡觉没更,结果第二天的更也被吃掉了,混过了不像样的九月~~
十月目标是全勤,握拳~~第一更奉上~早晨还会有一更~留言君已经被大人们吃掉了,七要留言要留言~~
感谢九月包养七的大人们:
大人、岚山之红叶大人、963大人、imire大人、灵-----儿大人、飘雪冬至大人、溶溶素月大人~~
大人们都是七的好大人,七却不是大人们的好宠物,目前在检讨+努力更新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人,女人,甚至最骄傲的人都有某种“自卑感”。漂亮的人怀疑自己的智慧,强有力的人怀疑自己的魅力。
——《生活的艺术》安德烈.莫洛亚
=======================================================================
“你说,那个耀精灵会参加比赛吗?”
丹巴大帐中,德米克站在浴桶前,张开双臂,任由服侍的女奴替他褪下长衫,跨入桶中。
“会的,她一定会,只要她还是个女人。”
高大的侍从在德米克身后躬身。
德米克微笑,顺手从一旁的托盘中捞起一支鲜花,撕碎扔进热水中。
最漂亮的花?
现在他手边托盘呈放的剪枝花朵,哪一支都不比那耀精灵手中的差。
在德米克眼中,列迦落最漂亮的花,只配得上他的埃蒂姐姐。
“埃蒂——埃蒂——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和你在一起?”
德米克忘情呢喃,完全忘记了他口中的“埃蒂姐姐”是叔叔的遗孀,是他的长辈,而不是可以肖想的对象。
所以他总是在念念不忘的名字后,缀上“姐姐”这个亲近的爱称。
德米克又撕了一朵花,透过幔帐看向外面站立等话的侍从,脸上又结起一股愤恨的扭曲。
埃蒂的秘密太多了,她从不告诉他最完全的计划,连眼前的侍从都知道得比他多。一想到这个男人很可能也搂过他心爱的姐姐,亲过她娇嫩的唇瓣,德米克就恨不得提起刀杀掉眼前的人。
与此同时……
在某一刻,落在梁小夏身上的青雪突顿空中。她身前湖面的涟漪也凝滞不动,整个空间都被禁锢静止。
低沉的步履声从她身后传来,直到于两米远站定。
“我刚才看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有人顶着我的脸,和人类女性亲热。”
镜月的声音如一贯清淡理智,泠泠如冰落水,面上一派坦然。
可他心中,并不如表现得那么笃定与自信。
尤其是在他看到梁小夏依然背对着他,面向湖面,半点转身回望的意思都没有的时候。
梁小夏转身,绿眸子扫过镜月脸庞。唇角微翘。
“哦?你觉得,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讥讽的,带着愠怒的口吻。陌生人般的态度,让镜月一下子乱了。
“只让我有想杀人的意思。”
青色的光点悬浮在两人之间,镜月抬起腿,胸口衣衫撞开这些小点,快步迈至梁小夏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镜月暗蓝色的眼睛收敛了一切光芒,定定地看着梁小夏。
薄薄棉纱衬衣下的肌肤微温,一颤一颤规律跳动,那震颤顺着梁小夏的指尖,一直传递进她心中。
你感觉到了吗。我的自然之心,它在因为你而跳动。
没有你的爱意,它就没有了跳动的价值。
没有你。我将毫无意义。
…….
至于别的女人,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镜月一个字都没说,梁小夏却完全懂得他想说什么。
她缓缓将手从镜月的掌握中抽出,摸上他柔软的黑发,暗沉的脸色逐渐爬上缓和的笑容:
“其实。在第一瞬的惊诧过后,我就认出那个人不是你了…….不仅是因为我们的感应……
他的头发是黑色。却没有你的坚硬微翘,如墨无泽;
他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身形却不若你匀称有致,肌肉绷起;
你动情的时候,长耳周围会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以音乐般规律的节奏震颤,尤其以波图苏斯的那只能听心声的耳朵颜色最红;
你和我亲吻的时候,眼睛既不会大睁,也不会紧闭,总是半睁着来观察我的反应,胳膊上却极为用力地抱紧;
你的吻比较轻,喜欢微微抿起嘴角,圈起一块皮肤一点点舔舐吮吸,所以你留下的吻痕也是椭圆细长的…….
这样独一无二的你,我能认错吗?我不能啊。”
镜月的俊颜染上一层薄晕,眸光涟动。
谁说他的夏尔不会说好听的话呢,这简直是他听过的,见过的,最美妙的情话。
“所以我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
似是为了加深肯定,梁小夏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微微侧头,有些犹豫。
“不,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不是,是很多点…….“
理智告诉她,镜月被是假扮的,他强大得不可能被任何古怪药剂或者手段迷惑,他也自负得不可能去亲近人类。
可在看到的第一眼,她的情感还是遭受到了凌迟般的伤害。
强烈的悲哀如同潮水,疯狂席卷她的胸口,捏着她的心,捂住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让她一抽一抽地疼,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女性对爱情的执着,是她的天生属性,不会被任何后天理智的塑造而转移。
梁小夏也还没装腔作势到真的可以无视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情。
她的悲恸,自卑,愤怒,全在那一刻被挖掘了出来,梁小夏甚至因此突破了一阶。
不过她一点都不感谢一手策划此事的人。
她也很难对藏在不远处,同样旁观不语的镜月表示赞同。
梁小夏鼻尖微动,眼中光芒微盛,小模样又倔强又委屈。
镜月一直悬着的心,却终于因她的表现而逐渐沉降,稳稳落地。
“哭了?“
“没有!“
镜月低头抱起梁小夏,臂膀托着她的臀部,抱得她双脚离地,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
薄唇抵上她颈窝,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梁小夏耳根处传来。
“夏尔,你总是让我意识到。自己是如何地卑劣。“
卑劣地因为她的在乎而开心,卑劣地因为她的愤怒而感到愉悦。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第一眼看见东方沙漠时,我就准备做那顶白色帐篷了?“
“那么早吗?“梁小夏不懂,镜月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我很想试一试在沙漠中和你结合的感觉,滋味一定很美妙。“
镜月的声音有些低颤,撩得梁小夏脸色烧红。
不过他还没说完,
“你脚踩的珍珠地毯,是我一点点串起来的……编的时候,我满脑子里都是你躺在上面的样子。“
梁小夏急忙去捂镜月的嘴巴。伴侣之间心有所感是一回事,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她还活不活了?
“所以,“镜月突然敛了脸色,神色郑重,”你觉得这样的我,是会被别的不知所谓的女子轻易诱惑走的么?你生气。是在怀疑我的品格,我的实力,还是怀疑你自己的魅力不足?“
“我只是气你完全旁观,事不关己。“
梁小夏照着镜月的肩膀锤了一拳。
镜月其实不想为不是他犯下的错误买单,他同样无辜。
梁小夏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演戏,他就以什么样的理由沉默旁观。
不过。讨好伴侣,让伴侣感到愉快,是每个雄性生物的本能。
“咱们在伊露文昆雅的家已经建好了。我想你会喜欢的。 “这事情,镜月本想作为一个小惊喜,让梁小夏亲自去看。
现在说出来,效果也不差。
“已经好了?这么快?“
梁小夏诧异,她知道镜月拥有迷梦之神的分身。那个名为印遐的黑发紫衣少女。
在镜月陪伴她身边时,印遐动用神力。主持所有遗忘之城的重建工作。
这有点像九狱魔君的分身,不过要协调统一许多,镜月和印遐的感觉完全同步,就像是一个人同时在思考两件事,同时在做两件事一样。
“小树爸爸,等遗忘之城建好,我们就在那里定居,和小树宝宝一起,远离人类生活。“
见梁小夏终于冰释前嫌露出笑容,镜月抱着她的胳膊又紧了紧。
曾经,他们的关系未公开前,镜月苦恼于怎么打发她身边一个个流露爱慕的追求者,公开后,他又得提放这些对着小夏尔放冷箭挑拨离间的卑鄙人类。
镜月并不特别介意人们看到夏尔的美丽,暗暗欣赏之余对他投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作为男性,他是会因此愉悦的。
可绝不是利用各种手段,让他的小精灵站在高台上,像个玩物一样被以贪婪的目光扫视,评头论足。
竟用这种手段逼迫她参加比赛,该死的人类!
怎么办,他还是真得非常生气,好想杀掉所有人类啊。
真想把整个列迦落铲成个大坟冢。
……不要怀疑,镜月是有这个能力的……
梁小夏也是非常生气的。
一个被伴侣背叛的女性,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不奇怪。见到丈夫抱着更娇艳的女人,大多数女子在痛苦愤恨后,转而产生的就是一股冲动报复的心态。
什么方法能让负心者后悔?让他感到自己有眼无珠?
除了愚蠢得找个情夫刺激对方以外,最合适的,不过是站在高台上,在所有人的赞美惊叹声中,狠狠甩对方的面子。
这就是人类的高明之处,看似什么都没做,却又什么都做了。
设这个局的人,非常了解女人,甚至也非常了解男人,玩得一手好推波助澜,还不留痕迹。
“那假货在我面前秀恩爱之前,小树爸爸,你有遇到什么吗?“
“唔……我想想,出门散步时,先是被女人拦住,又被迷烟困住,然后又被几个六阶法师联手砸上昏迷咒语。估计‘镜月先生’明天早上才会醒来,头疼脑裂得不记得任何事情。“
镜月捏了捏梁小夏的脸,“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应该正在昏迷中的人。“
“好的,我明白了,可惜我生气了,更不可能参加比赛了。现在只等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招。“
梁小夏咬住镜月的手,磨了磨牙。
镜月眼光也是跟着倏暗,那些人类,先留着让他的女王陛下泄愤,她气消了,就该他出手了。
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太多,他得好好考虑一下哪种合适。
PS:
七会以如此狗血的雷点做虐吗?
no~no~no~no~no~~大人们不相信七,总该相信小镜月吧,他看起来像是如此容易着了道?
不过大人们若是继续潜水,七会真的用裁纸刀戳大人们的玻璃心哦~~虐心的方法不要太多啊~
另,晚上还有一更~~真正的阴谋还在后面呢,这不过是个开胃菜,各方角色也要齐齐登场了。
以及,七预感这又是个万人冢。
感谢大人、溶溶素月大人、睡懒觉的大人的支持~~以及感谢所有等更期间揪心抓狂的大人们~~七是坏人......望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拿你的出身去拔高你的个人规格,让人轻看。
=============================================================================
“什么?你是说,她到现在都还没有要报名的意思!”
德米克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计划的哪个部分出了问题。
“是的殿下。”
精灵…….比想象中的还难对付…….
“东雪精灵还有多久能到?“
“一周时间,殿下,他们在路上似乎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
随从汇报后,德米克踱着步子,在大帐中来回走过两圈,最终手指在衣摆边搓了两下。
“去!通知负责比赛的那帮饭桶,把埃蒂姐姐准备的东西加到比赛奖品里。哼,我不信这次你还能坐得住!”
“好的,殿下。另外,咱们在对面埋伏的线人汇报,加尔多陛下似乎是在给精灵们的蜡烛里动了手脚。“
“手脚?…….随他去,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唉,等一等,我想到了。“
…….
梁小夏并不意外听到选美比赛的截止日期推迟到了三天后。
让她坐不住的是,这次比赛奖品除了金银财宝和各种虚名外,又多添了一样东西——月晕王冠。
这是一件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独属于耀精灵的无价之宝。
没有精灵王的耀精灵们完全是长老议会制,不存在女王或国王。王冠,在耀精灵时代更多的是完全没作用的象征意义。
在耀精灵们心中,能够戴上王冠的,唯有一人——他们敬爱的月神大人。
由此,耀精灵打造的一系列王冠。比例都比正常人头部大许多,这些王冠或缠藤雕花,或琢为金环编织,放在高高供台上,作为贡品之一向月神敬献。
可月晕王冠不同,完全不同……它是所有这些王冠中的王。
确定着手伊露文昆雅的修复工作后,梁小夏和镜月讨论过关于辉煌过去的大量细节,当然记得月晕王冠。
那是唯一一件被献上后,月神降下神迹肯定精灵们奉献的王冠。
精灵们感激神降,将月晕王冠上的花纹重新烙印。汇入遗忘之城的月晕防御阵中,那顶王冠也成为了运转月晕防御阵的核心轴,维持整个大阵运转。
龙族和耀精灵一战后。月晕大阵被安奈米克撕裂破坏,月晕王冠也不知所踪,梁小夏本以为再也无缘得见那件东西。
没想到今天会意外与之相逢。
不过这些事情,人类是肯定不知道的。
拿出奖品的人,更加不会知道。为了月晕王冠,梁小夏已经动了土匪强盗的心思。
就在梁小夏考虑到底是明抢,还是暗偷的时候,一队人类侍女进入帐篷,奉上了夜间照明用的蜡烛。
浅金色的蜡烛如臂粗细,烛身上雕着跳舞的女子。高高低低如连脉的笔架山,连带一人高的金烛台一起被抬进帐篷内,顿时照得整个帐内灯火通明。
“蜡烛?“
梁小夏眉毛微挑。
“为前几日您所遇的不愉感到抱歉。这是我们加尔多陛下特意吩咐为精灵客人们准备的照夜烛。
请陛下放心,这种蜡烛是完全无烟的,也不会烧坏您的毛毯或丝绸。“
说完,来者还吩咐随从,抬起巨大的蜡烛架。靠近帐篷。
明亮的火苗贴着鹿皮挂毯上向上窜动,一点都没有将之点燃焚毁的意思。说话的侍女甚至将手伸入火苗中,也未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杜绝了所有让梁小夏拒绝的借口,她盯着蜡烛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微笑收下了。
“能看出有什么问题么?“
泥球绕着烛台走了两圈,甚至凑着鼻子去闻了闻火苗的味道,略打了个喷嚏后摇摇头。
“烛泪里加了些香料,合起来略有调情作用,至于其他,没什么问题。“
泥球的用词是“调情“,不是”催情“,说明这蜡烛并不会烧着烧着就让人丧失理智,热血上头。
梁小夏将目光落在巨大的蜡烛架上,对左右使了个眼色,精灵们齐齐将蜡烛拔起,露出金属里面空心的部分。
“有什么?“
“这个,“阿德莱德伸胳膊进去,掏出一大把黑乎乎的,淤泥一样的东西。
“呃……好恶心。“
泥球凑上去,看了一下淤泥,“似乎是放烂了的樟树叶。“
樟树叶?
梁小夏再聪明,也想不明白,阴谋诡计怎么和樟树叶扯上关系。
反倒是蜡烛管里加些樟树叶,防止蚊蚁啃咬加了香料的蜡烛是可以被理解的。
难道真的是她多疑了?
“樟树叶和蜡烛在一起,会有催化药效吗?“梁小夏问。
“还不清楚,我得试验一下才能知道。“
泥球用器皿装走了一点烂树泥,又取走一块蜡烛,急着去验证了。
梁小夏又叫来盖丽,问这位东方土著精灵是不是知道什么特别消息。
盖丽摇摇头,也表示从不知情蜡烛管和樟树叶的关系。
“不过,我倒是听说加尔多陛下在追求一位女子前,总会送她许多精致昂贵的物品,不管他对陛下您是不是又想法,夏尔陛下,您还是有所准备为好。“
似乎是为了验证盖丽所说,一晚上过去,蜡烛都没出问题,梁小夏第二天一大早又收到了一大盒新鲜的,滴着露水的粉蔷薇。
送东西来的依然是昨天那位侍女,没留言也没口信,微笑着说了声:“祝您今日有个好心情“,就从容离开了。
花也检查了,完全没问题。
在侍女离开后,镜月完全无视所有精灵与人类的脸色。抬步走向,径直在梁小夏额头印下一吻。
关于精灵女王的伴侣是如何背叛她的事情,在整个列迦落都传遍了。
每个精灵都不相信这是镜月能干的事情,每个人类都在等着看耀精灵笑话。
可梁小夏亲自等在帐篷前,温柔微笑,眼眸如水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倒是旁边的精灵们都一副要活剐了镜月的憎恶脸色还算真实。
除当事人之外目睹最多的阿德莱德完全搞不清状况,他敬爱的老师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包容到这种背叛的事情都能接受?
“夏尔老师你……你就真的不介意?”
“我对他的信任,已经超过了对我双眼的依赖…….德德。等你谈了恋爱,就知道了。”
梁小夏在内心和镜月交换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轻轻拥抱中。看到前方拐角一个人类跨进帐篷背后消失。
关于耀精灵的一切消息,每时每刻都向四面八方传递而去。
不过暂时还与精灵们无关。
镜月没有想要按压流言的冲动,在他眼里,说闲话的家伙迟早都是要死的,他也就不在意让那些小丑们多蹦跶一会儿。
让他真正介怀的。倒是屋子里还未熄灭的蜡烛,以及抱着那一盒新鲜蔷薇的梁小夏。
镜月当着众人的面,拨开梁小夏的长发看了看她的颈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又扭头去观察另一边的几位白精灵。
“妮尔温,昨晚你和女王陛下在一起?”
镜月的语气微沉。就是这一点点的变化,就让精灵们的心都悬起来了。
“是的,是我。镜月先生,您怎么会知道?”
镜月没回答,食指伸出对着妮尔温的长发做了个手势,妮尔温会意地将长发撩起。
这时候精灵们才看见,在她长耳边的皮肤下。一条发丝般细的金色痕迹沿着脖颈向上泛起。
那痕迹太浅了,又是在精灵雪白皮肤的映衬下。不被指出来极难发现。
精灵们纷纷互相观察脖颈,最终发现除了妮尔温外,没有人脖子上再有金线,甚至梁小夏也没有。
“还记得咱们见到的海因希陛下么,你们当时有没有发现,他们东雪的精灵,从脖颈到脸上都有层浅金色?”
精灵们都点头。
大家都注意到了,却以为是海因希身体状况不佳,或者这就是东雪精灵的特点。
“不是种族特点,也不是体质问题,这是蜡油和蔷薇花香共同作用的结果,一种只对精灵有用的毒药,中寿之哀。
在人类之中,活到一百二十岁称为上寿,百岁为中寿,八十岁为下寿。中寿之哀,顾名思义,用了这种毒药的精灵再活不过一百年。
中毒到海因希的那种程度,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
精灵们的心全悬起来了,阿德莱德当即将那一盒蔷薇都扔了出去,巨大的台蜡也被熄灭了。
“我还以为这种毒药已经失传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再用。“
梁小夏也听过这个毒药的名字,却比不上镜月能够识别其成分。
“这种毒并不难解,解药中却有一种鲜叶苔藓,不太好找。至少在这个地方,除了峇鲁的王宫花房内,不作他想。“
镜月这么一说,妮尔温马上感觉不好了,只觉自己命不久矣。
“不过,这点小事,是难不倒女王陛下的,对吗?“
“是,你会好好地活下去的,相信我。“
梁小夏拍拍妮尔温的肩膀,让她放松。
有小树宝宝在她体内生长,一切植物都在她之下臣服,永生常青的世界之树搞定这种毒,简直是对症下药。
“不过,镜月,烛台里面的樟树叶又是怎么回事?你能看出来吗?“梁小夏继续问。
PS:
祝大人们国庆节快乐!
第三更~~七爬走~~
感谢顾君大人、imire大人、梵天Suzy大人、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理论上只要判断正确就有可能,但是在判断的实践上通常会有错误,所以可能的概率取决于错误的大小。
==============================================================================
镜月戴上一双手套,取了一些快变成烂泥的樟树叶仔细研究,甚至不避讳地在精灵们面前使用出了铭文阵的力量,半响过后,摘下了手套。
“这就是单纯的,腐烂的樟树叶。”
梁小夏微讶,“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不。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呈送给你的东西,事先一定会经过检查,不该存在这种污物,退一步说,即使是为了防蛀,为什么不放置效果更好的樟脑膏或者直接取樟木来用?”
镜月扔掉实验过的材料,直接点破了最奇怪的地方。
“是啊,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都会比会烂掉的树叶要强。“
众人皆是困惑不已,事情到了此处又没了头绪。
晚上,峇鲁的侍女又送来了巨大的照夜蜡。
不过这一次,精灵们看到散发明亮光泽的蜡烛,都像是见到了死苍蝇般恶心。若不是梁小夏吩咐不要轻举妄动,她身后的白精灵们都会愤怒地将蜡烛连带送蜡烛的人齐齐丢出大帐。
这一次,侍女送完东西也没急着离开,先观察了一下梁小夏的脸色,发现从她脸上根本发现不了什么端倪,又恭敬地开口:
“尊敬的夏尔女王陛下,我们加尔多陛下想邀您共进晚餐,不知您是否能赏脸?“
“对不起。我已经用过晚餐了,替我谢谢他的好意。“梁小夏其实什么都没吃,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估计一直盯着她的人类也知道这事情,两边暂时不急撕破脸,先给加尔多一个软钉子倒是可以。
“那真是太可惜了,却不知女王陛下明晚是否有空?“侍女态度谦和,实际穷追不舍。
“再说吧。”梁小夏嘴角勾过玩味笑容,打发走了侍女。
坐在舒适的座椅上,她单手敲打着桌面,陷入沉思。
来到列迦落后。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事情就开始在她眼皮底下发生,奇怪的下马威,被设计的镜月。有毒的蜡烛…....一切就像是无形中张开的大网,暗中将她网络住,慢慢收口。
在所有纷繁无序的事情中,最让梁小夏疑惑的是三件事情:
第一件,人类为什么处心积虑地想要她参加比赛?
第二件。烛台中的樟树叶背后到底是什么?
第三件,峇鲁国王究竟是垂涎于美色,示好于她,控制于她,还是真的想要杀了她,同时狠狠打击精灵一族?
梁小夏能感觉到。一切问题的答案,在比赛当天就会揭晓。可她不敢等到那一天,若是真的顺应人类的想法走下去。甚至完全无作为,她肯定自己在最后会陷入完完全全的被动之中。
梁小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想着也毫无头绪,梁小夏干脆将精灵们都分派出去打探消息,只留暗精灵涅滋一人在身边。
“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吩咐我去做么?”
涅滋双眼中闪过谐谑的,蠢蠢欲动的光芒。
“我想让你分别去丹巴和峇鲁的大帐探一探。看能找到什么线索不,我总觉得的。这两个人类君主都不简单。”
……
听到梁小夏拒绝晚餐的邀请,峇鲁国王加尔多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又挂上了类似于昏聩的,浑浊的神情,举起酒杯连连饮了好几杯酒,才被侍女搀扶着进入内帐。
躺在柔软冰凉的丝床上,加尔多眼中浊气褪尽,神色清明地看着帐顶。
从十五岁当上峇鲁国王到现在,他把持权位超过三十年,什么把戏没见过?
真以为私底下做的一系列手脚他都不知情么?
德米克那个蠢货,先是找人假扮峇鲁一方的使节,给精灵难堪,又找人诱使夏尔,甚至还不停修改比赛规则和内容,想让她参加比赛。
可惜精灵们也不是蠢蛋,德米克的连番动作太明显了,表面上又太过寂静无声,现在肯定已经引起精灵怀疑了。
加尔多清楚地知道,那个被爱情迷昏了的傻小子和婊子一样的埃蒂打得到底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一边鼓动精灵参加选美比赛,想办法最大程度地落遗弃之城的面子,让夏尔和他们峇鲁反目成仇,无暇他顾,一边去挖东雪的根基,将东雪精灵彻底从他的掌握中撬走。
倒是一箭多雕的好主意,加尔多高兴的时候,也乐意配合着演一演,可这次他不高兴了。
“你一会儿就去把那个告密的精灵处理掉,我不需要不听话的女奴。”
加尔多似是对空气说话,也无人回答,他倒是不在意,又想起了让自己生气的源头。
耀精灵女王,夏尔。
不可否认,夏尔是个美人,表面温和恬淡,实际则高傲骄矜,骨子里谁的帐都不买,还让人找不出生气的借口。
这样的女子不是绝美,却非常对加尔多的胃口。
加尔多少年得志,经历些风浪后没有倒下,反倒越发在权术上游刃有余。喝最醇美的酒,住最豪华的帐篷,控制最强大的下属,玩最好的女人…他的任何东西,任何事,都要求是最好的。
最开始,德米克借着他的人,去削精灵的面子,加尔多没阻止,他也想看看这帮传说中凶神一般的精灵们深浅。
结果证明这帮精灵非常好,容貌出众,实力超绝,无论是做盟友、下属还是敌人,都是上佳,尤其遇到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精灵美女,让他食指欲动。
然后。精灵们在拿出比他住的帐篷还好的大帐时,加尔多就有些不满了。
每次出门看到那顶白色的,如同巨人一般落在湖边的帐篷,加尔多感觉自己身为沙漠大国国王的脸,都像是被人扇了耳光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也只能暂时用“将来这一切都是我的”来开解自己。
之后他又找来几个法师,打算先拔掉夏尔身边跟着的那个碍眼的耀精灵,却未想那两人什么事都没有,下手的法师中,倒有几个开始昏睡不醒,噩梦连连了。
这些六阶法师。是他的保命牌之一,现在不明不白地昏睡不醒,让加尔多暴怒连连。
这也直接导致加尔多换了蜡烛。
他本来只想用些不易察觉的迷药。一亲芳泽,事后装出一幅受害人的模样,和精灵们搭建起不得不说的关系。
可六阶法师的沉睡,让加尔多一怒之下就将蜡烛内的配方换成了毒药,他已经不满足于得到一个美丽的身体了。他要将这群白耳朵的家伙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德米克想要西晶精灵和峇鲁产生裂隙,加尔多却决定将西晶变成第二个东雪,从此控制在他手中,成为峇鲁的附属国。
告密的白精灵却坏了计划,让精灵们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有了警觉。
更可恶夏尔摆出极高的姿态。等他去请时还敢推拒……不过一个精灵而已,他能让她生,就能让她死。
加尔多此时还不知道梁小夏并未中毒。他最大的倚仗暂时都未落到实处。
“明早把王冠给她送去,再邀请她参加晚宴…….宴席布置得好一点,别让精灵吃出问题。”
一想到明晚,能够卡着尊贵精灵女王的脖子,撕扯她的长裙。折腾到她求饶哭泣,加尔多就满意地笑了。
唯一让加尔多也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德米克要在烛台中加一把腐烂的樟树叶?
……
梁小夏知道,活了几千年的涅滋出手,肯定比她带出来的小家伙们要靠得住,至少不会空手而归。
不过她真没想到,大半夜的,涅滋会扛着个大活人回来。
说是活人,其实和死人也差不多了,挂在涅滋身上的女精灵一脸惨白,进气少出气多,梁小夏只能凭心跳声,判断涅滋抱着的精灵还活着。
“人家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场杀人灭口的好戏呢,这精灵也命大,似乎下手的位置偏了一点,才留口气在,就是不怎么爱干净,血流得到处都是……怎么办,涅滋好想杀掉她呢!”
涅滋简单交代了一下,厌弃地看着自己沾满银白血液的衣服,闻着白精灵的味道,鼻子眉毛都皱到一起,重重地将垂死的白精灵丢在地上。
“可涅滋又好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死呢,好矛盾哦……不管了,交给夏尔姐姐,就没涅滋的事情了。”
梁小夏轻柔地摸了摸涅滋的脑袋,得来暗精灵满意的一哼,“丹巴的主人是个懒猪,早早就睡了,没什么好消息,涅滋只找到一封信。”
说完,涅滋就闪身不见,留梁小夏一人面对地上頻死的精灵,手里还抓着一封信。
真头疼……
折腾到东方露白,女精灵才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给她胸口上药的梁小夏,急迫坐起,一把就拉住了梁小夏的手,扯得伤口又迸裂开。
“陛下!夏尔陛下!真的是您,我不是在做梦吧?”
女精灵苍白细弱的手指像鸡爪一样,抓得梁小夏生疼。
“你是在做梦,所以继续睡吧。”
梁小夏将手从女精灵手中抽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将白精灵按下去。
“不,陛下,您听我说,不管加尔多和你说什么,您千万不要去参加今晚的宴会!也不要参加选美比赛!夏尔陛下,这很关键,你相信我,相信我!”
说着说着,女精灵又晕过去了。
PS:
过度章节,后半夜还有一个大更,等不及的大人们可以先就寝了,小七给您备着明早用~~
小番外:那些不为人知的陷阱
1.
夏尔:小树爸爸,为什么现在为止,族里这么多年就咱俩结婚了?
镜月:他们都在等长发及腰,我下手早。
2.
雷诺:我从小被带离母亲身边,亲弟弟将母亲杀了,父亲连身体都没有,命不久矣......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你说我是参加达人秀呢,还是好声音?
3.
泥球:迅风老师,你若是喜欢我,就抱我一下,若是不喜欢我,就用舌头舔自己的胳膊肘。
迅风:......
4.
加尔多:我的香料世上无双,闻了我的洗脑香料,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听我的吩咐。
某美女:真的?好巧啊,咱们是同行呢!
加尔多:哦?
某美女:我也是洗脑的呀。对了,土豪陛下,您听过安利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374467/57839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374467/57839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374467/5783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374467/5783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374467/57839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408260/57997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408260/57997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408260/57997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408260/57997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要折磨一个人,让他感到切肤之痛,画上长长的破折号,会比句号更好。
=============================================================================
加尔多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散瞳。
他感觉自己脑袋有点胀,有点痛,同样痛苦的还有他的胸口和下身。
“别担心,只是送给你的小礼物留下的一点后遗症。”
清越如玉的声音传来,加尔多抬头,才发现自己依然处在峇鲁卧帐中。
周围的摆设家具都被移走了,他的面前只剩下一把纯黑色椅子——落雷森林的黒木做成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的耀精灵双腿自然交叠,微低着头,表情柔和地看着他,眼底却一片冰冷…他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剥皮处死的猎物。
加尔多有一瞬间的慌张,刚想放开嗓子呼喊护卫,见到耀精灵的神态,又骤然闭上了嘴,连试图摸进口袋里的手也生生顿在原地。
只沉默地与耀精灵对视。
“聪明的人类,知道这个时候任何逾越的行为都可能激怒我。”
顺从,不反抗的态度,才是最稳妥而保命的,这位中年国王实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不济。
镜月微笑了一下,说完这一句话后,却又没有下文了。
难以言喻的沉默,拉长的沉默在卧帐中蔓延。
镜月一点都不介意加尔多拖延时间,他和这位暂时站不起来的峇鲁国王静静对视,直到看得对方脸色变得越来越铁青。
镜月在心中满意颔首,现在这张脸。比在大帐中央垂涎小夏尔时的那张脸好看多了。
加尔多还不清楚自己的事情,他的内心正在掀起滔天巨浪。
王帐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外面的卫兵却还在巡逻,佩刀叮当,鞋裤摩擦的声音从大帐附近一直拉远,脚步整齐一致。
而一直在暗处保护他的两个六阶法师,和一个七阶的战士都没有现身,无声无息得和失踪了一样。
加尔多当然不会在自己大祸临头的时候还关心下属的死活,他关心他自己。
眼前的耀精灵看起来高远又神秘,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一种理智的自信。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加尔多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虚弱无力。本来能坚持站起来的身体也继续软软瘫在地上,继续示弱,即使得不到对方的同情。也好过态度强硬而使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我不得不收回刚刚对您的评价,加尔多陛下,鉴于…您如此愚蠢的问题。”
镜月的回答,让加尔多一僵。
加尔多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是谁,和夏尔陛下一起来到列迦落的神秘伴侣。平日里难得见面的神秘耀精灵,世界上唯二两位上古后裔中的一位。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既然是躺在一个护卫都没有的大帐里,昨晚给夏尔陛下下药的事情铁定是败露了。
一个想要亵渎精灵女王的人类,恰落到上女王陛下的正牌丈夫手中……这结果怎么看怎么是个死字。
加尔多迅速在脑内将自己的情况理了一遍,脸色灰白。
不过也不是没有转机……他没有被耀精灵一刀刀切割成人肉刺身。现在还神志清醒地躺在地上,就说明精灵们还不想让他死…哪怕是暂时的。
他不会死,无非是利益与威胁的作用。他身上还有些可以被看重的价值。
“夏尔陛下呢,她在哪里?”
加尔多对上镜月,全身毛骨悚然,相比较完全看不出心思的镜月,他希望此刻能换个人打交道。即使那个人在几个小时前还是他觊觎的对象。
至少,看起来温柔美丽的夏尔。不像一个非常讲理,但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不过加尔多此时提到“夏尔”有些失策。
镜月眼光一寒,嘴边极淡的笑容都没有了,手掌撑在黑木椅上,不急不慢的站起,高大的身躯被灯光投下的阴影,正笼罩住加尔多的上半身。
“夏尔陛下此时不会见你,不过她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
“希望您能好好享受自己崭新的后半生。”
刻意加重的措辞,晦暗的神色,逆光的身影……加尔多突然呼吸不过来,右手紧紧拽住了自己的领口,当摸到胸前时,才发现那么一丝不对劲。
然后如遭雷击。
原来加尔多挺胖的,胸口当然也有一些赘肉,中年发福,肚子更大。可胸口的肉也不该是这么多,就像肚子一下子都挪上来了一样。
加尔多也顾不上失礼了,当着镜月的面,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两腿间……空空的。
凭他多年流连花丛中攒下对女人的经验,加尔多很明白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变成了一个女人。
镜月则将目光投向从最开始就竖立在加尔多身后的镜子。
镜中女人风韵犹存,身材圆润丰满,却绝称不上美丽,毕竟和原来的加尔多国王有六分相似,想美丽也美丽不到哪里去。她先是捂着胸口,然后又摸了双腿,最后一脸颓丧地瘫倒在地上,眼露绝望。
是真正的瘫倒在地,不是之前示弱装蒜,这倒是让镜月真看出了点可怜的味道。
“每个智慧生物——即使是我们耀精灵——从一生下来,注定就有些事情是不能选择的,比如父母,地位,以及性别。不过,还是会有一些人,不满足于当前性别,想要过另外一种不同的生活,所以就有了阴阳药剂的诞生。”
镜月非常耐心地给加尔多解释变化的基理。“这种药剂能够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性别,我这里所说的根本,不单单是生理构造,而是从心理、心态、情感需求等全方位的。您喝下药剂的时间还短,之后我所叙述的改变,会随时间流逝让您逐一体会到。“
镜月每说一句话,加尔多就感到一重打击,直到最后镜月尾音一扬,“非常遗憾的是,这种药剂的有效时间非常短。只有不过七十序而已,实在是转瞬即逝。“
加尔多不待松口气,听镜月又补充道:“您可能不太熟悉耀精灵的计时单位。我给您换算一下,七十序折成人类计时单位,大约八十年…….嗯,不用谢我。“
八十年…….
被镜月几番刺激,加尔多怒气上头。胸中恶逆翻滚,当即喷出一口血。
镜月承认,亲眼看到这位想要染指夏尔的人类国王吐血,他就像跑出干燥爆裂的沙漠,喝了一大口冰水一样,心中畅快。
这比亲手折断加尔多的脖子仁慈太多了。至少,他还留了这位国王,哦不。女王陛下一条命在,不是吗?
夏尔不想要加尔多死,导致更大的混乱,镜月当然不会让加尔多死,于是这么一个方法悄然冒出心头。
一个在东方大陆生存的女人。一个执掌东方人类大国的女王…….没有人会比加尔多更清楚女性在东方的地位是多么得尴尬和不堪,毕竟。曾经加尔多自己就是施加这尴尬与不堪的一员。
对加尔多来说,地狱的大幕才刚刚拉起。
…….
梁小夏揭开床被坐起,拢了拢散乱长发,发现自己挺喜欢的绿纱裙已经被撕得不能再穿,只得套上另一条藕荷色的无袖长裙,随便找了条金穗腰带系紧,光脚落地。
才收拾好没多久,被暗处偷偷窥伺的感觉又出现了。
梁小夏知道是慕蕊,扫视一圈却未发现那雪白小精灵的身影。
她也不着急去捉,反倒是高兴,连她都发现不了的存在,证明慕蕊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有了自保能力。
心中依然暗自担忧,之前急匆匆没来得及问,慕蕊怎么会一个人跑出来,这时候她的父亲马塔基尼和母亲多兰又在哪里?不会是遇到麻烦了吧?
镜月跨步进帐,看到的就是长发松系的少女,坐在象牙白梳妆台前,雪颈半露,眉眼间刷着一层忧色。
梁小夏见镜月回来了,顿时笑容浅浅,想要站起身,才动了一下又不太好意思地坐了回去。
“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有点脱力腿软,而且我一直没收到父母的小心,有点担心他们……“梁小夏摇头握住镜月要扶住她的双手,笑容扩大明显了些,挂着黑眼圈依然神色俏皮:
”所以现在的我迫切需要一个好消息振作起来,小树爸爸。“
“好消息没有,礼物倒是有。“
镜月也不卖关子,拿出一个巨大的松木黄金锦盒放在地上,里面正是他们筹谋已久的月晕王冠。
过了几十万年,月晕王冠即使被工匠清理过,也还是斑驳暗沉,只有从繁复造型和花纹设计上看得出这是耀精灵的东西。
梁小夏摸了摸这个比呼啦圈还大的王冠,双臂拖住王冠底部将之抬起,来回看了好久,“小树爸爸,这个该不会是假的吧?“
“是真的,我能感受到月神的力量残留在王冠上的气息。至于怎么做一个假的去顶替比赛礼品,那是加尔多国王需要操心的事情,不是我的。“
“你真的把加尔多陛下给……变成女人了?“梁小夏顿了一下。
“怎么…后悔?“
“不,“梁小夏对一个想要给自己下药诱J自己的人,绝无仁慈手软之心,一想到加尔多说不定用这种手段坑害了更多的白精灵,毁了她们一生的幸福,就更是恨不得将之掐死,然后吊在帐篷顶暴晒。
”…我只是不想生再多的乱子,我觉得,事情到此还没结束,丹巴的那位王储殿下,不可能纯洁得和白雪一样。“
“需要我帮你处理掉德米克吗?”
“先等一下吧,没把握连根拔起前,先别动这些毒草。”梁小夏否决掉镜月的提议。
以上对话。都是两位耀精灵在灵魂交流中完成的,隐匿身形窥测的慕蕊只能看到两位耀精灵拿出月晕王冠,欣赏了一下,就再不交流,这让她急得不行。
接下来两天,也是风平浪静。
峇鲁国王在酒会后就闭门谢客,似乎中间还发过好大一次火气,打死了两个触怒他的姬妾。
当然,也就没再自作聪明地给梁小夏送什么蜡烛。
梁小夏反倒是笑眯眯地给加尔多国王陛下送了好些精灵礼品,她也成了唯二的不会被加尔多挡在帐篷外的访客……另一位则是镜月。
一时间。整个列迦落都传遍,精灵和峇鲁国王关系空前友好,大有要结盟成约之势。
丹巴王子德米克在参加过那一晚的酒会后。发现一切都没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精灵们和人类没有反目成仇,他推波助澜做出的事情完全没作用。
不,也不能说没作用,反作用倒是明显。
这两方走动得也太频繁了。血缘亲戚都没这么热情的,都快把丹巴孤立出去了。
而且,没了蜡烛,德米克再想做手脚也难,按耐不住的德米克亲自拜访了梁小夏,试探她的情况——虽然镜月告诉梁小夏。德米克完全是硬着头皮来的,一点想要见到她的意思都没有,德米克的脑袋里只装着“埃蒂姐姐”一个女人。都快入魔了。
“埃蒂…….姐姐?”
梁小夏脸上笑盈盈地对着德米克,不着痕迹地和他来回机锋,内心则在默默吐槽,“艾玛,贵圈真乱”。
不过这种痴情好男人。也真是少见了,听说这位德米克殿下一直洁身自好。近三十岁的人,没老婆没情人,连身边靠得上的暧昧女性都没一个,清一色男侍卫。
德米克和加尔多,这两位东方大国的宰执者,在感情问题上还真是各占极端两头。
不过梁小夏再闲,也经不住德米克每天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地拜访。
德米克回回来,手都不是空着的,一会儿是鲜花一会儿是首饰盒,全都是小巧精致,没多大价值,却又算得上心意的礼物。
和梁小夏谈话,除了来回拐弯抹角试探她和加尔多国王陛下的关系外,就是劝说她参加选美比赛,不停从个人角度和国家角度利诱梁小夏比赛能带来的好处。
“恕我直言,即使您有再强大的实力,您的臣民再团结一致,您的外貌再出众,西晶精灵在东方大陆这片辽阔的土地上,都还是一个名声寥寥的小国。您若是需要让更多人意识到西晶的存在,让更多人对精灵散发善意,愿意亲近你们,与你们互相交流贸易,就需要一个契机,将您的名声传播出去…….我是说,和埃忒耳塔的事情所带来的事情相比,更好的一面。“
“德米克殿下是在讽刺我,还是在指谪我?看来,您对埃忒耳塔的事情有不同的看法?“
脑海中传来镜月的提醒,眼前这位便是先前法师自爆事件的幕后黑手。
梁小夏微笑,食指在椅背上扣起,看起来像是拉住了上箭的弦。
“不,不敢,在埃忒耳塔问题上,我没有指责您的权利,实际上我也觉得那些高傲的法师需要得到一个教训,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德米克尴尬笑笑,心中暗骂一句”老怪物“,轻轻带过这个尖锐的问题:”但您不得不承认,美女总是会得到更多的谅解和宽容的。您若能夺冠,有助于改善精灵在人类心中留下的不良印象。“
“你说的那是不被公众熟知的美女,当一个人身上加诸的美名过多,人们对其的要求只会越加严苛。我可以想见,若我真参加比赛,夺得美名,等待我的将是怎样一场盛大的口水欢迎会…….德米克殿下,您已经在让我怀疑,您是不是想借着这个比赛,让我陷入争吵纠纷之中。“
梁小夏不管德米克怎么说,都无动于衷,就是不松口参加比赛。
“夏尔陛下,我怎么会有那种心思呢,您误会我了。“
梁小夏软硬不吃,德米克也急了,”就算不是为您自己。您也得为精灵们考虑,当一场比赛上升到国家高度时,它就不仅仅是个人荣誉和意气之争了。从前我没向您明说,可您大概也知道,这场比赛决定列迦落的归属权,哪一国的美女夺得冠军,列迦落就将成为哪一国的领土。
夏尔陛下,我不知道加尔多国王怎么想,可是我能向你保证,若您得代替我们丹巴获得比赛冠军。我愿意送您一块除列迦落之外的领土作为补偿,再加上三十公斤黄金,作为谢礼。”
好家伙。连领土都搬出来了……这想让她参加比赛的决心不是一般得强。
“我承认,殿下您开出的条件很让人动心,”梁小夏面做犹豫状,最终还是在德米克期盼的眼神中摇头,
“很可惜。我不会参加比赛,因为我还戴着女王的王冠,请您谅解。“
德米克再次挫败而归。
梁小夏也是天天和德米克磨嘴皮,磨得神烦。
她撑着脑袋问镜月,“能不能听出来,德米克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参加比赛?“
“暂时不行。那位被爱情迷晕的人类青年在说话时,脑袋里塞有两件事,什么时候能见到他的埃蒂姐姐。以及怎么劝你参加比赛…….对了,刚刚临走时,他想到了第三件事,怎样再给你送来些腐烂的樟树叶。“
果然,当天稍晚时。德米克就派人送来了一大架带水银镜的梳妆台,也是这么多天中他送的所有礼物中最贵重的一件。
在东方。木材可是稀缺资源,尤其是木料三十年份以上的楠木梳妆台,千金难求也不为过。
梁小夏和让盖丽和阿德莱德将梳妆台拆了个底掉,果然从镜架背后掏出来了一大把黑黄的烂泥。
还真是和樟树叶杠上了。
看着烂泥,梁小夏扶额,让精灵们把梳妆台原封不动地装回去,自送来后,就换用这个梳妆台梳妆。
德米克看见过一次,更觉得满意。
直到比赛前最后一晚。
再有五个小时,选美比赛就要拉开序幕,梁小夏正在冥想中,床边的空气突然扭曲,黑暗中出现个小小的雪白身影。
“夏尔姐姐,醒醒,快醒醒,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慕蕊,你来了?“
梁小夏很快清醒,披上毯子,随手对着灯架施了个舞光术。
“别着急,先坐下来吧。你想喝点什么,我这里有果汁,茶水,或者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煮一壶果茶。“
慕蕊都快急死了,一脸“我有话说“的样子,可看着梁小夏从容备水的身影,慢慢又安静了下来。
梁小夏微微勾唇,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位雪白雪白的小精灵就是她的妹妹,血缘上的亲切感不是作伪的。慕蕊是个机灵聪明的小家伙,只不过年龄不到,性格上还有些没褪下的浮躁。
真像她小的时候。
这么想着,梁小夏又是一愣,借着煮茶的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慕蕊。
雪白肌肤,雪白毛发,太过浅淡的颜色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容貌。
可梁小夏细细打量过后才发现,慕蕊竟然和她小时候的样子有八分像,把瞳色和发色改一改,几乎就是她的幼年缩小版。
理论上,姐妹间再相似,除非是双胞胎,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而梁小夏又是因为在生息之种中就有意识,也可以非常肯定,她没什么双胞胎姐妹。
连身上狡猾聪明的感觉,都和她很像,不过到底不是真正的梁小夏,少前世阅历,还不是真正成熟。
“或者,你喜欢一些小点心,配着茶一起用?“
慕蕊点点头,坐在椅子里,双手乖乖捧着杯子。
在沙漠冷夜喝着热热的柠檬茶,舌尖酸酸甜甜的,心中也酸酸甜甜地逐渐胀满……又认识了姐姐多一点,亲姐姐。
“冷静下来了?“
“嗯。“
慕蕊第一眼看到梁小夏,漂亮得让她嫉妒,真正交流没一会儿,她却早就将姐姐的容貌忘在一边,只记得她的从容,体贴,以及浑身弥漫的通透睿智。
反倒忘了姐姐是个美人。
梁小夏的存在,让慕蕊真真切切感觉到,在美丽的容颜之上,还有一种更让人倾慕的品质,这种独特的人格魅力,甚至比好皮囊还要让她倾心,让她想要模仿学习。
慕蕊握紧杯子,梳理好自己想说的话,慢慢开口。
“夏尔姐姐,我刚刚看到东雪的使团进入列迦落范围,他们也要来观摩比赛。“
“嗯,这很正常。“
“但是东雪之主,海因希陛下并没有在队伍里,按说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该缺席的。所以我就打听了一下,结果得知一个消息,海因希陛下两周前就亡故了!“
梁小夏瞳孔猛睁,吸了一口气,又平静下来。
气氛却陡然压抑起来。
“你确定?“
“是的,姐姐,我不会骗你的,海因希陛下真的死了。“
东雪精灵死了精灵王,还要来观摩比赛?
事情越来越乱了。
PS:
最近更新超级不稳定,昨天放话说不双更就跳楼~~不然实在太对不起支持七的大人们了。明天继续,不双更就跳楼~~势要把走丢的节操君找回来。
求留言支持,留言的妹纸们都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哦~~~留言的哥哥都俊脸宽肩个高肾好哦~~
感谢imire大人、幻寒影大人、pattyphx大人、大人、963大人、星空月2大人、左左家的yoyo大人、我看我读大人、冬末残叶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美人如同磨砂,看不透,让人有点臆想,才会觉得愉悦。看得太透,掰得太清,很快就能尝到得到的无聊。
==============================================================================
人类国王在举办选美比赛方面,已经积攒了相当的经验。事关两国国王脸面,这场比赛也是极尽奢华盛大之势。
芙蕖造型的巨大选美台落在列迦落湖中央,荷绿色的台面倾斜而下,一直贯通入沙洲之中。台上的遮阴凉棚如同一朵金黄的云,在七十多个四阶法师的配合中从容升起,正悬浮在比赛台上,漏出丝丝缕缕的光线投在赛台正中央。
“啧啧,真是大手笔!这么大一个顶棚,不知道砸了多少漂浮咒才能撑起来。”
沙湖边挤满了人,暴晒在烈日下,抻着脖子向中央台上看,一边对着空荡荡的赛台议论,一边等着看这次比赛的裁判,当然,也少不了八卦一下贵宾席上坐着的大鳄们,一看到有自己认识的贵族出场,就会喧哗欢呼,一脸激动。
选美比赛不是看表演,能坐着的只有大贵族,国王或身份崇高的嘉宾则可享受到在软沙发中半躺的待遇。
在金字塔顶层的统治者面前,即使是负责比赛评审的裁判,都没有坐下的权利,只分到一个能容半个屁股,带着简易写字板的高脚凳,战战兢兢地给台上的美人打分。
梁小夏被侍者指引着坐落贵宾席的时候,倒是出了点意料之外的事情。
“暴君!残忍的侩子手!精灵杂种!”
“杀害人类的凶手,滚出去!”
不少观望的法师叫嚣着让精灵滚出比赛场地。甚至一些情绪极端的法师还由此牵连记恨上了他们的国王陛下,认为国王陛下与杀了尼尔斯的凶手坐在一起是非常丢脸的行为。
大部分民众则是像动物反刍一样,把前阵子的事情又挖出来重新咀嚼了一遍,唾沫翻飞地一边讨论,一边对白精灵指指点点。
梁小夏早就预料过这种情况,她也不怕什么,至少德米克脑子虽抽了,还不至于抽到今天搞法师自爆的事情出来,将在场的人挨个打脸。
让梁小夏意外的是,在一部分反对。大部分看热闹的宏观环境下,还有一小股声音是支持她的——二十来个年轻女性对着梁小夏的方向不停摇旗欢迎,还拉出了自制横幅。为梁小夏加油打气。
“感谢你,夏尔陛下!”
“你是我们精灵的骄傲!”
“陛下,请让我们永远拥护您!”
这一小群人中有精灵也有人类,看到梁小夏都是一副激动昂然的样子,甚至有两三个还红了眼眶。对着梁小夏的身影盈盈落泪。
之后,梁小夏孱弱的支持者队伍听到周围的辱骂声,又是一脸愤慨地辩驳,很快被大量人类的唾沫淹没覆盖。
两拨人的骂声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爆发肢体冲突,梁小夏猛然站起。厉声对着湖边说了一声“安——静——!”
她说话的音量并不大,可耐不住精神力庞大,从死亡之海的骷髅山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向其中渗透一些。就压得在场所有人虚汗不停地流,嘴巴瞬间都闭紧了。
上一秒还涟漪阵阵的沙湖瞬时被这股气势压得波澜不兴,水面平得和镜子一样,周边来观看比赛的人个个噤若寒蝉,对着贵宾席中站起的那个模糊身影一脸恐惧。
过嘴瘾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位精灵女王陛下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杀神呢?尼尔斯的尸身铜像现在还在埃忒耳塔前的废墟上矗立着。那位五阶法师就是前车之鉴。
之前诋毁议论梁小夏的人,心中俱都有不同程度的后悔,再交谈时也收敛了很多,只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梁小夏的支持者们则高兴不已,正欲乘胜追击,蓦然被一个出现在队伍前的男精灵打断。
“诸位美丽的女士,夏尔陛下想邀请到你们到贵宾席上观看比赛。”
雷诺一般表情很严肃,很难让人亲近起来,可他提出的邀请内容实在是太好了,完全让人没法拒绝。试问谁不想一边近距离接触心中偶像,一边在舒适惬意的环境中仔细看比赛呢?
即使依旧没凳子,也好过烈日下曝晒。
就这样,二十来个女性享受到了升位置的殊荣,在大量人类嫉恨的注视中,挺胸抬头走向贵宾席。
“加尔多陛下,没向您事先告知,擅自邀请了客人,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梁小夏表情柔和,语气却是一点低下的成分都没有。
与其说是抱歉,不如说只是例行通知一下。
“嗯?哦!”
加尔多恍惚发呆的视线从自己的随身侍卫身上移开,待反应过来梁小夏说什么后,又连连摇头,说话音量刻意放小:“不,小事而已,夏尔陛下自己做主就行。”
说完,加尔多垂在身侧的右手又不自在地拉了非常宽松,几乎遮完身体曲线的衣摆,似是还不习惯胸口赘肉的日子。
阴阳药剂的作用已经开始逐渐显现了。
梁小夏保持着比较愉悦的心情,和这一小队意外出现的支持者聊了两句,得知这一群年轻女子都是在埃忒耳塔事件后,自发联络组织起来到列迦落给她加油的,不由得另眼相看。
“我实在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有勇气,真是辛苦了!”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群无权无势的年轻姑娘比梁小夏自己还勇敢许多。
“夏尔陛下,和您为我们做的事情相比,我们也只能以这种微弱的方式贡献自己的力量,表达对您的支持。”
领头的女子是个长相挺柔美,个头娇小的半精灵,见到梁小夏第一眼。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哭,红眼睛一片水汪,说话声中带着哽咽:
“陛下,因为您,我才能活着站在这里。”
她居住的地方恰在埃忒耳塔范围内,在太阳法师尼尔斯死亡的事情传来时,这位可怜的半精灵正被毒打她的奴隶主将脸往滚烫的沙地里按。
奴隶主忌惮她身上的精灵血统,才堪堪绕了她一命,只是将她锁起来,也不敢给她断粮。日餐照给,静观风向。
第三天,得知一切的半精灵姑娘就逃跑了。
队伍里其余女子的遭遇也是各有不同。全记下来,大约能整理成一本《对女性犯罪案例摘要》,一个女精灵在和梁小夏聊着的时候,痛苦得说到气喘不上来,甚至晕过去了。
梁小夏对这些可怜的女子来讲。并不是偶像或明星之类的存在。
精灵女王陛下,她耀眼,她强大,都不是让她们深深震撼的理由。
这些姑娘冒着被追捕,被主人或丈夫毒打,甚至抛弃一切的理由来支持梁小夏。不过是因为,这位女王陛下给了她们一个希望,一个让干涸绝望的灵魂重新滋润起来的机会。
她在埃忒耳塔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剪刀,撕剪开黑暗的现实,给整个东方的女性一个全新世界。
那么多年的屈辱,那么多年忍气吞声……为了新的生活。为了能够直挺挺地站在沙漠中,为了找到支撑脊梁的灵魂武器。为了看到她们的希望,就是爬也得爬到列迦落!
这条路走下去一定会很苦,很累,可不走,就是永远的后悔。
“除了我们外,还有更多的人想要见夏尔陛下一面,却没有机会,她们偷偷地资助我们,冒着风险给我们打掩护,让我们替她们完成梦想……夏尔陛下,请您一定,一定要坚持住自己的信念,因为您,就是我们的信念。”半精灵已经泣不成声,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沙地上。
梁小夏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这群激动的支持者安抚下去,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不是痛苦的沉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像是把心中浮起的棉絮都沉沉压实的紧密感。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竟担负了这么多人的期望。
“放心吧,除非是将我的脊椎打断,否则我永远不会弯身折腰。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们共勉。”
梁小夏拍了拍半精灵的肩膀,眼眸中沧海散尽,只剩坚定内敛的暗芒。
……
另一边。
“哼,还挺会做戏的,不过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一位白精灵神色恨恨地冷嘲一声,在领头精灵警告的注视中,悻悻收回投向西晶精灵的目光,低声骂了句什么。
“依格鲁,收收你的脾气,西晶的女王陛下,不是你能擅自置喙的。”
领头的精灵沉下声,训斥属下。
“海辛格尔陛下!那个耀精灵是杀死海因希陛下的凶手,现在对白精灵这么好,也是想吞并我们东雪,您不要被那恶魔给骗了!她不过是欺世盗名的匪徒!”
依格鲁明显是个爆竹脾气,梗着脖子又顶撞回去。
“依格鲁,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此刻我只是代理东雪事务,没有正式加冕,不要再擅自称呼我为陛下!还有,我希望在比赛结束前,你能一直保持住精灵该有的礼貌安静。”
海辛格尔真正提声,严肃批评依格鲁,将父亲留下的刺头侍卫狠狠弹压下去。
稍稍闹起来的声音,很快引起周围注意,人类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精灵却听得懂。海辛格尔扭头,正对上梁小夏的眼光,相互礼貌点头微笑,再次错开目光。
那位看起来娴静典雅的女王陛下,真的是杀死父亲的凶手吗?难道一切都像是依格鲁说的,谋杀东雪国王,是西晶侵略东雪的阴谋?
可父亲……那么信任她。
海辛格尔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
选美比赛开始了。
沙漠之中,一年四季大多数时候都是晴空万里,今日却下起了蒙蒙细雨,观众们惊呼一阵,才发现这些比发丝还绵密清爽的雨丝,都是从巨大的顶棚上落下的。
奢侈!真奢侈,竟用宝贵如黄金的水源来烘托气氛!
烟雨朦胧间。沙湖上开起了一朵朵的莲花,清水白莲滚着露珠,在雨中轻轻摇摆,花下荷叶也衬得越发墨绿逼人。
舒缓低婉的琴曲同时隐隐响起,微不可寻,却像羽毛一般轻轻搔在每个观众心上,勾得人想要坠入花池,寻那池下的花妖。
乐声渐渐响起,莲花裂苞盛开,席卷满场的香气中。一位位体态婀娜玲珑的美女从水下走出,踏着荷叶走上比赛台。
美女们一水的渐变色淡绿长裙,出来时都是背对着观众的。看不见正脸,只有不同发色,发型或华丽或清新的后脑勺面对前方。
饶是如此,这些步履轻盈,背影纤细。曲线有致的女子还是撩拨到了所有人的心。
不管是哪一位,仅是背影,就能让人一口咬定,这些绝对都是美人。
十位美人一出,整场环境顿时一变,由烟雨朦胧的水雾泽国。化成春日微暖的仙境。
湖上莲花合苞消失,雨停风起,木兰的芳香喷薄而出。大片大片紫红色旱莲花瓣从空洒落,又是十位穿着粉色渐变长裙的美女踏着从顶棚延伸出的纯银长梯,从天空款款走下,落在比赛台上。
两个国家,一边各十位美女。共二十位参赛选手,看得所有观众兴致高昂。呼声连连。
梁小夏也看得津津有味。
尽管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法师的幻术,而且论到舞台效果,前世好的太多了,她却感叹,真是很难得见到法师如此不务正业的一面。
怪不得人人都爱权利,这玩意儿给了王公贵族们一个可劲儿折腾的温床。
除了梁小夏以外,贵宾席上另外三方重量级的观众都心不在焉。
加尔多只看了美女们一眼,就兴致缺缺地继续手撑着脸,和身边的侍卫低声聊天;德米克一直焦急扭头,看向列迦落更远的地方,像是在等什么人;东雪的代理国王海尔辛格一直垂着头,看起来像是忧郁症发作了,一脸苦闷得像是来送葬的表情。
其余观众倒是非常给面子,两大国家共同举办的选美比赛,就是不同凡响!这老本下的……让人惊喜连连。
就在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等美女们转头的时候,比赛台上突然起了变化,整个台面一个毫无预兆的摇晃,让一部分美女没站稳摔倒在地,另一部分狼狈摇晃,一道紫色闪电猛然砸落在赛台中央,连续不停地噼啪作响,打出阵阵黑烟。
“天啊!谁把雷电法术砸到比赛场地去了!”
就在人们准备逃跑时,闪电扭曲了一下,缠绕组合,缓缓构成一个紫裙拖地,昂首站立的女子身形。
同样背对所有人的美女一头乌发高高盘起,大胆的深V形长裙露出了整个雪白的脊背线,莹白肌肤在深色衣裙与发色的衬托下,更显细腻。
令人惊艳的是,紫裙美女的背上纹着一大片妖娆盛开的紫色玫瑰,在带刺的藤蔓牵动中,直直延伸至衣裙掩映的臀部。
只是一个背影,就带给人压抑窒息般的美感,如同花园中的女王,一出现就将在场所有鲜嫩娇艳的小花比了下去,完全成了陪衬。
“这美女是谁啊,哪一国的?超级抢眼啊!”
“那美女有一对长耳朵,是精灵们派出来比赛的吗?”
“没听说精灵族有人报名啊,东雪如果参赛,应该归入峇鲁的队伍中,不是吗?”
人们叽叽喳喳议论,评审的委员们也有点蒙,拿起参赛名单核对半天,还真是在最后一行发现这位女子的存在——西格恩,来自西晶精灵族。
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女精灵?夏尔陛下也太不厚道了,明明比赛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西晶精灵不打算参加比赛的。
最奇怪的是,评委们人手一份,在比赛开始前看过几百遍的名单,直到昨晚就寝前,明明还没有这个名字的。
可名单上的人,又确实出现了?
纳闷的评委偷偷去瞧自家国王的脸色,没发现任何停止比赛的指示。只得硬着头皮,当做这女人一开始就存在。
梁小夏又看了一眼海尔辛格,正巧海尔辛格也在看她,两边再次含蓄对视微笑,误会就这么生成了——双方都以为是对方派出来的精灵参加比赛。
“现在可以开始第一轮评分了。”
评委的话一出口,瞬间盖过底下吵吵嚷嚷的声音。
没有正脸,第一轮的评分,评的就是步履仪态、身姿风度。四十多个评委委员细细沉思皱眉,在评分板下写下一个又一个分数,然后依次公布。
结果。分数有高有低,不过大致差异不大,唯有最后震惊全场的西格恩。得到了一个差距极端大的分数。
喜爱她的评委几乎个个都给出了满分,芥蒂于她精灵身份,或者厌恶这种太过外露表现的评委,给的分数少得可怜,综合加起来一算。这位紫衣服的西格恩落败于大体中庸的其余选手们,总分居然排最后一位。
念分的时候,底下的观众也是一片哗然。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凭那个美艳至极的背影,紫裙女子就不该得到这个分数,先不说是不是第一。至少绝不可能是最后。
听到这分数,西格恩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不像是受打击的颤抖。更像是微笑带动圆滑的肩膀自然耸了一下。
只这一个细小动作,就勾得所有人呼吸紊乱,纷纷猜测她到底是在讥讽地笑,还是毫不在意地蔑笑,亦或是凄凉地冷笑。
所有人都没发现。不管他们喜不喜欢西格恩,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个女人夺走了。其余漂亮的姑娘真真正正成了陪衬的花瓶。
这个动作,也引得人们对她的真容越发好奇了。
第二轮开始,从第一位出场的女子起始,美女们依次从容转身,轻缓一笑,露出真容。
第一个比赛选手转首的时候,观众们都感到极为舒服,水润眼睛,红唇饱满,一张惹人怜爱的脸带着亲切笑容,完全是男人们平时心中幻想的女神。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美女们各有特色,或脸蛋微圆,清甜可爱得像小妹妹,或成熟风韵,含蓄低笑,眼光明媚。
直到后面转身的美女渐多,观众们的好奇心思也开始减弱,互相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将看好或不看好的美女放在一起比较,挑鼻子挑眼。
就像在市场里挑水果一样。
一颗大珍珠扔在地上,谁都看得见,一把大珍珠散在地上,就哪个都看不见了。
评委们也无法免俗,第一印象一降再降,渐渐评分也愈加严格,明明是难得一见的美女,非要挑出些毛病才甘心,不是这个下巴太尖,就是那个两眼太开,或者嘴太大,笑得毫不含蓄。
梁小夏微微一笑,美女么,就是皮囊这回事,扔一堆不过都是人,两只眼一张嘴,死了以后也都是白骨一堆,再没有谁比谁美丽,谁比谁高贵。
历经过一次死亡,她对容貌这种东西看得更淡了,只做锦上添花的感觉。
美女们依次转身,直到最后一位……
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神奇出场的紫裙精灵到底是什么模样,推推搡搡向前挤,贵宾位置上的贵族们也提起了劲,抱着像是等开奖一样的激动心情等美女转身。
西格恩也没让大家久等,从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太美丽太精致了,怎么有精灵能长成这样?这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天!大美女,这才是我的女神!我的梦中情人!”
“还比什么啊,这简直是完胜啊!”
精灵美女肌肤剔透,眼角向上挑起,双眸天然微弯如花瓣,看起来像是在笑,可整个脸板得平平,一身不可侵犯的冷傲高贵,又如同冰山雪莲般在寒风中纯洁摇摆。
这气质太特别了,在僵硬得保持微笑的女人堆中,让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梁小夏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直走到贵宾座位尽头,死死盯住台上站立的女精灵,面色晦暗不明。
女精灵也仰头,直视梁小夏。
勾唇微笑。
刹那,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见到了真正的魅魔。
这笑容太魅惑了,完全逆转了她身上的气质,迷得观众们直吸冷气,心脏像是被从胸腔中抓出来一样骤然猛跳。
梁小夏也笑了,看着女精灵,笑得咬牙切齿的。
洛基,你行!你真能整!
PS:
双更到达的时间晚了......不过是算在十二点前的,然后接下来七得努力工作,每天加油日更。
表示继续跪求留言,大人们的留言不管回复与否,七每一条都认真舔过了。
感谢963大人、梵天Suzy大人、莫扎特不好吃大人、绝心绝爱大人、柔柔宝宝大人、大人、JennyLau大人、凤凰冰魂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599864/58745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599864/58745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599864/58745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7599864/58745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越是无所顾及,越能让人相信着不是骗局;越是明目张胆,越不会露出马脚。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
若论到东方大陆历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次选美比赛,列迦落的这次比赛毫无疑问地要排到第一位;若论到历史上最失败的一次选美比赛,列迦落的比赛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也将是东方历史上,最为惨烈的一次比赛。
舞台上的美女们,再能说会唱,身娇体柔,也不可能是洛基的对手。二十位娇艳美女不到两分钟,就被洛基屠了个干干净净,荷叶型的比赛台被鲜血染得一塌糊涂,唯有洛基倒提着长剑,静立比赛台中央,一脸带着笑意的平静。
在场的法师和护卫反映不慢,很快踏上赛台,将洛基层层围在中央。
梁小夏站在贵宾席上,先前和峇鲁国王加尔多交代过务必让洛基获胜,刚收了操劳的心神准备看洛基如何在才艺表演方面出彩,就亲眼见着他提着剑,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地将同台的选手杀了个光。
梁小夏感觉自己的眼皮一跳一跳的。
洛基倒是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杀完最后一个人后,还笑着朝梁小夏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梁小夏扶额…头皮也开始疼了。
“大胆的凶徒!竟然在这么崇高神圣的比赛上杀人!你心中还有没有国王,有没有法律!”
德米克大喝完洛基,转头又面向梁小夏厉声喝问:“夏尔陛下,你们白精灵是怎么搞的!把好好的一场比赛毁成这个样子,还杀了我们丹巴的参赛选手。夏尔。出了这种事情,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梁小夏还未来得及回答,洛基先接了话,冷甜的笑容真像是一朵浸泡满毒液的妖娆花朵:
“这位脸上长痔的贵族大人,选美比赛还没结束吧?能不能先把比赛进行完,再算我刚刚做过的事情?你看…我都被你们围堵成这个样子了,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听到洛基的回答,德米克就是一阵愤怒,选手都死光了,还怎么比?哦。还有一个真正该死的精灵站在台上。
他转过头想去找加尔多和梁小夏商议,却看见加尔多不知怎么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继续比赛。神色慌张而惊恐,像个女人一样。
梁小夏当然也是微笑着点头,看着比赛场上一地鲜血,眼中还有些期待。
德米克顶不过压力,咬牙切齿地退了一步:
“你们想把这荒唐的比赛继续下去。我不干涉,但是,列迦落的归属权决不能这么决定,绿洲桂冠,不能让一个杀人凶手夺走!”
梁小夏眯眼,听到德米克的话。表情有些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德米克以为她会突然愤怒或做些什么的时候,梁小夏脸上又出现了惯有的典雅笑容:
“好呀。反正我们西晶精灵对这里也没兴趣。”
同一时刻,加尔多国王的脑袋里也响起了梁小夏传来的话:
“陛下如果想得到列迦落,我可以帮助您。”
她更感兴趣,两个人类国度即将为争夺这片土地,展开的无休止的战争和内乱。
……
洛基最终获得了冠军。比赛开始以来最无悬念的冠军。
抛开掉洛基杀人的合法性,观众们都不得不承认。他们感受到了在洛基表演中蕴含的美丽——笑意嫣然的美人们变得苍白如纸,血珠如玫瑰绽放,以最宝贵的生命供养出摧毁与掠夺的华丽,惨叫声与眼泪中,紫红色的恶魔之花终成地狱之果。
死亡与绝望之美。
无与伦比。
不过这并不代表观众们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杀人犯就是杀人犯,这是任何美丽都不能抹杀的事实,何况杀手和被害者都不属于同一种族,更容易激起矛盾。
当梁小夏穿过重重包围,代表西晶走上颁奖台,拿起象征冠军的金宝石绶带给洛基颁奖时,普通观众大声嘘喊咒骂,贵族们也是面露不满,频频抱怨。
梁小夏对怨气冲天的环境置若罔闻,将绶带挂在洛基身上,换来洛基轻佻的笑容一枚。
梁小夏也笑了,“玩得满意了吗?”
“还差一点,”洛基用手指玩了玩身上的绶带,“此时若是有美人香吻祝福,就更完美了。”
“你自己就是美人呢,列迦落最美的美人。”
“说的也是。”
洛基伸出手,自己在自己手背上吻了一下,眼角得意地挑起。
梁小夏无语,同时也有点疑惑,难道人类真没什么后招等着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洛基拿到冠军就完了?
事实证明,敌人是经不起惦记的。
德米克很快就跳出来了,跟着早就准备好的一大票人,将原本就被包围的比赛舞台真正围堵到水泄不通。
不同于之前被梁小夏与加尔多联合打压时的隐而不发的愤懑,德米克此刻愤怒得相当明显,一脸吃了炸弹一样的暴怒,指挥着法师和卫兵们将梁小夏和洛基一起围起来。
他脸上的愤怒太过了,表情甚至有些扭曲,看起来更像是……幸灾乐祸地笃定?
“哈,杀人犯给杀人犯颁奖…真是什么样的女王,就有什么样的臣民。我到今天才认识到,精灵们都是一群披着自命清高表皮,内里奸邪恶毒的魔鬼!”
梁小夏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人类到此刻都不死心将她牵扯到这场比赛里,让她脸色抹黑。
再看一眼周围至少二十个五阶法师,六个六阶法师,以及上百个手持弯刀的护卫…该夸奖她的敌人非常看得起她,务必要将她一击必杀在此吗?
雷诺在远处看见情况不对。想带精灵们冲上来,被梁小夏一个眼神止住,只得焦躁地在原地待命。
“哎呀呀,牵连了我可爱的小女王,一起卷进麻烦中了呢。”
洛基的口气依然欠抽,他眼中的愧疚划过去太快,让梁小夏以为自己看出错觉了。
“实话是,你不告而别又胡闹比赛,让我非常想照着你漂亮的脸蛋扇两巴掌,” 梁小夏语气柔缓地回应。“不过这次不怪你,他们最终还是会冲我来的,或者我一开始就是他们的目标也说不定。”
“夏尔陛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种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怕的表情,非常不可爱,暮气沉沉的。”
“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假惺惺地流两滴眼泪的。”
德米克被梁小夏与洛基这种陷于重围还公然无视他聊天的行为激怒了,这让自认为是整场戏最大主角的德米克非常非常不满。
他感觉到了来自于精灵的鄙视。
“在这片沙漠上,有阳光照到的地方就不该有邪恶,你既然胆敢于杀人的恶人,就要有受到惩罚的觉悟!而我也将以代表丹巴的名誉。必将给你最刻骨民心的惩处!”
自认为说了一段气势磅礴又牛掰台词的德米克正想表现得更加正义一些,就看到洛基扭头,以一种怜悯的。看弱智般的眼光盯着他看。
“殿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洛基问。
“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抵赖吗?”
“哦,眼睛不好,不找治疗师赶紧治病。还在这儿上蹿下跳,殿下。我估计您脑子不好使的可能性更大些。当然,我也没想到,人类居然先天性地在眼睛上就有缺陷,这么多观众都患病,种族未来堪忧啊……”
说完,洛基伸出脚,随意踢了一具倒在他身边的“尸体”,胸口淌血的美女猛咳嗽一声,幽幽醒转,趴在地上又开始连连咳嗽。
之后,洛基又踢了几个比赛选手,每一个被弄醒的美女都是衣衫染血,脸色惨白,咳嗽声剧烈了点,除此以外完全一副性命无忧的样子。
“怎么可能!”
这一突变,让德米克又惊又怒,惊呼出来。
“看看,有限的脑容量一下就暴露出来了吧,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洛基捡起他杀人时所用的长剑,用手一掰,看起来锋利可怖的剑刃就被他折了过去,软得和弹簧一样,从他手上弯折成弧。
“可怜的小美人们只是被剑劲冲得闭息昏过去了,所以这杀人犯的称呼,我暂时还担不起。”
不用说,那些血也是假的了,不过洛基为了防止有人当场识破,用的还是人血替代。
“怎么会,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们?”
德米克已经被洛基气得快仰卯了,一种被戏耍的愤怒与耻辱感不断鞭笞着他,同时,德米克也隐约感觉到,事情并不像他想得那么美妙,一切都在逐渐失去控制。
“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杀了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这只是表演而已。
殿下,您太认真了。”
洛基看德米克的眼神愈加怜悯。
德米克求助似的眼神投向他身后的护卫中,乔装改扮的埃蒂看到德米克的那张蠢脸,不由得在心中骂了句“废物”。
梁小夏和洛基都注意到了德米克的不同寻常,同时看向德米克寻求帮助的侍卫。
一个长相普通,身材矮小的法师。
梁小夏不知道那人是谁,她大概能猜出来,可洛基一眼就认出来了。
埃蒂,你还是没有变,这么爱算计人心,爱掌控一切,看着所有人在你的手心间如同木偶般舞蹈。
你了解我,算计我,却忘记了,我同样也了解你。
可惜,我已经变了,即使我依着你的愿望前进,我也不会再向任何人交付毫无保留的信任,不会再傻傻地替人顶罪,也不会那么容易地被你陷害。
结果证明,你的掌控能力也不过如此罢了。
洛基略带伤感地想着,又看了一眼身前梁小夏的后脑勺,瞬间感觉自己翻滚的情绪又平息了下去,连胸口的伤疤都不那么火辣辣的疼了。
他真的很意外,事先完全不知情的小女王陛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信任他,包容他,愿意和他共赴险境……她就那么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不会害了她?
洛基前后反差太过强烈的表情刺激到了埃蒂,埃蒂向德米克暗暗下达指示后,德米克神情一变,笃定的感觉又回到身上。
不过这次被轰击的目标变成了梁小夏。
“夏尔陛下,在您的一生中,您是否有过悔恨的时刻?心中是否有过杀人犯罪后的愧疚与不安?是否有被罪恶噬咬得夜不能寐过?是否对着你们崇拜的月亮忏悔过,祈求宽恕?”
德米克的问题很奇怪,音调也很奇怪,就像是在照着稿子念书一样。
梁小夏心中一凛,从这些连续的问题中感受深谙的杀机,直觉地看向老实垂首的法师侍卫。
法师侍卫和梁小夏对视,慌张低下头,嘴角挂起一弦微笑。
这些问题,就像是炸药上的引线,不论梁小夏说“是”还是“否”,都会导致一连串的爆炸。回答“否”,只会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她虚伪,回答“是”更麻烦,意味着她承认杀死法师尼尔斯是错误的,等着梁小夏的,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当然,对埃蒂来讲,这一系列问题只是个开始。
洛基,看着吧,你所敬爱的女王陛下,你所信任与保护的小徒弟,将在今天遗臭万年。
看到法师侍卫的表情,梁小夏确定心中的猜测后,也不惧怕埃蒂的陷阱,依旧保持着女王风度,坦然开口:
“德米克殿下,我想,我再如何后悔不安,都不会比你和丹巴先王遗孀有染更加不安与愧疚,您说我说的对吗?”
梁小夏声音清脆沉静,再次让满场所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胡说什么!竟敢血口喷人!”
德米克气得脸都红了,被公然戳破心事,一脸慌张。
虽然在丹巴上层中,稍微有点眼色的都能看出来,德米克和魅影王后埃蒂的关系不太正常,却都缄默不言。
在普通民众面前,德米克只是个年轻自律,充满上进心的好青年,埃蒂则是寡居避世的妇人。
侄子爱上叔叔的遗孀,他名义上的婶婶,这是不折不扣的丑闻,被公然戳破,引来底下一片哗然。
埃蒂看到德米克被梁小夏三言两语挑拨得失去理智,一整个欲盖弥彰的惶恐脸色,就恨不得抓住德米克,将他从比赛台上扔到湖里去。
不争气的蠢货!
到此,她也顾不上再麻烦地给德米克传话了,直接用庞大的精神力剥夺了德米克的神智,操纵德米克开口:
“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污蔑储君声誉,只会给你们精灵引来战争。”
“德米克”瞬间气定神闲,审犯人一般高高在上眼含厉芒地看着梁小夏:
“您如此狡辩,岔开话题,莫不是不敢承认自己就是杀害东雪国君海因希陛下的凶手吧?夏尔陛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样面对选择?不要看选了哪个能得到什么,而是看不选哪个会如何痛苦。
===========================================================================
活这么大岁数,梁小夏遇到的糟心事太多了,可被人无端端地泼黑水冤枉,这还是头一回。
也只能怪她除了人类世界历练的几十年外,大多数时候都没有真正如此深入地陷入权利争夺的泥潭,只是作为一个处在外围的精灵,眼看着不同社会的纷争纠葛。
不过,“德米克”敢这么说,污蔑她杀了海因希,就代表她们今天的局面,终将不死不休,不是她身败名裂,就是证明丹巴处心积虑陷害她,德米克心术不正。
脏水从洛基身上转移到她身上,梁小夏心思一动,手掌被身后的洛基轻轻捏了一下,台下的雷诺也不再观望,带着所有白精灵冲上赛台,顺便还将不甘不愿的加尔多也架过来做见证了。
本来宽敞的赛台骤然变得拥挤不堪,上百号人站在荷叶型的舞台上,只留出中间一个空开的小圈,容纳这几方势力的核心人物。
梁小夏身后左边站着洛基,右边站着雷诺,被带着面纱的泥球鼓气拉住双手,看着德米克那张脸,突然觉得自己初被冤枉时产生的愤怒瞬间都消失不见。
从今以后的战斗,哪怕势单力薄,她也不将再是一个人。
面对梁小夏陡然收敛暗沉的目光,“德米克”表现得相当淡定,谈吐优雅有礼,尽显一派大国领导人风范,话语内容却是一步步将梁小夏将悬崖上逼:
“怎么。夏尔陛下敢做,就不敢承认?不如我们问问东雪的精灵们,看看他们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这是要叫受害者当面对峙了。
梁小夏大可以像埃蒂一样,用强大的精神力直接剥夺德米克的思维,让他接下来说出自己打自己嘴巴的话来。可埃蒂对梁小夏也不是一无所知,在她知道这位精灵女王拥有超凡精神力后,就用层层法师将德米克围了起来,铺出一张各种精神力织成的监察网,防止梁小夏同施故技。
盲目拒绝只会显得做贼心虚,事情到现在这样。梁小夏只得随机应变。
“好,我也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远在湖边的观众们,完全被从比赛开始后的变故折磨得不知所措。
杀人精灵获得冠军。死掉的美女们没有真正死亡,他们国家的王储殿下和先王遗孀私下勾连,精灵女王害死了东雪的国王…….哎呀,好乱,头好疼。到底是怎么乱七八糟一回事。
海辛格尔在听到人类侍从邀请他上台指证的时候,脸上闪过非常明显的犹豫挣扎之色,似是并不想就这么公开地将精灵族内部的丑闻说出来。可来邀请他的侍从带着埃蒂的名义,非常强势,完全不容他拒绝。
他身边的随从依格鲁倒是一脸畅快淋漓的恨意,左手按住握着武器的右手同时发抖。生怕自己按耐不住直接扑上去,将梁小夏一刀捅死。
站上赛台,海辛格尔的忐忑很快平复。他平静地环视拥挤不堪的赛台,对德米克行了个礼,谦然开口:
“我可以说出父亲死亡前后我所知道的一切,但是我要求做出隔音罩墙,同时请所有不相干的人离场。在场除了比赛台上的人也必须发誓,不再另外对任何人讲述我所说的一切。”
说完。海辛格尔就将除了依格鲁之外的白精灵都驱下台了,当先表明自己坚定的态度。
这个条件,明显对德米克一方不利。埃蒂想了想自己的身手,又仔细回忆了一遍计划有无疏漏,最终还是妥协下来,让德米克下令撤离多半侍卫与法师,只留几个她的心腹在台上。
梁小夏的支持者们也被雷诺请下台,她身边只留下几个人。
加尔多自己都想下台,不想无缘无故卷入这趟浑水中,被梁小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原本迈出去的脚步又踏了回来。
他不能得罪精灵,既然男心女身已经注定,那还是想办法和精灵合作,扳倒德米克那个臭小子,想办法为峇鲁获得更大利益,顺便狠狠地将丹巴踩到沙子里去。
与精灵的恩怨,迟早有机会清算的。
隔音法术开始起效,四十个法师站在水中,将比赛台围了一圈,法杖挥舞之间,一层扭曲的气膜笼罩整个赛台,将里面的声音完全隔绝。
“海因希陛下生前和我关系非常好,我们峇鲁和东雪精灵也保持了上百年的友好关系,他的死亡,真的让人非常难过,”加尔多假惺惺地流了两滴鳄鱼的眼泪,眼眶微红。
实际海因希怎么死的,没人比他更清楚,中寿之哀,是历任峇鲁国王为控制东雪精灵族必下的一种毒药,只有一个不停更替的,短寿的政权才好握在手中。算算海因希毒发的日子,也不过就是这几年。
加尔多只是有点想不通,怎么这事情还绕到夏尔陛下头上了。
“所以,现在在台上的所有人中,我想没人比我更合适当一个见证人了。为了还海因希陛下一个真相,为了早日抓到真凶,我会发誓自己将公正地评价与对待你们每个人所说的话,以我的国王荣誉起誓。”
加尔多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梁小夏挑了一下眉头,什么都没说。看来阴阳药剂只是改变身体,没办法将老狐狸变成猪。
峇鲁的那套傀儡小把戏,埃蒂也心知肚明,不过她今天的目的就不在加尔多身上,先将精灵女王搞垮,再从峇鲁手中拿到东雪的控制权,才是她此行的最大目的。
出乎意料的,海辛格尔对加尔多做见证人也没意见。他只是看着埃蒂装扮的侍卫,皱了皱眉头,看向德米克的目光也有些深邃。
“尊敬的海辛格尔先生,现在,请你仔细回忆,请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吧。”
德米克比了个“请”的手势,敛着下巴,气定神闲地看着海辛格尔,“希望你能以月亮起誓,你所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实的。没有经过扭曲或篡改的证言。”
“我以崇高的三月起誓,我所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实的,否则我必将在月光照耀中化为灰烬。”
海辛格尔郑重宣誓后。脸上浮现出一丝伤痛的惨然之色,开始回忆:
“一个月前,父亲和加尔多陛下商谈过后,都觉得他们作为东方之主,应该邀请远来的西晶精灵参加这次在列迦落举办的比赛。具体邀请由我们东雪负责,而接待事宜则由峇鲁安排。“
加尔多点点头,承认海辛格尔的话,的确有这么回事,虽然内容上有些微的区别。
“夏尔陛下可能没有印象了,但是当时我也是作为护卫之一。跟在父亲身后进入旅馆的。我记得,你们当时的谈话并不愉快,您和父亲发生了一些争执。最终您也没有答应来列迦落参加比赛。”
海辛格尔比较委婉地用“争执”来形容那不太愉快的一晚上,听懂了的人脸上表情各异。
他的话从一开始,就对梁小夏极为不利。
依格鲁耐不住插了一句话:“哼,西晶女王好大脸面,用杀气逼压我们。还训斥海因希陛下,指责陛下懦弱无能。我看您是根本就对东雪不满吧!伪善的阴谋家!目中无人的小人!”
“闭嘴,依格鲁——!”海辛格尔一脸怒色,“你再多说一个字,多污蔑夏尔陛下一句话,我就让长老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看出来海辛格尔这次真生气了,依格鲁敛了脾气,不满地站在一边哼哼。
“所以,在海因希陛下和夏尔陛下会谈当天,的确是不愉快喽?”
德米克斟酌着说出话,给两国君主的矛盾板上钉钉。
“梁小夏,他是居心叵测的坏人!”泥球在梁小夏耳边不满嘟囔,说着还狠狠瞪了德米克一眼。
连泥球都看出他的心思了啊?
梁小夏顺了顺泥球的脊背,莫名有种家里的小妹妹懂事成长的欣慰感。
说到妹妹,她那只便宜妹妹呢?
希望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观望,列迦落正在酝酿一场危险的风暴,站在风眼之中很容易被波及。
“不,父亲并没有对夏尔陛下表示出生气或者不满,反而非常赞扬夏尔陛下。在他们的对话结束后,父亲就一直在沉思。后来,在闲聊中,父亲无意和我说过一句话,”
说到这里,海辛格尔顿了一下,换了一种悠长的口气,模仿海因希当时的语气:
“夏尔陛下,真的是一个非常光明磊落的耀精灵,正直,敢作敢为,充满挑战困难的勇气和毅力,和她相比,我还是差太多了……辛格,如果哪天我死了,凶手一定不会是她。”
精灵会用计谋,但是绝不会说谎,海辛格尔连自己的小名都叫出来了,语气模仿得也非常像,一听就知不是假话。
可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非常吃惊,连依格鲁都是一脸震惊,没想到海因希陛下死亡之前,还说过这样的话。
这话听起来又很奇妙,就好像海因希早知道自己会死一样,甚至还武断地将嫌疑人排除掉了一个。
“看来,连海因希陛下都这么说了,那么夏尔陛下真的不是凶手了。”
加尔多见缝插针,很快将优势向梁小夏的方向偏袒。
“不,还不能确定,说不定只是耀精灵演技出色,让海因希陛下判断错误而已。夏尔陛下不可能因为这一句话洗脱嫌疑,”德米克一言否定,“海辛格尔先生,请你继续讲吧。”
“当天离开的时候,发生了法师自爆事件,确定小旅馆不再安全后,父亲带着我们匆匆离开准备赶回香丁格尔。后面两天并没有针对我们的投毒和自爆事件发生,这让我们都以为,应该是夏尔陛下毁了埃忒耳塔的行为,让一些极端法师对她产生了不满。我们也一度放松了警惕……”
说到这里。海辛格尔懊悔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声音都开始颤抖了,痛苦地呜咽着:
“他死了,我的父亲死了,躺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铜绿色,雕像一般僵硬,就死在见过夏尔陛下之后的第四天。都怪我,如果我不是出去打水,而是一直守在他身边。父亲也许根本就不会死…….他在几个小时前,还笑着跟我说,这次回到东雪以后。就放下政务,父子俩一起过一段平静的日子的。”
海辛格尔再抬头时,脸上完全是麻木的平静,只有手掌上沾了些水渍。
“他的灵魂已经回归生命之树,他的躯体已经在月光照耀下的泥土中安宁。我的父亲,像所有祖先一样,他永远与我们同在。”
“我很遗憾。”
一想到那个有些懦弱,却不乏智慧的精灵陛下,梁小夏也有些黯然。可海辛格尔对海因希陛下的死亡描述,彻底将刚刚对她还有点优势的局面又逆转了过来。青铜雕像一般的死亡方式。这是中了毒的明显表现,而且是一种让人一见到,就能联想起杀伐果断的耀精灵女王的毒。
真糟糕。
“听起来的确像是我做的。不过,我也有办法证明这毒不是我下的,只不过这办法我自己都不想用——我的毒来自于我的身体,这是一种我自己体内产生的调和蛇毒,射出的毒箭在进入体内后。会瞬间摧垮所有生机,将躯体内部的血肉骨骼与脏器感染变质。向外挤压硬化,成为一个青铜空壳。”
想证明是不是她干的,只要挖出来切一切,看看是不是空壳就行了。
梁小夏很明智没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方法弄出来讲,除了死灵法师,没人会愿意亵渎死者的尸体。
当梁小夏说出这个方法的时候,埃蒂心中顿时慌张了一下,不过一想到海辛格尔不可能答应,又安定下来。
果然,海辛格尔坚决摇头,拒绝梁小夏的方法。
“那么,海辛格尔先生,除了青铜色的死亡症状外,您还看到什么有价值线索吗?”
“还要什么线索,我亲眼看到你杀死陛下,难道你想抵赖不成?”
依格鲁再次大吼起来,伸手直指梁小夏:
“当时我就在帐篷后面,你一出来陛下就死了,凶手!凶手!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梁小夏没想到,这个喊得脸红脖子粗的精灵,居然还是个证人?
海辛格尔再想开口斥责依格鲁,被梁小夏示意止住,就闭口不言了。
态度意外地充满敬意啊,梁小夏没待细想,径自询问依格鲁:
“哦?我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是几阶沙漠战士?”
“六阶,我是陛下钦赐的金剑亲卫!”
依格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六枚细长的黄金耳钉在阳光下光泽闪耀。
“六阶的战士……依格鲁先生,你应该庆幸,杀人凶手不是我,否则你现在肯定已经停止呼吸了,再没法一边享受这充足的阳光,一边伸出手大声对我指指点点。”
梁小夏说完,手掌一挥,一支透明的箭从她手心飞出,绕着依格鲁的脖子飞了两圈,绕着依格鲁的伸出的手臂手腕飞了两圈,又收回到梁小夏手心之中。
快!太快了!
在场五阶以下的人类,几乎什么都没看见,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精灵和一些高阶的战士都看清了,却吓了一身冷汗。
惊诧恐惧最厉害的,还是当事人依格鲁,直到箭矢离开他的手腕,向梁小夏的方向飞回的时候,依格鲁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箭矢又细又尖,不到半秒时间,无声无息地绕着依格鲁走了一圈,这时间够他死好几回了。
埃蒂低下头,用刘海遮盖住忍不住流露的阴鸾眼神。
“我的精神力覆盖范围不止整个列迦落,如果是我杀了海因希,我会同时杀掉你们所有人,并且保证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更不会走漏一点消息。”
梁小夏的话听起来很吹牛,可大家都知道,她有如此自信的恐怖实力。
“另外。我曾经对月以耀精灵的名义发过誓,永不将刀剑对准自己的同胞,我想,耀精灵的身份还是值两个钱的吧?“
依格鲁犹豫了,他当时真的看到一个皮肤雪白,浅金发长靴的高挑背影,那四只耳朵怎么都不可能假冒。
他也将自己看到的犹豫说出来了,只是一个背影,可确实是耀精灵的背影。
“耳环?“梁小夏继续问。
“什么?“
“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在凶手身上看到这样的耳环?“
梁小夏握住耳朵上的暗蓝耳坠。给依格鲁展示。
“我想想,等等,我想想。“依格鲁狠劲地搓了搓自己的脑袋,”好像有,好像没有,我记不清了。“
“如果没有,就能证明我的清白。这是属于精灵伴侣的羁绊之环,除非我死,不能卸下来,也不可能被完全仿造。“
只可惜依格鲁记不清了。
这一番问答下来,依格鲁心里也是越来越不确定,难道他真的冤枉了夏尔陛下?面对梁小夏时。依格鲁也自觉地没有了那股气势汹汹的愤怒。
“海辛格尔先生,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线索吗?“
“有。我从父亲的袖子里找到了这个,可能是他留给我的线索。”
海辛格尔拿出一块水晶,两片打磨光滑的白水晶中间,夹着一片薄薄的,有些发黄的——樟树叶。
在场知情的精灵同时都想起了些不好事情。看着海辛格尔的脸色黝黑黝黑的。
“为什么是一片樟树叶?我记得樟树并不是东大陆的树种,它们只能生长在土壤肥沃。水分充足的地方。”
这次先开口的是德米克,只要这最后一步走好,就能将精灵彻底打落。
“加尔多陛下,我记得甚至连峇鲁的宫廷花房里,都没有这种树,就因为它体积太大,又对环境要求比较高?”
加尔多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件不算太遥远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四年前,海因希曾找到过他,想从他手中要回最后一座封闭的法师塔伊恩隆德的钥匙,也就是“地法之塔”的钥匙,那钥匙,似乎就是一片樟树叶的形状?
当时他按着没给,也没太在意,这次却随手当做某个精灵族上贡的工艺品,扔进选美比赛的奖励名单里了。
那把钥匙,现在就在奖品箱里,名义上属于这次比赛的冠军。
这中间是不是又有什么牵扯?
一涉及到阴谋诡计,加尔多的脑袋还是很好使的,即便他还不清楚德米克到底在搞什么鬼,也能感觉到,丹巴并不仅仅满足于将耀精灵抹黑,胃口大得还想把东雪从他嘴里挖出去。
加尔多更加坚定暂时与精灵站在一起的决心。
“其实,樟树…倒真的有一棵,我的一位妻子非常喜欢那种树木独特的味道,所以我从夏尔陛下那里高价进购了一株树苗,现在就在路上,估计过两天就能运到王宫里去了。”
谎话怎么说都无所谓,先度过现在的难关,反正德米克也不能跑到峇鲁去验证他是不是真的有棵树。
加尔多一说话,埃蒂就是一阵气闷。
这是做什么!明明没有的事情,为什么要胡搅蛮缠?只要他说没有,埃蒂就可以顺势死死咬住夏尔,让她有口难辩。
“哦,我倒是想起,这种树最早就是西方大陆的树种,听说遗弃之城也栽了不少,除此以外,北方没有,南方有却运不过来,这么看来还是夏尔陛下嫌疑最大。说不定陛下思乡怀念,常备一些在身边也不一定呢,最近一段时间,也只有您到访东方。只可惜,过了这么久,那些树叶估计都成烂泥了吧。”
说完,德米克又转向海辛格尔:
“为了保证公正,海辛格尔先生,不如派你的人到夏尔陛下的帐篷里搜一下,找找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怎么样?”
海辛格尔点头,依格鲁去搜,回来时小心翼翼地捧着个装了沙子的长盒子,神色古怪,沙子上一把黑色烂泥。
到这一步,埃蒂终于松了口气。松开了对德米克的控制。
完全清楚刚才发生什么的德米克非常配合地演下去,不过一身风度骤然变得有些跋扈,一把拿过盒子,质问梁小夏:
“看,夏尔陛下,证据确凿,您还有何话说?“
“说什么?“梁小夏一脸迷茫。
“这是从你的帐篷里搜出来的,你还不想承认吗?“
德米克说完也顾不得脏了,一把抓住盒子里的黑泥,伸手凑到梁小夏眼皮底下。
梁小夏急忙退了一步。
“嗯。这的确是我帐篷里搜出来的,然后呢,我不觉得养只宠物拉出来的粪便。也能成为谋杀的证据。“
德米克瞬间就把盒子扔了出去,气得脸色通红,从怀里找手帕一通乱抹。
腐烂的樟树叶呢?
被梁小夏召唤出的琥珀当做好吃的东西吃掉了,为此琥珀还闹了一晚上肚子,证据就在那沙盒里。
德米克也想明白了梁小夏肯定是发现了不对劲。处理掉了樟树叶,心中对埃蒂姐姐的做法有些不满。
埃蒂姐姐顾忌太多了,照他说,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派自己人进去搜,趁机把东西弄进去,可她非要转折这么大一圈。非要将丹巴从中撇干净。
这也是埃蒂的弱点,她太在意名声,在意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不愿担一点点的污点。
早就织好的网,愣是被破开一个大洞,让网住的鱼跑掉了。
埃蒂也是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长这么大岁数,她还是头一回功亏一篑这么彻底!
“好了好了。如今既没有证据能证明夏尔陛下是凶手,咱们也不能总这么揪着不放。还是趁机找到真凶,给海因希陛下报仇为好。德米克,我比你大几岁,说你两句你别不爱听,作为丹巴的储君,你应该学会理智地看待问题,别有点事情就上蹿下跳的,实在是有失风度。“
加尔多装作一副长辈样子,笑眯眯地火上浇油,恨不得现在就激怒德米克。
埃蒂也是在一旁沉思,既然前面的计划都落空了,她到底要不要就此发动攻击,将白精灵们围剿在此地,彻底斩草除根。
“大家等一下,“
海辛格尔不知在想什么,脸上挣扎得厉害,深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父亲死前,还留下了一封信。“
众人都愣了一下。
话一开口,后面就好说了,海辛格尔脸上的犹豫也逐渐褪尽,将信递给在场所有人传阅:
“这是一封未完的信,写给族里长老的,父亲在信中推荐夏尔陛下…做他逝世之后的继任女王。“
“什么!!!“几乎所有人都惊呼了出来。
连梁小夏都感觉到不可置信了,海因希临死前,居然还有将东雪交给她的这个念头?
那个看起来懦弱的,委曲求全的东雪之主,不将位置传给自己的孩子,却传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外人…他竟会有如此魄力?
海辛格尔也没管大家是如何震惊,径自拿着信从头到尾念起来。
“……东雪在我的手中已然没落,我这一生的错误已经无法更改,可我总是忍不住私想,应该给族人留一个希望,一个未来,一个机会,来纠正我的错误,在夏尔陛下身上,我看到了这个机会。
所以我推荐她为继我之后的掌舵者,守护你们,指引你们,领导你们在月色中前进。我也希望你们能……“
信到此处戛然而止,可基本意思都体现出来了。海因希推荐夏尔陛下继承王位无误,未竟之意还是想要族人不要多做为难,扶植她坐稳位置。
在如今没落的东雪,长老们的权利远不如东雪之主,十二位精灵长老都是海因希用自己人勉强凑齐的,所以这封信基本上也相当于一张立即兑现的诏书,奠定了梁小夏在东雪的绝对权力——如果它被写完了的话。
海辛格尔念完信,在场的几大人类巨头脸色全变了,德米克、埃蒂、加尔多,一个个不是脸色惨白,就是脸色涨红。
加尔多忧虑,如果真让夏尔陛下上位,东雪势必不会像从前一样听话,搞不好形式还得反过来,变成峇鲁让着东雪走。
埃蒂更不用说,听完信脸都绿了。
埃蒂杀完人,大概布置好现场,检查完毕后就离开了,怎么都没想到海因希会留下这么要命的东西。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等海因希一和耀精灵分开就下杀手,而且要折磨得他求饶都求不出来再杀了他。
该死的精灵,坏我好事!
德米克再也无法忍耐,近距离对着海辛格尔吼叫:
“这是胡闹,身为西晶的精灵女王,怎么可能兼任东雪的女王?这世上哪有两国共用一个君主的例子?海因希陛下不是神志不清,就是这信是伪造的!“
海辛格尔猝不及防被大嗓门损了一下耳朵,脸色奇差地顶回去:
“殿下您又不是精灵,怎么知道精灵的处事方法,两国为什么不能共用一个女王,夏尔陛下若当上东雪女王,我们精灵族也不过是一王分治,夏尔陛下也有那个能力。说到底,我们都是精灵,不会像你们人类那样热爱争权夺利,贪慕虚荣! “
一个硬钉子刺回去,德米克被堵得暂时不知该如何回嘴。
埃蒂再也忍不住了,亲自站出来问海辛格尔:“海因希陛下是您的父亲,他不将东雪交给你,而是交给别族的精灵,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海辛格尔先生,你自己对此事是个什么想法?“
这就是在完全挑拨了,明明白白暗示出来,如果海辛格尔想要东雪的掌控权,丹巴可以帮助他,而他也只需要简单说一声“我觉得这信是假的“就行。
听到埃蒂的话,海辛格尔抿紧了嘴,眼中乱芒闪动。
他在犹豫,和他的父亲一样,在这种大事上,他总是很难下决心。
东雪之主,滋味美好的权利,谁不想要?不动心是骗人的。
可是父亲真正勇敢了一次,他真的能睁眼说瞎话,毁掉父亲一生中最后的愿望?
当灵魂回归生命之树后,他会无颜去见祖宗的。
“不,我尊重父亲的想法,我也相信夏尔陛下会善待我们的。“
海辛格尔的话,彻底压垮了天平最后的平衡。
埃蒂眼中闪过狠辣之色,不能再留了。
PS:
这下将之前欠下的都补了~~一个大肥章,好困好困~~~
感谢大人、963大人、轩辕喻天大人、imire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无论在什么地方,当一个劳动者赤手空拳面对坦克,高喊他不是奴隶,我们怎么能无动于衷?
——加缪
=================================================================================
事情发展到此,再争执已然无意义,德米克脸色奇差地解散了侍卫包围,还待再说点什么不太好的话,身边一个法师护卫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德米克又挂出僵硬的笑容,邀请在场所有人参加接下来的庆祝宴会,同时给比赛冠军颁发奖品。
台上几位说了什么,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观众们只能看见本就剑拔弩张的包围对峙最后烟消云散,精灵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人类貌似也没吃什么亏。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大家都很满意。
不过有人肯定是不满意的,而且这“有人”,不止一个。
埃蒂看着梁小夏在精灵们簇拥中下台的背影,眼光微动,叫来自己的心腹侍卫连续吩咐下去。她不会傻得当众动手,但是想要让白精灵们在一个充满敌意的国度死于意外,还是很好安排的。
洛基似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人类,难得皱眉,回头对梁小夏又挂上笑脸,语气还是秉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夏尔陛下,下午的宴会,你还是不要去了,会盖住我倾国倾城的光芒的。让你的老师我独自享受这荣耀的滋味,怎样?”
梁小夏心中微暖,洛基不想让她以身犯险,打算独自一人领取比赛奖品。
她明白这事肯定没完。梁小夏以自己的一对眼珠子起誓,德米克离开前看她的最后一眼恨意满满。下午的宴会绝对是个鸿门宴,准备将她们白精灵一锅端干净。
“洛基,你又想跑了……”
“又舍不得我了?亲爱的女王陛下啊,我保证这次事毕,我会回到你的身边,永远都不离开你的。”洛基话中带着轻笑,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这么想的。
“滚蛋吧,你的话只能当笑话听。”梁小夏知道这是洛基特有的道歉方式,“话说,让我为你卷入这个大漩涡。你好歹也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参加比赛吧?别拿让世界在你的美丽下倾倒之类的话糊弄我。”
“为了一把老钥匙……算了,都是陈年旧事,你知道也没什么意思,陛下只需要知道。我很在意奖品中的一样东西就好了。”
洛基话说一半,又让梁小夏纠结了。
对话间,精灵们已经走下赛台,梁小夏丢下一句“宴会我会参加,让你失望了”,便连头都不回地走入后援团的包围中。被一众支持她的年轻女子围在中间紧张地问候。
的确,以埃蒂的性格,无论夏尔参不参加宴会。埃蒂都不会放过她的,小女王陛下更是个倔强的性子,让她暂避锋芒根本不可能。
他还是想得天真了点,洛基皱眉,埃蒂在比赛台上没有拆穿自己的身份。估计也是想等到下午一起发作了。
下午的庆祝宴会就是在比赛台上举办,莲叶型的大赛台上摆着十几个露珠圆桌。放着酒水点心。乐师卖力演奏,赛台正中央,两个衣衫不同的女子正在以某种具有舞蹈韵律的姿势格斗,一位是精灵,一位是虎人,手中都拿着金匕首,你来我往间,很快就见了血。
旁边站着一圈贵族,举着金杯,带着身边侍从一边喝酒,一边纵声交谈,评价场中比赛。
梁小夏发现,她带来的盖丽,在看到女子比斗时,眼神有些不对,手臂更是颤抖起来。
“盖丽,她们在干什么?”
“赌舞斗,贵族们的消遣。”盖丽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情绪:“大贵族们除了饲养伺候他们用的女奴外,还会培养一些从小就学习这种舞蹈格斗术的奴隶,用来在一些公开场合对赌。赢了的一方可以任意从输了的一方身上拿走一件物品,如果对赌的一位格斗女奴能够杀死对方的女奴,赢家更是可以挑选一位输家的妻奴作为奖品。”
话音刚落,一方手执匕首的白精灵一个侧身旋转,轻捷地绕到对手身后,动作利落地割开了虎人女子的喉咙。
“盖丽,我感觉到你的情绪,你在不安,恐惧,甚至有些悲哀……”
盖丽微怔,手指不自觉碰上脸上的疤,看向白精灵的眼光,又带了点同情。
血溅了一地,赢得胜利的贵族顿时哈哈笑起来,满心欢喜地赢得众人喝彩,同时不忘记朝着梁小夏的方向,示威性地瞥了一眼。
获胜的白精灵却无半点喜色,只垂着头,神色麻木,既不去看梁小夏,也不去看自己的贵族主人。
梁小夏目视前方,对大贵族的眼神以微笑回应,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居高临下的包容和了然,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拙劣的挑衅。
对面的大贵族气结,看向为自己获得胜利的女奴,顿时又生出主意,朗声和身边的人交谈起来:
“大家都知道白精灵的血是银色的,和咱们的血颜色不一样,不过我想,你肯定不知道,白精灵的血参酒喝,可是有淡淡甜味的。”
旁边的人也配合附和:“怎么可能,你该不会在蒙我吧,怎么能有血喝起来是甜的。”
“啧,我说你还不信,来,让我证明给你看。”
大贵族说罢,让侍从端上来二十个空金杯,转头看向为赢得比赛的精灵女奴,“米纱,放血,今天我要请大家痛饮。”
白精灵女奴这下无法再保持无动于衷了,她不敢违抗主人,却知道二十杯装满,自己绝对会死的。
上一秒稳稳握住金匕首的手。下一秒开始剧烈颤抖,伸向自己的手腕。
“米纱!你在磨蹭什么,快点!大人们要等急了!”
不!她不想死,努力格斗,就是为了活下来,为什么要她死?
白精灵眼中凶狠,举起金匕,狠狠向自己的主人刺去。
“去死吧,猪猡!”
金匕被大贵族身边的侍从打落在地,白精灵也被推进血泊。一柄弯刀当头砍下。
她只是一个修习舞蹈格斗术的奴隶,不是正宗战士,为了保持优美的舞蹈身材。吃都吃不饱,又如何能扛住战士全力一击。
难道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吗?
“呛”地一声,弯刀被一只细白的手轻轻捏住,纹丝不动。
梁小夏手臂一动,护卫连着弯刀都甩了出去。噗通一声掉进湖里。耀精灵彪悍的身体在此刻展露无疑,梁小夏褪去手上的蛇鳞,拉起还趴在地上的白精灵。
“跟着我吧,我带你回家。”
一句很是平淡的话,却催得白精灵泪流满面。
大贵族生气了,“她是我的奴隶。你凭什么带走她!”
梁小夏冷冷看了叫嚣的贵族一眼,他立刻哑声了,杀意太浓。压在他的身上,几乎都快将在场的人类绞死。
就像死神已经站在他们中间,只等一个借口就开始收割灵魂一样。
环视一周,发现再无人准备和她叫板后,梁小夏朗声开口:
“过往的痛苦铸成了杯。是为容纳希望的甜酒……我已备甜酒,愿与同胞共饮——以后。凡是愿让我庇佑的白精灵,皆可为我的臣民。你们过往的悲伤与苦难,就交给我来承担吧,认真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好。”
说完,梁小夏毫无预兆地抬手,一支箭飞出,对着大贵族穿喉而过,飙出一串血珠,速度快得周围的人连抵挡都来不及。
箭…..怎么从手心里飞出来了?她原来还是个法师?是幻觉吗,一个尊贵的贵族,就这么死了,死在保镖护卫,众目睽睽之下?
贵族们都傻了。
“欺侮精灵的人,请做好被欺侮的准备。对了,你们要报仇的话,记得找我,不要认错人,我奉陪到底。“
她的姿态强势而狂傲,隐约带着弥漫的血腥味,如同一条巨大的,吐着剧毒信子的蛇王,裹挟冰冷威胁的气势,降临全场。
奴隶死亡的时候,贵族们能大声说笑饮酒,到一个和他们身份相近的人类死亡时,贵族们才感觉到,原来死亡正在贴着他们脊背跳舞。
再没人敢指责她胆大包天,血腥残暴。
这是第二次,梁小夏为了一个奴隶身份的人杀掉了位高权重的人物,她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惧怕法师,也不惧怕贵族,她只惧怕人类对精灵们的欺辱。
大贵族尸体很快被收敛走,盖丽扶着女精灵离场休息,音乐停了,没人谈笑歌唱,梁小夏的死亡一课,搅得整个庆祝会都开不下去了。
可刚杀过人的梁小夏,心里也不安宁,她知道自己在这些贵族身上施加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受到了羞辱和恐惧,而这些羞辱,更会变本加厉地回敬在他们畜养的精灵身上。
必须找到一个方法,将精灵从贵族手中解脱出来。
洛基进入庆功会,准备上台领奖时,就发现自己正在一片死寂之中,没人说话,没人笑,贵族们都像哑了一样,唯唯诺诺的。
他的女王陛下则一个人立在比赛台中后方端杯啜饮,身边是一个半径十米的空圈。
PS:
出差回来,干了一件白痴事——将笔记本充电器忘在宾馆里了,苦逼.....
昨天就答应恢复日更,因为这坑爹原因又断了一天,所以今早紧紧张张地又去配了个充电器,第一更码上就放出来。
下午还有两更,七今天舍命陪君子,9k开挂,只望大人们不要抛弃七,七又笨又呆的,没有大人们爱就活不下去了!!!滚动~~滚动~~~来留言调戏嘛,大人们最好了~~
感谢名单也放在今晚最后一更~~如果能力充足,七再加个小剧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暴力,我只有一件武器,那就是暴力。
——让.保罗.萨特
============================================================================
再次见面时,德米克和加尔多都换了一身衣服。德米克身边还跟着一位面目婉约清新的女子,穿着紫色缠金莲花的垂纱,看起来恬淡而低调。
见到女子的一瞬间,洛基的瞳孔凝缩起来。
“介绍一下,这是先陛下的遗孀,埃蒂莉亚女王,我们丹巴王冠上最美丽的明珠。她今天中午才到,所以早上大家并没有见到她。”
梁小夏也没想到,埃蒂会直接出来,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和她见面。
精致的五官和眉眼下扫了白色细粉,很好地掩盖住那份妩媚,唇色和眉色都淡淡的,举止谨慎优雅,如河面上飘动的大叶睡莲一般,看起来就是一个受到很好教育,无害的,安于现状的年轻孀居妇人。
这和梁小夏想象中的女人,相差太大了。
埃蒂没多话的意思,都没正眼看洛基一眼,简单和精灵们点点头,就表现出一副对庆祝会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走到一边,耐心接受贵族们挨个问安。
“抱歉,埃蒂女王并不太爱在陌生人面前说话。”
德米克藏住眼中的爱怜,吩咐侍从照顾好埃蒂,奖品颁发正式开始。
难得洛基露了个微笑,在加尔多堆砌的赞美词中,一件一件从国王陛下手中接过奖品。加尔多也是装出一副和平时相符的沉迷美色的模样,只眼中光芒宁静,证明他并没有那么投入。
和谐友好的溢美之声中。洛基的笑容突然一僵,拿起托盘中一片深绿色的树叶柄钥匙,耳尖泛起红色,不是激动的,是气的。
“怎么了,洛基?”
梁小夏以精神力询问,她从未见过洛基露出如此表情。
“钥匙是假的。”
假的,居然是假的……他赔上自尊男扮女装,违背本心将精灵们拖进麻烦,使女王陛下陷入险境。最后的收获是什么?只为得到一个假货么!
他被耍了。
洛基硬按下心里堵梗的滋味,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僵硬接过所有奖品。回到梁小夏身边,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在场所有人类。
埃蒂,德米克,加尔多…….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德米克。这位就是选美比赛的冠军么,真是个漂亮人儿。”埃蒂适时开口,将洛基上下打量两遍,好看的眉眼皱了皱,“是不是我看错了,为什么我觉得她像个男的?”
这声询问。不啻于一声炸雷,劈在精灵们耳边。
梁小夏捏紧手指,这和维护精灵奴隶不同。她没有站得住脚的说法,如果洛基的真正身份暴露,她和洛基都得背上欺诈的黑名,彻底得罪整个人族。
“埃蒂陛下,您真会开玩笑。”
除了精灵。贵族们都没将埃蒂的话当一回事,附和着调笑。埃蒂也悻悻闭嘴,拿着酒杯小小地喝了一口水。
这时,不知是谁在背后,推了一把埃蒂,她娇软身躯向前倒去,杯子里的酒液淋了正战对面的洛基一身,埃蒂倒下前,看准时机,抓住洛基领口的衣服,用力一扯。
“……对不起,真是太失礼了……”
埃蒂慌张起身,正准备看到洛基暴露身份,却未想对面的洛基单手捂着被扯碎的衣服,正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她。
被扯开的胸口前,还能看见两团被半遮的浑圆饱满,中间挤出一条深深的勾……
身材真辣!
好些贵族看到之后,都有种血充大脑的感觉。
就说嘛,这么棒的胸,怎么可能是男人…….在场的人类男性都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吞下口水。
梁小夏也是吓一跳,当雷诺拿出披风,盖住洛基后,她才反应过来。
“小树爸爸!你给洛基吃阴阳药剂了!”梁小夏捏着发带,恶狠狠询问。
“我一直和你在一起,”言下之意,这事不是他做的,“洛基应该是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方法。”
同一时刻,洛基被怀疑,衣衫被撕,让加尔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捂住自己的衣领退了好几步。
洛基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披风,“埃蒂陛下,还满意你看到的景色吗?”
“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有人在后面推我,我只是不想摔倒才……”
埃蒂心里都快恨死洛基了,若不是为亲眼见证洛基身败名裂,她绝不会出现在公开场合,这一次自己亲自动手,还是显得太急躁了,反而成了一个笑话。
“嗯,埃蒂女王不是故意的,只是站不稳而已。”
梁小夏轻飘飘总结,不着痕迹地将洛基向身后护,她看得出来,洛基现在心情很差。
一想到这位可能是导致洛基离开的罪魁祸首,还害的精灵们一身麻烦,梁小夏心情也很差。
不过却不比埃蒂坏了好事而气急败坏。
精灵们冷眼瞧着,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甚至一边观望的东雪精灵都有些皱眉。
海辛格尔才到不久,本想上前和梁小夏打个招呼,看到场中发生闹剧,看着埃蒂的表现又有些讶然的失望。
这位就是父亲提防小心的魅影王后?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分量。
贵族们都在场,好几个脸上都挂着掩饰的笑意,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她如何笨拙可笑呢。一想到这个,埃蒂心里就是一阵压不住的无名怒火,却只得继续硬着头皮继续扮无辜。
在公众面前,她是一个低调的,享有荣耀,没有武力的安分女人。不能露出一丝棱角,可该死的就是这层身份,束缚住了她。
埃蒂抬起头,看了对面梁小夏一眼,她最开始并没放在眼中的,幼稚孱弱的女王,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好对付,完美的布局,绝杀的计划频频出现偏差,本来好好的谋划。竟落到如此需要暴力硬拼的程度。一切,都是从耀精灵出现开始的。
无论如何,今天必须将耀精灵在此斩杀!
梁小夏头皮骤然发麻。危机感降临,她拉着洛基一翻身,蓦然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将地上砸出了个冒烟的深坑。
头顶遮挡的云朵顶棚撕开一个大豁口,全身紫袍的法师从天而降。稳稳在所有人头顶飞浮,精神力直接锁定梁小夏,一连串的闪电就从他的杖端争先恐后钻出,朝白精灵们站立的地方劈过去。
轰隆,轰隆,雷声炸得所有人耳朵发疼。贵族们连跑都来不及,直接摔在地下,用爬的不停向远方撤离。
疯狂窜动的电芒全朝着梁小夏一个方向去。瞬间将她周身笼罩,以电网支撑一个牢笼,将梁小夏困在其中,不停收拢。
梁小夏快速闪避,在第五次闪避时。发现如果躲开就会打到洛基,又咬着牙将洛基一把推开。硬受了一下。
左臂被雷打了一下,一股剧烈的麻痹感同时沿着被击中的地方向上窜,不致命,却也够难受的。
一瞬间慢,跟上的就是随后全慢,在两秒不到的时间内,连着二十多道雷劈在梁小夏身上,吞没梁小夏的身形。
“陛下!”
“夏尔陛下!”
梁小夏稳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黑灰,示意精灵们不要过来。
“他是冲我来的,你们不要动,保护好自己。”
悦耳的精灵语依然动听如流水潺潺,西晶精灵们都急死了,却也知道这时候冲过去,只会给梁小夏添麻烦,只硬忍着不动弹。
一个会飞的法师,明显在六阶以上的老怪物,这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了的。
海辛格尔在另一边,看西晶精灵都不保护他们的女王陛下,心急如焚。在之前的选择了却心结后,他早就将梁小夏当成了东雪命定的女王,和父亲一样,对梁小夏领导东雪充满期待。可现在新女王还没上任呢,就要挂了!
海辛格尔直接提着剑就朝着梁小夏冲过去,不顾自身安危,捡起一把地上散落的弯刀,挡在梁小夏身前。
梁小夏看到海辛格尔跑过来,心底一颤,手上还是不留情地揪住他的衣领,将这个热心的小傻瓜丢了出去。
“接住!“
“好的陛下!“
海辛格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被选美比赛冠军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住了,他脑袋正抵在洛基胸口上。
年轻的东雪精灵顿时面红耳赤,急忙从洛基怀里挣扎下来。
天上飞的紫袍法师看着梁小夏受雷劈了几十下,还能稳稳将人丢出去后,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镇定:
“看来,你还有点本事。不过,今天不仅是你自身难保,你的同伴也一个逃不掉!“
话音刚落,裂开的幕布间,又连着飞下三位法师,分别穿着红袍,土黄袍和青袍子,加上之前的紫袍法师,一共四位,正顶在赛台四角漂浮,将精灵们围在正中央。
四个超六阶法师!
贵族们都不看戏了,甚至也顾不上别的,加尔多被身边两个七阶弯刀护卫夹住,三秒内就从赛场上消失,其余大贵族纷纷如此,而没有护卫保护的小贵族也顾不上涵养风度,纷纷跳入赛台下并不太深的沙洲中,向岸边游去,爬上岸,心有余悸地狼狈回望。
PS:
第二更~~摇尾巴~~~第三更在晚上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争不是让我为我们的国家牺牲,而是让那些该死的人为他们的国家而牺牲。
——巴顿
============================================================================
在场所有人,没人能看出来四个法师的真正实力,只能根据他们会飞的特征,判断出这四个法师至少六阶。
六阶,也是当年马塔基尼在玫缇斯灭城时苦战时,历经生死所突破的阶位,到六阶,法师基本上就有了完全自保能力,还能越两三阶挑战其他职业者。到达七阶,则几乎可以一人之力施展威力强大的自然法术,毁城灭地,将方圆百里摧毁殆尽。
梁小夏能感觉到更多一点,从精神感应的情况看,四个法师中,紫袍法师六阶,另外两个青袍和红袍法师都是七阶,最后一位土黄色长袍的法师给她的危险感最强,隐隐有一股沉重威胁之感,估计八阶都有可能……全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如果是她一个人,独自力扛四个法师攻击压力不大,即使万一打不过,还能安然脱身,可这些法师已经说明,不想放过在场任何一个长耳朵的。
棘手了呢……
令梁小夏唯一庆幸一点的是,这四个法师没有一上来就施展七阶法术,对整个比赛台一顿狂轰乱炸,而是比较克制地将精灵们围起来,明显打算先解决掉梁小夏,再斩草除根。
这次战斗,必将是重生以来,最为艰苦的一场。
梁小夏也不敢大意。气场全开,变化出羽蛇尾巴,背生双翅,两只手胸口并拢,快速一张,一面巨大的灵魂之弓自手心幻化,右手握紧后,直飞升空,直到视线与法师们齐平。
在她身后,一个更加巨大的。身长将近二十米的羽蛇图腾交映显现,和梁小夏的半身人身不同,那图腾显现出的。完全是一个蛇身生翅的绿色怪物,一双猩红眸子如同熔岩宝石,嗜血地看着包围的敌人,蛇信嘶嘶地舔过上腭。
四位法师亲眼见到梁小夏幻化,眼中惊诧之色略过。互相对视之后,心中都确认彼此的猜测。
和古老传说中记载的不太一样,连身体都变化了,但可以肯定,眼前的耀精灵女王,是一位突破极限的超阶强者。
法师们来找梁小夏麻烦。并不仅仅是清算埃忒耳塔一战,给东大陆的法师正名,并狠狠打击精灵的嚣张气焰。更多的则是希望通过打败梁小夏,抓住她,从她口中逼问出突破十阶的秘密。
刚刚的出场的闪电,不过是试探而已。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和我打?“
梁小夏已经准备好了。化身羽蛇后,她全身的血液又冷又冰。腹中饥饿感却越发强烈,看见法师飞翔,就像是看见了美味的鹰隼,迫不及待想要将之打败吞吃。
智慧之脑在此时发挥了极好的作用,即使她双眸已红,心绪被杀戮扰乱得越加烦躁,心神还是清明,还记得吩咐镜月照顾好她的族人。
战斗,捕猎,杀……体内的血越来越冰,渴望着,叫嚣着,希望将这一个个强大的对手打败,打死。
听到梁小夏的话,最先出场的紫袍法师愣了一下,然后讥笑:
“我们是法师,不是肌肉块组成的战士,人海战术是最无能的表现。只有精英,才能以一己之力独战对手……我先来吧,看看你到底是名符其实,还是徒有虚名。”
其余三位法师都没吭声,只有打败了四个人中最弱的人,梁小夏才有资格和他们对话。
梁小夏点头,肌肉再次绷紧,脑海里传来镜月的声音。
“去吧,不要有后顾之忧。“他会照顾好她放心不下的族人。
最放心不下的事情解决,梁小夏连谦让都没有,闪电般冲向紫袍法师。
弓猎手和法师相比,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速度,在这种对战中,决不能让法师占到先手,将速度发挥出来,她才能解决对手。
紫袍法师心中大骇,超阶强者果然不能小看,那耀精灵的速度几乎可媲美瞬移,原地消失下一秒,就贴着紫袍法师的脸出现,蛇尾一甩,直向他腰侧抽去。
“噼啪”,紫袍法师拦腰齐齐断为两截,一串串细小的蓝紫色电弧在断身之间连接,拉扯住被抽成两半的躯体,缓缓愈合。
另外三位见到紫袍法师吃亏,漠然的神色终于有了明显波动。
梁小夏第一击,就逼迫紫袍法师用出独属于人类法师的天赋技能,他的保命绝招。这说明什么,说明六阶法师在耀精灵眼中,根本不够看!
紫袍法师被打断身体,并不慌张,一抬手就是两个瞬发的闪电链法术,一下一上准备缠住梁小夏的胳膊和蛇尾,同时天空又落下一道雷电,劈在梁小夏头顶,震得她手臂一麻,动作停了一瞬。
梁小夏被闪电链捆了个结实,红色的圆眼睛闪过笑意,紫袍法师正待去琢磨她笑意下的深意,身体骤然一紧,一条细长如丝的灵魂之箭同时捆住他的脚腕,死死勒进法师的裤脚里,将他向地面迅速拽去。
碰——
紫袍法师砸在了地上,还没抬起头,就被洛基拿着一柄剑抵住胸口。
心脏,是所有生物的弱点,除了恶魔长两颗心脏外,其余生物被打破心脏,绝对必死,紫袍法师的领悟的闪电天赋技能再强,也不能把心脏转化为不伤之体。
“老实点吧,否则我不介意杀掉一个厉害的六阶法师,给我的战绩上再添一笔。”洛基冷笑着,剑尖又向前递了一厘米,把紫袍法师戳回地上。
梁小夏见紫袍法师被治住,全身如同蛇一般微微一屈,缠在身上的闪电锁链就化作一片紫色光点。散逸空气之中。
其余三位法师也回味过来了,她用的灵魂之箭根本不需要动作触发,梁小夏拿弓的动作,根本就是为了迷惑紫袍法师,快速致胜。
“你们俩哪个先来?”
梁小夏不自觉地吐了一下分叉的舌头,冰冷血腥的视线在红袍法师和青袍法师之间徘徊。
两位法师无声交流一瞬,青袍法师向前飞出,法杖一挥,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沿着他周身生成卷起,呼呼作响着刮擦整个比赛台上的空气。风声吹得人心慌,甚至卷得地上的精灵都差点被吹起来带走。
荷叶型的大赛台轻轻摇晃摆动,此时真的像水声莲叶般。颤得上面一个个雪白的“露珠”贴地滚动。
梁小夏试探着操纵灵魂之箭向龙卷风里钻,细长的灵魂之箭才触及到青灰色的龙卷风,就连着一起被卷了进去,失去控制高高抛向空中。
青袍法师两大成名法术,一个是大范围攻击术。七阶的沙暴之怒,另一个就是眼前他使用的六阶法术,龙卷护盾。
青袍法师不敢托大,一上来用的就是自己最强的防御招数,眼看着梁小夏在龙卷风之外来回游曳,不由得找回了些许自信。
无论是多么厉害的刀剑箭矢。碰上了龙卷风,准头都会被风力不自觉带偏,这股完全由元素之力凝聚成的龙卷风不仅能摧垮城池。掀翻堡垒,甚至还能卷得别的法师向他发射来的法术都跟着被吹散或弹出,失效无用。
梁小夏被龙卷风排斥在外,眼看着青袍法师一边维持着龙卷护盾,一边开始念咒施加另一个攻击法术。她慢慢绕着龙卷风旋转飞翔。大脑高速工作,思考如何破解他的护盾。
大力箭矢不行。也没法从上击破,风眼就握在青袍法师手中,他随时都能变换位置……视线扫过自己被风吹得缭乱向一边倒的长发,梁小夏灵机一动。
青袍法师看了一眼绕着龙卷风转悠的梁小夏,念咒速度不急不慢,他的七阶法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破开,试图击破龙卷护盾的人,最后都被杀了。
另外一边观战的红袍和黄袍法师,红袍法师也是一脸坦然的样子,黄袍法师则是看着梁小夏一圈圈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眉头也不由得收紧。
等青袍法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梁小夏收拢羽翅,长长的蛇尾由风带着,一起卷进龙卷风里,一点点向青袍法师靠近,在她之前更近距离的地方,上百根细如发丝的箭矢也在跟着旋转,快速向青袍法师靠近。
噗噗噗噗…….细小的,如泡沫破裂的声音从青袍法师的衣服上响起,青色法袍光芒闪烁,不停抵挡绵密如细雨的箭矢攻击。
只短短半分钟不到,青袍法师一身法袍就被扎进了数百根利箭,超阶强者的箭不是软绵绵的小麦面条,袍子上的法阵最后微弱地闪了一下,灭了。青袍法师右侧腹一疼,一根细箭入肉三厘米,打断了青袍法师的吟唱。
这时候,梁小夏已经贴近法师身边了,她牢记父亲教导过的,法师决不可被近身的弱点,蛇尾一卷,将受到法术反噬的青袍法师甩进赛台外的沙地上。
青袍法师头朝下着地,猛吐出一大口鲜血,晕了。
梁小夏蛇尾一甩,击打在空气上,发出一声噼啪的气爆声。身后的羽蛇图腾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空中剩下两位法师做了个撕咬的动作。
“下一个。”
好饿,好饿,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了…….
==============================================================================
妹纸们的小剧场:
1.关于化妆:
“拉法尔,你脸上怎么这么多白粉,家里是在装修刷墙吗?”
“我女朋友爱化妆。”
2.关于离婚:
“小树爸爸,我想知道,如果万一有精灵伴侣真的出现情感失和,要离婚怎么办?”
“戴戒指的剁掉手指,戴耳环的剁掉耳朵,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树爸爸,我们互赠项链吧。”
3.关于过河:
泥球过河的时候,不小心把背包掉河里了,过一会儿,河神先拿出一个金背包,又拿出一个银背包,问是不是她掉的,泥球很诚实地拒绝了,河神将三个背包都送给了她。
洛基听了以后很羡慕,第二天把自己的长剑扔到河里,不一会儿…….
河神的尸体冒了上来,头上插着一柄剑。
4.关于倒追:
路上突然跑来一萌精灵妹纸拦住雷诺:“雷诺大人,你有女朋友吗?”
雷诺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潜意识看向身边的洛基,想向这位花丛高手求助。
“哦,我懂了。”
妹纸失望地走了,雷诺君继续单身。
5.关于考试:
上古精灵语,考前……
“帕加,你这次考怎么样,名次有把握向上冲吗?”
“放心吧,我这次一定咸鱼翻身!”
考后……
“怎么样,成绩不错吧?”
“别提了,粘锅了。”
6.关于改变:
“雷诺老师,我们精灵为什么身体敏捷,但是力气不够?你能不能让我变得既力大无穷,又敏捷若风?”
“你能找到一张只有正面,没有背面的纸,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小精灵学徒掏出来了一个麦比乌斯环。
“我讨厌熊孩子。”
7.关于吃货
敌人抓住洛基,不知他的弱点是美人计,最爱的是羊肉,一直逼迫他吃羊肉,一碗一碗的红焖羊肉。
“你招不招,招不招?不招,再吃!”
直到洛基被解救出来,他还没吃饱。
PS:
三更完毕。
感谢963大人、imire大人、大人、MissingGirl大人、红蜡木大人的支持厚爱~~舔蹭舔蹭~~七是以大人们的宠爱为粮食的生物,别让七断粮啊!!!
另,明日起必须日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心里有猛虎,在细嗅着蔷薇,审视我的心灵吧,亲爱的朋友,你应该战栗,因为那里才是你本来的面目。
——《于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西格里夫.萨松
==============================================================================
场中还能战斗的法师剩下两名,暗黄袍法师在红袍法师飞出前,破天荒地以精神力对红袍法师嘱咐,“米格罗,小心一些。”
“放心,我不怕精灵近身。”
红袍法师看了一眼被精灵制住的紫袍法师,又看了一眼沙地上晕死的青袍法师,转过头盯着梁小夏,双眼逐渐由正常的棕黑色转为明亮的金红。
“精灵,萨尔和瑞芬的帐,我会帮他们一起找回来。”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符都像是带有魔力,震荡着空气变得灼热而扭曲。
红袍法师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空间中的空气都热得开始流动细小的火花,众人脚下的比赛台迅速脱水干裂,从鲜嫩的绿色变成一块隐含滚烫暗红的铁板。连面积广大的沙湖都开始沸腾,煮出一只只细小的,白肚向上的银鱼和小虾米。
“赛台要着火了!大家快撤!”
雷诺跑到莲叶型比赛台旁边,发现脚下的水不停滚出巨大的热泡,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跳进水里的时候,整个身体都被一股银色光芒缠绕,像挂在鱼线上的鱼饵一样,从空中抛出一个猛甩的弧度,落在岸边。
不仅仅是雷诺。精灵们都被这种钓鱼一般的银色光线甩出了战场,镜月扫了一眼有没有人摔伤,发现一切无碍后,就站在沙湖边缘遥望赛台,以身躯标示出一条危险与安全的界限,无声阻止精灵们再次踏入战场。
梁小夏已经被身体的饥饿感驱使得快抓狂了,在红袍法师跳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像一支利箭一般弹射出去,左手成剑,直指红袍法师脖颈。
红袍法师双手一挥。一丝细细的,和火柴一样大的纯白色小火苗从他食指点燃,照着梁小夏的脑门弹去。
白色小火苗出现的瞬间。梁小夏就有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似乎那细小的微光中,包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梁小夏空中一个急翻,白色小火苗擦着她身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飞过,砸向她脚下的赛台。
火苗一接触赛台。就开始急速燃烧,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伴着轰然巨响,整个赛台完全被烧成了黑色,大块大块的板材再也看不出原始面目,脱落掉入滚烫水中。只剩一个莲叶状的钢架,摇摇欲坠地维持着一个残破不堪的外形。
红袍法师矜持一笑,似是比较满意自己的破坏成果。“耀精灵,你现在明白了吗?以火焰为生的我,不怕任何对手近身,在这个世界,我就是火焰的意志。”
说话间。红袍法师手中又多了二十多个纯白色的细小火苗,像一只只漂亮的白色萤火虫一样。绕着红袍法师飞舞。
梁小夏凝眉,身为以森林和植物为生的精灵,她天生对火焰就有一种畏惧感,这并不是说她惧怕火焰,她完全能够凭借肉体的强悍硬抗四阶一下的火球火蛇火焰弹之类的法术,甚至直接踏入岩浆都没问题。
但不代表她在触碰到烧超红色,橘色,金黄四个阶段,温度达到恐怖的白色火苗时,能够不瞬间化为灰烬。只要身体,衣服,她周身任何一个部位,哪怕接触到那白色小火苗一丁点……下面的比赛台就是她的下场。
更不要现在她体内的小树宝宝不停向她传递出的畏惧之感。
身为母亲的保护天性,以及在无数次战斗中打磨出的本能反应,使得梁小夏硬是忍住饥饿感,小心翼翼地飞翔着,吊开距离观察红袍法师。
红袍法师身上的火焰防御很难破,快速飞动的白色小光点拖出长长的残影尾巴,构成一张包围他周身的大网,而且这些小光点也不是以固定线路绕圈飞动,经过红袍法师的精密计算和排列,小光点的飞行方向完全随机,几乎没有死角余留。
找到破绽需要时间,可红袍法师不会给梁小夏时间,他吟唱不停,一只精致的小蜂鸟从红袍法师的手掌中钻出。
蓝鸟一出现,周围的环境温度开始变得完全不正常了,沙洲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湖水被迅速蒸发,化作水汽升起,温度高得人从皮肤到内脏都烫得发疼。
到这时,远处再没人敢停留观战,贵族们都会在法师护卫的保护下,拼命拔腿向外跑。
跑得慢的倒在滚烫的沙地上,都会惨叫连连,连着皮肉被热沙粘住,发出烤肉般地滋滋声,不一会儿就被活活烫死了,只这一小会儿,地上就躺了几十具人类尸体,尸体没搁住半分钟,又开始化作人肉火堆,熊熊燃烧起来。
镜月挥挥手,撑起一个半径五十米的月光色透明罩,将精灵们笼罩其中,防止他们受到伤害。
周围来不及跑掉的人类看到他的光罩,就像是水上泅游快要溺亡的人看到救生艇一样,纷纷向光罩跑去,一进入光罩就觉得温度陡然下降,甚至还有些像夜晚一样的凉意。
精灵们虽然不喜人类,但此时也没有明显驱赶,镜月看着越来越多跑向他的人类,不动声色地将光罩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空气已经热得在产生浮躁的爆炸声了,红袍法师手上的蓝色小蜂鸟出现的第三秒钟,连上空飞翔的黄袍法师都不得不开启一个防御罩,抵挡这恐怖小鸟造成的温度伤害。
红袍法师伸出食指,挠了挠小蜂鸟的头顶,以极为自傲的口气对梁小夏说到:
“看到了么,这才是真正的法师……作为弓猎手,你再杰出。再优秀,你的力量也只能被限制在你的身体之内,提取自你已有的东西。可我们,法师,是可以驱动自然为我所用的,只有法师,才是站在众职业顶端的巅峰存在,只有法师,才是世界力量的掌控者。“
梁小夏完全没工夫听红袍法师说了什么,她此刻只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衣服在发出脆裂的呻吟。她皮肤发烧,脸颊被烤得脱水发疼,整个世界都变得像个蒸笼一样。不停地想要将她彻底弄熟。
梁小夏正待远离,一阵沁爽之感从体内自发向外散逸,防止她被烤成肉干……是小树宝宝的帮助。
红袍法师诧异了一下,耀精灵的身体素质竟然如此之高,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吃力才能适应的温度。居然没有被烫死么?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小蓝鸟拍打蓝白色羽毛,从红袍法师手中飞出,直冲梁小夏飞去。
还未看见蓝鸟身影,梁小夏就感觉到一股压迫的热浪朝着她席卷,蛇尾游动,梁小夏和蓝鸟在空中追逐起来。
逃不是办法。她必须想办法破解法师的火网……摧毁火焰恐怖的破坏威力……法师力量…….
梁小夏心思连动,双臂一挥,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灵魂之箭分身从她身体脱出。同样背着巨大的腾蛇图腾,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走。
“灵魂分身——!她难道已经不止十阶了?!“
看到空中同时快速飞翔的两个梁小夏,黄袍法师心中大骇。
关于到底该如何突破九阶,到达巅峰十阶,现在根本没有记录。甚至连提及的古文献都少得可怜。几个法师挖了上百个遗迹,才勉强从上古残存文献中找到只言片语。推测出九阶 之上还有十阶。
可即使是十阶,也不可能有分身出来,在整个普卡提亚,只有恶魔们因为拥有两个心脏,才能承载拥有分身时产生的压迫,不至于因为拥有分身而躯体爆裂或精神力分化变成神经病。
或者,亡灵法师将自身的灵魂切开提取一部分,灌注入容纳的死尸载体之中,但这根本都称不上是“分身“。
现在,眼前的耀精灵不仅能够变成羽蛇怪物,还能不念咒语,不画符文就拥有一个没有躯体,完全由灵魂组成的分身,和本人一样具有行动和战斗力。
除了超十阶外,没有解释。
在红袍法师对战时,黄袍法师就有些隐约担心,如今看到梁小夏的灵魂分身,这种担心之感迅速扩大,原本以为米格罗必胜的信心,也开始大幅度动摇。
红袍法师此时还没有威胁之感,在他看来,灵魂分身再厉害,也只是暂时分散蓝鸟的注意力,不可能从根本上抵挡自己的火焰蓝鸟。
耀精灵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他只担忧对面的精灵万一真的被火苗碰到了,化成完全的灰烬,他们这一趟就得无获而归了。
梁小夏放出一号后,继续飞了一会儿又放出二号,三号,四个一模一样的蛇尾精灵同时在天空飞舞,不停穿插干扰蓝鸟的视线,但蓝鸟在红袍法师的精神力锁定下,只认准梁小夏一个,对她穷追不舍。
梁小夏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对着她本体追逐不休的蓝鸟,突然放慢了速度。
夏尔这是要干什么!
一直观战的镜月没错过梁小夏速度的突然减慢,只是一刹那的停顿,蓝鸟和梁小夏的距离瞬间从二十多米缩短到没有五米,在这一秒结束前,梁小夏肯定会被蓝鸟碰到。
这么短的时间,他连救都来不及救。
此时,梁小夏连带三个分身恰站在红袍法师三边位置和头顶,红袍法师正准备操控蓝鸟适时收手,梁小夏迅速拉起了弓,射出一支极粗的灵魂之箭。
箭冲蓝鸟而去,相碰的一瞬间,小小的蓝鸟就燃烧起来,蓝白火焰迅速碰撞灵魂之力,化成一支温度爆裂的蓝箭,同时梁小夏和红袍法师蕴含其中的精神力也开始直接碰撞。
精神震荡导致两边都倒退了一步,不过红袍法师明显伤重,逆呕出一口血,又被他吞了回去。
那耀精灵的精神力太强了,强得红袍法师根本没有触及到对方的底线。红袍法师在精神碰撞中失去蓝白火焰的控制权一瞬,也只是一瞬,整个战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梁小夏射出的箭快速从顶端张开,如同一把撑开的伞,拉扯成一块圆弧形的,直径二百多米的半透明蓝色罩皮,向红袍法师罩去。同时,站在四面体另外三个端点的一号二号三号动作也相同,三支箭射出化成三个半透明软罩,与梁小夏的罩子一靠拢。就紧密结合在一起。蓝白火焰在灵魂之箭上传递,烧成了个玻璃球一样的蓝色圆球,把梁小夏和红袍法师笼络其中。
蓝色圆球看起来非常薄。脆弱得似乎一只手就能打破,可这个圆球一出现,球内无论是爆炸的空气,还是沸腾的湖水,都渐渐消了下去。开始向正常温度靠拢。
“我的月亮啊,这是什么招数,箭还能这么用?“
观战的精灵们都大开眼界,等阶稍高的弓猎手,如雷诺和阿德莱德则目不转睛地注视战斗,从中吸取宝贵的经验。
球上覆盖的。就是梁小夏的灵魂之力,作为具有一定意志,又能够承载元素之力的灵魂。大隔绝罩如同结界一般,完全将企图进入内环境的元素之力隔绝在外。
没有大环境的火元素支持,红袍法师即使抽调能力再强,也只能使用玻璃球内和体内剩下的火元素之力作为法术支持,可刚刚威力巨大的法术下来。他剩下的元素之力真的没多少了……
红袍法师周身游走的白色小火苗也很快消失了,甚至维持他飞翔的风元素之力都不足。整个人在空中顿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坠去。
梁小夏被饿得头晕眼花,从后向下追逐,一手拉住红袍法师的胳膊,张开长了蛇牙的嘴,直接朝着红袍法师的脖颈咬过去——
“啊——!“
在红袍法师的惨叫声中,一个凝实的红色灵魂被从红袍法师的躯体中扯出来,梁小夏张嘴一吞,整个红色灵魂就被她全咽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怪物——!怪物——!“
躲在保护罩里的人类无法控制的惊声尖叫, 心中直接将梁小夏和吃人的恶魔划了等号。
连精灵们都是一脸惊恐,看着天空那个双眼血红,刚刚吃下一个法师灵魂的怪物,不住地畏惧颤抖。
吃下红袍法师灵魂后,梁小夏才从被饥饿驱使的失神状态中醒悟过来。
天啊,她到底干了什么!吃掉了一个活人的灵魂?!
梁小夏瞬间就懵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可她明白,从她饿得头晕眼花,不管不顾开始,整个人就是在完全凭本能战斗,之后的分身和隔绝之箭,完全就是潜意识中得到的解决方法,而不是她自己理智驱策的结果。
她可以对敌,可以杀人,可是她不会吃人,更不会这么去吃……灵魂。
她到底怎么了?
直到现在,梁小夏才意识到,她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什么隐患,她的内心也藏着一个不为她所知的黑暗面,充满暴戾,血腥,以及毫无原则的杀戮。这个黑暗的“她“一直潜伏着,隐藏着,等待饥饿时接替她的理智。
她的心里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老虎。
反应过来以后,就是难受的恶心。
梁小夏一手提着红袍法师的尸体,一手按着胸口,不停干呕,这种精神上的难受无法通过小树宝宝提供的支持缓解。
就当梁小夏以为自己会呕到吐的时候,她真的吐了……吐出一个小小的,惨白透明的灵魂。
这个灵魂一离开梁小夏嘴边,就本能地朝着红袍法师尸体游过去,碰到他的胸口后,很快钻进去。
红袍法师再次有了心跳和呼吸,可虚弱得几乎随时可能死亡,庞大的精神力和灵魂力量也被梁小夏吃掉不少。
此时他不再是骄傲的七阶火焰法师,身上能够容纳的元素之力,比一个法术学徒还不如,彻底成了废人。
PS:
今天状态比较好,多码了一千,所以发文时间拖晚了。果然听着 virus这种快节奏的歌,就会不自觉地提高手速,一个半小时近五千,七非常满意了。
感谢維尼姊大人、杜小肉大人、梵天Suzy大人、963大人、大人、溶溶素月大人、imire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良心是一种内心的感觉,是对于躁动于我们体内的某种异常愿望的抵制。
——佛洛依德
===========================================================================
三位法师落败,梁小夏一手小心翼翼地提着昏迷的红袍法师,沉浸于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中,一时忘记自己还在战场上,战斗并没有结束。
黄袍法师非常好涵养地同样停在原地,并没有趁梁小夏想事情的时候快速出手…他自己也在思考,思考耀精灵女王身上发生的异变,并试图从中寻找到原因。
没有任何文献有暗示过,突破九阶以后,超阶强者需要以灵魂为食——实际上九阶以上的强者们在当时都会跟随他们所信奉的神祇,消失在普卡提亚大陆,只在后代有难时以神使的身份出现,身后具现出巨大的怪兽图腾,以超凡威力拯救他的血脉于危难之中。
这些超阶强者也保持着原本的凡人姿态,像梁小夏这样出现精灵身躯与蛇尾羽翼结合的例子,黄袍法师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他一开始不过是以为耀精灵女王是拥有某种奇特的精灵和远古蛇类的混血血统。
如今细想,作为超阶强者,她又不像法师一样,从自然中汲取力量,而是完全凭自己的实力打败红袍法师,她所需要以及消耗的能量一定非常巨大。不论是三个灵魂分身,还是她本体的飞翔能力,细细计算下来,都是一个近乎于天文数字的消耗,这种消耗还会随着她维持战斗形态时间的延长而不停增加……饥饿。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拥有智慧的法师,常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推测出真相,黄袍法师不知道小树宝宝也在不停吸收灵魂之力,不过他的推测已经非常接近事实了。
黄袍法师很想斥责梁小夏已经入魔,变得人性丧失,道德泯灭。
可他理智一推理换算,再看到梁小夏脸上流露的懊悔之色,快到嘴边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梁小夏也很快想通,就在她准备收回神智的时候,地上蓦地向上窜出一道黑影。带着暗沉冷芒,直冲梁小夏脖颈而去。
这一下突袭来得又快又猝不及防,没有一点预兆。梁小夏仓促之中只能快速向侧边滑飞,可她手上还提着一个昏迷的红袍法师。
滑移的速度慢了一丝,就听来到一声快速而沉闷地钝响后,红袍法师闭着眼睛,虚弱痛苦地喊了出来。
刺客突袭的一下。正斩在红袍法师被梁小夏提着的胳膊上,连臂斩断的胳膊不仅使得红袍法师的伤势雪上加霜,喷出大量鲜血,还让他急速向地下坠落。
梁小夏左手还捏着红袍法师半截断臂,尾巴一卷,急忙拉住红袍法师的脚踝。脑后又是一阵冷风刺来,使得梁小夏不得不在空中打了个转,覆盖鳞片的右手砍向模糊的灰影。
“叮”一声激碰脆响。虚空中的暗红色匕首擦着梁小夏的手背,摩出一片火花,梁小夏只感觉手背微微一疼,被匕首割开了一个细细的伤口,流出一滴颜色不太正常的血液。
匕首上有毒!
梁小夏心中惊了一下。却没有太过管事,化身为蛇后。她身体对毒素的抗性猛上一个台阶,硬扛一阵子绝对没问题。
可下面观战的精灵们都不这么想,他们具有绝对优势的女王陛下,因为处处要护着那个人类法师,战斗束手束脚放不开,反倒被暗中偷袭的刺客压着打,不一会儿衣服上就破了好几处,手上也多了好几道细细的小伤口。
镜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帮战了,小夏尔居然被一个刺客垃圾欺负,区区八阶的影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一亩地。
可镜月不能动,难保这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相比较小夏尔她自己受伤,看到白精灵族人受到伤害,更是梁小夏不能接受的。
果然,脑海里很快传来梁小夏的声音,“小树爸爸,你别过来,我自己能解决。”
她的语调有些急促,却并未显得吃力,镜月硬是压下体内暴虐的火焰,站在沙地上仰望空中战斗的身影,周身弥漫着浓浓的低气压。
梁小夏也很不高兴对战法师时突然冒出来的对手,这位对手也很难让人有所敬佩,对方就像是算准了她不会将红袍法师丢开,任其自生自灭,暗红色的淬毒匕首不刺向她的喉咙、胸口或心脏等要害部位攻击,全朝着脸来,每一下都是挥砍划伤,而不是刺杀,这点小心思表现得太过明显。
且对手身上还散发着浓浓恶意,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若不是梁小夏脸上覆盖着鳞片,动作也足够迅捷,说不定真的会被毁容。
“埃蒂陛下,你打招呼的方式还真特别。”
梁小夏说这句话,只是想诈一下对方,却未想刺客的下一次攻击干脆放弃了她的脸,带着报复的恶意,直接砍向她的长耳。
梁小夏也生气了,她不方便对战,对方还真以为她是任人随便踩的了。卷着红袍法师的蛇尾一松,鞭子一样快速抽在黑影上,打掉了对方的匕首,再次屈起照着黑影的腹部一击,打得刺客后退连连。
虚弱的红袍法师在剧痛中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是在脑袋朝下高速下坠,他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只觉得全身发寒,再次死死闭上眼睛,等待迎接脑袋被地面砸开的痛苦。
结果,痛苦却意外地来自脚踝,红袍法师肯定,自己听见的那一声“咔嚓”是脚腕脱臼的声音无误,他向上看去,发现自己正被一个蛇尾缠住倒悬于空中,在他的对面,倒立着一个紧身黑衣的女子身形。
暂时速度的缓下。使得偷袭的刺客真正露出本来面目,果然是不久前梁小夏才见到的那个沉静内敛的埃蒂女王。
不看容貌,只看表情,梁小夏几乎以为自己见到的另外一个人。
这位女王陛下一身黑衣,脸上覆盖着四分之一的银黑色面具,眉眼妖冶而充满危险的诱惑味道,只是那表情不太美好,见到梁小夏就像是见到某种欲处之而后快的臭虫。
埃蒂的出现,让不少不知道魅影女王另一重身份的人类都暗骇了一下。
洛基看着头顶上那个对梁小夏下手狠辣无情,心思歹毒的女人。只觉得自己心中仅剩的一点粘连的根都被人用手拔起来,扯得内脏血淋淋得疼。
是啊,连他都能利用的人。为什么不能对梁小夏下手?
埃蒂始终是埃蒂,他没认清,或者他一直清楚,却不想承认而已。
即使埃蒂早就料到,她出手偷袭很可能被众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不由得恼怒。
她苦苦经营的好名声,都被眼前那该死的精灵毁了!毁了!
埃蒂拿出一个小哨,毫不犹豫地吹了一声,短促哨声还未落下,沙洲更外围的帐篷中。突然钻出许多手拿弯刀的黑衣战士,迅速朝着战场方向冲来,迎面对人就是一顿砍杀。也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种族,什么身份。
领头指挥这支灭口军队的,正是德米克,他满怀爱怜地朝着埃蒂鞠了一躬,接着就是指挥他的手下对视线内一切的非己方生物进行斩尽杀绝。
“埃蒂陛下。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可是丹巴的贵族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德米克。你要干什么,你这是在挑起战争!“
可惜的是,抱着明确目标的德米克无论是对斥责、求饶还是咒骂都充耳不闻,带着他的队伍从外向内包抄,冲着精灵们而去。
已知的危险总是没有未知的可怕,当暗杀的队伍终于出现后,雷诺反倒松了口气。
“准备战斗了!“
雷诺高喊一声,拿着弓组织精灵们站好防御队形,还给远道而来的,女王陛下的支持者们一人发了一件武器,又将她们安排在队伍最后面。
同时,天空之上,埃蒂再次动手,不过她这次的目标不是梁小夏,而是她尾巴上卷着的红袍法师,握着匕首的身影再次消失,如同一道索命的厉芒,割向红袍法师的喉咙。
梁小夏即使知道埃蒂打的是围魏救赵的主意,还是没办法真的让红袍法师死在自己的尾巴上,她快速地射出三支灵魂之箭,隔在埃蒂之前冲到红袍法师身边。
更高的高空中一直没错过任何一幕的黄袍法师也愤怒了,为了分散精灵的注意力,她竟然无耻地对米格罗下手!
“埃蒂莉亚,你不要太过分!“
黄袍法师大声怒吼,握着法杖直指埃蒂。
天空变暗,前进中的埃蒂只觉得背后像是突然被巨熊踩了一脚,在剧痛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直朝梁小夏的箭尖撞过去——
埃蒂捂着右眼,在空中连着顿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一串鲜红的血珠顺着她捂住右眼的手渗出来。
刚刚的危机时刻,埃蒂偏转了头,梁小夏的箭擦着她的脸划了过去,可还是无法避免地被划伤了。
当埃蒂挪开手掌的时候,那张美艳的脸庞上从眼角太阳穴附近一直横贯一条皮肉绽开的伤口,眼皮翻起,带着整个右眼眼球也泡在一片浓血之中,极为狰狞。
“精灵,我要杀了你——!“
PS:
战斗,战斗~~不停地吹响战斗的号角吧!!!
感谢imire大人、大人、冬末残叶大人、963大人、凤凰冰魂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必须将魔法放在第一位,世界放在第二位,周围其余一切次之;如若不然,他将会划地自限。
——雷斯林.马哲里《龙枪编年史.春晓之巨龙》
==============================================================================
和梁小夏的一箭造成的伤害相比,埃蒂背后被黄袍法师所伤的更为严重,硬抗一个大地指使,导致她的内脏被挤压得严重破裂出血,稍微呼吸一下都能带来撕扯的痛楚。
可她更恨梁小夏,无疑的。
不管是哪个女人,被伤在脸上毁容,都会恨对方入骨,尤其是一个自认为对方的容貌地位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时候。
埃蒂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梁小夏,似是在用眼神吞噬她的鲜血,恨不得就这样用眼神送梁小夏下地狱。
这么一副扭曲神情,再配上这么一副半脸染血,眼球暴突的容貌……饶是在地狱里见多了各种鬼怪的梁小夏,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随着埃蒂的一声令下,在地面绞杀人类和法师的卫队分出一半,几个法师在德米克的急促驱赶指挥中,沿着沙湖站了一溜,全举起法杖,念念有词。
弓箭手也架起密密麻麻的箭矢,瞄准天空中的人影。
梁小夏立马感觉到有三十几股精神力瞄准自己,带着狂躁的法术波动与毫不掩饰的杀意,拼命敲打她绷紧的神经,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一幕为何如此似曾相识?
哦,对了,当初北霞精灵围攻冰蛇的时候。也是一副这样的场面——只不过这次被围着打的冰蛇换成了绿蛇,也就是她自己。
黄袍法师也看到埃蒂气疯了所作出的事情,顿时气得脸都涨红了,老法师带着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列迦落:
“埃蒂莉亚陛下,你和精灵之间的恩怨,我本不愿干涉,我也能容忍你为了对付精灵而对法师们做的那些小动作。但是,这决不能建立在米格罗也被袭击死亡的基础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惹怒一个法师,否则。我就将你的国家连根铲起!”
八阶法师的精神力已经恐怖堪比巨龙,嗡嗡回响的声音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顺着空气向远方传去。梁小夏队伍中的白精灵们都捂住耳朵,恨不得疼得打滚。
而直面黄袍法师的埃蒂莉亚受到的冲击最强,饶是已经是八阶影刺,埃蒂莉亚还是觉得胸口的痛楚又加重了两分,嘴边流出一丝血迹。半空中的身形摇晃两下,差点掉下去。
黄袍法师之后转向地上正在做法术准备动作的法师们,吼声顿时扩大一倍:
“还有你们,白痴小兔崽子们!米格尔如果再断哪怕一个指甲盖,我都算到你们头上。你们今天谁敢动手试试,明天我就叫他一干二净地滚出法师协会的大门。下半辈子只能吃沙子为生!”
一个最低等级的四阶法师正在吟唱火焰冲击波,被黄袍法师这么一吼叫恐吓,元素之力瞬时失控。整个人身上“腾”地一下燃起大火,将法师的身形转瞬吞没。
呜呜,妈妈,好可怕……老会长发怒了,他们要死了要死了……
梁小夏不知道这位黄袍老头是谁。可在场的人类凡是身份高一点的都知道黄袍法罗的名字,现任东方法师协会会长。一个现年七百八十多岁的八阶强者,东方实力的代表人物。
作为老牌八阶法师,法罗对法术和战斗体悟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境地,他的法术几乎没有弱点,也没有死角,法罗的恐怖,绝不是只有一二百年战斗经验的菜鸟们能想象到的。
东方法师塔中的法师们都有个未经证实,但是基本靠谱的猜测,只要元素之力充足,法罗就能以一人之力掀翻整个法师塔中所有除他以外的法师。
至于梁小夏之前干掉的太阳风暴法师尼尔斯,在法罗眼里,就和喽啰差不多……
法罗也看不上大多数法师,只在四百年前亲自挑选了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学徒,亲自教导这位唯一的弟子,也就是现在已然七阶,被梁小夏用蛇尾倒提着,断了一臂的米格尔。
埃蒂看到她的法师都不听指挥,心火烧得更旺。
在她眼里,不听命令的下属就是背叛,更何况她不能容忍自己大把大把砸钱,辛苦培养出的法师,现在畏惧一个外人更甚于畏惧她!
法师们也是夹在两边难做人,如果法师真的能靠钱和材料堆出来,东方沙漠上早就法师遍地走了。法师成长真正困难的地方,就在于每一阶对自然世界,对元素力量的领悟,以及每一阶知识的积累,体悟这玩意儿很难说清,知识更不可能凭空掉下来,没有先驱者和好老师的引领,再给他们一座金山也无济于事。
而现在埃蒂让他们做的事情,会狠狠得罪所有法师的头儿,对在场的法师们来说,无疑自断前程。
法罗也打心底厌恶这些效命于宫廷、权贵或者政治的法师。
在他看来,法师就是法师,是唯一的,排他的身份与荣耀,除法术研究外,不应该再有任何东西占有更重要的位置,干扰法师前进的道路。
所以,法罗并不是真心想帮助梁小夏,他第一目的是不要让米格尔被波及,第二目的则是表达对埃蒂的不满。
虽然从结果上看,法罗像是在给梁小夏帮忙。
梁小夏看到法师们一副为难相,笑了笑,翅膀扇了两下,飞到黄袍法师对面三米处。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精灵能处理这里的事情。这位红袍法师先生就交还给您照顾了,如果这场战斗结束后我还活着的话,您可以来找我。我免费给他治疗伤势。”
梁小夏抿着嘴笑的样子有些腼腆,看起来就像个单纯的邻家姑娘,但是她身上的战斗气势却在层层攀升,甚至超过之前她失去理智时的饥饿状态,突破巅峰后,又向上跨了一步台阶。
她是耀精灵,已经骄傲到不屑于让人类帮助脱困,耀精灵从来都更相信自己。她不恐惧危险,只恐惧没有危险。
敌人,是她生长的最好营养剂。
“精灵夏尔。你……”真是狂妄又傲慢啊。
法罗从不觉得梁小夏是他的对手,哪怕她突破十阶都不是,不过此刻。他突然想知道,如果他全力施展,两人堂堂正正较量一场,夏尔究竟能在他手上撑住多久。
这一刻,因着梁小夏的神态。法罗也被激起了战斗之心。
而一向实力超绝又十分自信的人,都有些做事随心所欲的毛病,法罗为了和梁小夏公平较量,也开始犯病了……
“轰——!”
法罗伸出黄袍下枯瘦的细手,照着埃蒂的身影向下一压,一个淡黄色手印形光芒直从手掌向下飞出。一巴掌把埃蒂拍进了湖底的泥沙里,连带着压出一个大手印。
梁小夏直傻眼了,这就是现实版的如来神掌啊!
不过如来神掌的手印是五指型。法罗印出的手印却是个龙爪形状,一个二阶的地龙之手法术,竟被法罗用得堪比六阶大破坏法术!
埃蒂被从空打落,德米克几乎双眼都要喷火了,怒瞪着法罗。张口就准备骂。
法罗淡淡回看一眼,“如果你想让埃蒂死透。就使劲出声。”
法师们看情况又变化,埃蒂生死不明,也不管接下来怎么办,都沉默快速地撤了。
德米克跑进只剩下浅浅水面的沙湖中,一抱起埃蒂,就命令弓箭手们向空中放箭,无差别射击法罗、梁小夏和米格尔。
“给我射!狠狠地射,把那几个该死的人打成筛子!”
心爱的埃蒂姐姐受伤垂死,德米克已经快疯了,哪还管天上飞的是什么协会的法师,他只想把伤害埃蒂的人统统扎死。
梁小夏皱皱眉,对弓猎大师和八阶法师用箭?德米克的蠢脑子还真能想得出来。
一波箭雨向上冲击,法罗十分镇定地举起法杖向上一抬,被连番折磨得不能再看的比赛台直直翻起,带着极为恐怖的重量横亘在天空与地面之间,充当靶子挡住了所有射来的箭。
在压住箭矢后,赛台又轰隆一声掉落在地,直接从中间裂开一道如同怪兽撕扯后的豁口,砸成两半,掀起巨大烟尘,真是气势十足。
“该死,还愣着干什么!比赛台已经毁了,没有能挡的东西了,赶紧给我射,法师的力量又不是无穷无尽的!给我射,使劲射,换铁箭射!我就不信,他们总有支持不住的时候!”
在德米克鞭子抽打般的狂怒声中,第二波箭雨带着比第一波还多的数量直冲云霄,如同一大片黑压压的铁鸟,惊飞而起。
这一次法罗挥舞法杖,弄出一个蛋样的黄色隔离球,将米格尔放入其中,自己依然袖手旁观,冷眼看梁小夏的表现。
他们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箭雨铺天盖地而来,梁小夏提起手上的弓,以箭对箭,完全以一人之力射出百倍于己的箭矢,半途截住所有飞上空中的箭,在一大片扑簌簌的箭支掉落声音中,百发百中截断了所有飞向她的箭,而且是将坚硬的铁箭从中一劈两半,无一例外。
不是多难的动作,雷诺也能做到,但做得如此圆润自然,毫不吃力的,也就是梁小夏一人能。
同时,梁小夏的打击方式,对德米克手下的弓箭手们来说,也重重摧毁了他们的自信,成为了他们死亡催命符。
破开铁箭的灵魂之箭没有消散,完全逆着弓箭手们的路线前进射出,甚至擦着他们胸前拉握的弓,如同张开锋利尖牙的毒蛇,准确咬在每个弓箭手的心脏部位,穿胸而出。
继铁箭落地之后,就是上百人向后仰倒的声音,生命仅在一轮对杀之中,迅速消逝。
PS:
昨日七头疼没更文,检讨完毕后今天补上,十二点前还有一更,也是列迦落之战的最后一章~~
感谢大人、imire大人、963大人的支持~~大人们都是七的心头好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争的先决条件:以好斗为唯一美德,以求和为唯一耻辱。
——肖伯纳
=================================================================================
上百人同一时刻死亡的景象带来的震撼与恐怖,完全超出生活在较为平和的社会中的人类贵族所想。
来不及痛呼,来不及挣扎,地上已经倒下了成片的青铜雕像,全保持着临终前手握长弓,捂胸中箭的样子。
这些弓箭手,正是死在梁小夏在东方大陆上一战成名之箭,被人类命名为青铜死神的剧毒之箭下。
在场仅剩的人类贵族们,亲眼见到青铜雕像的制作过程,骨头里都渗出一股寒意,太残忍了。
“恶毒的精灵!我诅咒你,诅咒你死后被地狱之火焚烧灵魂,痛苦直到永远。”
失去继法师们之后的又一大助力,德米克大叫着对梁小夏诅咒。
黄袍法师脸上也露出不满,“精灵女王,你这么作为,是不是太过分了,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梁小夏讥笑,怎么,只准人类攻击她取她性命,就不准她反击,这是哪门子道理?杀人的时候,当然要做好随时被杀的准备。
“地狱之火只焚烧那些相信地狱的人。而我不相信地狱,我只信我自己。”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人类被打到痛,打到怕,打到对精灵畏惧,让他们一想到精灵,就想到这一尊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继而发自灵魂地畏惧颤抖。
在这个等级固化的国度,想让人类看得起她,就得拿出真本事。
梁小夏绝不会仅仅满足于看得起,她需要尊重,而尊重从来都是给予强者的,如果人类始终学不会尊重精灵,她就用一支支弓箭,逼他们学会!
在这点上,梁小夏与辛楼女王,与英格玛女王的意见是一致的。没有武力,哪来的和平?人类只有从足够的疼痛中学会教训,才不会认为精灵是任由宰割的牲畜。
地面上的德米克已经不足为惧。交给精灵们就好,哪怕德米克现在带领的是一支几千人的队伍,梁小夏也有信心,她这几十个白精灵不会输给对方。
更何况有镜月在。
没有来自地面的干扰,梁小夏对法罗的天空之战也迅速展开。
根据之前紫袍法师用电系法术。红袍法师用火系法术,青袍法师用风系法术来看,梁小夏推测黄袍法师不是善用土系就是光系,而紧跟着从她脚下向上窜起的一大片土黄地刺就证明了她的猜测。
这是六阶的大地之刃,虽然名字和三阶法术大地之刺差不多,连表现形式也差不多。在威力上却天差地别。
大地之刺不过是在一片方圆五米到十米的范围内,生出一根根半米长的尖利土刺,戳穿站在地上的敌人。六阶大地之刃却是在方圆五百米内的土下。直接钻出成片刀锋状的土刃,一脱离地面就笔直向上飞起,从下向上穿插出一片疾飞的土刃森林。
土刃没完没了地向上升起,法罗不停发出六阶法术,嘴巴快速地低低闭合张开。吐出一连串的咒文,几乎三秒一个大地之刃。与瞬发法术相差无几。
梁小夏身躯灵活地在脚下飞来的土刃间穿梭,努力计算每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看似轻松,实际也需要付出不小心力。
半分钟……一分钟…..与梁小夏擦身而过的土刃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梁小夏一直在试图找到机会反攻,可每当她稍微轻松一点,露出一丁点反击的意思的时候,周围就会被更大量的土刃擦过,将她逼迫回去。
五分钟后,整个沙洲下因为土壤缺失,又被向下挖空了半米还多,法罗额头冒出一滴汗水,望着梁小夏勾了勾嘴角,“好了,躲避游戏也玩够了,接下来我要真正动手了。”
梁小夏心神一跳,向上看去,一个巨大的土山正悬浮在她头顶,裹挟千钧之势,直直朝着她向下砸落!
要命!这可是和真正的山差不多了,被压中一定会挤成肉泥,她还被法罗的精神力锁定着,有一股怎么躲都无法躲开的感觉。
梁小夏猛吸一口气,那就凭力气各分高下吧!
身形后仰,抬臂拉弓,射箭,流星一般的巨大箭矢拖着长尾,直朝土山底部飞去正面对撞。
剧烈爆炸声中,土山被梁小夏钻头般的爆裂箭贯穿炸裂,分散成大大小小的碎石土块,扑啦啦像拳头一样砸落在地。
另一边,法罗早就利用好了这段时间,等梁小夏回过头,就是四个巨大如山的石化魔人将她夹在中间,法罗早已不知躲哪里去了。
这是一位真正的法师,在法罗身上,梁小夏体会到的是比她的父亲马塔基尼还要重的压力,每一环计算都极为精密,一环扣一环,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反倒一点点推挤她,试探她,将她向底线上逼迫。
梁小夏刚有这点想法,只觉得脚下一坠,整个身体蓦然沉重如铅,向下坠了一大截。
居然又叠加了一个重力之域!
重力之域不过是四阶法术,法罗施展起来完全是瞬发,而且以八阶法师精妙到细微的控制力,加上变态到几乎无限的元素之力支撑,这个重力之域法术的涵盖范围几乎比原本的四阶重力之域扩大了五倍还多。威力也是翻倍增强,连地上对战的精灵和人类都被压趴在地上,德米克身边的侍卫和梁小夏支持者队伍中的两人都被活活给压死了。
重力之域施加在梁小夏身上的影响无法被忽略,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流都在一股一股地汨汨流动,属于蛇的本能和精神在一遍一遍重力洗礼中锐化,属于弓猎手的执着毅力和体悟也在密度骤高的空气中变得更深一层。
气体,血液,她的精神力。一切都在流动,贴着她的灵魂流动。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又像是对外部世界产生了涣散的感觉,仿佛整个空间中,只剩下她一个……这是要突破的前兆。
“哦,原来你还有强大的同伴?”
法罗一边惊叹于梁小夏受到重力之域的影响没有他设想的深,另一边又发现在地面战场上,有好几个精灵也都各自想办法抵消了重力之域的影响。
那个长的挺可爱,手握白法杖的女精灵正在施展群体轻盈术,淡淡白色光罩正好和他的重力之域相互抵消。光罩内的精灵都是照常战斗。
另一边面容刚毅,头发极短的男精灵也是坚持站立,以法罗的眼光不难看出。这位精灵已经七阶,而且肯定经常做负重训练,所以对重力之域的耐受度非常高,一个训练有素的身体就撑住了过度重量。
最让法罗忌惮的,则是最前面那位既不出手。表情也无动于衷的耀精灵。他知道那是精灵女王的伴侣,但是这个耀精灵,让他看不透……就像藏着恐怖海怪的大海一样,让他难以一眼望尽。
“小夏尔,加油打败那个法师老头,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哦。宝宝也有份。”
梁小夏刚刚突破,脑海里传来镜月的声音,身子一抖。
她又不吃货。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是要闹哪样!在镜月眼里,她和小树宝宝就是两只饭桶吗!
梁小夏的颤抖,被法罗误认为是无力为继的表现,他心中失望地叹了口气,战斗兴趣大减。向石化魔人下达捉住梁小夏的指令,四个石化魔人就迈开房屋一样大的脚步。踩着震耳欲聋的步伐,向中间的梁小夏逼近收拢。
八只石头大手顺着各个方位对梁小夏包围伸出,遮挡得梁小夏头顶的天空都快看不见了,她背后的羽蛇图腾也被大手穿过,眼看就要将她挤死…….
梁小夏最后望了一眼缝隙中狭小的天空,既然如此,就来试试她突破后的招数吧。
一只细长的箭擦着石化魔人的手缝飞出,直直钻入光线明媚的湛蓝天空。
四个石化魔人在法罗的指令下配合收手一捏——
“不准伤害夏尔姐姐!”
一声脆脆的精灵语突然炸响在梁小夏耳边,梁小夏身前五米,个头小小的慕蕊突然凭空出现。
她张大两只胳膊挡在石化魔人巨大的手掌前,面对比自己的身躯大将近四倍的掌心,勇敢地向石化魔人抵抗。
可石化魔人没有智慧,也只听从操控者的命令,法罗被石化魔人的身躯挡着,根本看不见慕蕊,梁小夏看见了,急忙伸手去拉慕蕊。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慕蕊被石化魔人的大掌击中,小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直到这时,法罗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傀儡似乎打中了什么误入战区的小鸟。
梁小夏空中一个翻滚,抱住慕蕊被打飞出去的身躯,还未来得及查看她伤势到底如何,慕蕊就在梁小夏手中开始融化。
化…..化成沙子了?
一滩银白色细沙顺着梁小夏的怀抱和手指,散成一大片随风飘落,梁小夏又是惊恐又是伤心,急忙去用精神力追逐这些沙子,可沙砾散得太快,又太多太细,没过两秒又消失了。
法罗已经没空去捉梁小夏,头顶上一刻还湛蓝如洗的天空,此时已经布满一道一道恐怖的红黑皲裂纹,正是梁小夏那小小的一支箭射上去之后产生的变化。
天空就像是被裁纸刀割得破碎了,在那些碎裂的缝隙之间,雷电不停翻滚,一颗颗通红的陨石从红色的裂痕中冒出,带着一条熊熊燃烧的火焰长尾,向着地面斜斜砸落,整个战场顿时变成一片流星火海。
法罗的四个石化魔人没抵挡过几颗流星,就被砸得支离破碎,一颗流星落在不远处的帐篷上,带着一连串的帐篷全燃烧起来。
沙湖中最后一点水也被滚烫的流星蒸干净了,不仅如此,火焰流星下落产生的巨大的冲击还将沙湖砸出一个巨型深坑,砸开了湖下支持供水的地下暗流,两股水柱从破裂的石块与沙堆中冲天喷起,形成一个二十多米高的大冲击泉。
漫天火雨落地的景色如同最不可信的传说故事中记录的世界末日,将列迦落拽入充斥火焰和毁灭的地狱之中。
镜月撑起巨大的防护罩,将精灵们笼罩其中,流星砸在护罩上砰砰重响,不仅使得护罩冥冥灭灭不停闪烁,上面还多出了好多不堪重负的裂纹。
精灵们都看得心惊肉跳的,唯有镜月难得露出了微笑的表情,似是见到了什么让他非常愉悦的事情。
德米克和他幸存的部下们则没有这么好命了,法师们早早地离开了战场,使得他失去了法术护盾,几个七阶护卫几乎是以肉身给德米克做盾牌,挡住砸下的流星,可在一个直径接近五米的大石块落下来后,德米克和身边的护卫都化成了一团焦黑的尸体。
法罗看着一整个世界末日的列迦落,发现自己即使一再高估那耀精灵,也还是小看了精灵女王。这一箭的威力,已经堪比传说中的神力了。
梁小夏也是在突破的时候才感觉到,她的箭,在与天地之中一切与箭有共通形式的东西产生共鸣。无论是激射的水柱,还是坠落的流星,当她以箭的意志去主宰,将之灌注进她箭的灵魂时,她就能做到引动这些自然力量成为她的箭,她的帮手。
甚至气流,无处不在的风,都将会成为她的箭。
所以,这场战斗,法罗不可能再赢了,只要他还需要呼吸。
梁小夏打了个响指,热浪滚滚中的风流自发汇聚,凝成一张张完全不需要她操控的弓,绕着法罗排了一圈,齐齐将法罗对准。
“你杀了我的妹妹,现在我要杀了你。”
这是近三百年来,法罗再次有刀悬在脖子上的感觉,瞬间所有精神都集中起来,想找出解决危机的法术,大地障幕?石心术?重力禁锢?法罗脑袋里在短短一秒钟过了将近二十多个拿手法术,却没一个能用得上,不是这点不符合要求,就是那点不符合要求。
冷汗直下,法罗陷入绝望之中。
“夏尔姐姐,不要杀他!”
一个白色小身影突然出现在法罗身前,张开双臂,将黄袍老法师护在身后,一脸倔强地看着梁小夏。
慕蕊!你丫到底是哪边的!
梁小夏顿时头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智慧最明显的标志就是恒定的欢快,它的境况有如目外的景物:永远的宁静。
——《蒙田随笔》蒙田
==============================================================================
梁小夏皱了皱眉头,轻轻一挥手臂,风絮凝聚出的弓都解体消散了。
死里逃生,慕蕊和法罗都大大松了口气。
可欢喜情绪还未激动过两秒,法罗脸色又陡然难看起来,对峙中他未注意一颗巨大流星的靠近,只顾得上身边的风力之弓,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这枚高速下坠的流星离他只剩不到十米,眨眼便砸到法蓝眼前。
火焰,满眼都是火焰,烧着的巨石就像是一只尖声咆哮的岩浆巨兽,很快吞没他的身影。
流星全身烧着高热的火焰,砸到法罗身上时连一点剧烈撞击声都没发出来。慕蕊只觉得背后陡然一烧,似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呼啸而过,再回头时,刚刚原地飞翔的法罗已经不见了,地上一片深坑火海。
这一次倒不是梁小夏的手笔,她刚刚进阶,这招被梁小夏命名为天陨之箭的箭术,到目前为止只是个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箭术,她的弓猎之魂不过勉强能做到引动流星之力追向大地,具体操作每一个巨大的岩石流星向什么方向砸,砸什么人,梁小夏还没法做到完好控制。
站在天空之中还被流星正正砸到,只能说法罗真是倒霉。
法罗被流星砸落,慕蕊惊呼一声,笔直向法罗坠地的方向飞去。小身子在火焰之间穿梭,不一会儿就将一具全身黑烂的人体从碎裂的陨石下拖了出来。小家伙吭哧吭哧地带着个比她大的人身,将烧得脸都看不出的法罗抱在她的怀里,对着法罗不停掏药猛灌。
梁小夏看得清楚,慕蕊掏出来的缓生药剂,绝对是她父亲马塔基尼的作品,那种独特的封装方式,还有药剂瓶上的标签字体,梁小夏都不会认错。
这支能够将垂死之人从垂死线上拉回来的缓生药剂是真正的药剂大师作品,明显是父亲这几年突破后的新作。留下来给慕蕊保命用的,连梁小夏都没有一支。
看着自家妹子将珍稀至极的缓生药剂向一个法师老头子嘴里灌,梁小夏心里难免有点酸……干嘛对那黄袍老头那么好。真是的。
缓生药剂也不愧是真正的大师作品,一瓶药剂顺着法罗嗓子留下去,就像是给干涸焚烧过的土地注入新泉一般,在缓慢滋养之中修补他身体的伤口,让法罗很快恢复神智。
不到十分钟。法罗就睁开了眼,只觉得自己躺在烈火熊熊的大地上,放眼周围皆是苍凉,在这片充满死气与焚毁的沙土地上,一切皆是死亡,一切皆是结束。除了寂灭,再无其他。
但结束,也是开始。
明年。这片湖泊周围又会长出新的莎草,沙湖中又会有鱼群游曳,干渴的旅人会再在湖边歇脚,村落建立,慢慢发展为城市……在这次重创后。法罗第一次感觉到了大地除了力量与坚硬之外的另外一层意义,生命的温床。
在法罗想通的同一时刻。大地陡然颤了一下,大片大片的元素之力顺着土地涌入法罗的身体内,补充他体内干涸的元素储存,在充斥完他的身体后还未停下,依然不停涌入,胀得法罗整个人都疼痛不堪。
某一秒,法罗终于突破了那百年难撼的桎梏,离世界被覆盖的真相又近了远远一大步。
这一刻,法罗真是感慨万千,他真没想到自己能突破,和这个收获相比,其他一切都是虚妄。
这一刻,法罗甚至很感谢梁小夏,没有如此激烈抗衡的一战,将危险的压力施加到极致,他也不可能突破屏障,晋升传奇法师。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精灵小姑娘,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突破过后,法罗第一个慕蕊感谢,没想到慕蕊听到法罗的话,雪团一样的脸庞一红,整个人忽一下不见了。
慕蕊的消失,让法罗愕然,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精灵。
梁小夏听到法罗的话,更是生气。
搞了半天,原来慕蕊根本就不认识那个法师吗!
她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妹妹居然还是顶着光耀万丈的圣母光环出现的!这么好心肠地把保命用的药剂给陌生人用了!
梁小夏气哼哼地想了一阵,最终还是无力地散了气势,自嘲笑笑。
活到她的岁数,真的很少有事情能够让她真的生气起来,一瓶缓生药剂虽然珍贵,梁小夏也不至于看在眼里斤斤计较。往好处想,说不定是自家的妹纸害怕她杀了人类大法师,和人类诸国结怨吧。
不过两边这么一折腾,梁小夏和法罗各自突破一阶,又成平局了,如今再打一次,梁小夏即使要赢,也会付出相当代价。
客观讲,梁小夏还是挺欣赏法罗的,只因为这位是一个真正的法师,既有法师的矜持,也有法师的智慧,她也不想和法罗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夏尔陛下,这一次是我们法师协会失礼了,我很抱歉对您打扰。“
法罗再次飞起至梁小夏对面,对她微微欠身行礼。
“同时,与您的交战让我受益颇多,我个人也十分感谢您。今后,凡是您在东方的任何一个沙漠之国遇到麻烦,都可以报奥法塔法罗的名字;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我和法师协会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吝协助。”
法罗比梁小夏预想地还有涵养,又博得梁小夏两分好感。
为了扭转人类对精灵的看法,梁小夏一直在得罪人类大国,可梁小夏也明白,为了今后东雪精灵的发展,她不能真的遍地树敌,让精灵的未来寸步难行。
法罗递来的橄榄枝。正好解决了她一直忧虑的问题。
再说,这四位法师从一出现就只针对她一个人,没有将战斗波及到白精灵族人中,算是没犯梁小夏忌讳。
梁小夏依照之前的话,治好了红袍米格尔的伤势,顺便还用自然之力分别给受伤的紫袍和青袍法师梳理了一下。
米格尔被梁小夏吞掉多半灵魂,成为废人,本来对梁小夏还没什么好脸色,当绿色的生命气息充入身体后,又震惊地陷入极为玄奥的体悟中。感受那股磅礴而纯粹的生命能量。
停留不久后,法罗就带着受伤的三个法师告别了,临走时给梁小夏留下一枚花纹奇异的胸针。作为再次见面的凭证。
整个列迦落此刻已经和地狱差不多了,火焰熊熊,热泉喷涌。
梁小夏看着遍地焦碎肉的残破肉块,也没心思帮人拼凑收尸,拍了拍望着遍地焦黑的尸体。似是失落的洛基。
“洛基,在想什么?你看起来有点伤怀。”
梁小夏不懂得洛基和埃蒂之间的牵扯,但这不妨碍她对洛基表示关心。
“不,什么都没想。”
洛基说的是实话。
当埃蒂与梁小夏对战,并被打瞎一只眼睛的时候,洛基就在想他亲眼看着埃蒂死亡。会有如何心思。
他以为,埃蒂死了,自己会畅快。会痛恨,会怀念,会失落,会痛苦万分, 但是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像是过去无数次看见陌生人死亡一样冷漠。不起波澜。
埃蒂设计他背上污名,设计他被好友背叛,设计他参加比赛,甚至还偷袭夏尔……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仅剩的爱意已经被榨取得一滴不剩,连恨都没有了。
他彻底放下了。
“女王陛下,给你惹了大麻烦,老师我赔偿你一个礼物怎样?”洛基开口,脸上带着浅浅笑容。
“哦,什么样的礼物能值得上你捅出的篓子?洛基老师——”
“你父亲的清名。”洛基捏了捏手指,毫不在意。
“什么!你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梁小夏一时激动,一把捏住洛基的胳膊,差点将他臂膀捏断。
“轻点…轻点….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我们可以在路上慢慢聊。“
洛基呲牙裂嘴,顿开梁小夏的手。
简单处理过伤口的精灵们稍微休整后离开了。
战场撤空,火焰渐熄,一群闻着腐肉味顶着烈日飞来的沙漠秃鹫高空盘旋,对着遍地火烤碎肉又啄又撕,扑打争抢。
一只个头最大的秃鹫落在焦黑尸体上,陡然飞起,面孔朝地的尸体被向上推起,下面爬出一个面目全毁的女人。
“德米克,你放心地去吧,我会替你报仇的!”
女子伸出被烫伤的手,极为爱怜地抚过尸体的脸颊,俯下身对着尸体的额头亲了亲…….下一秒,直接张开口,咬在德米克的脖颈上,如同一只吸血蝙蝠,不停吸着尸体脖颈流出的暗色血液。
为了走出沙漠,为了复仇,她需要力量,丹巴王族宝贵的黄金血脉,将会大幅度刺激她体内的潜力,给她突破的契机。
埃蒂一边大口吞血,一边快速计划,这一战,她是最大的失败者,但是整个战役的胜机,还被她牢牢地握在手中。
洛基,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呵,我不会让你忘记我的,永远不会。
夏尔,我们还会见面的,下一次,换你痛不欲生。
PS:
今天加更,一点左右估计还有一更,等不及的都去睡觉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常常从我们的明天预支了来偿付我们昨天的债务。
——纪伯伦
=============================================================================
列迦落一战,各方势力都大幅度受到打击。德米克死亡,埃蒂女王失踪,整个丹巴立刻陷入权贵倾轧的内乱之中;法师协会对外放出消息,四个首席大法师,三个进入封闭研究项目中,实际则是休养伤势;峇鲁看起来损失不大,不过加尔多自己知道自己情况,变成女人迟早会被发现,未来实在祸福难料……
对比各方势力,唯有精灵收获最多。若梁小夏杀死尼尔斯,毁掉埃忒耳塔是一个抽在人类脸上的大嘴巴,引得人类跳脚,这次她干掉了德米克,和八阶法师打成“平手“,引动一场流星火雨将整个列迦落砸成坑地,则实在不啻于剁掉人类的一只臂膀,让所有东方居民又痛又惊,唯不敢怒。
梁小夏在战斗时说过的话,更使得精灵们底气十足,向着梁小夏的方向朝圣般聚拢。
贵族们手下的精灵逃奴越来越多,可平时嚣张的贵族们此时却再不敢举起手中的长鞭,甚至还会暗中偷放掉自己的精灵奴隶……毕竟,谁都害怕精灵女王上门做客。
梁小夏身后的队伍越来越长,不仅坠上了赶来选美比赛的支持者,带上了海辛格尔等东雪精灵一众,沿途还不断有新的白精灵加入,老弱病残,战士美女,队伍越扩越大。弄得雷诺又开始脚不沾地忙碌安置。
接下来,梁小夏准备开赴东雪精灵族,正式接手东雪势力。
东雪,父亲的故乡,也是他背离的地方,梁小夏听洛基讲过马塔基尼身上发生的事情后,一阵感叹。
可问洛基如何还给马塔基尼清白,洛基又闭紧了嘴巴,严格保密,无论梁小夏如何逼问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
未到东雪前。一切都不明了,梁小夏得先解决一直在暗处跟踪她的小尾巴妹妹。
而当梁小夏铁了心地要找什么人的时候,以慕蕊的经验。还是斗不过她,很快就被梁小夏揪住了后衣领,提进旅馆房间。
梁小夏一松手,慕蕊就消失了,遇到站在房间门前的镜月。又现形退了回来。
梁小夏看到慕蕊的脸色,微微皱眉……为什么小家伙看起来很恐惧镜月?
梁小夏想了想,这似乎还是慕蕊第一次直面镜月,之前几次都阴差阳错地错开了。
一般人见到镜月第一眼,都会因他的美貌而惊诧,痴迷。连精灵们都不例外,战斗水平高的长老们则会对镜月的看不透流露出忌惮之色……不管怎样,决不该是慕蕊此时的反应。
慕蕊的表现。不是对实力超凡者的畏惧,也不是对长辈的害怕,而是小身子颤抖着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就好像镜月是某种邪恶化身的恶魔一般。看着镜月的脸连退好几步,噗通一下。直接坐在地上。
镜月眼中闪过诧异,这是第一回有人看到他就像看到鬼怪一样,尤其是他的波图苏斯之耳还听不到慕蕊的半点心声,她在心跳,但是他无法听见她心中所想,这古怪的情况也是第一回发生。
梁小夏和镜月对视一眼,都未错过对方眼中的疑惑。
“慕蕊丽安,站起来,别坐在地上,我需要和你好好谈一次。”
梁小夏没有和妹妹相处的经验,但是当弓猎导师的时候,手底下收拾的滑头小精灵们也不少,干脆就拿出对待学生的一套对待慕蕊。
慕蕊眼珠转转,知道自己没法逃出去后,站在梁小夏跟前,低着头等待审问,小身子一扭一扭的,长长的耳朵垂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问吧,姐姐,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的。“
“别装可怜,慕蕊,这套对我没用。“
梁小夏坐在椅子里,唇边淡笑,眼神冷峻,只看了一眼,慕蕊顿时老实了,笔直站立不敢动弹。
“第一个问题,马塔基尼和多兰还好吗?他们现在是否安全?“
“放心吧,父亲母亲都被我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了,那些想捉到他的坏人也都被父亲杀死了。“
亲耳听闻父亲无事,梁小夏心中喘口气,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慕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生出来的?从哪里生出来的?“
慕蕊表情一顿,“我就是从生命之树里生出来的,爸爸妈妈的孩子,你的妹妹呀?夏尔姐姐,我怎么不明白你想问什么。“
“不,慕蕊,你很聪明,很明白我想问什么。你也知道,自己说出来的并不是我想知道的答案……还有,我不喜欢会撒谎的妹妹。“
当梁小夏不笑的时候,慕蕊顿时难受起来,就像是感觉到夏尔姐姐真的厌恶她一样,双手捏住袖子,皱皱巴巴地揉了一会儿,心里纠结又委屈。
“可是父亲说,这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大秘密,千万不能告诉外人,甚至最好都不要让人知道我的存在。“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好奇姐姐的模样,又看到姐姐遇到危险要被人占便宜,她才不会这么贸贸然暴露出来。
“原来你将我看做外人?好吧,谈话到此结束,慕蕊你可以回去了。“
梁小夏失望地开口,声音冷冷地敲在慕蕊耳朵里,一下子打乱慕蕊的心跳,让她感觉自己真的深深伤害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不是外人,夏尔姐姐是很好的姐姐,“慕蕊眼泪盈盈,想去拉梁小夏的衣袖,”其实,其实,我并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我是来自于另外的世界,我来自未来。“
说到未来,慕蕊似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小身子抖了一下,狠狠抹了抹眼泪,又向着镜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树爸爸,你先出去一下吧。“梁小夏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镜月离开,房间只剩两个人,慕蕊暗暗给自己打气,以勉强镇定下来的口气继续说下去。
“我出生在精灵末代历45年的北霞精灵族。也就是距今60年后,是父亲和母亲仅剩的最后一个孩子。在我之前,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不过他们的生息之种都被死亡之力侵蚀,生下来没多久就死了。 “
慕蕊说这段话的时候,显得很平静,冷静的样子完全不像个孩子,反而让梁小夏感到心疼怜惜。
“那我呢?那时候我在哪里?你说到哥哥姐姐的时候。似乎并未将我算在其中。“
梁小夏感觉到,慕蕊会讲一个非常糟糕的故事。
“夏尔姐姐,在我的世界,你早就在十四年前死亡了,以前我从未见过你。”
梁小夏骇然,原来慕蕊的世界中。她已经是死人了?
不过若没有历经千辛万苦,穿过死亡之海,又得到死神塞西斯的谅解允诺。她的确也该算个已经作古的精灵了。
“我对未出生前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你死亡之后,西晶精灵女王由优继任,不过她也没有继任多久就自杀了。我听母亲说,似乎是人类设计她。对优陛下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着整个西晶精灵都受到了牵连。西晶没过多久也解体了,精灵们都从遗弃之地迁走了,之后散落。“
真是个残忍的故事,梁小夏紧紧将颤抖的手按在椅背上,抓得石头椅子上留下两道白痕,才冷静下来。
“然后呢?你为什么会在北霞出生,你说的死亡之力浸染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北霞出生,反正就是出生了。我记得自己出生的时候,天空还有好多长着人头的黑鸟在飞,精灵大叔们背着弓,站在树上射那些黑鸟,保护我们不受伤害,父亲还拿着一支法杖,在天空飞翔,引动暴风雪来攻击那些黑鸟。
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是全身发白,那时候母亲还以为我是死的,抱着我哭了好一阵。父亲说这是我对死亡之力抵抗过度的表现,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在生息之种中吸收了一些你留下的血液,没有变成耀精灵,身体反而产生了异变。“
梁小夏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在父亲那里留下过一点血,药剂废柴的她也只能用耀精灵的血充当解毒剂给父母孝敬,没想到最后给这小家伙用了。
“……从我出生之后的几年,冰雪之城就一直在打仗,约书克战死了,米尔也死了,好多精灵都死了。我们天天和一大群即使被砍掉头也不会死的生物打仗,这些有人类、兽人、暗精灵、也有白精灵。父亲说这些都是亡者,一种躯体死亡,灵魂残留的邪恶生物,被控制着想要夺取精灵们最宝贵的生命之树作为养分。南薇精灵就是在五十多年前,被这些怪物进攻覆灭的。“
梁小夏咬紧了牙,西西弗斯,又是西西弗斯,这颗毒瘤真不能再留了。
“慕蕊,说说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吧。“
跨越时空甚至超越了神术范畴,连神都做不到的事情,以凡人的力量更是根本无法钻破时空障壁,而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慕蕊一个半大的孩子,孤零零地,不会被狠心的大人丢到这里。
PS:
第二更哟,最近留言打赏推荐通通都少了~~这是要抛弃七的节奏吗?是吗?是吗?
冰天雪地360度空翻打滚求推荐票,求留言求打赏!
反正是求各种爱抚形式,务必要让七知道大人们的存在啊!!!!
感谢imire大人、梵天Suzy大人、963大人、大人、溶溶素月大人的支持~~~将七最爱的土豪们都挂出走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女子来说,好的伴侣并不仅仅是一个热烈的床伴,一个专情的诗人,一个充满责任的丈夫,而首先应是她的朋友,一个可以与之商量一切事情的人,一个在她迷茫时指点方向,帮助她提升自己,认识世界的人。
===============================================================================
“……父亲说,我是精灵族最后的希望,精灵们必须保留下一条血脉,我们也必须找到改变一切的机会,所以我回到过去,所以我在这里。”
……
梁小夏从房间里出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镜月双手抱肩靠着墙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床上的被堆中间,拱着一只白色小精灵,脑袋陷入软软的枕头,紧闭双眼下还挂着两行斜斜的泪痕。
梁小夏低头用食指揉着眉心走出,一抬头就看见镜月,微怔,然后自然地挂上笑容,伸手缓缓抱住他的腰。
镜月顺手揽住梁小夏, 加深这个拥抱。
一切情感,都在无言之中静谧流动。
良久之后……
“小树爸爸,慕蕊说她来自未来。”
“嗯,我知道。”
镜月微微低沉的声音依然悦耳动听,如梁小夏熟悉的安定温暖,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慕蕊口中的镜月会是完全另外一幅模样。
“你知道?”
“你的妹妹拥有时沙之躯,那不是什么天赋技能或者血脉遗传,而是作为游走在不同时间之河之间,必须提前进行的一种准备程序和保命手段。”
镜月翻找着自己庞大的知识库。古书中对这种例子的记载很少,却不是没有,他很快找到了记忆中一段对时间旅行者的描述,并照着《时间猜想》这本古书里原话对梁小夏复述出来。
“时间旅行是一个令人感到新奇,实际操作却极为沉重而繁琐的事情…….从某方面讲,每一个成功的时间旅行都是一个奇迹。
它并不是单独靠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团伙能够支撑起来的,以紊乱时间为目的的任何行为,都会被视为对信仰神祇的背叛,对所处世界规律的违背。在付出海量投入的同时,旅行者和它的任何帮助者都会受到惩罚代价。
想要成为一名时间旅行者,首先要使用一系列复杂药剂材料。将自己的躯体完全沙化,如果受改变者没有在一系列材料的浸泡中死亡或者灵魂紊乱,就相对的有了初期资格,被称为准旅行者。
可惜,这仅是个开始。接下来,准旅行者还需要进行至少二十多年的控制学习,练习自如地分解和重组身体,直到身体任何一颗微粒都不会错误丢失或装错位置,才能真正开始时间旅行试验。
在正式时间旅行开始前,时间旅行者至少需要一个八阶的时空坐标术。准确定位旅行者所想要去到的时点——一般旅行者都会选择过去,因为没有一个法师能够对无法确定的未来定下坐标——之后则是一个九阶法师透支全部生命与法力,打开时空之门供旅行者进入。
在时空之门内的一切。都是无法被描述的,目前唯能确定的是,旅行者们的身体会在进入时空之门的瞬间,被时空之力绞成碎粒(这也是为什么需要时沙之体的原因),等到通过时空之门后。若旅行者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未丢失,也能够完好重组。一个时间旅行就可被视为成功。
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所有时间旅行者在被投掷入时间之河的支流中,就再未回来过,我所处的世界,也从未有两名以上的时间旅行者同时出现过(通常,这些旅行者相当短命,非常容易死于令常人无法理解的意外)。
依此,我们可以做出一个相对稳妥的猜测,时间旅行者一旦离开所处世界,世界出于自我保护规则,会彻底抛弃旅行者,而旅行者也将成为不容于任何时间长河中的一员,直到漂流至寿命的终结。“
镜月以不属于自己的口吻念完了记忆的内容之后,沉默等待梁小夏消化信息。
梁小夏再抬头时,眼窝红红的,绿眼睛里蓄满哀伤的泪水,顺着脸颊边流下。
“慕蕊说,她是父亲送来的。”
相比知道父亲在未来已经成为传奇九阶法师,梁小夏觉得父亲的死亡更无法让他接受,那么强大的父亲,似乎什么困难都不能彻底让他承认失败的父亲,死了?
即使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梁小夏也接受不了。
“在慕蕊所在的未来,我已经死了,却并未复活。西西弗斯已经完全发展起了他的势力,将数量庞大的人类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努力将整个世界变成死亡版图。各个智慧种族分裂战斗,精灵们也没有盟友,腹背受敌,直到南薇精灵族覆灭后,其余种族才醒悟过来,联合起来对抗西西弗斯,使情况有所好转。
但是后来,一个强大的毁灭之神诞生,以恐怖的神力捻杀了许多人,暗精灵、海族、人类,几乎整个世界都在走向毁灭,直到白精灵也无法承受惨重的损失,面临最终的灭绝……”
“而那毁灭世界的人,就是我,对么?”
面对梁小夏诧异的目光问询,镜月额头抵上梁小夏的脑袋,低头微笑,“这不难猜。”
梁小夏身子颤了一下,镜月的胸膛温暖坚硬,自然之心规律跳动,衣衫上散着熟悉温暖的干净味道。
这么沉稳睿智的镜月,热爱知识,坚持精灵骄傲的镜月……
她真的无法将眼前的人,和慕蕊口中残忍活吃精灵的巨大怪兽联系起来。
“夏尔,失去你,我是会去毁掉整个世界的。”镜月再次开口说出的话,把梁小夏吓了一跳。
“所以别给我这个机会。”
镜月的语气很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惹得梁小夏真有种错觉,自己现在其实是被一个核弹抱着,这怀抱一松开核弹就会引爆。
“我不相信和我一起打造精灵国度,认真地要恢复精灵荣光的人,会对精灵们下杀手,你对精灵们的感情和期望,并不比我浅…….小树爸爸,你难道一点都不介怀吗?慕蕊口中的那个未来?”
梁小夏还是不安心。
镜月微微摇头,他比夏尔大太多。大多数时候也看得更清楚,但凡这种涉及亲人、生死的问题上,女性本就比男性要感性一些。对一些微小的可能性也会心神不宁。
小夏尔是自己陷入了自己的怪圈中。
拥有伴侣后,镜月本就沉稳的心智更加成熟,现在的他有夏尔,还有一只乖巧又大胃口的小树宝宝,与其烦恼怎么在未来毁灭世界。不如先烦恼怎么让怀里的绿眼睛小精怪吃饱,顺便安抚下去她时不时冒出来的小性子。
按在之前梁小夏失控的情况看,小树宝宝已经进入了快速生长期,无法从母体中脱离,自主吸收营养,就只能从母体中大量抽取灵魂能量。这问题若不好好解决。将来她失控吃人的情况将会越来越多。
镜月虽然背负神力,受到诅咒,承载几乎无穷尽的知识。如今所做的说穿了,却不过是普通丈夫也正在做的事情,给自己的妻子和宝宝一个温暖的家庭,稳定的成长生活环境。
这是一份让他感到温馨的责任。
“牛奶还没打翻呢你就要哭泣了,我的小精灵?”
镜月拍拍梁小夏的头。作为当事人反倒开解起梁小夏来,“讨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后该怎么办这种行为。本就没什么意义……小夏尔,你猜猜,如果咱们现在随便挑一间房间,一起走进去, 问住客咱俩之间谁会毁灭世界,住客会怎么回答?“
梁小夏噗一下就笑了。
的确,和慕蕊口中的恐怖怪物相比,梁小夏现在才是人们心中不折不扣的地狱蛇怪。
“好吧,不管我死后是回到死亡之海,还是按照很多人祈祷的那样下地狱,我一定会记得把你捆绑带走,不给你作恶的机会!”
梁小夏环着镜月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嘴边啄了啄。
“我亦如此……“
…….
“咳咳,咳咳……“
空间突然划开一道黑色裂口,在死亡之力的流卷包裹中,千鹤一走出来就恨不得自戳双目,再倒着退回去。
走廊上连流动的气流都是热的,镜月低着头,认真地吻着怀里的姑娘,像是在细细品尝某种昂贵珍惜的红酒,缓缓任由味蕾充满柔滑馨香的味道,神情沉醉而享受。
梁小夏则像一朵沾了晨露的新鲜绿萝,脸颊上飞着红晕,闭眼仰头,唇瓣被舔舐得水润晶亮,靠在镜月身上,表情柔软涣散,蓦然睁眼看见千鹤出现,急忙将镜月向一边推,脸色瞬间变得更红了。
镜月有些不太甘愿地停下来,在梁小夏的唇瓣上最后吮了一下,看向千鹤时又变成一副冷淡而微含不满的样子。
“千鹤,如果你嗓子不好的话,我这里有药。”……最好拿了药赶快走开。
“不用,我没病。”
千鹤没好气地回瞪了一眼镜月,真是一趁他不在就要对梁小夏下手,镜月的人品很成问题。
梁小夏则是感觉尴尬万分,被千鹤撞破的感觉已经是第二回了,偏偏她每次都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没话找话,打破这股尴尬气氛。
“千鹤,呵呵,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他用牙咬你下嘴唇的时候。”千鹤冷哼一声。
梁小夏默默呕出一口老血。
PS:
最近更新都是半夜,这样不好不好~~七决定明天开始,坚持每天下午六点更文,加油加油!
感谢imire大人、霖月莺兰大人、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友谊对我们帮助最大的,并不是朋友们的实际帮助,而是我们坚信得到他们帮助的信念。
——伊壁鸠鲁
=============================================================================
千鹤这次回来,给梁小夏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东西——两大背包的灵魂石。
梁小夏一打开那个材质古怪的紫黑色背包,里面的灵魂石就开始挥发,她只来得及扫了一眼,认出背包里都是大块黑色灵魂石后,立刻合上背包阻止灵魂石挥发。
两大包灵魂石,将近百颗,就相当于近百高阶强者的灵魂单元集合,完全够解决梁小夏的燃眉之急,让她饥饿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不至于失控得和地狱吸灵怪一样到处乱吃人。
“为什么是黑色灵魂石?怎么不是白色或者蓝色的灵魂石?“
“黑色的更加完整,品质更好,还富含一些往生者留下的智慧根基。“
只有黑色灵魂石,是精神力强大的人的灵魂所化,灵魂石在凝结完成后,有可能随机携带微量主人过去的情感、记忆或者知识。
这样的灵魂石对已经生有自主意识的生物而言是有害的,严重的甚至会造成精神分裂,但是对本身灵魂基底就足够强大的世界之树来说,却可以丰富它的内涵,使世界之树更好地体会每一个微小个体的精神残留。
毕竟,世界之树只是表现得对梁小夏和镜月亲昵,看起来像是人一样拥有情感,但是它的根本是不同的——它是一棵树,承载生命传承。接纳死者灵魂的树。
吃掉再多复杂的灵魂,世界之树也不会精神分裂。
对世界之树来说,黑色灵魂石因为其丰富的“微量元素“,比白色或蓝色灵魂石更好更有营养,在梁小夏听起来,大概就是国产奶粉和进口奶粉的区别。
“塞西斯大人说,如果你不想吃掉我,或者你身边的朋友家人的话,最好还是让你体内的那根绿藤蔓乖乖吸收掉这些灵魂石比较好。“
千鹤说话的时候有点不自然,似是还不太习惯给梁小夏直接送东西。只能借着死神塞西斯的名义送出去。
这也导致梁小夏直接划分错了礼物来源对象,暗中还对塞西斯感激了一番。
“千鹤,替我谢谢死神。对了。你寻找西西弗斯的下落,有什么消息没有?“
“消息太多,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西西弗斯在信徒中到处神降,但是我暗中追踪了几个。都发现不过是一个投影或替身,真正的西西弗斯不知道在哪里,神神秘秘的。“千鹤皱眉,明显有些烦躁:”我感觉,那该死的老家伙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
梁小夏也开口:“与其说他在躲你,不如说他在躲你身后的塞西斯。若我是西西弗斯。没有将你必杀的十足把握前,也不会让你知道我的位置的。千鹤,别再单独追了。你再查下去可能收获也不大,至少小树宝宝在我这里,他迟早会现身的。“
“这一路走下来,我发现西西弗斯的势力不仅没有再疯狂扩张,反而有收缩趋势。“
这个发现让千鹤很不安。他宁可继续在各个大陆奔走,也不想盲目闭塞地等待西西弗斯恢复到能够再次危害精灵的程度。千鹤总觉得。在西西弗斯上次与梁小夏见过面后,他就像是在秘密计划着什么。
“南薇那边呢?如果西西弗斯势力收缩是真的,对南薇精灵们应该是个好消息。“
“我恐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安宁,“千鹤摇头,“我看过那两位南薇女王候选人了,现在斗得简直水火不容,只是表面上还维持着一团和气,私下积攒力量…….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听到一方覆灭或者两败俱伤的消息。“
梁小夏也叹了口气,她在努力拯救精灵,却不是任何精灵的救世主。
南薇的统治女王还在,她不可能越过罗兰陛下插手南薇事务,此时身在东方的她也是鞭长莫及,更何况,还有东雪的一堆事务等她处理。
在梁小夏和千鹤说话的时候,手臂上缠着的小树宝宝悄悄地将装着灵魂石的背包掀起一点点,偷偷钻了进去。
等梁小夏回过神后,整个背包已经空了一多半。
小树宝宝则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藤蔓软软摆动着缠上梁小夏胳膊,绿叶子挥动着在她脸上蹭蹭表示感谢。
梁小夏顿时苦脸,照这饭量下去,千鹤给她的灵魂石绝对撑不过一周。说不定一个月后,远在遗弃之城的精灵们就能听到精灵女王在东方大陆大肆吃人的消息了。
千鹤也愣了,这可是两大包品质一流的黑色灵魂石,不是两大包粘土,或者两大包砖头,这两包东西扔到第一区,都够买一套房子了,他在死亡之海收集将近两年才弄到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就被那棵小苗苗干掉那么多?!
“呵呵,毕竟是世界之树嘛,能吃点是正常的,你说对不对?“
梁小夏再次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千鹤,看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
千鹤认命地点头,转身准备走,又被镜月叫住了。
“你大可不必再去求助于塞西斯,作为死神神使,一个能够在生者世界和死亡之海间自由穿梭的精灵,你已经拥有足够的便利去获得海量的灵魂之石了。“镜月一句话点醒了千鹤。
“你是说倒卖物资?把这个世界的东西带到死亡世界去?“千鹤瞪大了眼睛。
“是的。
小到扣子胸针,大到房屋战船,甚至农庄或城堡,死亡之海会包容地吸纳你带进去的一切,不过我想最受亡灵们欢迎的,还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药剂装备一类的东西,空虚的亡灵们将会用大把的灵魂石将你的躯体掩埋成山。“
镜月顿了一下。继续道,”在普卡提亚,我刚刚说的东西都可以替你弄到,你交过去大可不必亲自打理,我猜想,屠法雷斯那条贪婪的青铜龙会很高兴帮助你的。“
“不行不行,我可是死神大人的神使啊!绝不能做这种事情!把属于亡者世界的东西带回生者世界会乱套的!“
“似乎,死亡之海的规则是相当松散的,塞西斯并未禁止神使从事商业活动,甚至如果你想贩卖灵魂或者人口。估计塞西斯也不会管……另外,如果按你说的把死亡之海的东西带回普卡提亚是违规,那么。你将灵魂石带给夏尔的行为该怎么解释?“
“这不一样,带给她的灵魂石,她又不会给别人,都被那根树苗吃掉了,灵魂之石在普卡提亚根本流传不出去。”
千鹤立马辩驳回去。
“你放心。如果你帮助夏尔继续获得灵魂石,我保证用途还是一样的,将不会有半块灵魂之石被外人看见。”
镜月慢慢地将千鹤的疑虑都堵回去,辩驳得他哑口无言。
千鹤知道镜月说的都没错,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最终,千鹤还是答应了镜月的请求。
等千鹤一消失。梁小夏就憋不住笑了,“我算知道什么叫法师的嘴了。不过,小树爸爸。以千鹤的笨办法也能弄到灵魂之石,你干嘛费这么大劲?”
“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自己养。”镜月唇角轻轻翘了一下,“当然,我也不介意在灵魂之石外。多弄一些大量被死人带走的金银珠宝,以及死亡之海才有的特殊材料。”
正在建造的耀精灵图书馆就缺少一根晶石立柱。镜月比较过后,觉得还是在月长石周围镶嵌一圈蓝色的死山陨铁会更好一些。
浅色的建筑需要一些深色的,能够良好刻画法阵的金属作为底衬,方能在华丽之中显得更加庄重。
“可千鹤那边……”
“放心吧,千鹤不会知道的,屠法雷斯比你的半精灵小伙伴要聪明得多,他会知道我要什么的,也只有我能带给他想要的东西。”
梁小夏讶然。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镜月正在计划怎么走私?而且是背着这世上唯一剩下的真神走私?他不是一直都很虔诚地信神吗?
“宽心吧,这是塞西斯默许的,作为死亡之海的神祇,这世上只有她不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当千鹤拿着这两包灵魂之石来找你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已经预测到我要做什么了。”
从这天之后,死亡之海开始进入一个快速繁荣爆发期。
可怜的平时只能捡烂皮鞋破衣服穿的灵魂们终于穿上了完整的新衣,脚底不裂口的皮鞋,腰间还能配上剑,焕然一新之后,顿时感觉灵魂风暴都不难熬了。
大量投入死亡市场的灵魂药剂也是供不应求,支支都被屠法雷斯拍卖出去,换来各类稀有材料和价值连城的宝物古物。
超出镜月意料的是,卖得最好的却不是这些能够让灵魂们保命的东西,而是游戏纸牌和游戏棋,这些消遣的小玩意只用对亡灵们来说相当垃圾的金币、宝石或者金银首饰就能换,而一幅纸牌或者棋子即使再好玩,也不过能用两三年,所以鬼魂们相当疯狂地购买纸牌,导致市场完全供不应求。
小树宝宝的口粮问题也彻底解决,大大小小的灵魂石被送进梁小夏的身体,梁小夏每每看到空出来的包袱堆成山都会感叹,也只有镜月的方法,才能填满世界之树这个处在成长期的无底洞。
这些都是后话,暂时的情况是,在梁小夏和镜月讨论完毕后,旅馆老板在雷诺的带领下过来,想将已经付过的旅费再全退给精灵们。
PS:
七计算过,一个支撑整个精灵族群繁衍,一年至少诞生三千个精灵的世界之树在成长期到底需要多少单位的灵魂能量......结果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天文数字,吃再多的七阶法师都没用,也只有遍地灵魂之石的死亡之海才能供得起。
今天还是没有达成六点更文的目标,明日继续努力!!
感谢imire大人、幻寒影大人的支持,我的土豪大人们你们都藏哪里了~~土豪土豪快出来,七要和你们做朋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世上不管是坏蛋还是什么,最后能存活下来的,是那些拥有坚强生存意志的人。
===================================================================================
按道理已经收下的钱,万没有再退回来的道理,而且是免费住店这种好事情,旅馆老板前后态度转变得有些古怪,让梁小夏摸不着头脑。
“是付出去的钱有什么问题吗?”梁小夏问旅馆老板。
“啊不不不,几位大人给的货币都是东方通用货币,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精灵大人们只是住在小店,小人就已经感到满室生辉了,怎么还好意思收大人的钱?”
旅馆老板谄媚得眼睛和眉毛都快挤到一起了,腰弯得快贴到地下,低下头的时候又流露一丝不安。
梁小夏不动声色地看了雷诺一眼,雷诺悄悄离开房间,不一会儿就从一楼拿了两张告示进来。
一张是丹巴正式通告,以极尽口诛笔伐的语气将精灵们在列迦落做过的事情模糊地复述了一遍,末了正式告知全东方大陆,丹巴将彻底与任何精灵决裂,并且将不惜以发动战争为代价让精灵们血债血偿。
另一张则是法师协会的常用公告,内容也是和她们精灵有关。在全体法师们的会议后,法师协会决定取消已死的太阳风暴法师尼尔斯终身协会荣誉成员称号。同时将白精灵们引为法师协会合作伙伴,欢迎全大陆对法术研究有共同爱好的精灵参观法师协会,进行知识交流活动。
两张内容截然相反的通告。
丹巴的通告是用暗红色的羊皮纸印刷的,上面印着勾金边的黑字,光是纸张和颜料的花费就令人咋舌。
相比之下,法师协会的通告就是普普通通的纸。可谁也不能忽略那张纸右下角四枚不停闪烁的法师印记,这证明一个普通的公告,竟是协会的四名大法师联合签发的!
要知道,上一次四位法师一起签发通告,都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一般的通告上顶多只有一个法师印记,两个的都很少。
作为法师协会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怪物,法罗大法师的法师印记更是千金难求,这一叠公告一出来,就被酒馆里的人抢光了。不管战士还是法师,都恨不得为那一枚小小的土黄色标记打起来。
手上两张内容不同的纸,都让梁小夏暗暗思索。
当时她没有在战场上找到埃蒂。灵魂搜索都没有发现端倪,反倒德米克是在她的注视下被流星活生生砸死的,让梁小夏放松了警惕。如今看来,埃蒂有很大可能还活着,而且已经学会了利用人类的优势来对抗她们精灵。也就是发动大规模战争,和精灵们拼人数损耗。
法师协会这张公告,则是针对丹巴的通告在替梁小夏解围,作为独立于各个国家之外的组织,法师协会几乎在东方各地都有不小的势力,尤其是丹巴境内。大大小小的法师塔不知道有多少。
一旦精灵们遭到驱逐或屠杀,无法摆脱困境,就可以以学术交流为名义。到法师协会所属的势力避难,辗转寻求出路。
估计这是法罗在感念她在战斗中没有对法师协会几个珍稀的高阶法师下死手,又阴差阳错帮助他突破瓶颈,才有了这么一出公告擂台。
在法罗眼里,成千上万普通人的性命。甚至一两个东方大国的势力,都抵不上一个经过好几百年才能成长起来的高阶法师。梁小夏只要将当时在场的四个法师杀掉三个,法师协会的基业必将在百年内衰败殆尽。
无论如何,梁小夏算是欠了法罗一个很大的人情。
不过梁小夏目前还不知的是,红袍法师米格罗被她吃掉了一大部分灵魂,之后又被梁小夏用来自世界之树最纯粹的生命之力治疗身体,导致原本纯粹的火元素之体发生了变异,还杂入了一丝木系力量,给他的法术带来生生不息的特质。
在现在的米格罗手上,一个零阶的小火苗术发出来,就成了自循环法术,源源不断地从空气中吸收火元素之力,不用米格罗特意维持元素之力灌输,也能烧七八个小时才熄灭。
这种变异对米格罗来说意味着什么?只需要耗费少少的激发法术所用的元素之力,不再需要维持法术燃烧……这意味着他一旦再次成为高阶,就能变成一个源源不断提供火力,弹药不限的大炮台,从此困扰他的法力维持问题将永远成为过去式。
而他的知识经验都还在,曾经的境界也在,只要灵魂和精神力补充回去,再次成为七阶法师也没什么难度,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法师重在对自然的感悟和自身控制力训练,而不是身体和力量的淬炼。
这个大发现,让整个法师协会的高层都震惊了,同样和梁小夏交手的紫袍法师萨尔和青袍法师瑞芬对米格罗的变异又羡慕又嫉妒,天天看着连床都下不来的米格罗在他们面前卖弄不会熄灭的火苗,瞪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当时被啃了灵魂的变成自己。
为此,法罗也找了好些白精灵来试验治疗术,甚至还找了两个非常有名的六阶精灵治疗师对着米格罗释放治疗术,都没有梁小夏的效果,米格罗口中形容的原话是“简直是火苗和太阳的差距,完全不可比”。
米格罗身上的变异,成了法罗下大决心交好梁小夏的关键,趁着所有人都还没注意到这位精灵女王宝贝之前,赶快交好她,在精灵们有困难帮助,将会是法师协会一个聪明的决定。
也将是法罗近百年来,最正确的决定。
……
旅店一楼,穿着火红法袍的女法师一走进门,就引来了各方注意。
女法师兜帽下的脸庞盖得很严。看不清容貌,身材却非常火辣,红色法袍不似普通法袍宽大,在腰部高高收紧,加上一条铭文腰封,更勒得双峰挺翘,双腿修长。
好事者正想吹口哨或胡乱搭讪两句,看到女法师法袍上如同活物一般不听流转的法阵符文,都熄了声,默默喝自己的酒。
东大陆的冒险者都不缺眼力。尤其是法术相关的知识,在别的大陆被二三阶法师当做秘辛来看的法术法阵,在东大陆就是出门行走必备的常识。在场不少冒险者都认出来。女法师法袍上的法阵至少是三阶的爆裂血髓,能将这种法阵附刻在法袍上的,都不是好惹的货色。
女法师也不管店里因她出现产生的异常,略显凌厉的双眼扫视一周,径自走向坐在石头凳子上正在和一个人掰腕子的战士身边。举起手中接近两米长的大法杖,白色法杖对准战士的脑袋,猛杵过去。
高大战士的警觉性很强,当美女法师走进门的时候就隐约在注意了。一看到美人直接朝她动手,吓了一跳,想要仰头躲过法杖攻击。身体却突然迟滞了一下,就这么一下延迟,下巴上狠狠挨了一记。被连人带石头椅子打倒在地。
到此还未结束,红袍女法师再次举起法杖,白色法杖上闪过一抹微光,正砸在战士腹部,打得他呕出一口酸水。女法师就此不再迟疑,直接一个风刃祭出。割掉了战士的头。
红袍女法师掏出一张悬赏,最后比对了一下地上的断头和手中的图画,点点头,将还在滴血的战士脑袋收入空间装备中,转头又看向刚刚在和战士掰腕子,在这几秒间已经完全被惊得不知所措的弯刀大汉。
“你找我?”
出乎意料,和女法师杀人如麻的手段相比,她的声音相当甜美柔软,就像是一只害羞的小羊羔在咩咩叫一样。
“不不不,我不认识你,法师大人,法师大人,我也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们只是一起打赌掰腕子那个通告……”
弯刀大汉头上的汗唰一下就下来了,说话颠倒,生怕自己被牵扯进不该知道的事情中,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女法师皱了一下圆圆的鼻子,“你是不是隆加.得利卡,就是你在法师协会发布任务,寻找一名高阶治疗师的?”
大汉张了一下嘴巴,“啊,哦,是我。”
“你找我?”红袍女法师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可是,可是,”大汉结巴了一会儿,“可是我找的是治疗师啊!高阶治疗师!”不是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弯刀大汉咬紧牙,将“治疗师”这个词又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一个六阶治疗师。”
红袍女法师说完,还不待弯刀大汉再说点什么,突然把他一把推开,照着楼梯上走下来的梁小夏跑了过去。
“你是谁!停下!未经允许不得继续靠近!”
阿德莱德抽出随身匕首,挡在梁小夏前面。
红袍女法师一把掀开兜帽,漂亮的双眼直盯梁小夏,火焰般的明亮光芒在其中闪烁跳动:“夏尔,我是甜甜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甜甜?”
梁小夏惊诧,她只是听到楼下有打闹声,下楼一看,居然还遇到了几十年前的老熟人。
镜月跟在梁小夏身后,突然觉得再次出现的甜甜,可能会成为他的新麻烦。
PS:
镜月的新敌人出现咯,撒花~~~
昨天被领导捉去加班,更新今天补上~~七目前的目标有两个,不欠账准时更,以及快速推动剧情进程。十一点还有一更哦。
感谢栖羽大人、绝心绝爱大人、莫扎特不好吃大人、溶溶素月大人、大人、imire大人、963大人、霖月莺兰大人的打赏~~~
特别感谢梵天Suzy大人的留言,七躺倒好久了,大人们赶快留言来扑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爱情不分性别,但是别忘了,现实却残忍如故。
================================================================================
如果说,与丰收商会会长沃尔夫重逢,让梁小夏确实感受到时间在人类身上的无情鞭笞,与甜甜的意外重逢,则让梁小夏更多地喟叹造物主对人类赋予的无限可能。
甜甜脱了稚气的脸庞完全长开了,明艳亮丽的五官是人类才有的特色,再配上一身张扬的火红长袍,如同一朵怒放的玫瑰。她面颊上没有一丝皱纹,光洁如珠,完全看不出年龄,在场的人可以说她二十岁,也可以说她五十岁,但没有人会说她不漂亮。
这就是属于治疗师最得天独厚的地方,时间在她的身上静止了,只要努力进阶下去,活到与精灵比肩的岁数都完全没有问题。
让梁小夏更喜悦的,则是甜甜在气质上的变化,过去的懦弱鬼,受气包已经完全看不到影子,如今的甜甜真的坚强而独立,成熟而勇敢。
甜甜看到梁小夏,也是惊喜异常。
通过法师协会,她早就知道夏尔作为精灵女王来到了西方大陆,她一直在寻找梁小夏,从她一收到消息就开始一边接些赚钱的任务,一边满大陆寻找。直到列迦落一战后,她才能循着终于明朗的消息一路寻来,饶是如此,甜甜也没抱太多期望。
实在是因为传言中的夏尔和她的夏尔差别太大了,无论是样貌,实力,还是种族。除了名字外,几乎都没有什么共通点。这差别大得让甜甜完全怀疑两个“夏尔“是不是一个人。
现在终于见到了,看到了。
夏尔小姐此时的形象,和甜甜印象中个头低低的少女只能吻合一半。她变得更加美丽光辉,似乎那些当年被她潜藏的坚韧一下子都展露了出来,吸引得甜甜心跳不停,一步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她走去。
没有感受过绝望的滋味,就不会体会到希望是多么可贵,没有把握过手中的温暖,就不会知道在下雪的夜晚独自一人发抖是多么的冷。
对甜甜来讲。夏尔小姐是她最初的改变,将她卷入远比受欺负还要严重的追杀麻烦之中,却也给了她追求自我的力量。知道任何外物都不能依赖,唯有自己变强才是最根本的道路。
夏尔小姐,她是救赎,是希望,甜甜在每一次力量透支过度时。无不在小小地奢望着,能够终有一天和她再次站在一起,再次比肩相托,然后咬着牙再一次爬起来。
如今,她日日希冀的就在眼前了,甜甜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激动。一把将梁小夏抱了个满怀。
阿德莱德一惊,这女法师动作好快,居然能绕过他!
梁小夏被甜甜抱在怀里。甜甜比她几乎高小半个脑袋,不太熟悉的拥抱让梁小夏耳尖红了红,闻着甜甜身上的草药味道和烈火味,梁小夏仿佛又找到了两世共存的这位朋友,难得也热情回抱了甜甜。脸上泛起愉悦的笑容。
“甜甜,我以为你会在南方大陆呢。怎么跑这里来了?“
“想要当最强大的治疗师,还是要到东方来学习才行!怎么说我当年也是咱们小队的王牌治疗师,当然要成为最强的。“
和梁小夏开始聊天后,甜甜激动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拉着梁小夏的手,眉眼间带着飞扬的神采,和她一起聊天。
酒馆里的人听到甜甜的名字,更是傻眼。
暴力治疗师甜甜,四阶火系法师,六阶光系治疗师,双手施法能力被练得出神入化,对敌时下手狠辣,法杖专找致命的地方捅,还能一边给自己治伤一边殴打敌人。这位甜甜法师的大名,随着她的战斗作风传遍大陆,在法师协会之中,甜甜也无愧于高阶法师之下第一人。
现在连这样的人都出现在旅店里了,还是和一群精灵,法师协会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吗?
等等,一群精灵?
一楼饮酒吃饭的冒险者们盯着上楼的一众身影,都有些消化不能,反应过来又抖如筛糠。原来那尊大杀神就住他们头顶上,看着他们吃肉喝酒,时时有可能一箭飞来将他们的头打爆……
旅馆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在心中偷偷乐,让你们这群混蛋也尝尝当初我被吓到的感受。不过他很快就乐不起来了,因为客人们跑光了。
只剩一个人还没走,刚刚拿着弯刀的大汉。
“甜甜法师,甜甜法师,等等!你走了我怎么办?“
大汉苦着脸,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法师协会悬赏寻找高阶治疗师,本就不抱希望的事情,竟出动了这位天才女法师。
更要命的是,这位女法师现在好像要把他丢到一边去了。
“什么怎么办?“甜甜被叫住,心情不愉,想了一下又不耐烦拍了一下脑袋,对梁小夏说了声抱歉,走到弯刀大汉身边,”那个你叫什么来着?什么得利卡?“
“隆加,隆加.得利卡。“
“哦,你内脏里的伤不重,一个伤势缓和术就能治好。“
甜甜一边说话 ,一只手拍在弯刀大汉身上,一句话说完,大汉身上金芒闪过,整个人都被治得精神奕奕。
可他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甜甜,甜甜法师别走啊!“
“又什么事?“
这次,甜甜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法师协会里的家伙们都非常有眼色,见到甜甜这种表情都会知趣地告退,眼前的大汉却像苍蝇一样,扰得她烦乱不堪。
夏尔小姐还在那边等着呢!
“大…大人,要治病的不是我,是我的朋友啊!他受了七阶的火焰蝎狮王一击,已经躺在床上咳血咳了半个月了。连吃饭……“
弯刀大汉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拿出那么大一笔钱,不是为了让高阶治疗师给他施展一个普通治疗师就能施展的伤势缓和术的,虽然天才治疗师出手,这伤势缓和术的确不凡,还给他治好了多年前留下的剑伤宿疾。
可这根本不是他的目的好吗!难道五千金币就这么打水漂吗!他的朋友在床上躺着都快挂了啊!
“停停停,别说了,我没工夫听你诉苦。“甜甜掏出一支浅蓝色药剂,给弯刀大汉丢过去,”不管是什么伤。只要是火焰伤害,就让你那还没死的朋友赶紧喝了。“喝了别再来烦我。
居然是水疗药剂,真的是水疗药剂!以最纯粹的水元素之力和光元素之力。从将近十吨水中提纯出的高难度混合的药剂。十吨水,都够在一个东方小国买个爵位了!
天啊,这一瓶药剂两万金币都不止啊!
看弯刀大汉拿着浅蓝色药剂,站在楼梯口发愣,甜甜又掏出一支药剂塞到他手里。“好了,再加上一支蕴养药剂,应该够了。现在,麻烦让路。“
“啊?哦,哦哦哦!“
弯刀大汉手左手一只价值上万的水疗药剂,右手一支五千金币左右的蕴养药剂。手中捧着两只药剂,已经在考虑到底是回去救人,还是干掉他的朋友。再把药剂卖掉大发一笔了。
只是为了赶时间,就是两万多金币的东西送出手,法师的奢侈和富有,这下被众人见识到了。
连梁小夏都暗暗咋舌,曾经一枚金币恨不得掰开两瓣花的甜甜。也变得底气十足了。
甜甜当然不是真的冤大头,随意能拿两瓶价值不菲的药剂送人。她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向精灵们强调自己的实力。
作为精神力并不弱的治疗师,在一见面她就感受到了精灵们的警惕与敌意。通读精灵文献甚至在东雪访问过的甜甜明白,精灵是一种单纯的生物,同时也是一种绝对现实的生物,对弱小人类的鄙夷,完全是写在脸上的,他们只尊敬自己认为值得尊敬的人,对待自己看不起的人,连虚伪的客套都不愿意。
若想真的陪伴夏尔小姐,和她再次共同战斗,获得这些精灵的好感,就成了必须的事情。她不能真的出手把精灵们打一顿然后给他们治疗,等待以后的机会又太漫长,只能以这种炫富般的态度表明实力。
果然,当甜甜出手后,精灵们虽然还是有些提防,敌意却基本消除了,反而有些惊诧地看着甜甜。
只有一个精灵,在梁小夏背后不远的耀精灵,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暗蓝色的双眼冰寒如湖,完全以对待敌人的审视目光冷冷看着她。
甜甜迎着那道视线看回去,甜美一笑,她早就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她不准备退缩。
慢慢来,她不着急。
她已经赢得了足够的时间。
“甜甜,你离开以后,和麦酒小队的其他人都还有联系吗?不知道康斯坦丁他们如今怎么样?“梁小夏问。
甜甜的眼中也带上了怀念,无疑她们曾经度过最草根,最胆大包天的辛苦日子,反而是最幸福的时光。
“南方大动荡后,麦酒小队就散了。康斯坦丁参军去了,后来再没消息。德姆和西娅倒是结婚了,她们的孩子几年前我还见过一面,是个和德姆一样贼眉鼠眼的小瘦猴,偷起东西来倒是一流好手。“
梁小夏叹了口气,对从军的人来讲,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只不过听到麦酒小队解散,即使知道这是发展的必然结果,还是一阵唏嘘。
可看到甜甜成长到如今六阶治疗师的水平,梁小夏还是感到欣慰。
治疗师的进阶虽不像法师一样难如飞天,却也比普通的战士之流要更加严苛。天赋超然的泥球也不过就是六阶巅峰治疗师,甜甜作为一个人类,进度直追精灵,可想其中纵然有机遇和知识的因素起作用,甜甜自己付出了多少辛劳血汗,也是不言而喻的。
“别,夏尔小姐,别同情我,你一露出这种神色我就想哭…哭了就是输了呢,同情这种东西我不要,除了将我衬托得更加凄惨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看来,法师协会真的将甜甜改变很多,梁小夏听完这番有些孩子气,却又极为坚强倔强的话,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甜甜的长发,任由她像过去一样靠在自己肩膀上,两个人挨在一起亲密地聊起天来。
门里不时传来女性特有的愉悦笑声,门外,雷诺同情地看了一眼镜月,看着他俊美的脸庞上阴沉不见底的眸光,感觉这位耀精灵已经快狂化了,不着痕迹地离开。
爱情真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
PS:
第二更~~喵喵~~
感谢imire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的支持~~大人们的爱心扑扑七收到了,请务必继续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塞缪尔.贝克特
==============================================================================
因为遇着甜甜,梁小夏在旅店又多住了几日。
“这是涓流药剂,这是彩虹药剂,这是树肤药剂……”
甜甜像献宝一样,从空间戒指里端出一个翡翠盒,将盒子中插着的一瓶瓶颜色美丽的药剂挨个向梁小夏展示,末了对着梁小夏灿烂一笑,“这些都是给你的”。
她的眼神中有无法掩饰的自得,有充满感激的信任,当然梁小夏也不会错过甜甜炫耀般的神态动作,就像是急迫地要向梁小夏证明,如今的治疗师甜甜一点都不比她差一样。
梁小夏心中暗暗摇头,人类毕竟还是人类,示威较劲都示到她这里来了。她若真的是事事斤斤计较的小气女王,肯定会暗中嫉恨甜甜这一番行为。
甜甜把总价值接近二十多万金币的药剂盒放在梁小夏手上,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不由得暗暗皱眉,“怎么,你不喜欢吗?”
在梁小夏看来,这些药剂还比不上她的父亲马塔基尼做出的大师水平的药剂,更比不上镜月淫浸药剂配置近万年所练就出的神奇效果,充其量不过算是稍微稀罕点的药剂罢了。
甜甜的药剂,在好一点的拍卖场或药剂店都可以用金钱买到,这些药剂的价值也只适合用金钱衡量。
“不,我很喜欢的,谢谢你甜甜。”梁小夏知道,自己如果不接受。反倒会让甜甜心中吃味,也就不推辞了。
看梁小夏真心接受她的礼物,甜甜更高兴,拉着梁小夏的手眉飞色舞,“你药剂还是有缺的话,尽可以来找我,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你有什么困难,我一定帮你!还有哦,夏尔小姐。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也告诉我,我一定揍扁他!”
“嗯。好,一定。”梁小夏哭笑不得。
一直在门外静默的镜月到此时心情终于安定了,见到端着晚餐上楼的雷诺时,脸上还挂着难得的浅笑。
“我看那位治疗师小姐,和陛下的关系很好啊。她们以前是朋友吧?”雷诺不无恶意地提醒着镜月。
“也只是到朋友为止了,不同种族间的鸿沟,不是那么好填平的。”
镜月笃定的话语刚落下没多久,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只因为屋里又传来对话声:
“夏尔小姐,你如果要去东雪的话,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好。”梁小夏没犹豫多久就回答了。
镜月的瞳孔猛缩了一下。完全不容雷诺拒绝地从他手中拿过餐盘,推门进屋。
“晚餐时间到了,我的陛下。”
镜月嘴角噙着笑布置小餐桌。碗盘叠放有序,杯中倒入新鲜的马卡兰,又用刀叉帮她将盘子里的葱饼分成大小均等的块条,最后则是在梁小夏的注视中,半跪在她身边。亲手在她腿上铺餐巾。
低着头的精灵神色专注认真,稀疏黑色长睫下的蓝眼睛目不转睛地帮她叠裙摆。然后铺展餐巾,细长的手指灵活弯曲,就像是在翻阅一本伟大的著作。
梁小夏受宠若惊,看到这么温柔而恭顺的镜月,惊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小树爸爸吃错药了吗?这是要闹哪样啊!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脑海中传来询问声。
同时,镜月铺好餐巾,双手按在她的膝头,抬头与梁小夏对视。
“不,我只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梁小夏摇摇头,勉强压下心底的古怪之感,拿起餐具准备用餐。
在梁小夏低下头的时候,镜月和甜甜的眼神隐晦地在空中相撞。
“原来你不过是一个貌美一些,只会跟着夏尔小姐后面转的仆人而已。”
“我们精灵喜欢的人,会珍惜地捧在手中,而不是用尽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压迫她屈服。”
甜甜脸色一白,嗓子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干笑,转头对梁小夏说话,“夏尔小姐,这位就是传言中你的耀精灵伴侣吧?不知道是几阶的法唱者了?”
“我不是法唱者。”不完全是。
“哦,不是法唱者啊……”甜甜的尾音拉得有些长,看着镜月并不如何肌肉凸起的身体,意味不明。
梁小夏似是对在场两位的交锋毫无所闻,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马卡兰,无意地问镜月:“小树爸爸,咱们剩下的材料还够不够配一剂弥魂药剂?“
“剩余材料足够配两支,只是比较费时间罢了,大概十五天能做出来。”镜月回答。
甜甜猛地眨了眨眼,她听错了么,她们嘴中说出的词语真的是弥魂药剂?能够弥补一个人受创的灵魂,同时愈合精神伤害的弥魂药剂?
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物质太少了,亡灵法师或黑暗法师的邪恶法术倒是能对灵魂造成伤害,可想要修补受创的灵魂,也只能通过吞噬别的灵魂达到目的。
目前所知可修补灵魂的也不过是漫长的冥想与一些极为特殊的药剂滋养,弥魂药剂,就是这些药剂中的一种,而且是其中最顶级的一种。
那可是只有药剂师协会的会长才能做出的大师巅峰药剂!整个东方大陆,再没第二个人能开口保证做出来的超级药剂!而且即使是配齐了所有稀有材料让会长来做,也还只能保证一半都不到的成功率。
眼前的精灵用那么随意的语气说出来,就像是在谈论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所以一定不是的她想象中的弥魂药剂吧?
对,一定不是弥魂药剂,只是某种名称相同的类似东西,一定是她听错了。
甜甜吸了口气。调动精神力镇压混乱的思绪,刚刚平稳下来,又被梁小夏一句话给吓得不镇定了。
“如果材料够的话,我想要一支给法罗送去,米格罗因为我受那么重的伤,咱们还是稍微表示一下比较好……甜甜,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甜甜差点没喊出来,米格罗可是她的法术导师啊!被她几乎要视为神明的伟大老师,竟然被夏尔小姐打伤了?
这也不能怪甜甜惊讶。当时列迦落在场的见证人基本都死光了,法师协会为了防止内部动荡,除了不出一只手数的协会高层外。根本没有人知道法师协会在列迦落一战中损失惨重。法师协会对外宣布与精灵友好结交,也不可能让一般人想到这两边势力还以四对一,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
在法师协会中,若法罗是不管俗事,镇压各方反弹势力的太上皇。米格罗就是拿握大权,总管协会一切事务的皇帝,如今皇帝被打伤跌落等阶,这种要命的事情法师协会一定会捂得死死的。
主职作为治疗师的甜甜,虽然也是实力不俗的四阶火系法师,不过是米格罗众多学生中的一位。还不够资格知道协会皇帝重伤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所知的不过是精灵女王陷入嗜血蛇狂的状态中,将丹巴派出来围剿精灵的部队杀了个一干二净,和法师协会起了些后来化解开的友好误会。
但是甜甜很确定。在东方大陆,能从一个人嘴里同时吐出法罗和米格罗这两个名字的,一定是在说协会这两位连她都需要仰望的传奇存在。
甜甜感觉自己嘴里发苦,原来她得意洋洋的显摆自己如今的成就,在夏尔小姐眼中。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不管是能够打伤米格罗老师,还是能够和法罗传奇法师平等相交。不论做到哪一样都必将是整个大陆的传奇人物。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真的看得上她送出的那一箱子药剂?
甜甜以为,即使夏尔小姐是精灵女王,她也终于能够超越夏尔了,至少也是和夏尔小姐平起平坐,却没想到她们之间的差距还是那么大,大得她依然需要抬头仰望。
“等到了东雪再配药剂吧,辛苦你了,小树爸爸。”
“你的希望,就是我的意志所向。”…我的爱人。
梁小夏不是真的迟钝到对这两位的交锋毫无察觉,她看得出来,镜月今天的反常完全是到她面前找存在感来了,并不是对她不信任,而是作为男性面对伴侣被觊觎时会产生的必然愤怒。
只不过让梁小夏诧异的是,镜月没有将愤怒胡乱对着哪个人发泄出来,而是将这种愤怒转化为对她的极端温柔与爱护,恨不得将她束缚在温柔的暗蓝湖水中溺死。
聪明的小树爸爸。
“小树爸爸,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
梁小夏仰着头,很信赖地对他一笑。
镜月的眼睛闪着亮光注视着梁小夏,微微俯身低头,似是想吻梁小夏的嘴唇。
想到还有外人在场,他顶着红红的耳尖,猛地站起身,微微咳嗽了一下掩饰尴尬。最后瞥了一眼甜甜,脸上挂着独属于胜利者的笑意,迈步离开。
“女王陛下,我先告退了。”
梁小夏看着镜月离开,伸手拍了拍甜甜的手,看着甜甜已经褪得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叹息。
多出几千年的阅历,使得梁小夏的视野早就不局限在普卡提亚大陆上了。过大的认识差距让她和甜甜连做知心好友都勉强,她和镜月之间过深的羁绊,更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作为精灵女王,她没太多时间开导甜甜,剩下的,只能靠甜甜自己去想通。
梁小夏吃完晚餐,送甜甜回房间后,又喝了杯浓茶。
东雪,那才是她目前真正应该费心的地方。
PS:
感谢963大人的小金猪~~哼哼~~~感谢梵天Suzy大人的打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过去是我们给出的释义,我们努力摆脱他,摆脱他的阴影,言之凿凿,但摆脱的唯一途径是添以更美之景。
——温德尔.贝瑞
================================================================================
在洛基的劝告中,梁小夏并未取最近的路途直穿香丁格尔,而是绕了一大圈,从布莱辛达沙漠直插过去,从背后到达东雪精灵族。
又是一个东方日升,沙漠随着早间的红色降雪在某一瞬陷入喧闹,大量火元素之力从融金般的阳光中飘起,如同一个个跳动的小精灵摇摆着向空中飞去,浩浩荡荡的红雪之中,上千座形态各异的法师塔在雪白沙地上鳞次栉比地排列,就着晨间的红雪放射出一片片色泽不同的元素之力光芒。
这些法师塔的造型完全不拘一格,有完全违背重力折型上升的,有下小上大的,还有球型的,扭成麻花一样的波浪形,法师塔的出入口也不固定,有的塔得飞至顶端才能找到入口,有的出口在地下,还有的法师塔会垂下吊索,供来往的人攀爬。
每一座塔,都代表一种法唱者对元素世界的理解与表达,相当于法师们的世界观以建筑形式具现,当然,其中有多少正确性可言,就只有法唱者本人才能知道了。
只是见到这些塔,从未到过东雪的精灵们就都惊诧万分了,但是真正让西晶精灵失态的,则远远不止于此。
众塔之上,一座巨大的岛城悬浮空中,仿耀精灵风格的建筑层层叠叠。红色的元素之力雪点纷纷扬扬上升时,绕过悬浮岛城都会排成一股股水流般的细线,环着悬浮岛旋转好几圈,再散入空中。
除了主岛外,虚空之桥还连接着几十个小浮空岛,建着一栋栋斜顶房屋,也是精灵们居住的地方。
这就是传说中法师朝拜的圣地,东雪城市翁西诺辛,以耀精灵语直译过来,表达为“飞翔于空中的舞者”。也就是浮空之城的意思。
在四大精灵族中,东雪精灵是出了名的法师狂热,而精灵们在法唱研究最辉煌的时代。一定要追溯到上古精灵时期,由此东雪精灵无论是从语言、建筑还是文化信仰方面,都极度追求复古之美,甚至连浮空之城都是仿照传说中的伊露文昆雅所见。
当然,无论是从驱动原理。还是城市规模来讲,翁西诺辛都和真正的云中城相差很远。
尽管如此,一座漂浮于空中的城市,也足够让精灵们感到惊诧了,和梁小夏一起来的小精灵们又多是些还未出外游历过的学徒,见识不算广博。看到这座在空中岿然不动的城市,一个个都睁大了美目,瞪得目不转睛。
跟着梁小夏的法唱者们更为激动。只有种此生瞻仰到如此神迹,顷刻人生价值翻倍提升的感觉,胸中豪情激起,甚至都有了突破的迹象。
连泥球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无意识感叹:“好漂亮的城市啊!”
和精灵们的兴奋状态相比。梁小夏脸上却无多少高兴的神色,反而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东雪。并不是像表面看来那么风光的。
和海辛格尔谈过话以后,梁小夏也能理解为什么这位先陛下的子嗣不愿意接手东雪精灵族了……因为凭他的实力,根本支撑不起来东雪。
海因希死了,留给梁小夏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
以烂摊子来形容都有些过于褒饰,实际上的东雪精灵比看到的要糟糕许多,以千疮百孔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说翁西诺辛的全盛时期,只将时间倒拨五百年,这些法师塔都还是有主人的,现如今精灵法唱者死的死,被迫出走的出走,一场对人类的战争失败不仅让东雪丧失了自主地位,成为对抗人类的附庸,更是流失了大批的优秀法唱者。
而东雪的衰落,远在比那更之前的五百多年就开始了,前后一千年,各个人类国度都盯上了东雪这块大蛋糕,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一点点弱化东雪势力。不理政事的东雪法师们也较为松散,只有在极为重大的场合才聚集在一起,往往意见还统一不到一起去,也给了其余各族可趁之机。
如今,千法塔将近八成都丢了传承,只剩下一个空壳,东雪全盛时能够开启的战略防御法阵也陷入瘫痪,城市的元素动力核心也无法工作,导致浮空之城连动都不能动,更别说启动防御罩抵挡进攻。
说穿了,一个没有防御阵,没有围墙,更连动弹一下都不能的浮空之城,完全就是一个矗立在天空上的活靶子,谁来了都可以向上丢法术随意欺负。
这也是海因希依附人类的最主要原因,精灵们所剩安身立命的手段不多,最终只能向势力最大的人族妥协。
也为此,东雪精灵每年除了大量输出女精灵来巩固地位外,还必须上供巨额数目的贡品,造成族内严重周转不灵,又从其余族群或人类手中借买粮食、食盐、矿产油料等基本生活必需品,欠了一大屁股债。
族内的生息繁衍也成了大问题,女精灵稀缺,男光棍一大堆,生出来的小精灵一年比一年少,半精灵倒是逐年增多。
要只是如此,事情还好办,梁小夏顶多是花费钱财,再用些时间,将东雪精灵族慢慢修补起来,别人需要用几十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在她手握资源,又掌握知识的情况下,不一定费事。
但是当海辛格尔委婉暗示她,即使明知道梁小夏要接的是烂摊子大麻烦,族里还是有不少长老提出了反对。也就是说,海辛格尔一死,他曾经勉强能按压住的力量又开始反弹了。
如今的东雪内部,大致分为三派。
第一派,是拥护梁小夏当东雪女王的,基本都是热血的年轻精灵,没有经历过太多战争的残酷,却已经受够了人类给他们带来的屈辱。
对这一派来讲,梁小夏的到来无疑意味着变革的开始,尤其是她先后在埃忒耳塔和列迦落的作为,更是让精灵们热血沸腾,看到了重获自尊的希望。
第二派人数最多,占了族里将近一半,不是拥护派,而是保守派,这一派里几乎都是深入研究的法唱者,他们并不关心谁来当女王,但是对可能影响到他们研究生活的一切事件,都抱持着审慎冷静的态度,默默观望事态发展。
法唱者们也希望族里能够向好的方向改变,前提是这改变不会打扰他们研究,也不会引起大的动荡甚至导致灭族,这也是他们观望的最重要原因。
第三派,则是坚决反对梁小夏当东雪女王的,这些人多是激进派法唱者,还有一些族中的元老,他们坚持的理由各种各样。
有精灵认识过战争的残酷,畏惧于再起争端,认为梁小夏得罪人类太狠,尤其是已经和丹巴撕破脸皮,当上东雪女王会给东雪招来战争的;也有安于现状,希望能够继续依附人类大国生存,希望海辛格尔继位,延续海因希那一套,继续稳定下去的;甚至还有排斥梁小夏弓猎手身份的,认为一个弓猎手不该接手坚持法师传统的城市,否则在她的瞎指挥下一切会乱套。
梁小夏倒是理解最后一种想法。
的确,让一个弓猎手,哪怕是进阶传奇的弓猎手,执掌被法唱者文化浸透的精灵团体都不妥当,这就像是让奥运会体操金牌当教练管理足球队一样,完全不合理。
真心讲,梁小夏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合适东雪女王的位置,她心中倒是有好人选,也就是她的父亲马塔基尼。作为一个高阶法唱者,又是从东雪出来的精灵,马塔基尼无论是从身份、能力还是手段上都不缺,加上她的帮助,管理东雪一定没有问题。
但关键是,梁小夏现在根本不知道马塔基尼在哪里。
她问了慕蕊好几次,慕蕊都支支吾吾的,只是一再保证马塔基尼很安全,非常安全,被梁小夏逼急了,才吐出来马塔基尼和多兰正在一座大型遗迹中历练,以他的能力绝对足够应付里面发生的危险。
慕蕊又消失了,留下梁小夏一人时时隐忧,只感觉自然之心不安得厉害。
慕蕊那个小家伙,该不会是以她见识到的后世马塔基尼的九阶法师实力来衡量现在的父亲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呵呵。
马塔基尼确实好几次在遗迹中九死一生,兽人之神留下的米诺陶洛斯迷宫不是那么好破的,兽神用来历练超阶兽人战士,选拔神使的迷宫,玛塔基尼七阶就被扔进去了,还带着多兰,难度更是因为人数增加成倍上升。
迷宫里面的怪物层出不穷,陷阱铺天盖地,兽人图腾符文更是成打成打的上,基本都不是马塔基尼现阶段水平能对付的,幸好迷宫够大,地形复杂,马塔基尼有好几回都是靠着复杂的迷宫才捡回一条命,法唱水平也是蹭蹭地向上长。
梁小夏现在还不知道慕蕊做的坑爹事,只能暂时相信父亲没有危险。
迎接的队伍,就在眼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被战争攻击的伟大国家不但要保卫自己的边疆,并且要保卫自己清明的见识。
——《超出混战》罗曼罗兰
==============================================================================
迎接的队伍…….排场很大。
小巧的羊皮鼓鼓点随风传来,合着十三弦萨它尔独特的异域之音在沙漠上缥缈传响,浅米色法术绿叶从空中纷纷落下,点在众人肩头又变成小小的花瓣。一条宽近四米的纯白毛毯直直从雪驼停靠的地方铺向浮空城入口,总长将近五百米的距离,光是这条勾金边的白色羊毛地毯便价值不菲。
擅长召唤的法唱者还招换出了将近五十多头螺旋角羊,每只都乖顺地停在地毯上,身后拉着一架纯银打造,镶满宝石的单人战车,供精灵们乘坐。
站上战车前,梁小夏不悦地看了一眼海辛格尔。
这奢侈程度都快赶上国王的加冕礼了,东雪精灵这是要做什么?向她显示有多土豪吗?
可在海辛格尔的帮助下,梁小夏对东雪了解十分透彻,国库空虚的东雪哪有什么闲钱,这举动明显是打肿脸充胖子。
海辛格尔被梁小夏责怪,苦笑一下,“夏尔陛下,东雪可以很落魄,但是只要我们还依附人类国度一天,这套接待的东西就是不能变卖的。”
听到海辛格尔的回答,梁小夏缄默了。
银色战车很快跑到长毯尽头,在元素通道的气流依托中向上浮升起,很快穿过气层,落在浮空城上。
上百个东雪精灵盛装打扮。站立在迎接队伍中,见到梁小夏从战车上下来,开始依次见礼。
东雪精灵以上古精灵礼仪向梁小夏问安,梁小夏也必须以上古精灵语回应,足足做够十二个手势,互相介绍后才轮到下一个。这么一折腾下来,光是持续整个见礼过程,就用了五个小时。
没有不耐,也没有动作上的偷懒,梁小夏必须保持最优美的笑容。维持最标准而自然的动作和东雪精灵们问好,五个小时结束后,和刚落地时的神情完全无差。身体也不见疲惫。至此,东雪精灵们暗中审视的目光也终于变得缓和了一些。
见礼之后便是参观东雪的生命之树——一颗扎根于浮空之城土壤中,直径近百米的莲花状多肉植物。
生命之树巨大的茎叶饱满吸水,肥厚油绿。因为吸收东雪土地上充沛的火元素与风元素之力,在茎叶边缘尖角还有红色的轮廓线。如同细细的血管般任由元素之力在其中缓慢流动。
西晶精灵们依足了礼节对生命之树朝拜祈祷,之后是同样丰盛浪费的午餐。下午,梁小夏和十二位东雪长老正式开始会谈。
笑得最亲切,发问最多,附和梁小夏话题最多的是内洛修斯长老,从西晶的战争。遗弃之城的建立,梁小夏的进阶,对法唱的看法。一直聊到她的个人爱好和生活习惯。光看内罗修斯长老的表现,以及像是长辈般的温和态度,谁能想到,这位实际上反对派的中坚人物。
两个金棕发的中年精灵长老分别是埃德加和埃德蒙兄弟,支持派的领头人。一听到梁小夏讲话,兄弟倆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一个极为微小的幅度。眼底一直有兴奋之色,偶尔还会互相对视交流,很好辨认。
一直保持冷峻面容,从气质上和马塔基尼有八分相似的长老伊曼纽尔,则是观望的保守派,也是梁小夏最需要争取的派系长老。这位长老一直抿着嘴唇,保持认真倾听的态度,不插话也不附和,从头到尾更是只问了梁小夏一个问题。
“夏尔陛下,您对物质解构三大公式怎么看?”
物质解构三大公式成名已久,在某些法术上几乎是金科玉律般的铁则,遇到特定法术却会失效,故而法师们对这三大公式的争论就未停止过,至今也没分辨出个对错。
这个问题不算浅显,也不深奥,答案不统一,但是明显地是一个纯法唱范围内的问题,伊曼纽尔长老也是在通过这个问题,试探梁小夏对法唱认识的深浅,以及她对法唱者们的态度。
梁小夏在法唱术上的水平基本上是半吊子,如今的施法能力也只是仗着精神力庞大,能够施展四阶或者部分五阶法术,和在座长老们用法术对打一场,一定是她完败。
但是说到理论,没有人能辩论得过她,被盖斯凯尔老师调教五千年,又读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书,梁小夏脑袋里的知识应付物质解构三大公式绰绰有余。
“我个人认为,三大公式中,德约塔林公式是正确的,说冰冻条件下施法失效的,或者计算出错误施法结果的,都是没有考虑元素活性随温度变化的问题。在这点上,亡灵系法术在冰系条件下遵从德约塔林公式解构的成功,可以辅证我的看法。
至于西堤留斯公式和多米尔达公式,完全就是建立在物质构成猜测上的二律背反,在没有研究透物质世界究竟由何构成以前,这两条公式永远只能部分适用,组合起来倒是非常互补。想要证明这两个公式到底是对还是错,首先必须弄清物质世界到底是由单一元素组成,还是复合元素组成,也就是物质解构的逆推基础必须先确定下来。“
伊曼纽尔本来没期望梁小夏说出什么太多有价值的内容,至少他完全不期待有人能够一开口就将困扰整个法唱界的公式争议问题给解决了。
可梁小夏的答案,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仅言之有物,而且还有辅佐论证,不是浅显的含混糊弄,是真真正正的携带个人观点的看法。
先不论对错,至少可以看出来这位西晶女王对法唱的研究非常深入。保底也是能够和一些五六阶的法唱者理论持平的水平。
伊曼纽尔面上完全没变化,心中实际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去照着梁小夏的提议试试了,他精神力强大不需用纸笔记录梁小夏的话,脑袋里已然开始在计算中,后面梁小夏聊的什么,都没听进去。
和伊曼纽尔一样,法唱者长老们因为梁小夏这个回答,都在心中重新修正了对她的看法,多出几分赞许后防备之心渐少。
但伊曼纽尔的问题开了个坏头,梁小夏之后接着的问题。有一半都是关于法唱研究的,饶是她底子丰厚,也被这么多在不同层面不停跳跃的问题扰得头疼。尤其是必须同时考虑如何回答既不会让长老们觉得她愚蠢,又不会让长老们觉得她张狂而轻蔑。
除此外,其余长老多多少少地都问了问题,以喉舌和双手为生的法唱者们都将自己的天赋发挥得极好,总有办法以让人不感到难受的方式引导话题。并最终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长老们都表现出一幅交流求知的模样,不着痕迹地轮流和梁小夏浅浅交谈,一直聊到天色渐黑,晚餐开始,会谈才算草草结束。
在这期间,没有一个精灵开口向询问梁小夏关于埃忒耳塔和列迦落的战斗。长老们更是闭口不谈她继承东雪的事情,就好像海因希陛下的遗言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尽管整个会谈梁小夏表现得都非常完美,她心中也微微烦恼。直觉的。她感觉东雪的法师很难应付。
和人类打交道,只要抓住他们内心的贪婪和恐惧,哪怕是将一切挑明了,话说得极具有侵略性,人类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获得。或者内心足够畏惧,都能够被她打动进而妥协。因而与人类相处,梁小夏更多地用的是交易模式,直来直往,各取所需。
精灵法唱者们则不一样,这些智慧者审度一个人的时候,总希望能够将对方连灵魂都看得一清二楚,完完全全了解透彻后,再考虑是否接受。
梁小夏若是真的需要让法唱者们接受她,就必须让他们认同她的品格、知识、涵养、实力各个方面,还得符合他们内心的要求线才行。
但是这种互相了解认同的过程需要时间,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而梁小夏并不希望耗费太多时间让东雪认同她,她事情太多,没有时间浪费。
不过单纯从物质上讲,东雪精灵没有亏待梁小夏半分,梁小夏吃着最甜的水果,喝着最新鲜的花茶,住的也是风景最好的房间。甚至十二长老中唯一的一位女长老林娜,成了照顾她的专人管家,一直从早跟到晚,只为随时响应梁小夏的需求。
“夏尔陛下,您若还有任何需求,请不要客气向我提出来。“林娜再次公式化地询问。
“一切都很好,我很感谢您为我们安排的这一切。“梁小夏闻了闻花器里新插的剪枝鲜花,松了松肩膀,”林娜长老,您也是法唱者对吗?“
“是的,我是六阶法唱者,浮空城下的乌日塔是我的法师塔。“
……
“我在来的路上,见到一朵沙漠红蔷,在那么大片仙人掌中也只有这么一朵,其余的都叫人给先拔走了,像如今这般插在瓷瓶里任人观赏,等待枯萎。“
梁小夏起了个头,却没接话,反而自顾自地拿着花器,说起不相干的事情,
”你说,如果我能在两年内种出一大片的沙漠红蔷,都长出满满的锋利的刺,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想拔掉它们了?“
林娜长老心头巨震,盯着梁小夏的脸,却看不出她除了惬意闲适外的任何表情,就好像她话里的红蔷只是红蔷,她也不过是个单纯的赏花人一样。
“抱歉,夏尔陛下,我不爱好鲜花,对花的了解不深。“
林娜木着脸,从梁小夏的房间离开,心思翻滚不停,直朝着浮空城另外一边的高塔走去。
在那里,剩下的十一位长老都在等她,此时已经月上当空,而东雪的长老会议正欲开始。
PS:
咳咳,又到月底了,大人们懂的。
感谢imire大人、顾君大人、莫扎特不好吃大人、霖月莺兰大人、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运气是平庸之辈用来形容天才的成就的托词。
——《傀儡主人》罗伯特.海因莱因
==============================================================================
林娜来得最迟,踏进门的同时,所有长老都将目光投向她。
“林娜长老,你来了。夏尔陛下说什么了没有?”
内洛修斯脸上的笑容依然慈祥而温和,只有在提到“夏尔陛下”时,眼底冷光浮过。
“并没有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潜意识地,林娜瞒下了梁小夏最后对她说的那一番无关的题外话。
在梁小夏到来前,族中的女长老只剩林娜一个,内洛修斯长老是她的法唱导师,同时也是她的保护者。不论是出于尊敬还是出于安全,林娜都必须坚决站在内洛修斯身后,所以她必须附和老师的提议——哪怕她心中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作为一个法唱者,一个白精灵女法唱者,林娜无比期盼恢复精灵女性的地位,让她能够在族里平等地和其余长老对话,而不是看人脸色生存。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野心,以及愿望。
“是吗?我以为夏尔女王和你单独相处,是会说些什么的。”
内洛修斯的神情很温和,语气也不重,还有些微微遗憾的感叹。
“夏尔陛下并不难相处,对我们的安排很满意。”
林娜右手在左手手背上轻抚的动作停顿,抬头直视内洛修斯,目光清明而冷静,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一旦做出了选择。林娜发现自己最后一点动摇和忐忑的心思都没有了,心中只剩下情感和灵魂割离的冷静。她可以冒着极大的风险暗中倒向精灵女王夏尔,前提是夏尔有值得支持的价值。
内洛修斯微松了口气,大概是他想复杂了吧。
说到底,那位神秘的精灵女王连三百岁都不到,只是个年轻的精灵而已。
之后长老会议开始,林娜便静坐在内洛修斯旁边,静静听长老们从各方面分析精灵女王。
“我觉得夏尔陛下实在是足够优秀了,除了咱们族里的法师,我真的再没见过哪个精灵能够将上古精灵语说得那么流利动听。她说话的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跟着那声调打拍子。哈,幸好我把她的话都录下来了。“
埃德加长老很是阳光地笑着,毫不吝啬地夸奖梁小夏。说完看了一眼他的哥哥埃德蒙。
埃德蒙较为稳重,跟着点点头,“长老们,我认为夏尔陛下从谈吐衣着方面,是无可挑剔的。当然学识上虽然不能和我们这些法唱者相比,却也足够了。大家想必也赞同我的看法吧?“
只一天的接触,长老们都认为,夏尔女王是一个礼貌幽雅,进退得体的精灵女王,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咄咄逼人。从谈话聊天中,没有一个长老能够挑出她的错处。
“是啊,不可否认。夏尔陛下是一个高贵的耀精灵,她的见识与谈吐都让与之相处的人感到愉悦,连我这个老家伙都很喜欢她。“内洛修斯长老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是长老们,一个人的个人修养水平。和她的战斗实力,和她治理国家的能力是没有必然关系的。先代东雪之主们。哪一个不是高贵得体,仪态天成的?我们东雪若是只靠说漂亮话生存,又岂会落到今天?“
内洛修斯的话绵里藏针,将埃德加和埃德蒙对梁小夏的赞美贬值,精灵长老们听到内洛修斯对现状的感叹,也不禁唏嘘万分。
在内洛修斯不远处,精灵长老赛罗瑞达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的贬低。
“啧,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喝了纯血药剂变成耀精灵罢了。话说得倒是好听,做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糊涂,竟然得罪丹巴,让丹巴女王下公告战书,我觉得夏尔陛下的脑袋已经被权势烧糊涂了,以为自己当上西晶女王,就能天下无敌了。这样只会惹麻烦的女人,根本就是个祸害精!“
赛罗瑞达这话说的极不客气,也丝毫不知掩盖他话语中对梁小夏的不满。
在赛罗瑞达看来,梁小夏不过是个恰逢其会的幸运鬼。先仗着弓猎手的优势,以近乎偷袭的手段杀掉尼尔斯,又在列迦落对着一群没什么能力的四阶法师下手。
换做是他,他也能做到,并且做得更漂亮。
前段时间刚刚突破到六阶的赛罗瑞达此刻正是自信满满的时候,六百岁就能够御空飞翔,在他有生之年突破七阶是绝对可能的,甚至和法师协会的法罗一般到达八阶,都不是不可能。
而一个弓猎手…….嗤,即使是九阶的弓猎手,有半吊子法唱知识的弓猎手,又怎么和他这种正统出身的法唱者相比?
“赛罗瑞达,您怎么能这么说!夏尔女王是真正的勇士,敢于向人类压迫反抗的英雄,你心中这么想,难道不觉得羞愧吗!”埃德加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几乎是吼着朝赛罗瑞达咆哮。
“埃德加,冷静点!”埃德蒙用力拉了一下弟弟的肩膀,将气哼哼的埃德加长老按在座位上,转头看向赛罗瑞达长老,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赛罗瑞达长老,我为埃德加长老的失态向您道歉,但是我也认为他有足够的理由生气。别忘了,夏尔陛下可是为了咱们白精灵的地位和尊严才与人类起争执战斗,在这片大陆上,谁都有资格责怪她,但是只有咱们最没有资格置喙她!“
埃德蒙的声音如同沉锤敲打石槽,稳而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赛罗瑞达的想法,长老们都清楚。如果没有西晶女王横插入手,赛罗瑞达长老不是没有机会和海辛格尔竞争东雪之主。
现下海辛格尔却将位置拱手让人,还让了个赛罗瑞达不怎么看得上的女精灵,本来两边的较量,突然成了让他屈服的安排,赛罗瑞达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长老们,冷静一下。”
内洛修斯又出来打圆场了,“埃德加长老,你的气愤我可以理解,但是请注意你的修辞。不要将你的看法扭曲成对其它长老品性的质疑。
另外,赛罗瑞达长老,请你清醒一点!您是我们族里最优秀的法唱者。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说的话若传出去,传到夏尔陛下耳朵里,她会怎么想你,怎么评价东雪?一个背后诋毁别人的小人?你的话传到法唱学徒的耳朵中。他们又会怎么想!两面三刀的伪君子?这简直就是在给东雪长老议会抹黑!“
被内洛修斯长老这么不留情面地批评,赛罗瑞达顿时双耳通红,神色惴惴而羞愤,“明白了,我不会再说那些话了。“
“至于您述说夏尔陛下时的那些不雅用词,我就不再重复了…..我已经忘了。希望长老们也都忘掉。“
内洛修斯看似狠狠地将赛罗瑞达批评了一顿,可也是在堵其余长老的话头,让长老们不至于对赛罗瑞达的思想问题咬住不放。追究下去。对赛罗瑞达的批评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任谁都挑不出错。
而且内洛修斯批评的理由也很有意思,只是说对赛罗瑞达背后议论别人不满,却根本没说他观点的对错……大概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旁听的伊曼纽尔长老心中冷笑,内洛修斯真是个老狐狸。
转回来。在座哪位不是老狐狸呢?埃德加、埃德蒙、内洛修斯的好徒弟林娜,甚至他自己,都是各有各的打算。反倒是刚刚被批评过的赛罗瑞达心思最直白,全写脸上了。
这就是聪明人全聚在一起时最糟糕的情况了。
法师们对权位并不依赖,递到手边的权利,当然也不会推开拒绝,可是一旦让一脑袋想法的法师们做出决策,就会习惯性地想太多,甚至吹毛求疵都可能,再凑在一起,完全就是各执己见争论不休的吵闹,最后变成内斗。
可思考已经成为习惯,伊曼纽尔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夏尔陛下,一个女精灵,一个外来者,真的有能力,有魄力执掌东雪精灵族吗?而且还是个……呃…….弓猎手?一个用武器射箭的?
无怪乎伊曼纽尔也这么想,精灵长老们都不了解梁小夏,尽管海辛格尔已经务尽详实地将列迦落发生的事情都回信转述了,长老们也认为是海辛格尔是为了帮助夏尔女王获得东雪权威而夸大其词。
弓猎手能有多强?还是个女弓猎手?应该是耀精灵体质帮助更多吧?
男女偏见,在精灵族里也存在,女性缺失,整个东雪在近百年都是靠着男精灵艰苦支撑起来的,精灵长老们嘴上不说,心中其实对梁小夏的领导也存有疑虑。
想到这里,伊曼纽尔习惯性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梁,突兀地开口:
“既然长老们对夏尔陛下的实力普遍存在疑问,不若等明天,由我去会会她好了。反正这种纯战斗技巧上的切磋,也不算太唐突。“
“不行!“
伊曼纽尔一开口,长老们通通急忙摇头。
千万不能让伊曼纽尔出手,如果精灵们还想要一个完完整整的东雪精灵族,就决不能让伊曼纽尔和夏尔女王动手,七阶法唱者动起手来,根本顾不上保护周围环境,极有可能误伤别人,造成大规模的损坏。
更不论伊曼纽尔本就特殊,毕竟,他的法术能力…….想到这里,精灵长老们都抖了一下。
“不如让我去试试她吧,我刚刚突破六阶,和夏尔女王比试不动用规模十五以上的灭杀性法唱术,也不算太欺负她。“赛罗瑞达开口,仿佛已经把梁小夏打趴在地了。
“也好,就让赛罗瑞达长老去和夏尔陛下切磋一下吧,让我们见见那位耀精灵女王的战斗能力。“
内洛修斯一锤定音,给这次会议画上句点。
PS:
感谢霖月莺兰大人、小妖精丁多大人、大人、孤芳赏蓝大人的支持~~~打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每个人都可以攀登政权的桅杆摘彩的时候,那就没有什么特权了。
——巴尔扎克
===============================================================================
梁小夏在来到东雪前就很明白,她如果想将东方精灵的势力纳入囊中,决少不了一场武力上的较量。
只不过她没想到,精灵长老们会这么迫不及待。
“夏尔陛下,我们东雪的精灵都非常仰慕西晶的战斗技术,不如今天能否请您不吝赐教?让我也…开开眼界?”
赛罗瑞达说得话没什么问题,不过配上他那副不屑一顾的神情和奇怪的语调,心思表露无遗。
就在今天,一定好好好地将那位精灵女王打趴在地,让精灵们看一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是真正适合掌握东雪的领袖!
梁小夏环视一周,发现长老们没有开口反对,反而个个眼中都透出兴味的光芒,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跟着梁小夏的精灵们脸色都很难看,被梁小夏摆摆手安抚下来。
“长老们,这是不是不太合适?毕竟我已经超过九阶了,被传出去以大欺小可不怎么好,而且万一弄伤了赛罗瑞达长老……”
梁小夏为难地皱了皱眉,拍了拍身边的雷诺,“雷诺长老,你是七阶,比六阶的赛罗瑞达长老高一阶,作为对手较量勉强合适,不若就由你来吧?”
“谨遵陛下吩咐。”雷诺一点头,提弓而出,毫无抗拒的神色。
赛罗瑞达心中嗤笑。这就是西晶的女王,原来不过是个软脚虾,只是切磋较量就吓成这样子。
也好,先料理掉她身边的杂鱼,看看这位耀精灵陛下没了保护伞还拿什么支撑她那虚弱的自尊!
比赛场地是现成的,从浮空城向外走五公里全是沙漠。
几个法唱者临时施加了防御屏障法术和凝固术,元素之力灌注入地,直接在一块倾斜的沙丘边划分出一个五百米见方的平台。上百号东雪精灵闻声而出。观摩这场意义特殊的比赛。
雷诺和赛罗瑞达相互行了个对战的开场礼,战斗开始!
赛罗瑞达一上手就是个四阶的元素护盾法术,将整个身子罩在护盾之后没有急于飞起,而是对着雷诺笑笑, “雷诺长老,不若就由你先开始进攻吧。怎么说你们也是客人。”
赛罗瑞达言谈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根本就没将雷诺放在眼里。
雷诺也没客气,握着用了几百年的黑羽,精神力流出,黑色铁木弓上那些装饰的羽毛就像飞鸟身上刚落的,一根根脱落浮起,上百支黑棕色的长羽环绕在雷诺周围,上下翻飞。
雷诺拉开弓,空弦驾驭所有的羽毛。尾指一松,上一刻所有还在轻轻漂浮的羽毛全部尾部羽管向前,对准赛罗瑞达疾飞出去。
这时候长老们才发现,这些黑色羽毛都是精神力凝化的羽箭,箭杆和箭头都是透明不可见的,只有箭尾露出。
赛罗瑞达右手放开,对准飞来的羽毛就是一个火焰之掌,在橘黄色的滚热火焰中,雷诺的羽箭被摧毁了大半。剩下一小部分钉在元素护盾上。打出一大片尖锐叮叮的碰撞声。
羽毛被击落,雷诺也不气恼。又是一大片飞羽箭出手,这次没有正面碰上赛罗瑞达的护盾,而是在他的精神力控制中围绕赛罗瑞达飞舞。
赛罗瑞达更不畏惧,一个肢体防护加持在身,借着御风术凭空飞起,跳出羽箭包围之外,期间还不忘记得意地给雷诺施舍了个鼓励的笑容。
就好像是高高在上的长者,看着努力攻击却弱小可怜的孩童一样。
梁小夏除了第一眼看到场中的战斗,对着雷诺精神控制的羽毛感叹了一番,又对阿德莱德嘱咐一声“仔细学习”外,就没有再管了。
“夏尔小姐,你就不担心雷诺长老吗?”
甜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赛罗瑞达可是六阶的法师,不仅有法术加身,还会飞翔,雷诺就算是七阶,对上赛罗瑞达也是毫无胜算的。
“必输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梁小夏说话声音并没有刻意放大,但是周围的东雪长老都听见了。
不待长老们想得更多,就听到“砰”一声重响,赛罗瑞达被击出比赛场,砸在外面的沙地上,摔得一身狼狈。
“承让。”
雷诺收了弓,坚毅的面目上露出些许喜色,很快又收敛住跳下比赛台,站在梁小夏身边。
赛罗瑞达直到自己被打出去,都没明白自己的肢体防护和元素护盾是如何被击破的。
长老们中却有不少都看清了,上百根羽箭在不到一秒时间内,全戳在元素护盾的同一个点上,暴烈密集的攻击瞬间就撕开了赛罗瑞达的防护,直击在赛罗瑞达胸口上将他打飞出去。
以点破面,也是法师们在对敌的时候常用的法术技巧,但是这还是长老们第一次见到弓猎手使用同样的技巧对敌。
精灵长老们看到赛罗瑞达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后,对雷诺的认识又深入一层,在骤然发力后,还能将羽箭上的惯性力量收回去,收不回去的全扩散在面上,如同拳头一样轰在赛罗瑞达胸口,才没有让年轻的六阶法师开胸破腹,血溅当场。
一秒钟,几百根羽箭精确攻击在一个位置上,多么可怕的瞬间输出能力!
一刹那,收回所有攻破元素护盾的箭矢,分散所有集中的力量,多么恐怖的战斗控制意识!
当赛罗瑞达站起身,才吸一口气,猛地感觉到自己心口疼痛难忍时,又脸色发黑……雷诺这是留手了,没有要他的命。
可这种来自对手的怜悯,更让心高气傲的法唱者无法接受。完全就像是把他的脸丢在地上踩。
这次是他大意了,但是再对上雷诺,赛罗瑞达有一百种方法破解雷诺的攻势。
赛罗瑞达看了一眼正在微笑,连看都没正眼看他的梁小夏,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笑什么,她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仗着帮手强大而已!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嘲笑他的胆小鬼!
“夏尔陛下,雷诺长老确实很厉害,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公平较量一场!拿出我们全部的水平。一分高下!”
赛罗瑞达声音极高,控制不住的怒气与几乎要扭曲的脸色,看得在场所有精灵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和我比斗?”
梁小夏失笑……他在说什么?拿出全部实力?赛罗瑞达长老是认真的吗?
只有到法罗那个水平的人,才能让她拿出全部实力战斗,而且一旦战斗开始,除非一方重伤死亡。那个层次的战斗才有可能停下来。
阿德莱德揉了揉长耳朵,老成的脸色难得有点迷茫,“妮尔温,我是不是听错了,那个精灵想和夏尔老师比斗?”
“我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妮尔温摇头,突然觉得东雪精灵真没有看起来那么聪明。
“对,夏尔陛下,您总是推三阻四的,不愿意上台接受我的挑战。这让我很怀疑您的真实水平其实根本没有您自己吹嘘得那样厉害。您到底是不是超阶弓猎手,其实也只有您自己清楚吧。”
赛罗瑞达话一出口,东雪长老们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坏了!
他这番话太过分了,已经是明晃晃地在指着梁小夏的鼻子,骂她是个虚张声势的骗子了。
西晶的精灵们本来看着他的表情很是错愕,赛罗瑞达话音刚落,表情又齐齐严肃起来,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被雷诺长老虐得不过瘾,竟还想通过羞辱女王陛下的方式。逼迫她与自己比赛?
赛罗瑞达长老……是真的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吧。
“赛罗瑞达。你给我住口!向夏尔陛下道歉!”
内洛修斯也顾不上微笑了,直接张口呵斥赛罗瑞达。
可还是晚了。当赛罗瑞达直白地质疑她的品格,进而有可能给西晶造成不良影响,给她的耀精灵身份抹黑的时候,梁小夏绝对不会像平时表现得那么温和与宽容。
赛罗瑞达站在脸上的愤慨还未消失,突然猛吐一口血,整个人捂着头大喊一声,倒栽在地。
“光是我的精神冲击,你都受不住,我们怎么比?”
若不是顾忌他精灵长老的身份,她一定把他的精神力撞成白痴,现在也只是给个小教训,毕竟在东雪的地盘上,不能做太过分。
长老们急忙扶起赛罗瑞达,发现他只是内脏在之前的战斗有些瘀伤,精神冲击导致昏迷外,并没有致死的危险,稍稍松了口气。
梁小夏理了理衣服,漠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赛罗瑞达。
她的表情落在埃德蒙和埃德加长老眼里,让不知想到什么的两位长老神情迅速沉郁下来。
另一边,伊曼纽尔冷沉的声音突兀响起。
“夏尔陛下,让我来和您较量一下吧!”
伊曼纽尔根本没给梁小夏留反应时间,双手一张,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梁小夏头顶出现。
头上的漩涡就像个黑洞,没有一丝光芒,带着风沙乱卷,直将梁小夏往里吸。
甜甜头上的帽子被狂吸的黑风吹起,掉进黑洞中,不一会儿就搅成了碎片,从伊曼纽尔身边另一个黑洞中吐了出来。
梁小夏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法唱术,身子如蛇般灵巧一滑,就脱开了漩涡正下方的危险位置。
脚下甩出一圈沙弧,梁小夏拉弓射出一根灵魂之箭,箭矢没飞几秒钟,直直落进黑洞中消失。
危险!
梁小夏右耳猛地一烧,身后冷风泛起,她头一低,一支一模一样的灵魂之箭擦着她的发梢飞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后又出现了一个黑洞,刚刚那支箭就是从里面飞出来的。
梁小夏当然能认出来,这支灵魂之箭就是她上几秒手中脱出的那支。但是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了,反倒成了伊曼纽尔的武器。
和这个古怪的黑洞纠缠下去并不明智,梁小夏化身羽蛇,两三秒急冲至伊曼纽尔身前,蛇尾一甩照着伊曼纽尔的脸扫过去。
伊曼纽尔直直地看着梁小夏,第一次见到这位陛下暗藏的恐怖面目,让他眼中的光芒翻滚不停,他脸上却僵硬得完全没表情。身子笔直向后一倒,落入凭空出现的黑洞中。
“轰隆——”
梁小夏一尾扫空,蛇尾带起的疾风在沙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延长出去十几米才停下来。
东雪长老们这时才知道他们原来对夏尔陛下的猜测多么不靠谱,若被这么一尾巴扫中了,身体绝对要断成两截。
伊曼纽尔并未有停。从梁小夏身前消失后又在她身后出现,三十多枚风刃先先后后从他的法杖飞出,对着梁小夏的蛇尾削过去。
在连续闪身躲避风刃追逐的时候,梁小夏也在快速思考伊曼纽尔这个奇特的黑洞法术。
明显的,这是一个从效果上能达到瞬移法术一样的高阶法术,但是和九阶的空间瞬移术不同,伊曼纽尔的这两个黑洞之间肯定有距离限制。从之前的战斗猜测,伊曼纽尔最多能控制到一千米范围内,再超出范围。他的精神力就无法覆盖到了。
和瞬移术不一样的是,伊曼纽尔的黑洞还能吸入体积不那么大,质量也不太重的东西,像吞噬一样把这些东西吸进去搅成碎片再吐出来,就像甜甜的帽子。
而这种绞杀能力,又是控制在伊曼纽尔自己手里的,否则他自己刚刚传送也会被搅成碎片,吐出一具法师尸体。
这法术太古怪了,既能吸收绞碎。又能短途传送。唯一让梁小夏感到有喘息机会的,便是两个黑洞也不可能像瞬发闪烁一样频繁变换位置。否则伊曼纽尔连着在梁小夏身边开来回环绕的黑洞封死她的路,梁小夏早就被黑洞吞了。
看来,破解还是要落在那两个成对出现的黑洞上。
在梁小夏思考的时候,伊曼纽尔也在给自己争取时间,他右手向前平举而出,大量黄沙卷飞而起,呼呼吸入黑洞中,又从梁小夏另一个黑洞冒出,再次从上空出现,落入第一个黑洞中。
沙砾在上下两个黑洞循环往复中下落,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完全连成了一条黄色的沙带。
梁小夏也终于动容,伊曼纽尔利用两个共通的黑洞给沙子不停加速不停加速,再给他时间折腾下去,这些沙子的速度会变得比子弹还快,像散弹枪一样具有极大杀伤力,若是突然打在她身上……
不能再给伊曼纽尔时间让他折腾下去了!
梁小夏长尾巴从空翘起,尾尖直立,对着每个风刃连续击出,“叮叮叮叮”很快就将这些风刃打破,五秒内干完这一切后,手上灵魂之弓张开,直接化成一片光芒朝伊曼纽尔覆盖过去,打断他的吟唱。
伊曼纽尔心中遗憾,可惜没争取到更多时间,他单手向上一抛,一个黑洞径直出现在梁小夏胸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机关枪一般喷出速度恐怖的沙子。
这时的沙也不是沙了,而是一个个拳头大的硬石头块,冰雹一样砰砰砰砰地朝着梁小夏砸射下来。
硬接一定会受伤,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的梁小夏一个飞起翻身,擦过袭击的沙弹,同时双手张开,抛出一张精神力织成的网,像橡皮筋一样搂住所有的弹沙,狠狠一拉扯,又将沙弹全数反弹回黑洞。
伊曼纽尔冷不丁看到自己改造过的沙子从身边近在咫尺的黑洞飞出,照着他劈头盖脸砸下,饶是他精神力强大也吓得瞬间绝望。
被自己的手段给反击了!
这些沙子到底有多大的破坏力,没有人比他这个制造者更清楚了,法师肉体太过脆弱,被击中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在关键时刻,伊曼纽尔瞬间张开一个巨大的元素护盾,护在胸口前方,此时也只能勉强抵挡,希望运气不要太差。
结果证明,伊曼纽尔的攻击力太强。他的运气也没有想象那么好。
高速飞击几乎成残影的沙弹第一枚就打碎了元素护盾,第二枚直接射穿了他的腹部,第三枚,第四枚......后面还有数不清的成片沙弹等着他。
伊曼纽尔连痛苦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只能睁大眼睛等死。
正绝望间,脖子上又是一疼,不知何时,一条绿藤蔓缠在他脖颈间。将伊曼纽尔用力拉偏沙弹飞击的轨道,剩下的沙子绝大部分都打进了沙地,小部分扫过伊曼纽尔胳膊,擦出大片血痕。
绿藤也是从黑洞里伸出来的,另一头,正牵在梁小夏手上。
从死亡线上捡回了一条命。
伊曼纽尔躺在地上。眼睛睁得极大望向天空,手上抓着绿藤,依然无法从莫大的震惊中醒转。
“伊曼纽尔长老!”
“伊曼纽尔长老,你没事吧!”
所有精灵都吓坏了,东雪的长老们万分紧张,没想到伊曼纽尔这次居然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不会是死了吧?
连梁小夏都吓着了,她还想和伊曼纽尔好好交流一下他这个奇异的法术呢,千万不敢把这位长老给真打死了。
梁小夏连连催动小树宝宝向伊曼纽尔输入阵阵生命之力。直到听见伊曼纽尔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大大震动了一下,才放下心来,又将小树宝宝从黑洞中拽了回来。
梁小夏赞赏地拍了拍小树宝宝银色的藤蔓,趁着众人不注意又拿出一块灵魂石,小树宝宝乖乖卷着绿叶将灵魂之石包裹住了,叶片又挠了挠梁小夏手心,才缩回梁小夏体内。
“啊!”
伊曼纽尔大叫一声,猛地从沙地上坐起来。表情古怪变化几次。终于又恢复了正常——也就是像马塔基尼一样那种法师惯有的,严肃刻板的。完全看不出心事的样子。
“伊曼纽尔长老,你别动,还有沙子残留在你身体里,必须立即清理出来才行!”
“长老们,我没事,伤势可以过会再处理。”
伊曼纽尔硬是挣脱了长老们的阻拦,他能感觉到胳膊上还有腹部残留的沙砾,但是血已经不流了,那些沙子也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包裹住了,正在缓慢融化中。
按着这情况看,即使没有治疗师治疗,他也会很快自愈。
是精灵女王的能力吗?
伊曼纽尔拉开了想要将自己按住的治疗师,捂着受伤的胳膊,走到梁小夏面前,非常诚恳地半弯下身子。
“夏尔陛下,为我不理智的举动给您造成的麻烦,我感到非常抱歉,非常对不起您!”
不理智?一个能在大难临头时,还用半秒不到的时间凝聚出元素护盾的法唱者,会有不理智的时候?伊曼纽尔肯定是在很早的时候,就想对她出手了。
但是梁小夏能感觉出来,伊曼纽尔的道歉真的是诚心的。
总是自我感觉高人一等的精灵法唱者,字典上可是从没有“对不起”这个词,连抱歉都很少说,顶多是用“表示遗憾”来掩饰一下自己的错误。
“没关系,伊曼纽尔长老您是很有意思的法唱者,和您较量,也让我学到了不少新东西。您还是先治伤吧,后面我们总是有机会好好聊聊的。”
梁小夏迫不得己暴露了小树的治疗秘密,可既然她还是希望能多拖延一阵子就是一阵子。
一个被那么多散沙弹打中的长老,现在没事人一样和她站在一起聊天,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不是伊曼纽尔有古怪,就是她的藤蔓有问题。
伊曼纽尔眼睛一眨,瞬间就想明白了梁小夏的顾虑,心中又是一跳,感觉出几分那根奇异藤蔓的不同之处。
“女王陛下说得是,等我治好了,尽可以再和您探讨一番。”
梁小夏敏锐地察觉到,伊曼纽尔的称呼变了,从“夏尔陛下”变为“女王陛下”。
这是一个信号,代表着她在东雪的阻力又小了一分。
长老们和东雪精灵们站在一边,也是心中复杂。
赛罗瑞达连精灵女王的衣服边抖没碰上,就被震晕了,伊曼纽尔终于出手,结果不仅没和精灵女王打平手,还差点把命都丢了。
那可是伊曼纽尔啊!破坏力最强的伊曼纽尔长老!当他的黑洞完全张开的时候,连巨大的法师塔都能被吞进去磨成粉的!
当然,伊曼纽尔也稍微留手了,一来他不想真的要梁小夏的命,二来对付一个能跑能飞的精灵蛇,大型的吞噬黑洞移动缓慢,也没什么用。
可这不能改变伊曼纽尔的落败。
看过伊曼纽尔和夏尔陛下之间惊险万分的战斗,东雪长老所有质疑她战斗能力的心思都被碾压成了碎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 两更合并,很肥的一大章哟~~打滚滚求票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怜的人类,只要他们知道!当没什么能引起人兴趣的时候是很容易节制的;当人什么也不爱的时候是很容易变得和蔼的;当人活着并不比死亡来得更好的时候是很容易无所畏惧的;当计划的成功或失败都不重要的时候是很容易去计划的。
——《灵hún》乔安娜.lù丝
=========================================================================
赛罗瑞达醒来后,老老实实地给梁小夏道了歉,似是觉得自己无颜再面对西晶精灵,之后见到梁小夏全都绕道走,再不敢有一丁点嫉妒之心。
能够嫉妒,只是证明距离不够大。
当赛罗瑞达清楚认识到他需要费力地抬起头,仰望西晶精灵女王的时候,便再也不会有任何不满与愤懑。
只是被伤害的,高傲的自尊心,让他也无法坦然的面对西晶精灵,甚至无法坦然面对其他东雪精灵。
似是梁小夏与伊曼纽尔长老对战的那一幕,留给精灵们的印象太深,除了赛罗瑞达外,东雪精灵对西晶一行的态度也都尊敬了许多,言谈之时往往流lù出压抑的畏惧……与疏远。
甚至本来支持梁小夏上位的埃德méng和埃德加长老,态度都在那一战后变得很微妙,两位长老依然愿意与她聊天,却还是闭口不提她继任东雪的事情。
梁小夏争取到了伊曼纽尔长老,却失去另外两派支持,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到这个节骨眼上,亲切温和的态度并不能抹消精灵们打心底里的猜疑;从她的储备中挑出一笔金钱,给予东雪物质的好处,会让精灵们感觉到被羞辱;教给东雪精灵一些知识技巧,更是会让长老们觉得她收买人心……无论梁小夏怎么想,都找不到最稳妥的方法解决问题。
对此,连镜月都没什么好方法。镜月再丰富的理论知识,都没法弥补出他在人际关系上的经验欠缺;否则他不会过了十几万年的寂寞生活,唯二的两个朋友还都是因他而死。
当梁小夏将这件事抱怨给最近神出鬼没的洛基听时,洛基嗤笑一下,坐在梁小夏的桌子上,双tuǐ晃dàng。
“这有什么好头疼的,我有一个好方法,保管能让你最快收服东雪精灵们,让他们以后心甘情愿听你的话。”
一句话说完,洛基又不吭声了,故意吊梁小夏胃口,从专供女王陛下享用的果盘里挑出颗葡萄,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梁小夏看洛基闭嘴,一脸“你求我呀”的样子,咬牙切齿地开口:
“洛基老师,美貌与智慧并存,英雄与侠义的化身,改变社会风气,风靡万千少女,超级无敌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洛基老师,你就告诉我吧。”
“啊,女王陛下原来这么崇拜我啊,这叫我怎么好意思。”洛基蹬鼻子上脸。
“洛基你够了!说不说!说不说!”梁小夏额头青筋一跳,直接伸手去扯洛基的脸,银果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洒了一地水果。
“啊疼疼疼疼——老师我英俊的脸要被你扯坏了,我说我说。”
洛基嘶嘶地喊叫着,从桌子上跳下来。
“其实吧,方法特别简单。你看,普通的精灵们对你再恐惧与不满,只要不讨厌甚至厌恶你,也就不会反对你当东雪之主。真正会阻碍你的,还是那群长老们,这么看来,你只要获得长老们的支持就行,而想要让长老们支持你,就要让他们每个人都敬服你……”
梁小夏点点头,解决问题的关键的确在长老们身上。
“那我该怎么办?”
“这个简单,把他们每个人都揍一顿就行了,揍趴在地上没法喘气,就照着你揍赛罗瑞达和伊曼纽尔的架势来…..拧掉他们每人一条胳膊,告诉他们,你是专业的,是认真的……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洛基耸了耸肩膀。
“我觉得你有病。”
梁小夏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雷诺恰好也从门外走入,正听见洛基最后说的那一番话,眉毛一挑,故作严肃地打趣到:
“洛基,你过去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好的经历,没有告诉我们?”
“切,不听算了。”
洛基从地上捡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又翻窗出去消失了。
梁小夏用手撑额头,使劲揉了揉。她要真照着洛基的方法做了,长老们心里不得恨死她!
“陛下,不必太过烦恼了,长老们只是情感上一时接受不了,慢慢来,总有办法的。”雷诺收拾完掉在地上的水果,忍不住宽慰道。
情感上接受不了?等等……情感……
长老们都不是傻瓜,她表现得再亲切有礼,举止得体,都是浮在水面上的东西,一些做给人看的东西,这些东西只能参考,却并不能当决定xìng的依据,更不能真正让东雪精灵接受一个外人。
根本上讲,梁小夏是西晶精灵,除了同为精灵一支外,她和东雪没有半点关系,不会无缘无故地站在东雪的角度,以东雪为利益出发点考虑问题。
由此,她个人的强大也只能证明精灵们的猜忌,不能打动长老们半分。
甚至反而会让长老们忌惮,东雪落入她的手中后,会任由她为所yù为。
梁小夏终于明白,为什么连本就支持她的埃德méng和埃德加长老都会改变立场了。是看到她接连打伤两位长老的时候,心寒了吧?
明白症结后,梁小夏想了想,很快有了方法,觉得不保险,又在脑中给远方的涅滋传了个信,才真的放下负担。
赛罗瑞达的噩梦,也由此正式开始——将他震倒直至昏mí的西晶女王陛下,开始到他的法师塔做客聊天。
第一天,赛罗瑞达见到那个站在法师塔门外的梁小夏,还有陪在她身边的林娜长老时,脸都气紫了。
他还以为梁小夏是专程来羞辱他的,却又不能明着拒绝,只能僵着表情,以极为生硬刻薄的语气,带着她参观一圈,恭恭敬敬地将梁小夏请走。
没想到她第二天又来了,也没再劳烦赛罗瑞达,只是在他的藏书房看书。赛罗瑞达不敢走,又不想和梁小夏聊天,只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冥想,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才告辞离开。
从这以后,每日正午后,梁小夏必带着林娜去他的法师塔,打卡上班一样准时,什么也不干,就是随意找他的书看,或者带一些自己的事情处理,偶尔和赛罗瑞达说两句话,没有一点冷嘲热讽的意思,也不是故意亲切的安慰。
赛罗瑞达也没办法,不好驱赶她,只好每日抽出一小时,陪着梁小夏坐在藏书室冥想。
赛罗瑞达再聪明,也想不明白,林娜也不明白,所有精灵都看不明白,夏尔女王到底是要做什么。长老们之后又会谈两回,也没对梁小夏的诡异行为商量出个结果。
伊曼纽尔倒是能感觉出点什么,却很默契地没有吭声。
夏尔陛下已经松口,答应教伊曼纽尔铭文法术了,伊曼纽尔因此也和夏尔陛下的接触也最多,比其他长老更清楚她到底有如何手段,也更加确信,除了她之外,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领导东雪。
她的所有能力,只有在真正全盘接管后,才会发挥出来,让东雪精灵受益,而在梁小夏真正统御东雪前的这段时间,就是伊曼纽尔超前学习的机会。
就这么过去了一周……赛罗瑞达终于憋不住了,在一次冥想中间退出,睁眼问正在翻书的梁小夏,“夏尔陛下,我很好奇,您为什么天天造访我的法师塔?”
东雪这么大,法师塔那么多,应该有更好的去处才是。
“嗯,“梁小夏将厚厚的书脊放在tuǐ上,低着头微微偏头想了一会儿,”大概……是在寻找家乡的感觉?“
“我的父亲就是东雪的精灵,他也是一位很优秀的法唱者。父亲和所有的法唱者一样,热爱研究,有一大屋子的书,对我很严厉,不准我玩,安排一大堆课程,还从来都不笑。我做的不好的时候,动辄批评,罚写罚站……我小时候,总和他亲近不起来,不磨蹭到晚上都不愿回家,就怕他揪着我的衣领让我背书。当时我最怕最讨厌的,就是父亲了。”
说到这里,梁小夏脸上lù出个苦笑,却难得比她平日温柔的浅笑让人感觉亲近许多。
赛罗瑞达和林娜也都是同样过来人,触动相似的回忆,跟着一笑。
“我小的时候总在想,东雪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培养出这么刻板又不近人情的精灵…….这么……顾家,优秀,又有责任感的精灵……“
她看着赛罗瑞达的眼神很柔软,耳朵软软地垂下,湖绿sè的眼睛里dàng漾着温和的光芒,带着温馨的怀念,就像是在通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在场的两位精灵,心中同时轻轻颤了一下,就像是蜻蜓翘尾点水一样,泛出层层涟漪。
这时候的夏尔陛下,才让两位长老感觉到了她真实的一面——一个除了战斗机器,统治女王,崇高耀精灵外,也会思乡,会爱家人,有感情的,活生生的精灵。
“至于我为什么总是来你的法师塔……因为我把你打败了,你肯定不敢拒绝我,你的脸皮又没有伊曼纽尔厚,不会追着我问法唱问题问个不停,正好给我一个安静体验的机会。”
梁小夏狡黠一笑,站起身,将tuǐ上的书插回书柜:
“放心吧,我过不久就回西晶了,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赛罗瑞达心中一空,突然有些不适应梁小夏的告别。
回过头他才发现,一周相对无言的静坐,他对夏尔陛下的不满与畏惧,到现在一点不剩了。RS!。(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打开心房,可以用手术,也可以用精神。
============================================================================
‘……你的脸皮又没有伊曼纽尔厚,不会追着我问法唱问题问个不停,正好给我一个安静体验故乡的机会……’
赛罗瑞达的记忆重现法术到此结束,虚影中梁小夏的形象消失。
在座长老们的表情都有点错愕,适应不过来耀精灵完美无瑕形象敲碎后形成的巨大落差。
这个笑得轻盈欢快,又有着淡淡缱绻感觉的女精灵,感觉就像是邻家妹妹,或者浮空城任何一个真诚坦率,毫无心机的年轻精灵,半点高高在上的光辉都没有……她真的是那个谈吐礼仪完全挑不出错的夏尔陛下?
这样一点都不高贵的夏尔女王,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脸皮厚……她还真敢说。“伊曼纽尔下意识mō了mō自己的脸,冷笑中伴着淡淡无奈。
至于梁小夏所说的,父亲是东雪精灵一事,东雪长老们都不了解,几百年前和人类的一场大战,导致大批精灵在战斗中失踪,之后每年又陆续有精灵失散。
夏尔陛下的父亲是东雪精灵的可能xìng不小,只不过一个白精灵,是怎么生出耀精灵这种高阶品种的?
细思这个问题的长老们,都没有来得及去追究另外一个问题——夏尔陛下的父亲到底是谁。
不仅是因为马塔基尼中间改过姓氏,导致她长长的姓名中,没有一个中间名是和东雪相关的;也是因为梁小夏总体还是更像她的母亲,只有眉峰和鼻梁更似父亲,偏偏又生了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冲淡了马塔基尼给她遗传的凌厉。
除非她自己开口,或者旁边有人泄lù她的过去,长老们才能将她和马塔基尼联系起来。
也正是眼下的来不及深究,最终给了梁小夏当上东雪女王的机会。
埃德加和埃德méng长老互相对视一眼,倒是为梁小夏的父亲是东雪精灵这个消息也微微惊喜,这样的夏尔陛下若是绑在东雪战车上,有了一份血缘亲近,无疑更加值得信赖。
至于全心全意地为东雪精灵着想,视东雪的责任为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到这一步还早,只能待以后患难见真情。
内洛修斯长老也心中窃喜,夏尔陛下不日“告别“,意味着最终是他这一派获得了胜利,能够继续维持和平,而且还是他预测所有情况中最好的一种,两大精灵族没有伤了和气,至少表面上没有。
可想到这里,内洛修斯又有些疑huò,难道夏尔陛下真的不打算要东雪的位置,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走了?她看起来并不是像那么容易轻易放弃的人,眼下的举动非常反常。
结果,梁小夏还真不是骗东雪精灵的,没过两天就正式向长老们提出了请辞,带着她的人告辞,走得毫不留恋。
她的告别,让东雪精灵心中都是重重一窒,尤其是本就倾向支持她的长老们,更像是脚下踩空了木板,悬在空中不上不下的,总感觉以后会后悔一般。
沙漠上,一队雪驼缓缓远离浮空城。
“女王陛下,你真的就这么走了,咱们不管东雪了?“
作为法唱者的妮尔温最舍不得,恋恋不舍地看着身后的法师塔和浮空城,恨不得立马转身跑回去。
梁小夏没有回答,只是回了个xiōng有成竹的微笑。
很快,她就会回去的,让精灵们心甘情愿地把她请回去。
……
内洛修斯看着眼前从峇鲁传回消息的精灵,捏着手中的秘信,施法精确双手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旁边的长老们更是个个火烧眉毛,七嘴八舌地议论。
“你说什么?!峇鲁翻倍了咱们今年贡品的份额?怎么会这样…….“
“听说是加尔多因为在列迦落的事情,受到峇鲁国内政敌打击,这两年的开销渐大,他的sī库吃紧,就从咱们这里抽血。“
“可是他们单子上写出来的条件,咱们根本满足不了,东雪到底有多少钱,多少人,大家都不清楚吗?三千万金币,三百个女奴,七十个三阶以上的法唱者,六十箱宝石……他怎么不说直接把东雪精灵全卖了!“
“贪得无厌的人类!这简直是逼咱们灭族啊!“
正说话间,又是一封秘信送上,内洛修斯长老拆开,只看了一眼,就倒地昏了过去。
伊曼纽尔急忙走到内洛修斯身前,将这位老法唱者扶起,从他手里抽出信,扫了一眼,手上没控制好,一下子就将秘信捏起了褶皱。
丹巴现在名义上的摄政女王埃蒂一回到国内,就开始了一场对抗白精灵的清剿行动。凡是在丹巴国界内,还能喘气的,活着的,有二分之一以上精灵血统的,不论地位,不论身份,全数被残忍的抓捕与绞死。
毁容了的埃蒂心xìng已然扭曲,公开贴告示放话出来,所有杀死精灵的其他种族,都可以凭着割下来的人头去丹巴领赏,一个人头一百金币。
她还亲自带队,屠杀了丹巴境内两个白精灵聚集的游牧村落,全村上下近二百多的精灵半精灵,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短短一个月,丧命在丹巴的精灵就多达近千人,从奴隶到贵族,从战士到法师,无一幸免。法师协会收留了一批难民转移,终究能力有限,作为非政权组织,也不敢太过和丹巴敌对,收留下的精灵们也多是法唱者。
剩下的白精灵纷纷逃难,涌向附近邻国或者能够与丹巴抗衡的峇鲁,峇鲁国王却在收留很少一批人之后,就停止放精灵们入境,任由他们在沙漠自生自灭,反而向东雪提出狮子大开口的要求,静观事态发展。
到此,事情却向更恶劣的方向发展,丹巴以正式国书通告东雪,在三个月内无条件投降,划归包括浮空城,生命之树,法师塔在内的部分,完全交由丹巴管辖治理,再奉上两个耀精灵的人头,否则丹巴将发动恐怖的元素战争,“将杂草般的精灵从沙漠上彻底掘根铲除“。
伊曼纽尔直起身,将信递给旁边的埃德加长老,埃德加一看,勃然大怒:
“该死的丹巴狗崽子!敢来撒野,我就剁掉你们的爪子!“
竟敢放言让白精灵灭族!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埃德méng也看完了信,尽量控制着表情不过度扭曲,望向伊曼纽尔严肃开口:“把夏尔陛下追回来吧,现在…已经不是咱们内部能解决的问题了。“
……
在沙漠里走了不到三天,梁小夏又被林娜长老亲自拦截,客客气气地请回去了。
半道上听了新的消息,让梁小夏大吃一惊,忙不迭地向东雪方向赶,同时也顾不上身后跟着的精灵们了,对雷诺匆匆写了一封信,让雷诺带给丰收商业协会的塞姬。
她示意涅滋给加尔多传信,适当给东雪施加外部压力,就是希望精灵们能够重视她的作用,诚心诚意地接受她的领导,但由头决不该是丹巴的大屠杀。
“涅滋,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信你在峇鲁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梁小夏几乎是咬着牙,在主仆契约中联系上了涅滋。
“嗯?还要兼顾情报工作吗,夏尔姐姐没有说,我怎么知道该收集什么消息。而且,你也不希望我总用小事情去烦你吧,我的主人。“
涅滋撇撇嘴,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再说了,主人你交代的任务,我完成得很好呢。“
是的,梁小夏是救过她,是对她很好,不仅原谅她弄丢了最后一枚上古精灵遗物,还解除了涅滋身上的不老诅咒,让她开始正常生长。涅滋很感谢梁小夏,可是这又怎样呢?抱着梁小夏的袖子痛哭流涕吗?
涅滋永远都是涅滋,唯恐天下不乱的,真真正正的暗精灵涅滋。
利用和背叛一开始就存在,她永远都不会像白精灵一样看问题。
涅滋正得意洋洋地想着,突然脑袋中传来一阵穿刺般的疼痛,就像是灵hún生生被撕扯成两半难受,整个人直接从房顶上跌下来,落在沙土路上,吓了两边的路人一跳。
疼痛是从主仆契约上传来的,涅滋咬着牙,使劲用灵hún去冲破契约,却遭到海啸般的反扑,让她尖叫一声,躺在地上不停颤抖,浑身不到三秒内完全被汗水湿透。
“既然你觉得情感的羁绊是多余的,那么从今以后,我只会将你看做利益与皮鞭下的奴仆,成全你的愿望。“
梁小夏给过涅滋机会了,甚至连着两次都饶过了涅滋,只可惜涅滋不是第二个拉法尔,这位纯正的暗精灵不知道什么叫感恩,什么叫体谅与奉献,甚至连默默的温情都没有。
而梁小夏对待自己认可外的人,包容心一向不多。
涅滋咬着牙,舌头都快被自己咬掉了,这种难忍得让人想死的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涅滋脑内就趋于平静,只剩肌肉还无法停止地抽搐。
“没有下一次。“
冷冷的警告声通过主仆契约传入涅滋脑海,让她畏惧地一抖。
这声音同时也在其余几个和梁小夏签订契约的人脑海中响起,连远在地狱的小蛛和约尔都听到了她冰冷的警告,不由得心神一凛。RS!。(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总是要在煎锅和火之间做出选择,跳出了煎锅就会掉进火里。
——《安珀志》罗杰.泽拉兹尼
================================================================================
白精灵不是暗精灵,将恩情与馈赠当做理所当然的东西,常人难及的高傲自负,也使得白精灵有非同一般的羞愧之心。东雪长老们将梁小夏请回来后,一个个脸上都尴尬万分,红着耳尖不敢和她直视。
涉及利益的时候,对待夏尔女王一声不吭,送她走后甚至有精灵拍手相庆,等整个东雪陷入天大的危机之中,又忙不迭地拖西晶精灵回来蹚浑水……东雪精灵都觉得这次的事情做得太不地道,太丢人了。
精灵们也因此更加感激梁小夏,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共赴黄泉更难……没错,精灵长老们最开始根本没把握把夏尔陛下请回来,因为他们都觉得现下的局面是必死的。
至少那三千万的金币,他们就拿不出来。
短短一个月内第二次接见,场面比第一次更加盛大,欢迎的精灵更多,长老们几乎是发动全城的白精灵出来迎接梁小夏一行,一路清音漫舞,务必让她感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
“晚餐已经安排好了,请诸位客人先随我去用餐吧。”
林娜推开餐厅大门,十几米长的矮桌上摆满了食物——叠落成塔状的圆面包,切开的新鲜蜜瓜,伴着鲜葡萄柚的生食,以及一串串的黑胡椒烤菜,全以闪闪发光的金器盛放——这让梁小夏有种东雪精灵们奢侈地拿出了一个月的粮食大肆挥霍的感觉。
“我不是来吃饭的。”
梁小夏第一句话就冷场了。
林娜尴尬地微笑。正犹豫该如何接话,梁小夏再次开口,“你们坐下先吃吧,吃完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有一部分人要和我离开。林娜长老,带我去见长老们,我想现在,他们肯定和我一样没有胃口吃东西。”
林娜听到梁小夏的话,心里狠抽了一下,却什么都不敢说。笑容几乎不见的夏尔陛下实在是让人感到很大压力,总让她想起将伊曼纽尔长老打得出血的那条巨蛇。
长老们的确都食不下咽,全聚在议事厅中愁眉苦脸。看到梁小夏来,就像山区老乡见红军一样,眼眶红红执手相迎。
“事情我都听说了……我给丰收商会的副会长塞姬去了信,她会想办法帮咱们把丹巴境内受到迫害的白精灵转送回东雪,请长老们近期内就做好准备接收的工作。”
梁小夏也知道长老们现在没耐心和她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话。
这让东雪长老们的脸色都好了很多,他们本以为夏尔陛下见到他们,一定会先提出继承王位,才会帮东雪化解眼下的危机。
“夏尔陛下,您和丰收商会的关系很好吗?他们毕竟是人类,只怕不会为了精灵冒险。”埃德蒙疑惑地问。
“早些年有些交情。不过要推动这些人将精灵们从火中捞出,则需要更大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动心。埃蒂不是发布悬赏一个精灵人头一百金币吗,我出两千金币一个精灵。只要活的。而且,亲自将白精灵送回东雪的人,不管是谁,小偷还是强盗,法师还是战士。都会得到一个绘制在肌肤上的征战沸腾铭文。”
梁小夏一语完毕,长老们都傻了。
两千金币和一百金币。整整二十倍的差距!
两千金币光装箱子就能装沉甸甸的两大箱,普通牵雪驼的车夫,一周能赚一个金币都不错了,两千金币就是他们四十年不吃不喝能攒下的钱。一个精灵两千,十个精灵就是两万,若能带一百个精灵回来,就是二十万……这么大一笔钱,连在座的长老们都很难控制自己不心动。
更不要说梁小夏提到的征战沸腾铭文,这种像纹身一样绘制在身上的铭文虽然只能保持短短两年,材料就会慢慢脱落。
但是两年内,加持这种铭文的战士,就像是时时刻刻都喝了蛮牛药剂,力气提升将近一倍,法师们会变得更加冷静犀利,弓猎手和盗贼也像被迅风术祝福过一样,速度提升两成到三成。
“夏尔陛下,您的计策的确非常好,我肯定整个东方大陆都会因为您的公告而疯狂,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十分羞愧,羞愧于开口说出接下来的话,可我还是不得不说出口,”
内洛修斯昏倒过一次,精神状况非常不好,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憔悴:“我们东雪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哪怕是一个精灵一百金币,我们顶多也只能支持不到一千白精灵子民平安回归。”
这是变相告诉梁小夏,偌大的浮空之城,只有区区不到十万金币可供驱使。
梁小夏也是诧异,她知道东雪很穷了,却没想到好歹也算是东方大城的浮空城会这么穷,尤其是这里还住着各战斗职业中最富硕的一支——无时无刻不在烧钱的法唱者。
就这个数字,还是长老们之前商议过后,拿出大半私产凑出的钱。百年被人类剥削,东雪又没有什么昂贵的矿产,实在是家当见底了。
“没关系,这笔钱我会出,不是以西晶的名义,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赞助给你们,你们不需要有什么负担。另外,征战沸腾铭文光靠我一个人手绘,肯定也忙不过来,所以诸位长老若不嫌麻烦,还请派几个天赋好一些的法唱者,和我的人短期学习几天。”
连铭文都毫不吝啬地教给东雪……几个长老嘴巴都张了张,心中就像是未熟的青苹果被虫子蛀了个洞,又疼又酸,散尽之后却泛着极淡的甜味。
梁小夏没说的是,为了打动对她瞪鼻子瞪眼的塞姬,甚至为了打动那些根本将金钱和战斗实力看不在眼里的东方大贵族们。她还给了塞姬二十个起死回生的名额,不是真的让死亡的人复活,而是让绝症重病者痊愈,衰老寿尽者延寿,断肢残缺者再生。
这些名额,会交给那些在人类国度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上层势力,让他们想办法解救更多的白精灵出来,尤其是那些已经被逮捕关押,等待处死的精灵。
“还有峇鲁的问题,加尔多国王向我们提出东雪根本拿不出的大量贡品数额。金币,珠宝,女精灵……甚至以此威胁我们。要解除对东雪的庇护,真是让人气愤!“
埃德加恨恨地重锤了一下桌子,不稳定的情绪导致周围的元素气流都跟着颤了一下,震荡出一层层红色空气涟漪。
“夏尔陛下,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不知不觉间。所有精灵都将梁小夏当成了救命稻草,说话时总会时不时地看向她的方向,留意梁小夏的脸色。
“这件事暂时不着急,我会派人和加尔多陛下好好谈一谈的。”
听到梁小夏这么说,本以为她会继续慷慨还钱的东雪长老们都难免有点小失望,唯有少数的几个长老看见她露出的森森笑容。以及那口洁白的牙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对了,这次我不会在东雪待太久。丹巴那边的情况咱们了解得太少了,我想亲自过去看一看,若顺便能救出一些被捕的精灵,那就更好了。可以的话,明早我就会离开。”
梁小夏话刚说完。长老们都皱紧了眉头。
目前所有在座的精灵中,个人战力最高的首推就是她。甚至不少长老都觉得,她在与伊曼纽尔长老的那一次战斗中根本没出全力,有她在,浮空城的安全就有保障,若她离开了,同时埃蒂又带着丹巴的军队大举进攻……
内洛修斯差点就开口直接挽留了,老法师脑袋里稍微转了一下,还是换了个比较委婉的方式劝梁小夏留下:
“夏尔陛下,您一个人深入敌境,哪怕自信可以自保,也太过危险了,若是被丹巴的人认出来……”
“谁说我是一个人?”梁小夏轻轻一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也会留下我的人,帮你们守卫浮空城的安全。”
长老们都以为梁小夏说的人,就是她带出来的那些嫩得过分的年轻精灵,可梁小夏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长老们也不好再死皮赖脸地恳求她留下。
当晚,月上半空,十二长老其中的几位齐聚在一间小茶室中。
“这一次,夏尔陛下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如果没有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埃德加长长感叹一声,终于在连续几天的极大压力中喘了一口气。
“现在是很好,不过这次一出手,夏尔陛下对咱们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她不欠咱们什么,东雪却欠下她一个还都还不清的人情。”
伊曼纽尔一盆冷水泼下来,浇得其余几位长老都是个透心凉。
是啊,这一次依靠夏尔陛下,他们好歹有渡过难关的希望,可是下一回呢?等下一回东雪再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她还会出手吗?
伊曼纽尔再没开口,长老们都是人精一样的法唱者,当然不会不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怎样让精灵女王一直帮助他们?只要将精灵女王变成自家人就行了。
不过,为了防止梁小夏这次真的一去不回,必须有一位东雪长老从明天开始跟着她,直到她继位为止。
林娜想开口跟着,几位长老中只有她是女性,之前也是一直跟着梁小夏,但是她一提出来,其余长老都摇头了。
林娜很好,但是她的实力不够,分量也不足。
伊曼纽尔作为中坚战力,轻易不能离开。埃德加倒是也想去,还未开口就被埃德蒙按下了,他性子容易冲动,搞不好会坏事。
“不如,就让我跟夏尔陛下走一趟吧。”嘶哑破裂的男声从一直安静某处传来,带着股让人微微发颤的干焦味道,说不出的难受。
一直坐在阴影之中沉默的中年长老缓缓站起,光光的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甚至连眉毛都没有,两道深棕色疤痕雕刻一般划在眉骨的位置上,代替眉毛,眼中沉光内敛,整个人都有股奇异而神秘的美感。
混沌语者迭戈西亚,的确,在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一个现在活着的人,身后都站着三十只鬼。
——《2001太空漫游》
===========================================================================
迭戈西亚并不是所有长老中战斗最强的,却是自保能力最厉害的。
不同于伊曼纽尔神敛于内的沉默所表达出的理性与坚韧,迭戈西亚的沉默更加无形,整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完全让人注意不到他;说话时,却又无端让人联想到一片被狂暴的火烧过的荒野,寸草不生,处处冒着黑烟。
他的法唱能力,也是比伊曼纽尔的吞噬黑洞还要冷门偏僻的一个——在所有元素之力中最为稀少的混沌之力。
至今为止,还没有太多法师能研究清楚,混沌之力到底有什么用。
梁小夏见到这位精灵长老时,微微讶然。
这么明显的相貌特征,居然在她脑中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含混不清的印象,她甚至都没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和迭戈西亚说过话。
迭戈西亚自愿跟随梁小夏去危险的丹巴,她也明白长老们的想法,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梁小夏留下了所有会铭文的西晶精灵受泥球管辖,只带着阿德莱德、向导盖丽、无论如何都不愿与她分开的甜甜、新加入的长老迭戈西亚、东雪送出的十位精灵勇士组成的保镖队,启程出发。
为以防万一,连镜月都被她留下了。
正与长老们告别嘱咐,梁小夏的长裙摆无风自皱了一下,松松的长发吹起一缕,扫过颈侧……然后长老们都发现,站在他们对面的耀精灵女王的耳尖迅速刷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语气也有些不自然。
缄默的怀抱从后将她圈住,环着梁小夏的腰和肩膀,没有温度,不可看见,也没有气味,就像是一股绕着她吹拂的风。
灵魂共鸣传来的情感,让她知道镜月有多舍不得她的离开,她也舍不得镜月。一想到要分开,哪怕只是短暂的,就像是空气突然稀薄起来一样难受。无法控制地焦躁与煎熬,有种不安定地要撕开眼前一切的情绪。
不过眼下的场面……梁小夏精神中的声音带着微微羞恼,“小树爸爸。别这样,会被长老们发现的。”
绕着她的风散了,清冷的低语声顺着耳边卷动,在脑海渐起:
“在这世上,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阻止你……记得,月与你同在,我与你同在。”
长老们都没发现异样,精神侦测扫过去,夏尔陛下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迭戈西亚微微抬头。抿了一下嘴角。
夏尔陛下身上,还有太多他们不了解的东西。
……
小小的沙撬上挤满了人,戴着面纱的妇女、昏迷中的儿童、受伤流血的战士、神色低沉的奴隶……挤挤挨挨地坐在一起。全都是逃难的白精灵。
“汉诺依,不能再快一点吗?”
座位头一个白精灵老者不停向后方的沙丘看去,视线中一串小小的黑点沿着金黄的沙漠起伏,不停向他们接近中。
“不能了,真的不能了。父亲,这是我们最快的速度。拉里它们已经尽力在跑了!”
汉诺依甩着长鞭,鞭稍打在雪驼们身上,将雪驼抽得叫唤不停,甚至雪白的皮毛下都现出紫色的淤痕。疲惫的雪驼喘着粗气,努力甩开步子,步履艰难地在滚烫的沙地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本来能承载四个人的雪驼沙撬,现在装了整整十二个人,雪驼拉里的年纪也大了,为商队运送好几年的货物,使得它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奔跑。
身后的小黑点越来越大,翻过沙丘后,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些如同豺狼般咬着着他们不放的追兵,清一色穿着丹巴沙漠骑兵的红色装束,骑着血红丹巴龙马,腰跨没有刀鞘的科里德拉弯刀,银色刀面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刺目的冷光。
“醒醒,都快醒醒,追兵来了!”
昏昏沉沉的精灵们都一下子激灵起来,睁大眼睛瞪着身后骑兵们在沙漠上飞驰,一点点缩短他们的距离。
汉诺依没有回头,沉着脸目视前方,双目已经被额上滴下的汗液刺得模糊不清,手上抽打拉里的劲道又狠了两分,老拉里也感觉到主人一家处在危难之中,口吐着白沫继续向前艰难挪动,身上被抽烂的伤口渗出了血,一滴滴暗红色打在沙地上。
又前进三百米左右,雪驼拉里长长地鸣叫一声,向主人做出最后的告别,轰然倒地。
带头的拉里倒了,沙撬猛地停止,其余青壮雪驼见到头驼倒地,焦躁不安地踢着蹄子,无论汉诺依怎么抽打,再不肯前进一步。
队伍一停,远处的追兵中传来一声欢呼,伴着打马声和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极快速地向精灵们冲来。
精灵们都吓坏了,急忙跳下沙撬,迈开双腿四散奔逃。
汉诺依也跳下车去解套住拉里的绳索,慌乱之间冷不丁地被最外边的雪驼踢了一脚,整个人都从沙丘上滚了下去,脑袋磕在一块大石头上,失去了知觉。
屠杀却不会因此停止,丹巴骑兵们吆着马,一冲到精灵们附近,队伍迅速四散,挥舞狰狞的弯刀收割生命。
“杀这些贫民一点意思都没有,呸,又是一个穷鬼。”
“好歹他们的头颅还是值两个钱的,别抱怨了,咱们能捞些外快,总比辛迪加那些天天挥刀砍头还拿不到一个金币的低等士兵强多了…..该死!又被溅上了!白精灵的血脏的要死,一沾上衣服就弄不掉。”
两个骑兵一边毫无顾忌地聊着,一边提刀割头,“嘿。这儿还有个女精灵,抱着个小孩。”
“小孩杀掉,女精灵留下来,让咱们兄弟两个好好放松一下。”
白精灵女子一把将自己的孩子推出去,眼中含着痛恨、屈辱与仇视,对着骑兵们慢慢解开衣衫,一件件脱下,露出半裸的酮体。
“嘿,这女精灵还挺上道的……是为了那个小鬼?”
一个骑兵对着女精灵扑上来,迫不及待地压住她。旁边的骑兵哈哈大笑。端出背后一直驾着的连弩,一箭射倒了正在向远处逃跑的小精灵。
孩子死亡,女精灵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张口去咬身上的骑兵,拳脚踢打,被骑兵反手一个狠辣的巴掌打懵了。
“不听话的臭婊子,你再动一下我就先割了你的头再上你。”
女精灵不说话了,呆呆地看着天空。骑兵正准备入戏,突然背后疼了一下,倒在女精灵背上再不动了。
一片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箭落入战场,像马蜂一样绕着骑兵们穿梭飞舞,箭尾高速摩擦空气,挂出一条条弯曲的白痕。穿入骑兵们的头颅和心口,很快就将这群作恶的追兵杀了个干净。
水蓝色的天空划过两个小黑点,迅速在女精灵视线中扩大。“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该死的,来晚了!”
梁小夏站在沙地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部朝下,背上插着一支弩箭的小精灵尸体,这一幕让她的额头直跳。
迭戈西亚向沙丘边缘看了一眼。径直走去,很快搀扶着一个额头大包的白精灵出来。
汉诺依捂着额头。视线掠过沙丘边脊重新看到沙撬队伍时,只觉得眼前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装着食物的箱子被踢翻了,各种杂物洒了一地,水囊也被戳破,早就流得干瘪,地上躺着的精灵都尸首分家了,没有几具完整的……十二个精灵,除了他以外只有那个带着孩子的精灵妇女是幸存者。
鲜血顺着沙撬边缘滴答流淌,汇成一片粘稠的,暗银色的水洼。
他年老的父亲倚靠在沙撬里,手指还搭在扶手上,脖颈上刀切的伤口正对着他,那皮肉灼烧着他的眼睛,让汉诺依甚至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瞎掉。
眼瞎,心也要瞎了。
“啊——!”
年轻的白精灵跪倒在沙撬前的地上,对着天空大声吼着,喊着,直到嗓子都哑得出不了声,又将头埋在沙地上,极为痛苦地呜呜哭着。
失去孩子的精灵女子坐在地上,裹着梁小夏给的外衣,听到汉诺依哀恸的哭声,一直睁大的无神双眼刷地流出两行清泪。
“精灵女王,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可是我的孩子已经死了。”
梁小夏沉默着,只是将这个素不相识的女精灵抱得更紧了。
三十分钟后,一路跑的气喘的东雪精灵也都寻过来汇合,收拢丹巴骑兵留下的战马,终于有了比双腿快一点的代步工具。
他们的雪驼和这只队伍的雪驼一样,早就在路上跑死了。
梁小夏有条不紊地将善后事宜一一吩咐下去,末了看向跟着她的精灵们:“已经快到辛迪加了,接下来,剩下的人都去最近的临时聚集点等我消息,照顾好所有逃难来的精灵,我和迭戈西亚长老去看看情况。”
“夏尔小姐,我要跟着你。”甜甜一听梁小夏要独自离开,第一个不乐意。
“我们也要跟着您,保护您的安全,夏尔陛下。”
跟在梁小夏后面的东雪精灵们也都不乐意,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就是为了保护西晶女王,却在梁小夏的指挥下,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后勤人员。
“辛迪加是集中关押白精灵的重地,不是旅游胜地,你们跟着我,我还得分心保护你们。”
梁小夏话说得很不客气,精灵们却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都涨红着脸不吭声了。
她不容大家再反驳,直接对阿德莱德下令,“我不在的期间,临时聚集点中的一切事务由你总管,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是,陛下。”
阿德莱德恭敬地鞠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等等,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汉诺依手里提着一柄捡来的弯刀,半截裤腿还烂着,眼中的光芒像野兽一样又凶又狠。
“我们是去救人的,你的复仇心态不适合。而且这一路很危险,我不会保护你。”
“我知道一条直接通向辛迪加监狱里面的路,带我去,我给你们指路。”
梁小夏盯着汉诺依的脸看了两秒,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希望你不要后悔……甜甜,帮他把伤口处理一下,阿德莱德,给这位先生找一套方便战斗的衣服。”
“……谢谢。”
汉诺依沉默着很快换好了衣服,用宽宽的布带一圈一圈将自己的手和弯刀绑在一起。
他的眼睛里,闪烁的已经不是对生的渴望了,而是赴死的狠决。
PS:
感谢大人、imire大人、我看我读大人的捧场~~~
为神马大人们都不留言呢?为神马为神马~难道作者君不够可爱不值得拥有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在恐惧的时候还能勇敢吗?”
“人唯有恐惧的时候方能勇敢。”
——《冰与火之歌》
==========================================================================
辛迪加,矮人语中特指“坚金牢铸的宫殿”,说是坚金,不过是矮人们对黄铜更加文雅的称呼。
在四千多年前,辛迪加还是一处矮人王都,第十五任沙漠矮人国王是一个特别缺乏安全感的黑矮人,在矮人祭司的建议下,倾尽全国之力,用几千吨铜矿造了这么一座连窗户都没有的黄铜宫殿,只为了防止刺客从窗户跳进来取他性命。
可惜设计者和建造者都未考虑过,这么沉重的一座宫殿,是不是真的能够在沙地上支撑住……果不其然,辛迪加建成第二年,地基便开始严重下陷,以每年十厘米的速度缓缓接受黄沙的拥抱,融入沙海之中。
后来随着风沙侵蚀及矮人王国的变迁,全铜浇筑的王宫渐渐被沙流彻底吞没,埋入地下。老丹巴国王大手一挥,将这座浑实牢闭的,有几十厘米厚铜做墙的大王宫上打几个通气孔,就成了一座埋没在沙场下的天然监狱。
也就是如今埃蒂女王集中关押白精灵的地方。
一座本就是处在地下的黄铜宫殿,墙壁是极厚的金属,不可能打洞进去,沙漠中的宫殿也不需要地下排水系统,梁小夏想了半天,除了堂而皇之地破门而入,根本找不到其他好方法。
幸好她带上了知道捷径的汉诺依。
三个精灵伪装一番后。汉诺依沿着城外的沙漠走了许久,找到黑色的地下洞口,再斜向下走了二十米,就找到了一个像大门一样宽阔的通气孔。
污浊的风从黄铜栅栏内流出,一队卫兵把手在通气孔前,防止任何可疑的人靠近。
“两位大人,一会儿跟着我走,千万不要说话。”
汉诺依很紧张,提着刀卷在宽大的袖袍中,手心里都是汗水。
梁小夏和迭戈西亚都点点头。将兜帽拉得更低。梁小夏的右手里甚至还准备上了一张混淆术卷轴,时刻防止意外。
“什么人!站住!”
汉诺依又前进两步,冷不丁被卫兵拿刀拦住。他将兜帽向下拉了一点点,露出一个笑容,“别紧张,卢塞,是我。“
“汉诺依!怎么是你!我的天啊。你怎么回来了!你不要命了?!“
卫兵队长看到汉诺依的脸,大吃一惊,一把抓住汉诺依的衣领,将他拉到旁边的阴影处,避过其他士兵。
“你这个白痴,我好不容易放你出去。不是让你折回来卖蠢的!“
“老爹死了,我不能让母亲也死在里面,如果真的要死。我也希望能和母亲死在一起。“
“你身后这两位是谁?“卫兵队长警醒地问到。
“路上认识的朋友,他们也是有家人在里面,想和我一起进去。“
汉诺依说着,神色黯然:“卢塞,我要进去。帮我最后一个忙吧,我的好朋友……你欠我的恩情。我这辈子估计是没法还你了,但是哪怕我到了地狱,都不会忘记你的。“
卫兵队长挣扎了一阵,“好吧,我放你进去,可是你别想我再放你出来!被上头发现了,我们整个队伍都得玩儿完!我只能最后帮你一次了。“
说完,卫兵队长找到巨大的黄铜螺丝,拿着扳手拧了两下,打开一条容人通过的缝隙。
“等等,人太多了!”
梁小夏和迭戈西亚正要跨进缝隙内,突然被卫兵队长拦住了。
“汉诺依,你最多只能带一个人进去。“
“这……”
汉诺依看向梁小夏,正犹豫该怎么办,走在最后的迭戈西亚身影就渐渐地模糊了起来,直到化作一团混沌的气流,雾一样笼罩在阴影中。
奇怪的是,对迭戈西亚的消失,汉诺依和卫兵队长都没有觉得不妥,就好像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一样,梁小夏盯着那团怪雾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对迭戈西亚的记忆也在逐渐朦胧。
就这样,汉诺依,梁小夏,以及雾团状的迭戈西亚终于顺着通风管道爬进辛迪加内部。
作为东方大国丹巴最负盛名的监狱,辛迪加的森严程度和梁小夏曾经解救过黑矮人们的山林要塞天壤地别。当年的玫缇斯要塞不过是厚实砖墙,地板能被小个子德姆凿出个洞,能被金铃用半吊子爆破炸倒半面墙。
如今的辛迪加从天花板到地板全铜浇筑,气窗小得连拳头都伸不进去。管道也是黄铜做的,稍微磕碰到硬物,都会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为防止犯人从通风管内越狱,整个管道都架在囚室外的走廊上,管道上还绘制上了测重法阵,只要管道内壁重量超过警戒线,法阵上的铃铛就会哗啦啦响成一片。
梁小夏三个人必须小心细致地抬脚抬手,缓慢穿行,爬过监狱中间的走廊,等到有法阵的地方,梁小夏就得带着汉诺依,和迭戈西亚在管道中飞起前进,而法师的风翔术又会干扰到管道下悬挂的小铃铛,梁小夏还不得不散出精神力黏在铃铛上,防止铃铛被碰响。
管道缝隙外,囚室一间又一间连着,塞满了精神萎顿,手脚披戴铁索的白精灵,铁索另一端全勾连在黄铜墙壁上,稍稍一动弹就发出响声。
囚室外站着卫兵,腰间的无鞘弯刀上染着一层暗银色血垢,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
这场面很难让梁小夏不联想到“集中营”这个词,沉重,压抑,死亡在身边萦绕,憋得她的精神快要窒息。
在她身边的汉诺依脸色已经惨白透了,眼眶中却像滴血一样愤怒。
“汉诺依!冷静!”梁小夏伸手一拍汉诺依。阻止他差点发出的响动。
精灵的听力比人类要好许多,管道里细微的衣料摩擦声根本瞒不过他们。囚室里的精灵不着痕迹地向走廊头顶的管道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光芒,故意将手脚上的铁链擦了一下,弄出阵阵惹人心烦的响动。
梁小夏则透过细小的缝隙,一边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陷入巨大的烦忧之中。
整个管道系统四通八达,连接的房屋不知有多少,她们只是爬了十几分钟的距离,就路过七八个能装百人的大囚室。粗略一估计,整个辛迪加监狱怕是关押了不下一万的白精灵。
一万人,排着队站成一行。有秩序地通过一扇门,都需要将近一个小时,更何况是越狱这种机动性过强,处处突发状况的事情?!
小囚室里还有不少精灵职业者被锁链锁在墙上,巨大的法术加持结构锁不能硬掰。更不能暴力破坏,否则轻的被法术爆炸炸得断手断脚,重的直接送命,这些有一战之力的精灵若想越狱,更是需要她一个一个模拟正确的法师精神波动开锁,或者请几个高阶大法师一个个地用元素湮灭法破除锁里的爆炸波动。
而这一切都还必须不能惊动卫兵。否则梁小夏就得承受救出一小部分人,牺牲一大部分人的结果。
“接下来该怎么办?”迭戈西亚以眼神询问梁小夏。
梁小夏想了想,直接以精神对汉诺依说话。“你知道处决的地方在哪里吗?带我们去。”
处决犯人的地方是原来矮人宫廷的内庭院,宽大庭院地面平整,中央有几条连亘的长条形黄铜花坛,花坛里并没有一抔土,而是堆满了精灵人头。高高地淤出黄铜边缘,直到装不下为止。又被士兵推着推车一车车运走处理掉。
花坛前面,几个地位颇高的卫队长坐在边缘,指挥着小狱卒擦洗地上的血迹,待血迹被清洗地差不多后,准备锁门休息。
“监狱已经快塞满了,再送来白精灵可装不下了,这两天砍人头砍得我手都酸了。”一个卫队长抱怨着,揉了揉手腕。
另一个卫队长点了根卷烟,抽了一口,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你们大概不知道吧,精灵女王可是开价悬赏,送一个活的精灵到东雪,就能得两千金币呢。”
“两千金币!”周围听到这句话的都低低惊呼起来。
“小声点!被监狱长听到了,你以后就都不用在这儿发牢骚了!”
卫队长训斥一声,又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粗糙卷烟,“不止这个,听说还有神秘的战斗铭文赠送,要我说,精灵们这次为了救人,可是下了血本了!
妈的,要是能弄出去哪怕一个精灵,我就能买一盒金丝烟尝尝了!”
听众都很意动,可是作为丹巴的士兵,又有哪个人真的有胆子从监狱长眼皮底下偷人出去?他们不想丢了差事,更不想丢了命。
反倒是那些被关押的精灵,越来越胆大,尤其是失去伴侣或者孩子的白精灵,完全就是豁出去的角色,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都敢做。
光是最近一个星期,他手下的小兵就死了三个——一个被小精灵从栅栏里伸出来的细麻杆手直接卡住脖子掐死了,一个在不守规矩玩女精灵的时候,被咬掉了半边脸失血过多死了,最后一个则是在关门时不小心,被愤怒的精灵抓进大囚室活活分吃了。
到如今,卫队长们都有经验了,斩杀精灵的时候,最好是一家一家走,千万不敢杀几个留几个,留下来的可都是魔鬼,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锃亮锃亮,狼一样盯得狱卒们毛骨悚然。
“好了好了,都他妈的别磨叽了,明早又是四十个精灵要处理,都得老子一个个动手。到时候若谁敢偷懒懈怠,监狱长肯定亲自扒了你们的皮。”
卫队散了,内庭空无一人,梁小夏迅速在管道上切开个大洞,从通风管里跳了下来。
PS:
白天时不小心把笔记本屏幕压裂了,没办法又只能拿去修,导致今天的更新晚了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类的痛苦达到顶峰之后,必须回降。要么痛苦而死,要么习以为常。
——罗曼罗兰
==============================================================================
站在空荡荡的内庭中央,梁小夏眉目间染着如同铅云般低沉的神色,俯视花坛中一个个血块凝结的精灵头颅。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这句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过,也不知多少人听过…可是不真的说出口,不真的站在这里,就无法想象一句低叹中,有多少辛酸,多少痛苦。
梁小夏用力眨了眨眼,然后伸出右手,蹲下身抚在身边冰冷的眼皮上,静静地唱起祝颂死者的歌曲。
歌声忧伤而低婉,充满了生命不堪重负的无奈,心力憔悴的挣扎,绝望无尽的痛苦……不论是汉诺依,还是迭戈西亚,都未听过这样的歌声,一点都不美丽悠扬,却足够沉重,裹挟着来自黑暗的仁慈,给予精灵们最后的送别。
绿色的藤蔓自梁小夏手中伸出,钻入黄铜花坛之中,宽阔的绿叶温柔地卷起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头颅,缓慢吞噬,融合,给予精灵们死亡后温暖的拥抱。
她的歌声,就像是一条条干燥的裹尸布,将这些情绪全部细密地包裹起来,沉入泥土;又像一场苦涩的告别,将所有美丽的生命都化作一句“愿君安息”,然后漫天飞扬起洁白的雪花,飘落世间干净的不干净的角落。
一曲完毕,迭戈西亚原本那点摇摆不定的观望也终于尘埃落定。恭恭敬敬地对梁小夏鞠了一躬。
她的武力让世人畏惧,手段让人胆寒,机智令人敬佩,却唯有高尚的情操,体众之哀的胸襟,能让迭戈西亚心甘情愿地折服。
汉诺依也沉默了许多,胸中激烈的仇恨平息,化作一种更为沉郁的决心。
剩下活着的人,还需要向前看。
“陛下,您有什么好计划吗?”汉诺依问。
“有一个计划。绝对称不上好的计划,反而很危险。“
梁小夏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犹豫看向汉诺依。”我有个方法,一次性将监狱中所有的精灵都救出去,但是必须有人充当诱饵,吸引卫兵们的注意力。”
“我去。女王陛下,让我去吧。”汉诺依开口请求。
“我的计划中不可预料的变数太多了。即使是最幸运的情况,你也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死。剩下一成,全依赖于这座监狱中,你所有同族的盟友伸手给你的帮助。”
梁小夏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汉诺依脸色白了一下,然后恢复镇定,沉沉点了一下头。“若是能这么死去,倒是比渴死在沙漠上或者病死在床上要强得多。“
梁小夏很快将计划内容告诉汉诺依,这位年轻的白精灵认真听完她讲的每一个步骤后。最终开口问道:
“女王陛下,如果我侥幸活下来的话,能不能有机会再听您唱歌?您唱歌很好听。“
还不等梁小夏回答,汉诺依转头就跑了,他需要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梁小夏望着黑暗中逐渐浑浊的背影。无声点头。
然后转头看向迭戈西亚。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当诱饵。“
“我本来是想问的,不过我也知道。一个七阶精灵法唱者去当诱饵,不仅不能牵制住卫兵,反而会起反效果,引起士兵们恐慌,让丹巴铤而走险。“
迭戈西亚声音依然干哑,看向梁小夏面无表情的脸色,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牵出一个冷峻的笑容:”还有一个可能,陛下不派我去当诱饵,是因为有比当诱饵更危险的事情让我去做。“
梁小夏垂下眼帘,没有否认。
“迭戈西亚,如果你是埃蒂,你会认为没有人来救白精灵吗?你会认为我不救精灵们么?“
“我不是埃蒂女王,无从猜测她的想法。不过若我是你的敌人,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除掉你的机会。“包括你来劫狱的机会。
所以,这座地下监狱,一定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它埋伏着一个绞杀精灵女王的圈套。
迭戈西亚明白了,若是有人等在这里,专程对付夏尔陛下,他的任务就是对付这些埋伏在暗中,想要置女王陛下于死地的人,也完全有能力置女王陛下于死地的人……
这么看来,他的确是没有多少生还的希望。
“谨遵吩咐,女王陛下。“
迭戈西亚和汉诺依一样,毫无怨言地接下了这个任务,或者说,光荣的使命。
他因为法术的特殊性,非常容易自保,想要全身而退很容易,他也知道,精灵女王将这个任务交给他,说明她自己承担的,一定是更加危险的任务。
……
“报告监狱长,第四十号牢房到四十五号牢房之间发生了骚乱!有白精灵在走廊上召唤出了一个火焰元素使仆,烧掉了士兵的衣帽间。“
士兵满头大汗,报告过后心中惴惴,却未等来臆想中的责骂与怒喝。
过了好久,才听到办公桌前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监狱长窝在椅子里,双腿长长地叠翘在身前的黄铜大桌上,抱着本书一直在看,“着火了……记得派几个法师去灭火。“
“可是监狱长……“
“嗯——?“
监狱长对士兵如此不识相打扰他看书感到不满,”别告诉我,你们整个第四巡逻队七百号法师,连一个火焰使仆都消灭不了。一个小时后,我要听到一切正常的消息,否则你就脱了制服,和花坛里的白精灵去作伴。“
“是!监狱长!“
士兵离开后。监狱长再次低下头,将视线埋进书中,可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有看,就像是拿着一本书在做装饰品,眼皮半敛着,凝神思考。
结果不到半小时,监狱长的夜间阅读就再次被打断了,这次进来的是另外一个士兵,队长级别的高级士兵,气都没喘匀就急着开口:
“监狱长!有精灵法师闯进来了……法师……至少六阶的法师……“
听到队长的话。监狱长眼睛一亮,一把扔掉手中的书站起来,“在哪里?”
“重刑囚犯室。那个法师想释放被重点关押的犯人。”
“等等,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至少六阶的法师?”
监狱长心中已经有八成肯定了,不过为防万一,还是询问详情。
“那个精灵,他会……会元素湮灭!已经拆掉三把锁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底下的士兵快顶不住了。”
“走!跟我去看看。”
监狱长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地露出笑容。他无聊地等这么多天下来,终于等来了一条大鱼!
重刑囚犯室的情况并不算太糟,士兵们都举着武器站在外围,将迭戈西亚闯入的囚室层层围困起来。
迭戈西亚用了十五分钟拆掉了三把锁,想将一名他并不认识的精灵战士解放出来。
还剩最后一把锁来不及拆。那位精灵战士也够硬气,整个人用力一扯,在剧烈爆炸声中。吊着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左手,一把捏住一名赶上来要压制他的卫兵脑袋,照着墙上狠狠一砸。
“哈,谢了!光头!临死前能杀几个人类杂种倒也值了!”
精灵战士丢开尸体,拍了拍迭戈西亚的肩膀。在他衣服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光头……迭戈西亚笑不出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尊敬地称呼东雪长老为“光头”。
“你的手没事吧?”
明明那精灵战士的左手手骨已经碎完了。可没见对方皱一下眉头。
“没事,左手不妨碍挥刀,对了你武器吗?没有刀的话,长棍或者匕首也行。”
“我只有法杖。”迭戈西亚还未说完,手中的法杖就被精灵战士抽走了,然后这位战士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法杖舞得像棒槌一向,将前面的两个士兵直接拦腰砸成了肉泥。
精灵战士舞动法杖,一杖头砸偏了,在铜墙上留下一个近二十公分深的凹印,吓了迭戈西亚一跳。
好恐怖的力量!
他好像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给救出来了。
精灵战士在前面挡着,迭戈西亚动手去救囚室中另外两个精灵,但是这次运气不佳,元素湮灭用了两次都没成功,十分钟时间只解开了两个锁链。
“哈,看看我们新来的客人,这么快就找到战友了…….埃蒂陛下告诉我会有人自动来送死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傻。”
监狱长负手前进,如同巨船破浪一般,将挡在他身前的士兵都挤开到两边去,庞大的精神威压如同一柄利剑,穿过人群直指迭戈西亚。
八阶战斗法师!
战斗法师和法唱者的路截然不同,甚至和人类传统意义上的法师都大不相同。
若法唱者的终身目标是解释清楚世界的秘密,以法唱之力探索自然,战斗法师就是彻彻底底的以法力提升破坏力为目标而努力,他们不做研究,不建法师塔,摒弃一切不能造成伤害的法术。他们学习法术完全就是为战斗服务,以更有效地打击和杀死敌人为目的,破坏力和战斗能力比同阶法师要高出一大截。
八阶战斗法师……迭戈西亚知道自己真的是危险了。
浓密的精神力在两人之间碰撞交织成一片虚空战场,周围稍微靠得近的都是一脸惨绿。
迭戈西亚身边的精灵战士大喊一声,挥舞法杖向监狱长砸过去,还未碰到对方的身体,就被一面无形的气壁反弹出去,重重撞在铜墙上,呕出一口鲜血。
监狱长这时才将背后的双手松开,当着迭戈西亚的面慢慢戴上一副银丝手套,狞笑着对迭戈西亚微微欠身:
“希望你不会让我感觉太无聊。”
PS:
用生命换时间,汉诺依为迭戈西亚争取到二十分钟,接下来看迭戈西亚能为梁小夏争取到多久~~~
感谢梵天Suzy大人、溶溶素月大人、963大人、imire大人、洛洛酥大人、我看我读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这一代人终将感到悔恨,不仅仅因为坏人的可憎言行,更因为好人的可怕的沉默。
——马丁.路德.金
===============================================================================
迭戈西亚在监狱长戴上手套的第一时间,就用了一个加强混淆术隐匿身形。
可惜法师之间的等阶压制太过强大,差一阶,就是差了天堑般的距离,监狱长只是迷茫了一刹那,下一秒,如雨点般的拳头重重落在迭戈西亚肚子上。
银丝拳套上还附加着罕见的冰冻伤害法阵,在普遍以光系法术与火系法术为主的东方大陆,包括东雪精灵在内,几乎没几个法师会在冰系法术上下功夫。
迭戈西亚肚子一疼,只能感觉到第一拳的疼,之后就是随着变形的腹部渗入肌肤的冷,冻得他的肋骨都要裂开了,再然后就是硬邦邦的麻木,整个身体肌肉被一拳挨着一拳击打冷冻得再无痛感。
监狱长在半分不到的时间里,揍出去十几拳,当迭戈西亚“噗”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银色血液后,又收回双拳再次负手站立,冷眼看着迭戈西亚跪趴在地上,一口口向外咳冰血。
法师的躯体防御本就不出色,在如此狭窄的空间与人格斗,完全是用最脆弱的地方硬碰对方最强的地方。
迭戈西亚的胸骨几乎要碎完了,碎裂的骨片扎破内脏,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双眼无神,整个人都处在半弥留状态。
“不自量力。就只能自取灭亡。”
监狱长冷嘲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嗡嗡嗡嗡的,听不清,却让迭戈西亚找回一丝神智,捏紧了拳头。
他才为女王陛下争取到半分钟,这不够!远远不够!他一个堂堂的精灵长老,难道连汉诺依那样的普通精灵都不如吗?
但是迭戈西亚动不了,也没有能力动弹。
监狱长一脚踩在迭戈西亚脸上,鞋底狠狠碾着迭戈西亚的脸,视线在牢房内逡巡一圈。盯着重刑囚室里的其余精灵,与这些仇恨地看着他的精灵对视。
他满意于精灵眼中的怒火,更满意于精灵的沉默。
沉默吧。沉默吧,沉默地接受命运,沉默地迎接死亡,为了多活那么几天,懦弱地沉默。直到更强大的种族替代你们。
多么可怜可悲的一群生物啊……
啧,其实也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真是浪费了神赐的好天赋。
监狱长又踩在迭戈西亚胸口,重重踏了一下,迭戈西亚全身被踩在地上,嘴里最后吐出一口气。心跳停了。
“这么简单就死了?真是无趣。”
监狱长踢了一脚迭戈西亚的尸体,刚回头,一个拳头揍在他脸上。初劲狠辣,后劲不足——来自于被迭戈西亚释放的精灵战士。
“妈的,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天顶着个冷脸,嚣张个屁啊!”
精灵战士受伤不轻,一拳也是用尽力气了。既然活不了,不如轰轰烈烈地死了吧!
好歹为陌生的英雄打开一条新的路。
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迭戈西亚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精灵战士毫无意外地被监狱长又打了出去,同样击打他的侧脸,拳套上闪过一丝血芒,爆开的冷光直接切掉了战士一只耳朵。
“吼——”
精灵战士还未倒地,房间中传来刺耳的咆哮,在监狱长身后,一个四肢被束缚的七阶精灵法师燃烧精神力,强行越阶施展了高等咆哮术。
尖锐的音爆声突然在每个人耳朵里炸响,连监狱长都被这股声浪炸得耳聋了,落在精灵战士脸上的拳头一偏,重重击打在黄铜地板上。
听力更好的精灵更是受伤惨重,八阶的高等咆哮术一出来,所有精灵耳朵里都同时流出两股新鲜的血流,彻底聋了。
监狱长被高等咆哮炸得内脏疼痛,耳朵疼痛,脑袋好像要炸开一样,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恶狠狠地一拳打在精神力耗尽已经死去的精灵法师身上。
拳面刚挨到精灵法师,精灵法师的尸体就在小囚室内熊熊燃烧起来,发出阵阵令人窒息的焦味。
这时候,监狱长也没工夫去管囚室里这群不服管教的精灵了,反正不是死了就是被拴着,翻不出什么风浪。他急着出去找治疗师给自己看耳朵,刚刚那一个咆哮术似乎炸穿了他的耳膜。
“等死吧!”
监狱长最后恶意咒骂一声,踏着大步子走向囚室外,又被倒地的精灵战士死死揪住了裤脚。
“不要……走……老子还要……揍你这个……混蛋……”
精灵战士气若游丝,一只脚挂在铜栏杆上,另一只手抓在监狱长脚踝,指甲尖尖地扣进他的肉里。
监狱长没心情和他耗,一脚抬起将精灵战士踢翻出去,正准备跨步出门,突然心有所感地猛回了一下头。
在他身后,一团模模糊糊的雾蠕动着,缓缓散发出奇异的元素波动。
“永恒静滞!你还没死!”
监狱长还未说完,整个人被身后巨大的力量一吸,不见了。
迭戈西亚咳嗽两声,急忙对着囚室施展一个隔绝探测,一个静音术,又反手锁上了门。
一做完这一切,他就坐倒在地上,七阶的位面迷宫术需要准备时间,他不得不假死,若不是精灵战士和那位已经死去的精灵法师,计划就要失败了。
现在成功了,估计至少能困住监狱长至少半小时,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那个可怕的家伙一辈子都出不来。
地上的精灵战士被迭戈西亚拉起,捂着胸口无力地靠在墙上。
“谢了,兄弟。要没有你救场,老子今天真的要捐躯在这里了。”
脑海里传来精灵战士的传音,他们都聋了,语言已经失去了意义,只能用精神力沟通。
“该我谢你才是。”
迭戈西亚没有时间浪费,掏出一瓶药剂喝下去,潦草擦了一下脸颊边和耳朵上的血,转身立刻继续用元素湮灭术给剩下两位精灵解锁。
“认识一下,我叫瑟兰德翁,原来是丹巴皇家卫队的总教练。哈,现在是被关进监狱的囚犯。“
迭戈西亚心中一骇,精灵之中。能够在人类国度身居高位的很少,没想到他救出来的竟会是这么一号人。
埃蒂女王疯了吗,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人物都关押了。
瑟兰德翁看着迭戈西亚的脸色,自嘲一笑:
“我知道你惊讶,别说是我。那边另两位正昏迷着的,也是丹巴贵族圈中不简单的人物……人类,就是那样,说翻脸就翻脸了。”
说完,瑟兰德翁转过身,背对迭戈西亚撩起衣服。
这时迭戈西亚才发现。瑟兰德翁的肩胛背后,钉着两枚长长的铁钉。钉身挤进肌肉,瑟兰德翁稍稍一动。就向外渗出血来,就为了限制他八阶战士的力量。
“这些关押着我们的士兵有一多半都是我训练过的,哈,这群小杂种…..等拔了钉子,我第一个捏爆他们的头。”
瑟兰德翁也真的心寒了。他在人类中生活将近二百多年,服务过先后三代精灵国王。为丹巴做出了多少贡献。
结果呢,一朝入狱,连为他说情的人都没有,人类都是摆出一副“你天生该死“的嘴脸对他,冷漠至极,瑟兰德翁反倒是被素不相识的精灵救了。
你把人家当家人看,殚精竭虑,掏心掏肺,却未想过,在别人眼里,你从来都不算个东西。
迭戈西亚同样感触颇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迭戈西亚,东雪长老。“
“东雪精灵?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勇气了?“听到迭戈西亚的话,瑟兰德翁诧异询问,听起来就像是在嘲讽。
不是他真的嘲讽,而是四百年来,东雪何曾管过精灵们?反倒是将女精灵卖出去不少,这个时候突然转性了?
迭戈西亚皱皱眉,却没有反驳,只回了一句话。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迭戈西亚话音刚落下,虚空中突然出来一人,用力一脚将瑟兰德翁踹倒在地。
才十几分钟,监狱长就从位面迷宫中出来了。
监狱长全身冒着黑烟,全身上下除了一双银色手套外,都被烧得模糊一片,脸上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血迹,一双眼睛像是活火山一样瞪着迭戈西亚,恨不得直接喷出熔岩化了他。
“精灵,你很好,好得很。我定会用最盛大的刑罚,回报你款待我的一切!“
监狱长踹倒瑟兰德翁后,八阶战斗法师的血腥气势全面张开,背后肌肉撕裂,长出一大片火元素之力凝聚出的绳索,摇摆着,卡住迭戈西亚的脖子吊起来猛力抽打。
“啪——啪啪——”
第一鞭下去,迭戈西亚的胸口就被抽得翻开出血,火焰的鞭痕烤出焦黑,让他疼得脊背渗出汗水,死死拧紧了眉头。
“你不是有同伙么!你的同伙呢!叫他滚出来,让我一并处理了!“
监狱长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咆哮着对迭戈西亚吼,可迭戈西亚一个字都听不见,挣扎着摇头。
几鞭子抽下去,迭戈西亚浑身是血,疼痛顺着肌肤渗入脏腑。
也许今天真的是要死在这里了。
“轰——轰轰——“
地面突然倾斜过来,监狱长一脚摔倒在地,连着被捆住的迭戈西亚,一起滚着滚着撞到墙边。
整座监狱都在摇晃,像恐怖的地震爆发一样剧烈震动,大幅度倾斜摇摆,振动得天花板上几个不结实的管道都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砸得走廊中的士兵头破血流。
“地震啦——地震啦——救命——!“
刺耳的法术警报响彻监狱,动荡中的每个人都站不起来,只能胡乱攀附住辛迪加的黄铜墙壁和地板,死死抱住不松手,防止被甩出去。
PS:
本章女主未出场~~下章露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要笑,不要哭,不要恨,要理解。
——斯宾诺莎
=============================================================================
剧烈晃动不过十几分钟就平息了,只剩下轻微的,规律性的颠簸。
监狱长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处理摔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迭戈西亚和瑟兰德翁,一脚踹开沉重的金属门,伸手抓起一个脑袋被磕得流血的卫兵。
“刚刚的晃动,怎么回事?”
监狱长心中很不安,就像是突然间阴风阵阵,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上,他却还不知道危险来自于何方。
“不……不知道,”卫兵被监狱长握着衣领,一脸惊慌恐惧,“监狱长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废物!给你五分钟,给我去查清楚!”
监狱长光看士兵的嘴型和脸色,就知道他说什么,一把将卫兵丢出去,眼看着卫兵在仍然轻微晃动的地板上连滚带爬,动作混乱地向远处跑去。
压下心头的不安,监狱长回头,监狱里现在发生未知变化,这些有潜在危险的犯人不能再活着……还有那个擅自闯入的该死精灵。
“迭戈西亚,你有没有觉得,空气突然新鲜了很多?”
瑟兰德翁吸了口气,冷气震得肺疼。他用精神询问迭戈西亚,正疑惑对方为什么半天还未回答,一扭头,忍住不惊叫出来。
迭戈西亚被监狱长卡着脖子,脸死死按在墙上,左边肩膀角度奇怪地垂下。脖子上全是血。
“说出你的同伙,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向埃蒂女王请求,饶你一命。”
监狱长的声音冷沉如冰,见迭戈西亚没反应,一伸手,“咔塔”一声重响,又卸掉了他右边的肩膀。
迭戈西亚的面孔因为疼痛扭曲起来,闭上双眼最后一次使用混沌术。
囚室内起了一层层的困雾,周围被抓的精灵都被浓雾吞没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迭戈西亚和监狱长所在的一面清晰可见。
“最后一次!说、出、你、的、同、伙!”
监狱长大声吼叫着,释放出八阶战斗法师的精神威压,刺入迭戈西亚的脑海中。
再不回答。他就将这精灵的脑海搅成白痴!
迭戈西亚紧紧抿着嘴,疼得槽牙咬住吱吱作响……不可以说,不可以出卖女王陛下,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她所有精灵最后的希望。
即使是微光,也是对黑暗的抵判,可要驱逐黑暗,还需要真正闪耀的光芒。迭戈西亚不希望这一次越狱拯救,在百年后的精灵史上成为一曲壮烈的悲歌。
监狱长此时真的非常后悔,作为战斗法师的他并不擅长灵魂摄取术或者记忆重现术。不然他一定将这精灵的记忆榨干后,从嘴部沿着切开他的头,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监狱长抓起迭戈西亚的头。照准他面前的黄铜硬墙上的一个凸角,用力一砸——
没有声音,没有疼痛,一只纤细的手搭在监狱长的手腕上,阻止他的动作。
手指很长。很白,柔软隽秀。完全是精灵特有的纤美形状,可手上的力量大得惊人,监狱长被捏着手腕,就像是被一块冰钳卡住,又冷又硬,半分动弹不得。
“你要找他的同伙?我就是。”
梁小夏看起来有些虚弱,脸色苍白,神情却十分镇定,对迭戈西亚安抚性地笑了笑,就像是在告诉他“我来了,一切都有我“。
终于来了,再晚一秒他就撑不住了。
迭戈西亚脑袋一歪,身体顺着墙滑下,彻底昏迷过去。
“是你?耀精灵?!“
监狱长眼中迅速迸出愤恨的火花,像是恨不得从梁小夏脸上抠肉下来一样,”是你把埃蒂打瞎的!“
梁小夏惊诧于监狱长过于剧烈的情绪波动时,似乎又明白了一则埃蒂女王不得不说的故事,微微一侧头,偏过监狱长直接戳向她双眼的手指。
“恶毒的女精灵,竟敢伤害埃蒂陛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监狱长左手一拳拳对着梁小夏击出,右手不停变换手势,口中念念有词,三秒内就凝聚出一柄细长的蓝色小匕首,握在手中对着梁小夏刺下去。
他从未恨一个人能恨到像眼前的精灵这个程度,当埃蒂顶着受伤严重的半边脸,在他面前无声哭泣,双眼空洞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全被一点点用锤子敲成了碎片。
让他心爱的女人受伤,让他心爱的女人痛苦,一切!一切都是耀精灵的错!
该死!她该死!下地狱都不能承受住他的恨!必须由他亲手折磨她,杀死她,将埃蒂遭受的一切还到她身上,他心里才能平衡!才能痛快!
梁小夏瞳孔缩了一下,两秒内就变成了绿色的蛇瞳,双眼一闭,蓝色小刀在她的眼皮上划出一道白痕!
真是恨她到恨极了啊,连活体解剖术,这种法师中的黑暗禁术都施展出来了。
活体解剖术是一个六阶的黑暗法术,只要那柄蓝色小刀第一刀划中她,吸了她的血液,小刀和她之间就会建立共生链接,不仅能破除她一切防御,轻易切开她的皮肤和肌肉,而且直到她最后一滴血流干净以前,她都不会死,小刀也不会消失。
这个法术太过恶毒,遭受过活体解剖术死亡的人都十分凄惨,死后极有可能变成怨灵,跟随在施法者身边,永世不得解脱。
梁小夏也被激怒了,任谁一上来就被对方以这种极为恶毒的法术攻击,都会非常生气,更何况监狱长本来就是埃蒂留下来解决她的敌人。
蛇尾一扫,挑掉监狱长手中的解剖刀。梁小夏不得不在这间小囚室内和监狱长打起来,鞭尾与拳头交锋,火焰与风箭互相切磋,监狱长一上来就是尽了全力的攻击,梁小夏也狠狠甩着尾巴,抽打的囚室的墙壁和地板砰砰巨响。
稍微打了一会儿,监狱长就感觉到,对面的耀精灵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气力越来越小,动作也比最开始迟钝很多。监狱长抓住一个机会,双手成刀伸出,手臂上腾地一下延伸出两柄两米多长的火焰刀锋。直刺向梁小夏胸口。
梁小夏也在等这一刻,身体向下一划,两手一甩,银色藤蔓就缠在监狱长脚腕上,迅速向上攀爬将监狱长缠绕包裹。
“什么鬼东西!“
监狱长用火焰刀锋去砍缠住自己的藤蔓。藤蔓被重重砍一刀下去,只稍微晃了一下,表面留下一丝焦黑,更加卖力地缠绕监狱长的身体。
他的脚开始融化了!
监狱长痛得极难受,从脚面、脚背、脚踝,银色藤蔓里似乎有种酸水。缓缓将他泡化了再吸入体内。
“放了我!耀精灵!否则我就让整个监狱的精灵给我陪葬!“
监狱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触发卷轴,死死瞪着梁小夏,作势欲撕。
“你说的是你在监狱的水汽池里下的黑焰孢毒吗?“
梁小夏眼看着监狱长“嗤啦“一声。将卷轴撕开了。
“没用的,法阵被我破坏了。“
她挥挥手,藤蔓吞噬的速度又加快两分,很快盖住了监狱长的脸,将他整个包裹成了一个藤蔓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监狱长大叫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消失。
梁小夏苦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轻轻咳了一下,吐出一口黑血。
监狱长的心很黑,或者说埃蒂的心足够狠,在通风管道中枢位置,同时也是提供水源的水汽池上置放了一个完全无法拆除和破坏的扩散法阵。
阵中放置的毒药就是黑焰孢毒,一旦扩散,会在短短几分钟内顺着通风管散满整个辛迪加,让所有吸入毒气的精灵内脏焚烧而死。
梁小夏没把握完好无损地拆下这个法阵,最后心一横,直接将法阵中央的黑焰孢毒全吞了,反正她有螣蛇和耀精灵的双重抗毒体质,还有小树宝宝的解毒作用,毒药对她的作用不大。
现在看来,是她托大了,一份为整个监狱里近万人准备的致命毒药,她再厉害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
梁小夏更不敢把这种毒药引入小树宝宝体内让它替母体消化。宝宝还很幼小,即使是世界之树的幼苗,吞噬太过巨量的毒药,也会造成不可修复的损害。
黑色的火焰烧着她的内脏,烧着她的心,被她的生命之流压下去,很快又反弹起来,中毒降低了她的战斗力,让她的水平大打折扣,和八阶法师打斗还是借助小树宝宝的力量才勉强战胜。
但是痛苦,久违的痛苦使她更加清醒,甚至能够在清楚分析出接下来的计划后,还有余兴去想,说不定镜月继承的火焰躯干,和她此时的感觉就差不多。
“不好了!监狱长大人!“
士兵一推开门,还未看到里面的情况,就大声喊叫起来,脸上惊恐的和见了鬼一样,情绪失控:
“龙!龙!我们被巨龙挟持了!现在整个辛迪加——都他妈的在天上啊!“
回应士兵报告的,是他们监狱长的一副被吃干净了的衣服,袖子上还沾着一双带血的银丝拳套。
PS:
最近小忙~等过了这段肯定给大人们加更~~七励志当中国好作者,从日更做起!
感谢imire大人、溶溶素月大人的支持~~今天的名单好短,对手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我们终于厌倦人生的错综复杂,最向往的往往是童年岁月坐在母亲怀里的时光,那时一次小小的亲吻,就是最大的满足,一个柔柔的微笑,就是最大的幸福。只是,童年岁月已一去不复返,凡人岁月连梦里也不可得,如今我们的一切只寄托在揽人入怀的吸血刹那,而这样的拥抱即是生又是死,即是天堂又是地狱;我们可悲的命运,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沉沦沉沦沉沦下去。
——《吸血鬼黎斯特》安.莱斯
================================================================================
时俟抓着巨大的黄铜宫殿,巨如高山的身躯如同一大片不详的乌云,沿途飞过好几个城市,不断引起所有目击者的恐慌。
巨龙现世!
白精灵全体逃脱!
辛迪加监狱被整个空运走了!
一路上能见到许多小小的黑点,或是恐慌地到处乱跑,或是匍匐在地上对着时俟的方向跪拜,甚至有受了刺激的小孩子,见到天上飞着的时俟纵声尖叫,哇哇大哭。
作为曾经站在世界顶端的毁灭之神,龙神安奈米克的身躯比普通巨龙大近百倍不止,双翅张开时落地,完全能够踩平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时俟掌握好安奈米克的力量后,抓起一座全铜宫殿虽有些费力,却也绰绰有余。
“夏尔,我真的能想飞多久就飞多久吗?”
在遗弃之地里被关了十几年,不能高高飞入空中,时俟憋坏了。尽管脚下提着一个巨沉的宫殿,还是乐得恨不得唱首歌。
龙吟在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至少能自由飞好几天呢……时俟,你记得千万别硬撑。”梁小夏不放心地嘱咐。
时俟若是突然脱力,辛迪加监狱从千米高空被丢下来的话——包括她在内的所有精灵连棺材都不用买了,直接集体合葬。
“知道啦知道啦。”
时俟乐颠颠的,又回应梁小夏一句龙吼,吓得辛迪加中的士兵们双腿发抖。
瑟兰德翁取掉脊背后两枚长钉,又吃了几瓶疗伤药剂,很快便再次生龙活虎。治住了监狱中的卫兵们,有条不紊地释放白精灵们,安排进食、休息和疗伤。
“夏尔陛下。迭戈西亚受伤很重,精神力透支,四肢和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与破损。除了他以外,监狱中还有不少白精灵重病,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一个治疗师队伍,同时给监狱中所有人补充足够的食物和淡水……”
瑟兰德翁不愧是曾经的军队总教练,除了战斗外,管后勤也是一把好手,站在梁小夏面前汇报情况,脊背笔挺笔挺的。神情中有着部队战士才有的刚毅与严肃,半点没有被她的蛇尾外表吓到。
“咱们还必须找地方尽快降落,否则不出三天。辛迪加就会在太阳的裂烤下,变成一个巨大的烤炉,塞满精灵馅饼。”
说到这里,瑟兰德翁笑了一下,很快又收敛笑容。心中担忧。
解决一个监狱长,只能是解决了暂时的情况。他们这么堂而皇之地离开丹巴,只怕后面有无尽的追兵等着,不会给精灵们太多休整的机会。
梁小夏倒没有着急对瑟兰德翁下指令,人类被突然出现的巨龙震慑,在没有摸清底细前,至少半天的时间不会轻举妄动……而且若她所料不错的话,埃蒂女王此刻不一定在国内,部队的调遣能力说不定还会下降。
还是先给重伤到几乎垂危的迭戈西亚治伤,保住他的命再说。
这次劫狱到目前为止已经算成功大半,但是若让一位东雪长老死亡,东雪精灵搞不好还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何况,私心上讲,梁小夏通过这次救援,对迭戈西亚的观感大有改善。尽管迭戈西亚总是明哲保身,低调行事,基本没事找他的时候从不出头,可在大事上却不含糊,聪明却不鲁莽。这一次为了拖住监狱长,他几度陷入险境,不仅仅是在死亡之门前转了一圈,甚至可以说是踩着死亡线跳了一曲踢踏舞。
这样的精灵不适合做朋友,用得好了却会是非常合适的下属。
她不停向迭戈西亚的身体里输入世界之树特有的生命之气,直到迭戈西亚艰难睁眼,再次沉睡后,才开始对瑟兰德翁一条条下令。
“第一,收缴所有卫兵,关押进监狱,按照军衔和等级区分登记姓名,把名单报给我。
第二,招募监狱中的治疗师治疗伤者,哪怕是丹巴士兵也不要紧,自愿帮助精灵的士兵,给予自由民待遇,但是不能放弃限制与监视。
第三,我这里还有些食物和水,你先看着分配,只要坚持够三天的时间,我们会有足够的补充。”
给予一个空间装备后,梁小夏也顾不得形象,软软地坐在地上,蛇尾变回双腿,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闭眼休息。
“夏尔陛下……您没事吧?”
梁小夏的脸色很差,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光用眼睛看的,瑟兰德翁感觉她甚至比旁边昏迷的迭戈西亚还要糟糕。
在这么个紧要关头,女王陛下就是所有精灵的船架龙骨,她可千万不敢出什么事情。
梁小夏的确比迭戈西亚还要糟,迭戈西亚有人治伤,她却只能依靠体内的自愈能力和小树宝宝的清洁能力缓慢消化那海量的毒素,而之前为了召唤出体型巨大如山的时俟,为了治疗迭戈西亚,又和监狱长战斗,她已经消耗了大量精神力,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此时不说多,只要来一个四阶剑士,随随便便朝着她的胸口刺上一箭。梁小夏就能再次去面见死神塞西斯。
但她是女王,是所有精灵的女王陛下,如此关键的时候,她不能倒下,她不被允许倒下。
她是精灵女王。
梁小夏缓缓睁开眼睛,对着瑟兰德翁微微一笑,绿色的眸子平静而安宁:“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
瑟兰德翁忧心忡忡地走了,囚室里只剩下一个昏睡中的迭戈西亚。梁小夏再也控制不住,银色藤蔓争先恐后地从身体里涌出,快速爬满整个囚室。将梁小夏层层裹紧缠绕,举入空中。
十个小时后,瑟兰德翁推开囚室的内门,对着满屋子里的银色藤蔓目瞪口呆。
密密麻麻的银枝绿叶映入眼帘,这些像爬山虎一样的植物攀满了地板、墙壁和天花板。甚至将几根黄铜锁柱都包到一起了,迭戈西亚被藤蔓压得只剩一片衣角露在外面。
屋子正中,夏尔女王正沉睡在藤蔓架起的王座上,双手垂落,长长蛇尾顺着藤蔓蜿蜒而下,全身都在发出绿光——那些古怪银色藤蔓的根部。都连在她的身上。
瑟兰德翁“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硬邦邦的铁汉望着这一幕,双眼无法控制地不停流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跌倒。为什么要哭,他从进了军队以后就没哭过,哪怕是在监狱里受刑受苦,他都不会哭。
真正的军人是流血不流泪的,瑟兰德翁一直坚信这一点。
可一看到银色藤蔓。看到上面一片片规律抖动的绿叶,他就像是突然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坐在红莲般美丽的生命之树下,手中摆弄着银质的小玩具剑,无忧无虑地以为自己永不会老去……美丽的精灵们柔声唱着赞美生命之树和命运三月的歌曲,远远飘来,梦幻如入夜的第一股清风。
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却不代表它不存在。
被刻意遗忘的,被掩盖的,被忽视的……一切一切都在汹涌翻滚着,不断冲击那层因为生活早就麻木的躯壳,敲碎他被人类社会过度污染的面具,袭击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良久,绿叶莎莎摇摆着,开始随着藤蔓的蠕动,缓缓收入梁小夏体内。
瑟兰德翁突然恐慌起来,怎么办,它要走了,它要离我而去了。他急切地伸手去抓银色藤蔓,向前两步后,又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最后一枝小小的藤蔓竖起,绿油油的叶片拍了拍他的手背,左右规律轻摇两下,“嗖”一声彻底缩不见了。
这是在说“再见”吗?
瑟兰德翁笑了,干脆盘着腿坐在梁小夏身边等她醒来。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他并不打算问,命运既然让他见到了这十分特殊的一幕,代表着命运也已经替他做出选择了。
圣洁的三月,原来您从未放弃过我们,您只是在等我们不断碰壁,直到绝望地回头,然后恍然大悟,啊,原来您一直在那里,照耀着我们的前路。
感谢您,让我找到了我的归宿,我的信仰……以及真正值得舍身的荣耀。
梁小夏醒来的时候感觉好了很多,体内毒素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小半,剩下多半都被她驱赶到了精工左手上,从手指到手臂一片漆黑,按在地上稍稍久一点,就腐烧出一个浅印。
剩下的毒,若全消化掉,她的毒素能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大台阶,不过眼下......她还是不得不忍受焚烧的痛苦,幸好只在左臂上有。
“瑟兰德翁?你一直守在这里?“梁小夏眨了眨眼。
“陛下,路过上一个村镇的时候,放哨的精灵发现了法术信号箭,估计过不了一会儿,我们的第二波追兵很快就要到了。”瑟兰德翁说道。
“等等,你说第二波,那第一波呢?”梁小夏问。
“死了……“瑟兰德翁尝试耸耸肩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您的龙把他们当做了口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288725/60535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288725/60536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288725/60536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288725/60536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288725/60536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288725/60536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嫉妒的人就是一个贪婪的人。
——雨果
================================================================================
歌声般的上古精灵语,仿佛从大开的天国之门中淌出,随着冷冽的月光一同缓缓流下,只一声,一句话,精灵们都有一种灵魂之门被撞开的颤栗之感。
太纯正了,太优美了。
望着天空之上的耀精灵,东雪精灵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
梁小夏两次到达东雪,镜月都没露面过,东雪精灵们以为夏尔女王的伴侣,不过是夸大的流言杜撰出来的。
现下,他们明白为什么镜月不会露面了。
这样的人物,从容貌到姓氏,从实力到身份,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百分之百地引起瞩目……与骚乱。
刚刚随镜月的手势从天上降下的光,倒是很像九阶禁咒“同光净化”,但那是一个需要九阶传奇不眠不休吟唱一天一夜,一出手就是化光百里范围的大规模净化术,而且是专门对付亡灵生物的。
不会像镜月那样,简简单单的,只是伸手压一压,就能把人挤碎再化掉。
几位法师长老将记忆中的法唱术典籍翻得飞快,脑海中瞬时过了上千个威力强大的法术,都没有找到哪怕一种法术,能够和镜月施展出来的手段效果相媲美。
——倒是有些像古老传说中的神术。
这个认知让所有试图分析镜月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不论怎样,镜月至少是东雪这一边的,这个认知让长老们狠狠地松了口气。
和精灵们怔愣后舒缓的神色相比,埃蒂这边的人在反应过来后,面上都相当难看。尤其是几个非丹巴的黑暗法师和暗精灵,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八阶的暗精灵杀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又加上一个强力弯刀战士被活生生压爆,尸骨都没留下,镜月的手段所有人都没摸清,由此更加胆寒。
“诸位,别忘了之前我们协商过的事情……我埃蒂虽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可若是有人出尔反尔,别怪我今后心狠!”
埃蒂忙压下脸上的嫉恨。手掌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向她带来的几个嫡系暗暗下令。
“也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乌鸦,鬼叫鬼叫的。聒噪得人耳朵疼,真是丧气。”
一个背着弓弩的射手大声抱怨着,含沙射影的话语立刻剥夺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精灵们都被这话气得不行,睁眼瞎!懂不懂艺术!懂不懂审美!竟敢说那么优雅的上古精灵语是乌鸦叫!
污蔑艺术的人,是仅次于危害生命之树的人。都是东雪精灵的敌人!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脑子里塞得草越多,还越爱显示自己见识不凡,用长在脚底的脑袋去欣赏艺术,也无怪乎看什么都像乌鸦。”
“自己是个蠢货。还爱说别人,喝毒药长大,把脑袋喝傻了吧?”
“可惜了。长个人样,就是不说人话……”
法唱者们都长着一张毒嘴,聊天一样慢悠悠开口,说话间没有一个脏字,愣是把人类射手堵得面红耳赤。
同时。另一边靠近生命之树的盗贼领命,悄悄将手探入口袋。拿出一小包药粉。
正待向正中央的生命之树,眼前突然闪过一抹紫光,手掌一抖,整包药粉全撒在了脸上。
凄厉的惨叫声打破刚刚凝滞暂缓的气氛,撒药失败的盗贼从生命之树上方的高空落下,脸上糊着一层黑色的粉末,从死尸身上提炼出的黑暗毒素腐蚀得他半边眼球都掉出来了,五官下森森见骨。
恐怖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盗贼身上戳出来的那几十条紫色如同章鱼爪般的东西,张牙舞爪地钻破盗贼的肚腹和衣服,带着吸盘附在他的体表,一扯就是一层皮,短短下落几秒中,就将盗贼的身上扯得血肉模糊。
“啊!好痛,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让我死吧,求你了,让我死——”
“嘭。”
喊声戛然而止。
和仙人掌差不多的莲花型生命之树上挂满了刺,在盗贼落下时扎了个彻底,给了他一个痛快的终结,盗贼身上的紫色章鱼手也随之瞬间消失。
镜月依然高空静立,不论是之前出手救助伊曼纽尔,被精灵们仰视,还是被人讥讽,他都没有出口得意过一句,辩解过一句,此时杀死一个盗贼,更是不说话。
镜月是一个冷淡的人,在这股显得甚至有些冷漠的疏远之下,他的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居高临下的包容,包容到不屑于讲道理,包容到见到他的每个人——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敌人还是友人——都觉得自己低俗自卑。
埃蒂看得目不转睛。
他太强大了,太完美了,一瞬间就摄住了她的心,压迫得她呼吸困难。
埃蒂生命中走过很多个优秀的男人,单纯如赤子的,狡黠聪明如狐狸的,手段老辣的,绅士风度的,冷峻严肃的……
可是没有这么一个人,让她有看到镜月时产生的距离感,以及随后无法抑制的,疯狂的想要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念头。
真可笑,她最开始看到镜月,不过以为这个精灵是个颜色好些,稍有本事的男宠罢了,就像她曾逗弄过的俊美男人一样。
一想到这样出色的男人,已经是夏尔的了,已经和夏尔走到一起,甚至想到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精灵小不点后,埃蒂更是无法控制自己泛滥的嫉妒。
从来都是别人嫉妒她,她有最矫健的身手,最魅惑的容颜,令人着迷无法松手的性格,男人们围着她转,双手向她奉上金钱、权势和真心,什么时候轮到过她嫉妒别人!
可她就是嫉妒了,好嫉妒好嫉妒,比知道洛基弃她而去,只为了那个精灵女王时还要嫉妒。
前者是她丢了一件漂亮的旧衣服,被人捡走去穿,后者则是她发现了一颗璀璨的钻石,却发现这钻石早已有了主人。
该死的夏尔,凭什么那么幸运!
埃蒂的心声,镜月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幸运吗?好像真的是幸运的小夏尔呢。”夏尔的幸运右耳,还是他双手捧到她身边的。
很多事情,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PS:
抱歉昨日有点感冒,回去休养了一觉,果然神清气爽......
【我们的更新捏!(╯‵□′)╯︵┻━┻】
这是补昨天的更【只有两千字,作者你作死!】
之后还有一更,字数上当然肥一点【妈蛋的快把这战斗结束掉,赶紧的!】
最后,怀揣着全宇宙的大恶意,祝大人们在棍状物满满的节日快乐!【作者君太猥琐了!】捂好钱包别被淘宝榨干了!
感谢imire大人、向珩大人、維尼姊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963大人、睡懒觉的大人、梵天Suzy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行者选择路,还是路选择行者?
——《萨布莉尔》加思.尼克斯
=============================================================================
埃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在她的对面,站着另外一个埃蒂,和她同样惊恐的表情,皱纹上眼的面容,爬满老人斑的手臂……
埃蒂摸了摸头发,一大把长发被抓了下来,对面的埃蒂做着同样的动作,头顶同时秃了一块。
一切都是幻境,是她假想中最害怕的事情,不能当真不能当真!
对!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影!不会的!她不会老的!她永远都不会老!
埃蒂快崩溃了,想纵声尖叫,想潸潸落泪,可到最后,她只想找个地方,把这幅丑陋的面容藏起来。
在埃蒂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当真了。
紫光环绕之下,她的动作开始迟缓,她的身体开始僵硬,脊背佝偻着,不到五秒钟,就由一个毁容的妖娆女子,变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
她伸出双手,在虚空中乱抓一气,突然惊恐地朝地面摔下。
还未落地,法师塔之间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凌空跃起,抱住了埃蒂。
“洛基?!”
“是我。”
洛基勾唇一笑,轻轻将她轻轻放在沙地上。
埃蒂看清楚拯救自己的人之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身边那么多武力高超的侍卫,都能伸手救她,可在见到埃蒂不复存在的容颜后,全都选择沉默地袖手旁观。
只有洛基,被她一次次利用的洛基,依然愿意向着她。护着她。
埃蒂难得感动得湿润了眼眶,流下一滴真心的,没有矫饰成分的眼泪。
洛基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指尖轻缓地摸了摸埃蒂的脸颊,帮她揩掉眼角的眼泪,毫不在意她脸上的皱纹,温柔至极。
下一刻。埃蒂就被洛基的话打落深渊。
“埃蒂陛下,原本属于伊恩隆德先生的钥匙,我这就拿走了,就算作是我救你的报酬吧,不用太感谢我。”
洛基握着一枚刚从埃蒂身上摸出来的樟树叶状的水晶,向着埃蒂挥了挥。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爱她的人早就死了,埃蒂无论是哭给谁看,他都不会在意了。
镜月站在高空,见洛基救下埃蒂,之后抛下埃蒂,他没有干涉的意思,也没有追杀的意思。
惩罚埃蒂,是因为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想要分裂他和夏尔。小夏尔只让他保护东雪精灵。保护生命之树,除这些意外,镜月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而且,一个占着丹巴位置的女王,现在还不能死。
不过镜月真的没想到,和光怪陆离的幻境,恐惧的怪物相比,埃蒂最害怕的居然是自己的衰老。
镜月不依靠容颜生存,也不依附容貌存活。所以他一直无法理解。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来说。衰老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女人啊……
埃蒂一倒,后面的人全都撤了,两个法师架起沙地上和凡人无异的埃蒂,对着东雪精灵点个头,匆匆就飞走了。
没有让丹巴的摄政女王血溅当场,完全断送丹巴的皇室血统,精灵们已经留够了面子,再待下去就是不识趣了。
东雪精灵们第三次见到镜月出手,再没了第一眼时的倾慕,第二眼的崇拜,只剩下深深的,避之不及的畏惧。
和这这个耀精灵俊美如天神般的样貌相比,他的性格实在太过冷然,行事作风也无法判断价值取向是好是坏,手段却是残忍得让人无法直视。
没人知道他下一刻会用什么手段杀死敌人,干脆的,折磨的,还是像惩罚埃蒂一样,从灵魂上碾碎敌人的尊严。
长老们琢磨不透,更不好轻易接近镜月,而这正是镜月想要的结果。
千万年来,阿萨内一支都是月下的阴影,阿萨内不需要敬畏,也不需要权势,更不需要精灵们的爱戴。
精灵们的忠心全数留给小夏尔就好,镜月只需要站在夏尔身后,让所有敌人都深刻地记住,耀精灵女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
梁小夏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幸运右耳,只觉得远在千里之外的镜月似乎心情还算愉悦,自己也不由得笑了一下。
这个温暖十足的笑容,映在瑟兰德翁眼中,却多了个股毛骨悚然的味道。
笑得这么甜美,一看就是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女王陛下,谁能想到,半刻钟前眼前的女王陛下还是天空中的杀戮之神,用几根藤蔓抽得追兵片甲不留,无一生还。
瑟兰德翁一闭眼,就能回想起天空被藤网遮蔽,弓弩手们被从鹫鹰身上扯下,在银藤的包裹中,惨叫着逐渐融化的样子。
他杀过不少人,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死法,瑟兰德翁听不见声音,默剧一样的镜头却更让他颤栗,每一张惊恐的脸,每一个张大的嘴,每一滴被吸入藤蔓的血肉,都让他心惊肉跳。
瑟兰德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跟了一个强横到无法想象的精灵女王。
心中有畏惧,有退缩,还有逐渐滋生蔓延的兴奋。
迭戈西亚扶着墙,颤颤巍巍进门时,就看到一脸战后放松,心不在焉的梁小夏,以及双眼放光,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的瑟兰德翁。
“女王陛下,我有事情想问您。”
瑟兰德翁很识趣地告辞,留下刚恢复过来,神色还有些疲惫的迭戈西亚。
“请说。”
“陛下,您是不是认识马塔基尼?”
迭戈西亚死死盯着梁小夏,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的变化。
梁小夏微愣一秒,然后颔首微笑,“他是我的父亲——如果世上没有第二个马塔基尼的话。怎么,你认识我的父亲吗?”
何止认识。他们曾经还是关系不错的……竞争对手。
迭戈西亚很早就觉得,梁小夏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她微笑着聊天的时候并不明显,在她战斗的时候也不明显,可是一旦她说到正事,言语间流露出的强大逻辑性和条理性,甚至有些一板一眼的严肃,都让迭戈西亚觉得恍然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让他又喜欢又憎恶的马塔基尼。
迭戈西亚很高兴梁小夏没有隐瞒他。但是一想到精灵女王的身世如此复杂,他就忧心忡忡。
“女王陛下,不知道您的父亲有没有和您说过,他是怎么从东雪辗转到西晶去的?”
梁小夏摇头。
马塔基尼从未主动提过,知道内情的洛基也不肯讲,她知道。那肯定是一段有隐情的,充满伤痕的回忆,所以她也很明智地从未去触碰过父亲旧年的伤口。
“我想也是……那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女王陛下,我不知道由我告诉你陈年旧事是不是合适,但是我觉得,如果您还要回到东雪,并且在那里待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话,您是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的。”
梁小夏立马严肃起来。迭戈西亚按住胸口,又喘了两口气,才娓娓道来:
“一切问题,都是由一座法师塔的归属引起来的,伊恩隆德的法师塔,也是我们东雪最著名的七塔之一,地法之塔。
地法之塔就在浮空城正下方,是所有法师塔中唯一一座连着浮空城的塔,在伊恩隆德长老去世之前。地法之塔是浮空城的主要防御法阵的阵眼。
整个塔完全运作起来。不仅能够在浮空城外围堆起百米高的围墙,还能驱动周边千里的沙漠。形成吞噬沙暴,葬送一切敢于进犯浮空城的人类军队。
当然,除了一些武力上的价值外,地法之塔也是一座走在所有法术研究前沿的法师塔,里面堆满了珍惜材料与法术卷轴,大量上古精灵文献,无法估计价值的法术书,甚至有传言,地法之塔下还藏着一个能够实现人任何愿望的无价之宝。
马塔基尼当时是伊恩隆德长老的学生,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地法之塔的下一任主人。但是在伊恩隆德长老弥留时他并不在身边,长老过逝后,他从外面赶回来,却直言自己已经加入了西晶,还不肯交出地法之塔的钥匙。“
说到这里,迭戈西亚有些生气,拳头捏得紧紧的。
“不是不愿,而是根本就没有吧?”梁小夏幽幽地开口。
“是,后来我也明白了,马塔基尼不是个自私的人,他不屑于用欺骗的手段达到目的,而且他若不在东雪,拿着地法之塔的钥匙也没什么用。可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马塔基尼是在以地法之塔威胁我们,逼迫我们拿出足够的好处弥补他。“
“之后呢?“
“后来,还未等争执出个结果,就传来峇鲁王储被暗杀死亡的消息,那个王储恰好和马塔基尼又有些纠葛,所以怀疑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转到了他身上。“
“怎么,你不觉得那位王储是父亲杀死的?“梁小夏询问。
迭戈西亚笑着摇摇头,作为年轻时代的竞争对手,他太过了解马塔基尼这个人了。
他怀疑马塔基尼藏匿地法之塔的钥匙,却从未怀疑过马塔基尼杀人。
马塔基尼做事情从不屑于耍小手段,若他想杀死埃尔温王储,要么光明正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要么滴水不漏完全让人怀疑不到他头上,绝不会是这种在关键时刻弄得不干不净,把自己卷进去任人置喙。
“虽然我们都觉得,在二十多个继承人中,死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长老们和精灵女王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威胁马塔基尼要么交出地法之塔的钥匙,要么送去峇鲁交给人类处理,最后,马塔基尼被峇鲁带走,再无消息。
长老们被逼无奈,做了一把假的钥匙出来,假装地法之塔还能继续运转,希望人类继续忌惮下去。可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第二年峇鲁大军就打过来了。再后面的,我想陛下您通过今日所见,也能想象一二。“
迭戈西亚说完,垂头丧气的软在椅子里。
“迭戈西亚长老,真是个精彩的故事。“
梁小夏拍手,表情讥讽。
任谁知道自己的父亲竟是这样出走他乡,都不会高兴。更何况父亲明明白白就是被冤枉的。
”我明白,您将这件事告诉我,地法之塔的钥匙一日没有找回,我的父亲一日就不能洗脱嫌疑,还是想说,现在我是嫌疑犯的后代,不配有资格坐上东雪女王的宝座?“
“不不不,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迭戈西亚难得慌乱,连连摇头摆手。
“在我心中,没有比您更适合的继承人。您要相信我,这次回去,我会不遗余力地协助您当上东雪的女王,哪怕长老们都反对,我也会倾尽全力帮助您,并在今后为您效忠。“
更何况,东雪精灵不是不识好歹,夏尔陛下一个人救了近万名白精灵的性命,谁还敢对着她说一个“不“字?
“哦,这样啊。“得到迭戈西亚的保证,梁小夏心中终于落定。
如果折腾这么大功夫,浪费这么长时间,迭戈西亚还要和她对着干,她会真的失望的。
“陛下,我告诉您这个故事,是想提醒您,在您能够找回地法之塔的钥匙之前,在您真正登上王位之前,永远不要提您的父亲是马塔基尼这件事……我会,我会尽量帮助您隐瞒的。“
说完,迭戈西亚的表情也有点古怪,他从不以正直的人自居,但是瞒着族里人做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尤其还是帮助他老对手的女儿登上王位……虽然这位女王陛下已经妖孽得完全不像是马塔基尼的种了。
也许本心中,迭戈西亚已经相信马塔基尼是无辜的了。
梁小夏考虑得更多一些,她记起洛基说过会帮她父亲洗脱清白的事情,也就是说洛基是比迭戈西亚了解更多内幕的知情人。
但是梁小夏更关心的是,到底谁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从结果上看,应该是峇鲁。但梁小夏的直觉告诉她,后面另有其人。
商议完毕后又过两天,时俟终于飞到了梁小夏指定的位置,无人的沙漠腹地。
塞姬带领丰收商会的队伍已经在等着了,还有跟着梁小夏一起来辛迪加救援的精灵们,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在三天内安置了数千顶帐篷,静候巨龙降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 第二更~~肥肥的往事大章~~不熟悉剧情君大人们的可以看看玛塔爸爸的番外回忆一下,七这一章完全是换个角度转述的。
再次祝大人节日快乐~!【作者泥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个黄昏的朦胧里,好些东西看来都仿佛是幻象一般——尖塔的底层在黑暗里消失了,树顶像是墨水的模糊的斑点似的。我将等待着黎明,而当我醒来的时候,就会看到在光明里的您的城市。
——《飞鸟集》泰戈尔
============================================================================
原来,我真的还活着。
精灵们陆陆续续从黄铜监狱中走出,苍白虚弱的脸上挂满了汗,却是虔诚地跪倒在白沙之上,对月礼拜,然后互相拥抱,虔诚地亲吻亲人和朋友。
辛迪加监狱虽然也有房间住宿,有足够果腹的食物和水,可它始终是监狱,窄小的牢房,密闭无风的浑浊气体勒紧了精灵们渴望的自由。
连梁小夏吸了一口冷夜中的空气,都有种重见天日的畅快。
白精灵们有秩序地分配帐篷,接受治疗,东雪过来的精灵和甜甜都忙得团团转,阿德莱德负责带队看管投降的狱卒,甜甜领着一支治疗队伍,不停将重伤的精灵抬进帐篷,樱桃小姐也必须全程盯着分配物资,以防出现什么差错。
梁小夏无论走到哪里帮忙,都让白精灵们诚惶诚恐地,最后樱桃小姐直接下令“你不要在这儿添乱”,将她从混乱的救援大部队中驱逐出来。
梁小夏掀开帐篷,发现迭戈西亚和瑟兰德翁正在聊天。
“在聊什么?”
“正在和瑟兰德翁讨论,该如何安置如此之多的白精灵……陛下,浮空城虽然大,突然之间却也容纳不下这么多精灵。”迭戈西亚一脸忧色。
瑟兰德翁也是跟着发愁,当生命不再受到威胁。怎么生存下去就成了头等大事。
“是的,陛下,刚刚我稍稍算了一下,咱们队伍中的精灵有一万两千多,其中重伤精灵一千多名,轻伤过半……这么多人,若放在战斗时,倒是可以组成一支庞大的军团,可扔在沙漠里,就是一万多张要吃吃喝喝的嘴。女王陛下。您有那么多的粮饷吗?”瑟兰德翁一着急,军队里的用词直接从嘴里蹦出来了。
“食物的问题,长远看。当然还是要我们自己种植解决,短期内还不用担心,我有许多收购粮食的渠道,养着你们半年没问题,当然我也会给所有白精灵们在我的王国之中安排住宿的地方……”
梁小夏慢条斯理。一点都没为这个问题困扰到。早在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之后所有可能结果的安排。
“瑟兰德翁,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回到丹巴,还是在其他国家另谋出路?”
“什么!陛下,你不需要我吗?我可是打算跟你走的!”瑟兰德翁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什么护卫队总教练,都是狗屁,老子都看得透透的了!哪能跟待在女王陛下身边比。”
迭戈西亚忙不迭咳嗽一声。
“呃。我是说,我其实还挺有用的,可以帮助陛下。”
梁小夏莞尔,她以为瑟兰德翁在人类社会待时间长了,肯定会变得很油滑。却意外地发现这位是一个胆大心细,直爽得不行的精灵。
“好吧。欢迎你的加入。”梁小夏简单地拍了一下瑟兰德翁的肩膀。
“没有效忠仪式吗?”
瑟兰德翁错愕,不用跪在女王陛下身前,指天对地,发誓为皇室献上忠诚,永不背叛,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吗?
“等你当上长老再说吧。”梁小夏回答。
瑟兰德翁在高兴不用这些虚礼的时候,又有点失落,他现在连效忠的资格都还没有。
“……不过倒是有事情吩咐你做。”
“瑟兰德翁时刻待命!聆听上谕!”瑟兰德翁突然单膝跪地,单手护肩,中气十足地回应。
“……哦,我忘了。”然后他又慢慢站起来,使劲拍了一下脑袋,“抱歉,陛下,几十年的老毛病,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
“还是尽量改掉吧,咱们白精灵并不兴跪礼,你总是这样,会吓着别的精灵的。”梁小夏刚刚就被吓了一跳。
“你先去帮我统计所有愿意和我离开的人,剩下不愿走的也拟个名单出来,按照人数从丰收商会那领取安置物资,送他们离开。然后在一周后,我先送你们去我的城市,再和迭戈西亚长老返回东雪,你那里则会有人接替我带你去白精灵们的新家,也就是我的王国定居……再后续的安排,我会写信或者亲自回去告诉你,视情况而定。”
瑟兰德翁虽然不高兴和梁小夏分开,可是他也明白,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他,是女王陛下对他的信任。
迭戈西亚考虑问题,则是从另外一个方面。
“女王陛下,难道您不带精灵们回东雪,反倒将他们带入远在北方大陆的遗弃之城?”
迭戈西亚有点找不到思路,一万多精灵,不论是穿越地下城,还是横跨大洋,都像是异想天开的童话故事,哪怕是有巨龙保驾护航,可海上又变不出食物和淡水,让精灵们怎么活?
“不是遗弃之城,而是伊露文昆雅。”
梁小夏最后一个词直接用了上古精灵语。
“什么?”
“什么!”
瑟兰德翁一脸迷茫,迭戈西亚则难得震惊得跳了起来,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猫,跳起撞在狭小的帐篷顶上,将整个白帐篷都撞翻了起来。
“女……女王陛下,您能不能再说一遍,再说一遍那个词?慢一点说。”
迭戈西亚手都在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遗忘之城,云中城…...伊露文昆雅。”梁小夏从善如流,故意说得慢吞吞的。
“哈哈哈!哈哈哈——”
迭戈西亚突然狂笑起来,一把将已经翻掉的帐篷彻底掀了出去,“我真是太幸运了!这下,浮空城里剩下的老家伙们这次肯定要羡慕死我!天大的好机会!哈哈哈哈!”
说完,他就开始在沙地上狂奔起来,还高兴地跳起来,翻了两个跟头。
“女王陛下……迭戈西亚长老他,呃,是不是还没有好…….”瑟兰德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犹豫地看着正在向远处不停狂奔的迭戈西亚。
没等他说完,迭戈西亚又跑回来了,一把拉住瑟兰德翁的手,光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不回东雪了,我和你一起护送精灵们去新家,我也要在那里定居!”
“迭戈西亚长老,先别高兴太早……现在的云中城,并不是像过去那般辉煌,一切都在重建之中。也许等待你们的,将是一场热火朝天的大建设运动。”
幸好她在先前的比赛找回了月晕王冠,能够修复月晕大阵,否则梁小夏真的要发愁该怎么将这么多精灵全运回去。
“没关系,没关系。”
那可是伊露文昆雅啊!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城市!精灵们至高辉煌的杰作!别说是重建,哪怕是一大片废墟,让他看一眼也就够激动的了。
迭戈西亚感觉,伊露文昆雅的存在,是近百年来他唯一听到的一个能让自己心满意足的好消息。
一周后,梁小夏与镜月汇合。
见到从天而降的另一位耀精灵,迭戈西亚更是铁了心的要跟着精灵们去伊露文昆雅,已然将自己的长老身份丢在脑后。
反正他在东雪中总是没什么存在感,迭戈西亚已经写了信回去,缺下的位置,让族里看着补就行。
而让梁小夏微微吃惊的是,这周内除了二十位白精灵实在重伤不治身亡,二百个精灵希望回到东雪外,其余一万多精灵,全都愿意去新的地方安住。
这片金黄的,干燥的沙漠,吞没了精灵们太多的血泪,时刻不停吹拂的热风,总是在提醒他们受到的屈辱,失去的亲人,以及丢失太久的传统。
“既然生命开始新的一页,为什么不换一个新的地方呢?跟着女王陛下,左右不会比在监狱中更糟糕。”精灵们都是这么想的。
……
当七月的细雨降下时,精灵们终于到达了东大陆的海岸线。
在这里,白精灵们看到了奇迹。
空气又热又粘,天空涂着蓝紫色的深厚油彩,稀疏的棕榈树在风中嚓嚓作响,海边有浪,稀疏的雨水一滴滴打在沙滩上,在湿润的泥土中由渺小汇集出一曲隐秘的赞歌。
上百只黑色的大船漂浮在波浪之间,如同折叠在黑幕后的幽灵,来回摇摆。
倏忽之间,雨歇风停,巨大的满月拨云而出,驱散海上阴霾,照得黑水之上波光粼粼,月光华盛之中,宏伟的城市轮廓渐渐在天边显现,绿树成荫,光桥环绕,楼檐层叠。
精灵们从来未见过如此令人惊叹的城市,宁静、精美、华丽……似乎一切褒义的赞美都可以灌注在她身上,又似乎每一个褒义词都有些不足。
这座城,就像一位美丽的耀精灵,有独属于耀精灵的高傲,也有耀精灵才有的典雅优秀,甚至融合耀精灵对艺术独一无二的理解,和精灵对一切美好事物吹毛求疵到极致的追求,将所有属于耀精灵的特点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
“终于知道耀精灵为什么会写那么多赞颂伊露文昆雅的诗歌了。”
迭戈西亚嘴唇蠕动着,说着没人能听清的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就像一只追着车跑的狗一样,即使追上了,也不知道要该做什么。
——《蝙蝠侠:黑暗骑士》
==========================================================================
海上朝阳升起时,梁小夏终于送走上最后一位白精灵登船。
原来属于中央岛的海盗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在老海盗猪油的带领下,集体对着梁小夏鞠了个躬,才指挥水手收锚舵手转舵,准备起航。
海盗们不再是海盗,他们有了新名字,海上巡航队,专门负责保卫批准过境的商船,以及审查和护送所有靠近伊露文昆雅的旅船,他们也有了新的统一水手服,新的船徽……但是他们的头儿没变,还是那个恶贯满盈的“德老爷“。
而且是一个在那两个长耳朵精灵面前诚惶诚恐,简直像奴仆一样的德老爷。
猪油摸了摸新制服,下定决心这次回去以后,就把船都漆成白的,来讨精灵们的欢心。
梁小夏则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精灵们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到像空间传送一样随时随地都能回到遗忘之城,即使都能够看见伊露文昆雅了,也得坐船在海上漂一两周,靠得离中央环岛不太远才能回去。
等月晕大阵完全修好,防御系统重新开始正常工作后,她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镜月在梁小夏额上吻了吻,带精灵们坐船离开了。
“这是什么?”
捏着一张纸,梁小夏以眼神询问樱桃小姐,丰收商会的二把手,塞姬。
“账单。你该不会以为我提供的粮食和水都是免费的吧。“塞姬轻笑。
“我知道是手里的是账单,但是为什么会这么贵?“
塞姬给她的账单上详细罗列了最近丰收商会的支出,从雇佣人手、食物和救援,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的,但是单项价格上全加了二十倍,最后总和出来了一个十位数的天文数字,一点都不掩饰塞姬想要趁火打劫的意思。
她就是想要让夏尔知道,也许在武力上,塞姬一辈子都赶不上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动夏尔一根手指头。可她能做到很多夏尔做不到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比夏尔弱,更不比她差。
看。堂堂一国之主,堂堂传奇强者,不也是要靠着丰收商会,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梁小夏捏着账单,定定看着塞姬的眼睛。
“好吧。我明白了,我会付钱给你……这一次,谢谢你了。“
塞姬也知道自己开价很离谱,但她真没想到,夏尔就这么答应了?
这下,轮到塞姬错愕了。她怎么都以为夏尔会和她争论一下,狡辩一下,到时她再适时降价。好让精灵们承她个人情。
梁小夏却不愉和她解释,直接带着人走了。
事后,塞姬惴惴地将这件事告诉了哥哥沃尔夫。
沃尔夫沉着脸,听完整件事情,沉思良久。才开口问塞姬:
“塞姬,你知道整个普卡提亚大陆这么多国家。这么多强大势力,我们为什么选择西晶精灵扶持,为什么将几乎整个商会都投入其中,就为了帮助遗弃之城?“
还不是因为哥哥你喜欢夏尔,所以不遗余力地帮助夏尔,塞姬不以为然地想到。
沃尔夫一看塞姬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伸出手想拍拍妹妹的头,想到她已经不是小孩,转而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塞姬,我知道你对精灵女王有点看法,但是我觉得你肯定也能看明白,夏尔陛下虽然有时表现得比真正的商人还要老辣,比世故的政客还要圆滑,却并不是真正的商人和政客,而是一个纯粹的精灵。
有这样的精灵做合作伙伴,我们永远不用担心背叛,也不需要担心被欺骗利用,只要我们不过分,守在她能够容忍的限度之内,她就会给予我们足够的好处和宽容。“
精灵夏尔,是一个很重感情,也很念旧情的人,沃尔夫早就感觉到了,塞姬这么聪明,应该也感觉得到。
“是,哥哥,我知道你想说夏尔很好,可我们的丰收商会不是做慈善的,交易赚钱本就是天经地义。”塞姬冷哼了一声。
“商会当然是要赚钱的,可是我们不是盗贼,不能做完一笔生意就永远收手。塞姬,你只看到了我们的付出,却未看到过,我们从夏尔那里获得了什么。
在遗弃之城的所有商会中,我们赚的最多;我们的海船队是唯一一个拥有通过中央岛海域的船队,垄断了所有跨岛远洋贸易;在北方大陆的贸易,各城守卫基本不盘查,见到商会标志就给商队开城门;在东方,只要知道我们是在为夏尔女王服务,沿路的盗贼就不敢打劫商队;我们能拿到稀有的精灵武器和矮人装甲,能拿到苔暗城出产的材料……塞姬,你觉得这些东西,是哥哥一个人凭实力挣回来的吗?如果精灵们决定终止合作,丰收商会又会变成什么样?“
沃尔夫每说一条,塞姬脸色就白一下,手心湿透。
是的,她怎么就忘了,无论她对着夏尔加多少钱,最终这笔钱还是会从丰收商会上赚回来。
不说别的,光是把卖给商队的材料和交易价格向上提几成,就能慢慢弥补损失,若夏尔生气了,一下子禁止那些名义上是巡航员,实际上是海盗的家伙们对商队放行,丰收商会的整个贸易链瞬间就要被摧毁三分之一。
“夏尔陛下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但是塞姬,这一次,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做错了……你用十亿金币,一口气买断了精灵女王对我们的所有旧情,掏了这笔天价款额。从此她和咱们丰收商会之间,再也互不相欠。之后,我们的对手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趁虚而入,开始疯狂地占有我们本来拥有的优势,直到和丰收商会旗鼓相当。“
也许,这也是夏尔的意思吧,用最后一笔钱,还清丰收商会对精灵的帮助,彻底划分人类和精灵之间的交叠。防止沃尔夫的商会再以同样的方法入驻那座新立的城市。
沃尔夫不知道伊露文昆雅的存在,但是他能通过塞姬见闻中的三言两语就判断出来,他到底错过了多大的一个好机会……说不定这个机会。最后会带来比十亿金币更多的利润。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在梁小夏愿意付账的时候,塞姬心中还暗想过这位精灵女王是不是钱多的傻子,错愕之中,也有满满的将对方打败的畅快感,让从不吃亏的精灵女王吃这么大一个亏。
结果呢。被沃尔夫开导以后,塞姬才明白过来,她的胜利到底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
这样的胜利,真的是她想要的吗?真的值得吗?
塞姬很窝火,又很迷茫,不知道该责怪夏尔。责怪哥哥,还是责怪好胜的自己。
……
梁小夏是没工夫去考虑丰收商会到底想怎样,十亿金币虽然非常多。但现在她还不是掏不起这笔钱,合伙人不如意?处处在暗处使绊子斗心眼?换一个不就行了。
这次回去的路上,梁小夏就要绕道拜访东方大陆的门户城市,海德拉尔,也是她和法师协会约见的地方。这里还有一大批被法师协会收留的白精灵等待安置。
法师协会虽然并不是一个拥有主权的国家或政权,但也有整体倾向于法师的势力范围。海德拉尔就是著名的法师城市之一。六座高塔组成一个最基本的法阵图案,叠加元素聚集,在海德拉尔生活的人也只有两种,法师,和为法师服务的人。
现在多了第三种,逃难的白精灵。
负责守卫协会的学徒刚刚扭头,就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个挺漂亮的女精灵,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不远处有白精灵进进出出的难民营,似是看得有一会儿了。
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法师学徒柔柔眼睛。
“请问你找谁?“
梁小夏以欣赏的目光看了看眼前的高塔,不得不说人类比精灵有效率的多,法师协会才成立不到一千年,就已经很有底蕴了。对精灵们的安排虽称不上细致有加,也足够尽心了,好歹是有吃有住。
“我想找你们协会的负责人。“
又是一个来申请救济的逃难精灵?这两天这种精灵最多了,扰得他有点厌烦。
法师学徒正待推脱一下,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啊,您终于来了!”
红袍法师米格罗脸上挂着难得的微笑,加快两步,亲自将梁小夏迎入法师塔。
会……会长大人……
旁边的小学徒都吓坏了,他什么时候见过高高在上,对谁都不屑一顾的会长大人有那么亲切的笑容?还是亲自去接引客人?
“老师这两天一直在和我说,等你什么时候来法师协会做客呢,我也很感谢你,上次的事情,实在是我们法师协会对不住你。“
两个月都不到,米格罗曾经跌下的等阶就已经爬回三阶法师了,恢复过来后整个人都像是坐火箭一样蹭蹭地向高阶进发,挡都挡不住,米格罗有感觉,说不定几年后,困扰他多年的七阶屏障,也能一举破掉。
米格罗现在见到梁小夏,就像是见到一座移动宝藏,就盼着她哪天再把自己打废一次,然后在给自己治一次伤。
“米格罗会长客气了。“
梁小夏矜持地敛首,跟着米格罗进入协会高塔。
PS:
感谢以下单位和个人的大力赞助:
imire大人、霖月莺兰大人、大人~~~~
小七在躺平求包养_(:3」∠)_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柳树顺从风意才能根深叶茂,有朝一日密集成林,形成一堵挡风墙,这是柳树的使命。
——《沙丘》
===============================================================================
梁小夏刚跨进法罗的会客厅,银色的小树枝就像是嗅到了肉骨头的小狗,从她的袖摆中不听话钻出,抻着向前弯过去,又被梁小夏眼疾手快地塞进了袖子。
米格罗在梁小夏身后全程目睹,有些感兴趣地指着梁小夏的袖口问:
“女王陛下,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散发着让他熟悉得眼红的味道。
“没什么。”
梁小夏将不听话的小银枝又向着袖子里使劲塞了塞,心中警告小树宝宝必须老实点, “不管宝宝你想要什么,我一会儿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弄过来。但是你现在必须安静!否者今天没有灵魂石吃。“
“夏尔陛下,两月未见,您依然光彩照人。”
法罗一走出来,小树宝宝“嗖“一声从她袖口跑出来,直直面对法罗飞去,差点直接伸出来卷上老法师的脖颈。
梁小夏重重地捏了一下小树宝宝,直飞向法罗的银藤突然掉下,软趴趴地落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根不会动的植物。
梁小夏、法罗和身后的米格罗同时看向地上的绿叶银藤。
冷场……
“呃,这是我的武器鞭子,我想你还没见过,就拿出来给你看看。“梁小夏硬着头皮瞎扯。
“呵呵,女王陛下打招呼的方式真是新潮。“
法罗跟着尴尬地笑了笑,他刚刚以为夏尔陛下想把他勒死来着。
这时候,梁小夏才注意到,法罗脖子上挂着一个新的项链,坠端是一块宝蓝色亮晶晶的石头。每秒闪一下有些刺眼的白色光芒,信号灯一般非常吸引人。
衣袖中,小树宝宝用叶片一下一下地挠着梁小夏的胳膊,表示自己十分渴望。
自家孩子撒泼耍赖想要别人家的东西……梁小夏感觉自己家小树宝宝这时候一点都不比正常熊孩子省心。
而且,能被法罗戴在脖子上的东西,能是那种“哦呵这玩意儿闪亮炫酷你告诉我哪儿买我也整一个去哄孩子“这种对话中要下来的东西吗?
梁小夏收回打量吊坠的余光,若无其事地拉扯着两米多长的藤蔓,一圈圈绕上左臂绕了一大团。坐在宾客位置上:
“没有法师协会的帮助,我们白精灵即使能够度过这次大危机,也会损失惨重,白精灵对你们的感谢,无法用言语表达……今后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也请给我一个能够回报的机会。“
柔顺的浅金长发捋在耳后。眼睛明亮剔透,翠色流动,诚恳而微微激动的语气,再配上梁小夏白皙清透的脸庞,让饶是上百岁的法罗看着,都有些心跳加速。
仿佛帮助她,哪怕没有任何回报,只是为了亲近她一点,也是能够让人由衷快乐的事情。
米格罗比法罗定力差多了。忍不住红着耳根先开口。
“夏尔陛下,您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米格罗从前在法师塔专心研究,他身边的住手即使有女性,也都是被他呼来喝去地训斥,实力不及于他的,哪怕是公主王后,他都没正眼瞧过。
突然落入研究和较量之外。心平气和地看梁小夏。意外得发现这位女王陛下真是长得顺眼。
不是多么惊人的漂亮,很难让人呼吸压抑到窒息。就是看着舒服,很舒服,仿佛整个人都陷落在茂密的森林里呼吸一样。
法罗也和蔼地笑着,那眼神跟看自家姑娘一样,透着股喜爱的宠溺劲:
“你本来就年轻,我们这些老家伙多帮帮你度过难关,谈不上什么回报不回报的。而且,帮你们也算是帮我们法师公会自己,毕竟公会里有将近四分之一的法师,都是白精灵。“
已经被迷惑得完全忘记种族差异,直接凭着脸来判断她的年龄了?
梁小夏当然不可能过了几天,就突然魅力四射了,这两位法师变得异常好说话,让梁小夏在疑惑之余,看了一眼卷在胳膊上的小树宝宝,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小家伙还真是为了那块石头,不择手段地给它母亲铺路啊!
不过有优势不利用是傻瓜,梁小夏立马将笑容甜度翻倍:“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白帮忙呢?好歹我也该出些钱补贴一下的。“
法罗当然不可能真的失去理智,付出那么多,到了收获利益的时候,立刻就清醒了。
他无名指微微一动,眼中亮光闪过:“夏尔陛下,给钱就算了。法师协会不是商会,堆再多金子,也不过是多许多融化不完的实验材料,还占学徒们生活休息的空间。“
言下之意,法师协会财大气粗,根本看不上那区区几百几千万的金币。
“不如,就换成交流学习吧,听说遗弃之城在出产很特殊的法术装备,协会里面的不少法师都挺感兴趣的,让我们去跟着学习研究一下,满足好奇心也就行了。呵,对法师来说,没有比知识更合适的东西了。”
法罗依然微笑着,表情很放松,不过精神全集中在梁小夏身上,等她的回答。
梁小夏慢慢喝了一口茶,脑中思考。
她之前粗略观察,整个海德拉尔一共收留了两千多位白精灵,根据法罗收留白精灵难民的时间和人数来计算,法师协会近一个多月基本花费在七百万金币左右。
七百万金币,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法师协会虽然在精灵危机时,做了许多人类不会做的事情,但是仅凭着这件事,这点钱,就想将铭文技术掌握在手里。还根本不够。
法师协会的胃口有点大了。
“法罗会长,我个人是很想答应您的要求的,不过很抱歉,现在的遗弃之城是多族混居,城里不仅有白精灵,还有矮人和其他种族。因为城主并不是我,关于这项技术是否能够被外人学习,我并没有决定权。”
法罗听到这里。立刻皱眉,梁小夏看到他不高兴的样子,又诚惶诚恐地补充到:“不过,我个人是能够做主调给你们一千件铭文装备的……再加上一些成品的高级药剂?”
“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法罗面露遗憾,心里实际上已经满足了。
算下来。两个精灵换一件铭文装备,他一点都不亏。
铭文装备目前在东大陆还是稀缺货,购货渠道基本没有,法师协会花大价钱入手一两件,一不小心就拆坏了。一件不行,两件不行,他不信拆一百件,还研究不明白铭文装备怎么制作。
到时候,属于精灵独有的知识。也就可以被掌握在协会手中了。
而且,精灵的制药术也是非常独特的,夏尔单独补给他们一批药剂,说不定顺手还能研究出不少秘密配方。
梁小夏也很满足。
白精灵奴隶在奴隶市场上,一般能卖三百金币左右,一件铭文装备一入东方,价格都是以万来计,看起来怎么算,都像是梁小夏自己亏。但是她也不怕。法师协会要铭文装备。大部分肯定是用来拆的,剩下几件也不过留着自己用。
铭文阵光靠拆装备就能学会么?不行。当然不行,任何天才来都不行。
最简单的初级铭文字符,精神力强大的入门都要三个月,越向上学习,难度越是叠加翻倍,最复杂的铭文阵,让镜月画一个都需要十几年,更不要说好好学习。
法罗想靠着拆装备来了解上古精灵的秘密?进而掌握精灵技术?
呵呵,她很看好法师协会的前途。
相反,梁小夏搭给法罗的药剂,倒是更有可能被研究出结果,这最后加上的添头,也是她用来堵法师协会的嘴的,免得这群法师一无所获之后气急了闹事。
得到满足的法罗也很好说话,接着提出愿免费派一队法师护送梁小夏和所有的白精灵回东雪,梁小夏更是配合着将感激之色不断加深。
宾主尽欢的一场会谈。
临走前,梁小夏犹豫地看了一眼法罗,为难地开口:“法罗会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不能将脖子上的吊坠石头给我?”
“怎么,夏尔陛下认识这个东西?”法罗伸手摸摸项链,狐疑地问。
“不,不认识,就是觉得一闪一闪很漂亮,我很喜欢……”梁小夏脸色微微一红,“不瞒您,我这次回去东雪会参加加冕仪式,我一直在考虑,王冠上镶嵌什么宝石好。”
“这个……”
法罗很为难。
“我也知道,您将这块石头随身带着,肯定是您的一件非常重要的法术装备……不,还是算了,让您忍痛割爱一定很难过。”梁小夏改了主意。
法罗其实也不知道脖子上的石头到底是什么,这小玩意儿是底下的法师从沙漠里捡回来的,石头光芒一闪一闪,看着就很不凡。
结果,协会里的法师们围着石头研究了两年,各种手段都用了,除了试出这石头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不会损伤外,一无所获。
这样硬的东西,连磨成粉做药剂都不行。
后来,法罗习惯冥想的时候将石头戴在身上,感觉每次只要戴着这块石头,冥想都会顺畅许多。他目前所知,古怪的发光石头,也就这一个作用。
他本以为精灵女王讨要石头,会是知道这石头到底做什么用,他想通过试探,让夏尔说出石头的用途。
可法罗身上有一个谎言侦测的手镯,在梁小夏说话时,那手镯一直没有反应。
她说的都是真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这石头能干什么。
也许真的是女性天生喜爱珠宝的癖好吧,法罗感觉自己少见多怪了,总是以法师的目光猜测正常人的世界。
“不,夏尔陛下,既然您如此喜欢,就请收下吧……如果真心觉得亏欠我这老家伙。再补我两百件铭文装备就行了。”
说完,法罗摘下项链,递给梁小夏。
对于法罗来说,一块能够冥想镇静的石头,肯定比不上两百铭文装备有价值。
梁小夏也终于松了口气,石头落入手中的瞬间,小树宝宝就不闹了,奇怪的是。小树也没有继续表现出对石头的狂热。
梁小夏还以为这块石头又是个可吸收的物质呢,目前看来她想错了,自家小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是个吃货。
……
“老师,我从夏尔陛下胳膊上的缠藤中,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我敢肯定,她补充我的灵魂的疗伤手段。一定和那根藤蔓有关。”
梁小夏离开后,米格罗忙不迭地向法罗汇报。
“老师,为什么你不问她要一小截那个银藤研究一下?有了那种银藤,我有把握制出一种起死回生的药剂。”
“她不会给的。”法罗摇摇头,“她的眼神,下意识的动作,细微的表情,都向我透露出拒绝的信息。我猜测,那一定是关系到精灵生息的大秘密。”
“那我们更应该努力争取了!”米格罗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除非你想和白精灵结下滔天仇恨。准备好迎接精灵们不死不休的报复,或者你有把握杀死夏尔而不走漏一点风声,我们才能行动……米格罗,你有把握吗?”
米格罗摇头,他当然没把握,现在他才是三阶的菜鸟,法罗老师虽然突破到九阶,可境界不稳定,和夏尔真的打起来。结果搞不好还是同归于尽。
“世界的知识无尽。我们徜徉在无垠的知识之海中,要时刻警醒。提防暗流和礁石。夏尔陛下的战斗实力,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不过你前阵子忙着恢复,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吧。”
说完,法罗从桌边的抽屉拿出一张纸,交给米格罗。
米格罗看到第一眼,就瞪大了眼珠子,视线一行一行扫过去,越加无法控制自己的震惊。
峇鲁国王加尔多被爆出其实是个女人,被王室联合轰下台后,在监狱中却不停咒骂着“该死的精灵!”
夏尔陛下用一只巨龙,直接端走了整个辛迪加,沿途绞杀十几波追兵近千号人,结果追兵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诡异得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若不是派兵出去的兵营有追踪卷轴,真的会以为这些人是被沙漠吞没。
丹巴摄政女王埃蒂带着三十个平均七阶的随从攻打东雪,疑似神祇的耀精灵从天而降,用着没人能明白的手段,众目睽睽之下,轻描淡写地把其中最强的两个碾成了灰,最后还让埃蒂变成了废人。
全部读完,米格罗已经闭上了嘴,向着法罗严肃地点点头。
“放心吧,老师,以后我不会再有那种想法了。”
“精灵的崛起,已经成为必然,但是,不要畏惧,米格罗,目前我们还是精灵的盟友,不是敌人。”
法罗拍拍他的肩膀,示意米格罗放松:“夏尔陛下的秘密虽然多,可你更应该相信自己,相信法师协会。”
法师协会之所以传承千年不倒,就是因为法师们从不拒绝变化,也从不固守陈规。
在每一个世界变换的关键点,法师协会的会长都会敏锐地嗅到风暴之前潮湿的水汽,从而做出适当的调整和改变。
和精灵的合作,就是法罗做出的选择,所以他顶着和丹巴直接对着干的压力,保下了数千名白精灵,只为和夏尔更进一步加深盟友关系。
结果证明,他是对的,昌盛一千多年的东方大国丹巴若按目前的情况走下去,不出十年,必将没落。
属于精灵的时代,已经到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友谊就是一切。友谊比才能更重要,比政府更重要,它和家庭几乎是可划等号的,千万别忘记这一点。
——《教父》
=============================================================================
安排剩下的白精灵全体向东雪迁徙,不是一件简单事。
这一批受到法师协会庇护的白精灵几乎都是法唱者、法唱学徒或者治疗师,地位决定性格,他们本身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就比普通的精灵要高许多。
战时权宜,精灵们还可以默默忍受住简陋的帐篷,但是梁小夏若是敢用时俟加辛迪加监狱的方式将精灵们都运回去,这伙白精灵一定不会乖乖听话。
让法唱者住到监狱去?哪怕是曾经的监狱,对自持身份的精灵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阿德莱德曾经问过梁小夏,“夏尔老师,为什么不把这些人也带回伊露文昆雅,这样还比较省事,能节约不少钱。”
近期内看着梁小夏花钱如流水,阿德莱德都有些肉疼了。
将这些白精灵带回东雪,而不是带入伊露文昆雅,梁小夏也有自己的考虑。
“德德,看事情一定要多看一些,尽管这两千名精灵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我也十分渴望将之收入手中,可我对这些精灵并没有直接的救命之恩,他们不会像之前一万多名白精灵一样对我无条件服从。以法唱者对耀精灵的狂热,贸贸然将之全放进遗忘之城,很容易造成不可控制的麻烦。
相对的,若是把他们带回东雪。本身作为法唱者的白精灵们很容易和东雪精灵产生共鸣,两千多新加入的精灵对比东雪六千多的人口,也不算是太大冲击。
再就是关系到我们在东雪的计划了,这次回去若没有意外,我是一定会加冕的。
你想啊,一个预备加冕的女王出门救人,如果一个精灵都没带回去,还拐走了一个精灵长老……我仿佛已经看见长老们皱成菊花的脸了。“
梁小夏一点都没向阿德莱德隐瞒地将自己的考虑说了,直白得让这位小徒弟像是受到了惊吓。
“夏尔老师……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连看似自私的考虑都交代完了。
“……你说呢?“
梁小夏眨眨眼,眼看着阿德莱德都要流汗了。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放轻松,你不用想那么远。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努力成长吧,少年!“
阿德莱德一阵挫败,明明他比夏尔老师只小十几岁,为什么总感觉像是小了整整好几百年一样?
不过梁小夏这次出来,的确是带着培养阿德莱德的意思在里面。就像北霞、南薇的女王也会在任职期间培养下一代人才一样,梁小夏不论将来做不做精灵女王,都不希望在任何突发情况之后,造成西晶后继无人的局面。
比如这次迁徙的任务,梁小夏就全交给阿德莱德安排了,她自己居中策应。除了补一些阿德莱德考虑不到的地方,一直袖手旁观。
阿德莱德身边能作为帮手的,只剩下甜甜和东雪之前跟来的精灵们。幸好法师协会又派出来二十个法师协助护送,帮梁小夏减少了一些秩序维持的压力。
无奈之下,梁小夏又雇佣了两个比较大的佣兵团,洒出几万金币,才将一个几千人的移动计划差不多完善。
一个月后。
海德拉尔外围挤满了运送的雪驼。蹄子磨砂的动物,忙碌迁徙的人群。磨剑的雇佣兵护卫,精灵们都比较好涵养地保持安静,依次登上沙撬,等待出发。
“夏尔老师,这有一封你的信,”阿德莱德小跑过来,一个月的忙碌使他晒得皮肤微黑,短短的额发下全是汗水,“营地外围一个陌生人拿过来的。”
“擦一擦先。”梁小夏递过去一方棉帕,径自拆信阅读。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有人要见她。
“你是精灵女王?“送信的人是个又短又黑的矮人,看着梁小夏明显非常畏惧,小小的眼睛又闪过贪婪的光芒,”我是替人跑腿的,他说如果我能领你去见他,你就会给我十个金币。“
“带路吧。“
梁小夏刚说完,矮人就对着她身后的阿德莱德摇头了,“只能你一个人去。“
“阿德莱德,留在这里等着,我争取早点回来。“
阿德莱德尽管很担心梁小夏,也知道她说出口的决定,基本都是全面思考过的,也少有更改的时候,只得顶着纠结的脸看着梁小夏和黑矮人的身影慢慢淹没在远方的沙漠中。
两个人在沙漠里一前一后,走了半天,黑矮人领着梁小夏走到一处隐秘沙丘下。
简陋的石块堆出一个向下的入口,黑矮人站在门口,直接对着梁小夏伸出手:“好了,人就在里面。“
梁小夏给了十个金币,依然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要见她,不过幸运右耳一路上一直在微微发热,感觉并不是坏事。
推开格挡的薄板,梁小夏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向下走几米又揭开黑色的烂布帘,一个脸色苍白的士兵软在墙边,正对上梁小夏的视线。
士兵似乎在这里躲藏了有一段时间了,脸上毛发长得乱糟糟的,看不出长相,身材倒是很魁梧,帝国制式轻甲将身躯包的紧紧的,前胸后背的金属甲上染着点点干涸的血液,看起来受了重伤。
“嘿,头儿......感谢老天,我还能活着见到你。“
“你是…康斯坦丁?“
麦酒小队的康斯坦丁?后来参军失踪的康斯坦丁?他不是应该在南方大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梁小夏眨了眨绿色的眼睛,也不废话了,直接掏出一瓶补血药剂,掰开康斯坦丁的嘴,给他灌了下去。
“咳…咳咳。好多了,谢谢。“
康斯坦丁说完,肚子又咕噜噜地响起来,巨大的响声很像是某种沙丘下会钻地的黑甲巨蝎,震得整个屋子都嗡嗡响。
“一见面就想我请你吃饭啊?“梁小夏笑了。
康斯坦丁羞愤欲死。
不过也能看出,康斯坦丁是真的饿得狠了,梁小夏拿出来的精灵馅饼差不多巴掌大,康斯坦丁几乎是一口一个,不多时就吃了二十多个,看起来还不够的样子。又喝了一些玛林瓜汁,还想再吃,被梁小夏及时制止。
“你饿得太久了。还是不要一次吃太多好。“
康斯坦丁听话地放下了手里的馅饼,“很抱歉,陛下,我身上的钱已经都花完了。实在是没有办法……”
“刚刚不是还叫我头儿呢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梁小夏倒不介意区区几十个金币或者一盘馅饼。她更介意一个本来在南方大陆的人,为什么会不远千里跑到东方沙漠来寻找她。
“其实,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也是受人所托。”说完,康斯坦丁挪开身子,掀开他之前一直靠着的隔板。露出后面一直藏着的一块空间。
里面放着一口木头棺材,康斯坦丁拉开棺材盖,露出里面的人——迅风。
“我听说东大陆这边最近一直在抓捕白精灵。我也不敢带迅风出去,只能躲在这里等消息。而且,我也不确定之前追杀我们的精灵有没有跟着到东大陆来,我现在的样子没法遇敌,只好将迅风藏在这里。”
迅风不愧是当年西晶第一帅哥。躺在棺材里,长长的银发散在身边。面容俊秀而宁静,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梁小夏却看得出,迅风的状态并不好,一股黑气缠在迅风身上,绕着他全身肌肤之下游走,她动手微微一拉衣领,一条黑色蛆虫样的气流顶在迅风颈侧,蠕动着鼓出非常明显的一块。
梁小夏指尖刚碰上鼓出的那一块,黑色气流就不见了,迅风的脸上从泛黑又变为正常。
“他死了吗?”康斯坦丁问。
他这些天一直无法确定,迅风到底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了,他用手试过迅风的心跳,迅风的胸口还在跳,他也有呼吸,可就是不醒来。
“没有死……康斯坦丁,迅风保持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梁小夏握住迅风的手,试着用绿色雾气侵入迅风体内,绕着他体内游走一圈,虽然帮助迅风修复了昏睡造成的衰弱,却依然无法让他醒过来。
而且,她也找不到刚刚所见的那一条黑色气流,迅风身体里正常得就好像那条气流是她的幻觉一样。
“四个多月了。”
康斯坦丁忧虑,迅风睡着后,不能吃也不能喝,如果不是迅风身体强悍经得起扛,他早就饿死了。
梁小夏蹩眉,迅风的样子,很像是中了某种诅咒,想要让迅风醒来,就必须找到破除诅咒的方法。
康斯坦丁十分忧虑,他是在打扫战场尸体的时候不慎跌下悬崖,之后从一堆淹没的人类尸体之下找到的迅风,当时对方只剩一口气了。
康斯坦丁本着艾格玛瑞亚国王对待精灵的友好政策,和他自己对精灵一向的好感,将迅风背着救回去,在崖底和迅风相依为命。
可没想到迅风稍微养好了一点,就急着带伤出门,康斯坦丁怎么劝都不行。
“我身上有使命在身,不能耽误,必须见到夏尔陛下才可以。”
一个词,“夏尔”,牵住了康斯坦丁的心思。他想着护送精灵去送个信,应该没什么难度,说不定还能见到头儿。
随后的事实再次证明,康斯坦丁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PS:
软趴趴地求宠爱~~~
晒一晒七家的土豪大军们:
imire大人、霖月莺兰大人、維尼姊大人、热带雨林924大人、魔凍大人、Hazelin大人、大人、c050421大人~~~~大人们,七下半辈子就指着你们的宠爱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重要的不是治好病,而是带着病痛活着。
——加缪
===============================================================================
队伍全都安排好了,只等精灵女王回来就可以出发。
阿德莱德焦急得等了将近一夜,等到快天明的时候,才见到沙漠上向他跋涉的小黑点。
梁小夏只身一人走向沙漠,回来的时候却带着一个胡子拉碴的流浪剑士,剑士背后还背着一口木头棺材。
一日一夜没睡,梁小夏依然保持着极好的风度,哪怕靴子上沾着不少灰尘和沙子,仪态神情也没有半分的变化,嘴角挂着微笑,无视所有探究的目光慢慢穿过队伍,同一直在等她的阿德莱德打了招呼。
所有精灵其实都等得已经很不耐烦了,白精灵们在沙撬上睡了一夜,憋了一肚子气十分难受。可等到梁小夏回来时,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反而隐隐带着恭敬,沿着梁小夏走过的依次点头行礼。
法罗站在海德拉尔的法师塔阳台上,米格罗立在他身边,看向下面。
“我没有想到,她的声望已经这么高了。”米格罗感叹到。
相同的事情,主角换成他,周围等待的人换成法师协会的法师们,米格罗不能保证自己有同样的待遇,法师们即使不会说什么,也肯定不会有好脸色。
法罗倒是没怎么眼酸,千百年来法师塔的研究生活,早就使法罗看清了他们这些纯粹的法师和王国掌权者的不同。
当白精灵们要求自由的时候,夏尔女王给了他们自由。然后他们要求正义,夏尔女王给了他们正义,如今,他们要求一个王国,夏尔也满足了他们。白精灵们没有立场生气,她也有足够的实力值得他们等待。
“在精灵女王劫持监狱,召唤巨龙等一系列事情之后,精灵女王夏尔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从今以后,‘夏尔’这个词,只会是专有的称谓。精灵女王这个词,也会成为唯一指向她的标示。”
法罗顿了一下,微笑:“就像我一样。法罗,唯一的法罗。”
梁小夏抬头,遥遥对着法罗颔首,登上领头的沙撬坐定。
“辛苦你了,阿德莱德。我们现在就出发。”
长长的队伍开始拖沓着向前挪动,雪驼踩着稳健的步子,很快拉长融入沙漠之中。
白精灵们走后不久,清晨的红雪再次降下,法罗最后看了一眼显得空空荡荡的海德拉尔,转身步入塔内。
……
装着迅风的棺材架在沙撬后面。阿德莱德拉开棺材一角,看了一眼,差点翻下沙撬。
“夏尔老师。为什么迅风老师会在这里?躺在棺材里?他死了?”
说着,阿德莱德就想伸手去碰迅风,被梁小夏急忙拉住。
“不要碰。“
梁小夏当着他的面合上棺材盖。
“想知道怎么回事的话,可以问他。“梁小夏看向康斯坦丁的方向。
康斯坦丁在沙撬上刮了胡子,又洗了洗脸。抬头的时候吓了旁边的甜甜一跳。
梁小夏也终于能够从他的脸上,找回点当年的影子。
“夏尔陛下。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们精灵也会像我们人类一样内斗吗?“
一路追杀他和迅风的都是白精灵,这些咬在他们身后不放的精灵,简直像是和他们两个有血海深仇一样。
康斯坦丁带着迅风,一路跨过艾格玛瑞亚全境,为了防止在精灵熟悉的森林中遭到伏击,全挑大城市走,可精灵们一点顾忌都没有,当街就敢对他挥刀放箭,也不管会不会误伤到无辜的市民。
这些追杀的精灵全身上下除了长相是标准的精灵脸外,没有一点和康斯坦丁的印象符合,冷血,无情,缄默不语,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让康斯坦丁觉得,自己好像碰见了顶着精灵皮的新物种。
最后迅风陷入昏迷,也是一个会飞的女精灵下的手,康斯坦丁根本就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迅风就在他身边倒下了。
若不是因为会飞的女精灵引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大批城防军调集,康斯坦丁也没法混在军队中带迅风逃脱。
敌人太强大,己方太弱小,康斯坦丁也不管那么多了,当晚,直接偷偷登上了一艘远洋偷渡船,摇晃了好几个月,才辗转来到东方。
甜甜也检查了一下迅风,目测没有看出任何情况,看着梁小夏眼中期盼的光芒再次熄灭,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夏尔小姐,给我些时间,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有办法让他醒来的!“
镜月不在夏尔身边,甜甜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发挥作用,让夏尔小姐看到她的有用之处,帮夏尔小姐排忧解难,可没想到她还是这么没用!
“甜甜,别逼自己,等到了东雪,大家一起想,总会有办法的。”
新得来的石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迅风中了诅咒无法醒来……银色小树枝缩在袖子里,轻轻拍了拍梁小夏的手心。
“你也想小树爸爸了,对不对?”
梁小夏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揉了揉自己右耳的耳坠。
不过,和泥球相比,梁小夏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那家伙见到迅风现在的样子,还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呢。
可惜,泥球见到迅风并没哭。
一看见迅风,泥球大脑里所有的反射弧都被拉直了,也不管迅风为什么会在棺材里睡觉这么奇怪的事情,直接伸手进棺材里面去摸迅风。梁小夏反应慢半拍,没来得及拉住,泥球手指碰到迅风皮肤的瞬间,就倒在他身上睡着了。
受诅咒的精灵x2
梁小夏叹了口气。将泥球扶起来…..唉,也是好事,省得泥球醒来还要伤心。
幸好之前康斯坦丁就给梁小夏说过,这个诅咒的传递性并不是等效的,泥球不会像迅风一样永远睡下去,体质好的话,十几天就能醒来。
关于这个奇怪的诅咒,康斯坦丁已经切身体会过了。
“似乎女王陛下每次回来,都能带来新的麻烦呢。”
洛基用带着手套的指头戳了戳迅风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面相已经有些生疏的康斯坦丁。眯眼勾唇,“迅风睡着了呢……看起来像诅咒……啊呀诅咒什么的最棘手了,看起来就很讨厌。”
“洛基。说点有用的,不然就安静待一会儿,行吗?”
自从回来以后,梁小夏没有片刻消停,洛基还非要躲着东雪精灵。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见到梁小夏就唠叨个不停。
“要叫洛基老师!声音甜甜的那种我最喜欢。来,和我一起说,洛~基~老~师~”
洛基做出个腻死人的表情,学着梁小夏的声音,惹得梁小夏直接照着他的肩膀捶了一拳。
“别逼我用蛇尾抽你。洛、基、老、师!”梁小夏冷哼。
“好吧,既然你叫老师了,这次就饶过你。顺便给你说你觉得有用的东西。”
洛基伸手向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片樟树叶形状,镶嵌满绿宝石的坠子,塞进梁小夏手里。
“你不是想解除迅风的诅咒吗?这就是我给你的建议,去地法之塔里面找。”
“这是……地法之塔的钥匙?”梁小夏将樟树叶翻看一下。没有从上面感受到任何元素波动。
“嗯,传说地法之塔里。有一个能够实现人任何愿望的宝物——哦,那当然是瞎扯的。不过我知道那里头,倒是真存在一个专门破除诅咒的东西,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不过若是夏尔你的话,说不定可以试试从塔里找出来。”
梁小夏点头,不管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等加冕仪式过后,她都会去试一试。
一想到洛基为了这个钥匙付出了什么,又看着洛基现在云淡风轻的,浑不在意的样子,梁小夏就觉得鼻头有点酸。
她已经说不出来谢谢了,只是轻轻抱了一下洛基,很快又松开。
“夏尔,”
洛基掰正梁小夏,双眼直视她,眸光幽深幽深的。
“嗯?”
“要继续当个好女王啊。”
“嗯。”
梁小夏答应了,她会努力做更好的。
洛基突然笑了起来,两眼弯弯像狐狸一样,揉了揉梁小夏的头顶。
“那么,再见吧。”
他松了手,跳出窗户,很快消失在梁小夏的视线里。
那毫不留恋的姿态,就好像他准备消失在她生命中一样,让梁小夏的心一紧一紧的。
……
东雪长老们还顾不上照顾梁小夏这边的事情,他们忙着安置新增加的两千精灵,忙着重启一部分随精灵们回归可以再次打开的法师塔,忙着给梁小夏准备加冕仪式。等到全部差不多安定,已经是半个多月后了,内洛修斯长老带着一众其余长老,正式恭请梁小夏继任东雪女王。
加冕仪式十分盛大,虽然碍于习俗精灵们不会请任何外族访客和来宾,甚至甜甜和康斯坦丁都被请出场,东雪精灵们还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帮梁小夏戴上属于女王的桂冠。
这是梁小夏第二次加冕。
月色之中的耀精灵穿着裁剪繁复,绣满月之祷文的华衣,在众位精灵的簇拥之下,微微低头戴上桂冠……这一幕美得如同史诗壁画,映在所有精灵心中,感触良多。
梁小夏却有些遗憾,家人和伴侣不在身边,泥球昏迷着,雷诺又被她派回遗弃之地,洛基不知藏在哪里偷偷观礼,放眼望去,在场竟是只有阿德莱德一人,是梁小夏所熟悉的。
但是,这是父亲的故乡,曾经养育他也曾经伤害过他的地方,不知道现在在哪儿的父亲要是知道她能当上东雪女王,一定会很高兴吧?
想到这里,梁小夏心情又好了些。
PS: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卡文卡得好想死一死啊~~~作者不好过的结果就是主角配角读者通通不好过~~这是要开虐吗?
啊,当然不,虽然死亡flag已经竖起来了,不过洛基节操碎得那么可爱,七不忍心发便当的。
让我继续关小黑屋找灵感吧,今天就先这么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强势文化造就强者,弱势文化造就弱者。
==============================================================================
梁小夏继任后,东雪精灵们都沉浸在拥有一个世上最完美女王的喜悦之中,白精灵的后续安置工作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东方大陆越来越多的白精灵开始自发向着浮空城迁徙,整个东雪日日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时候,一张女王陛下亲自签写的通告,再次在精灵内部引起一阵巨大轰动,并以暴风雨般的趋势席卷向世界各地。
遗忘之城伊露文昆雅,正式面向全世界招收居民——仅限白精灵种族。
从古至今,从没人听说过招揽居民还需要考核的。可伊露文昆雅就明明白白表示出,所有想要在其中长久居住的居民,都必须填写极为复杂的申请表格,经过一系列严格的测验,由评审委员会过半数表决通过后,才能够获得一个短短十年的暂住兼培训期。
想要正式成为伊露文昆雅的居民,则还需要暂住期内有优秀表现,并且通过各项测试才行,否则依然得提着行礼和遗忘之城说再见。
如此复杂的审核过程不论,名额还有限,每年只有三十个,一个都不能多。
光是第一条“能够流利使用上古精灵语交流”,就能卡掉一大半的普通白精灵。
为了这个特殊的通告,女王陛下还特地写了一本注解手册。
在第一条语言要求后面,追加的附注详细规定了语言考试内容,对于评分标准也规定得非常详细,完全就是一本上古精灵语标准考试大纲。
还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公告正文一共不到五百字,注解手册写了一厚本,很快就被东雪长老们抢去,开始大批量刊印散发。
长长的通告上罗列的条件苛刻得令人咋舌,精灵们一条一条读下来,都不停地嘶嘶吸冷气。
但是没有精灵置喙精灵女王的严苛,反而觉得申请入驻这么难就是应该的。
人类对于伊露文昆雅的了解,仅限于“这是个精灵城市”的阶段,就像他们看见耀精灵,也只会觉得“这是个稀有品种”一样。没有太多惊诧。精灵的历史,离他们实在太遥远了。
当布告传遍大陆时,不少连听都没听过“耀精灵“的人类势力。也不过是淡淡地肯首,表示会像观望遗弃之城一样观望一下这个新兴城市,就此了事。
可是只要是白精灵,想到耀精灵,提到伊露文昆雅。心中都会有一种沉甸甸的荣耀之感,血流迅速涌动着想要自豪地微笑。
那可是伊露文昆雅啊!耀精灵巅峰时代的王都!整个普卡提亚世界曾经的巅峰之城,名符其实八方臣服的世界核心,精灵们最高成就所达到的极限之作。
如果随便什么精灵提个箱子都能搬进去住,还叫什么伊露文昆雅?
先知道消息的东雪长老们表现得最为激动,一个个都像迭戈西亚一样。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就向大海中央飞去。几乎是在梁小夏宣告消息的当晚,长老们都熬了个通宵,交上来了一份份详细得不能再详细的申请表。
赛罗瑞达长老表现得最是激动。连着两周都跟在梁小夏身边。
不管她走到哪儿,都紧紧尾随,一张口说话,必定是“女王陛下请您务必答应我的申请“”陛下如果我这辈子不亲眼看一眼伊露文昆雅死都不会瞑目“之类的话,将精灵的韧性发挥到了极致。搞得梁小夏哭笑不得。
明明两个月前,还是见了她都要绕道走的人。突然之间怎么这么厚脸皮了?
“赛罗瑞达长老,不行,不只是今年,哪怕是明年后年,你全部考试都通过,我也不会放你进遗忘之城。“
梁小夏摇摇食指,点在赛罗瑞达脑袋上,防止赛罗瑞达扑上来咬死她。
“为什么?陛下,为什么?“
赛罗瑞达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你们长老们都走了,我靠谁管理东雪?赛罗瑞达长老,我相信你迟早会进去的,何不耐心一些呢。“
也许在外界看来,她发出这个通告是在仓促间完成的,会有许多不成熟和不完善的地方,提供给精灵们更多钻营的机会。
但梁小夏知道,她是经过了多少个夜晚,彻夜和镜月共同讨论才得出的结果,整个申请流程还借鉴了不少过去的经验,务必要求严而更严,决不能开个坏头。
光是评审委员会,就有六十多个精灵,六十多人轮流审核一个人,申请者所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除过一万多失去家园,被梁小夏救回去的白精灵是个意外,那些人梁小夏也没多忧虑,有镜月在,那匹白精灵相当于提前进入暂住期,还是少不了培训和再教育。
镜月的教育手段,梁小夏亲自领教了几千年,有足够的信任。
赛罗瑞达转而一想,的确,他有足够的寿命去等待,与其现在和大批白精灵挤破头去抢那三十个名额,不如先安安分分帮女王陛下做事。他帮助女王陛下把事情做得好了,再申请名额,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正式申请会在三个月后开始,梁小夏加冕前,雷诺早已带着消息返回遗弃之城,甚至北霞那边也送去了信息。
梁小夏想不来英格玛看到她这种公然挖墙脚的消息,会不会气得跳脚,梁小夏很期待北霞精灵的反应。
唯有南薇,一想到追杀迅风的精灵,梁小夏就忍住不凝眉。
在迅风昏迷后,她最近几封写给罗兰陛下的信全部石沉大海,她不得已召唤出贪婪大君亲自送信,还不知贪婪大君回来后,会给她带来什么坏消息。
想到这里。梁小夏确定,地法之塔之行不能再拖了。加冕仪式后梁小夏忙乱了一段时间,如今刚刚有点闲暇,她必须想办法唤醒迅风,问清楚南薇到底发生了什么。
……
加尔多躺在空旷寂静的宫殿里,半梦半醒间,觉得似乎有人站在他身边。
“谁?!“
他的女人身份虽然暴露,政敌给他戴上了禁魔手铐,却没有彻底摧毁加尔多的精神之源,这位曾经的国王陛下还保持着法师的警惕。稍稍有点不对劲的波动,他就彻底醒来了。
黑暗中的人穿着月色长袍,看身形是个女子。随意打量了一下宫殿内部,比较满意地点点头,坐在随从搬来的一把软椅上。
“看来,您的政敌虽将您软禁,却未在物质上亏待您。“
女子的声音清亮悦耳。特有的弯曲音调和复杂颤音,都说明她是个精灵。
加尔多黑了脸,他现在的状况就是在熬年头等死,未来若没有突变,这座囚笼般的宫殿就是他将老死的地方。
女精灵坐在软椅上,也没着急开口。接过随从恭敬递上来的水,默默等加尔多穿好衣服。
加尔多并不认识眼前的女精灵,但是他看着女精灵身后。佝偻着身子的年老随从,只觉得非常非常眼熟。
“是……埃蒂女王吗?“
老随从低着头,站在女精灵身后,眼中波澜不惊,对加尔多的话置若未闻。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衣袖下的手抓住布料,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加尔多也反应过来。
不,不可能是丹巴的埃蒂女王,先不说埃蒂为什么会变得那么老,也不可能变得那么丑陋而卑微。
还不知道实情的加尔多,自然地将女精灵的老随从归认为一个和埃蒂长得十分相像的人。
女精灵见状微微一笑,再次以她那动听地声音开口,
“这是我的侍女,独眼的老埃蒂……至于我——我是新一任南薇女王,希尔。
不过,我希望你称呼我为精灵女王陛下,唯一的,精灵女王。“
十分自信,并且足够狂妄的介绍。
加尔多想要嘲笑一下,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见了太多,可当对方那股碾压天下一切的九阶气势展开时,加尔多就只剩下软趴在地流冷汗了。
“精,精灵女王陛下。“
颤颤巍巍地念出让希尔满意的称呼,那股憋得加尔多脊椎都要碎掉的威压才烟消云散。
“不知道您来此,有何贵干?“
希尔斜斜地靠在软椅里,挑眼看了一眼加尔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加尔多,你有没有恨过什么人,想要报复过谁,或者重新夺回权利,站在本该属于你的位置上?……这就是我现在坐在这里的理由,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加尔多的心跳漏了一拍。
说到这里,希尔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宫殿空荡的一角,“那边偷偷摸摸窃听的小臭虫,滚出来吧。“
希尔指尖轻点,一股涟漪样的波动在整个空间散开,加尔多没感觉到什么,空气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尖叫,一个黑色的身影突兀从房顶上掉下,痛苦地滚落在地。
同一时刻,站在地法之塔大门前的梁小夏突然拧死了眉头。
在她的意识之海中,和涅滋的主仆契约……消散了。
PS:
险险地赶在十二点前更了,抹一把汗~~咻~~~卡文销魂的人伤不起~
感谢imire大人、霖月莺兰大人、乌头碱大人、963大人、大人、梵天Suzy大人、Hazelin大人、溶溶素月大人,如果漏了哪位大人,七愿以身相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冷清的夜晚,微弱的月光,稀松的行人。连勇士也难免害怕。这时候,一个抢劫犯突兀出现:“要命的把钱留下。”害怕的只有懦夫了。 这是恐惧的简单化,这是一种恐惧对多种恐惧的排除。==============================================================================
以每个智慧生物唯一的生命为基础签下的主仆契约,是代表普卡提亚世界的最高规则之一,其严格的约束力也是所有契约之中最高的,仅次于永恒奴役契约,任何人都不能打破或违反契约内的行为。
除非涅滋精神力比梁小夏高出十倍以上,才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解除契约。
如今这样突然间消散,梁小夏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涅滋死了。
“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凝重?”
“没什么,”梁小夏顺口答道,后知后觉地抬头,对身旁的人露出惊喜的神色:“小树爸爸,你回来了?!遗忘之城的事情忙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
镜月托起梁小夏的脸颊,低头和她碰额,言语中弥漫着淡淡的自责和失落:“没有赶上你的加冕典礼,小夏尔穿女王礼服的样子,一定很漂亮……没有看到,有些遗憾呢……”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盒子,放在梁小夏手上:“给你,迟到的礼物。没人的时候再拆开看。”
低低的音调缠在耳边,温暖呼吸喷在梁小夏唇上,让她的耳朵狠狠抖了两下,脑袋热得有点想冒烟。
“谢……谢谢……”
梁小夏亲了一下镜月的脸颊。挣开他的怀抱,面对地法之塔暗黄色的大门,强迫自己赶快冷静下来。
“我现在要进地法之塔,拿到破除迅风诅咒的方法。”
说完,她拿出樟树叶状的钥匙,贴在大门中央的凹槽上,暗暗向其中催动元素之力。
梁小夏体内并不太多的元素之力哗哗地流,顺着手掌拂过钥匙表面,散入空中……好半响,地法之塔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进不去的。夏尔……你不是法唱者,你没有一颗属于法师的心。”
镜月从梁小夏手里抽走钥匙,一手揽住梁小夏的腰。另一手重新将钥匙贴在凹槽上,用力启动的一瞬间,两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场景瞬间转换,梁小夏站在一个近二百平米左右的圆形大厅里。
大厅空荡荡的,没有通向二层的台阶。没有家具和书架,没有门和窗户,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墙角挂着蜘蛛网,灯架上的法术灯也不亮,整个昏沉无光。
梁小夏用鞋底蹭了一下脚底的地板。拨开厚厚的浮灰,露出一条被遮住的金色地板。
大厅中央,一个孤零零的半人高拱台矗立着。顶上放着一个半圆石盆,里面积满了浮灰脏污,石盆边还放着一柄已经快看不出原色的精灵匕首。
镜月掏出一块手帕,对着拱台基座一抹,擦出一行精灵语的箴言:
“意识凌驾知识。知识统摄力量,力量改变世界。”
梁小夏不自觉喃喃地念出声。整句话刚念完,大厅周围墙上的灯突然一盏一盏被点亮了,圆圆地绕着墙壁投下一圈光影,将梁小夏和镜月都照出了十二个影子。
“看来,这座塔是意识学派的传承。”镜月将基座上的灰全擦干净,开口说到。
“意识学派?”
对于这个词,梁小夏微微有点模糊的印象。
精灵,不论是白精灵还是耀精灵,都是整个普卡提亚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作为从世界初始开始便守护世界之树的种族,精灵的三大职业也是最为原始与古老的传承。
其中,法唱者一支经过几百万年的丰富演变,早已不能用“法唱者”这个词一概而论,依据不同的分类方法,能够详细划分上千个派系。
若按照元素专精分类,法师们各有火系、土系、光系或黑暗系等等,按照目标方式分类,则有传统的研究法师、以战斗为主的战斗法师、以及两者兼有的现代精灵法师。
至于意识学派,则是一种从价值哲学考虑的分类。意识学派认为,只有强大的心灵,坚定的原则,才是能够驱动庞大力量的根本支柱。
该学派由此非常主张以意识主导行为,以强大的原则性自我约束,在力量的实践中不断锻炼心灵,从而达到内心和实力的双向提高。秉承这个学派概念的法唱者,除了注重法唱知识、精神力能力外,更加看重法师个人心灵素质和道德品质,由此也总被称作心灵学派。
与之对应的,则是非常闻名的力量学派,崇尚以丰富多样的手段和途径充实自己的力量,完全没有个人准则。
不过力量学派中基本没有白精灵,秉承那个学派观点的,多是一些修习破坏系法术的战斗法师,或者擅长从深渊地狱将恶魔召唤出来的召唤法师。
连看似十分邪恶的死灵法师和黑暗法师都不算在力量学派里,毕竟,死灵法师为了突破死亡的终极桎梏,放弃了其他大多数元素之力,不符合力量学派的本意,这两种法师反倒还是意识学派的经典代表——以纯黑的心,将邪恶之路贯彻到底。
梁小夏回忆完毕时,发现镜月已经举起了石盆边放着的精灵匕首,在他的手掌上轻轻划了一下。
“小夏尔,从现在开始,请尽量不要胡思乱想。”
镜月说完,将手覆盖在石盆之上。
一团鲜红的火焰从他划开的手掌间流出,落入石盆中。火焰触及石盆底部的瞬间,猛烈的大火熊熊而起,烧出两米多高,凝聚出一个火焰拼成的精灵身影。
跳动的火苗勾勒出精灵大概的样子。看起来六百多岁,中年精灵颧骨很高,额头饱满,棱角分明的脸型近方,浓浓的眉毛下是一双看起来有些凌厉的眼睛,梁小夏见到这位精灵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好说话。
“我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力量…...马塔基尼,看来这些年,你并不是在无所事事中虚度的,很好——但是。你决不能因为这么一点成绩就感到自满,须知世界广阔,只有更严格地要求自己。你才有机会冲击更高的境界。”
火焰中的精灵克制地点头,明明是夸奖的话,却说得无比别扭。
“谢谢您的指导,很可惜,我不是马塔基尼。也许等哪天我见到他,会将您这番话转告给他的。”镜月不温不火地切断了火焰精灵的教诲。
“你不是马塔基尼?那你是谁?你怎么会有地法之塔的钥匙?”
火焰精灵的声音突然显得粗暴起来,周围燃烧的火光也刺眼了不少,差点从石盆中跳出来。
“你可以称呼我为镜月,尊敬的法师先生,至于您口中的马塔基尼先生。他是我妻子的父亲。”
梁小夏呆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镜月在外人面前称呼她为“妻子”,让她微微有点不适应地羞臊。
转看镜月。他说得太自然了,语句流畅沉稳,就好像千百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习惯他的定位,她的身份一样。
梁小夏的思想刚有一点波动。火焰精灵就感觉到了,“马塔基尼的孩子也来了?就在你的身边?”
“是的。就在我身边。”
镜月用眼神制止梁小夏开口说话,伸手拉过她的手掌,这时梁小夏才发现,镜月的手心冷得厉害,就像是热源都被抽走的冰炉子一样。
得知马塔基尼并未来到后,火焰精灵没有任何追问和叙旧的想法,哪怕梁小夏是马塔基尼的孩子,他也不关心……反倒还有些隐约地排斥和漠视。
“我是地法之塔最后一任继承者,伊恩隆德留下的一段意识,负责替地法之塔考核下一任继承者。只有拥有继承权,成为地法之塔的新主人,你们才有开启其他房间并使用整个地法之塔的权利,至于能够继承多少,则要看考核中的表现。
你们两位,哪个是要参加考核的人?”
火焰精灵只是一段意识,伊恩隆德依照传统,在去世前将这段意识存在塔里。由此,它没有五官,也没有感觉,一切能量来源都是靠滴在石盆中的血和地法之塔本身贮存的力量。
它能够感觉到,空旷的房间里有两个精神波动,其中一个正是提供给他火焰力量的人,另一个靠得近的,也拥有可与第一个人媲美的庞大精神力。这两位无论哪位参加考核,都是可以的。
“我们能够一起参加考验,共同继承这座塔吗?”
这次,梁小夏不等镜月阻拦,主动开口。
说完她回望镜月,却未从镜月眼中看到任何特殊的不满之色,反而得到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们想一起考验?”火焰精灵问,“我必须提醒你们,如果你们不是以竞争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参加考验的话,考验难度会成倍增长。互为竞争对手的话,倒是可以降低难度。”
“是的,一起。”
梁小夏和镜月同时开口回答。
“好吧,请做好死亡的觉悟,正式考验这就开始。”
石盆中的火焰渐渐消弭,墙上的灯光熄灭,整个大厅又暗了下来,而且是以比之前更加黑暗的姿态,将镜月和梁小夏完全浸泡在完全没有光线的世界中。
空间静谧,死寂无声的大厅里,梁小夏精神力被全数封闭进躯体之中,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看不见镜月近在咫尺的脸,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
失去视觉,失去精神力,梁小夏一下子感觉到,她栽进了未知恐惧的怀抱中。
“镜月,你在吗?”
梁小夏有点心慌,尽管握着镜月冰冷的手,还是忍不住询问。
“我在。”
传入耳中的声音完全不像是镜月,又湿又粘,带着含混不清的咕哝,像一条爬上梁小夏脊背的阴冷蜥蜴,抽走她体内的热度。
梁小夏伸出另外一只手,向镜月的脸摸去,先碰到的是镜月的唇瓣。
摸到的不是光滑柔软的唇,而是一个很硬,细长,有些粘滑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的锋利獠牙,锋利得张开一排,她的手指正卡在两颗尖牙指尖。
梁小夏的心跳一下就停了。
她强忍住不叫出来,伸手一点一点向上摸,穿过半截鼻梁,却并未碰到镜月眼睛。本应是眼眶的位置,扎出一个粗粗的软藤样的东西,藤蔓上凸起一块一块椭圆形的硬鳞,缠着她的手指,紧紧不放。
梁小夏条件反射地就想将手指抽走,一想到这可能是火焰精灵对她的考验,却又硬咬着牙,越过眼眶向镜月的头顶摸去。
手指一毫米毫米向上,穿过藤蔓,她已经做好了要摸到更恶心东西的准备。
指尖轻触……空的。
只有半截头颅,鼻梁以上都是空的,没有耳朵,没有眼睛,没有头发,只有那堆蠕动的长条,卷着她的手指、手掌,手腕,像是要死死地缠住她一样,绞动着缠卷。
“啊!”
梁小夏终于忍不住,低低尖叫出来,伸出手直接去推镜月的胸口,想要挣脱。
“夏尔,你怎么了?”
镜月好好地站在梁小夏身边,当火焰精灵消失后,夏尔就有些不对劲,先是像失明的人一样双目空空的看着他,对着他的脸一阵细细抚摸,摸到他的眼皮时,却又如同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昏暗之中,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终于松开他的手。镜月还来不及制止,就见到夏尔使用出一个舞光术,在明亮的光线中对着他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她陷入了幻境。
镜月因为特殊的原因,永不可能陷入幻境类法术,他刚想出手帮助梁小夏破除幻境,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伸出去。
他没有忘记,这是一场考验。
镜月估计,此刻小夏尔眼里,自己必定是什么面目可憎的怪物。
他不能动,动了就会在她的幻境中造成攻击的假象,也不能说话,他发出的每个音节都会被曲解,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夏尔自然醒悟,或者等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魔法存在于血液之中,它从内心流淌而出。
每一次你使用她,你自己的某一部分将随之消逝。
只有当你预备好不求回报地奉献自身的时候,魔法才将为你所用。
——《灵魂熔炉》
================================================================================
火焰精灵认为,它设置的第一关考验并不难。
五阶深渊幻境法术,虽然无法通过庞大精神力威压逼迫幻境消散,可只要中术者心智坚定,并且具有五阶以上的法唱者实力,脱离这个幻境并不是难事。
第一层的考验是最基本的,只是为了判断测试者的基础心智,筛选掉无法面对恐惧的懦夫,依照火焰精灵生前作为依格隆德的实力,这个法术三分钟就能破解。
所以,当火焰精灵等了近半个小时,还未见两个测试者到达第二层时,就有些意外了。
等待中的火焰精灵想了很多中可能,唯一忘了一点,深渊幻境这个法术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五阶法唱者以下无解。
元素之力不够,就不能侦破幻境,永远生活在恐惧之中。
这点并不在火焰精灵的考虑当中,一个想要继承地法之塔的法唱者连五阶实力都没有,只能是找死。
又过半个小时,镜月终于顺着法术通道,出现在第二层。
他的腰微微弯着,双手向后揽托,试图让背上的人舒服一点。梁小夏脸贴着他的后颈,双手搂着镜月的脖子,紧闭双眼下的睫毛一直在颤抖,呼吸也有些乱。
直到五分钟过后。她才慢慢平复,睁开眼睛,在镜月的脊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梁小夏其实很胆大,她恐惧的并不是怪物,而是变成怪物的人是她的伴侣。
她无论如何怎么去说服自己这是幻觉,都没办法破解,在她的眼中,镜月还是那个丑陋扭曲的怪物。不因为自己的心理建设有一分一毫的改变……
最后,无法破除幻境的梁小夏,只能强迫自己接受这种恐惧,假装说服自己镜月从此就是只怪物。
她没有克服恐惧,而是接受了恐惧。
当这个认知出现时,考验默认通过。通向第二层的入口终于出现。
可梁小夏几乎在测试中已经半废了——她的世界依然充满黑暗,精神封闭,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她不得不依赖只有半个脑袋,头上被软藤戳烂的镜月怪物前进。
火焰精灵不满地皱了皱眉,他只能感觉到梁小夏不太正常的精神波动,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心态还未恢复。心中鄙夷她的同时,更坚定要加大难度。决不能让地法之塔落入这样的胆小鬼手中。
“准备好接下来的测试了吗?”
地法精灵一旦认定这两个人并不优秀后,连敷衍的废话都懒得多说。
镜月肯定回答后,身前出现块一人多高的乳白色晶石柱。
“把你们的手贴在晶石柱上输入元素之力,直到晶石柱亮起,测试就会开始。”火焰精灵说完就消失了。
镜月绝不是不识货的人,眼前的晶石不是什么元素之力贮存晶石,或者什么供能晶石,而是一块散魔晶石……只要镜月开始输入元素之力,不到身体内全部元素之力存量被耗光。晶石根本就不会发亮。
镜月从容地将手贴在晶石上。开始感受元素之力穿过晶石,源源不断地散入 空气。又被地法之塔吸收。
梁小夏也感觉到了晶石的不对劲,不过她本来就不依赖元素之力,被剥夺元素之力也没有太多恐慌感……体内不到四阶法师的元素存量,不一会儿就输完了,让晶石微微热了一下,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一瞬熄灭。
倒是镜月,手掌抵在晶石上不停输送,过了将近半天也没让晶石亮起,他不着急,气定神闲地继续输送,同时分出一份心思,默默观察身边不远处的伴侣。
夏尔比刚开始他背上来的时候好多了,那个时候,镜月还能感受到肢体触碰时她的抵触和僵硬,现在虽然站在他身边,隔了半臂距离,神色却开始松缓自然了。
“小树爸爸,好了吗?”
“可能还得几个小时,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黑暗中,恶心的怪物张着长满利牙的尖嘴,以粘腻阴冷的声音回答梁小夏。
梁小夏点点头,坐在地上开始闭目冥想…….当她真的习惯,清明的意识很容易让她感觉到这股不舒服的声音中淡淡的关心。
冥想蓄力几小时,梁小夏早被抽得干涸的元素之力得到不少补充,不知是不是错觉,新补充的元素之力纯度还很高?
梁小夏也感觉到,除了自己的法术能够驱散她眼中的黑暗外,无论外界多么明亮,她的世界都是漆黑的,胡思乱想间,梁小夏确定将舞光术这个低阶法术确定为接下来的常用技能。
火焰精灵暗中观察镜月,再次惊诧,他体内贮存的力量太过强大,散进地法之塔的元素之力如同洪水一样,还是最正宗的,精灵才能提炼出的精纯力量,即使散入空气,都凝结得久久不散。
这样才有意思,当一个人习惯庞大力量作为装甲后,跌落成为凡人,才会更加失落,更加痛苦。
终于,晶石爆发出夺目刺眼的光芒,催动两人周围的幻象变化。
第二层的墙壁远远向外拉伸,温度逐渐升高,脚下的地板缓慢崩解沙化。
当梁小夏睁眼时,感觉自己正靠在镜月腿边,脚下是一片滚烫的,蠕动的黄沙,正缓慢地将两个人向流沙中吞噬。
这点流沙对梁小夏来说不算什么,她稍微挣了一下,整个人轻盈地从下陷的流沙中挣脱。安稳站在旁边沙地上。
等了一会儿,都不见镜月有动静,梁小夏忍不住用了一个舞光术,照出眼前的景色。
怪物身体已经被沙子吞了一多半,穿着破烂的堪堪遮挡的衣裳,衣衫破洞间露出满身挤得密密麻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全盯着她。
本来是肩膀的位置爬满了脓包一样鼓鼓的蛆虫,一截一截伸缩。在肌肉和骨骼之间来来回回蠕动穿梭,他烂掉的半张脸上只有尖牙,以及那些危险的,戳烂他的脸,还不停挥舞的软藤。
从前,她没见过比镜月更俊美的人……现在。梁小夏确定镜月连妆都不用化,就能去演让无数人吐得天翻地覆的血腥恐怖片,印象深刻得让人惊悚。
“小树爸爸……你怎么还不出来。”
梁小夏很想熄灭她的舞光术,这样的镜月,哪怕是她已经见过一回,也还是难受得像眼球上爬苍蝇一样。
感觉到梁小夏的视线,怪物也回过头来看她,任由身体极为缓慢的继续下陷。
不知为什么,梁小夏看着镜月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硬是从怪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委屈与惶恐。
就好像她真的会抛弃他,任由他被沙漠吞噬,消失得干净彻底,不会再继续污染她的眼睛一样。
梁小夏按下不停跳动的眼皮,对着镜月伸出手:“别磨蹭,我拉你上来。”
袖口下伸出几根锋利得要划断梁小夏手指的指甲,梁小夏硬着头皮把镜月拉上来,“小树爸爸,别这样试探我。我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镜月被抽干了元素之力。唇色微白,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身上弥漫着很少见的脆弱感。
“不是试探,我真的没有力量了。”
“你的神力呢?”梁小夏疑惑。
“小夏尔想继承一个千疮百孔的地法之塔吗?”
镜月浅浅地勾唇,想伸手去摸梁小夏的脸颊,纠结一下还是没动,“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好吧,我允许你靠一下。”
说完,梁小夏拉扯过镜月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按,然后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抬着头直勾勾地看着天上。
梁小夏拖着虚弱的镜月,在沙漠中挣扎了十几天。
整片空间里明亮得没有一点阴影,黄沙起伏,炽热高温,从铭文装备中取出的水还未喝到嘴里,就会被蒸发干净,食物一拿出来就自动燃烧,通通吃不到嘴里。
梁小夏每天热得都和蒸桑拿一样出大量的汗,再迅速干透,皮肤到最后干疼干疼的,只能变成蛇形来降温,身上这件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烂布浸泡满了盐分,也越穿越硬,裤子被蛇尾戳出个大洞后,也彻底烂的不能穿了。
镜月的情况更糟,融合火焰躯干后,他的身体里没有血,元素之力被抽干,血管里面空空的,整个人都像是透明的。他昏迷的时候越来越多,梁小夏急得直挠头,浪费大量烧成飞灰的食物,都没能让镜月吃上一口。
这时候也管不上镜月到底是不是怪物了,哪怕是怪物,也是可怜的快挂了的怪物。
梁小夏有小树支撑,再过一万年都死不了,顶多狼狈一些,可镜月再强大,被抽干力量,又十几天滴水未进,也是到极限了。
她在自己的储蓄中找了半天,最终摸出一小袋从血腥城堡得来的血晶,这是唯一拿出来不会自燃的东西了。也不管有用没用,给镜月喂了一颗,看到他脸色好转后,梁小夏终于松了口气。
不愧是从禁魔之地带出来的东西,果然是除了补血以外的万能药。
松了口气的梁小夏也不管形象了,顶着半焦的头发,往镜月身上一倒,脸颊贴着他浑身的眼睛,感受着那些眼睛在肌肤下滚动,反倒在这具阴冷的躯壳中,体会到凉凉的舒爽。
典型的破罐子破摔。
“小树爸爸,你都这样了,我也没嫌弃你,这绝壁是真爱。”梁小夏笑着单肩扶着镜月,认准一个方向缓缓前进,“你说,这幻境还得持续多久啊?”
镜月清醒的时候,脑子非常好用,很快就根据自己散失的元素之力,和维持这种程度的沙漠,大概估算出了持续时间。
“如果没有意外,这两天就该看到尽头了。”
很快,意外就来了。
地法之塔的传承既然是意识流派,一定是注重品质的测试,兼顾实力的考察。十几天里,梁小夏想过火焰精灵可能的考验方式,也许可能是一袋能让人同室操戈的水,一顿丰盛的大餐,或者海市蜃楼般的宫殿,一个让旅人重新希望的沙漠绿洲等等……反正,无论怎么看,都不该是眼前这种。
梁小夏摸到了虚空中的一堵墙。
这是什么意思,到头了?还真是尽头啊!
第二层的考验,难道就是让她们两个在这罐子一样的沙漠中等死吗?哪怕是有个敌人和她痛痛快快打一架,也比眼下的状况好啊。
梁小夏的心有点乱,烦烦得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祭出灵魂之弓,打算直接把墙壁打烂脱出,被镜月制止。
“在测试时脱离考场,会被认为失败。”
“那我们怎么办?坐在这里干等?”
“是的。”
镜月按着梁小夏的肩膀,坐在沙地上,背靠看不见的墙壁。
“也许这就是这场考试的用意,让我们两个人不依靠法术,想办法平安熬过幻化出的沙漠。”
梁小夏微愕,“这会不会太简单了?”
“不,夏尔,先不要代入自己,你换两个普通的,元素之力耗干的法师考虑,在缺少食物和水的情况下,怎样熬过十几天而不至于虚脱死亡?”
“你是说……”
梁小夏狠狠颤抖了一下。
是啊,哪怕有空间装备,没有食物,没有水,怎么活下来?怎么活下来呢?
放眼整个干燥无际,不见生灵的沙漠,唯一还在喘气的活物,也只剩下身边的伙伴了。
“这个测试是很聪明的设计,先以晶石测验元素之力水平,再利用抽出的元素之力测试失去力量的人是否依然心灵坚定……我猜测,若是一个人接受测试,可能还会遇到一些诱惑或者敌人,咱们两个人共同考验,那些东西反而都省掉了。”
镜月很冷静,道出测试者的用意。
“小树爸爸,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要吃掉我?”
梁小夏知道答案,可还是忍住不想问一下。
“一直都在想。”
梁小夏思路拐了个弯,撒开四蹄向着更加奔放的方向跑去。
镜月伸出手,揽着梁小夏,感觉到她不再排斥,低头微笑。
火焰精灵的场景布置得非常好,不过它肯定没想到,夏尔还未脱离对他的恐惧,肯定不会饿得对他下嘴,而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挨饿。
不过,镜月倒还是想要感谢一下火焰精灵,这场测试,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因为自己容颜姣好而吸引夏尔的隐隐担忧也消散了。
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现她值得更好对待,更深去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 最近手残,码字速度越来越慢,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难道是节操碎光了的报应吗???求重拾节操,重塑三观~~所以日日4k,直到节操君回归怀抱为止。
感谢imire大人、天星蚊大人、彩亭大人、alice963大人、霖月莺兰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望见了海岸才溺死,是死得双倍凄惨。
——《鲁克丽丝受辱记》莎士比亚
========================================================================
眼中的沙漠场景消散后,地法之塔的第二层也彻底展露在两个人面前。
和什么都没有的第一层相比,第二层尽管同样陈旧积灰,却是实打实有些好东西的。
一格一格的金属展柜,蒙灰玻璃之下,静静盛放造型不同的法杖,地法之塔的整个第二层,完全就是个法杖陈列室。
手掌长的制药用袖珍法杖,接近三米长的鎏金橡木宝石法杖,单臂粗刻满了法阵的合金变形术法杖,鹰头弯曲白银法杖…….统共上百个柜子,每个柜子下都挂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牌,将法杖的材质、适合用途、曾经使用者以及它们经历的辉煌事迹叙述得一清二楚。
“小树爸爸,这么多法杖,是不是以后都是我们的了?”
饶是梁小夏这样对法杖不是很懂的人,乍见到这么多精美的法杖,眼睛也是一时黏在一个个金属玻璃柜上抠不下来。
镜月到没怎么惊讶,从容地绕着第二层转了一圈,伸手打开一个玻璃柜,从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白色精灵法杖。
在他伸手将法杖拿出柜子的时候,法杖顶上蛋白石月相标记一闪,展示柜记录牌下同时缓缓显出镜月的名字。
“很漂亮的法杖,”梁小夏转过头,由衷赞美起镜月的眼光。
这根银法杖乍看没什么太耀眼的地方,细细观察,三棱型杖身扭曲出流线花纹。边线上泛着极淡的紫色和金色,表面光滑无暇,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更关注它的实用性,“
镜月试着用法杖放了个奇怪的光球出来,摇摇晃晃落在梁小夏头顶,闪了两下又飞回法杖里,整个测试结束后,镜月的神色看起来还是比较满意的。”夏尔,你也挑一根法杖吧。”
“我?我挑法杖干什么?”梁小夏错愕地指着自己。
一直陪伴着她的都是弓,突然拿起法杖。就像让用惯叉子的她去捉筷子一样别扭。
“你觉得,在连续两场比较轻松的意志测试后,地法之塔不检测我们战斗能力的可能性有多大?”镜月反问。
“零。”梁小夏干脆回答。
“所以。去选一柄法杖吧,接下来肯定有一战不能避免……法师的事情,只可用法师的方式去解决。”
梁小夏也想清楚了,静下来一个一个去看柜子上的说明,细细分辨每一根法杖的好坏。
可法杖实在太多了。就她这赶鸭子上架的法唱水平,越挑越乱,不得不转而求助镜月。
“试试这个。“
镜月指着一根墨绿色,像蛇一样杖身刻鳞的木质法杖,这根法杖表面已经足够深的绿色外还蒙着一层灰色,乍看时挺像拖把杆。在众多光辉灿烂。镶满宝石的法杖中,他指出的法杖夹在角落里,格外得不起眼。
梁小夏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这根法杖。一看上去却又挪不开眼,盯着法杖看时,梁小夏感觉她就像在看一条活生生的蛇,身藏剧毒,善于隐匿的蛇。
梁小夏拿起法杖。稍微试了试便点了头。
她看了一眼这根法杖的名字——墨瑟。这个词在精灵语中,表示潜伏者。
你好。墨瑟,我暂时的战友。
法杖回给梁小夏一股淡淡的冷意。
第三层。
火焰精灵见到两个精灵,态度不似最开始冷硬,也不似在第二层时敷衍鄙视,先极淡地恭喜他们活着通过第二关,然后话锋一转,直接点名接下来的考验,将会是最后一个。
也是最难的一个。
“在接下来的考验中,你们两位走出的距离代表今后可以获得的地法之塔权限,若是在战斗中遇到危险,可以随时退出——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一旦你们死亡,躯体将会永远化作地法之塔的一部分,被地法之塔奴役直到意识消散。这是作为申请者,两位法唱者必须承担的风险。”
火焰精灵依格隆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点,就像是在对去战场送死的炮灰表示法师特有的淡淡同情一样,看得梁小夏有点不舒服。
”……好了,希望能够在终点看见你们。 “
漆黑之中,梁小夏感觉自己站立在一个倾斜度很大的斜坡上,双脚不住向下滑。
梁小夏想使用舞光术照明,可墨瑟根本不听她的话,亮光在杖端闪了一秒就熄灭了。
无奈她只得自己动手,给自己头上点了盏灯。
脚下的斜坡是个半弧形,直直通向下面更黑的地方。
食指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指引戒指,细长的法术线从戒指上辐射出,绽放幽幽的蓝色光芒,直指斜下方黑暗,帮梁小夏确认方向。
远处黑暗中,有不少古怪的东西影影绰绰地游荡着,看到亮光明显被惊动了,加快速度就向梁小夏扑过来。
梁小夏急忙熄灭舞光术,给自己施展静音术,这次墨瑟没有再拒绝她的法术,灰色法术膜包裹住双脚,阻隔一切摩擦声音,她展开速度横向移动,直到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安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看来,那些怪物就是她的考验,而墨瑟的脾气,梁小夏也摸到了一两分,一切可能暴露她身份的法术,墨瑟都不会帮助她施展。
……
镜月一站在斜坡上,发现身边没有梁小夏纤细的身影时,心里就是一咯噔。
夏尔的法唱者水平才四阶,最后的测试绝不是她能应付的。
镜月最开始打算,两个人一起通过最后考验,她只要能保护好自己,剩下的镜月都有办法帮她分担。顺利通过测试。
可现在他们分开了,各走各路。
镜月无比虔诚地希望,小夏尔一发现他不在身边就赶紧退出测试。想到这里镜月又苦苦得笑了一下,夏尔的性格他还能不了解么?不试到最后,不撞到头破血流,她根本不可能会放弃。
眼下,只有他抢先一步到达终点,完成测试,找到夏尔,他才能放得下心。
镜月心急如焚。沿着斜坡就向下跑,没跑几米远就撞见了前方黑暗中游荡的法师傀儡。
通常,在法师们需要助手。又找不到合心意的法师学徒时,都会尝试自己制作法师傀儡,一具可操控的躯壳(不论是木头、金属还是其他材料),一小段法师意识,一股精纯的元素之力。就能造出从简单到复杂程度不同的傀儡。
但镜月撞见的法师傀儡……应该说就是法师本身。
那个法师傀儡长着精灵的脸,穿着法唱者的法袍,手中死死捏着一本烂得不能再烂的书,若不是双眼没有活人的光芒,肢体动作没有法唱者一贯的优雅与精确,完全就和精灵法唱者无异。
“知识——!知识——!我的——!”
法师傀儡一看见镜月就扑上来。怪叫着,右手向上举起,两枚火弹直飞镜月前胸。
镜月轻巧地避开火弹。手上的法杖轻巧一晃,一个束缚绳就出现在法师傀儡身后,将傀儡死死捆住倒地,沿着斜坡向黑暗中滚落下去。
镜月终于知道,如果他和夏尔测试失败。下场会是如何了。
他也会灵魂回归,精神消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执念存在于躯壳中,在地法之塔的总控制下,成为一个只知道攻击活人的傀儡。
这样的法师傀儡,有地法之塔在其背后做供能护盾,是永远不能够彻底杀死的,相对的,因为法师生前的庞大灵魂能力和精神力已经不存在,只剩下本能攻击的法师傀儡,战斗水平也会下降一半不止,还算是没有彻底将测试者逼死。
可再如何下降一半,八阶法师顶多跌至六阶,以夏尔的水平,还是很难应付。
一想到他的绿眼睛小精灵可能会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镜月就止不住地烦躁,毁灭的欲望又在躯壳中复苏。
…….
梁小夏也遇到了法师傀儡,并且和镜月分析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不同的是,梁小夏很有自知之明,她一个弓猎手与八阶法师对轰冰封千里或者炎阳爆,一定是她炮灰。
既然火焰精灵对她的要求是尽可能走远,而不是将一路所见的东西都碾成灰,梁小夏更乐得使用墨瑟,绕开一个个游荡的法师傀儡前进。
虽然动作慢了点,可还是保险的。
梁小夏变成蛇形,鳞片摩擦着斜坡表面缓缓滑动,有了墨瑟的静音术与隐匿术加持,更是上了双保险,藏在黑暗中,她没有一点声响,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绕过视线中第一个法术傀儡。
静音术还好,隐匿术为了达到更好效果,持续时间只有短短三十秒,梁小夏不得不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施法一次。
越向下,斜坡表现出的弧度越明显,前面的法师傀儡也越来越多,走过几千米后,梁小夏前方游荡的法师傀儡已经到了五个,中间只间隔着两三米。
两个法师傀儡中间窄窄的距离,有点冒险啊……
梁小夏静静地盘在地上,等了十五分钟,直到两个法师傀儡停止游荡的一瞬间,身形弹开擦了过去。
法师傀儡似有感觉,扭头回看,什么都没感觉到,摇摇头又走了。
梁小夏刚松开心弦,身边不到半米远,突然凭空又冒出来一个法师傀儡,吓得她一身冷汗。
来不及想这法师傀儡是怎么出来的,因为法师傀儡也发现她了。暴露身形的梁小夏再管不得许多,甩开蛇尾向前狂奔,身后响起法师傀儡愤怒的喊叫声,以及追着她飞来的静滞立场术。
梁小夏将墨瑟向地上一桶,硬在前进中原地拐了个直角弯,甩开差点砸在脑袋上的静滞立场术。
法师傀儡再欲追赶,发现前面以及没人影了。
向前快速突进几十米,法师傀儡更密集了,而且还在以极为诡异的方式,不断凭空出现,慢慢布满梁小夏前进的路,多得摩肩擦踵,让梁小夏头皮发麻。
梁小夏看了一眼前面多得不行的法师傀儡,正认真思考该怎么绕过去,眼神扫过这些傀儡的头顶看向远方,愣住了。
前面二十米就是终点了。
然后,终点后更远的地方,大概有五百米远左右的地方,一个她熟悉的丑到不行的怪物正被法术傀儡包围,奋力拼杀。
现在梁小夏想明白了一开始的疑惑,为什么脚下的地面是斜的,为什么越向前法术傀儡越密集,为什么身旁的法术傀儡会凭空冒出来。
因为她压根就是被装在了一个沙漏里啊!
整个空间都是被扭曲过的沙漏型,中间是终点,上端是她所在的位置,下端塞着镜月,所有她见到的法师傀儡,都是沙漏中流通的“沙”,越向下越密集。
这个测试场的考验原理也和沙漏一样,镜月在下方每干掉一个法术傀儡,她在上面就要被挤进来一个法术傀儡,所以她前进的路几乎都要被堵死了。
对面的镜月也透过透明的屏障看到了梁小夏,几乎是一瞬间想明白关键的镜月直接放下了手杖,跳出法师傀儡包围,反身向着更远的方向跑去。
“女士优先。”
意识里传来带着喜悦笑意的声音,传递着镜月重见到她的愉悦。
梁小夏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一大群法师傀儡呼啦啦地追着镜月去了,梁小夏身前密集堆叠的法师傀儡顿时松快许多。
不能让镜月的好心白费,梁小夏往身上追了好几个隐匿相关的法术,屏住呼吸,最为小心地开始插入半米都不到的法师傀儡群中。
同时,脑子里不停默数倒计法术失效时间。
二十五秒,第一个。
十八秒,第二个。
十三秒,又过了两个。
六秒,最窄的一个。
……
时间越来越紧迫,梁小夏前方却还是密密麻麻的法术傀儡,二十米距离明明非常短,在此刻却显得难以逾越。
隐匿术最后一秒终于失效,梁小夏身形突然出现在一堆法术傀儡中间,不到半秒时间,铺天盖地的各类法术就向着她倾斜过来。
不管了!
梁小夏一咬牙,直接撞开一个法术傀儡,放开速度向着终点冲过去。
背上像被蛰了一样剧痛,身子也突然沉如千斤,梁小夏握着墨瑟给自己补了个敏捷术,终于在最痛苦的一刹那,摸在了象征终点石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497225/61311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497225/61311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497225/61311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6/6189/8497225/61311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而不在枷锁之中。
——卢梭
================================================================================
“镜月,你很在乎施加在阿萨内这个姓名上的诅咒吗?”
梁小夏沉默着,没有张口,走在回城的通道上,眼睛看向前方。
这问题是却实在是她问的。
镜月很想回答不。
他根部不在乎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有心跳还是没体温这种小事情,只要和夏尔在一起,他都无所谓…....
镜月也不喜欢小孩,所有小孩都会成长、成熟、衰老、死亡,走过完整的生命循环,一代一代生生不息,带领家族繁盛或衰落。看多了,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镜月心中不会因为新生命的降生掀起半分波澜与感动。
本质上,他依然是一个冷漠的人,抱守着冷漠的爱意,遥望所有存活世间的精灵。
他只是希望能够给予夏尔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每个正常精灵都该有的后代,这是他亏欠她的。
哪怕这样一来,夏尔会从他身上转移更多的注意力到孩子身上。
梁小夏没有听到镜月回答,继续和他心灵交流:
“其实,我原本不喜欢孩子,我见到每一个孩子的第一眼,都是在她们最绝望而痛苦的时候……泥球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差点在生息之种中被闷死;甜甜还是个少女的时候,总是被她的姐姐扇耳光,回过头却只能偷偷地躲在黑暗中哭泣;我捡回帕加的时候,他的小脸惨白惨白的,挂着干涸的泪痕。见到我的表情恨不得从我身上咬下肉来;康斯坦丁和德姆初次遇到我,两个半大少年穷困潦倒,就想从我身上偷东西。
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精灵被当做奴隶卖掉,死在战场上、死在荒野间、尸体被啃食、死在贵族的床上、死在地牢中…….“
梁小夏默默地说着,似是在说服她自己,掐灭了最后一丝念想。
这里不是什么和平世界,阴谋、暗杀、堕落、诱惑、贪婪、欲望。处处充斥着,而她作为精灵女王,本就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身边的人不论有没有自保能力,都会被卷入这个巨大的权谋漩涡中无法挣脱。
孩子的泪水、绝望、不甘、以天真的眼神对命运控诉,直到天真熄灭。变得冷漠而残忍,都让梁小夏不断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这里容不下真正的孩子。
作为父母,她既不能保护后代一辈子,将之养成无法无天或毫无主见的废人,也无法忍心放任他们面对这血淋淋的世界。
如果一个柔弱的精灵孩童,顶着偌大的名声光环降世,却无半分自保能力……
梁小夏的绿眼睛很平静。没有不甘不满不忿,这是她在嫁给一个阿萨内时,早就想过的事情,不是认命接受命运的安排,而是真的从理智出发,做出对双方都合适的选择。
“夏尔……“
镜月想说,如果真的有孩子,他会想办法保护好孩子,不过他没开口。
镜月想听听小精灵还会说些什么他平时不知道的想法。
“而且。我们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小树宝宝吗?你体会不到。但我时时刻刻感觉得到,宝宝在我的身体里。和我血脉相连,有它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对我们的濡慕依恋。对不对,小树爸爸?“
梁小夏微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最终还是把她最想说的话压了下去。
她想说,若真是有了孩子,镜月不一定能够容得下。
她想说,她其实一直都能感觉得到,在镜月那紧绷的、微凉的肌肤之下、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想要杀掉所有伤害她的人、靠近她的人的暴虐,哪怕那些人是她的朋友家人。
他的心底,一直潜伏着一个危险的想法,希望这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她和他,再无别人打扰。
幸好,镜月的理智总是在不断压制这种扭曲的心态,而镜月自身的骄傲与责任感,也不允许他真的被毁灭欲望控制,走上歧途。
梁小夏不清楚这状况能维持多久,梁小夏也无法判断如此危险的想法究竟是镜月孤独太久导致的精神紊乱、继承神力的后遗症,亦或是……吸收龙神安奈米克知识之后产生的副作用。
想到这里,梁小夏脑袋里有什么光突然闪了一下,马人的预言、塞西斯古怪的表现、众神的再次复苏、西西弗斯的神力,似乎有一条线将这一切都穿了起来,却又朦胧不清。
镜月不知道梁小夏在想什么,他自我检讨了一番后,分析得出一个方向完全不同的结论——夏尔希望有一个足够强大能够自保的后代,最好是精灵们的后代都不会再受到伤害;她对小树宝宝就很满意,但是对最近镜月忽视宝宝的行为不太满意。
强大的后代?还有什么能够比耀精灵更强大?
镜月的无名指无意识点了点,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洛克里克跟在两个精灵身后走着,默默打量着新邻居,心中奇异。
作为恶魔,洛克里克天生就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本领,不是看出对方的思想,而是能够看出对方在当下时刻最渴望的东西。
在他向镜月提出过那么诱人的建议后,那两个耀精灵却没有回答他,既没表示出意动,也没显露出明显地抵触,就像是风过耳畔一样,没反应。
但是他们两位心中渴望的东西,却在不断变换之中。
女精灵夏尔的愿望,从初见时希望解除朋友的诅咒,变成希望见到父母平安,变成希望一棵树健康成长……一棵树?这是什么愿望?
直到变成希望身边的精灵伴侣正常一些,不要再动辄暴起屠杀,血流成河。
那位男耀精灵长得十分清逸俊朗,谈吐举止也是优雅得体得不能再完美了,这样从外表判断十分正常的耀精灵,为什么会被女精灵许下这种愿望?
洛克里克感觉冷飕飕的。
至于叫做镜月的男精灵,更加奇怪。
最开始他想要解除姓名诅咒,这点,洛克里克还挺好理解,毕竟被灌上诅咒的姓氏,都是代代痛苦,而且稍微搞不好就会彻底断送了姓氏,阖家消亡。
然后,他想要和旁边的女精灵生个宝宝,洛克里克还没来得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这愿望没过三秒,又变成了不要宝宝,没过三秒,又变成搞奇怪的血脉法术研究,之后又变成做手工挂饰供小孩玩……一个男精灵,手工饰品,小孩?
洛克里克彻底凌乱了。
作为恶魔,与许多生灵交易过的恶魔,洛克里克生活的两万多年间,签下过和人类的、矮人的、兽人的、精灵的、海族的……各个种族的交易,内容也是包罗万象,但本质不过不外乎是杀死敌人,祈求爱情,探求知识,获得力量,或者要求无上的权利与海量金钱这么几种。
老前辈教育过作为小恶魔的他,“抓不住人类的思想,就抓不住人类的灵魂“,洛克里克深以为然。
但是这么这么多年,洛克里克从没见过如此嬗变的物种,想法全部都不可捉摸,愿望也非常不着调,这让洛克里克感觉到心里很不踏实。
似是感觉到后面的洛克里克一直在看他们,镜月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洛克里克。
在洛克里克眼中,他的愿望立马变成了“干掉这个碍眼的家伙“。
洛克里克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难道,他真的遇到了恶魔前辈们碰上的绝境——交易对象是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小树爸爸,那个恶魔好像一直在看你。“
梁小夏脑袋后没长眼睛,但是她能感觉到身边与身后的恶魔先生杀气四溢的眼神交流,“你该不会真相信他的话,以为阿萨内的诅咒能够被他解除吧?“
梁小夏有点担忧。
镜月倒是冷笑一声,“他以为自己是谁?神祇吗?“
游离在命运之外,连死神都不收的生命,一个恶魔就有本事化解?
若洛克里克真有办法解除阿萨内的诅咒,估计这代价也是他交不起的。
与此同时,洛克里克也在调整思路,视线拐了个弯,落在梁小夏身上。
女性比男性更加感性,也更容易心软,虽然不如男性有非常执着强烈的交易欲望,却也是很容易攻破的类型。
“夏尔小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洛克里克走到梁小夏另一边看着她,有些忐忑,还有点腼腆,似乎是害羞怎么开口。
“请问吧,洛克里克先生。“
“我就是想问问你,有父母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抱歉,你也知道,身为恶魔,我生下来就没有父母,一个长大,有时就会胡思乱想想,若是有父母在身边,感觉肯定很不一样吧?夏尔小姐的父母,一定是很好的长辈,对不对?“
洛克里克的眼神有些黯然,长长的睫毛半垂着,眼中蒙了一层雾般好不可怜。
“父母啊……”
梁小夏勾唇一笑,很温柔缱绻的笑容,却看得洛克里克发毛,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 这是放大招前最后一个情节平稳的过渡章节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你独自一人笑了,那是真心的笑。
——y
================================================================================
“给我一颗你的心脏,我就告诉你拥有父母是什么感觉,详详细细地告诉你……怎么样?”
梁小夏嘴角翘起的幅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可笑容已经抽离温度,很是认真地盯着洛克里克的胸口。
她从前有不少恶魔心脏,这种东西也算是稀有的法术和药剂材料,在黑市上的价值一直居高不下,可惜梁小夏的恶魔心脏都是从死掉的恶魔身体里挖出来的,她一直想有一颗活生生的,会跳动的恶魔心脏……送给父亲做研究,他一定会很高兴。
洛克里克闭嘴了,很有眼色地适时截止这个话题,并且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再未敢开口说一个词。
回程一路很顺利,梁小夏在穿过裂隙之门前,和洛克里克签下了恶魔的交易契约,契约中大量漏洞都被镜月挨个捉出来填上,自作聪明的洛克里克也因此被打了一顿。
“恶魔契约中当然没有规定,契约完成后你不能伤害我或者普卡提亚的其他生物,它同样也没有规定契约完成后我不能杀了你,洛克里克先生,我对你的心脏随时有兴趣。”
梁小夏用手帕一根一根认真擦了揍过人的手指,动作细致而嫌弃,手心一翻,洁白的帕子就在掌中化为灰烬。
恶魔的契约漏洞多得永远都填补不完,梁小夏也没工夫为了解除诅咒制定一个上千条规则的契约出来。说到底,还是实力决定一切。
“欢迎两位主人回来,欢迎这位恶魔先生前来做客。”
在梁小夏走后,勤劳的塔灵将整个地法之塔都清理了一遍,地板光可鉴人,陈设展柜一尘不染。
梁小夏也终于有闲下来的心情好好研究一下地法之塔的奥妙。
……
马塔基尼堂而皇之地迈入长老们的议事厅,打了个响指,脸上带着笑容,舒展地向长老们行礼,毫不顾忌正在开会的东雪长老们被打断时表露出的不悦。
“你是谁。竟敢擅闯精灵议会!”
离门最近的埃德加长老当先站起,怒斥出来,又看到来人的面容。愣住。
长老们看到马塔基尼的脸,第一瞬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马塔基尼的脸和年轻时相比变化并不大,除了更加沉稳成熟外,基本一眼就能认出来。
“马塔基尼?!是你! “
伊曼纽尔脸色变化最厉害,一贯冷峻而严谨的脸像是被揉过一样。扭曲出愤怒而痛心的裂痕:
“在背叛你的朋友,你的亲人,背叛东雪,背叛对你如同亲子的依格隆德长老后,你还有脸回来? “
作为性格相近,同样对自己严格要求。不懈追求法术奥秘的精灵法唱者,伊曼纽尔曾经是马塔基尼的长辈,志同道合的朋友。只不过他的天赋逊色于马塔基尼。所以伊曼纽尔对马塔基尼灌注了相当的期待,在那件事情发生后,也是他最为震惊和失望。
可惜的是,伊曼纽尔与马塔基尼同样的冷性子,不屑于开口解释。沉默寡言的作风,是他们之间互相了解的障碍。伊曼纽尔对马塔基尼的认知程度,甚至不如曾经将他视为对手的迭戈西亚高。也因此伊曼纽尔并没有发现,眼前的人除了长相之外,神态举止竟没有一分和马塔基尼相似的地方。
“当然不是,因为我既不是马塔基尼,马塔基尼也没有做过那些可以被称呼为‘一肚子黑水的凶手’或‘东雪污点’的事情。“
“马塔基尼“笑了笑,轻轻巧巧地在脸上一抹,转瞬就变成另外一张稍显年轻,玩世不恭的脸。
“你凭什么那么判定?你又到底是谁?……精灵,不要试图装神弄鬼或者欺骗东雪长老,否则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埃德加长老和埃德蒙长老打了个眼色,两个人各自掏出法杖,谨慎戒备。
“我已经吃不了兜着走了。“
洛基低低地念了一句,复又抬头,双手摊开耸了耸肩:
“很简单,因为真正的元凶是我。“
这话吓了长老们一跳。
在弄清更详细的事实前,埃德蒙已经举起的法杖,一个五阶的元素地牢出手,道道光栅从洛基头顶落下,形成一个囚笼,死死捆住洛基。
赛罗瑞达长老站在稍远的位置,观察了一会儿被困后依然很镇定的洛基,突然开口:
“你……你是洛基?住在祖远遗迹的洛基?“
祖远遗迹,是一处白精灵们发现的上古精灵遗址,被发掘上千年后,整个遗迹内部除了一些剥落的壁画和残存的模糊文字外,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为了防止其他种族侵入破坏,东雪精灵们就会派白精灵卫兵镇守在祖远遗迹附近。
时间长了,祖远遗迹就成了一处不成文的流放之地。在族内犯错的精灵,残废难养的精灵,无人照料的孤儿,没有任何学习天赋的精灵,都会自发地聚集在祖远遗迹生存……祖远遗迹也由此成为了一个游离在真正的东雪精灵族与其他种族之间的灰色地带。
赛罗瑞达还是孩子的时候,和洛基在一起玩过。那时候的洛基与现在的洛基完全不一样,他的笑容真诚而阳光,只有嘴角抿起后带出的浅浅酒窝,会让人觉得这小子有那么一点坏。但是赛罗瑞达知道,那时候的洛基只是有些小聪明,而不是真的心肠歹毒狡诈奸猾。
后来,洛基去了人类社会,没过多久,就传来他死亡的消息。
若不是对面的人。脸上的笑意与他印象中微笑的小男孩太过相似,赛罗瑞达也是不敢认的。
其他长老则都不太认识洛基,只略略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因为没有法唱天赋,所以和人类走得很近。
“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记得我,“洛基的眼睛微微张了一下,又恢复原样。
“我的确叫洛基,也在祖远遗迹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这肯定不是长老们想听的,对吧?你们更加关心我是如何设计陷害吉拉德瑞尔,如何让依格隆德法师气死。如何挑起东雪战争,又是如何让马塔基尼替我背了黑锅的……坐下来听吧,长老们。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说完,洛基就自在地盘腿坐在地上,手臂搭在腿弯上,开始叙述长长的故事。
“精灵和人类的结合,从没有过幸福的例子。哦,其实精灵除了和精灵结合以外,与其他任何种族的相爱都会是注定的悲剧。”洛基勾起自嘲的笑容,嘴角浅浅扯了一下。
“在你们眼中的吉拉德瑞尔,美丽无瑕得如同钻石,她的貌美蒙蔽了所有精灵的眼睛。让你们看不到她那颗被虚荣充满的心。她被你们捧坏了,也被你们捧得越加膨胀,这直接导致在一盒盒的珠宝首饰。鲜美长裙下,马塔基尼法师慢慢不堪重负…..所以,当一个天才药剂师与法唱者开始不惜在黑市上大量兜售药剂获得金钱时,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并迅速挖掘出事情的真相。”
“吉拉德瑞尔是个天真无邪的人。唔,也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讲。她是个愚蠢的傻瓜,几捧鲜花,几个小首饰,就能勾得她像所有坠入爱河的女人一样傻起来。我得承认,埃尔温王子比她更蠢,完全是一个只会追在漂亮女人屁股后面跑的蠢货,只是稍微引着埃尔温见了她几面,这个人类王子就开始被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这样的两个人,一个有钱,一个有貌,般配得令人赞叹!
我很好心地将他们凑在了一起,不过埃尔温当时还没有傻得彻底,知道作为人类的王储,娶一个精灵女子当王妃是多么不合时宜的事情……那时候,我给他加了一把火,告诉她娶了吉拉德瑞尔,大名鼎鼎的地法之塔就会成为他背后的支持势力。
然后,就是等待,慢慢等待这错误的花开出悲剧的苦果。”
没出几十年,这花就已经含苞待放了:英俊慷慨的人类王储脸上多了不少皱纹,以同样数目增长的还有他的女人。吉拉德瑞尔依然年轻,心却痛苦得如同刀割,以她能想到的所有极端方式在王储的宫殿吵闹,直到被折磨心死,在王储的注视中服毒自尽,企图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换回一点点内疚的爱情。
洛基记得很清楚,吉拉德瑞尔服毒时,埃尔温在对面看着,他和埃蒂则在更远的地方观察。那个王储在看着她倒地死亡的瞬间,是有愧疚与惋惜的,不过更多却是长长的,解脱般的叹气。
“吉拉德瑞尔死后,除了依格隆德外,估计没几个人会真正难过,而为了把地法之塔握在手里,让依格隆德法师在死亡之路上跑得更快,我所做也不过一件很小的事情——我将那二十年内吉拉德瑞尔全部的日记,盛满泪水、痛苦的日记,都给依格隆德法师寄了回去。”
说到这里,洛基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属于愧疚的黯然神色。
埃蒂没有告诉他,却背着他将那些日记都浸泡过了一种很难察觉的慢性毒药,依格隆德日日摩挲纸张,毒药慢慢发散,导致依格隆德没过两年就去世了,比他以为的几十年上百年早得很多。
这也导致洛基和埃蒂第一次在争吵后心中没有因为对方的软语劝慰而平复,内心深处留下一条黑色的裂痕。
也许,那个时候,埃蒂就已经有了要除掉他的心思了吧?
“依格隆德法师死后的事情,在座长老们不会比我更清楚,埃尔温和马塔基尼同时回到东雪,争夺地法之塔的继承权,埃尔温被刺身亡,战争一触即发。
不过,有一件事长老们肯定不知道。却能凭借聪明的才智想到,在吉拉德瑞尔死后,依格隆德法师已经恨人类恨之入骨了,他怎么可能把地法之塔留给害死女儿的罪魁祸首?在他去世前最开始,依格隆德就没想过让埃尔温自在地活着,那老法师甚至在刺客协会下了一份天价委托,就是要送埃尔温下地狱。而地法之塔,他也从未考虑过留给除马塔基尼以外的任何精灵。”
“你们看,本来一切都很完美,埃尔温死亡。马塔基尼成为地法之塔的新主人,东雪依然是东雪,法师们的位置毫不动摇。皆大欢喜的结局。只可惜……那个接到刺杀埃尔温任务的刺客不是别人,就是我呢。”
洛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坦然面对长老们愤怒到遏制不住的神色。
若是没有法术囚笼阻挡,伊曼纽尔肯定第一个冲上去掐死洛基。
“还有另一件事,你们也不会知道。马塔基尼当时已经拿到了地法之塔的钥匙,只差经过考验这一步就能够拥有地法之塔的继承权,不过当时的长老们吵得不可开交,由此他犹豫了好几天,并想要放弃继承地法之塔,转而将钥匙交归东雪。那几天。就是我下手的最好机会。“
洛基撇了撇嘴:
“从一个成名法师身上偷东西很难,我找了些人与我合作,费了不少功夫。才将钥匙捞到手。”
兜兜转转一大圈,精灵长老们已经被洛基震得找不着方向了,可随着洛基的叙述,惊讶的表情却从未断过,脸上的错愕更是一层一层地涂刷铺开。直到铺出整个故事的真相。
“那钥匙呢?你将地法之塔的钥匙交给了人类?!”
内洛修斯长老额头的青筋已经跳动很久了,忍不住问出来。
“我倒是拿到了钥匙。可惜没拿到地法之塔,”说着,洛基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横亘胸口的那一条疤痕:“早就有人盯着我了,我不过是棋子。”
听到洛基这么说,长老们都凝重起来,战败后上供给加尔多的钥匙是仿造的假钥匙,精灵长老们心知肚明,甚至峇鲁国王也心知肚明,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态度,一个精灵臣服于峇鲁的态度而已。
地法之塔这几年一直封闭,钥匙又不知所踪,若是落到有心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放松……放松……长老们,别紧张,其实钥匙很安全。”洛基揉了揉手指头,“说到那次惊险的偷盗,我得承认,我从来没有真心佩服过什么人,但是马塔基尼先生是我唯一敬佩的精灵。”也是这世上他唯一亏欠的人。
“马塔基尼先生对阴谋的直觉非常准确,他感觉自己陷入密布的大网中,看不明白阴谋的指向,却做了一些防范——他制作了一把假钥匙,假得可以乱真的钥匙。
我说‘以假乱真’,不光是说形象上,那把假钥匙和原有的地法之塔钥匙一模一样,而且那把假钥匙,是真的能够开启一小部分地法之塔的,所以从没有人怀疑过那把钥匙的真假。直到过了几百年,拿到假钥匙的人才发现端倪……落到我手里的,就是那把假钥匙。”
埃蒂一直不知道真正的钥匙在哪里,故而三番四次用樟树叶形状陷害夏尔,就是想看夏尔的反应,摸清楚真正的钥匙是不是被马塔基尼留给了女王陛下。
“那真正的钥匙又去那里了?还在马塔基尼手中吗?“
内洛修斯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拨开迷雾,见到真相的面目了。
“真钥匙?呵呵,内洛修斯长老,我怎么知道呢,我一点都不知道有人秘密委托了一位隐居的精灵大师制作真钥匙,为了在人类面前蒙混拖延。不过我恰巧知道,那位大师在西方隐居过一段时间呢。“
西方的精灵……长老们都木了。
原来,马塔基尼早就将真正的钥匙交还给他们了,而长老们则鱼目混珠,拿着真正的地法之塔钥匙交上峇鲁王室,那把钥匙,就静静地被当做普通艺术品,在王室宝库中躺了百年……
直到洛基参加选美比赛,钥匙被掉包,又让他从埃蒂身上拿了回来,交给梁小夏。
“我们冤枉马塔基尼了……“
内洛修斯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觉自己非常愧对这个位置。
当年。就是他一力主张给马塔基尼定罪的,他依然记得自己那时是多么的愤怒,愤怒到对着马塔基尼咆哮,愤怒到疏忽了马塔基尼脸上显露出的那丝委屈与不甘。
若是他再清明一点,公正坚持一点,是不是地法之塔不会封闭这么久,是不是人类也不会乘虚而入侵占东雪,是不是精灵们不会过上那么水深火热的生活,是不是东雪今天衰败的局面就不会发生?
原来,在这场盛大的阴谋悲剧之中。他也不遗余力地推波助澜过么……
内洛修斯真的觉得,他老了,很老了。他的心绪,思维,他的见识,已经不适合再座在这个位置上了。
“你们继续审他吧,我想休息了。“
内洛修斯慢慢起身。无视了所有长老惊讶的目光,慢慢踱步走出议事厅,一身怆然。
剩下长老面面相觑,内洛修斯大长老走了,洛基也交代完了,接下来该怎么给他定罪?
从实质行为上讲。洛基除了接手刺客协会的任务谋杀埃尔温外,没有谋杀过任何人,也没有对任何一个精灵造成肢体上的残害。而精灵在东雪之外接手涉及到佣金的任务。一般都不算是犯罪。
唯一能被提上违犯戒律的,就是洛基偷窃马塔基尼钥匙的行为。而这件事又因为当事人马塔基尼不在身边,很难下结论,即使马塔基尼在身边,偷窃这种罪行。顶多是被绑在烈日下,暴晒三天并接受赎罪劳动。
可从结果上看。吉拉德瑞尔的死,埃尔温的死,马塔基尼差点被害死,依格隆德法师的死,峇鲁对东雪的战争,又无一不与洛基相关,他凭着一个人的力量,造成的恶劣后果已经达到了判族叛国的程度,就是立即处死也不为过。
“不如,等女王陛下回来亲自决断吧?也许陛下会拿出稳妥的处理方法。“赛罗瑞达长老建议。
“不行!这个精灵太狡猾了,陛下还不知何时能够回来,若他趁机逃跑了怎么办?我建议立即处死他!“伊曼纽尔长老强烈反对。
“可是我们该怎么定罪?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还不知道,若贸贸然处死洛基,会不会掩盖住其余的真相?让他背后的凶手逍遥法外?“
“这个……“
长老们顿时就这个问题陷入纷争之中,吵了半天也没达成一致。
林娜长老坐在一边,长老们争论时也不说话插言,只盯着洛基看,似是想穿透他的脸皮,看到洛基脑海里去。
“这位长老,怎么总是盯着我呢?“洛基很大方地看回去。
“洛基,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娜的问题,让所有还在争论的长老都安静下来。
“当年,长老们冤枉了马塔基尼,因为我们不知道他的用意,没有给他申辩的机会,就对他定罪了。我不希望这样的错误不停闪现,所以我希望也给你一个机会。洛基,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洛基脸上捉狭的神色消失,真正沉默下来。
“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希望能够为自己的错误赎罪,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受鞭刺之刑,当然是最高规格那种……地点的话,我希望能换在地法之塔外面。“
如果洛基癫狂地大笑,斥责东雪对他不公的对待,扬言他要报复精灵;或者痛哭流涕地悔过,痛心疾首地表示想要减刑,长老们都会反感,可当看到洛基平静的,带着浅淡笑容回应时,长老们反而有些无力继续争论下去。
“就鞭刺之刑吧,三千六百鞭,若行刑结束后你还活着,希望你能够改过自新。“埃德蒙下了最终决定。
洛基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站起身对着长老们鞠了个躬。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成全我。
洛基愉悦的笑容,一直维持到了行刑的时候。
罪行通告全族后,他被绑在尖柱之下,埃德加拿着长满尖刺的荆棘条,第一鞭抽下去,噼啪一声亮响,洛基身前就开了血花。
一鞭一鞭抽下去,洛基的前胸很快就血肉模糊,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身体流下,不过他脸上那种轻松的释怀也在逐渐加深,似乎随着不断荆棘刺肉的痛苦,曾经嵌套在他胸口,挂在他灵魂上的枷锁也在慢慢松动,剥落。
围观的东雪精灵很少见到长老亲自行刑,更是从未见过被那么抽打还能笑得出来的犯人。了解过洛基做的事情,义愤填膺之余,又是讶异而惊佩。
“伊曼纽尔长老,到你了。“
埃德加揉了揉酸痛的手,将荆棘鞭递交给伊曼纽尔。
“啪“,荆棘条换了个方向,尾稍扫在洛基脸上,从他嘴边挂出一条血痕。
伊曼纽尔抿着嘴,眼神十分冷厉,荆棘“啪啪啪啪“连续不断地打在洛基肩胛、脖颈和脸颊边上。他压抑着怒容,直对洛基,感觉不知是在抽打他痛恨的真凶,还是被蒙蔽的自己。
林娜在旁边计数,
“五百七十一!“
”啪!“
“五百七十二!“
“啪!“
荆棘破风的响声不断响起,却离三千六百这个数字还遥不可及。
很快,洛基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面容了,眼皮肿着睁不开,脸上的笑却从开始就未消失过,在皮开肉绽的狼藉中,愈加清晰深刻。
五个小时以后……
梁小夏心满意足地从地法之塔出来,第一眼看到精灵们围在塔前,还以为是欢迎她的队伍,没来得及高兴,第二眼就穿过人群,看到被绑在尖刺之上,浑身染血微笑的身影。
PS:
周末不双更的作者不是好作者,看文不留言的读者......好吧我依然爱你们,像那三千六百鞭一样爱你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人能力所不及的地方就是他的责任的界限。
——茨威格
=============================================================================
精灵长老们再次看见他们的女王陛下,而且是从地法之塔出来的女王陛下,都欣悦不已,恭敬地对她行礼——不过女王陛下的脸色,似乎并不太美妙,隐有愠怒。
第一眼,梁小夏根本没认出那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頻死欲绝的血精灵到底是谁。
不过当对方那双清明的,带着很欠扁笑意的眸子注视着梁小夏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顿时又是发懵,又是气愤。
“长老们,停一下——!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把我的老师绑在柱子上行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女王陛下威严气势与独属于传奇强者的压迫同时展开,逼得所有人都硬生生退了好几步,心惊胆战,长老们更是讶异梁小夏话中的内容,洛基是夏尔陛下的老师?他们打了女王陛下的老师?
长老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下不来台。
伊曼纽尔看着梁小夏脸上显而易见的不满与愤怒,只能硬着头皮大概将她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
满场寂静,只剩下伊曼纽尔一个人对着女王陛下说话的声音。
梁小夏脸上没有表情,心中的波浪却是被不停地向上掀起,海啸一般席卷她的神经和理智。
洛基是陷害父亲的人?地法之塔封闭这么多年,是因为他偷了钥匙?东雪的悲剧战争也是因为他?……这一切真相都让梁小夏措手不及。
“所以,我们对他执行荆刺之刑,惩戒他曾犯下的错误。”
伊曼纽尔忐忑地汇报完了。梁小夏变得更加沉默,沉默如同即将爆发风暴的黑色的海,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梁小夏在想什么,连镜月都感觉不到伴侣的心声,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她此时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伊曼纽尔甚至已经在考虑,若是女王陛下求情,不若就放过洛基,反正三千六百鞭已经抽过了三千四百多,剩下不到一百鞭。免了也就免了。这个时候,长老们绝对不能和新上任的精灵女王对着干,更不能与地法之塔的新主人对着干。
但梁小夏终究没有求情。只是穿过人群,定定地站在洛基面前,以前所未有地沉重眼神凝视着洛基皮肉翻起的脸。
洛基早已虚弱得说不出话,勉强睁开满是鲜血的眼角回望梁小夏。
他没想到夏尔会这么早就从地法之塔出来,不过若她坚定阻止。他还是会坚持继续行刑,直到荆棘之刑全部结束。
夏尔总是很听他的话。
“洛基,这就是你想要的?!……解脱?死?一了百了?自觉从此就不亏欠于东雪,不亏欠于我的父亲了?”
梁小夏终于开口了,斥责的声音清脆而尖锐。
“你受尽折磨死了,能干什么?能弥补什么?被你害死的人已经死了。精灵们该受的苦该吞的血一口都没少咽。你除了让长老们手酸,让所有围观的精灵嘲笑你,留下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外。你又有什么价值,什么贡献?
说到底,你根本就是个自私的人。你只是为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解脱的理由,找了个忏悔的借口,洗掉你的污点。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个世界,顺便在所有关心你的人心里扎根刺。让我们难受一辈子。“
说着斥责的话,梁小夏的心却是闷痛而凄凉的。
小时候,洛基不仅是她的老师,还是能够和她聊在一起的玩伴,教她许多实用有趣的小技巧,给她讲许多光怪陆离的故事,嘴上虽然刻薄,却是实打实对她好的……原来洛基对她的这些好,只是为了弥补他对父亲马塔基尼的愧疚感吗?她是个用来移情的物件?
长大了,洛基成为她身边不可或缺的帮手,她信任洛基,信任到能够托付一切秘密和生命,洛基也在尽量帮助她,哪怕是做了许多让梁小夏看来十分屈辱的事情,洛基都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她以为,洛基也是信任她的……然后呢,洛基居然隐瞒了她这么重要的秘密,还故意将她调开后自己寻死,一点都不考虑当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将会多么痛苦。
梁小夏睁着眼睛,眼眶中蓄着难受的泪水,脑子里混乱一片,却未开口质问洛基一句,为什么要欺瞒她,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立场,也没有忘记洛基真正的罪过并不是和她之间的矛盾。
“夏尔……“
洛基虚弱地唤了一声,梁小夏却置若罔闻地用手背快速一抹,擦掉眼角的泪水。
从埃德蒙长老手中取过荆棘条,梁小夏攥得指甲都戳烂了手心,手臂一震,响亮地噼啪一声,打在洛基身上。
“你想受刑,好,我成全你!不过我警告你,若你就这么轻易地死了,撑不到活着见我父亲,我绝不饶过你!“
洛基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不是因为那重重抽在自己肩膀上的荆棘条,也不是因为顺着抽打流入伤口中的暖暖热流,而是在他的视线中,站在他对面的夏尔,肩膀上同样的位置也出现一条血痕。
一根无形的羽箭绕着梁小夏飞舞,又一鞭子下去,洛基下腹一痛,整个人摇摇欲坠的精神反而更清明了一些,可他宁可自己不要那么清明,宁可现在就死了,也不想看着对面的人腹部同样被箭矢拉出一条带血的伤口。
第三鞭,打在洛基耳畔,梁小夏脸颊边同时挂出一道血痕,金色的血液瞬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沿着下巴滴落。
“夏……尔……“
洛基的笑容崩溃了,声音终于带着求饶的味道,恨不得挣脱捆绑,一把夺下梁小夏手里可恶的鞭子。
“怎么,想停下来?告诉你,不行!三千六百鞭,剩下的都由我亲自执行!林娜长老,别站在那发傻,继续报数!“
女王陛下一意孤行,没人能劝得住。
眼尖的精灵长老们都能看得出来,陛下在通过鞭稍向洛基身体输送治疗他的身体,吊住洛基的命,但是长老们望着女王陛下身上越来越多的血痕,俱都缄默不语。
她用这样的方式,给长老们,给受到苦难的东雪精灵们一个交代,用她等价的伤罚,换洛基一条命。
长老们接受了。
最恐怖的则是立在梁小夏不远处的镜月,暗蓝色的眸子在烈日下几乎转为黑色,浮流在他周身的空气哔啵作响,死死地盯着洛基,恨不得立即将他烧成灰烬。
精灵们都压抑住了呼吸,屏住气息看着他们的女王陛下亲手抽打自己的老师,心中百味陈杂,苦涩愤恨中带着一丝羡慕的甘甜。
地法之塔前弥漫着可怕的寂静,只剩下鞭稍声和林娜越来越中气不足的计数声。
“三千五百九十七!“
“三千五百九十八!“
“三千五百九十九!“
报出最后一个数时,林娜大喘了口气,软倒在地上。
梁小夏直挺挺地站在地上,伸手将鞭子向旁边的地上一扔,也不管身上的伤已经在脚下汇成一滩粘稠的血,迈步走到离洛基两步远的位置。
“三千六百鞭都没死,洛基老师,你很命大呢……要不要我再追加三千鞭,或者直接给你上月灼之刑,让你感受痛到灵魂的解脱?“
洛基用尽力气摇了摇头,然后偏过头躲过梁小夏的注视。
他不敢看眼前的人,近在咫尺的夏尔顶着一脸伤口,金色的血不断顺着脸颊流下,在阳光照耀下好像是在发光一样,蛰得他恨不得双眼立刻盲过去。
她的衣衫上斑斑开出金色碎花,裤子、鞋面都沾着血液,每一滴都像毒药一样,渗透入洛基心里,让他感受到比受刑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梁小夏伸手捏住洛基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看着她眼底他绿色的倒影。
“既然你不想,就乖乖回去休息。记住,在我的父亲回来以前,你依然是个罪人,没有寻死的权利!“
说完,梁小夏转身,步伐加快扑进镜月怀里,一只手抓住镜月的衣襟,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方向,泪光莹莹地向镜月撒娇。
“小树爸爸,好痛哦,赶快带我回去治伤,痛死了痛死了,千万不要留疤啊。“
镜月几乎快提升到极点爆发出来的怒气顿时泄了,只剩一股堵得恨不得咬死梁小夏又舍不得的矛盾情绪。
“你身上的伤,我会治好的,夏尔……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他很难受,同样像上刑一样难受,每一鞭都是无法承受的痛处,无法忍耐的狂躁。
镜月一把揽住梁小夏的腰,直接带着女王陛下离开了。
临走前,镜月回望了一眼洛基,洛基低垂着脑袋突然像被刀割一样剧烈疼痛了一下,一个冷到极端的男声在洛基脑海中响起。
“不要试图死在其他任何人手中,洛基,你的性命,我预定了。“
这是你欠夏尔的,这是你欠我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爱的基础不是那种虚伪的、动摇的友情——它娇藏在我们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经不起一撮金子的诱惑,听不得几句暧昧的话语——而是那种坚强的友情:愿意赴汤蹈火,在战斗和流血中、隆隆的炮声中和风暴的怒吼中表现出来,朋友们用被硝烟熏黑的嘴唇亲吻,满身血污拥抱在一起。
——《平凡的故事》冈察洛夫
===========================================================================
梁小夏呲着牙,眼泪汪汪地看着镜月小心翼翼地伸手,一点点剪开凝结着伤口和血肉的衣服,再一点点剥下来。
“疼疼疼疼——”
镜月眉毛拧了拧,动作更轻了。
敲门声响起,赛罗瑞达长老站在门外询问:“女王陛下,您在里面吗?”
上一秒还脆弱娇气得不行的梁小夏直接站起来,起身幅度稍微大了一点,直接撤掉了一大块衣服,她却表情自然镇定地赤脚走下软床,随手从屏风上扯下一件披风,挂在肩上,隔着门回应赛罗瑞达。
“等一下,我正在更衣。”
“哦,好。”
声音通过精神力传入脑海,赛罗瑞达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来得很不是时候,这个时候女王陛下应该正在治伤才对。可刚刚接到的消息实在是长老们无法决断的,必须要女王陛下亲自拿个主意。
“陛下一会儿就出来,我们先等等吧。”
赛罗瑞达转身,对身后的林娜和埃德蒙解释。
梁小夏隔着门,听到埃德蒙长老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带着闷闷的,模糊的堵意。
“加尔多陛下亲自来信。愿意无偿归还所有还存在于峇鲁王室的东雪贡品,这件事的可信度,两位长老觉得有多高?”
听到这句话,梁小夏急忙准备套一件衣服开门和长老们商谈,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镜月直站在她面前,如同一堵墙一样堵住她的路。
“小树爸爸,让让,这样很冷的。”
镜月紧紧抿嘴,视线落在梁小夏胸前。只觉得自己整个头都在突突跳。
伤口在她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显得如何明显,她剥了外衣又急忙挣脱。伤口再次裂开,暗金色凝固的血痕下,新鲜的血液又渗出来,沿着锁骨顺下,划过胸线。拉出一道金色痕迹,染透了宽松的丝绸长裤。
不觉得疼吗?神经都坏死了吗?
还是说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事,就能放弃身体,连伤口都顾不上处理为之拼命?
那些碍眼的人,总是妨碍在他们之间的精灵。就烧掉吧,烧得连灰都不剩,毁灭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他们两个,把她藏起来,关起来,囚禁起来,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她了。
好痛苦。好难受,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为什么连他最后的忍耐都不放过呢?不停地挑战他的容忍程度。像毒药一样侵蚀浸泡他的理智,割着她的身体他的心,不想再这样忍受了,忍受不下去了…….
真是该死,该死!他护着她,怜惜她,小心翼翼地像呵护脆弱的花朵一样守着她,她这可怜又倔强的样子,总想让他落泪,又想将她撕碎。
镜月双手捏着梁小夏的肩膀,重重地将她推到门板上,猛地压上梁小夏吻住了她的唇瓣。
“咚!”
门板撞得肩胛生疼,镜月五指张开捏在梁小夏的锁骨边,吻得力度大得梁小夏嘴唇发疼,梁小夏习惯的微凉的温柔一点都没有,他的唇瓣和舌尖带着火焰的侵略,狂热、贪婪、自私、渴求……吮得梁小夏舌尖都尝到了血腥味,头晕目眩。
修长的手指打掉梁小夏的披风,一手撕开她的长裤,扣住梁小夏的脚踝,强迫她的双腿分开。
“镜月!你疯了!”长老们还在外面啊!
梁小夏想将镜月推开,怎么推都推不动,蓦然唇上一松,镜月一只手卡着梁小夏的脖子,另一只手缓缓沿着伤疤游走,连着唇瓣都跟了过去,温柔地轻舔着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
梁小夏刚想叹气镜月正常了,伤口忽然一疼,镜月缓缓抬起头,唇瓣还沾着她的血,金色的血,被他伸出舌尖,一点点舔入口中。
“夏尔,你太不懂事,太不懂事了……我真的不舍得,夏尔,我不舍得伤害你,你却在不停地伤害我……你从来都不明白,你已经是我的了,只是我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伤害你,除了我,即使是神也不可以,即使是你自己也不行。”
否则,我真的会杀掉你所爱的人,带着你坠入我心中的地狱。
镜月的声音在梁小夏脑袋里嗡嗡地响,明明是理智平静的口吻,却让梁小夏切实感觉到,他离彻底疯狂只差最后一线。
激烈的吻再次倾覆,咬着她的耳尖,锁骨,咬着她身上一道道伤口重新咬出血,刺痛之中,梁小夏无路可退,被镜月压在门上,腿挂在镜月的胳膊上,很快就被撩拨得双眼朦胧,脸红得要滴血。
就这样把她吃下去吧,揉碎了,掰开了,全都装到他肚子里去。
很痛,又带着丝丝愉悦,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炙烤她的身体,梁小夏攀着镜月的肩膀,灵魂不停受到冲击,只能随着他走,直到脑海完全清空。
镜月一口重重地咬在她的脖颈侧,吸出一片血痕。
那一刻,仰着脖子的梁小夏没有看到,狠狠咬着她,箍着她的精灵,睁着一双瞳孔细长的暗蓝双眼,圆型的眸子里,交织着纷繁激烈的情感。
……
西西弗斯身形一晃,从空中跌了下来。
他苍白的脸颊显出一丝惊慌。很快又起身立定,双手重新举起,飘渺的神乐响起,光芒落在朝拜于他的信徒身上,引来台下信徒们激动的泪水与不断的俯拜。
“我们的真神,闪耀于世间的父啊!包容于大地的父啊!请让您的信徒更加更加地匍匐在您的阴影之中吧!”
又一次神迹结束,西西弗斯在信徒们的恭送中缓缓消失,连带着跟在他身边的神使也齐齐飞升离开。
“永生的父?”
神使跟在西西弗斯身边,纯黑兜帽下是一张正宗的,美丽空灵的白精灵面容。好听的女声中夹着一丝疑惑。
若梁小夏在场,说不定能认出她来,南薇的继承人之一。汨罗。
“我没事,不用担心。”西西弗斯舒缓地一笑,亲切中不见半丝勉强。
“当然,万能的父,您永远是我们不坠的天空和星辰。怎么可能有事呢?汨罗只是想询问,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捣乱?要不要我去查探一下?”
汨罗对西西弗斯的信仰已经虔诚到了可怕的境界,在她的眼里,西西弗斯就是真正的神,她愿意为之奉上自己的信仰、纯洁、爱情和生命。
而真正的神是不会需要关心之类的人类情感的,他永远强大不倒。
西西弗斯看了一眼女精灵的眸子。清澈如水,一望见底,狂热而诚挚地向自己的信仰表达完全的坦白与忠诚……西西弗斯突然有点怀念天龙了。
就像怀念一只古旧的。但是用起来很顺手的茶杯一样。
“去查查也好。”西西弗斯最终还是下了命令,压下心中一丝不安。
刚刚他从空中跌落,姿态缓慢而从容,在信徒眼里就像是自己降下,可西西弗斯自己知道。在最初坠落的那一秒,他所倚仗的神力没有了。突然消失,一分钟后才重新回归。
那一分钟,是他经历最长的一分钟,就像是无处不在,随时随地包裹鼻腔的空气突然都被抽干了一样,让西西弗斯恐惧而惶然,几欲窒息。
……
梁小夏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身上被清理过,伤口愈合非常快,几个小时内只剩下一条条浅浅的肉色疤痕,估计到明早,连痕迹都找不到。
相对的,另外的伤痕就比较严重,嘴唇肿着,腰上压着几个青紫的指印,指尖摸上脖颈侧面,还有些浅浅的刺痛。
镜月坐在椅子上,衣衫整洁得挑不出一丝错,自然地低头,双手手指灵活穿插在一个很小的东西之间,似乎是在编织什么。
梁小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紧闭的房门,门口地上掉落的披风和裤子都还没捡起来。
“长老们都走了?”
“走了,我告诉他们明早再来。”
该死的,丢人都丢到异位面去了!
梁小夏懊恼完,抬头,想抱怨却被吓了一跳:“镜月,你眼睛怎么了?”
“突破到九阶的后遗症,过一会儿就好。”
镜月按了按眼皮,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自己那双独属于爬虫类的暗蓝双眼。
他走到床边,手心躺着一枚纯黑色的编织指环,“来,我给你做了这个,小礼物。”
梁小夏很私心地伸出手,让镜月将指环给自己套在无名指上,幸福地摆弄一小会儿,发现镜月也不是总表现得那么冷,至少还知道给她送戒指。
麻花形状的软指环中间嵌着一根金色的丝,带着很朴素的美感——完全不是镜月的风格。
镜月右手握着一柄小巧的,镶嵌细碎宝石,造型别致的匕首……那东西才应该是他的菜。
梁小夏刚暗想完,镜月就将匕首掏出来了, “对了,给小夏尔演示一下它的特别之处。”
他握着梁小夏的右手,翻过手背,长长的匕首尖轻轻在梁小夏手背上划出一条细丝般的血痕。
匕首太锋利,梁小夏都没感觉到疼,她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一会儿,发现伤口正在缓缓消失。
不是愈合,也不是止血,而是消失,彻底地,直接消失了?
梁小夏视线扫过镜月的手背,他握着匕首的手背上,也出现了一条血痕,伤口的走向、深浅、长度,都一模一样!
“小夏尔喜欢吗?我亲手制作的戒指。”
用他的头发编织而成,参入一丝她的长发,附加一个复杂铭文阵,让他永远和她的伤害绑在一起的戒指。
只属于她的,永远都摘不下来的戒指。
梁小夏瞪大了眼睛。
PS:
今天开小船,大人们低调、低调。
镜月童鞋在黑化的道路上高唱凯歌,昂首前进......这两章感觉不适的大人们,一定要自我催眠,作者是蛇精病,作者是蛇精病,然后去补一补小白甜文,这样感觉就会好一点了。
当然,本章也暗示了一些线索~~
感谢大人、我们一直看不见自己的时钟大人(名字好长!)、白鬼WoLf大人、梵天Suzy大人~~大人们爱与正义的呼唤,就是七不断黑化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们在被命运眷宠的时候,勇、怯、强、弱、智、愚、贤、不肖,都看不出什么分别来;可是一旦为幸运所抛弃,开始涉历惊涛骇浪的时候,就好像有一把有力的大扇子,把他们搧开了,柔弱无用的都被搧去,有毅力、有操守的却会卓立不动。
——《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莎士比亚
==============================================================================
地法之塔重新开启,浮空城的防御法阵全面启动,巨大的沙尘壁障在城外的沙漠卷起,形成一片隔绝精灵世界与东方社会的死亡之地。
不少老精灵见到这一幕,都流下了眼泪,心中愈发感激女王陛下为东雪精灵们所做的一切。
东雪长老们更不会介意女王陛下小小的“真情流露”,反而在自我检讨,是不是东雪的事务已经多得在剥削女王陛下的私人生活时间了。
实际上,在梁小夏付出如此多之后,东雪精灵对女王陛下的包容程度已经到达了非常可怕的境界,哪怕她脾气乖张,肆意妄为,长老们可能都会想着帮女王兜过去。
只可惜梁小夏的脸皮远不如她之前抵着的门板厚,直到早上都还没想好以如何的姿态面对长老们,干脆先治疗迅风,顺便看看洛基。
洛基全身上下打着绷带,包得和木乃伊一样,只剩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虚弱地抱怨正在给他治疗的甜甜:
“女人,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甜甜快速撕掉洛基胸口的一条绷带。向上面倒了不少药粉又裹起来,还故意在他的鞭伤上按了按:“怎么温柔?……是想我说’洛基先生,您身上这么多伤好可怜哦,甜甜心疼死了‘这种话吗?你自己找死能怪谁?抽的时候怎么没喊疼?东雪的伤员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你来凑热闹,洛基先生!”
“……“
“别以为你骂我我听不见,再抱怨信不信我把你剥光了扔出去!……啊,夏尔小姐,你来啦!吃过早饭没有?甜甜有留点心给你的。“
甜甜骤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将手上的东西向旁边一放。脸上绽放出糖果般又香又甜的笑容,完全将洛基抛在脑后。
“吃过了,谢谢你。甜甜。”
梁小夏挺想笑的,和甜甜打了招呼,故意错开洛基的目光,板着脸明确表达出“我还在生气”的情绪,直接越过洛基的床。进入隔壁房间,看向依然在诅咒中昏睡的迅风。
迅风已经很瘦很瘦了,床单盖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纤细的骨架,脸颊两侧都凹陷下去,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似乎随时都可能这么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房门在身后关上,梁小夏施加了一个隔绝结界。防止有人意外闯入。
“洛克里克先生——”
“这就是你受到诅咒的朋友?不妙啊,他似乎已经中咒很久了……”
洛克里克摸了摸头上的角,脸上为难。
“恶魔先生,我能够理解你想借此抬高身价的动机,但是我不赞成你在这个时候炫耀愚蠢的行为。契约已经签下。你若不治的话……”
梁小夏打了个响指,身边的空气在黑红相间的漩涡中撕扯拉开。显出一个银发的苍老人形。
属于高阶恶魔的威压充斥房间之时,老管家模样的人对着梁小夏恭敬弯腰。
“许久不见,我的主人,您看起来更加美丽滋润了。”主人的脸颊肌肤细腻而有弹性,浅粉色润润的,比在北霞时那又冷又干的环境好太多了,就像吸食饱露水的花朵一样。
梁小夏咳了一声,“小金币,看着洛克里克先生,如果他解除不了诅咒,我允许你以恶魔法则送他回老家。”
恶魔法则,恶魔哪有什么法则,弱肉强食就是法则,恶魔们倒是有个统一的老家,该死的地狱。
“遵命,主人。“
贪婪大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好久没有吃到正宗的恶魔了。
洛克里克吓得脸色惨绿,“别,别激动啊,夏尔小姐,你的朋友能治,当然能治!我只是想说,他受到诅咒影响时间太长,醒来以后可能,可能会……神智不清。“
“无论如何,请先解除诅咒吧。“
东雪长老中有不少擅长精神梳理的,若真是出现那种情况,梁小夏只能请长老们出手。
……
迅风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梦,冥想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闭眼天黑,睁眼天亮。
似乎是为了弥补缺失的梦境空白,这次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长梦境。
罗兰陛下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按住单膝跪地的他,声音坚定如金铁交击,响亮清脆,对未来充满志在必得的信心。
“迅风,此去西晶,一定要找到辛楼女王留下的遗迹。研究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只要掌握遗迹的秘密,我们南薇必将恢复精灵荣光。“
脑海中的画面转换。
他坐在绿色浓荫之下,擦着两柄双手剑,前面学剑的小精灵舞得认真,不远处的大树上,还有两个小脑袋偷偷观望。
中间夹杂着不少断断续续的画面,有被拔起的世界之树,有地下世界充满暗精灵的脸,还有他一个人站在高台之上,喘着沉沉的气,举着被砍得满是豁口的双剑,只为守护身后的姑娘,那个总是偷看他的姑娘。
之后就是整个漫长梦境中最甜美的部分,让他羞愧着一遍遍回忆,不想忘却的部分,他和喜爱的姑娘终于在一起,他看着她幸福满足的睡颜,只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闭眼。
迅风心中胀得满满,想要再去看一眼那忘不了的容颜。梦境却偏偏和他作对,拽着他向更加残忍的方向奔跑。
南薇已经不是南薇了。
丰茂的草原变得枯黄,美丽的芦苇荡一夕枯萎,小溪和水潭都蓄着黄绿色的水,鼓出巨大的泡泡,破裂后散发阵阵腐臭。
精灵们肆意地在草原奔跑游猎,纵声歌唱,惊得鸟雀翩翩高飞的日子,一去再不回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黑袍,缄默地排成庞大的方阵。匍匐拜向堆成山一样的动物尸体,在所有无月的夜晚唱出诡谲森冷的歌曲。
同类相残,激烈争吵。罗兰陛下一日胜过一日地憔悴,一日胜过一日衰老,无力回澜。
父亲身边忠心耿耿的幽影豹伙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庞大的豹型白色骨架,双眼闪着幽幽蓝光。驮着他的父亲,踱步走向远方。
从迅风的方向,只能看到父亲黑色长袍下露出的脸,那眼中再无见他时的慈祥和安宁,时不时流露出的扭曲狂热,让迅风胆战心惊。
母亲举着长剑追上父亲。深深将剑刃从背后刺入,绝望地流着泪。
一切幸福截止在孤独的草原,死掉的精灵。
长剑截断。母亲被父亲伸手挖出自然之心捏碎,软软地倒在地上,银色的血溅上长草,连风都带着荒凉的悲哀。
家碎了,族裂了……罗兰陛下在幽静的夜晚密会他。交给他一封密信,还未等迅风伸手接过。信就被夺走了。
视线最后,是罗兰陛下的头颅向空抛起的样子。
“去找……夏尔……“
噩梦,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噩梦,让他几近崩溃。什么时候才能解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罗兰陛下的遗言,让迅风在噩梦中爬着前进,而唯一能让他不崩溃的,也只有那曾经发生过的,甜美如幻境妄想的美丽容颜。
“赫尔莎——! “
迅风叫了一声,猛然睁眼。
“醒了?“
梁小夏伸手在迅风眼前摇了摇,确认他的视线缓缓对焦后,给迅风倒了一杯水。
迅风无意识地握着杯子,捧到嘴边轻触,喝了第一口后就像是被打开了干渴的闸门,大口大口吞下杯子里的水。
“小金币,把洛克里克先生带出去吧……“
迅风所中的诅咒洛克里克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位恶魔先生只用了最笨的办法,将所有诅咒从迅风身上转移到他自己身上,慢慢消磨。
此时洛克里克倒在地上,睡得呼噜连天,贪婪大君用脚踢了踢他,都没有反应。
诅咒存在洛克里克身上,贪婪大君本想吃掉他的打算也没法进行下去了,只得扛起洛克里克出门,“算你命大。“
迅风沉睡了一年多,之前的路程又是在不断逃亡中度过,整个人稍微动动都浑身酸疼,喝一杯水的功夫,额头上都见了虚脱的汗。
“赫尔莎……“
他双眼没有焦距,望着手里的杯子,一度让梁小夏以为迅风真的神经错乱了。
梁小夏干干陪着他坐了半个小时,才等到迅风一句话:
“夏尔陛下,能不能让我见见赫尔莎?“
“别急,等泥球醒来了,我就让她来见你。迅风,能不能先告诉我,南薇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些不是梦,不是梦……呵呵,原来它们真的都发生过了。
迅风流泪的样子,吓坏了梁小夏。
一个形容枯槁的大男人眼泪纵横,太挑战梁小夏的视觉承受能力。但是当迅风从空间装备中拿出一个大大的木盒子,盛放在自己膝头,慢慢对着梁小夏打开时,梁小夏也有些镇定不住了。
“陛下说,她很想见你一面,想和你商量以后的对策。“
但是她没机会了。
盒子里,赫然是罗兰陛下的头颅!
PS:
大人们要顶住!!虐是暂时的,幸福是长久的~~
感谢imire大人、我们一直看不见自己的时钟大人、凤凰冰魂大人、溶溶素月大人、963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向珩大人~~~
_(:3」∠)_七躺平了露肚皮,大人们来挠吧~~来挠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们从这一条锁链中挣脱出来,只是为了被另一条锁链锁住……
也许,锁链是必须有的……
——罗曼罗兰
==========================================================================
梁小夏在踏上东方前,于苔暗城前还见过罗兰陛下,回想起罗兰陛下说起南薇族内时隐约的忧色,梁小夏不由得懊悔。
她想到了,她感觉到了,如今的残酷在当时早有苗头,可她还是没有积极主动,仅仅替南薇留下了一千人的希望,并入西晶之内。
梁小夏现在才隐隐感觉到,她当时选择袖手旁观,漠然纵视,不仅仅是一句“不好插手别族事务”能解释的,而是她潜意识中,可能还有一种想法吧,一种道德上卑劣、政治上聪明的预感——
希望南薇局势恶化下去,恶化到精灵们只能将她视作拯救的希望,唯一的救世主。
静静望着盒子里的头颅,梁小夏叹了口气,她终于还是走到今天了,无法在愿望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的今天,成熟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却又不得不为之的今天。
迅风坐在床上,静静审视对面的夏尔。
精灵们都很聪明,夏尔的袖手旁观,迅风是能够想到为什么的,他没有立场和理由责怪梁小夏,毕竟南薇在之前做得也不是多好。
西晶不欠他们的。
可迅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不满和愤怒,他需要一个宣泄出口,回避那些让他不断感到自己绝望又渺小的现实。最终,他将一直堵在心中的痛苦绝望都转嫁到了梁小夏身上,不停幻想着。是不是若夏尔愿意出手,愿意在当时跟着罗兰陛下回到南薇,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这么想,直到……
夏尔深深地对着罗兰陛下的遗体点头默哀。
长长的浅金色头发顺着她的动作扫过脸侧,垂在耳畔,她的脸被笼罩在淡淡的灰色阴影中,眼睑低垂,动作收敛而缓慢,表达出深沉悲伤的哀意。
除了拜神,耀精灵不会向任何种族。任何生物鞠躬,哪怕是父母都不会。
夏尔陛下永远都不会向罗兰陛下道歉,但是她的一个姿态。就已经表达出了足够的含义。
走好吧,罗兰陛下。
你那些还未出口的话,未竟的遗憾,无法完成的责任,我都将替你一一肩负。
所以。你可以放心的走,你所期待的,将会是我所朝向的,你抛却不下的,也将会是我咬牙坚持的。
这是我的承诺。
梁小夏默默地对着罗兰陛下的头颅垂下了头。
迅风黯然一笑,将盒子盖上交给了她。
一时间。屋中两人俱都沉静在思绪中,寂静无言。
直到门上的禁制突然触动,暴涨的强光穿过门缝。轰然击碎,泥球挂着宽大的衬衫,一下子扑入迅风怀里,死死地抱住迅风的脖颈。
“迅风老师,你终于醒来了。你终于来找我了!“
泥球笑得很满足,却让迅风感到羞愧……他不远万里来到东方。和赫尔莎没有半分关系,女孩子这么问,只是善良地不想让他感觉到为难,或者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活在幸福之中。
她追赶得很辛苦,很辛苦,付出太多这个年纪的精灵不该付出的东西,本该天真快乐的精灵,因为遇到了他,却早早地坚强起来。
以后,不会让她再苦苦地看着自己的背影了,轮到他来守住他们的幸福。
迅风抱紧了泥球。
泥球最终还是没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
“女王陛下,“
梁小夏路过洛基房间的时候,洛基叫住了她。
“我听说,你们准备启程去南薇了?要不要大爷我陪着,一起走一趟?“
说这话的时候,洛基还包着一身绷带,偏偏不老实地斜靠在门框边,歪着头斜挑眼睛看着梁小夏。
“我不要伤员,残废,或者需要照顾的废物…在队伍里给我添乱拖后腿。“
梁小夏回绝地彻底,她还在生气,却忘记了洛基的本性。
“当时是谁在大庭广众之下,以那么心甘碎裂的表情质问长老们‘为什么把我的老师绑在柱子上‘的?一转眼就将亲亲老师丢在身后了?还是你嫌弃老师我容貌不再,就想一脚踹开?……啧啧,女王陛下真是绝情呢。“
洛基幽怨地看着梁小夏,眸子里没有半点名为“愧疚“或者”心虚“的情感,将厚脸皮的功夫发挥到极致, 说得梁小夏脸色不愉。
“不行就是不行,洛基老师,别扯别的东西。你有空站在这儿和我胡扯,不如躺在床上再喝两剂药,治治你的脑子!“
“连毒嘴巴都被镜月传染给你了?真是越大越不可爱,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还搂着我的脖子,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嘴巴甜甜地说‘老师长大了我一定嫁给你呢!‘……”
“鬼才说过那种话啊!你这是从哪个位面脑补回来的东西!还有,什么流口水啊,我小时候怎么会干那种事情!”
梁小夏头皮突突地跳,恨不得直接去扯洛基的嘴,想到他还负伤在身,悻悻地又把手收了回去。
“好啦,知道你关心我,夏尔陛下,我这就去休息。等你们出发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哦…...除非你不想知道马塔基尼先生现在在哪里。”
洛基很欠打地扭着腰,摇摇手,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不理梁小夏了。
……
精灵女王准备离开浮空城了。
在彻底离开东方沙漠开赴草原之前,梁小夏还得绕道去一下峇鲁,解决加尔多归还东雪贡品的问题。
这一次是东雪女王继任后第一次正式的外交访问。东雪长老们完全是照着“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标准要求出行规格,恨不得将梁小夏从头发到牙齿全用珠宝装饰起来,务必不能让外人小瞧了耀精灵。
十二层配马甲的渐色法袍,镶珍珠金边卷鞋,月莲王冠,权杖,披风,项链,脚环。手镯,戒指……东雪还剩下的好东西都被翻出来了,长老们恨不得一股脑全堆到梁小夏身上。
不过当长老们真的打算在梁小夏耳朵上挂一共十二支。个个都有鸽子蛋大的猫眼石耳坠时,梁小夏终于忍无可忍了。
累累坠坠,啰哩啰嗦,走到哪儿都叮叮当当地闪瞎人眼,土豪之气乱洒。比珠宝架还珠宝架,梁小夏实在接受不了。
耀精灵追求的美感是华丽典雅的,高贵得甚至有些高傲的,耀精灵很喜欢人们因为他们的美丽流露被震撼的惊艳之色……但决不该是惊吓。
最后还是镜月出手将梁小夏从疯狂的东雪长老们手中拯救了出来。他轻飘飘一句“耀精灵应该尊重耀精灵的习俗装扮,而不是用不成套的东西堆砌起来,敷衍了事“。说得长老们面红耳赤。
镜月也就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负责女王出行衣着配饰的任务。
狂热的长老则将无法发挥的余热都投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他们融了不少被镜月认为是“没有收藏价值,造型过时又不成套”的珠宝,给梁小夏打造了一个可以安在时俟背上的坐骑平台。
平台约五十平米面积。四周是金色的雕花护栏,中间有茶桌茶艺,有简单的实验台,茶叶柜,简易灶台。斜向龙背后面的部分又多出个暗门,通向一间不大的休息室。
法术见长的长老们还专门为了这个平台工作了两天。只为在平台底部刻画出一个不仅能够防护敌袭,挡风防雨,还能保持微风新鲜流动的法阵。
为此,据说埃德蒙还第一次和别的长老起了争执,只因为他想再刻一个能够自动装饰出彩虹的法阵出来,那个法阵却要动用东雪王冠上的一颗彩虹宝石,其余长老死活都不同意,且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梁小夏其实不想要那么奢侈的平台,她既不想被当成天空的活靶子打,也不希望时俟总是驮着很重的东西飞翔。
可时俟太喜欢那个珠宝闪闪的平台了,巨大的脑袋凑在平台边上,一双龙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平台看,跃跃欲试。
时俟甚至肯为了这个平台,让精灵们趴在他身上丈量尺寸,为了这个珠宝平台,时俟也肯让人骑了。
连镜月都接受了,难得表示东雪长老们终于做了一件“可以稍微让人称赞一下的事情”。
话说,镜月最近似乎也越来越爱珠宝了,给梁小夏的衣服在细节处理上用了不少宝石,不过他的品味没那么粗糙,还是保持耀精灵一贯高水准的审美。
没多少工夫就配出一套简洁高贵,尽显女王气场的服饰。暗红如血的骑装,没有丝绸带来的软塌塌的感觉,整套衣服材料平展笔挺,黑色披风加身,肩膀和衣领都坚硬立起,衣摆铭文流动,连照镜子的梁小夏都觉得自己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
一周过去,所有准备完毕,庞大的队伍缓缓从浮空城飞出。
当头巨龙翱翔,身后跟着一串上百个骑着银颈金鹫的法袍精灵,一大片遮天蔽日,颇有些倾巢而出,准备开战的味道。
PS:
快到年底了,七已经上班上得沦落到彻底没有周末了,每天每天都要去单位上班加班.....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只能说七尽量勉强自己日更,欠下的有时间补。
感谢維尼姊大人、巫婆小丫大人、微凉的初夏大人、lamardd大人、小妖精丁多大人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的哀伤再强烈也比不上狗,但我们的哀伤会延续很多年。
——《刺客正传》罗宾.荷布
================================================================================
巨龙身上,吵闹从来都没有停息过。
“夏尔小姐,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两个家伙带上,扔他们在东雪好好养伤不行吗?”
甜甜叉着腰,一只手指着躺在担架上,一身懒散舒适的洛基,然后又挥臂指向坐在椅子里,瘦得和麻杆一样,举着碗都抖,一口一口张嘴享受泥球喂饭的迅风。
迅风倒还是像过去一样,保持着无论是对谁都温柔有礼的样子,而且照顾他的工作自从泥球接手后,也轮不到甜甜继续负责,顶多是帮帮忙。
洛基反倒变本加厉地提要求,不是衣服不好看不符合精灵审美啦,就是吃的东西不和胃口啦……甜甜这两天被洛基像保姆一样使唤来使唤去,完全没有时间陪伴梁小夏,身为火焰法师的脾气早就憋不住等待爆发了。
洛基扭过头,揭开脸上的纱布,挑衅地回应甜甜一个贱贱的笑容。
“你看看,看看这两个精灵……除了拖后腿以外,他们俩还会干什么?”
甜甜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向梁小夏告状,同时还不忘记找外援:“精灵长老们,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为什么非要把他们两个带上?”
旁边的伊曼纽尔和赛罗瑞达都不好插嘴,伊曼纽尔依然是冷着脸,一副对身外之物都不感兴趣的样子,赛罗瑞达则是讪讪笑两下。当做自己没听见。
女王陛下坚持带上两个长老,在这种小事上,长老们没必要和她对着干,更何况那两位从立场上讲,现在根本就不是东雪而是西晶的精灵,他们想管也管不着。
从养伤开始,洛基就在有意无意地欺负甜甜,就像是逗弄老鼠的猫一样,喜欢看她生气大吼的样子……那恶劣的样子看起来和过去差不多,只不过对象从梁小夏转移到甜甜身上。但是梁小夏很明白。有些感觉从洛基醒来以后,就不一样了。
归根结底,有些事情不是说迈过去就能迈过去的。洛基这样子不停欺负甜甜,一是还不知该如何面对梁小夏,二是在借此纾解心中的情绪,他和夏尔都需要时间,重新调整关系。
相比较洛基。梁小夏更担心迅风一些。
迅风从醒过来以后一直都很温顺,治疗吃药都乖乖配合,让休息就休息,让跟着去峇鲁就跟着去,脸上挂着苍白得体的笑容,除了偶尔沉浸在思绪中发呆以外。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个失去家人、家园和女王的痛苦。
就是这样才让梁小夏担心。
她可不希望泥球将要共度一生的伴侣是个忧郁症患者。
“没想到,没想到,甜甜治疗师发怒的样子真的是很丑呢。原来我怎么没发现?”
洛基看着生气的甜甜,继续火上浇油:“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控制不好情绪?没关系,我大度地让你吼两声发泄一下好了。啊,对了,请问您今年高龄。说不定更年期早就过去了吧?甜甜大妈?”
“洛基,你信不信再多说一个字。我下药毒哑你!”
甜甜真的生气了,元素之力在周身暴涨,连头发都飞起来了。
梁小夏拍了拍甜甜的胳膊,压下她奋而怒起的情绪:“别生气了,甜甜,洛基就是那个臭毛病,无视他说的话就好……至于为什么我非要带上他们两个,”
梁小夏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如风卷花瓣般缱绻温柔:
“因为我离不开他们呀。”
洛基耳根发烧,吭吭两声闭嘴了。
迅风被水呛到了。
泥球一脸星星眼。
另外一边的两位东雪长老都很是惊讶,一向典雅理智,喜怒不行于色,在某些方面可以说被称为“女王教科书“般的夏尔陛下,居然会说出这么煽情的话?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赛罗瑞达在羡慕之余,毅然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把这段记忆拿出来和其余长老们分析一下,论证《精灵在龙背上胡言乱语的可能性》。
梁小夏说完,倒没什么不好意思,顶着所有人直白的惊讶目光,对着迅风微笑点头,看得迅风心中微微一动。
夏尔,真的是很好的女王呢。
如果,如果这一次南薇真的无法挽回的话……不若以后就跟着她吧。
梁小夏没错过迅风的动摇神情。
在经历过这么多这么多事情后,在这么多九死一生后,梁小夏其实很难界定她这个小圈子里的精灵们,到底是朋友,伙伴,还是家人。
她、泥球、雷诺、洛基、迅风,以及已经死亡的千鹤,她们几个之间的关系,既复杂又纯粹,既充满了层层坚韧的无奈,又简单到可以不计较得失地为对方性命相托。
无论是对待洛基的欺瞒 ,还是迅风的消极谴责,梁小夏都会伤心气愤,会无法抑制地难过,但是不会永远生气下去。
她又伸手拉开洛基盖着的薄毯,看了看他被绷带缠得紧紧的身体。
“女王陛下,你,你干什么?想要老师牺牲色相满足你吗?去找镜月啊?“
洛基紧张起来。
那道横亘洛基胸口的伤疤,再也看不见了,即使拆掉绷带也看不见了。它被更多的伤代替,却是彻彻底底地在再次撕裂后愈合,成为一段终将消散的云淡风轻。
真好呢。
梁小夏的笑容,在洛基眼中十分毛骨悚然。
“我还没这么饥不择食呢,不过我很期待老师你康复,十分期待。毕竟我们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好好清算呢。“
……
“精灵女王陛下,”
加尔多开口的语气有些古怪,就好像不适应精灵语称呼一样。声调拐了好几个弯,中间还打了个绊子:
“您的计划,真的可行吗?“
希尔坐在椅背高高的王座上,表情有一瞬间的愠怒,
“我不需要无用的质疑。“
“还是说,您,伟大的峇鲁国王,威名赫赫的加尔多陛下,有更好的办法在一千多精灵卫兵,两个七阶精灵法师。一只巨龙,一个超神耀精灵的保护下,杀死一个突破传奇级别的精灵弓猎手?“
“不能。“
加尔多连脱出政敌囚禁的能力都没有。回答时当然也没什么底气。
夏尔陛下在武力上具有绝对优势,兵力上只要有那条恐怖的巨龙,和那个实力不明的耀精灵在,人数劣势也根本不存在,她不畏毒。不怕刺杀,和法师比拼不落下风,不惧任何政治上的污蔑构陷,敌人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支持呼吁她的白精灵却是一日比一日多……怎么看都是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在这种情况下,加尔多只能想到一个办法。把白精灵们都投到荒岛上囚禁起来,或者联合大陆各个国家,集中断掉白精灵的粮食来源。然后等个一年半载地让他们自动饿死。
加尔多分析一番后,就发现当年他想将夏尔掌控在手中的想法,是多么可笑而不切实际。
“但是我能。我有无数种方法杀死夏尔,让她死得凄惨而可怜,死无反抗之力。加尔多陛下。别自视太高,也别管太多。您唯一的作用不过是将精灵们自愿引入这个局中而已。“
加尔多心中冷哼,好大的口气,好狂妄的脾气。
眼前的女精灵看起来不过是个没成年的小少女,真是有一点点实力,就张扬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加尔多当时答应希尔的条件,只是借用希尔的力量脱离困局,根本没想过和眼前的女精灵一条道走到黑。如今加尔多重掌峇鲁王权,满打满算只希望在这次的事情将峇鲁摘出来,两边下注,最终倒向胜利的一方,获得最大收益。
由此,梁小夏在还未到达峇鲁时,就收到了人类信使秘密送来的口信,简单提醒她,这一次去峇鲁王都的访问,不一定会安然无恙。
信息内容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发信人很让人玩味。主人邀请客人做客,半道上又告诉客人,我这是下套给你钻,我打算害了你,你最好还是早作打算……这感觉让梁小夏无语一阵后,又陷入沉思。
……
耀精灵女王访问峇鲁的消息,两边都没遮掩,大大方方公开。
王都市民在当天早早地就聚集到了峇鲁的大街上,一半是想看看传说中的耀精灵美貌,另一半则是想看最近像风暴一样刮得每个人耳膜生疼的精灵女王陛下到底是如何凶残。
不过和梁小夏曾经到访的南陆艾格玛瑞亚相比,东方的等级更加森严,哪怕是看热闹这种事情,也都分了高低不同。
地位低的奴隶连出来凑热闹的资格都没有,被牢牢锁在屋子里透着小窗观望,普通平民只能站在街边不太好的位置上,朝着通向王都的大街看个略影,小贵族们或者地位高一些的法师则有资格站在王城前近观,更有地位的大贵族大法师,则可以受到邀请,穿上正式的衣物,亲自进入王宫参加对夏尔女王的接风宴会。
不论是地位高低,所有人对梁小夏的好奇程度倒都是相同到爆棚。
听说她长着蛇身人头,连牙齿都带着剧毒;听说她在每次战斗前都要生吃活人积攒力量;听说她貌美无双,比选美大赛上获胜的女精灵还要魅惑迷人,只要见一面哪怕是即刻死了也甘愿;听说她丑陋狰狞,嫉妒埃蒂陛下的容貌,还残忍地将埃蒂毁容…...
不靠谱的传闻热热闹闹地口耳相传,不过大多数峇鲁人还是很欣喜精灵女王的到访。
在丹巴与东雪一战,踢到铁板铩羽而归后,峇鲁人民并不想和那么一个规模并不大,但实在凶名赫赫的女王开战,而且从前东雪就是峇鲁的附属国,两国关系也一直融洽地处在亲和的奴役与被奴役关系上。当然,东方大陆居民热爱美貌生物的天性,也是他们更加接受东雪的原因之一。
“来了——“
远远,一队仪仗缓缓进城,上千个统一着装的白精灵负剑两边开列,中间八位精灵抬着一顶华丽至极的覆纱座辇,一个头戴王冠的精灵女子坐在中间,看不清神情。
“是夏尔陛下吗?夏尔陛下来了?“
“看不清啊,让让,让让!“
人群推挤着向中央涌。那些金色的服装,华丽的配饰,表情肃穆步伐整齐的战士。神秘的女王,都让市民们惊叹,惊叹之后,又难免有些失望。
嗯,白精灵们排场很大。很有钱,还有什么感受吗?…….唔,没了。
反正看起来和亲王或国王出行的架势差不多,而且也没有看清夏尔陛下到底长什么样,略失望。
坐在华辇中的希尔倒是非常享受,南薇草原本来就是人烟稀少。除了白精灵臣民外,再没有多余的人。
南薇精灵参见希尔时,也多是中规中矩。得体克制,脸上既不兴奋也不失望。
哪有眼下的人类表现出的狂热,追捧,让希尔感受到权利带来的无上滋味?
她故意赶在这个时候进城,摆出奢华大气的架势。就是为了盖过夏尔一头,在最终消灭夏尔之前。打压她,羞辱她,夺取本属于夏尔的一切荣誉。
东雪已经非常穷了,否则也不会一听到加尔多放话要归还贡品,就颠颠地赶过来,据说东雪最近因为购买粮食,还欠了不少大商会的债务没有还清。
当峇鲁臣民见过她的排场,见过她的随从们身穿的全金软甲后,再见到在她身后进城,绝对寒酸的夏尔女王……
希尔很期待。
“精灵女王陛下,欢迎您到访东方之都峇鲁。“
加尔多站在王宫大门前,看到座辇中走出来的人后,有一瞬间发愣。
希尔会抢在夏尔之前来这么一出,他完全不知情,最开始还真以为那座金灿灿的座辇中是夏尔本人呢。
不过加尔多早就是政治老手,反应极快,瞬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容地向身边的大臣和宫廷法师们介绍希尔的身份,表示这位是新近加冕的南薇女王,本来预定一周后到,没想到和夏尔陛下的到访日期撞在一天了,能够亲自到访真是峇鲁的大幸事。
大臣们也是人精,一个个都打着哈哈,笑着恭维希尔,使出峇鲁人民恭维美女高超的水准,各种赞美的话语不停向希尔身上堆,顿时将希尔夸得年轻有为,容貌妍丽,天下无双。
没一个人在此时不识趣,询问夏尔陛下的事情。
等在王宫门口看热闹的人则纷纷诧异。
“咦,不是说耀精灵有四只耳朵么,怎么只有两只?“
“那好像不是夏尔陛下。“
“我就说,传闻中的夏尔女王怎么可能有那么平庸的进城方法,原来是搞错人了。“
“啊?王室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那女精灵谁呀,貌似也是个身份不低的女王?长得还不错嘛。“
希尔耳朵非常好,听着王宫外围着看热闹的小贵族们交头接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早就料到这些平庸的凡人会拿她和夏尔比较,不过一想到夏尔居然有这么高的期待,她就高兴不起来,刚进城时的喜悦顿时下降不少。
哼,尽情地议论吧,等你们真正看到夏尔陛下,才是大惊失色的时候。
更何况,她还有惊喜安排给夏尔。
加尔多一边陪着说话,一边注意观察希尔的脸色,此时只是忧心忡忡,祈祷着夏尔千万不要在这时候出现,哪怕晚一两个小时,等他把希尔安顿好再说。
可惜的是,当人预感到一件事有向坏的方向发展的可能性时,它就一定会向坏趋势发展。
黑风铺面,加尔多脸色的笑容很快就变成了僵笑。
烈日高温突然降了下来,黑色的乌云快速从天边划过,摄入峇鲁王都的轮廓,铺展开比城市还大的阴影,像压着所有人喉咙一样。卡得峇鲁臣民寂静无声。
巨龙张开的羽翅带起阵阵扬尘大风,庞大的龙腹覆满了比人还大的鳞片,缓缓随着飞行下降的动作下压,一切属于龙的细节,一切属于龙的气息,都在众人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吼——“
贯穿心脏的龙吟声在整个王宫上方回响,震得周围建筑不停颤动,底下的人也脸颊发白,双腿失力般轻轻颤抖。
此时,无论是是谁。不管是贵族,平民,还是奴隶。无论是在什么位置观看,只要抬头,都能看到遮蔽天空的巨龙阴影,都能切实无比地感受到,像噩梦一样恐怖的精灵女王。来了。
“巨龙啊——!“
一个小男孩在妈妈怀里,哇哇大哭。
真正看到心心念念的巨龙,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强大气息,体会到顷刻间就会被毁灭的滋味,观望者满心的激动雀跃与好奇兴奋都会被消灭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底的畏惧与恐慌。
幸好。巨龙还算是懂得分寸,没有直接降落在王宫门前,压塌一片建筑。只是扇着翅膀,停留在几百米高空上,再无向下压迫。
“看!龙背上有人!“
一个眼尖的法师指着巨龙大喊,惹得周围的纷纷向上看,话音落下没多久。就见到几个黑影直接从龙背上跳了下来,先后穿过几百米的高度。向下降落。
“啊,他们这是要自杀吗?跳下来会摔死的啊!“
巨龙停留的位置,比峇鲁王宫金灿灿的圆顶还要高上将近百米,从那么高的位置跳下来……
不少心软的妇女都转过头,似是不忍看到精灵们摔得脑浆迸裂的惨状。
“砰——!“
梁小夏当先落地,黑色披风向上扬起,还未等披风落下,整个人就已经从屈膝弯腰的状态恢复笔直身姿,她脚下的土砖因为降落时巨大冲力,踩得道路圆形皲裂,砖块翻起,看得周围的人暗暗心惊。
不过很快,随着连续“砰”“砰“落地声响起,峇鲁王宫台阶前,很快又多了好几个这样的崩土脚印。
降落在夏尔女王身后的精灵们也各顶个的英气貌美,女精灵圣洁纯美,男精灵沉稳优雅,每个人身上散发着风格不同的强者威压,隐隐将女王拱卫在中间,保护守卫。
只有最后两位东雪长老自持身份,像羽毛一样飘然落地,法袍随风飘动,双脚慢慢点在地上,不带痕迹。
在巨龙之后,更多的银颈金鹫扇着翅膀,依次列队降落,金鹫背上走下一个个精灵护卫,跟在女王之后,整齐排列。
这些精灵全都身穿法袍,竟是清一色的精灵法唱者!
他们的表情,亦不是类似于希尔护卫的肃穆坚定,而是隐约带着法师才有的骄傲与睿智,每一位都有非常独特的气场,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要试图挑衅我“的味道,伫立在女王陛下与精灵长老们身后,甘愿充当护卫。
这样一队精灵,没有金衣,没有珠宝,没有华丽的仪仗或者喧嚣的鼓乐,可没人敢说这排场不大。
甚至说,他们的排场太大了,这队精灵法师中不论哪一个,不是法师界赫赫有名的前辈名宿,就是光环加身的天才代表,一些比较脸熟的面孔很快就在围观群众的打量中被连连认出。
这支队伍中,随便拉出去十几个法唱者,就足够左右一场中等规模战争的局势了。
尤其是领着精灵队伍站在最前面的精灵女王,身着剪裁精细,没什么坠饰的暗红色骑装,金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脸上挂着客套疏离的微笑,整个人都像是染红天际的喋血残阳一般,带着一种令人颤栗畏惧的美感。
独属于耀精灵时代的强势、高傲与残酷,在这不过近百人的精灵队伍上,显露无疑,硬是将希尔身后金灿灿的千人护卫队压过一头。
时俟放下精灵们后,就扇着巨大的翅膀滑翔入空,后面的银颈金鹫也跟着纷纷起飞,这才让所有人像是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一般,终于松了口气。
希尔站在台阶上,眼看着巨龙降临,看着夏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只觉得自己之前的一腔骄傲,都变成彻彻底底的笑话。
女人,不管是少女还是老妪,不管是平民还是女王,都痛恨的,都是被拿来和一个自己不愿承认的人做对比。
“欢迎夏尔陛下造访!“
加尔多笑着开起了玩笑,”您带这么多法师强者来,该不会是想挪平我的王宫,让我这可怜的国王无家可归吧?还是说您要对哪里打仗用兵吗?“
“加尔多陛下多虑了。“
梁小夏微微一笑,接过加尔多的玩笑。却没认真回答关于打仗的事情。
她的确是准备打仗,不过战场并不在这里。
加尔多张口,还想多试探一点。就被希尔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
“夏尔陛下,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您依然命大得没有死去,该说果然是连地狱都不收的精灵么,真让人惊叹啊。“
希尔话一出口。就是满满的恶意,也不知是感叹梁小夏没死,还是感叹她恶名昭彰。
“不好意思,我想问下,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梁小夏的确不记得希尔是谁,她早就感觉到了希尔不善的目光。那其中赤裸裸的不满、嫉妒、恨意、杀戮欲望,惹得梁小夏的左眼突突地抽。
稍微打量一下对方的衣着,头上的王冠。尖尖的长耳,梁小夏很快就对这位的身份有了个靠谱的推测。
可她的记忆里,似乎没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梁小夏的问话,让加尔多身边不少大臣都想笑,硬是憋着难受。
泥球最先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陛下。你忘了,希尔还到我们西晶做过客呢,“还被梁小夏用箭吓得晕了过去,后来还在西晶闹失踪。
“咳咳,这位是南薇新就任的精灵女王,希尔。两位女王能同时造访峇鲁,来王都做客,不得不说,这是我们三国的运气。“
加尔多脸上挂着笑,试图让这场已经足够硝烟弥漫的见面在表面上显得稍微过得去一些。
新任的南薇女王啊……不过这并不代表梁小夏就能无缘无故吃炮仗。
“哦,原来您就是希尔陛下呀。“
梁小夏试图表达出一种久仰大名的感受,不过那玩味而带着嘲讽的语气,以及她脸上明明白白表示出的”依然没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的样子,都让希尔恨不得立刻戳烂梁小夏的脸。
“我可不觉得这是南薇的运气。“希尔冷哼,脸上还残留着一阵青白。
正在几人对话时,王宫外突然窜出一群几十人的刺客,穿过人群,试图刺杀王宫前的所有白精灵。
刺客们完全没有针对性目标,不管是希尔的随从,还是梁小夏身后的法师,只要见到白精灵就攻击,下手狠辣利落。他们的出现,立刻造成一阵慌乱。
希尔带领的侍卫们迅速抽出武器,展开有效反击,同时还抽出一小队侍卫,挡在希尔身前保护她。
梁小夏面对王宫前人群混乱的尖叫声和推挤踩踏,只想失笑。
这就是加尔多口信中的“陷阱“?
曾几何时,这种伴随着流血的刺杀场面很是能让她感到恐慌,甚至将她逼入绝境,不过现在的她回头再看,只觉得如此水平的陷害,真的是很孩子气。
幼稚到根本不需要她出手。
希尔被护卫围在中间,见梁小夏像吓傻了一样,面对刺客攻击,完全没有反应,心中不由得终于舒畅了一些。
她当然不指望这群废物就能让夏尔伤筋动骨,不过是弄一批刺客来,恶心恶心梁小夏,让围观的人都看一看,近战无能的法师在训练有素的精灵战士对比下,是多么狼狈不堪。
不论是为她自己畅快,还是为了打压夏尔女王,以便于之后全盘接手夏尔留下来的声望势力,希尔都会这么做。
看看吧,看看吧,夏尔身后的法师都和呆头鹅一样,既不拿起法杖反击,也不保卫他们的女王,甚至连防御护盾都不知道撑起来一个,就那么傻呼呼地向着他们的陛下张望。如同吃奶的宝宝一样等待救援。
实际上,梁小夏身后的精灵法师不是不敢出手,而是不知道该由谁出手,贸贸然之下一个个都展开法术攻击刺客,很容易误伤己方,不如老老实实等待女王下令再说。
梁小夏收到一堆等待指示的期待目光,最终向赛罗瑞达使了个眼色。
赛罗瑞达拿起法杖,只觉得自己六阶法师的身份,简直是在欺负这些可怜的刺客。
“放心吧,女王陛下。一定速战速决,不耽误宴会。”
赛罗瑞达清清嗓子,故意给刺客卖个提醒。那模样就像是在说,“大家注意我要施法了,赶快攻击我别让我有机会反击”一样。
刺客们果然纷纷放弃目标,全朝着赛罗瑞达扑过去,可还未等匕首扎在赛罗瑞达身上。赛罗瑞达已经落下最后一个念唱音符,这些刺客都古怪地惨叫一声,血液爆出体外死亡。
血雨飞溅,正好淋了下面南薇精灵侍卫们一身,惹得不少南薇精灵都脸色奇差。
“赛罗瑞达长老,下次记得使用一些干净点的法术。”
梁小夏嫌弃地看着王宫前一大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色。出声提醒。
“抱歉抱歉,血雨腥风这个法术就是有这点毛病,不好打扫。下次我一定注意。”赛罗瑞达尴尬笑笑,眼神倒是骄傲得很。
毕竟,不是每一个六阶法师都能一下子锁定六十多个目标,在时间上毫无差别地施展这种必死攻击法术的。
王宫前看热闹的群众逃得一干二净,除了两国白精灵外。只剩王宫前面满地七零八落的尸体,拼都拼不起来。
希尔再次被气得快昏过去。她本想带来打夏尔脸面的精灵侍卫,一个个都被整成了什么样?头上脸上都是血,金色的衣服也脏了,一脸难看表情,简直丢尽了她的人!
加尔多倒是有种麻木的感觉,丝毫没有什么惊恐,似乎夏尔陛下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一阵疯狂杀戮,他已经在逐渐适应并且习惯了……
“在我的王都竟然发生这种事情,真是让人气愤!……夏尔陛下,您怎么没想着留个活口审问一番?好歹让我给您一个交代。”
“没关系,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直接处理,免得给加尔多陛下您添乱。若还是有什么针对我或者针对西晶东雪的阴谋,我接着就是了。”
梁小夏说完,看了一眼希尔。
“希尔陛下,没看出来,您的卫队表现地十分训练有素,真是让人惊讶啊。”
原原本本地句式奉还回去,不做假的赞叹口吻和语气,比直接辱骂希尔还打脸。
在场大臣都看得明白,希尔的侍卫队抵抗了半天,都没及得上人家东雪长老一个法术来的快,还真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希尔已经脸色扭曲得在发抖了。
这群蝼蚁!竟然嘲笑她!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对谁说话吗?夏尔有什么好,身边的长老算什么,希尔相信,只要她自己出手,捏死十几个赛罗瑞达都轻轻松松的。
她也是超阶强者,比夏尔更强的超阶强者!
希尔很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干掉夏尔,撕了夏尔,让这群可恶的在暗暗嘲笑她的人懊悔自己的有眼无珠。
不行,她得忍耐,为了不引起反弹地接手夏尔手里的权利,势力和财富,希尔必须忍耐。
迟早有一天,那些东西都会是她的!她的!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希尔连续变化的表情,在场稍微有点心思的都看在眼里了……实在是太明显了。
加尔多越来越觉得,这个自己凑上来的“盟友”是多么不靠谱,对希尔口中灭杀夏尔的可行计划,也越来越开始存有疑惑,心中的天平不自主地一斜再斜,打定主意千万不敢再蹚浑水。
梁小夏也若有所思。
看来,这场闹剧刺杀,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南薇陛下了。
希尔的性格,果然如罗兰陛下当年对话中透漏出的忧虑一样。天赋勉强足够,可是心胸太过狭窄,眼界也太小,无论手段还是气势,都透着一股不成熟的,自以为是的小家子气,心思跟白板一样,高兴还是不高兴,全写在脸上了。
这样的希尔,的确是很典型的精灵性格,可是手腕嘛……连称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让梁小夏感到迷惑的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处处乖张,半点不讨人喜欢的女精灵,竟然能够杀死罗兰,继任南薇女王?
以罗兰陛下的手段,该不会如此才是。
还是说,希尔表现出来的愚蠢幼稚,都是在演戏,为了麻痹自己?其实真正还有另外手段在等着她?
记得罗兰陛下当时还提起过另外一位她看好的继承人汨罗,梁小夏又在疑惑,既然希尔是女王,汨罗呢,汨罗去哪里了?是死了,还是有什么别的遭遇?
迅风提供给她的有用信息太少了,也许从希尔身上下手,会有更多收获。
PS:
感觉再不更新就会被愤怒的大人们抓起来吃掉......抖~抖~
接下来要努力保持日更,日更,日更,七写了便签,每天晚上回家就贴在脑门上提醒自己。
感谢963大人的大砸!七每次一看到和氏璧就会想要爆seed日更9k的无耻拜金感。
感谢大人、imire大人(您的催更票终于被吃掉了)、杜小肉大人、我们一直看不见自己的时钟大人、慧嘉大人、溶溶素月大人、Hazelin大人、华云尘大人、枫夜star大人、JennyLau大人、小妖精丁多大人、lamardd大人、微凉的初夏大人、巫婆小丫大人、維尼姊大人的支持~~大发啊!一次性贴这么多名字上来果然很爽~~挨个舔每个名字,不瞒大人,七舔得都有感觉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飞行,都是从堕落开始的。
——《地海传奇.巫师》厄休拉.勒奎恩
===============================================================================================
“哐当——!”
更衣室中,边几上的银丝花瓶被大力抽翻在地,瓶中的水流得满地毯都是,剪枝鲜花被鞋底狠狠踩上碾压,蹂躏得不成样子。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希尔怒气冲冲地对着周围可以发泄的所有东西发泄,踢里哐啷的声音远远传出更衣室外,连几十个房间隔着的东雪精灵都能听见。
“女王陛下,请您稍稍忍耐一下吧,这里毕竟还是峇鲁王宫,贵族大臣们都在外面。”
埃蒂深深弯下腰劝慰着。
“闭嘴,丑陋的老太婆!我还轮不到你说教!滚——!你也给我滚出去!”
希尔喊完,又摔了一件银器。
埃蒂眼神中的阴鸾层层加重,心中将希尔又咒骂了一遍,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埃蒂人虽然废了,没有再战能力,可积攒好几百年的底蕴,不是说散就一下子散掉的,她依然有不少手段,让她不受制于人。
要不是看这傻精灵还有些值得利用的地方,埃蒂早就弄死希尔了。如今,再忍气吞声一段时间吧。
平心而论,希尔的外貌姿仪并不差,年轻鲜活的精灵面孔,白中透红的健康肌肤,一双眼睛明亮水润。半长的浓密秀发沿着发髻线向后自然梳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草原精灵特有的灵动与活力。
可当她穿着一身缀着金叶子的闪耀长裙,和久居上位的梁小夏站在一起时,梁小夏无论是完全长开了的面容,还是浑身上下从容不迫的气质,都会将希尔反衬得青涩而矮小,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年轻有年轻的好,可有些真正属于成熟气质的幽香,不是一张年轻粉嫩的脸能够驾驭得了的。
隔着几乎半个峇鲁王宫的另一间更衣室,梁小夏将鲜艳的唇瓣从镜月嘴唇上移开。听着金属摔响的大合唱,耳朵轻颤,露出一个笑容。
无论是希尔的抢先入城。金灿灿的南薇服饰,还是王宫门口的刺客,都能说明,希尔希望她丢个大丑,在这个目的达到之前。希尔不会对她使出最终的杀手锏。
而目前的情况,远远没有达到希尔的期望底线。
在心理期望越来越无法满足,失败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会走向两个极端,极度的冷静,或者——失控的狂躁。
“每当小夏尔这样笑的时候。就是在盘算什么东西。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专属访客的更衣室无人打扰,镜月在感觉到夏尔最近日子的主动后。心情愉悦不少,抱着梁小夏坐在一大堆金丝靠垫中央,又啄了啄她的嘴唇。
“我在想,该如何谋取一个国家。”
梁小夏圆圆的眼睛半睁着,手臂环着镜月的脖子。声音中带着一种甜腻的残忍味道。
。。。。。。
加尔多伸展双臂,任由侍女将一身宽大的丝绸帝王长袍套上胳膊。一回头,冷不丁看见一个抱着双臂的身影,吓了一跳。
“夏尔陛下,这是我的更衣室!您来干什么!”
加尔多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气愤,心里却非常害怕,怕梁小夏下一秒张口就答“来要你的命”。
“来送你一件天大的礼物。”梁小夏微笑。
加尔多微微怔了一下,隐晦地看了看更衣室内几个角落,表情重新严肃起来,完全没有之前场面上的和气:“你不仅派人给我下药,甚至跟踪监视我,我不觉得我还有和你谈话的必要。”
“看来您的选择性遗忘很严重,似乎已经忘记在列迦落,我又被灌下了什么药,也忘记了那封写给东雪威风赫赫的告函了。不过我来可不是来和你翻旧账的,之前的事情,一来一往,也算是勉强扯平。
难道您就一点都不好奇,我口中天大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吗?放心……我还没胆大妄为到在王宫里刺杀你,导致全峇鲁人民和我为敌,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份差不多,关心的东西也都应该差不多。不过我希望,在正式说话前,您先能够安排一个舒适一点的谈话环境?”
梁小夏眼神示意加尔多身边的侍女,然后很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上去,观察着加尔多脸上的犹豫之色。
半晌,加尔多开口吩咐侍女:“你们先退下。”
不仅是侍女走了,连藏在暗处的护卫都撤了大部分,只有两三个留下来,估计都是加尔多的心腹。
“请讲吧,夏尔陛下。”
加尔多眼里是十足的警惕,生怕梁小夏突然伤人,又怕她再次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我知道在我到达王宫之前,希尔已经来找你,甚至和你达成过某种针对我的共识,嘘——先别急着否认或者冷脸,报复一个共同讨厌的人,这很正常不是吗。东雪女王在初次访问就丢了大丑,甚至在意外中丢了性命,最终也怪不到你们头上,反而你们两位,各自都能从中获得想要的东西。也许是东雪精灵的势力,也许是我留下的财富,甚至我的龙,说不定你们都谋划过。
最不济,计划失败,我还活着。以陛下您的聪明才智,一定会事先将峇鲁摘干净,顶多担负一个防卫不利的责任,不用付任何代价。
可惜的是,希尔是希尔,你是你,通过不久前的那次见面,希尔到底值不值得合作,能不能靠得住。你心中已经在打问号了。所以才会容忍我坐在这里说话。“
梁小夏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温婉惑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柄剔骨刀一样,一点点割开加尔多的思想,将其中深藏的血肉摊开在外面。
“你是想说服我,放弃希尔陛下,转而和你合作?既然你能想到,只要我们成功,我就能在峇鲁版图上把东雪也划进去,那么和你合作。我又能得到什么?东雪精灵的友谊和感激吗? …夏尔陛下,您会不会有些天真了。“
加尔多眼睛一眯,表情切换非常快。立刻露出咄咄逼人的嘴脸,希望在气势上压梁小夏一头。
“半个东方大陆。“
加尔多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是说,我的设想若是成功,你就能得到丹巴全境。唔,差不多就是半个东方大陆的样子。“
梁小夏耳听着加尔多抑制不住的快速心跳,慢慢流露出一丝微笑:
”我不相信,陛下您不知道丹巴王后埃蒂也在希尔身边,连我都看见了她,虽然埃蒂变化不少……埃蒂虽然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但是不要忘了,在名义上她还是丹巴的摄政王后,拥有决定继承人的权利。加尔多陛下。与其想着如何困难地打败我,再与埃蒂瓜分希尔吃剩的蛋糕,不若转移目标,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更大的利益。
既然我们如今都在你的王宫里,我提议。我、你、埃蒂、希尔,我们四位之间。不如进行一场内容自定,轮流出题与对手的比赛,赌注是五千万金币,以及……各自头顶上的王冠。
打个比方,若我在和希尔的比赛中输了,就自动让出西晶和东雪的女王之位给她,再付五亿金币。同样,若是埃蒂输了,她也得退位让贤。当然,最终的赢家必须放弃一国继承权,防止大陆真的乱起来。
最理想的状态,是你赢了埃蒂,我赢了希尔,胜负场次相同,那时,在最终对决里又是我们相遇的话,咱们同时放弃比赛就可以。这样,你得到东境内所有的人类势力,我给自己的王冠上再加一颗黄钻,皆大欢喜。“
梁小夏说完,发现加尔多木呆呆的。
加尔多很想对着梁小夏吼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先不说五亿金币,基本上是峇鲁两年的国民收入,四年的财政税收,简直是一笔天价巨款,加尔多哪怕现在就把国库搬空了,也拿不出那么多金币。她竟然还想把王冠拿出来当赌注?谁若是在这场恐怖的比赛中输掉了,那可是彻底断送了财富、名誉和权利之路,毫无未来可言!
风险已经远远超出了加尔多能够想象的极限,可是收益……收益太动人了……动人到加尔多一想到他终将统一东大陆,令九成以上的东方居民臣服在自己的脚下顶礼膜拜,就激动得双眼发黑,呼吸不畅。
冷静…..冷静……
加尔多心中翻滚后,强迫自己冷着脸问:
“我凭什么相信你?夏尔陛下,你应该知道,若是你提出的比赛内容是决斗,整个大陆不会有几个人能胜过你,到时候你一个人掌控四国权利,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到时候我们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别说利益,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梁小夏看着加尔多嘴巴唾沫星子翻飞,微胖的双颊不停颤抖,一双眼中含着惊疑不定、畏惧、贪婪,以及他自己此刻都没意识到的狂热。
梁小夏坐在椅子里,好像这更衣室就是她的地盘一样,没有半点不自在。那双总是泛着绿波的眼睛平静而安宁,一点点融化掉加尔多最后的游疑。
“别怕,陛下,你应该对精灵的信用有信心……不过,为了让你更安心,我可以交给你一个把柄,一项你只要和我比,我就一定会输的比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一个帝国在即将建立的时候,都富于朝气,希望和成功的光芒;然而一旦皇帝登基,这一切都会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象征腐朽和无意义的各种仪式典礼。
——《沙丘》
================================================================================
梁小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加尔多仍然有些怔然地盯着她坐过的椅子,胸腔内的心脏在她离开之后,反而开始逐渐无法抑制地狂跳。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夏尔的合作。
除了在大床上和美女姬妾寻欢作乐时,加尔多从没有心跳这么快的时候。他的手心满满地都是汗,心跳声大得充满了整个更衣室,红晕从脸颊一直爬过脖颈,气管起伏着,呼吸急促。
谁能想到,一个改变整个东方大陆命运的谈话,是在这个小小的更衣室内完成的?谁又能想到,未来的东方帝王,也就是有今天的对话,才一举奠定转折契机。
加尔多脑子里同时塞进许多想法,狂想的思绪终于撕下这位老国王一向喜怒自控的嘴脸。一时间,加尔多甚至想下令士兵将这个更衣室封起来,作为他统一东方的个人纪念品。
他不是白痴,不是看不到这其中的风险。
希尔虽然在行为上表现得极为愚蠢,不仅让东雪精灵,甚至让峇鲁的贵族大臣们都惊诧继而叹息,可加尔多见识过希尔展露“一部分实力”,以他的眼光,实在不好说到底是夏尔还是希尔强。
至少,希尔拥有不弱于夏尔女王的力量。
可加尔多仔细分析过。夏尔提出的竞赛规则,从根本上是一种极大的互相牵制机制,比赛内容并不强制规定为生死搏斗,而是由参赛者自己提出,在这种规则下,只要找准下手的切入点,连他都有一举打败其余三位女王,一举赢得胜利的机会。
政客,强者,贵族。商团……放眼全天下,不管是在哪个领域,凡是站在金字塔顶端。高高在上统治众生的强者,哪一个是老老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积累出来的?
篡位、谋杀、掠夺、强权统治,说到底都是变相的强盗,这些人都在打破规则。通过不公平的竞争与垄断,大步跳过需要十几年甚至上百年的原始积累阶段,一举迈入顶端阶层,掌握众生命运。
既然说白了都是强盗,那么在一生中,总得有那么几次风险巨大的抢劫。用巨大的利益奠基脚下的王座,让它更加华丽而稳固。
更何况,夏尔还交了把柄给他。加尔多最不济还能赢得对抗夏尔的比赛,重新将东雪收入囊中,只这一点,就足够他动摇了。
唯一需要加尔多注意的,就是如何操作比赛顺序。以及……如何说服希尔答应这个疯狂的竞赛。
……
梁小夏将事情给身边的伙伴们说完后,所有白精灵的反应都和巴尔多差不多。惊愕到不知如何反应。
“陛下啊,忍耐了这么长时间,您终于疯了吗?”
洛基笑了下,笑声就像是从嗓子里吝啬地挤出来的,一脸僵硬。
这声古怪的笑唤醒了其他精灵的思绪,纷纷对着梁小夏讨伐起来。
“不会有危险吗?”
泥球很是天真地问,得到梁小夏一个摇头后,就睁着大眼睛,一脸不明觉厉的样子,依偎在迅风身边,天真地满足了。
“什么不会有危险!这明明已经是危险得不能再危险了吧!如果对手和你比砍掉脑袋以后谁活的时间长,陛下您怎么办?”赛罗瑞达问。
“当然是认输,砍掉脑袋我可是会死掉的。”
梁小夏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种还没开始比赛就打算认输的态度,真的好吗?
迅风本就有些病容的脸和刷了白漆一样,他很感激夏尔,为了给罗兰陛下复仇,她所有的行动都和她没有说出口的誓言吻合,让迅风更加决定以后要尽他所有的可能,帮助夏尔陛下。
可他真的无法苟同梁小夏所采用的方式。
迅风回想起当年夏尔持着弓,一个人在活尸动物组成的大军中不要命地来回冲杀,只觉得那种额头突突跳,整个世界都在崩溃的感觉又开始久违地出现了。
伊曼纽尔也是一脸错愕,他一直以为能够那么充满机智地和他聊天,冷静自控地和他对敌切磋的夏尔女王,就算不是法唱者是弓猎手,性格上也应该和法唱者差不多。
第一次感受到梁小夏从容外表下那个疯狂的灵魂,让伊曼纽尔对梁小夏的印象彻底拐了个大弯,向着相反的方向奔跑而去。
此刻的梁小夏在伊曼纽尔眼里,已经快和满脑子一根筋的暴力肌肉男划上等号了。她的模样,很像几个月前刚刚突破六阶就无法无天地想要与世界争高下的赛罗瑞达,甚至还不如赛罗瑞达……至少赛罗瑞达不会傻得用自己的法师塔和别人做赌斗内容。
“女王陛下,我们知道,南薇女王希尔对您有许多不敬的地方,无论是作为一个传奇强者,还是作为我们东雪的女王,您都不该受到如此侮辱。
您想在一个空开场合堂堂正正地打败希尔,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点我能理解……可您的方式,实在是有些……陛下,您的荣耀就是我们的尊严,不管您说不说,至少我伊曼纽尔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帮你讨回来。”
伊曼纽尔说话还是秉持着冷静的特色,话语在婉转之时足够点出了自己的立场,就是他不同意梁小夏这么胡闹。
“放心吧,伊曼纽尔长老,我晓得分寸。”梁小夏挂着微笑,不管旁人怎么说,愣是油盐不进。
连洛基都开口了。不是对着梁小夏,而是对着一直坐在旁边注视着梁小夏,当摆设一样的镜月:“大帅哥,别摆酷了。你好歹劝劝她啊,如果真的输掉比赛,西晶和东雪的精灵都会堕入地狱的。”
所有人都在看镜月,到了这个时候,也许只有镜月的话梁小夏才能听进去。
感受到密集视线,镜月不慌不忙开口:
“想要体会善良却不接触邪恶,想要得到真理却不了解谬误。想要理解光明却不接触黑暗,这是不可能的……”
“看,女王陛下。连镜月都不赞成你的想法。”
众人都是暗暗期待,盼着镜月能够把梁小夏这头倔牛拉回来。
“……当然,想要获得足够的利益,却不承担风险,也是虚妄的。对于我来说。夏尔先是伴侣,然后才是精灵女王。”
镜月后面的话,把在场所有精灵都噎死了。
言下之意,作为一个好伴侣,就是要在对方决定后无偿支持……至于精灵族的死活?如果不是夏尔关心的事情,宇宙范围之内可以稍稍注意一下。
幸好镜月没有公开和她作对。梁小夏感激地朝着镜月看了一眼,那微微侧头,圆眼水润的样子更像是媚眼。
镜月微怔。重新恢复到沉默状态。
迅风以为梁小夏要为罗兰陛下复仇,赛罗瑞达和伊曼纽尔感觉梁小夏想要找回面子,洛基感觉她被利益冲昏头脑了,像个赌徒一样拼上一身所有,只为获得滔天权势。
不管是迅风的想法、洛基的担忧还是东雪长老们的想法。梁小夏都可以猜到,甚至镜月没有说明的态度。梁小夏也可以略知一二。
可她的想法,大家都不清楚。
至少,梁小夏虽然喜欢打赌,却不爱输。
如同希尔盼望她在峇鲁丢脸,再杀掉她,侵吞西晶和东雪一样,梁小夏在明白希尔身份后,也就在无时无刻地考虑着如何将南薇收入手中,哪怕不是实际上的统领,而是名义上的占据。
罗兰陛下不在了,对付南薇,又是对她有非常大针对性偏见的人,梁小夏下手毫不手软。
而且,这次峇鲁之行,希尔、加尔多以及埃蒂的同时出现,让梁小夏比东雪长老们能看到更多危险。
根据梁小夏初见判断,在她到达峇鲁之前,希尔已经部分控制住了埃蒂,和加尔多也有合作,三大势力已经隐隐形成联合形成抵制东雪,抵制梁小夏的态度。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整个来访队伍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而且,以希尔那种不成熟的个性来看,这个“意外”的可能性很大。
梁小夏有时俟,有近百人的法师队伍,有镜月帮助,她自己的实力也毫不逊色于当世一流强者,当然不会怕围剿或刺杀。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女王,不是移动要塞,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也很难说希尔再极端一点,找不到她的把柄,就对着她身边的人下手。
迅风和洛基看着表面上好了,内里可还是没康复呢。
当然,仅仅这一点不可能促使梁小夏仓促之间下如此大的决心,她更担心的是当她离开东大陆之后的事情。
若那三股联合势力真正形成,东雪将会重新成为一个孤立无援的可怜孩子,陷入一个被大陆势力联合打压,岌岌可危的地位。
精灵也是可以被渴死饿死,被人海战术淹死的。
更不要提一些国与国之间相互倾轧的经济与政治手段。
再优秀的法师,再强大的弓猎手,再勇敢的战士,都没法凭空变出食物和水,没法真正像孤岛上的流亡者一样在荒凉的沙漠中生活。
而一切看似坚实的联盟,外部打压都只会让之更加团结紧密,还不如从内部瓦解来得快些。
长老们说不动梁小夏,都挂着难看的脸色纷纷离开,梁小夏以需要“一个人安静思考”为理由,将镜月也赶了出去,在桌上铺开纸,构思书写。
笔尖断断续续颤动着,梁小夏会时不时地停笔思考,直到嘴边挂上略显狰狞的笑容。
她不是海黛,不会坐以待毙。也不是罗兰,被动无力到沦落斩首。
一个合格的女王不光是得有个无可挑剔的外表仪容,在关键时刻必须像狼一样狡猾,残忍,主动出击,咬着敌人的咽喉直到彻底杀死对方。
……
自东雪精灵造访峇鲁王宫后,一切都在按照希尔设想的方向发展。
似乎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晚餐是王宫宴会厅举行,遵从东方大国最传统的侧卧进食方式,国王大臣们都懒洋洋地侧躺在金丝软垫之间,单手手臂撑在身下。单脚屈起,一边饮酒吃食,一边由侍女揉捏着腿。
清风拂过。香气袅袅,这种遍地侧卧,纱帐吹拂的感觉,使整个大厅都呈现出一种慵懒而神秘的东方姿态,奢靡华贵。
如此进餐方式。也让不少白精灵都感觉到难以接受,至少梁小夏就很担心这种半躺着吃饭喝酒的方式,会容易让酒液呛到气管里,食物残渣铺展到这些大贵族们精心打理的胡子上。
白精灵,不管是东雪的还是南薇的还是西晶的,全都正坐在坐垫上。
“夏尔陛下。这是峇鲁特产橘粉金酒,今晚开的这一瓶是我登基那年酿造的,到今天已经二十多年了。您一定要赏脸尝一尝。对了,加一些葡萄柚汁中和一下的饮法,会更适合女性的口味。”
加尔多拍拍手,很快就有侍者送上来一小壶加了冰块的新鲜葡萄柚汁。
梁小夏举着高透白水晶酒杯,纤细手指微微带着杯柄旋转。浅浅金粉色的酒液便在杯中凝聚出一种星云般的飘渺颜色,很是让人沉醉。
加过葡萄柚汁后。酒液微酸,带着气泡酒特有的发酵口感与酒精味道,很是清新。
不过从根本口感上讲,还是要逊色于精灵们自酿的翡翠果木酒,只是胜在好玩新奇。这是一种适合女性,好玩多过饮用的酒。
“谢谢加尔多陛下慷慨款待,令人印象深刻的味道。”梁小夏含蓄点头,端得是一派女王风范。
“夏尔陛下若是喜欢,等您临走时我可以以个人名义送您一箱,唯一需要注意这种酒最好不要受到颠簸,开封后尽快饮用……对了,希尔陛下,您也尝尝,这种酒外面是买不到的。”
加尔多这时候才想起来招待同时端坐在大餐桌上的南薇精灵,不尴不尬地敷衍了两句。
希尔好不容易被安抚下去的脾气又冒了上来,气得恨不得将手里的酒杯丢在地上砸得粉碎。
“加尔多,如果你不想活了,尽早和我开口,把峇鲁国王的王座空出来,好让我尽快再扶植一个傀儡上去。”
招待晚宴结束,一到单独会面的时候,希尔就忍不住发难。
加尔多此时又变了个嘴脸,和热情好客地招待梁小夏相比,对待希尔更加地谄媚与惶恐,眼神中时不时闪过畏惧的神色,不敢接受希尔的审视。
“怎么会呢,精灵女王陛下,我既然和你合作,就一定会坚定站在您这一方,晚宴上对东雪精灵好一点,也不过是在做戏。在我的心中,希尔陛下仍然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美丽优雅,让我心折。”
加尔多拍马屁的话张口就来,说得希尔的火气终于消下来一点,准备将心中酝酿好的折磨死法换成给加尔多一个痛快。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夏尔私下找过你,给你一些好处,你就有本事和我对着干……加尔多,你总体上还是很好的,就是太爱自作聪明了些,却还不够聪明地顺应历史潮流,反而想要逆向而行。”
这种风格的话语,希尔自己是说不出来的,她完全照搬了罗兰陛下当年对自己的话,曾经让自己屈辱的话再施加在一个可以任由自己掌控的对象身上,希尔不由得感觉到一阵畅快。
加尔多脸色一白,从他登基以来,从来没有人敢以如此高高在上的口气教训他,而希尔装腔作势的样子,更是让他火大。
想到一切铺垫都是为即将开始的竞赛,加尔多忍了。
白胖的身子抖了起来,一脸虚汗从脸颊边流下,诚惶诚恐地恨不得抱住希尔的大腿。
“女王陛下啊,陛下啊!夏尔陛下是来找过我,想要拉拢我。可我从来都没有动摇过,我对夏尔好一些,不过是将计就计。只因为……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将东雪精灵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加尔多一五一十地将他和梁小夏的对话说了出来。
不同的是,提出竞赛要求的人变成了他,夏尔则成了在他的蛊惑下犹豫却动摇的人,为了试探加尔多也是为了保险,在王冠之外又另外提出五亿金币的附加条件,才勉强同意。
“女王陛下,这可是一个能够以最小代价将东雪收入您口袋的方法,您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打败夏尔。堂堂正正地接受她的冠冕,就算是夏尔想要抵赖,当她属于女王的信用丢失后。在族内的声望也一定会收到严重打击…..”
加尔多唯一担心希尔害怕风险太大,恐惧退缩,不停缓慢坚定地游说希尔,希望她答应比赛。
却未想到希尔已经自信地完全无视了危险,除了最开始和他一样听到消息有些愕然之外。很快就充满信心地握住了拳头,对加尔多释放善意的微笑。
“别说了,加尔多陛下,我知道你的这些小心思,不就是想要吞掉丹巴么,可以。我能让埃蒂也答应参加比赛。但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否则你知道下场。”
“是……是……”
东方大国在希尔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类太过渺小,政权也太脆弱,只要在大人的操控下变成活尸,就会乖乖听话。
相反。若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东雪和西晶,彻底打败夏尔。成为真正唯一的精灵女王,希尔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唯一的麻烦事,是希尔手头根本没有五亿金币,不止她手头没有,就算她回到南薇把族里的底蕴全搬出来,也积攒不出这么多钱。
可从加尔多的叙述中,希尔感觉到梁小夏的态度很坚决,这五亿金币是她的底线,不见到钱,夏尔就不会放心,也一定不会同意赌上王冠和王位的四国竞赛。
她自己能想办法凑够一亿,再从加尔多和埃蒂那里分别借出一亿,还有两亿缺口。
希尔想了想,咬咬牙,伸手按上自己的后颈,慢慢用力向外扯,拉出一根黑色的,像虫子一样扭动的细线,指甲一掐,半截落入她的掌中,另外半截又灵活钻了回去希尔的脖颈。
“你,去苔暗城,告诉大祭司,她不是一直想要这个么,我用这个东西抵两亿金币,三个月内还给她。如果她不接受,就把这东西带去黑暗同盟会,条件相同。对了,我只要金币和金条,不要那些有黑皮特色的肮脏饰品。”
隐匿在房间中的暗精灵显出身形,珍重地收好那截像黑线一样的东西,很快消失。
“女王陛下,您这样擅自将永生之线交出去,是不是不太合适?万一被神侍大人知道了,报告给大人,咱们都会糟到处罚的。”一边的南薇长老劝诫到。
“闭嘴!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一听到“神侍大人”,希尔就像是被触到逆鳞的龙,瞬间暴怒。
汨罗!又是汨罗!为什么每个人开口闭口都要提到汨罗的名字?她才是精灵女王,是南薇的掌控者!
从小,她就生活在汨罗的阴影里,汨罗是美丽的南薇之花,是天才法唱者,是聪慧优秀,性情温和的南薇骄傲,汨罗可以优秀得被罗兰陛下带在身边培养,可以配得上与玫缇斯最优秀的王储联姻,一切优秀赞美都是汨罗的,一切好东西都是优先汨罗。
只要有汨罗在,希尔就是一株平庸的花朵,被衬托得只是在散发庸俗香味,低人一等。
她也很优秀,她也想嫁给英俊年轻的国王,她也想当南薇女王,为什么没有人照顾到她的意见?
可她似乎一辈子都只能做汨罗的小跟班,小姐妹,只有借着汨罗的光环,才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汨罗瘫痪在床的时候,希尔内心是很雀跃的,却又不得不装出痛苦的样子,勉强接受罗兰陛下递过来的橄榄枝,可后来呢?
后来该死的夏尔治好了汨罗!
后来希尔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南薇女王,可这是汨罗玩剩下的,汨罗已经有了新的目标,成为大人身边高高在上的神侍大人,一举踏入半神的境界。
希尔这么迫切地想要打败梁小夏,吞掉她手中的一切,就是希望能够一举翻盘,告诉所有瞧不起她的精灵,汨罗算什么?不过一个只会装腔作势的花瓶!
她才是真正的女王!
……希尔忘记了,她连装腔作势都不会。
PS:
今天6000,明天9000,一定要彻底结束东方之旅~
欢呼吧,大人们,作者已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统治者就像是鸡群中的雄鹰,靠得是锐眼和利爪。
=========================================================================
初听到赌上王冠的竞赛消息时,整个东方大陆没人觉得这是真的。
就像初听到精灵女王单枪匹马驾着巨龙将整个辛迪加监狱连根拔走一样,这样无法亲眼所见的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想不通因果的荒谬感。
可是当联合公告开始由骑乘沙鹫的通讯兵贴满各城城头,漫天遍野地洒向沙漠的时候,拥有四个举世无双签名的公告使所有东方民众不信也得信。
如此难得盛世,千年都不一定遇到一次,比什么选美比赛有看头多了,于是一队一队的大贵族,一辆一辆象征着高塔法师的沙撬车纷纷向着峇鲁王都方向驶去。
东方大陆经过这么多年的选美比赛传统,早就将各类竞赛办出经验了,大流程不变的情况下,细节方面更是一再丰富添加,务必要让整个大陆都像真正火热的沙漠一样烧起来!
比赛邀请函最开始印了一万张全发出去根本不够分,整个东方大陆势力错综复杂,遇到这样关乎国本命运的事情,谁都不想落后,更何况能够在竞赛上被作为观众邀请,本就是一种身份象征。
加尔多干脆一狠心,又让手底专门负责邀请宾客的团队印了十万张请柬,才勉强足够派发。
原本打算定在峇鲁王宫的比赛地点,也改为距离几天距离的耀精灵遗址,祖远遗迹举行——半掩在沙漠之中的巨大黑市被强行征用清空,工程队先进驻拆迁改造。峇鲁侍女将里面前前后后洗刷了三遍,又熏香挂账,架上软椅和脚垫,硬生生用了半个多月时间,将里面改成了一个像体育场观看大型比赛的地方。
同时,希尔和埃蒂的金钱筹措也基本到位,梁小夏经过一段时间休养,前阵子留下的伤伤痛痛全部养好,整个人都回到巅峰状态。
洛基伴着梁小夏,透过选手更衣室的落地大窗。向外张望。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会回到这里……可是这儿已经完全没有我记忆中的样子了。”
从前的祖远遗迹是东雪精灵们的游离地带。住着一群失去依靠的老弱病残,通过捡取垃圾、给雇主做些仅能糊口的活计、或者撬锁、偷窃、行骗维持艰难的生活。
除了墙上已经被风沙锈蚀得不成样子的上古精灵壁画,这里没有一处还能看到精灵的痕迹,就像此处生活的人一样,除了一张精灵的脸。一口沙哑的精灵语,也没有什么精灵的本色。
现在则完全不一样,沙土地面被重新平整,铺上尺寸标准的白色地砖,墙面的壁画在镜月的指导下由精灵们重新修复,颜料色泽鲜艳得似乎都能够从墙壁上滴下来。连选手所在的休息室都像是一座独立的微缩宫殿,一间连着一间的房屋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华服美饰,有独立的卧室。浴室,还单独隔出一个巨大的观景玻璃阳台,供选手在休息时观看其余对手的表现。
“有趣的是,祖远遗迹在耀精灵时代,就是一处比赛场。主要供荣耀翡翠大军麾下的三支军团选拔最合格优秀的战士……”
镜月摇摇头,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也说不定。
“好了,时间到了,咱们走吧。”
梁小夏话音刚落下,就有侍者敲响了休息室的大门,恭敬迎她出去。
休息室里剩下的人顷刻就紧张了起来。
“别担心,第一轮竞赛还不到我们上场。”
说完,梁小夏微微一笑,当先迈出,身影瞬间融入那一片灿烂的阳光之中。
……
“然后,就是大家最期待,同时也是如同彗星般闪亮崛起的精灵女王。传说她机智、传说她勇敢、也有传说她狡诈而残忍,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来吧,谜底要揭晓了,让我们举起双手,高声欢迎最后一位参赛者,东雪女王和她的勇士们!“
“夏尔——!“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铺面而来,巨大的人声热浪冲涌起整个赛场,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
烈日从破开的遗迹顶上透射下来,强烈的光线使梁小夏有一瞬间的目盲,眼睛微微一眯,再睁眼时,已经将整个比赛台看得清清楚楚。
观众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穿着流苏长绸的贵族们都不顾形象,高声喊叫着,也分不清是在呼好还是叫骂。
中央高台下,另外三国的比赛团已经站好,十几米高的台上,加尔多、埃蒂和希尔早就就位,见到梁小夏出来,都扭过头看她。
台子修这么高,梯子早就撤走了?是想让她爬上去出丑,还是想成全她机会?
梁小夏心中一哂,直接转为战斗模式,蛇尾长卷,羽蛇翅膀张开一抖,下一秒就站在台上,对着另外三人依照礼节问好。
加尔多对着梁小夏善意微笑。
埃蒂的脸已经被治得差不多了,除了瞎掉的右眼外,整个人重新变得皮肤光滑紧绷,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她还是戴着半张紫色面具扣在脸上,看到梁小夏上来,面无表情地当梁小夏是空气,只扫了一眼台下的洛基,藏住眼中的妒恨。
希尔则是面容扭曲,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梁小夏。
台下的观众大多数也是头次见到梁小夏,亲眼看到翡翠甲加身的四翼腾蛇腾空飞起,像是要融化一样逆着光线上升,又是一阵疯狂欢呼。
“看来,夏尔陛下一开始就很认真。哦,希尔陛下似乎对此有些不以为然。埃蒂陛下经过众所周知的大起大落之后,依然从容,而加尔多陛下作为参赛选手中唯一的男性。又是东方大国主宰,很是表现出谦和风度。“
“终于,我们四位至高无上的选手到齐,让我们再次为他们欢呼吧!也为我们自己欢呼,因为我们将亲眼见证这场史无前例的恢弘盛世!“
比赛主持是加尔多找来的,言辞犀利之余也很会调动气氛,惹得下面的观众又是欢呼阵阵。
“接下来,让我特别介绍一下本次比赛的裁判,举世公认的强者,学识渊博的智者。绝对品格公正大贤者——泰米尔大师!“
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众人都是动容。
在观众席最前排,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袍子的蜥蜴人听到声音。缓缓睁眼,对着选手们点头致意。
泰米尔大师!
听到这个名字,梁小夏也动容了。
在东方大陆上,是真正有许多性格古怪又特殊的隐士强者的,这些人有的像法罗一样。坐镇庞大势力,轻易不得外出,有的则是和亡灵巫师一样,藏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做不知名的勾当和邪恶的试验,但是可以说,所有隐士强者联合加起来。都没有眼前的泰米尔分量大。
因为这位朴素的灰袍蜥蜴人,是整个东方大陆,乃至整个世界唯一的一位大贤者。最为权威的历史学家,以及一个真正的九阶巅峰法师。
泰米尔不是法罗那种刚刚突破,处在九阶初期的法师,而是一个停留在巅峰状态不知几百年,真正动起手来连梁小夏都会感到忌惮的法师。以一个蜥蜴人的种族天赋。能达到这种高度,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无论怎么看。泰米尔坐在位置上,都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蜥蜴人老头,可是那种独立于人群之外,又融入于人群之中的特殊感觉,都证明真实的泰米尔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梁小夏这次来东方,本就是想趁着有空的时候拜会一下这位成名千百年的权威大贤者的,不过泰米尔的行踪住址,梁小夏一概不清楚,只能心中遗憾,没想到如今在这里见到泰米尔了。
梁小夏转念一想,除了泰米尔以外,谁还能,还敢,还有资格给四个国家的统治者之间举行的比赛做裁判?
没有比泰米尔更合适的人了。
加尔多能量也够大,连泰米尔都请得动,估计也是防止列迦落的惨剧在此上演吧。
毕竟,如果现在往比赛场上投一枚核弹,将在场所有选手带观众一锅端了,整个东大陆的将来都要完蛋。
主持人介绍完泰米尔,又稍稍点了几位观众中位高权重的人,除却一大堆梁小夏不认识的国王亲王公主或者成名大法师之类外,让她惊诧的是,连苔暗城的大祭司回声都来了。
回声被一圈暗精灵护卫包围在中间,对着梁小夏微笑着招招手,露出胳膊上挂着一条显眼的银色小蛇。
“大家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关于这场比赛的赌约,究竟有没有五亿金币,有没有王位禅让,这到底是一场玩笑,还是确有其事……好了,不卖关子了,尊贵的客人们,请看你们的脚下!“
随主持人话音落下,观众们脚下的地板整个随法师们的吟唱而变得趋近玻璃般透明,缓缓露出整个竞赛场之下深藏的部分。
金灿灿的一大片!
竞赛场完全被金币铺满了,数不尽的金币、金条和金砖在地板隔层下闪闪发光,以各种角度反射金光,刺得人眼睛都红了。
“看到了吗!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总共二十亿的赌注!如今,我们每个人都站在二十亿组成的金山之上!这座金山,将属于最终的胜利者!
但是这还不够,胜者还会带走全部的荣耀,带走无上权利,广袤疆土,在从今之后的每一个日夜,成为我们富饶东方的最终宰控!这里,也终将成为王者的战场!君王的加冕台!“
二十亿金币,说成数字也不过是上下嘴皮一碰,一个极为抽象的概念,但是当这个数字的每一分都化作实实在在的金币,一层一层堆满的整个赛场的时候,所带来的刺激完全是无法想象的。
就是挖空两座金山都融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全场都有那么三秒钟的寂静。静得连呼吸声都要静止了,然后就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并称赞声同时响起,贵族们都从座位上跳起来,高声尖叫。如此巨大的金钱权利刺激下,不少人都被刺激得恨不得立刻冲上台,代替某一位女王参加比赛。
主持人又宣布了规则,在泰米尔的见证下,四位选手签订了写得非常详细的比赛契约,以灵魂和国家起誓后,各自分站一边。
“月之永耀!“
梁小夏将手按在胸口。喃喃自语一声,再不谦和从容,下巴微敛。舍我其谁的气势瞬间外放。
长达三天三夜的国王竞赛,正式开始!
……
巨大的随机法术骰子在选手上方滚动,两个青铜皇冠轮流在四个人头顶转动,速度从快到慢,逐渐停止在埃蒂和希尔头上。
梁小夏暗笑。果然,第一场比赛还轮不到梁小夏上场。
刚开场,正是万众瞩目的好气氛,另外三位中不管是哪个,都不会想要梁小夏的声望在此时更进一步。
梁小夏带领精灵们折回休息室,坐在阳台上观看这一场开门赛。
然后在猜测法术序列中。埃蒂猜到了单数,希尔猜双数,最终法术序列开出单数。由埃蒂出三个比赛选择,希尔从中选取一个,并决定判断胜负方式。
埃蒂给希尔的三个题目分别是“挂毯编织“”歌舞“和”绘画“,没有一项涉及战斗,内容也相对平和。希尔听到埃蒂的题目。也没有什么特别表情,明显是两个人之前就有商量。
最终。希尔选择了“歌舞“,不过在她决定判胜方式时,让所有人都小小了意外,这第一场,不算内容不算质量,只比一点,先坚持不住的人算输。
不过毕竟都是大国之主,就算再为了节省体力,也不能唱歌跳舞表现得太糟糕,尤其是在东方,女性的才艺还是不逊于容貌的,若不想在整个大陆的权贵面前丢人,两位女王都需要好好下一番功夫。
比赛开始,希尔选择唱歌。
高亢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同清风一般横扫全场,明明是一个人的声音,硬是用精神力压过全场,让在场所有观众都听得清清楚楚。
悠扬高远的曲调孤远空旷,含着只有草原才有的苍凉之意,令在场所有人都是耳目一新,继而快速沉浸在海的那一片草原世界中。
埃蒂跳得则是一种模仿自动物的鹿舞,恰符合希尔歌曲中的意境,柔软矫健的身姿灵活舞动,步伐轻盈曼妙,真如同迅捷的草原鹿一样,充满活力。
一场激烈的充满硝烟味的比赛,瞬间成了表演舞台,却也更加迎合东方贵族的口味,观众们合着拍子,连裁判台上孤零零坐着的泰米尔都看得津津有味。
梁小夏坐在阳台上观望比赛,喝了一口茶,心虚地汗颜。
幸好不论是埃蒂,还是希尔,都太过于想要置她于死地,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比赛内容和她对抗。
否则若是换了梁小夏上去比赛唱歌跳舞,她只能不停地做广播体操了。
这一唱一跳就是三个多小时过去,不论是希尔还是埃蒂,额头上都见了汗,声线步伐也没有刚开始的时候底气十足。
希尔在唱完最后一个拉长的高音后,出了一丝破音,不过她挽救及时,节奏陡然一变,从辽远悠长的放歌,换为节奏快速,婉转多变的草原小调,埃蒂反应更快,脚下一个错步,半跪在地,身姿跟着曲调缓缓摇摆,如同一株草原盛放的鲜花,随风摇摆。
这一变,又是坚持了将近一个小时过去。
直到埃蒂的胳膊都开始抖动,希尔的音量也越来越小,直到某一刻,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歇气倒地。
“不分胜负!竟然是不分胜负!第一场比赛就遇到了这样的结果!对于两国臣民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不过我们还是得听听泰米尔大师的裁判。“
“的确是平局。“
泰米尔点头,鳞片覆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是他其实已经有些愠怒了,这局平得不能再平了,台上两个女士连停止唱歌跳舞的时间都分秒不差,明显是早就安排好的,而且泰米尔还看得出来。那两位女王尽管都是一副脱力虚弱的样子,实际上作为精灵的希尔明显还有余力。
这样的结果,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作秀,让泰米尔有一种身为裁判的身份受到挑衅和愚弄的感觉。
结果宣布后,梁小夏喝完最后一口茶,转身走出休息室。
埃蒂和希尔比完,下一场就轮到她和加尔多的比试,不知道加尔多会不会如她设想的那样去做,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
“虽然我们是竞争对手。夏尔陛下毕竟远来是客,这一局的题目我也不选,由您直接指定就可以。“
加尔多忍耐了又忍耐。最终还是没有用梁小夏的把柄来轻易获得胜利。
“哦?加尔多陛下就不怕我强人所难,也出个唱歌跳舞的题目逼您参赛吗?或者,直接让您和我打一场?“
梁小夏调整了一下翠绿色的战甲,脸上的笑容让加尔多分不清她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
“呵呵,别看我有点胖。不过当年我的舞姿,也是不逊色于年轻小伙子的,不管夏尔出什么题目,我接着就是。“
加尔多风度不减,敞敞亮亮的话语又迎来一阵小喝彩。
还真是会抓住一切场合展现自己的政客呢。梁小夏也点点头,报出她的指定题目——知识竞赛。
这个比赛内容。梁小夏和加尔多也提醒过的,具体内容涉及天文地理政治经济各个方面,但是不含有各职业等阶四阶以上内容。也不得超出历史三百年。
别看加尔多平时表现得只是个会玩女人的胖国王,但是他本身就有四阶法师的实力,该知道的东西,该看的书,一本都没有落下。一样都不少,这一局加尔多若不用把柄。两个人胜负就是各凭本事。
当然具体题目,不会由两个人中任何一个人出,而是由最权威的裁判泰米尔现场出题,两人轮流作答,二十道题目答多者胜。
泰米尔的心情也终于愉悦了点,他当然能够感觉到,这样的题目含着东雪女王不着痕迹的恭维,敢以如此内容做较量,东雪女王也肯定是足够自信。
刚好,泰米尔也想见识见识,传闻中的耀精灵女王到底是徒有其表,还是名符其实。
“谁先来?“泰米尔站起身询问。
“女士优先。“加尔多谦让。
“夏尔陛下,第一题,至今为止,塔玛瑞尔世界陆地面积最大的国家是哪个?”
“白矮人荒原,高岭之堡。“
“加尔多陛下,您的第一题,“在白精灵传统节日花朝节,也称三月节时,天上最闪亮的是什么星座?“
“三月节时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三轮满月。“
“夏尔陛下,名句‘我有一个黄金做成的大脑,但却有一双泥巴做成的脚’出自里?“
“《黑妇人》,作者是杰佛里.兰蒂斯。“
“第二题,轮到您,加尔多陛下,塔米尔.西德的诗《十四行诗下的谋杀》中,被谋杀的到底是谁?“
“知更鸟。“
“在二十珐比尔标准刻度下,德末里克分子密度恒定是多少?“
“六。“
“《四百年战争协定》中明确规定,标准钢制弓配备箭矢的重量是多少?“
“二百一十六克。“
泰米尔也是聪明,问梁小夏法师知识,问加尔多弓猎常识,不过两人都答得十分出彩,几乎没有犹豫就能报出答案。在回答问题的同时,加尔多和梁小夏同时对视一眼,对对方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评估。
……
一连五道题过去,梁小夏和加尔多的反应都非常快,几乎是在泰米尔刚刚说完题目就回答,答案精确无比。
底下的贵族和法师们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受过的良好教育,使得其中大部分人都能答出一道或者两道题,可是若想像台上两个人一样,半分不差地全都回答正确,根本不可能。
泰米尔也在不停提升问题难度,十题过后,出现的怪词汇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听,梁小夏和加尔多回答问题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有时候需要思考一阵子,才能作答出结果。
不过两人依然保持着完全正确率,直到倒数第三题,泰米尔提出的难度陡然攀升。
“从这一题开始,您二位都需要小心了,我会说出一道题,由两位抢答——请明确阐述罪恶悖论的内容,开始!”
梁小夏和加尔多都懵了。
PS:
结果时间紧迫,9k大愿望没实现,竞赛也没结束~~~导致明天继续双更.....比赛最开始的阶段不过是热身,真正的强力赛还在后面,毕竟七没打算真让小夏玩一站到底然后搬彩电回家。一战到底还差不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个穷人可以同盖一条毯子,一个国家容不下两个君王。
——《蔷薇园》萨迪
======================================================================
泰米尔一问出口,下面的观众中便产生哗哗地讨论声。
什么是罪恶悖论?
所有人都听到泰米尔的问题了,可在场的观众几乎没几个知道泰米尔口中的“罪恶悖论”到底是指什么东西。
涉及到“悖论”的理论,基本都是某个人提出来的互相违背的理论,可是普卡提亚大陆上的学者千千万万,各种理论如山入海,谁知道这个罪恶悖论到底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人说出口的理论。
很凑巧的是,埃蒂倒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过罪恶悖论的一部分介绍,不过她绝不会好心地提醒正在比赛的人,不管是加尔多还是夏尔,埃蒂都恨不得这两人去死才好。
梁小夏拧紧了眉头,这个罪恶悖论,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是她实在想不起来。
加尔多眼中完全是一片迷茫,想了一会儿犹豫地问泰米尔:“泰米尔大师,您这道题会不会已经超出了出题范围?我从没听到过任何关于罪恶悖论的介绍。”
“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泰米尔的蜥蜴眼睛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我可以以自己的名誉起誓,我所有的问题在时间上,都不会超出历史三百年。”
时间上……那就是地域上完全是不负责的态度,这题可能出自东西南北任何一个国家,甚至地狱深渊都有可能,范围实在太大……
泰米尔为什么刻意地刁难他们两个。问一个所有人都答不上来的问题呢?这样对拉开两个人的差距完全没有意义啊。
除非这道题的性质,本就不在考校,而是泰米尔的一种怀着目地的打探……
梁小夏终于想起来,她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罪恶悖论了——回声大祭司的藏书里!罪恶悖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神学方面的悖论,也是泰米尔想要询问的东西。
“如果神想阻止“恶”而阻止不了,那么神就是无能的;“
梁小夏跨出第一步,优美的语句出口,压住了满场喧嚣。泰米尔眼睛一亮,静静聆听。
“如果神能够阻止“恶”而不愿阻止,那么神就是坏的;“
全场安静。只剩下女性清亮的声音,如同朗诵诗歌般,说完了最后的句子。
“……如果神既不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恶”。那么神就是既无能又坏;
如果神既想阻止又能阻止“恶”,那为什么我们的世界充满了“恶”呢?伊壁鸠鲁留下的罪恶悖论,至今扔在困扰我们。“
梁小夏说完,静立原地等待泰米尔的评判。观众们也都不吵吵了,反而各个安静下来。沉思这个哲学悖论中透露出的思想。
”正确,完全正确!“
泰米尔毫不吝啬地赏给梁小夏一个露出全部锋利牙齿的笑容,宣布评判结果的时候,许多观众都自发地鼓起掌来。
梁小夏微微敛首接受来自观众席上的掌声,这种没有浮动喧嚣吼声的赞美,才是对她真正的尊敬和肯定。
连加尔多都微微鼓了两下手掌。不管怎么说,她的确答出来了,连作者名字都说了出来。值得人敬佩。
埃蒂咬紧了槽牙,该死的,她居然真的知道答案!这么冷门的知识,为什么她会凑巧知道,为什么?会不会是泰米尔和那个长耳朵精灵串通好了。她事先就知道问题的答案?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埃蒂低下头,掩盖住眼中不善的质疑光芒。
“关于罪恶悖论的问题,以后若有机会,希望能够和泰米尔大师详细讨论一番。“
如果说,在泰米尔提问罪恶悖论的开始,梁小夏还是一头雾水,在她回答完这个问题以后,她已经彻底明白泰米尔到底是想干什么了。
泰米尔卡在九阶巅峰多年没有突破,见到她这个超阶强者,肯定是想了解一下突破九阶以后的情况,以及更加严峻的问题——神到底还有没有,如果没有神祇存在,他又该怎么突破。
接到梁小夏递出来的橄榄枝,泰米尔这次眼睛彻底亮起来,分叉的小舌头在空气中快速抖动一下,连脑袋上的小花都跟着高兴地抖了抖。
“正如我所愿,夏尔陛下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聪慧细心,善解人意。“
嘶——
满场贵族抽气声。
泰米尔是什么,是九阶传奇法师,是大贤者,是举世公认的第一学者,全大陆凡是要学历史的贵族或法师,都是看着泰米尔写的标准教材长大的。
泰米尔经历过的朝代不知凡几,见证过的历史兴衰不胜其数,这样的人,不管是哪国国王王后来了,该甩脸甩脸该胖揍胖揍,一点都不用顾忌。
至今为止,泰米尔除了在写著的历史书籍里表扬过一些已故的历史人物外,从未以任何语言或书信的形式公开赞扬过谁,如今却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给了梁小夏一个完全不带负面色彩的肯定。
虽然肯定的并不是耀精灵女王的政绩或者实力,而是评价了她的性格,可泰米尔能这么说,“聪慧细心,善解人意“的帽子以后就在梁小夏头上扣定了。
这可是万金难求的待遇。
梁小夏倒没有太大激动,不过各取所需,她给了泰米尔面子,泰米尔肯定也会有所表示,送她一顶名声的大帽子。
此刻的梁小夏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泰米尔送给她的帽子多有用,或者说,作为女王陛下的梁小夏,暂时还没有感觉到名声所带给她的好处与便利。
这一节过去,比赛还得继续。加尔多卯足了劲一定要将下一题答出,反超梁小夏,否则真正落败的话,峇鲁大片的国土都得……光是想想加尔多都觉得恐怖。
“倒数第二题,‘君主必须是一头狐狸以便认识陷阱,同时又必须是一头狮子’…….“
泰米尔还说完,就被加尔多抢先打断了,“……以便使豺狼惊骇,做一个伟大的伪装者和假好人。一位英明的统治者绝不能够,也不应当遵守信义。‘这是《君主论》中的观点。“
“正确。“泰米尔冷冷吐出两个字。
因为是抢答题。加尔多抢先一步答出,比分再次持平。属于峇鲁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加尔多也是额头见汗。这题若是再让夏尔答对,接下来就不用比了,他直接就输。
梁小夏当然也知道答案,不过作为精灵的良好修养,决定了她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粗暴地打断别人正在讲述的话,没看到泰米尔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吗?
她实在没法在族人面前丢那么大的人,赔上精灵女王的礼仪和教养,只为了赢得一道题目。这样的胜利,不会有精灵高兴的。
果然,当梁小夏扭头看向自己的族人时。除了脸上有明显担忧的泥球外,其余几位都和大神一样稳坐如山,对着梁小夏含蓄微笑首肯。
“好了。两位现在总答题数相同,正确数也相同。最后一道题,依然是抢答,请两位陛下听好了……“
加尔多已经发现了,梁小夏是无论如何不会和他抢。所以只要他赶在泰米尔说完题目前的最后一秒报出答案,就能赢得胜利。
夏尔陛下。到时候不要怪我啊,是你自己太软弱的。
加尔多胸有成竹地想着,甚至在脑海中都给自己设想好了霸气侧漏的“我来答!“造型,下一秒就傻眼了。
“图客苏——萨——洛翼——德米——卡隆瓦!“
气流随着泰米尔嘴唇的开合喷涌而出,一个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流字符从泰米尔嘴里喷出,带着轻轻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感觉,硬是压住了整个庞大比赛场的喧闹声。
啥啥啥?
泰米尔大师说啥?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懂呢?
这下,真的是全场傻眼了……
“泰米尔大师,您说的是龙语吧。“梁小夏硬着头皮问,”这似乎……已经超出历史三百年了啊?“
“怎么会呢,据我所知,夏尔陛下您就有一头龙,前几个月还被不少人见到了,所以我说龙语,当然也不算超出出题范围。这一题,夏尔陛下您想要回答吗?“
泰米尔笑得很儒雅,可被证明他之前的话是龙语后,愣是震得满场汗。
这道题明明白白地就是给梁小夏送分的啊!贵族们反应过来后,又对泰米尔喊叫起来,指责他的偏心与不公。
“泰米尔大师,您这样出题,就是在偏袒夏尔陛下,这对我们剩下的选手来说十分不公平!“希尔伸出手指指向泰米尔,声色俱厉。
也就是不了解泰米尔到底有多大分量的希尔敢这么指着他。
泰米尔冷笑一声,嘶嘶说到:
“我偏心?你们都爱养鸟,有几个会说鸟语的?你们都是坐着雪驼拉的沙撬来这里看比赛的,又有几个会和雪驼对话的?我研究龙语七百多年,才初窥门径。
希尔陛下,这题如果你能答上来,我不仅在这里公开向你道歉,而且将裁判的位置换你来做,怎么样?……怎么,答不上来?答不上来的话,就请不要用手指着我!“
希尔涨得脸色通红,死死瞪着泰米尔,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回去了,转望向梁小夏,看她怎么处理。
梁小夏犹豫了。
在死亡世界,最后融合时,她融合了米伊戈尔灵魂作为供给小树宝宝的养分,米伊戈尔的情感,习惯都融入到梁小夏的精神中,慢慢变为她的一部分……可这些感觉中,偏偏不带知识,不带语言,一点都不带。
而且精灵的声带和龙族的构造是完完全全不同的,精灵的音域范围比人类宽广,却达不到龙族那种能够发出浑厚的龙语符文程度。梁小夏即使会龙语,想要说出来,也得靠精神力将所有龙语字符的含义理解透才能做到。
这时,镜月的声音通过伴侣独有的灵魂链接传入梁小夏脑海中:
“小夏尔,泰米尔所问的问题是,‘龙族是否仍想统治世界?‘……需要我告诉你龙语的回答方式吗?“
答案是什么,根本不重要,梁小夏只要能够用龙语答出来一个答案,这最终的一道题就算是她赢。而且镜月有把握通过伴侣的灵魂感应和她说话,就证明泰米尔绝不会发现这种沟通方式。没有人会知道镜月曾经告诉过她答案,也没有人知道她根本就不会龙语的事实。
她不自觉地扭头看向镜月。
镜月坐在椅子里,直直看着她。暗蓝的双眼像夜空一样,永远望不见尽头,一如多年前梁小夏初见时深不见底,冷清深邃。
梁小夏收回视线。
“不,这道题。我放弃。“
满场哗然。
镜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微微笑了起来。
就像加尔多答到的题目一样,作为君主,既要是狐狸,也要是狮子……可作为君主,尤其是决心带领耀精灵走向光荣的君主。梁小夏无法彻底将自己变成像加尔多一样的豺狼,她没法说服自己去作弊。
靠作弊的方式,即使欺骗了裁判。赢得了比赛,她也会感到羞愧。
加尔多也松了口气。
“没想到,夏尔陛下,又是一场平局啊。“
刚刚过去的那几十秒,加尔多就像是在地狱里跳舞一样。满脑袋煎熬,加尔多甚至在想入若夏尔赢得这场知识竞赛。他会不会还未等到下一场,就被愤怒的国民分吃。
泰米尔也走上来,像长辈一样对着梁小夏的微笑,“夏尔陛下,我没看错,除了聪慧细心外,您还有大多数君王所没有的品德,正直。“
梁小夏惊愕抬头,只能见到这位蜥蜴人大师意味不明的笑容。
全场观众也因为加尔多再次公开赞美而麻木了一小会儿。
……
第二场结束,因为是知识竞赛,梁小夏和加尔多都没有耗费太多体力,第三场立刻继续举行,休息过后的埃蒂和希尔重新上台,四个人站在台上,再次等待被法术骰子进行对手的选择。
王冠先停在了梁小夏头上,第二个王冠在希尔和埃蒂之间挣扎许久,慢慢停留在了埃蒂头上。
梁小夏对埃蒂。
在场的东大陆观众,几乎没几个不知道丹巴和东雪之间的恩恩怨怨,在梁小夏与埃蒂对视的一刹那,火药味瞬间满场蔓延。
有心运作下,埃蒂抽到了出竞赛内容的选择,由梁小夏决定竞赛获胜方式。
梁小夏感觉得到,在这场号称最公平公正的比赛中,也许除了裁判外,没几个地方是公平的,至少若按照目前情况下去,剩下她和希尔的比赛,梁小夏是绝对抽不到出题的,只能继续决定获胜方式。
而埃蒂所出的题目一共三个,分别是“随从对战““选美评比”以及“脱衣舞蹈”比赛。
在这里解释一下第三个内容。一说到脱衣舞,不少人脑子里都会跳出些少儿不宜画面,可是脱衣舞蹈在性情开放的东大陆人眼里,除了旖旎魅惑之外,完全就是被各国以及皇室承认的合法比赛,哪国的美女跳得妖娆,跳得好,会一致获得全东大陆的欢呼与承认,甚至优秀的脱衣舞娘还会被请进王宫,给皇室表演。
至于这另类的名声是不是当事人想要的,就得另算了。
一听到埃蒂的红唇吐出“脱衣舞蹈”比赛,观众席上的男人们脸都红了起来,狼吼着起哄乱叫,让梁小夏选择第三项。
脱衣舞唉!而且是东大陆最美丽最有韵味的埃蒂陛下,和男人最想要征服的高傲的夏尔陛下的脱衣舞对战!
看埃蒂银色长裙下纤细如蛇的小蛮腰,看夏尔紧绷的翠绿战甲下那双笔直的长腿……定力不好的稍微想了想,都感觉自己要喷鼻血。
“碰——”
镜月手中握着的杯子炸了,碎片随着掌心散了一地。
赛罗瑞达和伊曼纽尔作为东雪长老,见到女王陛下被如此轻浮地对待,都从长袍里掏出了法杖,准备战斗。
梁小夏冷笑一声,慢慢看向另外一边休息室阳台上正在吃葡萄的加尔多陛下。
原来她给加尔多的三个把柄,被加尔多拆开告诉埃蒂了啊。
别说是脱衣舞,就是选美比赛,梁小夏都不会参加,精灵女王永远不会站在选美台上,让凡人以最庸俗的眼光评价她。
加尔多算盘打得还真是好呢,让埃蒂先战胜她,然后加尔多再战胜埃蒂,相当于只用一场比赛,就赢得了两块国土。
“我选择随从对战,不过获胜条件除了彻底将对方打败外,在规定场地内竞赛选手踏出比赛范围,也算是输。”
失望的嘘声满场起落,梁小夏完全无视。
“最优秀的女王,身后必将跟随最优秀的战士。随从对战,我没有意见。”
埃蒂早就知道夏尔不会选择选美比赛或者脱衣舞蹈,她给出梁小夏三个选项,最终就是为了让梁小夏选择随从对战。
“不过,我想补充一点,众所周知夏尔陛下有一位强大的伴侣在身边,如果他出战,不论我这边派出谁,都没有获胜可能。所以,我想和夏尔陛下互相指定对方选手,以示公平。”
洛基感觉到,埃蒂条件刚说完,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
PS:
家里刚刚跳闸,快没电了,七说不准下次停电什么时候,就赶快先发5000,剩下1000明天添上~~
又及,这场比赛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拉得很长,也将无可避免地越来越惨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记得”过去,但和这个“过去”相逢时却对面不识。思想总在晦回溯,但是时光一直前行,一旦分离,即是永诀。
——《时光的背叛》阿尔佛雷德.贝斯特
=====================================================================
埃蒂的目光一直落在洛基脸上,连观众们都注意到情况的不对劲了。
“哦哦哦,看来埃蒂陛下早就物色好人选了,一个西晶精灵的棒小伙子,长得很是英俊,只是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怎么健康的样子。”
主持人适当开了个小玩笑,却未想到在座的观众中,不少人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得微微有些难看。
“我选——她!”
出人意料的是,埃蒂最后并未指向洛基,她选择的是立在迅风身边,手握法杖的泥球!
洛基的心陡然沉下去。
“卑鄙——!”
一听到埃蒂的选择,迅风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骂出来,苍白的脸颊上充满红晕。
连观看比赛的观众们都面面相觑。那位美丽的精灵少女手握银白法杖,腰上挂着青松叶与麋鹿角交缠的皮带扣,精灵治疗师特有的标记,浑身上下纯美圣洁的气质,一看就是个标准的治疗师。
连战场交战都有不成文的规定,不攻击敌军队伍中的治疗师,就是因为治疗师没什么自保能力,且又是救死扶伤的后勤军,虽然享有极大声望,对战争却不构成威胁。
若是在战争中蓄意击杀治疗师,那就是变相地在掘对方国家的根。行为恶劣而受到唾弃。两个敌对国家也一定会从有和谈余地的局部冲突,演变为连拿着干草叉的农夫都会抵抗到底的百年死敌。
如今在竞赛场上……让一个一看就是柔软如水的精灵治疗师出战?
本来还因为同情埃蒂战败的贵族们,无形中已经对埃蒂有了更深的看法,跟着埃蒂一起来看比赛的丹巴贵族和大法师们脸上也很难看,一国女王这样仗势欺人,身为臣民的他们更不会光彩到哪里去。
“陛下,要不要和泰米尔大师说一声,想办法换人?”伊曼纽尔侧身询问。
“对,还是换人吧,我们不能让赫尔莎长老上去送死。你看对面埃蒂带来的那伙人,哪个是好相与的?”
赛罗瑞达看向埃蒂的身旁,全是清一色身着香槟金战甲的战士。个头高高低低,面目阴沉冷酷。
梁小夏没有说话,把玩着一柄银色短剑,指尖从寒光闪烁的剑背划过。
然后她起身,将短剑交给泥球。泥球点头接过了那柄匕首,脸上的笑容依然清甜,就好像要去送死的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
“埃蒂陛下如此有‘诚意’,精灵又怎么能让你失望?”
梁小夏开口,伸指点向埃蒂身后最为壮实高大的一个牛头人战士,“就他吧。”
那口吻颇像是在漫不经心谈论接下来吃什么菜一样。一点点惊恐和在意都没有。
哗——
喧嚣声再次响起。
那牛头人在埃蒂身后,普遍比其余所有人都高出半个身子,横向顶三个成年壮汉那么宽。醒目得和灯塔一样,双眼通红通红,头顶上的犄角还留着不明的暗红色痕迹,真是像一只随时会暴走的公牛一样,充满强壮的危险感。
这是满场观众第一次深刻意识到。精灵到底是一个多么倨傲冷情的物种。
夏尔陛下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变化过。就那么接着埃蒂的陷阱,淡淡冷笑着,嘲讽着,旁观埃蒂自以为操控掌中的一切。
……
场地范围很快圈好,五百平米的圆台,边界用法术线做出标记,哪怕稍微踩到一点点,都会顷刻变红。
“请两边选手入场。”泰米尔
泥球依然是一身象征治疗师的法袍,右手握着高大的法杖,腰间别着银短剑,长长的秀发高高扎在脑后,清丽飒爽。不过和她对面小山一样的牛头人相比,整个人都像是个洋娃娃一样,可爱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梁小夏,要给我加油啊!”
她扭回头对着梁小夏喊了一声,清纯可爱的样子,让在场的男女观众都觉得莫名心酸,尤其是家里有个可爱小女儿或者小孙女的,更是不忍直视。
这大概就是那位女精灵的遗言了。
“准备——开始!”
“吼——!”
牛头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像是吃了什么强力刺激药,还未等两方行礼结束,就握着板斧朝着泥球发起冲锋,有力爆发的粗壮双腿每每蹬在地上,都带起一阵践踏烟尘,阻碍视线。
面对直冲过来的牛头人,泥球迅速向后退步,法杖连点释放一个法术屏障,不过屏障收效甚微,牛头人横着脑袋一冲撞,不到两秒就碎了。
美丽的女精灵脚下一滑,灵活侧身,轻盈的月白色法袍从牛头人头顶拂过,如同月光蝶般美丽动人。
可是当观众们看到泥球袖口下那条被犄角拉出的长长裂口后,心神又再次悬起来。
泥球并未受伤,可初初这一照面,衣袖就被撕破了,治疗师不敌牛头战士的现实,并不会因为夏尔陛下镇定自若的表现改变半分。
下一次这裂口又在哪里?是前胸,还是腹部,是脖颈,还是那漂亮的脸蛋?在牛头人的犄角和板斧面前,泥球的衣服就像纸片一样脆弱。
迅风突然站起来,几乎是以快要跪到地上的样子冲到梁小夏面前,声音艰涩:“实在不行的话,夏尔陛下,这一局,这一局……能不能认输?”
只要能保住小家伙的命,保住赫尔莎的命。以后,他愿意付出所有,哪怕是下地狱,也要追随在夏尔身边,誓死相随。
说一句话的功夫,泥球险而又险地又避过几次攻击,衣衫上再次撕开两处,很快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迅风,相信我。一场胜利,还不值得我用任何人的生命去换取……若赫尔莎真的顶不住。我会叫停的。”
不过这一幕基本不可能发生就是了。当埃蒂看向洛基,却选择泥球上场对战的时候,一切就在她的预料中了。
场上的泥球仗着身形娇小灵活。躲过几次牛头人冲锋后,两方都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周旋下去,牛头人举起板斧,小臂肌肉鼓起,对着泥球横劈。
泥球则再次举起法杖。白光闪过,念出一个——止血术?
没错,就是止血术,观众们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却发现都没看错。象征止血术的浅红色光球落在牛头人脑袋顶,很快没入牛头人的身体。
牛头人身上没有伤口,止血术当然不会有用。可就是这个止血术,将牛头人的脑袋定在原地整整五秒,他的胳膊和腰部却因为已经做出的动作惯性,狠狠地歪了一下,五秒一过。整个人狠狠侧滑在地上。
“止血术在使用时,伤者是会有一些刺痛感的。为了防止挣扎造成更多不必要的出血,不少治疗师都会使用这种含有局部固定效果的止血术。那个治疗师就是利用了止血术的局部静止效果,让牛头人强迫定身。”
不少大法师都借着这个机会,向身边的学徒讲评起来。
牛头人爬起来,感觉脑袋里像有一根针一样又刺又火辣,还未站稳,又是一个止血术落下,让他再次摔倒在地。泥球就这样连连使用止血术,慢慢将牛头人向着场地边缘逼迫,牛头人本就不太冷静的精神,也变得越来越混乱狂暴。
“看到没有,在战场上,没有什么优势是绝对的,局势随时可能逆转,唯有智慧与冷静才能不败。”
局势反向一面倒,可本该忧心的埃蒂却是暗含喜色,梁小夏却皱紧了眉头,甚至站起身准备向泰米尔叫停。
她给泥球短剑,就是希望泥球能够一剑插在对方胸口快速结束比赛,可泥球还是太善良,只想着把对手拖出比赛场获得胜利。
临边界不到两米的时候,泥球再次止血术出手却失效了,牛头人没有被定住,冲破止血术禁锢,脑袋一昂,直接向泥球的腹部挑过去。
“死——!”
精灵少女轻盈的身子被高高挑飞出去,长发散乱,如同折翅的鸟儿,划着凋零的弧度下落,方向正是比赛场外。
死了吗?要输了吗?
不对,半空的少女迅速抬起法杖,在要落地的瞬间,法杖对着地面用力一顶,整个人轻盈回转,危危险险地再次落入场地内。
泰米尔摇摇头,法杖不算身体一部分,泥球的肢体没有接触场地外,不算输。
泥球左手捂住腹部,手上光芒闪动,治疗自己的伤口,右手不舍地放掉已经断成两截的法杖,手指伸向衣领,缓缓地开始解衣领的扣子。
这时候主持人才从刚刚的危险局势中脱出,激动地解说到:
“那位治疗师要干什么,色诱对面的牛头人战士吗?哦,牛头人战士的动作已经完全停下来了,看得目不转睛,看来美女的魅力在任何时候都是仅次于美女眼泪的杀手锏。当然如果是我的话,这么可爱的女孩对着我解衣扣,我也会乖乖投降的。”
“哼,这就是精灵们的真本事?用来攀附男人的魅惑之术?”
埃蒂冷哼,让不少流口水的贵族猛然惊醒。
结果泥球并未带给大家太多幻想,法袍解了两颗扣子,向外一松落地,众人才失望地看到,她里面裹着一件严严实实的紧身布甲,鲜红如同火焰一般的颜色,令人目眩。
“哦哦,真的烧起来了!太美了!太漂亮了!这就是传说中精灵们的铭文装备吧!堪称为法师神器的火焰战甲!”
红色火焰从泥球脚下升起,包裹着她的全身,长发随着赤红火苗向上舞动,愣是让这个清甜可爱的女孩子看起来像是女战神一样英武不凡。
泥球也不知道夏尔为什么会让她事先在外袍里穿上这一身跟樱桃一样红的衣服,不过当牛头人的眼睛越来越红,连手上的斧子都顾不上就冲过来的时候。她知道再不趁着对方精神错乱的功夫再加紧进攻,自己就要输掉比赛了。
接下来的战斗,梁小夏已经不再关注了。
所有真正的较量,其实在上战场前就已经决定了。
加尔多不是一个好的合作者,将梁小夏提出的把柄卖给埃蒂,她早有预料。不过这把柄虽然是对梁小夏适用,加尔多却忘记了,对埃蒂同样适用。
丹巴大国的摄政女王跳脱衣舞比赛赢了精灵女王?埃蒂哪怕能带着大片国土回去,绝壁也会遗臭万年。
据梁小夏仅有的几次接触判断,埃蒂太好面子了。凡是会脏手背污名的事情,都不亲自做。冒这种风险的可能性为零,而且埃蒂非常希望打败她。以百分之百的胜率打败夏尔,洗刷曾经的耻辱。
从这点上看,她连选择洛基的可能性都没有,毕竟洛基虽然受了荆刺之刑,内伤未愈。也只是东雪内部发生的事情,哪怕埃蒂听到一些消息,也会非常多疑地认为,这是梁小夏放出假消息诈她,让她上当。
毕竟,洛基除了脸色不太好以外。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加上梁小夏在公开场合刻意地几次关心,惹得埃蒂更加疑神疑鬼。
而泥球的对手。也是梁小夏精心挑选过的。本来只有六分把握的她,在某次宴会,梁小夏看到那位牛头人战士盯着盘子里的红苹果眼神不太正常,又很快掩饰下来时,就明白了这是个好的切入点。
既然蛇人畏寒。虎人爱吃肉,蜥蜴人能潜水闭气。牛头人也完全可能对红色有着先天性相爱相杀的忠贞执着。
更不要提在梁小夏的某些运作下,埃蒂还聪明地弄了一大批暗精灵搞来的,据说可以短效提升实力的秘药。
在场观众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在受伤的女治疗师换了一身红衣服以后,牛头人也显得像自己换了衣服一样兴奋,鼻子喘着粗气,不要命地对着泥球冲锋。
衣甲上的火焰烧掉了牛头人不少毛,不过已经完全无惧伤害痛苦的牛头人即使把脸上的毛都烧秃了,也会坚持追逐泥球。
泥球的火焰战甲不过是防御,那些火不可能离开体外,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战斗还有得打的时候,美丽的女精灵治疗师再次对着自己念咒。
点点蓝色光芒落在泥球身上,她的整个身影都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红色像是被冷却掉,只剩幽兰的如鬼影飘动的俏丽身影。
“是虚无之咒!传说中的虚无之咒!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活生生的虚无之咒!这位美丽的姑娘年纪不大,居然是位七阶治疗师!”
虚无之咒算是法师与治疗师的交叉法术,高阶治疗师一般会对极度重伤的患者施用虚无之咒,同时暂停肉体上的一切出血、中毒、或者被黑暗之力侵蚀等能让人即刻頻死的影响。
不过这个咒语,法师想要施展,就是是千难万难,在治疗师中却相对容易一些。可惜治疗师更重天赋,体内杂质过多的人,哪怕能够成为法师,也不一定可以成为治疗师,尤其是七阶治疗师。
作为先天性对光元素之力和水元素之力敏感的治疗师,泥球很容易就能够抽取足够元素之力,在体内运转形成法术回流后,再反转到自己身上。
在虚无之咒下,她的身体被完全虚化,不能伤害别人,也不能被实体伤害,除非对手直接施展精神冲击,才能损伤她。
精神冲击,以牛头人目前混乱的状态看来……算了。
观战的法师们都摇了摇头。
牛头人失去红色目标,迷茫了一小会儿,再次冲向泥球,直接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泥球调皮地对着牛头人做了个鬼脸,转身侧步,堪堪站在赛场边两步的地方。
果然……那头傻牛最后还是冲出去了。
法术边界线发出红色刺目光芒,泰米尔宣布比赛结果,看了一眼梁小夏,赞许地微笑。他当然看得出来。眼前一切属于精灵的光鲜胜利,都是那位年轻女王的手笔。
很久都没有这种想要动笔写君王传记的感觉了,那种亲眼见证历史,看着这些即将成为光荣历史的人物,活生生地用自己的智慧与谋略赢得一场又一场胜利的感觉,让泰米尔身体里冰冷的血液再次温热起来。
“我打赢啦!女王陛下!”
泥球毫不吝啬地满场观众奉送灿烂微笑,不过此刻,她眼睛里其实只有梁小夏一个。
牛头人冲出场后,脑袋已经晕了,周边吵吵嚷嚷的让他更受刺激。转身捡起不远处的斧子,对着泥球的后背猛扑过去。
“住手!”
泰米尔大惊,抬手就是一个灵魂镇压。快要施法时,却不小心被身旁的人撞了一下,打断施法。
站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梁小夏神色一滞,还未说什么,抬手一箭朝着牛头人笔直飞出。
浅蓝色箭矢击打在板斧上。阻止牛头人的板斧劈开泥球的后脑勺,强劲冲力敲得斧面粉碎,化成一块块的碎铁片,划过牛头人脸侧。
牛头人虎口震裂,扔不死心,脑袋一低再次抵向泥球。
泥球也感觉到脑后破风的危险。抬袖就是一片粉末飞出,牛头人在猛扑时打了个喷嚏,“嘭”一下整个人越过泥球头顶。栽倒在地上。
“抱歉啦,你要害我性命,我只能给你一点麻药吃吃。”
好家伙,什么药,威力这么大。半秒不到的时间就将那么大一个壮汉麻翻了?
比赛已经结束,泥球别说使用麻药。就算是使用毒药,也没人敢说什么。
眼看着泰米尔那边发生的争执,一时半会顾不上处理这边,而埃蒂已经在示意人将那个给她丢脸的牛头人拖走,精灵们都恨得牙痒痒,迅风更是不顾自己的伤,恨不得提着剑直接跳下场,宰了那个该死的畜生。
梁小夏明白泥球善良,即使到最后都不愿杀害对手。
不过敢于如此挑衅精灵,她不能这么算了。
梁小夏吹了个长长的呼哨,天空“唿”地一声暗了一下,又恢复明亮,然后又“唿”一声彻底暗下来。
观众们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一个能塞满半个场地的巨大龙头就从赛场上空的开口探了进来,巨龙金黄眼睛绕着观众们扫视一圈,露出几分垂涎之色,最终嘴巴一张,舌头一卷,倒在地上的牛头人就不见了。
巨龙没停超过五秒就飞走了,天空重新明亮。
在场的人,照着暖到爆的夕阳,惊吓与冷汗后知后觉地全跑出来了,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梁小夏的态度很明确,比赛是比赛,在比赛中,她这位东雪女王会尽量维持公平性,哪怕是对手明着欺负精灵,她也不会多么激烈抗议。
但是在比赛之外……谁想对精灵下手,想和她比残酷狠辣,她一定奉陪到底!
另一边,泰米尔显然已经动了真怒,蜥蜴的爪子提着一个瘦小的男子,就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一样,将之高高举起。
“埃蒂陛下,我需要您一个解释!”
九阶法师发怒不是开玩笑的,埃蒂和身后的随从觉得泰米尔身上散发出的气像刀片一样,刮得每个人连灵魂都疼。
被泰米尔抓在手里的男子更惨,小小侍卫欺负欺负平民还行,哪见过这种阵仗,眼泪鼻涕横流,很快吓尿了裤子,滴滴答答流得满地都是。
“埃蒂陛下,您要救我啊!是您吩咐我,找准机会去撞泰米尔大师打断他施法的!您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
侍卫男子个头不大,为了保命,在关键时刻却爆发出堪比吉娃娃的尖锐喊叫声,愣是让满场多半的观众都清楚听到了他的话。
剩下没听清的,很快又在传播交谈之中弄清楚了原委。
先是让牛头人无耻地对精灵治疗师下手,被打败了还不依不饶地要让那么可爱漂亮的姑娘置于死地,甚至不惜去干扰泰米尔执法。
泥球表情仍然是懵懵懂懂的,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洁白的脸蛋没有一丝瑕疵,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暖剔透的味道。
无冤无仇地,哪来那么大的恨意?那么纯洁可爱的女精灵。又怎么下得去手?
哦,原来是女人那不可不了解的小心思……嫉妒啊。
嫉妒是所有生物体内都存在的情绪,可是不管再如何地嫉妒,女性在公开场合的嫉妒,都会使得其德行品格显得无比丑陋。尤其是同为女子的贵族们,哪怕私下再如何做,公开场合,一定会联合抵制因为嫉妒而残害对方的女子。
一时间,不管是王宫大臣,资深法师。还是宫廷的贵妇人,所有人看埃蒂陛下的表情都有些若有所悟的微妙与鄙视,丹巴来的观众更是彻底抬不起头来。
“我没有!”
埃蒂很想说。她根本没有指使随从用那么低劣明显的手段干扰泰米尔,可这个小侍卫的确是她从丹巴带来的,这点没法否认。
泰米尔也不废话,一个记忆闪现术出手,也不管小侍卫的身板能不能承受得了那么强悍的五阶法术。很快就从口吐白沫的侍卫脑袋里提取出一段记忆。
记忆显示,的确是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神秘男子,在比赛开场中间找到这个小侍卫,给他一个埃蒂女王手书的纸条,让小侍卫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干扰泰米尔。
然后。纸条也从侍卫的靴筒里搜出来了。
九阶法师被一个和蝼蚁差不多的侍卫推了一把打断施法,简直是耻辱!作为法师和裁判的权威受到侵犯,泰米尔脸色差到恐怖:“埃蒂陛下。您还想说什么?”
不给埃蒂再说什么的机会,泰米尔又面向观众席方向,将纸条丢了过去,那里坐了一大堆从丹巴远道而来的亲王大臣,众人展开纸条一一传阅。果然是埃蒂的笔记无误,连签名上的拐弯都半分不差。
“大国中兴。靠的绝不是一个君王的力量,而是臣民与君王合力治理,可我遍读史书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一个国家能够在只会使些小伎俩的无能君王带领下走向昌盛的。”
编纂史书的人,即使看起来都温和可亲,内里绝不是什么软和性子。泰米尔一开口,就是辛辣见血的招数,没有指名辱骂任何人,话语却像钢刀一样扎在埃蒂心上,扎了个通透。
亲王大臣们脸色也很差,本来埃蒂陛下作为女人,统摄丹巴就有些让人诟病,对战东雪的几次交锋更是大失水准,个人实力也从一个影刺打落为普通的凡人。
丹巴内部不少人都在蠢蠢欲动,没有一拥而上,完全是因为埃蒂还有些旧臣,他们短时间内也没有计划好如何在断绝血脉的王室安排继位者。
可埃蒂现在丢人丢得整个东大陆众人皆知,就差被泰米尔直接指着鼻子骂“心术不正”了,这件事的影响太坏,无论如何,回国以后都得有一番计较。
观众席上,一个老亲王颤颤巍巍站起来,代表全体丹巴权贵,恭恭敬敬地对着泰米尔鞠了一躬:
“泰米尔大师,受教了。”
这就是一种表态。
见到老亲王如此做,埃蒂一时间脸如死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落差与绝望,再次像寒流一样席卷全身。
梁小夏回身,看了一眼正在喝果汁,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洛基。
“还真是不留情呐?”
在之前的对战快结束的时候,洛基的确离开过一段时间,这事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投桃报李,这不是很正常么。”
洛基表情很正常,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打量远处的埃蒂,空空的芦苇管吸得杯底的果汁“呼噜呼噜”响。
他和埃蒂一样,原则性都没有那么强,埃蒂既然能害得他男扮女装参加选美比赛,他当然也得让埃蒂在观众面前大大地露一回脸才是。
“都过去了?”梁小夏突兀地问。
“都过去了。”
洛基的眼睛细长眯起,伸手将空杯子递出去,“再给老师端一杯免费果汁来。”
没有悔恨谴责,没有心上女人牵挂的洛基,将重归为狡猾如油,无懈可击的精灵战舞者。
……
第三场比赛终于开始见高下,精灵治疗师逆转局势以弱胜强。打败牛头人,梁小夏以总胜一场保持领先。
第四场,加尔多与希尔竞赛。
比赛内容是希尔决定的“精力球拔河赛”,双方将精神力各灌注法力球一边,以精神力拉动中央的圆球拔河,直到精力球完全被拉过两边的分界线为止。
和传统拔河赛不同,中空的精力球内部容积有限,中央以金属板割开,能够塞满的精神力也就那么多,想要将球体向己方拉扯。一方面就是仗着持久,耗尽对方精神力,另一方面则是比拼精神力的精纯度。尽量在精力球里塞更多的精神力进去。
于是,一场听起来像是力气赛的拔河,直接成了精力赛,希尔虽然强大,精神纯度却不怎么高。和加尔多半斤八两,只是撑着体质上的特殊性,维持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未有落败。
加尔多则在这场拉扯中,一直持续到东方渐白,第二场象征元素之力爆发的大雪降下。才脸色惨白地告败。
将近六个小时的精神力消耗塞,又没有什么激烈战斗场面,除了经常熬夜的法师外。观战贵族们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到最后泰米尔高声宣布希尔获胜,才有不少人从梦中惊醒,条件反射地给了几下有气无力的掌声。
这让幻想自己万众瞩目的希尔又是一阵无名之火。为了彻底让东大陆的贵族们臣服,她的题目可是最难最危险的精神对抗。稍有不慎就会精神错乱甚至引起自爆,而她连着坚持了六个小时都没有落败。简直是个奇迹!她简直是天才的典型代表!
为什么这样的奇迹,都没有人注意?没有人在乎?这不合理!这不公平!
“呵呵,梁小夏,你看希尔陛下的脑袋,好像甘蓝哦。”
泥球听到欢呼声,迷迷瞪瞪地睁眼,刚张开眼皮就笑了出来。
的确,圆圆脑袋,两颊都涨得紫红紫红的,是挺像颗圆头菜。
梁小夏很给面子地一笑,又拍了拍泥球的脑袋:“回休息室去睡吧,坐在椅子上冥想终归还是不舒服。”
这下泥球彻底醒了,“不行不行,下一场若是你比赛,我错过了怎么办?”
“放心去睡吧,下一场不会到我。”
如果加尔多还想要丹巴那大片的国土,下一场比赛绝不会是她和希尔的对抗。
果然,四个人再次上场,法术骰子在仅剩的那么两种可能组合间转动,很快停留在加尔多和埃蒂头上。
之前加尔多设计,让埃蒂打败梁小夏的手笔已经失败,如今他落败于希尔,再不尽快打败埃蒂,从夏尔手中分得一半丹巴土地,他最终的下场不会比如今名声尽失的埃蒂好到哪儿去。
加尔多精神力在上场比赛中耗得干净,忍着剧烈头疼连喝了三瓶精力补充药剂,才觉得自己回过神。
只可惜这药剂不是没有一点副作用的神药,补充过后加尔多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没法很好集中,光是泰米尔说话的时候,加尔多就眼神空空,连着走神了三次。
“咳咳,加尔多陛下,您在听吗?”泰米尔哼了一声,拉回加尔多的思绪。
“比赛,哦对,比赛,比什么?”
加尔多有点尴尬,这么重要的场合还走神。
“比记忆力。”
埃蒂终于笑了,只要抓住机会,她还是能翻盘的,翻得干净漂亮。
记忆力比赛也是循环赛,第一轮,泰米尔手指向空一挥,十位数的数字串冒出,闪现五秒后又消失。
很简单,加尔多和埃蒂都迅速准确写下答案公布,连场边的观众都很有兴趣地参与进来,心中默念答案。
第二轮,泰米尔的题目是一首诗,满共四行的押韵诗歌,两人也是不费力气通过。连观众都觉得难度尽管开始增加,也还能在接受范围。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泰米尔出题越来越难,花样也开始越来越多,直到第七轮,直接伸手用法术虚化出一张古旧磨边的文献,闪了十几秒就消失了。
“请问,第二十一行第六个单词是什么?”
埃蒂很快在法术板上写下“废墟”这个词,看对面的加尔多。吭哧吭哧许久,才拧着眉写下答案,还不确定。
结果,加尔多的记忆力虽然开始不靠谱,但还是没错,答案的确是“废墟”。
第八轮,第九轮,加尔多都这么磕磕绊绊地过了,用来回想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第十轮,泰米尔出题难度又变态了一把。直接是一个巨石的机关阵的模型出手,说明计算规则后,开口就问。“若想要在最后节点造成至少二十块落石的伤害,第三节点最多能用多少石头?”
两人除了需要靠记忆力硬记住所有节点放石范围外,还得有一定计算能力,看着眼花缭乱的机关阵,在场观众除了计算高超的法师。全部阵亡。
这道题,两个人用的时间都很长,将近二十五分钟过去,才先后说出答案。
都是正确!
观众们欢呼不已。
第十一轮,十二轮,难度更是蹭蹭向上长。但是加尔多和埃蒂都没有叫停退出,比赛到这时候,对两位君王来说。“放弃“差不多和”自杀“是一个意思。
这场比赛,必须分出高下!
此时比赛已经过了正午,第十五题中间,两人休息一会,吃了点东西。强行使用记忆力过十五题,脑力都消耗的可怕。直觉得脑汁都要被榨干了。
埃蒂也反应过来了,什么注意力不集中,什么走神,一个总是走神的人怎么可能连着答对十五个这么有难度的题目?
加尔多根本就是装出来的,装得奄奄一息精神虚弱,引得她往这个记忆力比赛的坑里跳。
事已至此,再想退出也没办法了,埃蒂吃掉最后一块肉饼,危险地看着加尔多。
加尔多看埃蒂表情,就知道他被识破了,倒也不惧,举起装着葡萄酒的杯子,遥遥一敬,饮尽酒液又舔了舔嘴唇。
作为广袤东方大国峇鲁的国王,连三瓶没有副作用的精力补充药剂都找不出来?别开玩笑了。
“智狐加尔多“,这称号可不是让政敌们白叫那么多年的。
短暂休息过后,竞赛继续。
十七轮,十八轮……
在泰米尔连着说了两个小时,报出一个七千多位的无序数列,并要求两位加尔多和埃蒂分别“逆向写出第三千六百五十四位后的一百位数“”正向写出第五千七百位前的一百位“后,比赛难度正式突破正常人极限,脑力不济的法师学徒们纷纷倒地,感觉头疼得像被劈开一样。
休息过后的加尔多则像开挂了一样,又快又好地写完了,轮到埃蒂磕磕绊绊写答案,心中犹豫。
直到最恐怖的第二十轮来临。
泰米尔没有急着说题,而是让两位选手都休息了五分钟,才慢慢开口:
“看得出来,你们二位无论是从记忆力,分析能力,还是推理能力,都远远超出了历代君王的平均水平。再加上一些‘小手段’,勉强还能再撑一撑。
不过,不管用什么手段,二位陛下,脑力应该已经都到极限了,如果坚持再比下去,这场比赛会对你们的精神造成无法修补的伤害。况且,我觉得这样不停出题也很浪费时间,不若就让我出最后一题,一次定胜负吧。“
埃蒂和加尔多倏地一下都打起了精神,他们绝不信泰米尔会如此好心,这最后的一题,一定是奇难无比,且能分出高下的题目。
胜败在此一举了。
一直长在泰米尔头顶的小花第一次闭合起来,泰米尔同时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滑动,念念有词之中,一个半透明的巨大虚影,开始整个在比赛场中央的大片空地浮现。
“天啊——!“
“这么大的迷宫——!“
观众们感叹九阶法师的超强精神力时,都忍不住惊呼眼前的虚影。
巨大的圆球占据了整个赛场中部,比刚刚探进来的时俟的头颅还大,半透明的墙壁可以轻易使人看到内部。
和传统平面迷宫不同,这是一个三维上的迷宫,微缩过好几倍的通道每个不过手指粗细,通道四面八方方向拐,远看过去,密密麻麻地像个实心球。
“这是失落的死亡迷宫模型。如两位所见,正确的道路只有一条。剩下的路,不是死路,就是循环路。“
泰米尔指一指圆球迷宫的底部的开口,又指了指顶部开口,”最后一题的题目就是,一个小时内,在你们的答题板上,将正确的道路写下来。加尔多陛下在下方,埃蒂陛下的在上方。“
说完。泰米尔看了一眼希尔,又将视线放在梁小夏身上。
那一眼,似乎很有深意。莫名让梁小夏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希尔的表情似乎也有点不对头。
泰米尔是想借着迷宫说什么吗?梁小夏也不由自主地多投入精力在迷宫虚影上,跟着其余人分析起来。
对比赛的人来讲,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梁小夏也是额头见汗,她强行用精神力将整个迷宫构造全复制到脑袋里去了。可是想要在一个小时内,从万千分叉道路里找到一条正确的,又何止千难万难。
最终,加尔多和埃蒂都到了极限,交上答题板后,埃蒂直接晕了过去。加尔多也是脚下一软,靠在随从身上,脸色惨白得可怕。
这次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要虚脱了。
泰米尔认真看了看两个写得密密麻麻的法术板,闭着嘴巴,神情严肃认真,让所有观众都心神凝聚。
毕竟,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决定所有人命运归属的比赛,丹巴和峇鲁之间间隙已久。在今天,就要直接分出个高下了。
直到好一会儿过去,泰米尔才慢慢开口:
“很遗憾,两位陛下的答案,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不过这局,我判定加尔多陛下获胜。按照您的线路,迷宫可以走过半,但是按照埃蒂陛下的路线,在入口处不远就会陷入死循环中。 “
欢呼声随着泰米尔的宣布,震天动地响起来。峇鲁的观众们更是自发地唱起了国歌,恨不得把加尔多供在神坛上拜一拜。
这场胜利,真的好艰难。
可付出与收获同样值得,他赢了丹巴一半国土!一半啊!将近四分之一的东大陆,这是发动一场战役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收获!
加尔多感觉自己也要晕过去了。
只剩最后一场比赛了。
“感觉紧张么?”
“有点。”
镜月端着一小杯淡蓝色液体,递给站起身的梁小夏,“来,喝了它。”
梁小夏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全身上下,确认无误后,接过镜月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咸咸的,有点白柠檬酸甜味,一杯下肚,辛辣从食道直通胃部,然后就是一股无法抗衡的薄荷风暴,让梁小夏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时,头脑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
这时,比赛已经进入第二天傍晚,三轮明月缓慢地划过祖远遗迹赛场上空,洒下一片夜晚独有的凉意,预示着真正决定精灵命运的时刻到了。
“你们等着看好吧,不仅是西晶和东雪将是我们的,最终精灵只有在我的带领下,才能走向真正的统一!”
希尔高声宣誓。
领头精灵扯起一张象征南薇草原的浅绿藜草与蒲公英大旗,卷起长长的骨色剑与法杖,举过头顶递给希尔。
身后金甲的南薇精灵侍卫们同时举起了剑,向着剑鞘一敲,齐齐高喊“女王万岁!南薇万岁!”为女王送行。
金戈铁马般的气势中,希尔腾空而起,在各种惊呼注视中飞翔着稳稳落在赛台上。
梁小夏那边,则远远没有如此嚣声震天。
“愿月之光辉的藤桂,永缠您身……我们在这里,静候陛下凯旋而归。”
所有白精灵都起身,依次对梁小夏行礼。
月光下,身材纤长的精灵,繁复的长袍,含蓄忠诚的表情,优美的仪态,宛如歌声般的语调,小小看台上的一切,都令观众都有种如坠画中的感觉。
“等我回来。”
梁小夏依然秉持人公开场合少言少语的淡然感觉,没说什么,微笑地回敬精灵们一礼,就向台上了。
女王对女王。
真正的精灵女王,只能有一位……梁小夏与希尔对望一眼,都明白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殊死搏杀,不到她们两位其中一个死亡,较量不会结束。
“我也不想和你绕弯子,我只出一道题,生存决斗赛,咱们两个一同进入那个迷宫里。”
希尔手一指,指尖正对泰米尔幻化出的那个巨型迷宫。
“夏尔,你敢吗!”
连陛下的尊称都没有,希尔看来是连脸面上的和平都不打算维持了,选择也不给,直接以激将般的口吻,对梁小夏下战书。
偏偏在公开场合下,这种直来直往,粗暴浅显的方式出奇地有效,逼得梁小夏不得不应战。
“先出迷宫者算赢,在迷宫中杀死对方也算赢,我没意见。”
梁小夏面无惧色,接上希尔的话。
她最后看了一眼场地中央正在逐渐消失的迷宫模型。
泰米尔事先必定是得到什么消息了,这才借着加尔多和埃蒂记忆力竞赛的机会,提点梁小夏。
“好的,竞赛最后一场,希尔陛下对夏尔陛下,内容是死亡迷宫生存赛。这场比赛无时间限制,直到其中一方走出迷宫,或者杀死对手,比赛才能宣布结束。两位陛下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开始传送了。”
泰米尔说完,得到示意后,双手一辉,梁小夏和希尔就在原地消失了。
PS:
巨肥章节,一万二完毕~~~
喂喂,七这么努力耕耘,不给奖励不给留言不给小鱼吃是不人道滴!大人们快来表扬我啊!
话说你们还要冷艳高贵到什么时候啊?七都按耐不住要抱大腿了~~
前几天的感谢名单:
imire大人、溶溶素月大人、凤凰冰魂大人、魔凍大人、小白的天空大人、963大人、維尼姊大人~~~大人们都是好榜样~~支持七每天能多吃一根油条多码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厄运在同一条路上漫游,时而降临于这个人,时而降临于另一个人。
——埃斯库罗斯
============================================================================
失落的死亡迷宫,并不是泰米尔以一人之力开辟出来的赛场,而是一处位于空间裂隙之中的无名遗址。
传说其中不仅有一些形状可怖的怪物,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还藏着大量等待发掘的宝藏和法师传承,只可惜无论多少人在其中获得了财富,力量,知识,都不一定能够从过于复杂的迷宫中走得出来。
而走得出来的,无一例外都成为了传世强者。
比如五千年前的龙血战神奥德拉,比如空间割裂者欧里娜,比如……大贤者泰米尔。
两位精灵女王决定在迷宫内一决高下,比赛时间还剩下一天一夜,先不说一天一夜够不够她们战斗分出高下,估计就算是有一天一夜,两个人都不一定能够在迷宫里成功相遇。
因为泰米尔走出迷宫所用的时间是……十四个月。
……
景色变化后,梁小夏第一感觉便是泰米尔肯定将她传送错了。
眼前像个小花园,周围不到四米宽,种着一排排小灌木,舒展着尖刺状耐旱耐干的细叶子。
灌木下的根结实固定,被几块砖压着,带着非常明显的人工痕迹,说明在梁小夏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
有灌木不是重点,灌木是某些不知名人士栽下的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可爱的绿色小植物,全倒着挂在梁小夏头顶的天花板上,直直地倒刺下来。
梁小夏琢磨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确是在迷宫里,而这难缠的三维迷宫根本不分上下左右。
否则根本没法解释她一只手撑在墙上,双脚就能离地的奇怪现象。
通道四面,每一面都是四米宽,每一面都可以当做脚下的路,也可以当做头顶的天花板。
光看失落的死亡迷宫模型的时候,梁小夏就感觉到那迷宫复杂得令人发指。真正被丢进这个迷宫里,她才发现自己依然低估了迷宫的难度。
也许要不了多久,多转几个弯。梁小夏就会彻底分不清自己该向哪个方向走。
梁小夏也不着急,干脆盘腿坐下来,一边用手指蹂躏小灌木,一边掏出水袋,向着小灌木的根部浇了点水。
……
在比赛场中央。已经消失的迷宫模型再次显现,不同于第一次时只是个虚影,这次迷宫整个凝实,如同一大个玻璃制作的球形艺术品,高悬在场地中央。
泰米尔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弹珠大的小球,放进底端的绿色小球代表梁小夏。上端黄色小球代表希尔。然后他双手一挥,又拿出两块法术水晶,对着东雪和南薇的精灵们招招手。“你们轮流向显影水晶里输入元素之力吧,我一个人可撑不了那么久。”
南薇上来一个精灵长老,握住水晶的瞬间脸色就是一变,为了支持远距离同步成像,这枚水晶吸收元素之力的速度。就像是在抽他的血一样,稳定而大量。
东雪这边。赛罗瑞达和伊曼纽尔谁去都行,两人正在商量时,镜月从中跨过,从容不迫地接住水晶,缓缓向其中送入元素之力,毫不吃力。
显影水晶虚化出的图像也很清晰,如同一只悬挂在两位女王头顶的法师之眼,清清楚楚地将周围的环境映照出来,甚至两位女王头顶的长发,都能一根一根数清。
希尔进入迷宫之后,就快速向前奔跑起来,无论是换道还是拐弯,都没有任何犹豫,熟悉得就好像那迷宫是她家的后花园一样。与此同时,代表希尔的黄色小球可开始在迷宫模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起来,很快就通过了一段手掌长的距离。
同时进入迷宫的夏尔则站在原地没有动,表情是很少见地微微错愕,直到原地徘徊了十分钟左右,才施施然起身,朝着前方的第一个路口走去。
……
梁小夏坐着的时候,就已经偷偷试验过,迷宫的墙不知是什么材质原理,一拳挥出去能够敲下来半块砖,露出小小的豁口,可这墙就像是活的一样,蠕动之中,周围的墙砖不到零点一秒就能将那豁口填满。
笔直打出一条通道不可为,梁小夏只能老老实实顺着迷宫走。
前一场比赛,梁小夏虽然没能及时分析出正确道路,不过加尔多和埃蒂的答案她都记得。
如果泰米尔真的想要提点她,肯定不会将她放在埃蒂开始答题的入口,她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是正位于加尔多开始答题的地方。
而完完全全按照加尔多的路线走,至少能过迷宫一半,然后陷入死路。
也就是说,加尔多的路,在最前期还是有些借鉴价值的,却不能完全依赖,她还得有些别的判断方式。
通道口的小灌木,就是很聪明的方法。
根据梁小夏刚坐那一会儿的判断,小灌木栽下的时间不超过六个月,也就是说在通道入口的这一棵,基本是六个月以前种下的。
中间其主人还回来过两次,给小灌木浇了些水。
当然,这信息梁小夏很难从已经干透了的土壤判断出来,知道有人来给小灌木浇水,完全是因为作为拥有世界之树的精灵,梁小夏对植物的敏感度已经被加成到了正常精灵的百倍,分出少许的精神力,就能彻底感受植物的一切肉体记忆和情绪。
只可惜,没有视觉器官的植物,无法向梁小夏表达其主人的模样。
向前走了十米,梁小夏到达第一个左右分岔口,按照加尔多的回答,应该右拐。而右边的通道脚下,又一棵小灌木耸立在地上,明显和第一个小灌木一样,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为了保险起见,梁小夏没有向右边拐,而是走向了左边,十几米后,在左边的岔口看到一株已经彻底枯萎死亡的灌木,立刻掉头向刚刚的第一个岔路走去。
一边走,梁小夏一边思索。
正常人进入迷宫。最习惯地是在墙上画些只有自己能够认识的符号,来标记前进的方向,选择用植物做标记的方法。非常少见。
梁小夏也的确在拐弯的墙壁上见到了一些三角箭头符号,看起来像某种盗贼成员之间的暗号,可她最终还是选择跟随植物走。
暗号可以模糊,可以剥落,可以被随意仿制涂改。而且,在一种最糟糕的情况下——比如迷宫的墙都会移动——一个指名正确方向的暗号,有可能会将人引入死路。
植物则不会,每一棵植物的叶片,纹理,带给人的感觉都是独一无二的。植物哪怕是被拔出移栽,表现出的状态也会比新栽下的状态差异很多,更不要说墙壁移动。很可能会将植物整个带倒,连着土根歪在一边。
而且,用植物做标记,也无形中向梁小夏说明了一个问题,在她之前的先驱。很可能做过一些无用功后,发现这个迷宫大得惊人。才会使用植物手段,来保存时间和空间上的双重坐标。
梁小夏自己想了想,根据模型通道宽度和脚下的比例,大概也能估算。
模型通道的宽度,也就是一个指头,她脚下的通道宽四米,单向四百倍差距。放在整个体积上看,就是说实际的失落迷宫,比她先前见过的模型要大六千四百万倍!
“还真是生存赛啊,走不出去的话,饿都饿死了吧?”
梁小夏嘟囔了一声,开始沿着脑中加尔多的答案和植物坐标指出的道路小跑前进。
连着走过四十多个岔道口,小跑超过半小时后,梁小夏看到了通道里的第一波怪物,几十只拳头那么大的跳蚤。
昆虫类的生物,除了少数的蝴蝶,甲虫或蛾子拥有美丽的外表,其余无论是小了看,还是放大了看,都很恶心。
黄褐色的大跳蚤们看起来像是从某个不知名拐弯口游荡过来的,弯曲的后退一蹬,整个身体就像一枚皮球一样高高弹起,撞上通道顶部又被狠狠反弹回来,“咚咚咚咚”发出闷响。
当先一只正对梁小夏方向,刺吸式的口器大张着跳过来。
梁小夏也不客气,右手一张,战弓拉满,“嗖嗖“快速连着几十箭出手,每只跳蚤就被当头戳穿,连着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这些跳蚤被扎破头后,很快叽叽叫了两声,连带着戳穿脑袋的箭一齐消失。
“幻境吗?“
梁小夏抬头,看了一眼脑袋顶上半米处一直悬浮的法师之眼,眨了眨眼睛,之后从空间装备里拿出一份水果塔,边走边吃。
受过良好教育的精灵,哪怕是走路吃东西这种不怎么文雅的行为,做起来都让人赏心悦目,尤其是梁小夏吃东西时所露出的品味食物的愉悦表情,很容易让观众们忘记,她们这是在比赛,反而觉得夏尔陛下是难得抽空去郊游。
不过没关系,另一边,希尔的激烈战斗还在提醒他们。
希尔向前跑了多半个小时,被一只大蛤蟆一样的怪物堵在路中央,这个六条腿两个脑袋的蛤蟆一身黄绿粘液,冲着希尔呱呱叫着,骤然嘴中喷出一股酸液,直溅希尔眼睛。
希尔没有动用法杖,抽出腰上的剑,对着蛤蟆劈出凌厉一剑,从头到脚,直接将蛤蟆怪切成了两半。
死亡的蛤蟆,也溅了希尔一身恶心的体液,虽然无毒,却粘连着希尔的长发和脸颊,希尔摸在自己脸上一摸,还能拉出一条半透明的丝膜。
南薇精灵女王神情爆怒,高高地咒骂了一声。
泰米尔的显影水晶明显是高级货,不仅能够同步呈现彩色的画面,希尔头上的法师之眼还十分忠实地将希尔的骂声也传递回来,惹得在场全体观众齐齐皱眉。连南薇精灵的神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在离两位女王竞争者几千米远的失落迷宫另一个死路尽头,一个女精灵解开身上旧旧的手编睡袋,推了推身边正在书写日记的人。
“玛塔,我怎么感觉迷宫那边,好像有些动静?“
PS:
昨天家里网费忘缴纳,被卡网了,今天恢复正常。
久未出场的玛塔爸爸和多兰妈妈来喽~~~~今天一更,加更放在明天。
鞠躬感谢imire大人、云芳菲大人、梵天Suzy大人、我看我读大人、溶溶素月大人的支持~~大人们都是七的好大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与耐心是最强大的两个战士。
——《战争与和平》列夫.托尔斯泰
================================================================================
作为精神力强大的法师,马塔基尼的感知比多兰要强许多,早在多兰睁眼之前,他就感受到了迷宫深处传来的朦胧声响。
最开始,马塔基尼并没有怎么在意,毕竟失落迷宫里天天都会有恐怖的怪物到处游荡,闹出不小的动静,打扰他冥想或者记录。
马塔基尼在粗糙的纸面上用炭笔画完一些只有他能看得懂的连续符号最后一笔,又在下角标下页数,才认真地合上日记,收起炭笔,站起身静静凝视视线尽头的那一堵墙。
除了神经病外,没有人能够盯着一堵白墙发呆十五分钟以上,不过当马塔基尼的双耳竖起,庞大的精神力波动附着在迷宫通道,如同一根一根蛛丝样的细线散射出去的时候,他的“视线”,就已经不再被眼前的墙阻碍了。
“玛塔,是不是有人进来了?”
多兰并不如马塔基尼般拥有恐怖的精神和意志,她能够从众多怪物制造出的声响中对某一种产生警觉,完全是作为战舞者的强大直觉与本能。
“的确,一位倒霉的不速之客……女精灵,身高不到两米,左腰配标准一米长剑,右手拿着一根巨型法杖…….最近还有些服用禁药强行提升实力的愚蠢行为。“
马塔基尼说完,单手一甩,一根上一秒还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法杖就凭空从他指尖冒出来。被法师干燥修长,略有些瘦削的手指不松不紧地握住。
”多兰,我们该走了。“
多兰微讶,不过也没有质疑马塔基尼的决定,而是迅速起身,将周围散落的小灯、睡袋和一些杂物迅速收入空间装备中,快速整理中,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玛塔,你怎么知道的?“
法师精神力再厉害,眼前古怪的迷宫之墙也是穿不透的。否则马塔基尼早就仗着庞大精神力找到出去的路了。可马塔基尼没有半分不确定语气的形容,让多兰觉得就好像他的目光真的穿透了眼前的墙,亲眼所见那女精灵一样。
“因为我有大脑。“
马塔基尼迅速回答一句。回头发现多兰还是一脸迷茫的表情,不由得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穿过层层迷宫边奔跑边轻声解释。
“身高是根据她移动的距离和脚步踏在迷宫的频率推算出来的,而且她迈步的频率很快,跨步距离大。每一步都能跳过两米以上,鉴于更高的跳跃会撞到墙顶,所以她最多不会超过两米高。
脚步轻盈,在这样危险重重的迷宫里,不仅不警惕放慢步伐探索,还会保持如此前进速度的。排除掉惜命的暗精灵,也只有咱们白精灵能够做到。
说她腰间佩着剑,是每次拐弯时。剑柄都会敲打上墙壁拐角,发出难听的碰撞摩擦声。
左右脚踏在地上的频率不同,右脚略重,跑着跑着就会以微小幅度偏离直线,说明她的右手持着一个有相当分量的东西。而且那东西的下端还在不停摩擦她的衣摆,让她不断地停下来整理衣着。所以不是刀,不是斧子,也不是剑,只可能是一柄过长的法杖,而且是最近她才拿到手里的法杖,还未完全掌握并且习惯法杖的存在。“
马塔基尼说话的语速很快,刻意压低声音,在一分钟内将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同时他拽着多兰的手,以同样迅捷的速度拐弯,上跳,下降……快速跑过了好几百米的弯道,很快就远远离开了多兰刚刚醒来的地方。
这地方,他已经待了多半年了,除了找不出真正的出路外,已经探索的地方马塔基尼都做好了标记,并且多次验证,在某个他熟悉的小范围内,迷宫构造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家后面的那片小树林一样,哪个洞里有“兔子“他都清清楚楚。
多兰并不是很关心马塔基尼到底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最开始问一句不过是好奇,但是一听到马塔基尼提到“女精灵“后,眼神就有种莫名的神采。
虽然明知不怎么可能,多兰还是问出口了:“玛塔,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家的小精怪来找咱们了?“
马塔基尼也愣了一下,突然停下脚步,导致多兰结结实实撞在他的后背上。
然后,马塔基尼的眸子也跟着亮了起来,不过很快,在侧耳倾听之中,他眼中的光芒熄灭,重新变得凝重与失落。
“夏尔她妈,你觉得,我的女儿在这么多年的失踪后,变得更蠢的可能性有多大?“
片刻不停前进的陌生女精灵已经停下,根据通道震动,以及隐隐约约听到的一些奇怪噪声,马塔基尼确定对方已经遇到了“迷宫特产“,并且展开了战斗,踢里哐啷大动静,连远处的他都感受得到。
马塔基尼观察自己家的女儿很久了,从家里那个特别的小东西出生开始,他就在默默观察夏尔,感受到夏尔的早慧后,更是不停驯化她、教育她、一点点地压榨夏尔的极限潜力。
没有人会比一个父亲,更加了解女儿一些隐藏性格。夏尔从不会浪费许多无用功去攻击敌人,她对待对手,总是会节省每一分力量,将打击放在要害上,务必要求节省力气,更不要说在成为正式弓猎手后,梁小夏那种专找咽喉、眼睛、柔弱腹部和心脏攻击的特质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务必做到一箭毙命。
所以,不论他的女儿是失忆了,还是发生什么更加糟糕的情况,都不会弃弓箭转用法杖和长剑,而且还仗着自己大力气,不断对怪物左一剑右一刺地深割。慢慢激怒那个怪物。
不过,马塔基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离开迷宫的机会,更不会像多兰一样,听到对方是个精灵,就彻底放下内心所有戒备。
早年的经历早就告诉了他,精灵可不都是友好的。
“不管是敌是友,试一试就知道了。“
马塔基尼一边奔跑,一边在通道上设下陷阱。
手指蘸着法杖顶端拉出一根笔直的元素之力细丝,甩指一凝,便快速化为一根临时的铭文笔。在墙面四端画下几个闪闪发光的铭文后,手掌用力一抹,铭文就不见了。
连着弄下几个陷阱。马塔基尼带着多兰隐匿入一个非常难发现的迷宫拐点,静等对方出现。
……
和希尔走走停停,不断遭遇怪物战斗的情况相比,梁小夏这边除了一开始遇到的跳蚤外,后面的路途顺畅无比。显然是之前被狠狠梳理过一遍。
梁小夏跟着加尔多的答案和小灌木标记,前进速度也在不断加快,一个小时后,彻底双脚离地,直接在通道里飞了起来。
她能够有这种不逊色与希尔的速度,可不是因为她对自己记忆与判断的自信。而是梁小夏放出了不少飞鸟之箭做哨探,在她到达一个路口之前,鸟箭就会通过灵魂感应告诉她。前方到底有没有标记,是危险的死路,还是有怪物潜伏需要小心的路段。
蓝绿色的飞鸟从梁小夏身体里放出的时候,在竞技场观战的观众们也是一阵阵感叹。
贵族们纯粹是看热闹,毕竟那鸟儿除了身躯有些半透明外。身上的翠毛和细长的脚爪,都和真鸟毫无二致。且长长的尾巴,松石色的双翅都比沙漠常见的秃鹫不知要好看多少。
法师们则是看出更多门道,翠鸟是直接从梁小夏的身体里分裂出来的,而且泰米尔的法师之眼没有受到一点元素之力的紊乱干扰,就说明女王陛下的那只鸟,根本就不是某种召唤术,而是一种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秘术。
精灵的秘术啊!
法师们眼睛都亮了,连着观看三天比赛,终于找到了点除了巨龙外,更吸引他们的看点了。
这时候,南薇精灵那边维持希尔显影水晶的长老已经有点顶不住了,激烈的战斗画面闪烁两下,表示南薇长老体内的元素之力也接近告罄。
这位精灵长老正要唤另一位长老接替他,手中的水晶就被镜月拿走了,镜月左右手分别持着一个水晶,站在场地正中央,如同遗迹里发掘的远古雕塑一样,英俊完美,却冷硬得没有任何一点表情。
“谢谢。“
南薇长老虽然感觉到有些尴尬,在这场合丢人,还是礼貌道谢。
而随着显影水晶的易主,不少法师也开始注意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梁小夏身后,一言不发犹如死物的耀精灵。
一个连精灵长老都撑不住的显影水晶,他一个人却能同时维持两块?这个行为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这位,应该就是传言中以一人之力打得丹巴铩羽而归的神秘耀精灵了吧?
看来,精灵女王的底蕴,比他们预先估计的还要强很多。
时至后半夜,本该冷冷的晚上,又突兀得有些闷热,泰米尔将视线从镜月身上移开,看向头顶璀璨的星空,他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元素之力。
老朋友来了。
“抱歉,泰米尔,请柬我收到了,可当时正赶上米格罗突破,我必须在旁边看着,所以没有及时过来……“
法罗一降落,就在满场寻找梁小夏的身影,最终没有看到东雪女王,也没有看到那位突然杀出来的南薇女王陛下。只有埃蒂和加尔多,躺在各自的休息区中,一脸精力透支的惨白。观众们的情绪也不佳,眼下个比个的青黑。
“话说,我是不是来晚了?错过了好戏?“
法罗敢用自己的法师协会会长之位发誓,他已经是在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但是海德拉尔本就是在海边,要过来完全就是横跨整个东方大陆,他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能够在比赛当天到场。
“还不算太晚。对了,还未来得及恭喜你突破九阶。离真正的传奇又近了一步。“
泰米尔长长的蜥蜴舌头舔过上腭,示意法罗看场地中央的那个大模型,以及旁边巨大的显影水晶成像。
“谢谢,呃……泰米尔,你把那两位放到失落的死亡迷宫里了?你是跟精灵女王有多大仇恨?她们欠你的钱,还是怎么得罪你了?“
法罗只看了一眼那个大球,就分析出来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不是,比赛内容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不过我有感觉,在明天比赛结束之后,死亡迷宫再不会是法师专有的秘密。而成为一个大批冒险者探险的乐园。“
泰米尔看了一眼法罗,没有说完,法罗却轻易明白了泰米尔的意思。
当一件事物可以被大群人拥有的时候。这件事物本身被拥有的价值就会迅速降低,转而成为一件泛大陆的物品,也就是流俗。
而不论是被希尔,还是被夏尔打通的死亡迷宫,都会向在场所有观众传递出一个讯息——死亡迷宫是可以被征服的。它里面数不清的危险和机遇,都在等待有缘人的发掘。
“可惜了,我还想着过段时间稳定下来,就去死亡迷宫里历练一下,看能不能一举达到九阶巅峰呢。和夏尔陛下对战时的那一场流星火雨,对我的启发很大。“
法罗也是叹了口气。然后不经意间注意到显影水晶上的呈像。
“那是什么?“
画面中,希尔一剑捅进一个羊一样的怪物心脏,下摆溅了一点血。抽出长剑在怪物尸体上抹了两下,向前没走三步,身后突然传来极大的爆炸声,将她掀翻在地。
“好恐怖的怪物,还会自爆啊!“
巨大的爆炸声又将一群昏昏入睡的观众炸了个灵醒。几个人甚至还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入目便是画面上的浓烟和火焰。然后悬在希尔头顶的法术之眼一黑,画面中断。
泰米尔和法罗则凝重地看了一眼,那根本就不是怪物自爆,在希尔跨过羊妖尸体的瞬间,他们两位都捕捉到了一抹隐匿在血迹下的细微红芒。
两位九阶法师眼力都不差,一眼就认出来,刚刚那抹红芒,是某种法术陷阱,人为的,法术陷阱。
“泰米尔大师,你之前探索死亡迷宫的时候,有发现过什么人为陷阱的痕迹吗?就是像……刚才那种的?“
“如果迷宫里真的布满了那种陷阱,不用太多,只要关键的一两处,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喘气了。“
泰米尔也很清楚,死亡迷宫是法师传承,通过筛选法师来挑选合适的继承者,却绝不是一个一上来就毫不留余地的剁头刀,那种没有任何警示的法术陷阱,别说是正在迷宫中探路的希尔,换做是他们,照样会中招。
泰米尔抬起头,看了一眼模型中分别象征两位女王陛下的小球……明显还隔着很远。
也就是说,在死亡迷宫里,除了夏尔和希尔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这下,两位女王陛下危险了。
不过,泰米尔这思绪也只是想一下就过去了,毕竟希尔头顶的法师之眼已经被炸毁了,谁也不知道希尔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而泰米尔若想弄清希尔之后会遭遇到什么,除了亲自去一趟死亡迷宫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在场观众,只有不出一只手数的人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其中以手持显影水晶的镜月观察得最清楚,他不仅看到了那一抹红芒,还看到了在红芒之前,清清楚楚表示爆炸的灰色上古铭文。
会铭文阵的,是友非敌,活到现在的耀精灵,除了镜月自己外都死光了,而能够将铭文阵掌握到那个程度的,除了他自己,夏尔,已经返回遗弃之城的雷诺外,也只剩下不太多的那么一种可能。
镜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对希尔来讲,法师之眼的毁掉,也是有莫大的好处的,至少仍然坐在比赛场的观众们不会看见,她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后背和小腿,不到片刻功夫,肌肉和表皮像活的一样蠕动着,很快恢复如初。
可她也意识到,这个迷宫中还是有些危险,不能够让她尽情在其中穿梭奔跑,为所欲为,希尔在离开满是鲜血碎肉和黑灰的通道后,小心翼翼地放慢了步子,拐了个弯,依然无法避免第二次被炸到,又毁掉了半个肩膀。
“玛塔,那个女精灵真的不是咱家的小宝贝吗?“
多兰听着通道里的声音消寂下去,抱着最后一点希冀问到。
“我只知道,我的女儿不会是一个怎么炸都不伤不死的怪物。“
马塔基尼神色凝重,在通道里布下另一个爆炸陷阱,拍了拍多兰的肩膀。
“无惧伤害的肉体,连疼痛感觉都似乎不存在的强大战士,多兰,你想到了什么?……不,不用告诉我,你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那位女精灵一定不会是善良好客的朋友,至少,我们炸了她几下,又知道她的身份后,她绝不会对咱们俩友好。
不过,倒是可以用这位身份神秘的客人试一试……那个盘踞迷宫中央的怪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羞耻的本质并不是我们个人的错误,而是被他人看见的耻辱。
——米兰.昆德拉
================================================================================
从进入迷宫开始,已经经过六个小时。
梁小夏在腾挪跳跃中,重心随着脚踩地板的变化而变化,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不过她很聪明地在大脑复制的迷宫构造中标出了自己的路线,以便及时查看和修正。
也由此,在两三次战斗导致偏离路线后,她还能够成功地返回原路,继续前进。
不过越向迷宫中心的方向靠近,梁小夏越感觉到,路上遇到的怪物越强。
比如眼前这只几乎有半个人高的巨大天牛,椭圆形黑色的外壳上布满了斑斓的黄色花纹块,两对触角来回摆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上腭一动,一下子就咬掉了半个墙角。
只凭那种像刀切豆腐般的咬力,梁小夏就能感觉到,这天牛光计算力气,就不逊色于六阶战士。
梁小夏试着指挥一只鸟箭对着天牛攻击,翠鸟俯冲,扎在天牛背上,一下子就蹦了。
试探失败,天牛已经昂起的身体,甲壳张开,翅膀蒲扇着高速朝向梁小夏飞来。
跑——!
梁小夏被天牛追着在前面飞,时不时扭头回身去看后面的天牛,看它是否有弱点。在能够一击毙命前,她必须要和巨型天牛拉开距离,防止自己被天牛的强力上腭拦腰绞成两段。
跑了十五分钟,梁小夏没怎么累,天牛倒是有些累了。在后面跟着追的速度越来越慢,长腿时不时地遮挡一下腹部,就像是要藏住什么东西一样。
眼尖的梁小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空中一翻倒悬在天花板上,拉弓对着天牛的腹部就射。
“噗——”
对梁小夏来讲,箭支入肉,这实在是最美妙的音乐。
天牛倒翻在地上,腹部的箭伤处流出不少液体,腿瞪了两下,不动了。
属于东雪这边。一直绷着精神观战的精灵们都是一松,泥球欢乐拍手,迅风也不笑了笑。两位东雪长老也是流露出些许自傲的喜色。
“她是真的乐在其中了。”
洛基前倾的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又开始用芦苇管喝果汁。
主持久违的声音也随着东方的泛白再次响起:“夏尔陛下再次战胜了强大的对手,跳蚤。竹节虫,天牛……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是什么怪物。我很怀疑是不是有人将整个实验室生态缸的昆虫都倒进了迷宫,只是一个猜测,当然,两位陛下被缩小了丢进去也不一定。”
泰米尔也听到了主持解说,眼睑快速划过眼球。神色有些微的诧异。
他进入失落的死亡迷宫时,和之前希尔的情况差不多,遇到的怪物都是动物型的怪物。一些只会攻击人,没有太多理智的怪物,像夏尔这样从头到尾都是各类昆虫,巧合吗?
毕竟,严格算起来。在自然界如果将所有生物都放大为相同个头,昆虫的战力应该是最强。本身也应该是最危险的物种。
梁小夏也隐约感觉到,她一路上遭遇到的怪物,几乎都是昆虫,也是在同比例放大的,除了攻击力防御力强了点,其实和普通昆虫差别并不大,其本身也不具有魔兽或者法师才有的元素技能。
不过,眼下还是发生了一件奇异的事情,天牛的尸体消失后,地上还有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并没有跟着消失,而是被保留了下来。
“看,夏尔陛下似乎发现传说中的法师传承了,在我们所有人的见证下……看看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吧,说不定是传说中的法神宝藏呢。”主持人兴奋地大喊,观众也都跟着伸长了脖子。
梁小夏小心地打开了盒子,抽出一根法术卷轴,然后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法师之眼,无视所有观众的期盼眼神,将那个法术卷轴收入了空间装备里。
“噢哦——”
失望的叹息声此起彼伏,多是不明真相的凡人。
真正有眼力的,只凭那一眼,就足够断定梁小夏发现的是什么卷轴,反而在心中发出更大叹息,甚至都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眼红嫉妒。
金色花纹镶边,卷轴上有淡淡白光,七条银白丝带扎紧的卷轴——那是七阶法术,守护之环!
一个只要向其中灌注精神力,就能够放射出半径五百米守护光环,有效抵御各种物理、元素和精神冲击三十分钟而不破的卷轴!
而且是一个必须由七阶法师灌注全部法力,精神力和生命才能写出来的卷轴!
在大法师们的眼中,梁小夏刚刚无疑是将一只七阶法师装进了空间装备。
这下,不少人真的开始在心中活泛起来,是不是等到两位女王比赛结束,也去失落迷宫看一看,不算别的,哪怕是能找到那么一张法术卷轴,也够本了!
梁小夏倒未多狂热到失去理智,顶多是有些新奇杀死怪物还会掉东西,和打游戏一样。
不过当她稍稍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战斗后,就迅速明白这种杀怪掉宝的事情不是真的按照游戏模式去运作推演的,否则按照她有幸运之耳加持,好运到让人嫉妒的状态,掉落东西的概率不在百分之百,也该有一半以上。
也就是说,按照某种特殊方式杀掉怪物,才能有机会在比赛同时收获外快。
想到这里,梁小夏收起了弓,又重新拿出自己在地法之塔获得的墨瑟,向着原路线返回,双眼眼底也开始有些红芒流动,给那对祖母绿添上了两分妖异之色。
“很聪明。“
泰米尔心中感叹,他是直到在进入失落迷宫十四天后。才发现这个秘密的。
……
与此,希尔的情况就显得糟糕透了,自从斩掉的羊妖自爆后,她每杀掉一只怪物,都会好死不死地遇到怪物自爆,无论她在尸体上捅多少剑都没用,一走过去就自爆,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身上的衣服也被炸得无法在维持,背后,大腿。臀部,不是被火焰烧得焦黑,就是被冰刺戳出两个大洞。连头发都乱糟糟的。
无法遮体的外衣,使得希尔不得不中途停下来一次,脱下身上的衣服裤子,换上一件新的衣服。
幸运的是,希尔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的一言一行都是被监视着的。无论是有法师之眼的开始,还是已经毁坏的现在。
也是因为她一直忙着赶路,从未抬头去看她脑袋顶上是不是有个法师之眼跟随。
所以,南薇陛下既不会有自己在换衣服被所有人观赏的羞耻感,也不会有换衣服没有人看的庆幸感觉,她从初始就认为自己是一个人。
“玛塔。那个女精灵在干什么?“多兰听不到响动了,转身询问。
“换衣服。“
马塔基尼脸上极细微的不自然,很快地被盖过去。眉毛淡淡拧起,很容易让人认为他在思考,当然,他很快也就开始思考了。
“多兰,我发现了自己的一个错误。这位女精灵。并不是什么不速之客,从她的行动路线。我推测,她说不定知道出去的路。“
马塔基尼的表情更严肃了,”如果是这样,我们不仅不能让这位神秘客人送死,而且还得保住她的命,悄悄跟着她,想办法让她带我们出去。“
“我听你的。“
多兰在这方面并不擅长,完全是马塔基尼怎么说她就怎么办的样子。
可惜幸运女神似乎并不眷顾希尔,在各种铭文陷阱不再引爆后,希尔继续按照记忆前进,开始遇到更加难缠的怪物——和梁小夏之前遇到的一样的天牛。
那只天牛呈土灰色,低伏着身子趴在通道侧面,整个颜色都和墙壁融为一体,不动的时候极难分辨,至少希尔就没有分辨出来,直到她走过天牛身边,被那对有力上腭用力一绞,咬掉了右臂。
“啊——!该死的臭虫——!“
希尔大叫一声,幸亏她反应还是快,否则被绞断的肯定是脖颈,她左手抽出长剑,一剑砍上天牛的脑袋,削掉了半截触须,彻底将天牛激怒了。
一逃一坠,一精灵一天牛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马塔基尼和多兰远远吊在后面,等到达出事地点后,地上只剩下溅得满墙血,半截断臂,以及手掌中握着的细长法杖了。
马塔基尼先看了一下连着骨头都被搅断的小臂,研究了一下衣衫上的蒲公英花纹,“南薇的精灵,身份很高。“
说完又拿起法杖,眼前一亮,开始缓缓地以指节抚摸并时不时敲击仗身,满意之色更是层层加深。
“早听说南薇草原有一根能与神器媲美的天候之仗,没想到还能够见到真品……只可惜,这东西也有限制,没法收到空间装备中。“
说完,马塔基尼挥手抹掉法杖上的精神印记,用五分钟时间重新烙印,然后手腕一抖,长长的法杖就缩为巴掌长的细棍,被马塔基尼轻松插在多兰脑后,给她绾了个简单的发簪。
“这么强行占有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吧?“
多兰摸了摸脑袋后的发簪,有些不安。
“不用觉得愧疚,法杖,就当是我收取为她保驾护航的费用好了。南薇的女王,再低廉,也还是值得一根法杖的。“
马塔基尼已经大概算过了,即使没有他在中间干扰她,即使这位女精灵有奇特的不死之身,她能够活着出去的概率也不超过两成,鉴于……她奇差无比的战斗意识以及心理素质。
等她死了以后,这根法杖照样会落在此地,埋没余生。
他已经很慷慨了。
“等,等一下,玛塔,你说什么南薇的女王?那女精灵是南薇女王?”多兰震惊了。
“如果不是女王,那就是偷法杖的贼。我想,小偷还没有能够胆大包天到连精灵女王的衣服都剥下来穿的程度。”
袖口上的花纹与袖扣,明显是长老级别以上才能够穿戴的南薇传统服饰,鉴于天候法杖从来都是君主专属,也不太可能被哪个长老持有。
马塔基尼倒宁可对方是个贼,南薇选这种人当女王,真的有前途吗?
说话间,马塔基尼再次色变,喉咙里低低咕哝了一句“蠢货”,根据精神感应中的位置。放开步伐,甚至用上了迅捷术,快跑追了过去。
追到新位置的时候。银色的血流得天花板,地上,两边的墙上,到处都是,而且根据重力转换原因。这些一滩滩的血都稳稳贴着墙面,一点流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通道里只剩一只天牛怪物,巨大的双颚正夹着半截模糊的下身,慢慢啃食着,长颚绞碎骨头,咀嚼肌肉的声音。听得两人都是头皮发麻。
“普卡提亚的三月在上,太惨了!”
多兰不忍地感叹一声,抽出双剑。两下顺着正在进食的天牛嘴巴捅进去,嘎嘣一声响,天牛连着剑柄都咬断了,不过也因为从嘴里一直插入腹部的剑葬送了性命。
马塔基尼蹲下身,看着直直拖入通道深处的一行银色血迹。伸出手指在血迹上面沾了沾,又跟着血迹走了五十多米。发现血迹突然彻底消失。
“那个女精灵……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有可能是女精灵再次自愈了,也可能是,碰上了第二只怪物。
前面已经超出马塔基尼已经的探索范围,无论怎样,失去对方声音,马塔基尼都没法再直接跟踪,只能放慢步子,小心前进。
更麻烦的是,马塔基尼散开的精神力没有找到那位失踪的女精灵,反而发现千米远的地方,出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脚步声。
……
梁小夏开了杀戮之眼后,收获更是直线上升,直让人眼红。
墨瑟是善于藏匿,伪装与消除气息的法杖,有墨瑟的帮助,梁小夏即使滑步走过怪物身边,都不会引起轻微响动。
甚至在法师之眼中,梁小夏整个人都跟消失了一样,只剩下空空的过道。
只有出手瞬间,元素光芒闪过时,才能看到一个隐约身形。
再次用火焰锥干掉一个满通道吐丝的大蜘蛛,梁小夏从掉下的小盒子里,又找到了一枚处于休眠状态,还未孵化的冰裂蜘蛛卵。
贵族们不觉得什么,只觉得那枚卵通体冰蓝色,水晶一样十分漂亮,法师们则是个比个的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直接冲上台,冲过显影水晶,直接一把将那枚蜘蛛卵夺走。
越是高阶的魔兽,越难驯化,这已经是被公认的真理了。六阶冰裂蜘蛛是出了名的难缠,更是顽强不屈,哪怕是被围攻到死,都不一定会甘心和法师签订主仆契约。
现在,精灵女王找到了一枚活生生的,还未孵化的冰裂蜘蛛卵!只要好好培养,过不了多少年,就会有一个可怕的帮手横行左右了。
更别说蛛卵,蛛丝,以及从冰裂蜘蛛上提炼出的冰裂毒剂。
哪怕,哪怕不带它助阵战斗,只是在炎炎烈日下往身边这么一放,都冰爽至极了。
“夏尔陛下这次又将战利品收起来了,看来她并不打算与这枚冰裂蜘蛛卵签订主仆契约。哦,忘记了,夏尔陛下有一头货真价实的龙,和龙相比,冰裂蜘蛛就算不上什么了。不过,对在场的观众,尤其是各位法师大人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大好机会,若夏尔陛下活着出来,说不定这枚蜘蛛卵会被她转让或者拍卖。”
主持人说完,赶紧擦了擦流下的口水。
一路走,一路战斗,梁小夏打出了卷轴,法师魔像制作笔记,一根治疗师专用的圣阳法杖,蛛卵……零零碎碎一大堆,最次的也是一盒彩虹宝石,足够做出六十多瓶彩虹药剂。
观众也是在不断欢呼中,开始逐渐麻木,到后来甚至觉得梁小夏哪怕直接从盒子里开出一个神祇,都不会有奇怪的地方。
看别人战斗,总是很轻松的。
梁小夏却不觉得。收获虽然丰富,怪物开始一个比一个难缠,在通过一个六向交叉路口时,她甚至差点被一只隐形的剧毒竹节虫偷袭,害得梁小夏鞋面上被腐蚀出了两个小洞。
而且,到这里以后,加尔多的回答也开始和灌木丛小标记出现差异,梁小夏必须自己判断取舍,接下来该怎么走。
直觉上,梁小夏还是愿意跟随小灌木。毕竟加尔多的错误,谁也说不准是从哪一步开始的。
但是,梁小夏的心中也开始逐渐戒备。靠近这里,小灌木种栽的时间也越来越新鲜,甚至有一棵土壤潮湿,上次浇水不超过三天,手指按上去。土面还带着略略潮意。
有很大的可能性,指点梁小夏的先驱者还在这个迷宫里,敌友不明。
“救我……救救我……”
呼叫声从通道尽头远远传来,伴着奇异的嗡嗡声,比梁小夏的呼吸声还微弱。
梁小夏心中一紧,加紧步伐。朝着喊声处跑去,直到远远在一处死路尽头类似于大巢室内的地方停下,脑袋发晕。
大片大片的拳头大蜜蜂。黑尾黄身,快速扇动翅膀间,发出恼人的嗡嗡声,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通道,蜂浆和蜂蜡滴滴答答地。糊得通道内昏暗粘稠。
梁小夏依照良好视力,向最深处看去。巢室里被塞得满满,白乎乎一片,分不清头尾,那是蜂后。
蜂后白胖身子之间,粘腻的蜂蜡正缠着……希尔!
希尔被蜂后困得死死的,而蜂后的尾巴也正对着希尔的身体,不停将尾巴刺入希尔的肌肉,在她表皮之下产下一个个半透明的白卵。
大量的卵,已经挤得希尔身体变形不成样子了,完全没有梁小夏初见希尔时在她身上感受到的青春活力。
“噗嗤”一声破裂,一个黑乎乎的密封从希尔身体里面爬出来,希尔惨呼一声,身体在自动愈合之中,又慢慢长好了。黑色蜜蜂爬过希尔的脸,流连一会儿,转而又使劲挤着身体,钻进了她的嘴巴。
梁小夏见过不少恶心的事情,不过几乎没有一件能够比这个更恶心了,她忍不住用袖子捂住嘴,喝了一口冰水压下呕吐感,才勉强镇定下来。
……
在梁小夏看到希尔的时候,希尔也看到她了,不仅看到了梁小夏,还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在她头上悬停的法师之眼,瞬间想得明明白白,脸上一阵青白,羞愤欲死。
她本来的打算,哪怕有没有这场国王竞赛,她都要想办法将夏尔引入迷宫。像看着小白鼠挣扎一样,玩弄够了以后杀死梁小夏。
这是场必胜的战斗,正确的路只有一条,相遇是无法避免的,就算最终走差了,遇不上梁小夏,只要她先一步走出迷宫,就能把东雪女王活活困死在里面。
至于迷宫本身的危险,希尔没有放在眼里,给她递上这主意的人,也刻意没有提。
在希尔看来,左手宝剑,右手法杖,她还有不死之身,什么伤势都能恢复,怎么会有危险呢?哪怕直接对战梁小夏,她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希尔略微有点明白了,也许派她来,给她这个主意的人,本身就是打算让她死在迷宫里,和夏尔同归于尽的。
之前希尔有多自傲不死之身,现在就有多后悔,恨不得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不再受这无尽的羞辱和折磨。
“噗”,又一个蜂卵从她腹部爆开了。
希尔一口咬断继续向嘴里爬的蜜蜂,鼓起最后的声音恳求到:
“杀了我…..夏尔……求你,杀了我……”
观赛台上,不少看到这幕的胆小贵妇人都晕过去了,旁边的随从急忙递嗅盐,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吐得昏天黑地,急急撤离观赛台,法师们也是脸色惨白,勉强镇定。
梁小夏相当犹豫,再大的过错,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了,更何况杀了希尔就能获胜,她的确是该给希尔个痛快。
可是第一,希尔看起来完全像杀不死的,第二。她要是杀了希尔,剩下这些蜜蜂若被惹怒,她也讨不到好。
希尔看梁小夏站在原地不动,着急了,哀求地看着她,斜着眼睛示意自己的胸口。
最终,梁小夏还是抬起了弓,凝满了箭,流星般的箭矢戳入希尔体内,扎破她的自然之心。结束了希尔的性命。
“帮我……报仇…….”
希尔说完最后一句话,让梁小夏又皱起眉头。她结束希尔生命,是因为这和她的目的不矛盾。至于复仇?
非亲非故,话又不说明白,她找谁去,难道是让她屠完这群蜜蜂吗?
梁小夏在希尔临终前,最后领教了一把这位南薇女王的不靠谱。
“嗡——!”
通道里扒满的蜜蜂齐齐一声巨响。像是被大力突然震了一下,全离开了通道,在蜂后的指挥下,朝着梁小夏扑过去。
在蜜蜂们看来,梁小夏就是破坏掉“蜂巢”,阻止蜂后产卵的恶人。比捅了蜜蜂窝还可恨,不可饶恕!
急速跑之间,通道口两秒就到。梁小夏向下一扑侧滑,硬将跟在身后的大群密封分出一股,人还未来得及站起,甩手十几支箭飞出,扎得后面跟着的先头部队又是一缓。
逃命的时候。已经顾不上左右方向了,梁小夏不停射箭。身后落下的蜜蜂尸体越来越多,追上来的蜜蜂却没有半点减少,还是黑压压一大片,紧紧咬着她的衣摆,巨大嗡嗡声震得她头疼。
又转过两个弯,当梁小夏前面的岔口也零星飞出几只蜜蜂,嗡嗡朝着她冲来时,梁小夏顿时明白自己被包饺子了。
以梁小夏的实力,她当然能干掉这些蜜蜂,可无法保证自己不被狠狠蛰几下,正当为难时,突然听到一声厉喊:
“趴下——!”
来不及想怎么回事,梁小夏最后射出上千箭矢,双手抱头向下一倒。
红白相间的冲击火焰从梁小夏头顶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凶猛喷过,占满了整个通道,烧得里面的蜜蜂胡乱撞,直接烫熟,剩下没被烧死的也畏惧炎热和烟熏,摇摇晃晃从迷宫通道里的各个拐弯处飞走了。
到处都泛着一股难闻的焦味,梁小夏站起身,挨个给还没死透的蜜蜂补箭,不过这次很可惜,也许因为不是她杀死的,整整五十多米长的通道,落满了死密封,一个掉落的东西都没有。
然后,梁小夏就看到了通道尽头,握着法杖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两个人。
“夏尔!真的是夏尔!妈妈的宝贝!“
梁小夏恍惚间,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多兰抱住了,略有些傻乎乎地透过多兰的肩膀,看到同样欣慰注视她的马塔基尼,不知为什么,眼睛湿湿的。
马塔基尼还是老样子,连稍微明显点的笑容都吝啬给予,只有微微颤动的手指出卖心情,望着梁小夏看了好一会儿,眼中各种复杂之色闪过,才没有起伏地说了一声“回来了“。
梁小夏老老实实点头,见到马塔基尼那种久违的绷皮感又回来了。
“妈妈的小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多年你到哪里去了?”
多兰上上下下将梁小夏摸了一遍,确认完整后,迫不及待地问。
梁小夏尴尬一笑,指了指头上的法师之眼。
刚刚趴下时她就注意到了,那只眼睛也跟着落在她旁边的地上,做了个类似于“抱头”的动作,护住了自己,让梁小夏还感叹了一番,法师之眼的聪慧程度。
这也是泰米尔从希尔身上学到教训, 已经失去一个显影水晶呈像,如果夏尔陛下头顶那个也断了,他就会彻底不知道迷宫里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迷宫里除了希尔和夏尔外,还有第三个不知名的人士时,泰米尔很担心梁小夏的安危。
可当所有人看到马塔基尼与多兰,发现这两人不是夏尔陛下的敌人,反而是亲人时,表情都有些奇异。
马塔基尼也认出梁小夏头顶晃晃悠悠的法师之眼了,眉峰轻轻疑虑地一挑,按住多兰的肩膀:
“先离开这里再说。”
PS:
昨日少了的一千字,以及今天的双更,7000大更上!
双更的七,绝壁中国好作者!!
还等神马?
勤劳的七,你,值得拥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类有各种各样无定见的缺点,其中特别惊人的是我们对人对事物的衡量竟不凭他们或它们的真实价值,甚至并不凭我们自己的判断,反倒凭别人的意见,而那些人的判断又往往是靠不住的。
——司各特
==========================================================================
比赛结束,梁小夏却还未成功地从失落迷宫里走出。观众们兴味盎然,都想知道那两位突然出现的白精灵到底是谁,和这场比赛有没有关系。
“比赛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家庭时间。”
镜月突然中止了元素之力的传输,单手合拢用力一捏,细细的碎末就从掌心里落了下来。
“嗷——!你不能这么做!”
“我们有权利知道夏尔陛下之后事情!”
“小气的精灵!”
突然被中断观看,法师和贵族们都站起来抗议了,可显影水晶被镜月捏成了粉,他们除了叫嚷之外,也没有什么切实有效的办法。
镜月笔直地站在赛场中央,根本没有去管看台上成片的威胁与叫嚣,反而转身,挡在了正准备离开的南薇长老们:
“尽管夏尔还未出来,长老们这时候便告辞,是不是也有些仓促?我想,作为夏尔的伴侣,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
伊曼纽尔和赛罗瑞达互相看了一眼,这才明白过来。
比赛胜负已定,女王陛下能不能从迷宫出来,是否安全出来。都不再是他们关注的内容,作为东雪长老,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替女王陛下巩固胜利战果,防止任何可能造成的损害和流失,让女王陛下的努力不白白流失。
可是不得不说,两位东雪长老在场,还是有些势单力薄,南薇一方不一定会将他们当一回事。而镜月是陛下的伴侣,本身实力又已经有了让人恐惧的威慑力,这时候。没有人比他站出来更加合适。
观战的两位东雪长老反应过来,跟随梁小夏一起来的精灵们全都从休息室走出来,两边形成对峙。拦住南薇长老的去路。
“希尔陛下已经去世,你们还想做什么!我们没有追究另外两个和比赛不相关的精灵突然出现的事实,你们居然还得寸进尺?!”
南薇精灵神色不愉,声色俱厉地呵斥到。
“是想追究什么?追究那两位精灵与夏尔神色亲密,他们有可能陷害希尔。让她落入蜂巢,使夏尔获得胜利?恕我提醒,比赛内容是希尔陛下提出来的,我们事先根本不知道内容。“赛罗瑞达立即反驳。
“诸位,也请你们稍稍使用一下脖子上的那个东西,考虑一下。一位正直的女王将自己的父母在比赛前送入危险重重的迷宫,陷害对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伊曼纽尔说得很不客气,坚决维护东雪利益。
“顶多给你五亿金币。南薇的女王,我没有任命权利。”
南薇长老明白,这五亿金币,他们是肯定带不走了。
“南薇的精灵!你们太过分了!不要忘记这场比赛到底是为什么举行的!我们女王陛下又是为什么甘愿进入迷宫冒险。”
比赛输了,居然抵赖!
赛罗瑞达一把揪住了南薇长老的衣领。
镜月伸手下压。做了个息怒静止的手势,赛罗瑞达才生气地将手松开。
然后。镜月声音陡然一低,用只有在场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到:
“也许你们认为自己很聪明,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发现希尔的小秘密,我也真的不想在公开场合去追究一个已死之人身上的问题……比如,希尔为什么喜欢用浓浓花香,为什么在比赛时,她清楚地知道迷宫的出路,以及在遇到第一个怪物时,希尔胳膊上被划开的伤口又是如何在一秒钟内愈合的,她为什么被寄生了那么多蜂卵都不死。
诚实地讲,我一直观战到现在,已经开始很好奇地研究,你们的南薇女王,到底真的是白精灵,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我想,观众们也一定很有兴趣。”
镜月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温不火,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怎么想,可面对这种沉静气质的南薇精灵长老,长老们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手术刀割破了胸口,将那些隐秘的阴谋毫无遮掩地挖了出来,羞耻地摊开。
这时候,泰米尔也过来了,“你们在吵什么?”
“没什么,”领头的南薇长老慌乱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继续说到:“我们正在商量一些对比赛结果的,嗯,争议。”
“哦,正好,我将结果确认契约也拿过来了,签字吧,长老们。我看没什么好争议的,等夏尔陛下出来,你们倒是要好好感谢一下她,是她将希尔从痛苦中解脱了出来。”
多方围攻下,南薇长老们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在契约上签字,正式承认了南薇易主。
即使是名义上的易主,也让他们脸上很挂不住,领头精灵长老签字完,将笔往地上一掷,“永生之神在上,你们以后会后悔的!”
“永生之神?真可惜,我没有看到他保佑你们的希尔陛下。”
镜月反讽回去。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没什么,可听到说话的南薇长老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像是被欺负得忍无可忍的小学生一样,突然转变态度来了个大爆发:
“你不相信我们的神?你不相信我们的神!好,我给你看真正的神迹。”
说完,涨红着脸,就开始念奇怪的祷文。
天空突阴,世界定格,变成了黑白二色,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一动不动。面容迅速腐朽,风化,肌肉萎缩凹陷,变成一具一具穿着腐烂长袍的干尸。
包括泰米尔在内,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脚下的地面变成一团一团的黑色淤泥,淤泥之中,一个英俊的黑发男子穿着宽松的长袍,缓缓出现。
镜月身上也泛起如同月光般的白光,单手一握,他身后的黑白都在他的握拳中裂得粉碎。连着变成干尸的观众们都恢复正常。
整个祖远遗迹被对抗的神力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西西弗斯身后的黑白世界,一半是镜月身后的冷月世界。两股神力互相抵抗消融,维持平衡。
“很久不见,镜月。“
西西弗斯微笑着说到。
他皮肤苍白,眼窝深邃,赤裸洁白双脚踩在泥地中。沾满了泥巴,除了脚,却干净整洁得随时可以参加宴会,整个人俊美得都不像是活人,而是从古堡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带着一种腐朽阴冷的黑色美感。正立在镜月对面。
“我今天来,不是想和你一较高下的,除非你真的希望在场的人都变成活尸。我们脚下的金库也变成流动的滚烫金河……镜月,我一直想和你谈一谈,却找不到机会。
所以,我来了。“
镜月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西西弗斯。等待下文。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听说了一切关于你的事情。你的神之诅咒、你的天赋,你的智慧,你的悲剧。
你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不过你和我,我们都知道,你依然是执棋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哪怕你所代表的,是棋盘上的‘将军’。
直到夏尔开始进入我的视线,我才开始注意到隐匿在夏尔背后的你。
她一次次在神秘力量的帮助下逃脱我的掌控,也一次次因为神秘的原因而遭遇厄运,而其后的原因,就是你。
最开始,我将你当做夏尔的弱点与缺陷,因为你,她遭受痛苦与巨变,甚至宁可放弃生命,也愿意从天龙手上将你救下来。后来,当我们最终在街上对峙,你不惜用上禁制的太阳神力对抗我时,我才意识到,我犯了个错误。
她才是你的罩门。“
西西弗斯说到这里,笑容收敛了一点。
“诸神的时代已经过去,和我对弈的人不再,你这个棋子早已是自由的了,你的智慧与能力终于有了可以发挥的地方。
可我看到了什么?一个智者,超越时代的天才,因为不知所谓的感情羁绊,开始变得丧失理智,患得患失,变得不再像是从前的你。
爱情,这种庸俗的情感,让你变成了凡人。你所有的精力与能力,都被用来讨好女人,你没法集中精神思考,没法冷静理智地从艰难的现状中开辟出崭新的道路,你身上的光环一点点地剥落,直到最终消磨为平淡,与这些匍匐在大地上的凡夫俗子无异。
你在毁了你自己。
像我一样不好吗?让世人认识到你,认可你的思想,你的价值?“
西西弗斯的声音很沉重,很诱人,如同油润的雨滴一样,落在镜月几乎被火焰烧焦的心脏上。
镜月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话:
“没有什么比希望不平凡而更平凡的了。”
这句话,足够表达他的立场。
“好吧,可是你不能否认,和夏尔在一起,无论对你还是对她,都没有一点好处。你希望无时无刻地跟在她身边,如果可能,你甚至希望将她囚禁,杀死,一块一块分吃,直到融化得再分不出彼此…...属于月之力量的黑暗负面,已经在腐蚀你的灵魂,让你失控了。
我想,夏尔适合更加简单的,不会带给她伤害的人,比如,“
说到这里,西西弗斯看了一眼镜月后面的洛基。
”那边的白精灵先生,我就觉得很合适。”
西西弗斯这句话,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将里面的怪物放出来一样。镜月的面容扭曲了一下,猛地爆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恐怖吼声,刮掉了身前的地面,直接震碎了西西弗斯的神力。
“别想,永远别想,打她的主意!”
吼声震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灵魂中的痛苦,甚至震破了空气,震穿了比赛场的地板,让一大堆金币暴露了出来。
镜月瞳孔变得细长,眼白消失,暗蓝色的双眼死死盯着西西弗斯,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西西弗斯的头从肩膀上拔下来。
西西弗斯惊恐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甚至隐隐约约露出了笑容。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西西弗斯自念了一句,又温和地笑道:
“好吧,不管你怎么说,你都得承认,夏尔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们两个中任何一个获得幸福。你的欲望,迟早会葬送你们两个,让夏尔沦陷于无法解脱的泪水与痛苦之中。
等你想通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说完,西西弗斯问了个礼,干脆地消失了。
充斥赛场间的神力缓缓散了,观众们从自己变成干尸的惊悚体验中脱离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暴露在赛场中央,破裂地板下那一堆一堆的金币。
可没人敢去抢去捡。
即使除了西西弗斯与镜月外,在场并无第三人知道他们的对话,观众们也都不是傻的,惜命的贵族与法师们,都感觉到镜月那具无可挑剔的身躯之下,独属于天地的法则力量。
那是神的旨意,他则是神的化身。
“我想休息了,接下来交给你们。”
镜月看起来有点疲惫,单手插进口袋,无视所有人期盼的解释,独自走入休息室。
冰冷坚硬的显影水晶躺在口袋里,瞒过了所有人。
镜月还想看完夏尔接下来行动,确保她真的安全了,才能放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生的价值,并不是用时间,而是用深度去衡量。
——列夫.托尔斯泰
============================================================================
马塔基尼在多数时候,都是相当冷静的。
而冷静的人身上,普遍有一个特点,或者坏处:他们总是将结果考虑得太周全,试图预料到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尤其是负面的——导致他们在大多数时候,都显得相当悲观。
确认失踪多年的女儿重新出现,只带给马塔基尼不到两分钟的喜悦。团聚的愉悦很快就被即将面对的危险冲淡了。
他宁可自己再也见不到夏尔,也不希望在这里见到长大的女儿。
失落的迷宫,即死的坟墓,冥途上有多兰陪伴就好,为什么一定要把女儿也拉进来呢?
梁小夏倒是从见到父母后,情绪就一直保持在比较高昂的状态,哪怕是在法师之眼的监控下,说不了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也说不了这么多年她经历过的一切,就是和母亲谈谈如何编织藤筐这种琐碎事,都能让梁小夏心情打心底里高兴起来。
“小宝贝,和妈妈说说,你是不是已经有伴侣了?”
多兰压低声音,握住梁小夏挽在她胳膊上的手臂,漂亮眼睛闪烁着打趣般的探究光芒。
“哎?”梁小夏脸一红,点了点头,“母亲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不自在地看着前面的背影,连父亲都没发现的事情。
“你父亲就是个呆子,早就研究法唱研究傻了,会发现才怪。”
多兰一笑,捏了捏梁小夏的脸,“你难道没有照过镜子。你现在从头到脚都和过去不一样了吗?”
在这世上只有两种东西能够让女人从灵魂到皮肤焕发出新生般莹润光彩,一种是美容药剂,另一种则是爱情。
马塔基尼走在前面,听到后面两位女士的对话,眉头又用力皱了皱。
对待感情,马塔基尼并不是个多么敏感的人,但是他渊博的学识与敏锐的观察力,已经足够马塔基尼判断出。自家女儿耳朵上的耳坠与手指上的戒指决不是小姑娘闹好玩随意佩戴的便宜货。
只是这种话题,从来不适合由父亲开头,所以他权当做没看见。
饶是如此,马塔基尼也感觉到牙根有些发痒,就像是自己精心培育的樱桃才露了点泛红的苗头,就被该死的贼摘走了一样。
憋闷的怒火全朝着迷宫里的怪物喷洒过去。明明是梁小夏一箭就能解决的飞蛾,马塔基尼愣是用元素之火烧成了黑渣。
梁小夏对着通道中间烤得焦黑焦黑只剩一团灰的飞蛾愣了一秒。
原来父亲这么讨厌飞蛾吗?以前没发现啊。
“休息一下吧,父亲,试试这个药剂,补充能量很不错。”
明知道马塔基尼不需要,梁小夏还是很狗腿地献上自己准备的体力补充药剂。
马塔基尼嗯了一声,得意并安心地享用女儿的孝敬时,视线落在药剂瓶的标签上。
回想起很久以前,女儿那一箱药剂标签上流利陌生的字体。马塔基尼仿佛捉住了什么,牙根更痒了。
这些帐,只能等出去以后再算……如果他还能活着出去的话。
就这么走走停停,有梁小夏的脑图帮助,以及马塔基尼的强大分析能力,三人终于在绕过许许多多弯路,对付完一个又一个的怪物后,走到了迷宫的正中央。
此时,距离梁小夏进入失落迷宫。已经过了十六个小时。
马塔基尼停下了脚步。抽出了法杖,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姑娘。
“夏尔。从你学会拿起武器到今天,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样的对手,让你感觉是不可战胜的?”
不可战胜的?
强大到无法抗衡的敌人?梁小夏遇到过西西弗斯,遇到过黑暗大君,血腥大君一众地狱恶魔,甚至与安奈米克都抗衡过,在遇到这些敌人的时候,尽管她次次都差点死掉,却也没有无法战胜的挫败感与绝望感。
自己吗?很早就有这种等身幻影术,遇到另一个自己,只要能够突破自身极限,在战斗中提高,自己不是不好战胜。
梁小夏手指抵在眼边想了一会儿,很郑重地抬头回答马塔基尼:
“死亡。我唯一无法战胜的,就是死亡。”
她早就该死了,如今能够安生地立在这里,不是因为她打败或征服了死亡,而是死亡愿意张开指缝,漏出那么一点点生命给她使用,让她完成死亡的托付,并从中获得一定收益。
梁小夏从未想过永生,也从未想过自己能够逃脱死亡的怀抱。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马塔基尼的预料。
他立在原地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完全呆立在原地,直到多兰担心地去推马塔基尼,马塔基尼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玛塔?你刚刚怎么一动不动呢?看着怪吓人的。”
“只是在想一件事情而已。”
马塔基尼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发现之前的思考,甚至让自己才突破八阶不久的桎梏又有了破裂的迹象,直冲九阶而去。
然后,马塔基尼也没有更多解释的意思,抽出法杖,大步向迷宫中央迈去。
迷宫核心,一间巨大的静室内,一只身躯百米高的怪物盘腿坐在地上,保持着冥想的样子。
它长着牛的四肢,脊背上却如同甲壳动物一样,铺满了硬质黑壳,蝎子尾巴倒悬昂起,说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畸形脑袋上,长着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马塔基尼走出通道尽头,跨入战场。
怪物睁开眼睛,嘴巴一张。口吐人言。
“你又来了。我告诉过你了,只有打败我,我才能将身后的路让给你。”
马塔基尼早就试过了,无论他用什么法术,将这个怪物切割多少片,炸得有多碎,下一秒它还是会重新出现在静室内,挡住马塔基尼的路。不让他接近怪物身后的门半分。
它是无法被打败的。
马塔基尼也试过绕别的路走出迷宫,可他发现这个迷宫的构造十分特别,哪怕是把里面的每一条道路都实践完了,他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这个迷宫就像是有智慧一般,时时刻刻进行着局部的微调,防止他走出去。
除了怪物身后的路。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梁小夏倒是不客气,巨型灵魂之弓握在手上,雷霆一箭射出,直接打爆了怪物的脑袋。
一眨眼,被打爆的怪物脑袋就恢复原样,那怪物抓住梁小夏的箭,塞进嘴里一阵咀嚼,“很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力量了,麻烦能再来一箭吗?”
梁小夏收起弓。跟着皱紧了眉头。
“精灵法师,你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七个月,七个月里,你从七阶巅峰提升至八阶,又到了八阶巅峰。不过我估计,以你的潜力,到此也就是极限了。花费足够时间还看不透的东西,剩下的更多投入也是浪费。”
怪物搔了搔头皮,继续说到:
“我查过日历了。今天吃掉你和你的妻子。是很合适的日子。至于那边的女弓箭手,你也很不错。比你父亲的潜力要高,所以我可以给你四个月时间生存。”
活得不耐烦了!居然威胁吃掉她的父母?
梁小夏瞬时红了眼睛,变成螣蛇模样,吐着嘶嘶的蛇信,挡在父母身前,敌视静室中央的怪物。
马塔基尼来不及去追究自家女儿的变异,先一把拉住梁小夏,防止她真的被怒火冲昏头脑与怪物硬拼,急忙用法杖卡住梁小夏的胳膊,自己当先走进房间。
“父亲!”
“玛塔,回来!”
马塔基尼回头看了一眼,没多说,继续朝着怪物走。
那一眼,冷凝,安静,没有任何不安与不舍,反倒是胜券在握,让梁小夏松了劲,静观其变。
他继续向前,直走到山一样的怪物脚下,保持着一伸手就嫩够到它的距离,才差不多停下来。
“自动送死到我嘴边吗?我很满意,也省得我去动手捉你了。”
盘腿坐着的怪物弯腰低头,风一样的鼻息喷在马塔基尼头上,张开嘴就要把他吃下去。
“我记得,我第一次杀死你,是用了一个七阶的光芒之刃,对吧?”
马塔基尼突然开口。
“那不叫杀死,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打不败我的。“
怪物暂停下来,很想知道这个精灵法师在死前会说些什么。
“第二次,我用焚天灭地,将你烧成了灰。“
“嗯,那次我记得,因为很疼。“
“第三次,第四层,我分别试了毒素与黑暗法术,都未能将你彻底杀死。到今天为止,我一共试了……“
“九次。“怪物补充到。
“对,九次里,我被攻击过三百多下,左臂,左腹和右腿都留下了伤口,差点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亡,还中过一回毒,我记得很清楚。“马塔基尼在自己身上受伤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不死的怪物,不能看破的幻境,无法击败的对手?在你之前,我的答案是否定,在你之后,我也有一段时间动摇,想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
“我感觉到,你似乎说了一堆废话,试图拖延时间。“
怪物的神色不太好,重新张开大嘴。
“直到我的女儿告诉我,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事物是不可击败的,我才明白过来。你长着怪物模样,坐在这里,堵住后面的出口,试图引诱所有见到你的人打败你,杀死你,或者被你打败吞吃。
其实,你才是那道门……或者换个说法,出口。
你代表的,是整个迷宫的脑,力量,以及终结,这也是为什么,我永远不能打败你,因为我无法毁掉一个已经存在的出口,除非我摧毁整个迷宫。“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怪物哼了一声,语气生硬,眼神慌乱。
“不明白没关系,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马塔基尼将法杖抵在怪物身上,开始念动咒语,从怪物身上抽取能量。
怪物试图挣扎逃跑,脱离马塔基尼的法杖抵触,可静室并不大,梁小夏蛇尾一卷,拉住怪物的腿,将它带倒。
马塔基尼念咒的速度又进一步加快,洪流般的力量从怪物身上喷涌而出,顺着法杖不停流入他体内。
这力量带着原有法师遗留下来的,或者被吞吃的法师残留下的知识,精神力,以及灵魂碎片,如同狂暴野兽,汹汹冲入马塔基尼体内,挤得马塔基尼的法杖上都出现了木纹裂痕。
力量冲击得马塔基尼眼眶暴突,额上青筋全部浮起,自然之心疯狂大声跳动,整个人几乎快要爆掉。
可法杖先顶不住了,上面扭曲爆裂的痕迹越来越多,发出“噼啪“脆弱的呻吟。
梁小夏也只能看着着急,却无法停下来,若贸贸然中断吸收,被打断的父亲肯定会爆体而亡。
“玛塔,接着!“
多兰冲过去,抽掉头上的发簪,向着马塔基尼丢过去。
法杖的替换使用只在一瞬间,马塔基尼换了只手拿法杖,继续抵在怪物身上。
怪物大喊一声,想要反抗,被多兰拿着双剑,剑柄反握,用尽全身力气,卡住粗壮的脖子。
脚下有蛇尾卷住,没法逃跑,上身被女精灵战舞压得死死的,怪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如山的庞大,一点点被抽离缩小,不停怒吼。
马塔基尼先是全身皮肤泛红,而后嘴角流出了血,眼角和耳朵也跟着出血,三个小时后,皮肤开始像死亡一样发青发紫,萦绕他身边的元素之力浓稠得拨不开。有那么一会儿,连心跳都停了一分钟。
然后在一瞬间,再次爆发,吸收,承受痛苦如同身体重生的过程。
每一秒,每一分钟,每个小时都过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怪物终于被吸收掉了。
多兰早就脱力晕了过去,马塔基尼刚刚吸收完,也需要冥想,整个人都靠在墙上,胸腔微微起伏呼吸。
梁小夏尾巴一直保持着卷拉的姿势,酸困得都发麻了,只得双手将尾尖抓住,用力揉捏起来。
下一秒,场景变化,梁小夏又出现在了比赛场中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喉咙发干时,会有连大海也可以一饮而尽的气概——这便是信仰;一等到喝时,至多只能喝两杯——这才是科学。
——契诃夫
===============================================================================
梁小夏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没有和父母一起回来,马塔基尼和多来这时候应该也出去了,回到了他们之前进入mi宫的地方。
已经相遇,再次相逢只是早晚。
第一个迎接梁小夏的,是镜月有力的怀抱。
“抓好。”
梁小夏长长的蛇尾拖在地上,被镜月抱起来后,尾巴不自觉地卷上他的腰。
“小树爸爸,我很平安地回来了呢,全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站在场中央的耀精灵,只穿着简单黑sè长ku,浅sè衬衣,低调的暗纹布料包裹着笔直的长tui,抱着怀里的女精灵。
深邃的五官,线条流畅的轮廓,清冷不似人间众生,俊美如明月扫拂山峦,溪水卷叶冷流,将对整个世界的疏离抵御在身体之外,唯有眼中那点温柔,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怀里的女精灵。
怀中的女子一头在月光中快要融化的浅金长发瀑布般垂下,绿sè蛇尾妖异如同森林中游曳出的上古歌谣,纤细的双手抓在伴侣雪白的衬衣上,捏起几分褶皱,深邃的睫毛微微颤抖,将全部惹人怜爱的脆弱都缩回到恋人怀里,脸上带着恬淡微笑,亲昵地窃窃si语。
两个耀精灵在一起,黑夜之下,沐浴在月光中,看起来好像是都在发光一样,漂亮得不真实,却又游离在众人之外,难以被把握参透。
观众们都看傻了,连鼓掌都忘记了。
多年以后,一幅名为“最后的胜利者”的油画风靡全世界。虽然第一眼看,整幅画和“胜利者”基本没什么关系,该画的价格却被追捧的贵族不停炒高,直至天价。
而画中相拥的两个耀精灵,也被当做对“精灵”这个词语的最好诠释。
亲眼看过那场连续三天三夜比赛的贵族和法师们,是这幅画最疯狂的购买者,似乎买下这画面,就像是买下了一个美丽如同童话一样的梦,买下了一段无法被抹去的辉煌历史,买下了属于精灵才有的美丽。
……
比赛结束的清算,费了不少功夫。
梁小夏三战两胜一平,希尔三战一胜一平一负,加尔多三战一胜一平一负,埃蒂则是三战两负一平。
从结果上看,埃蒂是这场战斗最大的失败者,唯一的平局是开场和希尔打下的,后面连着输掉的两场比赛,更是注定丹巴即将易主。
不过她却没有连命都丢掉的希尔惨,南薇长老在签了协议后早就灰溜溜地走了,根本没等到留下来看比赛最终结果。
接下来,就是梁小夏和加尔多这个老狐狸商量,该怎么样瓜分胜利果实,不过与过去加尔多能够讨价还价的扯皮相比,梁小夏这次是彻彻底底占了上风,因为她已经是名义上的南薇女王,希尔打败加尔多那场比赛清算起来,加尔多根本受不了。
可惜,战况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加尔多不仅不想将自己的主权让下去,还想在瓜分丹巴的问题上,占据更多便宜。
“夏尔陛下,您也知道,这场比赛开始就像玩笑一样,真要说让南薇精灵管理峇鲁,先不论跨过大海的两个大陆,南薇怎么管,光是人类被精灵统治这一点,估计我国民众就不能接受。还有丹巴,可能面临同样的问题,哪怕埃蒂陛下输掉比赛,丹巴民众也不一定能接受由精灵管理他们的国家,不如…..不如……”
加尔多知道自己是狮子大开口,可他不得不这么说。
“所以,被百年宿敌峇鲁接管,他们就能接受了?”梁小夏冷笑。
加尔多胖胖的脸颊肌肉抽了一下,哼哼了两声,提出一个他认为对双方都好的提议:“不然陛下您拿走那五亿金币,丹巴就交给我们峇鲁管理好了。”
梁小夏当然知道,精灵管不了人类,精灵也不会想去管人类,可到嘴的肉还想她吐出来?让加尔多变成获利最多的人?
凭什么!
她还没有和这位国王陛下好好清算捏着她的把柄,出卖她的事情呢。
“你说呢?”
梁小夏脸上的冷笑更加明显,看得加尔多有点流汗。
“那……那夏尔陛下想怎么做?”
“如果我就这么轻易答应你的条件,我想,加尔多陛下以后日日夜夜,每个晚上,都再难睡个好觉了。”
加尔多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个感觉,如果梁小夏二话不说点头就应,亏待了东雪的加尔多,搞不好还真的会再难安稳度过余生,时刻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被谋杀在什么地方,或者被另外的什么比赛或政治事件搞得身败名裂。
对他们这种习惯权力滋味,习惯坐在高位俯瞰众生的权贵来说,失去权力,比死了还要难受。
加尔多前面已经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向他说明了与精灵女王作对的下场。
梁小夏的话不是威胁,却比威胁还恐怖。
“丹巴的主权,精灵不会接,不过我会将属于获胜者应得的一半领土转赠给精灵的朋友,法师协会的法罗会长,由他代为管理。靠近内陆的另一边是加尔多陛下的,我无权干涉。
另外,关于峇鲁的归属……这样吧,我无意您的金币,不过我想带走埃蒂陛下的五亿金币,以及希望您将浮空城周围二百公里划入东雪范围。”
梁小夏迅速说完,不待加尔多开口,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明明白白告诉他,她不是来扯皮或讨价还价的,这是她最退让的一步了。
如果加尔多不接受,还想占便宜,那么她们就真正“有得谈”了。
剩下关于城市与土地分割的琐事,梁小夏全交给下面的人和利益相关者法罗去处理了。
“我每次受邀观看比赛或者做裁判,举办方和参赛者都会表示xing地给我送些纪念品聊以感谢。不过送纪念品大手笔到这个程度的,夏尔陛下绝对是当世第一。”
法罗ji动的胡须出卖了淡然如同聊天的语气。
“四分之一的东方大陆,六十多个大小绿洲城市,上千的法师塔…….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请务必再叫上我。”
托管不过是名义说法,实际上梁小夏是真的拱手将六十多城市转送给法师协会了,这六十多城市,上万法师,上千万普通民众,乍算下来可能还不值五亿金币,但长远看绝对是泼天的利益,足够法师们从没有信心,变得充满野心到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
只属于法师的国度啊,打破贵族垄断,打破门第与血统,法师能够有法师自己的培训学校,研究场所,文明,历法和正统公开的传承…….法罗想想就ji动得恨不得给梁小夏一个大熊抱。
梁小夏笑笑,让已经在丹巴有根基的法师协会接受本属于精灵的战利品,是她老早就盘算好的想法。东方决不能在这场比赛后变成一块铁板,否者以加尔多的野心,迟早会再次染指东雪。
加尔多已经有了名义上丹巴一半的所有权,真正收复却是难事,至少没二三十年绝不能顺顺当当。法师协会的崛起,也正好能够在丹巴问题上,让两方争夺对抗一下。
想到这里,梁小夏一阵发闷,她和加尔多的情况其实差不多,已经有了南薇的名义所有权,可想要南薇精灵真正心甘情愿跟随她…….
不管怎样,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且除掉了希尔,占有名义所有权,已经很不容易了。
“夏尔陛下,加尔多陛下,恭喜你们赢得了比赛。”
回声带着一队暗精灵上前问候,礼貌客套过后,梁小夏从空间装备中拿出那枚冰裂蜘蛛的卵,交到回声手中。
“我们认识多年了,这东西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送你了。”
啊!是冰裂蜘蛛的卵啊!夏尔陛下居然说送人就送人了!
浪费奢侈得丧心病狂啊,为什么不送我啊!
周围一群人眼红和兔子一样,碍于暗精灵的威慑,却无一人敢去抢。
连法罗都稍稍有点心动了,驯化好了,冰裂蜘蛛绝对是法师们的好帮手好伙伴,还有巨大研究及经济价值。
希尔借了苔暗城两亿金币,回声本来是想问问梁小夏,比赛胜利,她能不能把这两亿金币还给苔暗城,可她刚想开口,手上被塞了东西,到嘴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冰裂蜘蛛卵是很珍稀,可还没珍稀到两亿一枚的程度啊!
当然,希尔借钱,回声本身也没有足够的底气让夏尔替她还钱,所占得不过是曾经的情谊和南薇的名分罢了。
但是已经拿了冰裂蜘蛛卵,还怎么开口?
夏尔陛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心思缜密呢。
回声和梁小夏稍稍聊了一会儿,说了两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就带着暗精灵队伍离开了。心中期盼手中的蜘蛛卵赶紧孵化成长,一年给她下个上亿的蛛卵,好替她填补两亿的窟窿。
表面上,白精灵与暗精灵的和谐谈话吓到了不少人,连泰米尔都很惊讶,夏尔陛下居然能够连天生死敌都交好,真是违背物种天xing地不可思议。
不过梁小夏和回声都很是明白,根本到底是怎么回事。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忘了我看不到我自己,我的角色仅限于看向镜子里的那个人。
——贾库斯.瑞克特
===========================================================================================
镜月靠窗而坐,分开的双腿上搁着一把拨弦琴,黑夜的冷风拂面,吹得他额前的刘海轻拂,薄薄衣衫紧紧裹在身躯上。
而他只是盯着那一把琴,毫无所觉。
“不冷吗?”
梁小夏走进屋子,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随手关窗。
“很遗憾父亲母亲没有跟我一起回来,小树爸爸,你看到他们了吧?我的父亲从某种程度上讲和你很像呢,说不定你们会成为朋友……”
“我有多久没给你弹琴了?”
镜月突然打断了梁小夏幸福而遗憾的絮叨。
“什么?”
“我有多久没给你弹琴了!”
镜月突然站起来,拨弦琴也磕在地上,发出“碰”地一声响,他转身双手捏着梁小夏的肩膀,十分难受。
“你发什么疯!”
梁小夏伸手想拨开镜月的手腕,一对上镜月的眼睛,突然愣住了。
“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不是突破后遗症么,为什么现在还是蜥蜴一样的蓝眼睛?周边还有一圈浅浅的金色,黑色的细长的瞳孔看着她,倒影出她吃惊而担忧的表情。
镜月松开了手,轻轻揉了揉刚刚捏得她难受的地方,捡起地上的拨弦琴,再次坐在椅子上。
“坐下吧,听我弹琴。”
“可是……”
“嘘——”
柔和而不容反抗的态度。
弹琴的镜月很认真,指尖流淌出乐曲流畅而优美。带一点点东方的异域浪漫,更多的则是雨点落木般的拨弦。手法并不多巧妙高超,曲意也不太切合当下,可还是非常动听,扣人心弦地动听。
梁小夏此时一点心情都没有,直到……
啪嗒!
一滴水打在窗上,声音绕入曲调。
啪嗒!啪嗒!
雨点逐渐密集,顺着模糊的花窗斜斜拉下一条一条细长水痕。慢慢汇聚。
隐隐约约地,梁小夏听到休息室外传来人群惊诧的喊声“下雨啦”“下雨啦”。
东方千年干涸的沙漠,下雨了。
现下,镜月的曲子是百分之百地意境贴合了。
梁小夏惊讶地合不拢嘴,这场雨和镜月的琴声有关系吗?她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元素波动,没有听到他嘴里哪怕一个音符和九阶的祈雨术有关系。
镜月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弹琴,看雨。
弹得好像在哭一样。
坐在椅子上的人是镜月,又好像不是镜月。
想到某种可能,梁小夏心中一紧。
“够了!”
梁小夏第一次粗鲁打断镜月的琴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琴,伸手捧起镜月的脸颊,让他面对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小树爸爸,你坦白一些,别总让我去猜你的心思。我可以猜到。但是我不想猜错,再造成什么误会。”
镜月被夺了琴,也不恼,慢慢扣住梁小夏柔软的手。
“西西弗斯来过了。”
然后,镜月一字不差地复述了西西弗斯的话,连他喃喃自语的轻叹都没放过。
梁小夏听得的眉头越来越紧,焦急之色逐渐被更加深重的忧虑取代。
“你很聪明的,夏尔,你肯定知道这代表什么。“镜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的,安奈米克的毁灭龙力。在我的身体里复苏了。”
因加穆尼与安奈米克的对抗,时俟夺取的只是安奈米克的躯体,并未继承任何属于龙的本性。无论是飞翔,咆哮还是吃人,也不过是躯体本能,连续这么多年,时俟表现得连普通巨龙都不如,完全没有上古龙神毁天灭地的气魄和能力。
麻烦在镜月这里,他完全融合吞噬了安奈米克的记忆,情感,知识。
知识不会伤害镜月,情感和记忆对镜月影响也一度被削弱到最低,但是那些沉淀下来,代表龙之本性,或者说毁灭本性的感悟,并不是镜月想要抹掉,就能够抹掉的。
尤其是当毁灭神力开始被另一个对手争夺的时候,更是大大激化了他属于龙的毁灭力量滋生,不停与西西弗斯进行神力角逐掠夺。
西西弗斯的话转述完毕,梁小夏就已经明白,在镜月身上发生了什么。
通俗讲,也就是众神复苏终于开始了,尤其是毁灭规则的复苏。不过这次继承者有两位,上次诸神之战唯一的幸存者,西西弗斯,以及耀精灵唯一的幸存者,镜月。
端看是谁比较厉害,能够最终取得全部神力,成为新的毁灭之神。
可梁小夏没有忘记,安奈米克是多么可怕,毁灭之神又是多么不可对抗。
她也没忘记塞西斯要她办的事情,将西西弗斯带入死亡之海。
继承毁灭神力的西西弗斯,绝对是无法打败的,哪怕加上镜月身上已经有的神力,都无法打败。
之前地下城街上的对战,已经让梁小夏有了这个认识。
若是能够让镜月取得毁灭神力,西西弗斯顶多算是个厉害点的亡者,让她更有胜算。
然后呢?
杀掉镜月?还是像囚禁曾经的安奈米克一样,让镜月在像因加穆尼一样的监狱里,度过漫长残生?
摆在梁小夏面前的,是一条残忍的,两难的路。
梁小夏一身冷汗,摇摇晃晃,几乎难以站立。
“我答应过你,不再欺骗你,所以我将选择权交给你。”镜月拿出一直挂在他腰间的宝石匕首,放在梁小夏手里。
“什么时候你想好了。什么时候动手。如果死亡终难逃脱,我偏向希望死在你手里。别人也杀不了我。”
她知道镜月什么意思,戴上了镜月用长发编织的指环,镜月的命就是在她手里,只要她抽出匕首,狠狠向自己胸口一刺,哪怕天南海北,镜月都得完蛋。
匕首沉甸甸的。梁小夏心里也沉甸甸的。
镜月倒是从不正常状态恢复了正常,还很难得地给梁小夏一个轻松的笑容,那双再变不回去的眼睛满是温情。
弄得梁小夏真是想哭。
难道她真的要先杀掉西西弗斯,然后再以“自杀“的方式杀死镜月,最后真正自杀身亡陪他去死吗?
小树宝宝还没出生,那么柔软可爱的小叶子。怎么能又没有爸爸呢?遗忘之城还没有建完,怎么创始人就能死了呢?父亲和母亲还没正式见过镜月呢……还有她,难道真的选择了阿萨内,就要选择一个悲剧吗?
梁小夏泪花都飙出来了,抓着头发,对着自己大喊了一声“冷静!“。
这么多年下来,什么风浪都见过,不会有这种无解的局面的!
冷静!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双手却还是不自觉地勾住镜月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就像一只小小的树袋熊,死死抱住依存的大树。
“小夏尔,我在改变,我已经越来越不像你认识的那个耀精灵了。“镜月很冷静地承认。
嫉妒的情绪,占有的情绪,暴虐的情绪,侵略的情绪,强烈到极致的爱。疯狂到有些放纵的恨。这些情绪一点一点地融入他冷静自持的心里,如同落入金黄冷油中的沸水。炸出一大片激射的,无法辨认的混合液。
他很难再骄傲地承认,自己是纯粹的耀精灵,也很难说自己不是精灵,而是一条强大野蛮的龙。
镜月无法界定自己,甚至开始憎恨这样的自己,恨不得连着眼睛带记忆一同从身体里挖出来,只愿回归过去。
可是他不能,彻底遗忘属于安奈米克的一切,放弃属于龙神的一切,意味着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夏尔最大的敌人更会成为她的噩梦。
西西弗斯有一句话说对了,无论镜月身上属于耀精灵的,还是属于龙的骄傲与自信,在夏尔面前,都会变成一种患得患失。
“那么,你还爱我吗?“
“你对我来说,是唯一,且不可取代的。“
镜月下巴抵上梁小夏的额头,唇瓣摩挲。
镜月很难大喇喇地说“我爱你“这种有违耀精灵含蓄原则的话,不过对梁小夏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是人都会随时间改变的,只是小树爸爸的改变有些……特殊。”
之前梁小夏有感觉到镜月的不对劲,她自叹,可惜还是不够聪明,没有及时发现。
不过只要镜月对她的感情依然不变,她就有信心去迎接任何改变,否则梁小夏非常确定,失去这种彼此维系的关系,她很难说自己会不会表现得比镜月更恐怖。
责任,是她前进的动力,而彼此,是存在的意义。
梁小夏又笑了,转身锁住房门,锁住因为下雨而在外面无状疯狂喊叫的东方贵族们。
“以前在因加穆尼的时候,我认识个老蜥蜴,我请他喝茶静心,他说心情好的时候该喝酒,心情不好还要喝酒。现在我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喝点酒至少可以暖和点,让你的心情也好一点。”
梁小夏手一挥,一大桶酒滚在地上,被她蛇尾尖尖轻轻一顶,橡木塞子就掉了,辛香酒气瞬间满屋子散开。
“也让我试试你的酒量?龙的酒量?”
雨又下大,啪啦啪啦打得暴雨如柱,盖过梁小夏的声音,只剩下此时她昏黄灯光下不真切的身体,屋子里又暖又潮,酒香四溢。
她单手叉腰,同样绿色的细长瞳孔瞪着镜月,举着酒杯,笑容魅惑,挑衅十足,甚至有点不像他所熟悉的那个总是得体微笑的夏尔。
镜月看着梁小夏,瞳孔眯得更加细长,他忘记了,吃掉米伊戈尔灵魂的夏尔,也不再是纯正精灵,骨子里开始散发出的,是和他一样的好斗与侵略,自信与骄傲。
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覆上梁小夏的嘴唇,酒液随着急躁的吻送入她嘴中,辛辣呛口。
微凉的手指顺着侧腰探入脊背,缓缓抚摸着,带起一点酥麻。
“也许,你更想试试我的体力。”
电流从耳朵直通而下,梁小夏打了个哆嗦,一点都不示弱地反咬回去,轻重缓急,交错点落,惹得镜月不停低喘。
“不若试试我的柔韧性吧。“
她需要更多更多的灵魂互换,需要他,需要整个晚上的疯狂,需要不断告诉他,离开对方,他们都不会活下去,而他给予的那把匕首象征诀别托付与信任的匕首,她永远都不会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这两天天气不好,有点发烧~~更得感觉也不好~~
不过明天东方结束,正式开始南方终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女儿等于春天的水:你等着它,瞧着它高兴,可是它一来就走掉了。
——《普里瓦洛夫的百万家si》
===============================================================================
海面宽阔,法师协会提供的大船如同一柄裁开纸面的刀,船头平稳破开浪潮,在元素法阵的加持下,没有一点颠簸起伏地向前快速推进。
梁小夏站在宽敞甲板上,远眺风景,单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吸了一口海上腥咸的潮气。
而她旁边的女精灵,一身飒爽的战装,也一并站立在甲板上,却对海面熟视无睹,只是沉静地看着梁小夏的脸,直到梁小夏额头青筋跳起。
“英格玛陛下,您一直这样看着我,不觉得累吗?”
“现在我只是伊恩。“
女精灵小幅度晃了一下她的食指,纠正梁小夏的错误。
是的,同与梁小夏站在甲板上的女精灵,就是同体异hun的北霞女王。洛基不知道交给雷诺什么方法让他去解救被困在英格玛体内的伊恩,结果就弄成了这样。
也不知伊恩不知脑袋里有什么盘算,千里迢迢从北霞跑出来,非要和梁小夏一起去南薇,梁小夏无论好说歹说都赶不走他,反而被伊恩说得一愣一愣的。
白天,一直跟在梁小夏身边,特别喜爱观察梁小夏的是伊恩,雷诺聪明绝顶的父亲。
晚上,伊恩消失,正主英格玛女王出现,脾气火爆强硬地要求立刻下船,在明白船只无法停下后,又吵吵嚷嚷地要船只掉头,将她送回北霞去。
“伊恩先生,你已经盯着我看了两天了,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梁小夏实在忍无可忍了。
连跟着上船的泰米尔都没这么烦人的,至少那位老蜥蜴贤者在多数情况下都是个隐形人,轻易不和人交流,只看自己的书。
“那我想问的,夏尔陛下会诚实回答我吗?”
“看你要问的是什么问题。”梁小夏皱眉。
伊恩单手布下一个声音隔绝阵,追着问:
“您是不是真的有世界之树?”
噗——!
梁小夏心中大骇,这事情被捂得死死的,哪怕是见到小树宝宝的人,都只会以为西晶女王有一根植物藤蔓做成的鞭子,而不会想到梁小夏身上的植物是生命之树。
目前,有可能靠着智慧猜出来梁小夏底细的,不过是在辛迪加亲眼见到世界之树的迭戈西亚长老,而且迭戈西亚还不敢肯定。
伊恩怎么会知道,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甲板上除了伊恩和她之外,只有远远另一头正在太阳下看书的泰米尔,梁小夏松一口气。
泰米尔应该听不见,即使听见了,也不太要紧,如果伊恩都能猜出来,泰米尔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梁小夏的眼睛惊讶地眨了一下,也只是这一眨,就被伊恩捕捉到,得到确定答案,笑了出来。
“别紧张,夏尔陛下,这不是什么人泄密告诉我的,纯粹是我自己观察,再加上一点点情报得出的结果。
我作为寄生不属于本源躯体的灵hun,对另外的灵hunbo动相当敏感,在我的眼里,若别人的灵hun之光都是萤火虫,您身边镜月先生的灵hun就像是月亮,明亮清冷。
而您的灵hun之光,几乎是一枚无时无刻炙烤世界的太阳,照得整个甲板上一片yin影也无。这样强烈的灵hun光芒,已经不正常地脱出了我可以理解的范畴。“
伊恩上下打量了一下梁小夏,那种眼光,就像是彻底穿透梁小夏一样,让她有点微微地不舒服,不过在她有明确情绪抵触前,伊恩就很好地收起了打量的目光。
“听到一些从东雪传来的战况后,我就在向着这个方向猜测,陛下您表现出的亲和,您旺盛的生命,让所有精灵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天然好感,您对植物的感悟,一切都让我开始猜测,您身上的不同。虽然我的猜测结果,最开始连我自己都感到荒谬无比,可除了这个解释外,没有剩下的可能了。”
梁小夏知道索xing也瞒不住了,干脆敞开说。
“那你又是怎么确定,就是我有世界之树的?”
“体重。”伊恩指了指梁小夏脚下,那里的甲板已经变形下陷了一块。
“您的身体,超乎想象地重,可您并没有虬结的肌肉,厚实的装甲,或者奇大无比的武器,也就是说,您的身上,有一件重得超乎想象的东西。说不定您现在跳一下,这块被法术坚固过的甲板就能被您的双脚踩断。”
伊恩还真猜准了。
小树宝宝顶多是压缩藏在梁小夏身体里的体积,代表质量的重量却无法减轻一分。随着小树宝宝的成长,梁小夏的确已经重得让人难以想象,体内挂着一棵伸展开能有五十多米高的巨树,她能不重吗?
估计让五阶战士朝着她全力冲撞,最后被弹开的一定是可怜的战士。
梁小夏在默默嚼碎“世界上最重的女人”这个苦标签后,问伊恩: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还要跟着我?”
“更要跟着陛下您了,毕竟,您有世界之树,不是吗?“
世界之树,代表更高层次的繁衍,代表精灵辉煌的契机与开端,在伊恩确定夏尔陛下拥有世界之树后,他就已经明白,北霞和西晶对着干不会有好下场,脱离世界之树的支持,哪怕北霞精灵依然有生命之树,长期下去也不会占到更多便宜。
统一,已经成为无法避免的趋势,这是谁都无法回避的事情。
除非他能够将世界之树抢过来?不过那可能吗?
哪怕已经不是精灵王了,伊恩也总是很清醒地在给北霞规划未来。
“伊恩先生,真心讲,我希望你能够回去北霞。这一趟我去南薇,根本就是前途未卜,无法保证任何人的安全,你不能让雷诺总为你担心,我也不希望英格玛女王每天晚上彻夜和我对着干。“
梁小夏进一步劝导。
“与其关心别人的父亲,不如先关心陛下您自己的父亲吧。“
伊恩一笑,向船舱门看去。
“嘭“一声响,大门被急促打开,泥球兴奋地跑出来:”太厉害了,镜月又赢了!“
“没想到连马塔基尼先生都会输在他手上,第三盘了啊。没想到镜月先生下棋都那么厉害。“康斯坦丁跟着赞叹。
大家陆陆续续从舱门走出来,都是一副看了精彩棋局意犹未尽的样子,最后出来的是面无表情的镜月,以及同样面无表情的马塔基尼。
镜月的无表情,眼里有些得意,马塔基尼的无表情则黑如锅底,看得梁小夏瞬时寒毛直立,连笑都不敢笑了。
“要不要再下一盘?“镜月很礼貌地扭头回问。
梁小夏感觉镜月在作死。
马塔基尼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被多兰一把拉住衣袖,压低声音碎碎念:“玛塔,和孩子计较什么,你想让夏尔难过吗?“
梁小夏也一个劲给镜月使眼sè,频繁用灵hun联系镜月:“你就非要和我父亲对着干吗?让他两步棋又怎么样?小树爸爸,听话!“
“示弱,才是对你父亲的侮辱。“
“连赢三局,你也差不多该够了,非要赢得你们吵起来才高兴吗?再这样我该生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bo图苏斯之耳可是所有棋类的作弊武器。“
“并不是我硬要和他下棋,而是你的父亲自己停止不下来。“
镜月刚说完,马塔基尼就走过来了,“再下一盘,这次我们两个人下盲棋,最后一盘。”
“好。“
盲棋,就是完全丢开棋牌与棋子,两个人完全在脑海中记忆棋局走势,连下棋的姿势都省了,完全是脑内厮杀,不仅比拼记忆力,策略,以及优秀的心理素质。
没有棋盘棋子,镜月和马塔基尼完全就是对坐在甲板上,连声音都不出,直接精神厮杀,旁边围观的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结果第四盘,镜月意料之外地输了。
“愿赌服输,受教了。“
镜月站起身,对着马塔基尼点点头,走入船舱。
马塔基尼这时候脸上才有点笑意。
前两盘下来,他就发现这小子总是在每一步落子之前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这让本以为自己棋艺高超的马塔基尼很是窝火,第三盘,更无意外地输掉后,马塔基尼就采用了一个新策略。
背棋谱,而且是古老的无解残棋,走到哪一步背哪一步,任谁都没法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玛塔,他为什么说愿赌服输?你们下什么赌注了?“多兰问。
马塔基尼摩挲自己的手杖,”他输了,就把我们家的家规抄十万遍吧。“
“家规?父亲,咱们家什么时候有家规这种东西了?“
“就在刚才。“
马塔基尼冷冷看着梁小夏,眼神中淋漓尽致地表达出“你敢求情我就要你好看“的意思。
完了,父亲是要收拾小树爸爸了。
梁小夏默默地为镜月点蜡。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你的妹妹?“马塔基尼突然问。
“慕蕊?“
梁小夏摇摇头,很久没有看到慕蕊了,怎么她没有和父母在一起吗?
她心中突然不舒服地抽了一下。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粉碎暴君的权势自然是一种崇高事业;但不声不响地解人危难也能获得某种报偿。吾读小说网 高品质更新
——易卜生
==============================================================================
三条法阵加持的大船载着一千白精灵,一路从东向南,前半段有中央岛的海盗巡航员护航,后半段由鱼人部落接手。上万拿着鱼叉的鱼人破开浪花,护在大船两边前进,本来想打劫或者敲诈的零散海盗看到这么大一支浪翻风涌的舰队,都远远躲开。
海中生物也都具有基础智慧,见到大量鱼人出动,更是深深钻入海沟之中不敢露头。一路踩着海怪尸体从中央岛踏上北方大陆的精灵女王,连死掉海兽的尸体都不放过,她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现在没有一只海怪想再被当做上好海鲜干货,切碎了挂在集市上售卖。
即便是垂涎船只上的精灵美味,闻到近一年前令整个海洋熟悉得胆战心惊的恐怖味道,海怪们也都远远地钻入海沟里了。
蒂法两只双脚分别踩在一米多长的旗鱼背上,上半身不动,双腿微屈,比冲浪好手还要技术娴熟,仰着头与趴在大船边的梁小夏聊天:
“一直和精灵女王书信联系,未曾想到还荣幸地做了一回护送的骑士。”
梁小夏扫了一眼跟在大船两边,波澜壮阔的鱼人队伍。也是温和一笑,“蒂法族长是真正的海中霸主。如此大材小用,才是我们精灵族受宠若惊。”
从前驾着小船带她去玫缇斯的“蒂法哥哥”。如今彻底统一了四十多个鱼人部落,除了沉没成一片死海的西晶,部分东方海域外,几乎大半个海洋世界都处在鱼人部落的势力中,单论鱼人成员的话,海中的鱼人加起来比艾格玛瑞亚的人类还多十几倍,无疑是整个世界第一大势力。吾读小说网 高品质更新
只可惜,无月之夜造成大量海怪变异,对海中居民构成极大威胁。遏制了鱼人部落的进一步发展,否则按照蒂法的发展方式,鱼人反攻陆地,统治世界都有可能。
这也是梁小夏称述蒂法族长“大材小用”的原因,梁小夏在经过东方的连续作战后,声名大噪,可论真正势力广博,却及不上蒂法的鱼人部落。
当然,她也不怕蒂法。本就互不相干,再加上两方早就开始了利益牵扯。
蒂法身上穿着的蕴水靴,腰上系着空间装备腰带,手上的喋血三叉戟。都是出自遗弃之城的手笔。他也是从精灵这里尝到了足够的甜头,才会屈尊亲自护送白精灵们踏上南薇草原。
“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哪怕论私交。夏尔陛下也不用这么和我客气,如果真想谢我。今年提供给我们海族的装备再加三成怎么样?价格方面,随便你开。我不会让精灵朋友吃亏的。”
蒂法继承了他爷爷蒂莫西的豪爽性子,脑袋瓜根本藏不住事情,也学不会人类的弯弯绕绕,话说没两句就表明了来意。若不是梁小夏了解鱼人的性格,说不定还真的会以为蒂法是携恩图报的小人。
“这个……”梁小夏有些为难。
“我把价格加一倍还不行吗?”蒂法感觉梁小夏故意推脱,有些不高兴。
“不是钱的问题,作为战略盟友,我当然不会吝啬于向海族提供装备。但是你也知道,我们遗弃之城就那么一点人,再没黑没白地干,每年产出也是有限的,北霞,东雪,还有一些东方的贵族都伸着脖子等装备,我手下的人预定排队接单已经接到后年去了,你又让我怎么给你挤多出来的三成?”
梁小夏很坦诚地说明了情况。高品质更新就在吾读小说网
“那你说怎么办?”蒂法挠了挠头上的鱼鳞。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鱼人繁殖本来就快,上亿海族分布在各个海域,梁小夏从出来以后提供的铭文装备才五百多件,算下来,头领们都四个人一个都不够分,大家伙可怜巴巴地一三五轮着用,实在是伤不起。
出来前,蒂法给几个手下包票都打了,一众鱼人都等着领让大家流口水的铭文装备呢,难道还得继续凑合么?
梁小夏也不愿轻易在盟友心里树梗:“我有两个方法,一个能解决短期困境,一个能解决长期的。短期,遗弃之城最近新收了一批铭文学徒,让他们加紧做,可以出大量练手用的基础铭文装备,不过质量上…..”
“没事没事,只要能用,总比没有强,你有多少,我收多少。”蒂法忙不迭点头,就差直接掏腰包给梁小夏砸珍珠了。
偌大海族真不差钱,缺钱了随便拔几株稀有海草,宰几条稀有鱼类一卖,钱财就源源不断地来了。
这也是梁小夏的目的。
最近收到的汇报,北霞精灵已经在练习制作铭文装备,半成品和废品率都非常高,废品当然没什么用,只能当普通装备来卖,而能够出钱买铭文装备的,都是一方势力,谁都不愿买残次品,这就造成了半成品大量积压,再加上原先存下的半成品,梁小夏估计她手中残次品的数量大约有三十多万件。
没有人会花大价钱一次性买下这么多残次品,遍数大陆各国,也没有谁能力吃得下,除了海族。
梁小夏和蒂法聊了聊,最终以十五珍珠一件的价格买出,三十万件残次品,折成金币大约九千万,虽然中间经过珍珠折算,梁小夏实际到手不过八千三百万左右,也让她十分满意。
蒂法更满意,三十万件铭文装备,虽然是残次品,不过只要不影响使用,能发挥出一半功能,就足够他喜出望外了。
“至于解决长期困境的方法……蒂法族长,你有没有想过,限制鱼人实力真正的短板在哪里?”梁小夏不着急,先抛了个问题出来。
“我们的寿命?”
“不,不是,而是你们没有自己的知识传承,更通俗一点,鱼人学不会制药,也无法施法,更没有自己的信仰和坚持,哪怕再能大杀四方,也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遇到稍稍大一点的风浪,就会先从内部分裂溃散。”
在梁小夏看来,蒂法带领的鱼人,差不多就是一群海中的游牧民族,没有严谨的政权,完全是靠着暴力统治,谁拳头大就听谁的,跟着谁有好处就跟谁,势力极为庞大,又极为脆弱。
梁小夏说着说着,看到蒂法的脸色不怎么好,“我是不是话太重了?”
“不,你说的没错,接着说。”
蒂法也发现了,他虽然带着鱼人部落四海征战,收拢了大片海域,手底下的小头领们却不怎么老实,动不动就脱离族群,想要自立为王,见到风声不对又轻易投降,玩得一手好墙头草,让他非常头疼。
“作为一个非海族的外人,我希望你能够联合海中所有智慧生物,鱼人,人鱼,以及一些海中定居的蛇人,找回曾经的信仰——海神。”
“海神?那不是传说么?”
蒂法怎么都没想到,梁小夏给了他一个这么不靠谱的答案。
“历史成为传说,传说又成为神话……你没有感觉到,海中怪兽更强,清晨的风浪更大,海上朝阳更加鲜艳刺目么?当世界改变的时候,大海会告诉你答案的。”
梁小夏笑了笑,打了个哑谜。
命运之神现世,大地之母重生,毁灭之神的神力在西西弗斯和镜月身上显现…….一切迹象都在表面,众神复苏的新时期到来了。
海神的新生,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蒂法打心底是看不起人鱼族的,一群整天除了唱歌就是哭哭啼啼的家伙,现在更是小猫两三只,连大点的部族都没有,在珊瑚礁附近东躲西藏。
不过若海神真的再次现世,一切又得另当别论,海神时代,人鱼族是名符其实地海中法师,歌声甚至能引来海啸,实力比鱼人强大许多。
“好吧,我试着联系一下人鱼们,看他们信不信我说的话。”
蒂法点头,算是答应了梁小夏的建议。
帮助蒂法整合海洋所有智慧生物,梁小夏看起来像是多管闲事,不过这也算是一笔长远投资。一个实力更加强大,头脑不太复杂,又永远不会有利益冲突的盟友,甚至比法师协会的法罗还要令人放心。而联合鱼人与人鱼的海族,才是完整的海族,人鱼的水系法术与特有的海洋制药,更是梁小夏希望能够借用的地方。
“我们快到了,已经可以看到的卜伦德岛的轮廓了……兄弟们注意,放慢速度,小心礁石!抛绳!准备挂船!”
蒂法下令,后面的鱼人都将腰间的海藻粗绳解下,空间装备中待命的二百多支小船被一条一条放出,每船坐五个精灵,在鱼群的推动中,浩浩荡荡穿过大片白色海鸥群,掠过遍布浅滩水下的礁石,挨个靠岸。
精灵队伍在沙滩上迅速整合,梁小夏踩着几乎透明的海水,远眺荒芜人烟的大草原,捏紧了手里的弓。
作为南薇精灵名义上的主人,这是她第一次踏上陌生的南薇草原,又即将展开一场王权争夺的内战,这种感觉很奇异,却不美好。(未完待续。。)
ps: 第一更,十二点前后还有一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是剑,我是火焰。
——《颂歌》海涅
==============================================================================
南薇精灵势力遍布南方群岛,精灵们也因为这些天然草原群岛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分居势力,名义上归于拥有生命之树最大的蔷薇岛管辖,实际上各个岛的精灵长老拥有高度自治权,这点与天生就聚居的其他三大白精灵族截然不同。
梁小夏选择登陆第二大岛,卜伦德岛,也是因为迅风先前非常坚定表示卜伦德岛的管理长老曼丁曾经是罗兰陛下最坚定的拥护者,哪怕南薇发生了巨变,也从未背叛过先女王陛下。
不过迅风提供的情报,也是将近一年半前的事情了,卜伦德岛现在到底怎么样,曼丁长老是不是还活着,谁都不知道,梁小夏只得随机应变。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精灵聚集地?”
迅风一踏上南薇的土地,就迫不及待地问。
为了逃亡,他昏睡了一年,当特属于南薇草原的热风带着滚烫扑在他脸上的时候,迅风才发现,刻骨的恨意就像遍地的枯草一样,早就疯长起来。报仇,为罗兰陛下报仇,他一刻都不想等!
梁小夏压住恨不得直冲入草原的迅风:“大家还未从长期坐船的眩晕感中脱离,你得给你的同胞们一些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些时间……迅风,你必须学会在仇恨中保持冷静,否则我即刻下令让你回去!现在,去帮助大家安顿。”
“是,陛下,我明白了。”
迅风看到脸sè都不太好的精灵,尤其是惨白着脸,走路都有些晃的泥球,握紧拳头低下了头。
上岸一天一夜,差不多整顿完毕,精灵们才从不停颠簸的晕船感脱离,梁小夏派出的精灵斥候就带回了消息。
“陛下,前方十公里的地方,似乎有大规模战斗。”
……
草原,湛蓝的天上秃鹫盘桓,半人高的枯草下倒毙着一具具被啃食干净的白骨,一切辽阔的景sè和宽广的心xiong,都由最原始的自然法则成就,吃与被吃,杀与被杀,是这里永远的主旋律。
头顶鹿角的男精灵提着法杖,如同一抹掠过草丛的黑sè闪电,擦着悉悉索索长草在前方奔跑,隔着不到五米的地方,另外一个脸上挂着几道疤痕的女精灵骑在敏捷凶狠的草原猎豹身上,以完全不逊sè于男精灵的速度前进。
两个精灵身后百米,上百只黑sè的豺狗奔跑追赶,这些柴狗每只都比普通的猎狗大一倍,白sè牙齿间塞满了碎肉末,肌肉像萎缩了一样紧紧贴在骨架上,通体黝黑,还随着四脚的迈开,拖出一股长长的黑死烟雾。
“赫尔顿,还有二十米!后面的死亡猎犬还有一百六十七只。”骑着猎豹的女精灵向后只扫了一眼,就准确地判断出具体数字,大喊一声。
“知道了,林莉,看我栽了这群畜生!”
二十米转瞬即到,拿着法杖的赫尔顿在一处小小的土丘前突然急停,迅速被追上的死亡猎犬团团包围。每只猎犬都伏下身子,朝着赫尔顿呲牙,准备一拥而上。
赫尔顿举起法杖,做了两个手势,整个人的身形就开始从背部撕裂xing暴涨,三秒不到时间,就变成了一只两人多高的棕sè巨熊。巨熊咆哮一声,直身站起,一把撕开第一只冲上来的死亡猎犬,嘴巴一张,咬在另一只死亡猎犬咽喉处,咔嚓一声咬断脖颈,之后更是伏下身子向前冲,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对着遍地死亡猎犬不停屠杀。
骑在猎豹上的林莉也举起手里的法杖,高高呼哨出几个连续音节,小丘背后顿时跑上八十多只银黑毛皮的草原魔狼,随着林莉的一声令下,齐齐与死亡猎犬展开对冲,两方碰撞的一刹那就展开惨烈厮杀,一只只魔狼口吐火焰,烈火瞬时点燃了枯草,将整个战场掩映在一片火海中,包围死亡猎犬大队。
林莉手握一张兽皮弓,对着死亡猎犬不停射箭,箭法极准,每次拉弓出箭,必有一只死亡猎犬倒下,胯下的猎豹也帮助参战,没过两分钟便将一头死亡猎犬彻底分尸。
损失也不是没有,林莉召唤来的草原魔狼数量上没有死亡猎犬多,更不像死亡猎犬一般,不是头砍掉了,脑袋被毁的致命伤还能攻击,每次草原魔狼被死亡猎犬咬到,都会发出痛苦的哀鸣,血肉横飞。不过二十多分钟,就相继死了五六头,呜呜叫着倒地咽气。
眼见同伴倒下,不仅是剩下的魔狼,林莉也感到愤怒至极,被死亡猎犬包围后,手上的弓箭一丢换成短剑,挥手便刺,又杀了一头死亡猎犬。
“快点,把魔狼的脖子砍下来,等死亡骑士来了就来不及了。”
赫尔顿变身的巨熊吐出人言,催促已经杀得快丧失理智的林莉下手。
林莉每次听到赫尔顿这么说,都会难过,但是她已经领教过亡者的厉害,死亡的同伴都会变成敌人,毫不留情地咬向她自己。
林莉最终还是咬牙挥剑,将死去的魔狼斩为两段。
两个精灵,八十多只魔狼,最终以死去二十只魔狼的代价,消灭了所有追击的死亡猎犬部队。
打了胜仗,赫尔顿和林莉却没有半分喜sè,只各自收集了尸体,点燃火把让这些骸骨熊熊燃烧起来,形成醒目的红sè火光。
“赫尔顿,我们这样杀下去,不过是自相残杀。难道战争只有当所有草原生灵灭绝了,才能停止下来吗?”
林莉擦着短剑上的血,心中忧虑。
“可我们更是不会屈服的,为了不变成那种怪物,我们每天都在抗争,不停地抗争,今天消灭一匹死亡猎犬,明天消灭一匹死亡猎犬,他们总会有害怕畏惧的一天!我们不投降,就永远是横在他们心头的刺!你看,火光四起,这就是他们心头的噩梦了!这就是我们的成绩!”
黑烟高高升入空中,刺鼻的气味遍布周围,赫尔顿的熊脸在火光中显得如同钢铁一般,坚毅难屈。
“你说得对,赫尔顿,我们终会胜利的。”林莉点点头,“加紧动作撤退,这里不适合再久留了。”
“似乎,我来晚了,错过了好戏。”
蓦然一个女声插入,打断了林莉和赫尔顿的交谈。
“谁?!”
赫尔顿直起身,四周看了一圈都没发生说话的人。“在天上!”,林莉再度拿起弓,要向梁小夏射击。
“好,好,放轻松两位,虽然我没有帮上什么忙,也不至于对同胞痛下杀手。”
梁小夏急忙降落,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林莉和赫尔顿看梁小夏只有一人,稍稍放松了一点,待看清梁小夏的脸后,对她的古怪长相又大为惊异,异口同声感叹:“耀精灵?”
“别上当,林莉,说不定是他们的新花招。”赫尔顿拉住林莉,转头盯着梁小夏,“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敌人,要么在胳膊上划一刀见血,要么催生养植术给我看。”
赫尔顿说完,林莉伸手进入包裹,掏出一袋草籽种子,给梁小夏丢了过去。
梁小夏也有些讶异,哪怕她不是个自负的人,她的名声已经响遍世界,现在还有精灵不认识她?
不过她还是依言将种子倒进手里,不到两分钟,小小的种子就发了芽,梁小夏将绿芽展示给两位精灵,“怎么样,能放心吗?”
看着梁小夏手里一个个的小芽芽,赫尔顿警惕之sè更深。
无它,正常精灵催生养植术发芽至少得要十分钟,他从来就没见过谁能将养植术用得这么快的,所以他强烈怀疑梁小夏是使用了某种障眼法,将种子掉包了。
说不定,这又是亡者想要获得他们信任的新手段。
“不行,你还是得在胳膊上割一刀。”
梁小夏笑笑,也不辩驳,好脾气地拉开袖子,在胳膊上割了一刀。
金sè的血液浅浅析出,过了几秒钟,又消失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这下,林莉和赫尔顿都拿不定主意了。
舍弃精灵身份的亡者,被成功转化后都不能再用养植术,受伤之后,不会出血,伤口附近的肌肉会蠕动着愈合,从这两方面看,梁小夏既没有嫌疑,又很难让人相信。
“你说,她是不是亡者?”林莉用精神与赫尔顿交流。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他们那个恶心的神培育出的新品种?”赫尔顿回答。
“不好说,对方有可能真的是盟友,也可能是想要骗取咱们的信任。”
“这样,我稳住她,你找借口回去给大家报信,如果那个古怪的精灵不同意,杀!如果一天内我没有回来,杀!如果你下次在敌对战场中遇到了我,更是记得不要留情,杀!”
“赫尔顿,你......!”
“时间不多了,林莉,也许她只是想拖延等到死亡骑士到来,你先回去!”
梁小夏静静看着两个精灵神sè来回变化,从慎重变得凝重,最后化为深重,如临大敌地看着她。
“两位,作为耀精灵特殊一点是很正常的吧?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不如先看看这个?”
梁小夏弯下身子,单手按在地上,不一会儿,周身一米内枯黄的长草间,就长出了更多绿sè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窜高,很快就压过枯草的高度,形成一个小范围内的绿sè天地。
“未忘记自我介绍了,吾名夏尔,是你们南薇今后的精灵君主。”
强者气势隐隐散出,连着磅礴生命力一起回卷四周,带起簌簌地劲风。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哪里缺乏意志,哪里就急不可待地需要信仰。意志作为命令的情感,是自主和力量的最重要标志。
——尼采
=============================================================================
林莉和赫尔顿终于放下戒心,因为梁小夏身上的强者气势不是假的,到达她的程度,想要杀死两个德鲁伊实在太简单了,根本不屑于用欺骗的手段去获得信任。
梁小夏刚想问林莉和赫尔顿一些基本情况,突然停下来抬头向远处看,黄黑sè的烟尘在天边翻滚,如同沙尘暴一般遮天蔽日,烟尘之下,一股黑sè洪流奔腾而来。
“唔,又有不速之客。”
最前面的骑士一身黑甲,连头都被金属盔盖住,黑sè的烟雾遍布全身,骑在一匹燃着黑焰的巨大马背上,气势凛然。在骑士身后,跟着上千只死亡猎犬,队伍整整比刚才林莉和赫尔顿消灭的猎犬大了十倍,黑压压一大片压过草原,猎犬口水滴在地上,沿途所过植被纷纷黑化枯萎,瘫缩在地。
“是死亡骑士!快跑!”林莉大喊,一脸焦急。
“不行,不能走,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现在逃跑回去,只会害了其他人。”
赫尔顿一把抓住林莉的胳膊,将她拉回来,然后又举起手中的法杖,准备再次变身。
“赫尔顿!你疯了,你还没脱离虚弱期,再变身会死的!”
“等在这里照样是死!”
赫尔顿说完就开始低吟,原本纤瘦正常的身躯开始再次膨胀,一层层棕sè的毛覆盖全脸,身躯再次暴涨。
林莉拉不住赫尔顿,回头去看梁小夏,希望从她身上获得联合抗敌的帮助,可一看到梁小夏完全一副“稀罕的旅游者”表情,见到死亡骑士和死亡猎犬一脸新奇,一点害怕都没有,林莉就彻底不抱希望了。
“不愧是六阶的死亡骑士,这一身黑甲一穿,管他长得美还是丑,都能装出十分气势来,改天给我的下属们也得弄一套。”
梁小夏一边看,一边嗯嗯点头,那模样一看就是还未领教过亡者的厉害的傻大白。
“林莉,记得,一旦被抓伤,抵抗不住,一定要把自己的头割下来!”
赫尔顿最后看了一眼身边持弓的林莉,本来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毅然转头,对着狼群冲过去,张嘴大声咆哮,一个用力的践踏,就震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死亡猎犬。
骑在马上的死亡骑士也看到了前面的精灵,无言地从腰间抽出长剑,高高举起,发出进攻信号。
林莉拉开强弓,一箭射向死亡骑士,细长箭杆被死亡骑士用剑一格,“叮”地一声落在地上。
死亡骑士挡下箭,缓缓转头,只剩黑sè缝隙的头盔看不到眼睛,却让林莉感觉到了足够的冷漠蔑视。
还未等林莉陷入真正的绝望,一支箭突然掠过赫尔顿张开的腋下,直扎进了死亡骑士头盔上的小缝中,将他从马上射了下来,滚入死亡猎犬群里。
箭雨爆发,一片一片落入周围的死亡猎犬群中,箭矢速度快得连林莉的动态视力都追不过来,只感觉头顶上在下银蓝sè的漫天花雨,凌乱一片覆盖视线。
箭矢每射中猎犬脖颈或眼睛,就会产生爆炸,砰砰砰砰像放鞭炮一样,将死亡猎犬的脑袋连带头颅炸得稀烂,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没过多久,死亡骑士就被扎成了筛子,化成冰柱的箭矢从他体内钉出,牢牢将死亡骑士固定在地上,带领的一千只死亡猎犬横尸遍地,再分不清彼此。
梁小夏打量了一下眼前炼狱般的景象,满意地收起了弓,“两分钟,刚刚好。”
也许是因为梁小夏的手段太过骇人,一时间,林莉和赫尔顿都没说话。
直到赫尔顿再次变回精灵,一屁股坐在地上,虚弱得像随时会挂一样小口喘气,林莉提着短剑,跨过一层又一层的猎犬尸体,慢慢挑掉了死亡骑士的头盔。
林莉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西格尔,没想到一直在追杀大家的,居然是西格尔。”
林莉古怪地哽了一声,就像受伤的狼发出的呜咽,眼泪终究还是坚强地没有流出来。
死亡骑士被卸了头盔,也没说话,只是用肌肉发黑的脸注视林莉,那双眼睛中好像依然有感情,不可置信地无声质问林莉,难道要对他下杀手吗?
“他……已经不是西格尔了,了结了他吧,林莉。”赫尔顿及时劝到。
林莉整个人都不好地颤抖起来了。
这时候,梁小夏跨步越过林莉,蹲下身观察被她钉死的死亡骑士,伸出手准备去碰他的脸,西格尔猛不丁抬头,要咬她的手。
也就是这一动,坚定了林莉的决心,短剑猛刺,一下从西格尔的嘴里戳入,将他的头颅彻底穿透,剑柄横向用力一划,西格尔的头就被切下了半个。
林莉拔出短剑,解下外衣,慢慢盖在西格尔脸上。
“谢谢你。”
“两位是德鲁伊?”
梁小夏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德鲁伊,非常好奇地问两句。
“我是林莉,召唤德鲁伊,他是我的伙伴赫尔顿,变形德鲁伊。除此之外,我们南薇精灵中还有治疗德鲁伊和风暴德鲁伊。”林莉大概解释了一下。
召唤德鲁伊就是像林莉一样,能够呼唤草原动物或魔兽协同作战,变形德鲁伊则是取自远古血脉中一部分,战斗时化身为虎、熊或狼型攻击敌人。
风暴德鲁伊类似于法师,能够操纵元素力量,但风暴德鲁伊主要是通过控制天后变化来打击敌人,本身并不具备发射火球或冰弹的本领。马塔基尼在mi宫里从希尔手中拿到的天候之仗,就是某一任风暴德鲁伊大师的杰作,可以越阶方圆两公里内操控天气,以天降之灾惩罚仇敌。
最后一种,治疗德鲁伊,也不太像泥球或者甜甜那种传统光系法术治疗师,治疗德鲁伊的手段更像是兽人中的巫医,以歌咏、焚烧药草或绘制图腾的方式医治伤者,对大多数外伤疾病效果并不如治疗法术好,可在某些特别棘手的诅咒或古怪毒xing伤害方面,建树极高。
“如我之前讲的,我是夏尔,你们的新女王。”
梁小夏重申了一下,发现林莉和赫尔顿对望一眼,满是惊诧。
经过交谈,梁小夏才发现,林莉和赫尔顿何止是不知道她是新任女王,更不知道在东方发生的比赛,也不知道南薇被作为赌注易主,甚至连希尔是之前的女王都不知道。
在南薇草原内部发生大动dàng以后,卜伦德岛已经和外界隔绝将近快两年了,别说世界新闻,连并不远的蔷薇岛上发生什么,他们都不太清楚。
没有消息传入,没有食品供应,因为群岛边的大量暗礁,现在连船只都不愿经过岛屿,卜伦德岛上的精灵如今都是活生生的鲁滨逊,梁小夏还是近半年来,两个德鲁伊第一次见到的外人。
眼下,南薇精灵的认知时间出现了巨大的裂隙,在他们口中的女王陛下,依然是罗兰。
“什么,南薇被输掉了?!”梁小夏感觉已经重度虚弱的赫尔顿有再次暴起掐死她的倾向。
“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见两个德鲁伊齐齐摇头,梁小夏揉了揉太阳xué,“好吧,跟我来,我找人来解释这个很长的故事。“
等到梁小夏驻扎的营地,林莉和赫尔顿更是惊讶得不得了。
草原上扎起一顶一顶雪白的帐篷,熟悉的种族陌生的脸,白精灵们在帐篷间穿梭,穿法袍的穿战甲的穿长老华衣的,每一个白精灵见到梁小夏时,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见礼问安后才离开。
“赛罗瑞达,通知所有长老,一个小时后有个紧急短会,让大家到我的大帐里来。“
在一个赛罗瑞达恭恭敬敬行礼完毕,离开梁小夏三人后,林莉悄悄捅了捅赫尔顿,“赫尔顿,我刚刚真的看到精灵长老了?东雪精灵长老?七阶法唱大师?“
赫尔顿没回答林莉的问题,只是隐蔽地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tui。
“我先带你们去见能够解释前因后果的人。“
梁小夏将两个南薇精灵神sè收入眼中,失笑一下,拉了拉一个帐篷外的银sè铃铛,打过招呼后揭开帐篷走入。
“迅风!你没死?!“
“迅风!你怎么能没有死呢!“
迅风正在擦拭自己的双手剑,第一眼看到走入帐篷的林莉和赫尔顿,立刻lu出欣喜笑容,听到两个精灵的话,又顿时黑了脸。
“你谋害罗兰陛下,侥幸不死,竟然还有脸回来!“
赫尔顿又有暴走趋向,脖颈边一天内第三次长出棕毛,咆哮着刺出尖牙,恨不得咬破迅风的气管。
迅风也惊讶了,他谋害罗兰陛下?这是哪里来的说法?
这一次,林莉没有再袖手旁观,女德鲁伊一个利落手刀,劈晕了赫尔顿,将他软倒的身子抱住,看了一眼仍自惊悚不定的迅风,又看了一眼梁小夏:
“现在,我确信我们要听一个长故事了,夏尔陛下。“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只是因为认识到地狱的折磨,又害怕这种折磨,因而热衷于天堂,那么,对地狱的观念和对沉沦的恐惧一旦冷淡了,他们对天堂和得救的渴望也会跟着冷淡下去。
——《天路历程》约翰班扬
==================================================================================
当时族里宣布迅风为弑王的背叛者的过程,仓促而充满疑点,令精灵们都非常不知所措。终究,精灵们在叛逃的迅风与信誉极好的继承人汨罗之间,还是相信了汨罗的话。
如今,迅风虽然拿不出非常坚定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可当他连细节都说得清楚,又历数自己身中诅咒,如何飘泊到东方,找到夏尔陛下时,林莉已经基本相信了迅风的话。
只因为如今还有人中了和迅风一样的诅咒,只因为迅风没有杀害罗兰陛下的理由。
赫尔顿早就醒了,体力透支过度身体难受,也不愿睁眼面对迅风,单手抓着盖在身上的毯子,默默听着迅风的故事,心中一点点更加仓冷。等到迅风讲完后,慢慢从毯子下伸出手去,握住了迅风的手腕,用力的握住。
林莉则单手捂着脸,在帐篷里静坐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开口:
“不敢相信,女王继承背后的故事,居然是这样的……原来,您真的是东雪女王吗?”
“不止。”
梁小夏阻止林莉道歉的行礼:“事关重大,无论方便与否,我都想见见南薇的长老们。”
林莉点头,走出帐篷,单手抵在嘴唇边吹了个响哨。不一会儿天边飞来一只苍鹰,盘旋着在帐篷上叫了两声,落在林莉胳膊上,一精灵一鹰对视,静静交流片刻,苍鹰又鸣叫一声,展翅飞走。
“很厉害的交流方法。”
梁小夏由衷赞叹。
四大精灵族发展方向各有不同,西晶精灵长居森林。擅长游猎、陷阱、追踪和草药植物培育;北霞精灵位于极寒,纪律严明,近身肉搏战斗全是好手;东雪驻地沙漠,追求法唱极致,知识巅峰;唯有南薇,保留了精灵德鲁伊天然地与动物沟通能力。无论是幻化,召唤还是治疗,都更加依赖于其余三大精灵族没有的血脉天赋,真正将“动物是精灵的朋友”这句话贯彻到生活中。
“我这点微末伎俩真不算什么,汨罗殿下的召唤术才厉害,她是天生的蜂群女王,挥手之间能召唤出十几万草原杀人蜂,连追敌人五公里,连我最厉害的狼群呼唤。见到她也都只有逃跑的份…….”
林莉被梁小夏夸赞,腼腆一笑,说起汨罗的能力,流露出向往崇拜之色,想到迅风的话,汨罗很可能是陷害罗兰陛下的幕后黑手,又很快黯然下来。
蜂群女王……不知为什么,这个称号总让梁小夏想到希尔的惨死,难道说真的有人在比赛之前。将大量蜜蜂送进迷宫之中以杀害希尔?
已知线索不够多。梁小夏没法做更多决定,可仅凭汨罗投靠西西弗斯这一点。梁小夏就已经开始对汨罗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
随后,梁小夏与林莉闲聊两句,更觉得南薇情况复杂严峻。
无月之夜在汨罗的提倡下,被解释成自然对精灵的惩罚,黑暗的数年中,百分之九十的南薇精灵都改换信仰,追随新的永生之神而去,剩下的精灵一部分远走他乡,另一部分被罗兰陛下转移去了遗弃之城,最后,不到百分之三的精灵和林莉一样,选择留下抗争。
更可怕的则是整个被改变的自然环境,水源遭到污染,无法饮用,草间清澈小溪都是黄绿色如同脓毒般的模样,甚至一些吸收死亡之气的亡灵生物也从泥土下面爬出来,不停在草原传染瘟疫,导致草原动物染病死去。
四个月前开始,林莉正式从长老手中接到了食物配给命令,每个精灵每天都只能分到几口食物,以及不到四分之一水囊的污水,若不是她的召唤生物后来又找到了两个隐蔽的洁净水源,梁小夏这次登陆卜伦德岛,根本看不到一个活着的林莉。
所幸,南薇精灵投靠永生神教,并不代表一投靠就会变成亡者,从林莉口中,梁小夏得知,这种不死不伤的能力实际是作为一种奖励,奖赏更加虔诚的高阶信徒,那些信徒基本都集中在蔷薇岛上。留在卜伦德岛上的,则是刚刚入门,还未经过“考验“的低阶精灵信徒,以及大量被永生神转化的死亡骑士和亡灵生物。
他们考验的内容,当然就是剩下不愿改变信仰的南薇精灵。
如今,卜伦德岛上,和林莉有相同观点的只有两位精灵长老,以及剩下不到三十位的精灵,在死亡骑士和死亡猎犬的追捕下,每个月都有精灵丧生,还有不少精灵顶不住生存压力,自愿放弃抵抗,加入新教。
抵抗是如此艰难,他们一方只剩下两位长老,若不是赫尔顿和林莉他们坚持战斗,整个卜伦德岛早已沦陷。
第二大岛都如此,梁小夏有理由相信,南薇的主岛蔷薇岛已经完全变成了不死生物的乐土。
“还真是糟糕透了。”
梁小夏发现,她总是在收拾烂摊子,一个个精灵族在她接手时,都岌岌可危。
临时会议准备召开,长老们都到了梁小夏的营帐前面,林莉依然向远处看,等待南薇长老来临。
“埃拉长老,您终于来了。”
赫尔顿笑了出来,笑容在梁小夏看来,有些古怪的味道。
埃拉长老并不算太老,脸上有些细纹,天生白发编成细细的辫子在肩膀后散开,穿着南薇精灵最喜爱的天青色与褐色相间长袍,坐在健壮的草原鹿背上赶来,举手投足间,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非常舒适的韵味。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埃拉长老并不算太俊美,可当他缓缓从鹿身上下来,每一个动作细节,都赏心悦目得像画一样。
“和谐,他已经做到将自身滴水不漏地融入自然环境中了。”
马塔基尼也看见了,一针见血地点出梁小夏说不清的感觉。
“您的到来,是南薇的荣幸,愿草原之月保佑您。女王陛下。”
埃拉浅笑着和梁小夏打招呼,称呼很是亲近,一点对初见的陌生人排斥怀疑情绪都没有。
他的称呼也很耐人寻味,竟是一见面就表明他拥护梁小夏当南薇女王的立场!
这还是第一次,梁小夏不用开口说话或战斗,就无条件获得了精灵长老的拥立。
不过随后会议开始后。梁小夏对埃拉的这点好感又化为头疼。
无它,埃拉是坚定的“自然和谐”信奉者,虽然精灵们几乎都崇尚和谐之美,可梁小夏没见过哪个精灵能够将和谐贯彻得这么彻底。在埃拉看来,世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自然之道中,梁小夏接受南薇是,南薇如今糟透了的局面也是。
“敌人是必须和必然存在之物,他们既然出现在南薇,就代表南薇需要再一次经历考验。完成自我与整个种族的升华,这也是敌人的价值所在。南薇需要一位女王,不过南薇并不需要其他精灵族的帮助,诸位长老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埃拉一席话,惊得长老们目瞪口呆。
“埃拉长老,您应该清楚,若没有他们的帮助,卜伦德岛迟早会被永生教全面占领。将来在南方群岛。再无一个精灵信奉三月,再悲观一点。您可也能会在战斗中牺牲。南薇……真的能接受这种结果?“
迅风试图劝说埃拉。
“迅风,你已经被仇恨蒙蔽双眼了,你急切为罗兰陛下复仇的心理使你的境界低落。就算没有别人杀死罗兰陛下,她也迟早一死,这是自然法则。
你应该站在更高处看待整个南薇,如果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落败,也就是说现有的生活模式已经不再适用于南薇,自然选择了永生教作为精灵们新的指引方向。至于我的死亡,也只能说我恰恰站在了错误的一方。“
埃拉的观点,从整个宇宙角度看,是非常精妙的哲学,可当这种观点被用来统军打仗时,就非常致命了。既想获得胜利又对敌人心慈手软,甚至非常摇摆不定的政治立场,都让梁小夏无语。
而埃拉的话,进了迅风耳朵里,就是实实在在的讽刺,嘲讽他不自量力,蔑视他一心复仇,甚至将众多南薇同胞的牺牲死亡,都看做了自然法则下的必然淘汰,冷情至极。
梁小夏一把拉住差点站起来扇埃拉耳光的迅风,暗暗对他摇头,硬让迅风坐在座位上,岔开话题:
“埃拉长老,我想问问另外一位精灵长老怎么样,今天没有见到他和您一起来?“
“曼丁长老还在昏睡,他半年前中了诅咒,梦魇诅咒使他的身体不适合旅行。所以今天并没有来,请女王陛下不要怪罪。“
埃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反正梁小夏已经是南薇女王了,知道实情是迟早的事情。
“这是特殊情况,我不会怪罪曼丁长老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承认我是南薇女王,我想行使女王的权利,带着我的朋友们一起去看望曼丁长老。“
梁小夏笑容很淡,强硬的话语说出,埃拉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原本卜伦德岛上南薇根据地已经被占据,幸存精灵全部转移到了岛东侧附近居住。埃拉长老带着梁小夏的大部队不紧不慢地前进两个多小时,到达草原高地后,指着高大的圆环巨石阵给梁小夏看。
“这里原本是德鲁伊觉醒启示的环形石阵,现在是我们临时安居的地方。“
说完,埃拉绕着空旷的巨石阵广场走了两圈,连着在巨石十几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下,随后又掏出一枚金币,嵌入一块巨石缝隙内,一大串像萤火虫一样的黄色光点从巨石上飞出,汇聚中央,打开一道次元传送门。
埃拉当先走入传送门。随手施展一个舞光术,点亮黝黑的通道,给大家展示通道墙壁上有些剥落的英灵浮雕:
“小心脚下,台阶上长了不少苔藓,很滑……巨石阵的秘密,最先还是罗兰陛下发现的,她研究辛楼女王遗迹多年了。我从没见过哪个南薇精灵像罗兰陛下一样痴迷于辛楼文化的研究,不过。现在我们这些活着的老弱病残都很感谢她所做的一切,至少她给我们留了一个避难所。”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精妙绝伦的精灵文化!“
泰米尔抚摸着浮雕,忍不住赞叹两声,若不是后面的人等着前进,恨不得趴在浮雕上不走了,他的赞叹没有引来附和。看梁小夏等人不怎么惊讶的样子,泰米尔又觉得很奇怪。
在场的凡是西晶精灵,都见识过西晶浴场的地下广场,且西晶的地下广场保存得更完好,除了壁画浮雕外,还有用活生生的精灵战士做成的雕像,和西晶的广场比,眼下巨石传送阵后的避难所无论是从保存完整度还是从规模上看,都小了许多。
一千多精灵全数涌入避难所。导致通道后的广场一下子拥挤不少,睡在吊床或简陋帐篷内的南薇精灵突然见到这全副武装的精灵部队,也吓了一大跳,老老少少战战兢兢出来相迎。
梁小夏一见到那些挤在一起的精灵细瘦的胳膊,缺水干裂的嘴唇,惊恐的面容,就忍不住地难受。
蹲下身,向着一个幼小的南薇精灵招了招手,在小精灵怯懦上前后。将她抱起来。
小家伙柴芦棍细的手臂上长了好几个烂疮。皮肤不见阳光,惨白得不健康。一靠到梁小夏怀里。闻着梁小夏身上自然亲和的味道,就忍不住落了泪,咬着嘴唇哭得可怜。
“你是谁?陌生人。”小精灵的声音又细又小,弱得和幼猫一样。
“罗兰陛下的朋友,来帮助你们的人。”
梁小夏摸了摸了小精灵稀疏的发顶,转过头高声吩咐:
“迅风,把带来的食物和水按人数发下去,泥球,带着所有治疗师给大家先治病。剩下的人在外面驻扎,把避难所空出来。”
“谨遵女王之命。”
灾民救助的事情,泥球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和迅风两个各领二十位精灵,依次分发物资,熬制药水,生火煮饭,给老弱生病的治病。
领到物资的南薇精灵也很有礼貌,先是感谢一番,才带着东西找到自己位置坐下慢慢享用,哪怕已经饥饿干渴得不行,吃东西也很认真细致,没有大吞大嚼,也没有落下一丁点细渣。
梁小夏在单独隔离出的帐篷里见到了昏睡的曼丁长老。曼丁躺在特制的木床中,症状和迅风所中诅咒一模一样。
诅咒,又是诅咒。
“没有找德鲁伊看过吗?听说南薇的治疗德鲁伊非常擅长解除诅咒。“甜甜在一边好奇地问。
“曼丁他自己就是治疗德鲁伊。“
埃拉很诚实地回答到。
迅风中诅咒时,梁小夏上次找了恶魔洛克里克,将迅风的梦魇诅咒转移出去,如今看到曼丁长老的诅咒,少不得让洛克里克再跑一趟。
在脑海中给贪婪大君下达命令后,梁小夏也没有再挤在昏迷的曼丁长老跟前,转而叫住准备走开的埃拉长老,说出自己的担心:
“长老,这个避难所真的安全吗?”
“非常安全,陛下,我已经在此住了快一年多了,此处不会被敌人发现的。”
仿佛现实就是要和他对着干一样,埃拉长老刚说完,林莉又快步从通道走入,匆匆向埃拉行了个礼,“长老,西北方向发现大量死亡猎犬,还有四个死亡骑士,正朝着我们直奔过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埃拉长老低呼。
梁小夏听林莉这么一说,倒淡定下来了,她带领的一千多精灵目标太大,干掉一个死亡骑士后,早就被盯上了,如今暴露也是在情理之中。
“既然来了,趁早端掉也好。”
梁小夏捻了捻食指,又出了避难所,找到在外面安营扎寨的长老们:“赛罗瑞达长老。伊曼纽尔长老,两位带上一百精灵,把来敌处理干净——记住,不能有人受伤,更不允许死亡。”
林莉觉得,夏尔陛下的命令真是强人所难,要对付四个死亡骑士,成千死亡猎犬。还不能受伤,可无论是赛罗瑞达还是伊曼纽尔,都没有异议地领命出发。
更让林莉诧异地是,夏尔陛下下令后又找到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嘴里叼着根干草的男精灵,下达更加荒谬的命令。
“洛基老师。你将功赎罪的时候到了。”
“陛下只有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叫老师呢……好吧,说说你想干什么?要我去摘天上的星星吗?”
洛基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
“我估计雷诺带领的大部队,还有至少三个月才能到达这里,三个月内,帮我将卜伦德岛内所有还算活人的南薇精灵劝回来,不论立场。”
“还是让我去摘星星吧?女王陛下哟,我可是只有六阶的战舞者,不是战争之神啊!一对一的话,我连死亡骑士都打不过的。”
“不行吗?那我去找别人做。”
梁小夏正要走开。洛基就答应了。
“好吧,好吧,真是精明的小家伙。”
洛基吐掉嘴里的草,抄起双手剑,孤身一人,晃晃悠悠地走入草原深处,那背影在林莉看来,就是去送死的。
“夏尔陛下……”
“怎么,你有什么疑惑吗?”梁小夏回问林莉。
“您让那位……洛基先生……一个人去对付成千上万的亡灵生物?还有叛变的南薇精灵们?”
“别担心。他一个人。足够顶的上许多人了。”
梁小夏非常清楚,洛基的个人实力一点都不强。也并不擅长领兵打仗,在精灵族里也是边缘人物,不过论到阴谋诡计,无人能出其右。
对付一群改换门庭的南薇精灵,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找到切入点后,无论是荣耀、信仰、还是忠诚,都能在他手上被颠覆把玩,操纵如同玩偶舞蹈。
洛基是真真正正的阴谋家。
林莉是不信的,可是随着她派出去监视洛基的苍鹰每日回来汇报,她也开始改变看法了。
苍鹰亲眼见着洛基是如何乔装扮成落难的精灵,被救后成为永生之神的信徒,一日比一日表现得狂热,很快和精灵叛徒们无话不说,两周时间就成了小统领,堪称信徒楷模。
洛基甚至还有模有样地组织了几次对抗夏尔的小规模战斗,打了漂亮的胜仗。
那深刻入骨的表演,拜天对地感激涕零的模样,一度使林莉都以为,洛基不是真的叛变了,就是具有双重人格。
后来,她的苍鹰被叛徒们发现,不得不放弃监视。就在林莉忐忑是不是该给梁小夏汇报这些暗中的事情时,洛基带着剩下所有羞愧的南薇精灵重新回来了。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居然只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将叛变的七百多精灵全带回来了?
更可怕的是,洛基带回来的南薇精灵,表现出的是比从前对三月更加狂热的虔诚,每晚两次拜月,夜夜仰望夜空忏悔,心无杂念的模样,堪比最虔诚的信徒模板。
“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莉睁大了眼睛。
“很简单,将他们彻底逼入绝望,再给一根希望的稻草。“
洛基摸了摸肋骨下侧还未完全长好的贯穿伤口,很是神秘地对林莉一笑,又对远处一身肃杀的迅风点了个头。
和洛基深入敌后的冒险相比,两个月内,迅风完全就是几乎不需要休息的复仇之神,杀戮战绩遍布遍整个草原,带领的精灵部队干掉的各种亡灵生物加起来超过六位,与泥球的光系法术搭档更是无敌,草原各处焚烧尸体的大火,有一多半都是他烧起来的,剩下一小半才是赛罗瑞达和伊曼纽尔等长老的功劳。
埃拉长老从战争前线被调换下来,完全沦为照顾老幼的后勤长老,在族中的话语权被慢慢削弱,不过看他的样子,倒是非常甘于现状,对梁小夏的安排也没什么不满。
至此,等洛克里克再次抱怨着陷入昏迷,曼丁长老终于姗姗睡醒时,整个卜伦德岛已经完全被梁小夏握在手中,彻底改头换面。
此时梁小夏却不在曼丁长老身边,而是坐在草地上,听旁边站立的小精灵讲述一个大秘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ps: 关于性格奇葩的埃拉长老,取材自《英雄无敌5》中精灵族英雄阿拉伦~~卜伦德岛只是南薇序幕,所以不想费太多笔墨描写局部战斗,侧重将转移至主线以及规模战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美不是一种需要,只是一种欢乐。 她不是干渴的口,也不是伸出的空虚的手,却是发焰的心,陶醉的灵魂。
——纪伯伦================================================================================
“你是想和我聊天吗,贝瑟妮?”
贝瑟妮,就是梁小夏在避难所里第一眼见到的瘦小南薇精灵。
此时的贝瑟妮已经和梁小夏初见时大不相同,穿着干净的天青色上衣长裤,来前也用省下的水仔仔细细擦过脸,瘦小的脸颊经过两个月蕴养,又有了些粉粉润色。
贝瑟妮尽管很忐忑,也未着急开口,从背着的挎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又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些粘稠的浆液进杯中,兑了清水,递给梁小夏。
“女王陛下,能叫我贝丝吗?我很感激你救了大家的命,救了我的命,可……我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只有一杯糖水感谢你。”
“非常乐意,贝丝,事实上我现在正口渴呢。”
梁小夏没矫情,莫名回想起乡亲们给红军送水的温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水甜甜的,略有一点酸,还有一股淡淡花香。
蜂蜜水?
梁小夏眯起了眼睛慢慢喝完了水,又看了一眼贝瑟妮,只这一眼就发现了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贝丝,这里除了我和你,再没有第三个人了,你若有什么话想说,不用顾虑,我也不会害你的。来,坐这里慢慢说。”
贝瑟妮忐忑地揉了一下衣摆。酝酿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大家会被袭击,都是因为我,曼丁长老昏迷受到诅咒,也是因为我。我……是我害了长老们,是我害了大家!“
当初,希尔当着迅风的面,将罗兰陛下斩首时。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还有另外的人在。不巧贝瑟妮正躲在不远处的矮灌木丛中采集蜂蜜,不小心惊叫出声,怕希尔灭口,只得召唤蜂群抵挡,慌忙逃窜了出来。
于是,希尔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她杀死罗兰的事情,被第三个会召唤蜜蜂的德鲁伊看见了,当她将此事无意向汨罗抱怨时,立刻唤起了汨罗的警惕。
“我是自然觉醒的召唤德鲁伊,能力和汨罗陛下一样,可以召唤工蜂为伙伴攻击敌人。但是妈妈和爸爸不让我将这个事情说出去,也不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显露能力。爸爸和我说,在任何蜂群中,蜂后只有一个。我就是那让蜜蜂们服从指挥的‘蜂后’。”
贝瑟妮回家将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一家三口商议没有结果,只能向卜伦德岛逃离,中间为了保护贝瑟妮,她的父亲母亲双双丧身大海,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踏上了卜伦德的草原。
贝瑟妮说到底只是个精灵孩子,那时候,她很害怕。很恐惧。每天都惊恐汨罗和希尔发现她的秘密,然后残忍地将她杀死。她不敢去找族里的精灵。只能偷偷采集野果,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
直到她遇到了出来采药的曼丁长老,在长老温柔的照顾下,终于向长老吐露了压在心中的秘密。
曼丁长老当时发了很大的火,愤怒得脸都红了,那样子让贝瑟妮更感觉到不安与懊悔,可长老还是尽量温柔地安慰她,告诉她“把一切都交给我”。在她坦白后的一周,曼丁长老外出采药就中了诅咒,昏睡不醒,可没有一个精灵知道是谁干的。
不,贝瑟妮知道,但是她不敢说,咬得嘴唇都流血了也不敢说。只能越发孤僻,越发不敢和同族交流。
直到夏尔陛下出现,她身上属于自然的味道如同致命的香味一般吸引着贝瑟妮,直到陛下抱起来她,那一瞬间,陛下,母亲,长老,许多人的影子都重合在了一起。
可贝瑟妮还是等着,忍着,一直等到整个卜伦德岛大势已定,才敢开口向梁小夏吐露这段过往,而且是以孩子式的试探为开端,十分谨慎小心。
“汨罗殿下知道我藏在卜伦德岛,知道我就在这里,所以那些死亡生物才会追着大家不放。女王陛下,一切事情的祸根都在我身上。”
贝瑟妮使劲睁大眼睛,忍住愧疚到想哭的眼泪。
梁小夏也未想到,小精灵身上还有这样的秘密,相争的蜂后,秘密的窃听者……贝瑟妮能够活到现在,真是得多亏了她的机警和忍耐。
“贝丝,你是个勇敢的精灵。我说这个,并不是安慰你,我见过许多精灵都比你高大,比你敏捷,但是他们不一定有像你一样面对死亡与恐惧依然坚定的内心,你的父母会为你骄傲的。”
梁小夏摸了摸贝瑟妮软软的头发。她早该想到,棕色偏黄的长发,琥珀般的瞳孔,雪白肌肤,贝瑟妮排除掉长相,从样貌特征上看,和汨罗几乎完全相像,也更像她们的召唤生物,蜜蜂。
“谢谢你,陛下,谢谢你…….”
“不用谢,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如果你真要感谢的话,再给我一杯蜂蜜水吧,我还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蜂蜜呢。”
“是吗?陛下,我太高兴了。”
梁小夏在族人面前从来不端架子,相当平易近人,和贝瑟妮稍稍聊了聊,就让小精灵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
曼丁长老是被吵醒的。
曼丁长老睁眼的时候,感觉这世界真是变得很玄妙。
就好像他做了一场大梦,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了一样。
身下的不是避难所里临时搭建的吊床或者睡袋,而是南薇精灵常编织做床的绿色软草,冷风中弥漫着淡淡花草香味。
这是他在卜伦德岛上的家?不是已经陷落了吗?
推开门,曾被用来献祭的永生神祭坛上插满了油香松枝,已经叛变的南薇同胞们正蹲在祭坛边,和另外更多面目陌生的精灵就着祭坛下随意燃起的篝火一起……吃蔬菜烧烤?
无论是什么神,信徒公然在表示崇敬的祭坛下吃东西,都是大不敬的。更不论如此豪放的篝火聚会,还是在大白天公然唱歌跳舞喝酒吃烧烤的行径。
篝火边,除了一群唱歌弹琴的精灵外,还有十几个人类,用长剑穿了肉串凑在火上炙烤;一大群豪放派,煤球一样黑的矮人,跟着德鲁伊的群狼兽吼歌唱;雪白的如梦幻般白色生物,追在一群女精灵后面跑。那是独角兽?还有两个坐在祭坛边添柴火,一身狞邪气息的人,居然是恶魔?
一定是他打开门的方式有问题。
“啊,曼丁长老,你终于醒来了!我们担心你了好久呢。”
赫尔顿两颊通红,手里晃晃悠悠举着酒杯。对着曼丁喊到。
曼丁长老从赫尔顿已经喝大了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担心之色。
不过那如巨熊咆哮的结实一嗓子,顿时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赫尔顿的脸上。
曼丁长老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只有他一个人在状况外。而当一个男精灵站起身,拉着身旁的女精灵给曼丁打招呼时,曼丁长老更是连着惊诧后退。
“迅风?迅风!”曼丁长老瞪大了眼睛。
“下一句千万别是‘你怎么没死,你怎么还不死?’”迅风小声说着。
“你怎么没死,你怎么还不死!”
曼丁愤怒地质问。
“哈!我赢了。给钱给钱,我就说曼丁长老醒来一定会说这句话。”
另一边几个精灵坐在一起起哄,输家不情不愿地掏出几个金币递了过去。
林莉凑过去,小声向着曼丁长老解释了一遍关于迅风的冤案。
“这位是我的伴侣,赫尔莎。赫尔莎,这是曼丁长老,他也是很厉害的治疗德鲁伊,有空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迅风十指扣着泥球,向曼丁长老介绍。
“愿纯洁月辉去除您身上的一切灾痛。曼丁长老。”泥球作为西晶第一大美人。行了个漂亮的问安礼,引得男精灵们都连连注目。
“什么!迅风!你是八阶战舞了?你都已经结婚了?天啊!我睡了多久?”
曼丁长老感觉世界刷新速度太快。他已经跟不上了。
“那么,这些人又是谁?你们为什么会在永生祭坛边,呃……用餐?”曼丁急忙向身边的林莉求救。
林莉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早就将梁小夏身边的人都认清了,向曼丁介绍起来如数家珍。
“正在草地上奔跑的是梅耶法拉,如您所见,梅耶法拉先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独角兽,也许是这世界上仅存的独角兽。
那位坐在火堆边的男精灵,是从遗弃之城赶来的雷诺长老,我保证雷诺长老若是德鲁伊的话,肯定是会是德鲁伊中非常少见的飞翔苍鹰。
雷诺长老旁边的黑矮人都是遗弃之城的居民,以及旁边我也说不清什么种族的人,他们都是前天才到的,热情很让人吃不消。
后面弹琴的精灵是东雪长老伊曼纽尔,他的空间法术真的非常棒,还有赛罗瑞达长老,拿着鼓的先生,他也是东雪长老,七阶法唱者,一个法术就能荡平大半个草原的亡灵生物。
说到邪恶生物,正在添柴的两位恶魔先生,都是女王陛下的契约仆人,您的诅咒能够破除,还是多亏了他们帮助。
还有那位一边举着酒杯,一边说话的先生,他叫迅风,很幽默,也很神秘。他旁边倾听的蜥蜴人可是非常有名的人物,整个大陆最著名的大贤者泰米尔大师!我一定要再问泰米尔大师要一个签名!可惜他们两位都在用蜥蜴语说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草地边那位拿着书看的精灵是马塔基尼先生,不过大家都称呼他为马塔基尼大师,一个真正的九阶,真正的制药大师!活生生的传奇法唱者!他非常博学,简直是和泰米尔大师一样的传奇人物,不过为人很是精准与严肃,我从没见到他笑过。旁边那位十分漂亮的女士是他的妻子多兰,性格爽朗的女剑士,她烤的馅饼超级美味……他们是女王陛下的父母。
最远处的一群人类,甜甜小姐和康斯坦丁先生都是跟随女王陛下一起来支援我们的人类盟友,另一边的中年人您肯定也不会认错,他就是咱们的邻国艾格玛瑞亚的国王,铁血昂撒陛下,后面的都是他的重剑侍卫,保护国王安全什么的。 “
林莉捡着重要的一个一个数过去,全是大神级人物,弄得曼丁长老头皮发麻,这样的人往常能见到一个都不得了了,如今全坐在他家门口吃烧烤?
“等等,林莉,你一直在说女王陛下?什么女王陛下?“
曼丁快晕了。
“别急,曼丁长老,我只剩几位没有和您介绍了。昂撒陛下是坐在椅子上的,他左手边同样坐在椅子上的女精灵,面容轮廓分明的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北霞女王,英格玛陛下,不过她有时候喜欢自称为伊恩。
在小茶几对面,举着茶杯正在喝茶的,是女王陛下的伴侣镜月先生,他不经常出现,也不爱和人交流,不过他可真是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而镜月先生旁边的,就是我们南薇现在的女王,夏尔陛下。忘了说,她同时也是西晶和东雪的女王,遗忘之城主人,世界最强弓猎手!我崇拜的偶像大人!“
林莉说完长长喘了一口气,介绍这么多她也挺累的。
曼丁感觉自己肯定在短期内是无法搞清这么多陛下,南薇陛下,人类陛下,精灵陛下,遗弃之城,遗忘之城之类复杂的事情的,所以他最后捡了个简单的问题来问。
“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卜伦德岛上在举办什么竞赛活动吗?“
“今天是三月节啊!曼丁长老。“
林莉笑着吹了个口哨,甩着漂亮辫子,带着一只杂色毛发的草原狼,加入了舞蹈队伍,和醉醺醺的赫尔顿手拉手,跳做一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快乐有人分担,也就分外快乐;一个人再怎么幸福,没有外人知道,心里也不满足。
——莫里哀
=============================================================================
单月成孤,月弧如刀,掩盖一切yin谋罪恶;双月似瞳,昏暗近伤,滋养亡灵万物;三月如轮,满盈yu破,携春而来,代表着属于精灵们新的一年又将开始。
夜月渐升,三轮满月以柔和的光辉各自占据一边天空,紫月与红月的sè泽穿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夜空染成一种红紫渐变的亮sè,在最大的精灵之月的清辉余韵下,褪去妖冶,叠上梦幻。
两个月内新长出的草地绒绒层叠,早春野花繁盛,引来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伏在草枝上闪烁光亮。
迅风右手牵着一匹雪白的短角鹿,左手捧着一束花,踏着美丽的梦境,走到泥球面前,将花献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唱起歌来。
草原精灵的歌声总是嘹亮悠远,像吹着气力十足的号角一样,带着狂放粗犷的味道,也有着如同伏低软草般的绵绵柔情,和谐地柔和在一起。
旁边围观的精灵自发起哄伴奏叫好,泥球脸红红的,又有点感动得想哭,伸手接过迅风的花。
“我从前梦见过热烈的爱情;
梦见美丽的卷发,桃金娘和木犀草,
梦见甜美的嘴,心酸的眼泪,
梦见森林里的你…….
黑夜包围我的眼睛,
黑影向我逼近,
在我的xiong腔里,
在我的心里,
发出陌生奇怪的声音。
爱人啊,把你的手按在我的心上,
你有听到这小房子里的跳动?
你有感受到那灼烧的火焰?
请拯救我,请抚慰我,
请捧起这无休止地燃烧不熄的苦痛之火,亲wěn它,抚mo它。
……直至宁静的晨曦。“
泥球握着花,早就手足无措了,连手指头都是粉红fen红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迅风是礼貌的,俊美的,得体的,他对任何人都会抱着善意的微笑,可是在面对与泥球的关系中,从未主动表示过什么,总是泥球不停追在后面单方付出,傻乎乎地一心一意对她好。
直到经过许多事,回到南薇后迅风突然有了紧迫感,不仅是已经深爱的情动,对共同患难的感ji,却也是真正发现,泥球这种宜家宜室的好姑娘,他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而族里不少光棍们才不会管迅风是不是长老,个个摩拳擦掌,每日看望病情,拐着弯去和泥球套近乎。
偏偏泥球是个不开窍的,对待朋友又总是善良尽心,让迅风每每撞见都气得牙痒痒,再也等不及回到遗弃之城,好歹得先把关系挑明了,把小蓝莓圈回自家地里再说。
迅风唱完,翻身骑上温顺的白鹿,单手向着泥球的方向一伸:
“我的好姑娘,把你的未来交给我吧。“
这一幕,真是让不少爱慕纯光治疗长老赫尔莎,战地复仇者迅风的男女精灵心中懊悔,不过精灵们都拿得起放得下,失落了不到一分钟,就换上颂歌般的祝福唱声。
梁小夏也没什么好阻拦的,经过南薇战斗,迅风彻底坐上了耀精灵战车,他现在是八阶战舞,无论能力手段,都配得上泥球。
只不过她真没想到,迅风要真开始扮情圣,也是软硬兼施,在风流倜傥与笑意温存之间切换得体的一把好手。
那歌词还真是…….
鼓点再起,节奏一变,男女精灵纷纷加入到大合唱中,跳舞的圈子也被打乱,单身精灵们分别向心怡的对象捧花表白——今年因为有西晶精灵的加入,提供大量优质选择,情况变得热闹了非常多,尤其是几个单身的优秀男女,更是大受欢迎。
已经确定恋爱关系的精灵,也如同迅风和泥球一样,一开始还在热闹之中,慢慢就同骑在鹿背上,一边耳鬓厮磨地说着羞人的情话,一边找僻静的地方慢慢避开去了。
梁小夏极好的听力,在同时接收几十上百个不同声音的甜言mi语之时,分析其中或明或暗的求欢之语时,耳根难得烧得厉害。
精灵们一贯是温雅,克制,含蓄表达的,仿佛所有不和规矩,所有开放热情的内心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除了求爱的时候,除了花朝节。
也验证了一句话,越是克制的人,挣脱束缚后就越疯狂。
镜月早就习以为常,耀精灵时代,精灵们的求爱方式更加开放,所以只是对些情歌情话,他没有半点不适,反而以欣赏态度品评了一句:
“爱情,能让结巴木讷者变为最伟大的诗人,也能让最为睿智的天才,变为手足无措的傻瓜,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英格玛女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失落。
她也曾有过自己憧憬梦幻的少女时期,不过当被爱情捅了一刀,毁得她失去爱情与亲情后,恋人们的幸福只能无限勾起她的伤感之意。
昂撒很有兴趣地点点头,纯粹就像是在看歌舞表演。
“我还是第一次观摩精灵们的婚礼……真是别有风情。“
说话间,喜悦之意并未到达眼底。
梁小夏眉头微微一动。
此昂撒并非彼昂撒。
眼前的铁血昂撒陛下,称为昂撒二世会更加恰当,梁小夏认识的昂撒,是他的父亲,早几年就去世了。
这么多年过来,如今的昂撒是众王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老昂撒的老来子,不仅是众多王子中才能最好的一个,也是老昂撒国王最喜欢的一个。
不过梁小夏能够感觉到,这位故人之子,对她并未有多少好感。
“不是婚礼,精灵的婚礼会很正式地在生命之树下举行,您看到的,不过是精灵向伴侣表达爱意的方式。“
梁小夏不希望昂撒误会精灵粗鲁轻浮,很耐心地开口解释到。
“哦,无论什么,一群为爱情痴mi的男男女女而已,说穿了和宫廷中的贵族舞会没什么不同。“
昂撒是不喜欢梁小夏,对她有隐隐的排斥和厌恶。
无论是谁,当自己的父亲喜欢的不是母亲,而是另外一个令其到死都念念不忘的女人时,他都很难喜欢起来母亲的“情敌“。
老昂撒表现得其实并未有那么明显,他登基第二年就结婚了,取了一位大臣的女儿,第四年大皇子诞生,除了王后外,还纳了不少王妃,生了许多王子公主。老昂撒一生之中,从未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故事,能够和他挂上钩。
不过昂撒二世是知道的,父亲为什么那么厚待精灵,在位时间内下达上百条有利于精灵的政令,为什么喜欢他,宠爱他,不仅因为他是最小的孩子,他才华出众,还因为他身上有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他的倔强很像是“父亲的一位故人“。
这也是昂撒不喜欢梁小夏的原因之一,他努力的成果,只因为夏尔这个精灵,都被添上自己根本不想要的外力sè彩,仿佛他的一切成就,都是夏尔恩赐的。
最可悲的是,他的父亲还是一名求而不得的失败者,导致这南大路最尊贵的一家子,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快乐,全都在努力维持一种表面上过得去的假象。
可小昂撒又是矛盾的,他知道梁小夏的事迹后,在心中也无法否认这么一个事实——父亲配不上眼前的女王陛下。
经过两代昂撒的不断战争,付出万千将士宝贵的生命,才勉强将玫缇斯统一入艾格玛瑞亚的版图,开疆扩土的丰功伟绩,值得所有宫廷史学家为他们矗立雕像,歌功颂德。
但是和夏尔陛下一比,他们这点成绩简直没法看。他站在父亲肩膀上,坐拥几大军团,攻打一个几乎成为废土的玫缇斯还付出了不小代价。
夏尔陛下却是从整个家园被摧垮开始,一点一点崛起,直到如今坐拥三大精灵族,赢得全大陆百分之八十的国家支持,无论是北方诸侯,东方贵族,甚至连很难打交道的暗精灵关系都非常良好。更不要提夏尔陛下在东方的那次惊天竞赛,早已传遍整个世界。
无论是从开始的起点,还是最终的成就,昂撒都没法和夏尔陛下比。
也许,这种女人从来就不是站在男人背后,能够安安稳稳当王后王妃相夫教子的,她和父亲开始就没可能。
当然,作为国王,昂撒也非常清醒,他还不能因为自己的讨厌就与夏尔陛下与精灵对着干,那对国家没好处,而且若是贸然推翻父亲定下的与精灵交好的政策,国内刚刚稳定的大臣贵族又要吵翻天。
就是在这种百味陈杂的矛盾心理中,昂撒决定贯彻大方向顺从,小细节添堵的方针,对梁小夏说话也是礼貌得体,只不过话中意思和表情结合到一起的时候,就总透着些古怪味道。
“夏尔陛下,“
昂撒刚决定再开口对两岸交流的事情为难一下,就被突然传来的刺耳鸟叫声打断,警报的苍鹰盘旋翱翔,发出短促鸣叫,提醒有敌进犯。
下一秒,昂撒吓了一跳,刚才还软语轻舞,肆意悠闲的精灵,不知消失到哪里去的恋人,欢畅交流,拼酒聊天的宾客,“刷“地一下全冒出来了。
这伙人的脸上,都挂着捉mo不透穷的狞笑,集体抄出武器围在几位陛下面前,在昂撒面前齐齐上演全武行。
整个晚上,梁小夏就等着这一刻呢,心叹一声终于来了,放下茶杯,严肃地站起身。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凡想排挤别人,取而代之,占有别人赖以活命的位置的人的这种奇怪野心和卑劣妄想,必将招致惊异,鄙夷,和遗憾。
——《二重人格》陀思妥耶夫斯基
=============================================================================================================
饶是昂撒在位几十年,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此情此景也让他有些紧张无措。
不……不会吧,他想要刁难的话还在心里酝酿呢,夏尔陛下这就准备翻脸了?
精灵纤长锋利的剑刃在月光下闪烁寒光,矮人的板斧又沉又高杵在地上,几个遗弃之城出来,种族不明的客人们甚至拿出了狼牙棒,粗大的棒子插满长钉,凌空挥舞一下还有破风声音。
被这些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时候,昂撒突然很后悔,他太相信父亲定下的精灵同盟条约了,几十年的相安无事已将他麻痹,到卜伦德岛拜访,他也只带了二十多护卫在身边保护安全。
二十个六阶护卫,放在整个世界其余任何地方,都是一支出色的皇家军,唯有在此,在这里,二十人真的不够砍,宾客们一人一锤子,昂撒就足够碎得塞馅饼了。
然后,当一大片黑云遮蔽月光,他身边的夏尔陛下突然变成长羽螣蛇。腾空升起时,昂撒才舒了口气。原来不是冲着他去的。
空中的汨罗美丽得非常梦幻,坐在一团白色云朵上。橘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散开,一双美丽的眼睛蕴含着深奥而柔和的光芒,浅浅的红色光点在周身环绕,火焰一样,细看下去,才发现是一只只小小的蜜蜂,通体发红,每只都像烧红的煤炭一样,嗡嗡展翅。在黑夜中划出一抹一抹亮光。
汨罗已经不再是四阶法唱者,南薇继承人,她新的身份是永生神神使,这并不是称谓上的变化,更是气质上天翻地覆的转变,代表着神的高冷、权威、不容侵犯。
眼前的人,和梁小夏曾在玫缇斯见过的汨罗比,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夏尔。”
“汨罗。”
梁小夏对今日有人造访并不意外,卜伦德岛被她完全控制在手中。为了更进一步防止她将战果扩大。声望提高,蔷薇岛一定会有相应对策。而最好的对策莫过于在她站立胜利神坛上,众人信服之时这个关键时点,将梁小夏从高处狠狠掀下来。
不过梁小夏没想到。西西弗斯本人没出现,汨罗反而来了。
“我以为你会先感谢一下我的救命之恩,嗯?成为神使之后。看来你连基本的礼仪廉耻都忘得干净。“
梁小夏吐着蛇信,先将一军。
汨罗眼神一暗。
的确。费恩加冕血洗事件,汨罗强行越阶使用法术被反噬。在南薇瘫痪了好几年,若不是后来罗兰陛下拿回夏尔提供的药,她很可能再瘫痪下去。
可若没有梁小夏那支箭,哪来她的瘫痪受苦?在罗兰告诉她事情原委,给她服药的时候,汨罗就已经恨上梁小夏了。连带着对不停赞扬偏袒夏尔的罗兰陛下也开始产生意见。
看不见的裂痕,随时间直扩大至吞噬生命的黑暗深渊。
“你治好我,不过是你与罗兰的交易,我也不欠你任何恩情。“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而是我那救你命的一箭。若不是我的箭,你早就反噬自爆,将玫缇斯王宫夷为平地了。“
“够了!夏尔,我不与你诡辩。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你不仅包庇杀害罗兰陛下的凶手,还大肆在卜伦德岛上破坏,欺骗精灵,歪曲神教,简直是品性败坏,罪行累累!
长老们已经在生命之树下开过会议,一致同意罢免你的女王之位,并跟我一起回去承认错误,皈依神教。同时,你必须交出杀害罗兰陛下的真凶迅风,以及他的帮凶,我们才会考虑从轻发落。“
梁小夏大眼睛眨了眨,不可思议地看着汨罗,又拽了拽自己的长耳朵。
她真的是两条腿的,会移动的白痴吧,新物种?
草地上的精灵们也都有瞬间反应不过来,汨罗说什么,品德败坏的夏尔,让夏尔陛下束手就擒,承认错误?颠倒是非很惊人,天真到愚蠢更是让精灵们都大开眼界。
“哦?我想问问,如果我拒不承认错误,也不跟你走,你打算怎么办?汨罗……那个什么教的神使?”
梁小夏慢吞吞地说话,轻蔑高傲的神态比据理力争更容易激怒人,让汨罗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来自于智商的侮辱。
“是永生神教!不管你今天是不是愿意,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劝导你。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与神对抗的人,只会招致神罚!……而且,你所庇佑的人,与你同罪,你每抵抗一次,他们都将被你连累招致神的愤怒。”
汨罗是威胁要向梁小夏的追随者下手了,梁小夏再过强大,也不过是一个人,她没法护住所有人。
这才是梁小夏认知中的汨罗,一个雄纠纠气昂昂跑来示威的神使,只能算是西西弗斯的猪队友,而以西西弗斯的品味和能力,不太可能真的招没脑子的货当他的神使。
“那你姑且试试。”
梁小夏当然也不惧,让雷诺不远万里带这么多人过来,兵器当然是要见血的。
话音才落,绕着汨罗飞舞的蜜蜂齐声“嗡”了一下,将头部向下调转,汨罗一挥手。这些蜜蜂都向下面的人群冲去。
熔岩蜜蜂,是汨罗融合永生神力与德鲁伊召唤后的新产物。这些蜜蜂高热燃烧的身体温度几乎等同岩浆,尾部携带毁灭神力。能够点着撞击上的一切。
同时,每一只的速度都不下于五阶盗贼,全速飞翔时几乎可以媲美子弹,在空中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下,笔直射出。
“砰砰砰砰——”
飞翔的蜜蜂全撞在马塔基尼施展的法术屏障上,两秒撞击时间,蜜蜂就被压成了肉泥,密集碰撞声更是如同一把机关枪扫射钢板,震得人耳朵发疼。
怎么可能?!
汨罗瞪大了眼睛。她无法相信一个法唱者能够凭借普通的法术抵挡毁灭神力,理论上,第一只蜜蜂碰上马塔基尼的屏障,就会破掉。
哪怕马塔基尼是九阶法唱者,可他是凡人!一个凡人!
凡人的法术再强大,阶位再高,都不可能与神力对抗,这是决不可违抗的真理。
梁小夏第一眼也没想明白,将动态视力逼直极限。才发现端倪。
马塔基尼的确挡不住蕴含神力的蜜蜂,他第一次施展的法术屏障,早就被毁灭神力溶解碎了。
所以,唯有一个解释。她的九阶父亲大人,在不到两秒内,叠加了上千个法术屏障!如同一张千层饼。密密实实地挤压在一起,撞破一层还有一层。源源不绝地补充防御。
两秒,上千五阶法术…….
梁小夏再次认识到九阶法唱者的恐怖之处。
“唉唉。马塔基尼先生,我们叫你先生,不是真的让你当大家的先生的。你一个人全挡了,我们干什么?”
遗弃之城的居民们早就摩拳擦掌,好战的矮人们也不满地哼哼一声。
同一时刻,汨罗意识到蜜蜂攻击无用后,双手一挥,坐下的白云迅速转黑延展,快速在空中移动,下起污浊点点的雨。
梁小夏立刻对着那朵巨大古怪的云追了出去,却被膨胀的云迅速吞没,整个身影消失其中。
雨点像泥巴一样,落在地上就变成了棕黄色,迅速渗入泥土,沾上人的衣服,也会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法唱者们都同样支起法术屏障,第一时间保护自己和身边的战友。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真恶心!”
一个被雨溅到的黑矮人骂了一声,左手捂着烧红的脸,右手将板斧钉在头上,左右跳躲。
幸好这种雨点并未蕴含毁灭神力,雨点落在法术屏障上,就像普通的泥巴雨一样,缓缓顺着弧度滑落,没有起其他任何反应。
可这些雨如同某种催化剂一般,一落地,就激得芳草萋萋的地面开始蠕动翻起,或者向中央内陷,直到一只骷髅手,从土下突然伸出,抓着泥土钻出。
卜伦德岛千万年来,到底有多少生物葬身泥土之下?
千千万万,不计其数。
没过几十秒,众人身边都站满了亡灵生物,密密麻麻一个顶着一个迫不及待出来,有烂得只剩白骨的,也有半截湿尸,沾满泥土的,一出地面就开始朝着人攻击。
“我艹!最讨厌破坏环境的人了!”
从遗弃之城来的居民们反映最快,还未等这些亡灵生物爬出来,就几人一组,砍掉了露出地面的手或者胳膊,动作大开大合,棍棒相加,完全是遗弃之城内群殴甲虫怪的打法,片片碾压,将还未来得及钻出土的亡灵生物又砸进了土。
旁边的精灵法唱者则负责施加保护屏障,抽出空对大面积的亡灵生物施展各种负面影响法术,同时还不忘和队友互相“交流感情”。
“喂,约瑟,你的法术绊住我的腿了!眼睛长头顶,也别总是看天上啊!”
一个握着板斧的黑矮人一只脚被树藤绊住,高声骂骂咧咧,右手一挥斩掉一个魔狼骷髅的头骨。
“腿短迈不开就不要怪别人,否则下雨也别让个高的帮你顶!”
精灵法师讽刺一针见血,左手施加法术屏障,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根铭文骨矛,向前用力一捅,戳穿一只腐烂秃鹫的翅膀。
空中突然飞过一根旋转的狼牙棒,如同打保龄球一样落入白骨群,霹雳乓啷地砸倒一片。
“金木。别总用你的狼牙棒扫我的大腿,想让我断子绝孙啊你!”
长着狼脸鹿角的遗弃居民差点被扔出来的狼牙棒砸中。不客气地回敬。
“就你长那鬼样,断子绝孙是在拯救世界!”
金木扔出一根狼牙棒。又掏出一根更加巨大的狼牙棒,朝另一个方向丢过去。
战斗就是生活,生活就是战斗,高密集的战斗,让遗弃之城的战士们早就学会在绷紧神经之间找到调剂压力的方式。
而他们的调剂方式,就是对着不同种族互相笑骂拆台。
精灵流利切换诗歌般的语调冷嘲热讽,矮人粗鲁词汇层出不穷,遗弃居民更是操着只有内部才懂的上古精灵语,拉稳了仇恨……不论是敌人还是内部。
拆台越凶。下手越黑,一时间各种嘲讽谩骂声响成一片,从土里钻出来的亡灵生物还来不及大展神威,就被说着黑话的几个同时出手,又砸成碎片。
“喂,矮胖墩,抢别人东西喝水会呛死的!”
“放屁,那是老子先看上的!”
“你俩都滚蛋,明明是我先盯上的!”
如同流氓乱斗的场面。让不熟悉遗弃之城作战方式的其余人大开眼界,东雪的两位长老更是惊掉下巴,开始质疑夏尔陛下是不是治军能力不行,怎么乱成这样?
毕竟。好女王不代表同时是个好将军,时不时上升到人身攻击的语言,更是让其余不了解遗弃之城内部作风的长老们怀疑民族团结问题。
泰米尔一直未说话。也未出手,认真看着战场。反而发现更多。
一般军队若是突然迎击出现在队伍中间的敌人,都会产生恐慌的混乱激变。没有分工和负责区域,救援不及时,胡乱攻击,误伤战友……指挥官若不及时下达命令,逃军甚至炸营都有可能。
可屏蔽掉语言,这些不同种族混居的战士们的攻击已经非常高效,从上面往下看,五人一小组,十组一大队的分布非常均匀地遍布战场,每个人的战力都多多少少得到发挥,在敌人十倍百倍于己的情况下,稳压战场优势。
战舞者如同旋风一样,周身几米内被一扫而空,矮人拿着大锤板斧等重攻武器,专门负责对付体型过大,需要更多力量才能掀翻的对手,遗弃居民和弓猎手在不远处远程兼顾,高速打击想要偷袭的敌人,杀死所有漏网之鱼。
真想不到,这高效如同流水线作业的战场,居然一个指挥官都没有!
似乎,这些在外人看来瞠目结舌的对骂,就是整个战场不断信息传递的方式。
“都闪开!要放**术了!被擦着别怨我!”
四个精灵法唱者联合法术准备完毕,领头精灵大喊一声,手上握着树杈一样的闪电,对着远处亡灵生物最密集的地方投掷出去。
“噼啪——!”
五阶连锁闪电法术被法唱者联合施展后,威力堪比七阶,一落入快联合包围所有精灵的外围圈中,便炸出树状放射电弧,辐射出去的大片闪电从一个死亡生物身上传递至下一个,刺眼的光芒同时还烧出黑糊的渣滓。
当闪电熄灭时,那一片还能稳稳站在地面上的亡灵生物只剩不到一只手的数了,庞大的包围圈硬是被切开了一个大豁口。
战场的战士们抓准机会,迅速消灭内部的敌人,将攻击一致对外。
没有误伤友军的担心后,更是各显身手,战技法术不停向外砸,小环境内一会儿是旋风刀片,一会儿是冰霜天地,下一秒又成了熔岩世界,间或还夹着铭文法术,铭文在半空飘动,箭雨猛下。
法唱者队伍领头的冰川收起法杖,向着释放闪电的法唱者鼓励地点了一下头,又对远处的泰米尔颔首。
总控全局,防止意外的后备军,原来在这里,泰米尔若有所思。
南薇精灵更是震惊,他们在迅风的带领下,已经连续和卜伦德岛上的死亡生物作战了两个月,如同一只战无不胜的复仇之师,横扫大陆。精灵们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看到遗弃战士的战斗方式,却发现除了捡几个漏网之鱼外,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震惊之余,更是对汨罗的愤怒失望。
只因为,与所有精灵作战的,不仅有大量动物的骸骨,魔兽的尸体,还有他们的精灵祖先!
精灵死后,灵魂回归生命之树,躯体被葬在土地上,以示血肉融入故乡,将荣誉传承给下一代,他们的死亡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也是宁静的。
南薇不少精灵都是看着汨罗长大的,汨罗很小的时候,就被带在罗兰陛下身边培养,她是可爱的姑娘,是南薇草原最耀眼的天才,是最有天赋的德鲁伊,她不仅是南薇的希望,更加是南薇所代表的优秀,她留给南薇精灵的印象,是根深蒂固的。
哪怕是梁小夏下令扫平了卜伦德岛,哪怕汨罗改换信仰抛弃了月之祖先,精灵们对汨罗的尊敬喜爱,都不曾有太多变化,只是觉得汨罗一时迷茫,选择了错误的道路而已。
现在,汨罗竟然为了对付他们而打扰到长眠的祖先?
她怎么能,怎么敢!
“汨罗!你竟然以这种肮脏的力量玷污我们的先人!你给我滚下来!”
曼丁长老气得胡子乱颤。
“从今以后,没有南薇汨罗,只有汨罗大神使,曼丁长老,你叫错名字了,应该叫我尊敬的大神使阁下。”汨罗无动于衷地纠正到。
“好好的一个孩子,南薇的骄傲,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如何对得起南薇同胞!对得起栽培你的罗兰陛下!你真让我们失望!“
“别自作聪明了,可笑的你们,永远不知道永生之神是多么伟大,你们只是一群可怜的池塘里的青蛙,将宝贵的生命用来聒噪着捍卫自己的那两片淤泥地。追随永生之神,是我这一生最英明的决定,我早已站在比你们更高的地方,有比你们更远大的追求。“
汨罗眼露讥笑,单手一挥,曼丁长老就被一股气流击中,倒在地上。
夏尔的军队再厉害又怎样,巨大的草原埋藏的骸骨又何止眼前这些,当黑雨唤醒整个岛上沉寂的死亡之时,他们就相当于在和整个岛战斗,又怎么可能会赢?
她一点都不担心这些精灵会对她有看法,既然神主已经下令放弃卜伦德岛的信徒,反正从今夜以后,卜伦德岛上再不会有活着的生物,从明日开始,这些人都将会是她忠心耿耿的下属。
“咳咳,我无意打扰你华丽高端的内心剖白,不过,我想请你拨允时间,先看一眼我这里。“
梁小夏的声音突兀插入。(未完待续。。)
ps:提前祝大人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请不要大意地继续支持你喜欢的精灵/夏尔/作者七酱吧!!!
∷更新快∷-< 书 海 阁 >-∷纯文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把高尚的情操推之极端,其结果与邪恶的结果一样。
——巴尔扎克
==========================================================================
梁小夏衣衫上被腐蚀了多处,一看就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她右手握着一团黑云,这团云像活的一样在她手中挣扎蠕动,并试图分泌出同样的黑水,腐蚀她的手掌,摆脱桎梏。与此同时,梁小夏手上还泛着一层绿光,如同隔膜一样包裹手掌,将那黑色的汁液隔绝在外,不停净化。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抓住神父的神力?!”
汨罗从出现到现在,这才第一次流露出惊慌之色。
梁小夏沉默了一瞬间。
和地面上的战争相比,一追上黑云她就被吞入其中了,黑云中的毁灭之力和死亡之力比落在地上的降雨浓郁百倍,,像酸液,又像是灼烧之火,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梁小夏,一碰到衣服就将之融穿,落在肌肤上,带给她难以言述的痛苦。
这时候,梁小夏就算能够调用小树宝宝的力量,也只能局部有限抵抗和修复,顾头不顾尾,很快尾巴就受了伤,被浓重的毁灭之力腐蚀灼烧见骨。
神力是不可抵抗的!
在全身上下被不停腐蚀破坏,伤害转移,再次破坏的循环中,梁小夏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句话的正确性。
哪怕是世界之树,哪怕她强大如斯,死亡之语倒背如流,弓箭连射毁天灭地,都无法给这一团古怪的云造成任何伤害。
汨罗的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灌满酸液的玻璃瓶,将她困死在里面,无死角地攻击她,融化她,无论她如何释放全身气势,用蛇尾攻击,膨胀身体,化为螣蛇从云层内部抽打,这团云都没有一丁点破裂的迹象。这该死的云还阻止了她与镜月的交流,无论她放出多少精神力出去,都会被云团阻断吞噬,将她困死其中。
梁小夏都快急死了!她不急不行,戴着镜月给的戒指,她不受伤,但镜月在这种恐怖破坏力下,生命受不受威胁,如今是不是已经疼得受不了了,她一点把握都没有!还有小树宝宝,努力帮助她战斗的小树宝宝,等到储蓄的能量都用光了,小树宝宝也会死亡!
然后,她慢慢地在焦急与痛苦的双重割裂下……失去了意识。
内心底,只有一个执念支撑她,她不希望镜月死,不希望小树宝宝死,她还想继续活下去,守护所有她关心的人和事。
她绝不能将精灵们都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战斗中失去知觉,是非常危险的情况,但是许许多多的领悟,豁然开朗的感觉,也都是在这种近似于意识混沌,思维不清的状况下产生的。
闭上眼睛悬沉云间的瞬间,梁小夏顿悟了。
她没法说清她悟到了什么,没法用任何一种语言去描述她到底触摸到了什么样的力量,突破了什么界限。
……
梁小夏长尾卷住那团巨大的黑云,双手扯着云团两边,用力一撕,整个云发出一声古怪的类似尖叫的声音,被她暴力扯成两半。
汨罗仿佛看见,一个百战不殆的大力神,被螣蛇之女徒手车裂,鲜血淋漓。
“我想抓住,所以我抓住了。”
做完这一切,梁小夏转头对着汨罗笑了笑,这个笑容让汨罗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了,那样如同讲述天理铁律般的高高在上,没有丝毫傲慢的平静直叙,汨罗在西西弗斯身上见过太多次。
只是一个表情,一句话,就让人感觉到了两个世界。
陌生却是因为,夏尔的笑容总是有种性格面具般的谦和温柔,那是她作为精灵女王的门面,可眼前的笑却舒心温然,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和西西弗斯的冷漠笑容截然不同,也和夏尔对待她的态度不符。
不过,这让汨罗古怪的感觉,在梁小夏身上只维持了一小会儿,没过半分钟她就恢复了正常,俯视下方战场,检查伤亡情况。
梁小夏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镜月,他穿着宽松的衣服,看起来很正常,可眼尖的梁小夏立即发现,他的动作不太自然,极力忍耐痛苦。
“小树爸爸,你没事吧?”
“绝对死不了。”镜月抬头,难得对着梁小夏温温一笑,还试着走了两步。
该死!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如何让她安心吗?小树爸爸是傻瓜,天字第一号大傻瓜!梁小夏真想揪着镜月的耳朵骂。
“就算你能够使用小手段化解神力又怎么样?跟着你的人早就在错误的道路上无法回头了,他们得不到宽恕!他们的灵魂将会在无尽的神罚中痛苦直到死亡!你只是侥幸逃过罢了!不信永生之神的人,都会和你一样下地狱!”
对神的信仰和无限膨胀的信心,使得汨罗只是失神了片刻,就重新坚定地作践梁小夏,而从战斗开始,梁小夏一腔怒气一直憋着无法发泄,再转眼看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汨罗还不停嘴炮,红着眼的梁小夏立刻对着汨罗冲过去。
于是,满战场的精灵有幸见识了一次传奇弓猎手完全爆发时的恐怖。
梁小夏背后的螣蛇图腾占据半个天空,猩红大嘴张开,鳞尾猛甩,狰狞地连空间都划开了,造成天上乱流狂卷,气刃翻飞。
同时,连上半身都变化,只剩下四翼螣蛇身体的梁小夏百分之二百爆发战力,一尾过去就抽断了汨罗的脚踝,任她的脚以古怪的方向弯折。
这是个开始,不等汨罗反应过来,攻击如同密集鼓点一样落下,身边还跟着一大群梁小夏特有的鸟箭,不停对着汨罗轰炸,完全不给她抵抗反应的时间。
汨罗是西西弗斯的神使,也有类似于希尔的修复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同样需要时间来发挥作用,梁小夏的暴雨攻击,却是完全不留余地的猛攻,不等汨罗修复胳膊上被蛇毒喷溅的伤口,就被梁小夏尾巴一抽,将整个胳膊都卸了下来。
胳膊,腿,下腹,不到两分钟,汨罗身上血肉模糊,别说衣服完好,连一块完整的皮都见不到,却没人能够看到攻击汨罗的螣蛇到底在哪,只听如同鞭炮般的音爆声响彻天空,将周围的空间都激荡得无比扭曲。
战斗最后一幕,定格在梁小夏的尖尾插穿汨罗的胸口。
她用力一挑,汨罗就连着胸到肩侧,被硬拉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依稀可见破裂的自然之心和其余内脏,然后梁小夏尾巴卷住汨罗的头,用力一拔——
汨罗被拔掉的头颅下面还连着一截脊椎,白花花如同蜈蚣一样,挂在梁小夏尾巴上,迎风晃荡。
银色的血激射一地,然后就是“呯”一声,汨罗的无头尸身砸在地上。
“啧啧,真惨……完全是虐杀啊,汨罗一定欠了夏尔陛下很多钱。”
“我只是庆幸陛下还未完全失去理智到毁了整个卜伦德岛。”
泰米尔和洛基观战完毕,心有余悸地互相交流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的梁小夏慢慢回复正常,扔掉了汨罗的头,手上握着一个沾血的玻璃瓶子,看着染血瓶中的白色细沙,完全怔愣。
这瓶子,是她杀了汨罗以后,在汨罗的自然之心中发现的。
落在地上的汨罗将草地砸出了个人形坑,没过几分钟,又开始耸动起来,身体完全分解为黑色的丝线,和同样变为丝线的头颅融合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黑茧,不到几秒钟时间,凝固为人形,又变成了汨罗的样子。
重新复活的汨罗也有些出神。
她一直信奉永生之神西西弗斯,追随西西弗斯,以最狂热最虔诚的爱意追随在西西弗斯身边,当然也一直知道,西西弗斯有许多下属,他们没有生命,只有微弱的灵魂,以忠诚到失去自我的奴仆身份,跟随西西弗斯。
现在,她再也无法使用德鲁伊的力量,驱使蜜蜂,她血管里没有血液流动,自然之心不再跳动了……汨罗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生命,离她远去。
这就是永生吗?
这就是永生。
片刻的失落后,汨罗颠覆的狂笑,她用自己的生命,见证了神迹!
完全不似精灵的狂笑响彻天际,南薇精灵们此时脑子里统一都是一个想法——汨罗疯了。
而疯狂的汨罗没笑过五秒,笑声又像是喉咙掐住,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连说话的声音,动作神态都变了。
“我的神使有了新的进阶,不加抑制的愉悦,真是让大家见笑了。”
西西弗斯!
“看来,你已经发现我藏起来的小礼物了?”
西西弗斯附身的汨罗对着梁小夏把头一点,看向她手中还染血的玻璃瓶。
梁小夏眼睛危险地眯起,手掌紧紧捏住瓶子。
为什么汨罗会表现得和白痴一样独自一人来卜伦德岛挑衅,除了座下的云给梁小夏造成麻烦,召唤出的亡灵生物让精灵们砍得手酸刀卷外,根本没有危害到南薇精灵一根毫毛。
从一开始,西西弗斯就知道,汨罗不会是她的对手,从一开始,西西弗斯就没想着让汨罗打败她,从而打击梁小夏的声望。
西西弗斯所做的这一切,完全如同钓鱼的人一样,将锋利的弯钩藏在鱼饵中,露出的危险鱼钩,就是梁小夏手中的玻璃瓶。
更确切说,是玻璃瓶里面的白沙——慕蕊!
时间旅行者并不是不会死,梁小夏就亲眼看到过慕蕊化作流沙,躲避危险。那瓶沙子,一落入梁小夏手里,就让她的心不停砰砰跳,这种血脉相连的紧张痛苦,是慕蕊没错。
“别急着打烂我的脸,夏尔,你需要一些耐心,听我解释一下我在精灵新年恭贺你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在不那么遥远的一段时间前,我忠心耿耿的手下抓到了一只小老鼠。她很有趣,非常有趣,真的,眼泪汪汪恳求人饶恕时,样子很惹人怜爱。
我也从来不知道,谁的小手指剁下来的时候会变成沙子。其实不仅是手指,她似乎全身都能够自由沙化,这一点我还未研究透,你愿意听我汇报已知的部分吗?有脚趾,手指……”
汨罗半闭着眼睛,脸上浮现出享受的愉悦表情,嘴唇蠕动着,似是在回味慕蕊的痛苦寻求欢乐。
“变态!”
梁小夏骂了一声,正准备出手,天空蓦然打下一道又准又狠的闪电,轰掉了汨罗的半个脑袋。
马塔基尼握着天候法杖,腾空而起,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之怒,直面汨罗附身的西西弗斯。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倘若像真理一般,虚妄只有一副面孔,我们还好办,因为我们会把惯于说诳的人所告诉我们的反面当真实。可是真理的背面却有千万副面孔和无限制的田地。
——《蒙田随笔》
=============================================================================
附身汨罗的西西弗斯抬起头,半个被雷劈开的焦黑脑袋歪了歪,似乎是在防止脑壳内的半固体流出来,惨不忍睹的伤口上,无数黑色丝线纷纷蠕动,很快再次愈合。
“这位精灵先生,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抱歉,我一贯记不住蝼蚁。”
汨罗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还是未想起来,很是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
观战精灵们竞相汗颜,马塔基尼先生,九阶传奇法师,几乎是和泰米尔大贤者一样的超人存在,居然会被评价为“蝼蚁”?汨罗简直已经狂妄得不可理喻了。
此时的南薇精灵,尚不知道天空静立的汨罗,躯壳内装着的,便是他们敬畏或者惧怕的永生之神。
马塔基尼再次举起法杖,紫色的雷电第二次从天空落下,狠狠打在汨罗身上,这次不仅是脑袋,汨罗连小半个身子都被劈开了,却依然无动于衷地保持着微笑表情,“你可以再用力一些试试。”
愤怒,西西弗斯的确从马塔基尼的脸上感受到了愤怒,狂躁的愤怒是失去理智的开始,他表现得越是满不在乎,越是对受伤和生命淡漠,马塔基尼就越可能失去分寸。
梁小夏也意识到了,急忙拉住马塔基尼的衣袖,将他举起的法杖按下来。
西西弗斯的微笑。真的很让人有撕烂汨罗的脸的冲动,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像一个拿着木棍不停捅兔子耳朵的小孩,只为观察兔子生气焦躁动作表情,充满高高在上的恶意趣味。
“你想要什么。”
“嗯?”
“我问你想要什么,才能放了慕蕊?”
西西弗斯眨了一下,“我和慕蕊小姑娘玩得十分愉快,就这么结束做客。其实真的有些舍不得呢。”然后扭头看向镜月,“不知道镜月先生,我上次给你的提议怎么样,你愿意到我的地方坐坐么?”
镜月,他才是西西弗斯此行最终的目的!
连梁小夏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情绪了,拳头捏得死紧。她发现。自己再次受到了愚弄,继杀掉汨罗,从汨罗的心脏里拿出玻璃沙瓶后,本以为西西弗斯会要求她做出一些妥协退让再释放慕蕊,却到现在才发现,西西弗斯根本就是在将她往一条无解的死路上逼。
这就好像是家人被绑匪绑架,绑匪剁下来了一截小手指,她害怕了,妥协了。终于有接受赎金的心理准备时,绑匪却提出来,什么赎金根本就不是目的,他只想绑架更多的人。
“如果我和你走,你会释放慕蕊吗?”
镜月慢慢走上空中,很平静地看着西西弗斯。
“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
看到镜月终于站在身前,西西弗斯故意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看向梁小夏,然后这笑容转瞬即逝。变为双眼蕴含疯狂的狰狞。“当然,你若不和我走。我只能继续和慕蕊小朋友玩了。”
“知道了,我和你走。“
镜月点点头,一丝即将面对未知的恐惧和慌乱也无。
“小树爸爸!“
梁小夏更着急,直接去扯镜月的衣袖,死死握住他的手不松开:
“你真的要和他走?“
镜月再次点头,单手抚按梁小夏的脸,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半闭眼睑下,嘴角轻轻翘着,挂着他面对心上人特有的温馨与宠溺,“放心,我会平安无损回来的……我发誓。“
“那我也和你说一句话。“
梁小夏将嘴附在镜月耳朵边,轻轻念动,因为精神隔离,旁边的人都未听到。
“好,我明白,我会的。“
镜月吻了吻梁小夏的嘴唇,松开了双臂。
梁小夏的手陡然一空,紧紧抿着嘴,心中狠狠一疼,却未再开口或伸手阻拦,只仰着头,眼看着镜月走入西西弗斯开辟的黑色通道中。
马塔基尼也未说话,只揽住梁小夏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镜月是个很有责任的精灵,直到这时,马塔基尼才打开心底接受了镜月,可连他都无法说出,用女儿的挚爱去换另外一个女儿平安,这个选择是不是太残忍。
微风晴空下,梁小夏一双眼睛红红的,孤零零的,无助的,就像是被丢弃的可怜动物,那表情让西西弗斯好一阵愉悦。
“下次再见,我有更特别的惊喜给你。“
西西弗斯脱离,汨罗脸上表情一变,从一个人变为另一个人,从内敛的疯狂,变为毫无节制的狂热崇拜,嘴巴咧得大大的,其得意不言而喻。
“这就是神的力量,神的智慧,一切妄图猜测神意,反抗神旨的人,渎神的人,你们有罪!你们的罪孽只能用血来洗!哪怕你是精灵女王,也只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招致灾难,终将在痛苦的神罚中灭亡!“
汨罗大笑着,音调又高又尖,语言如同不详的诅咒,听得所有精灵毛骨悚然。
梁小夏本就心情不悦,听到汨罗最后临走还嚣张,更加愤怒,所以,当汨罗准备跨入黑色的通道中,笑容在收回右腿时僵住了。
一根粗粗的藤蔓卷在汨罗脚上,绿色叶片上泛着一层金属般的铂金色,将汨罗的脚缠得死紧,一圈一圈从小腿向上拉住大腿,硬是将她从通道里又扯了出来。
藤蔓的另一头,正连在梁小夏手掌上。
“我不知道我们的末日在哪里,不过你的末日,很快就要到了。“梁小夏脸色阴沉可怕,完全诠释了”暴风雨前的云层“是什么感觉。
“什么怪东西!“汨罗伸腿踢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反而发现自己的腿正在不受控制地…..软化?
就像是化掉的雪糕一样,从坚硬变得柔软,变得开始溶解流动。
梁小夏又举起左手,第二根藤蔓从她手里快速飞出,卷住了汨罗的头。汨罗张嘴,想要呼救,却咬在藤蔓上,才发现这藤蔓看似很软,却比铁还坚硬,咬得她牙齿一疼,差点崩掉。
“救……“
痛苦的呼声从藤蔓间的缝隙溢出,地上的精灵们看着汨罗慢慢被包裹成一个绿色的茧子,仿佛在被食虫草蠕动消化一般,都吓坏了。
“别呼救了,你还没明白吗,你已经被你所崇敬的神舍弃了。你没有价值了,他抛弃你了,留下来的你,不过是特地用来给我泄愤的。“
是的,就是泄愤。
多少人的亲属被绑架后,哪怕交了赎金,还能完完整整回来的?同理,梁小夏答应了西西弗斯,让镜月走,西西弗斯就会真的乖乖地放了慕蕊?
在整个对话中,西西弗斯甚至连含糊地指示出这一想法都没有。
梁小夏阴沉着脸,看着汨罗仅剩的一双眼睛中流露出震惊、怀疑、痛苦、愤怒的神色,知道她也明白了,她发现自己被欺骗,她后悔了。
西西弗斯的战场,从来就不会限制在人烟稀少的草原上,西西弗斯的同盟,战友,甚至棋子,也不会是从数量上还是心智上都难以达到他期望的精灵。精灵天生亲近自然,使用自然力量自然法术的特性,早就注定他们若是被转化成亡者,甚至连普通人类都不如。
可梁小夏依然没有办法原谅汨罗。
“不是所有的错误,所有的牺牲,都是一次悔过,一声‘对不起’就能被宽恕原谅的,汨罗,你不是小孩子。“
马塔基尼为汨罗最后祈求的眼神下了封言,声音清楚,让所有精灵,不管是原本已然有些心软的南薇精灵,还是中间叛变过的南薇精灵,都心有戚戚。
洛基神色一动,看向马塔基尼,想要说话,张张口,终于还是闭上了。
藤蔓终于完全卷住了汨罗,盖上她流泪的双眼,的确,将全体南薇精灵推入万劫不复,她是罪魁祸首,即使被原谅,她也无颜面对剩下的同胞。
小树宝宝吞完汨罗,重新缠回梁小夏腰上,舞动着叶片向梁小夏表达出一种,“她真难吃我都要吐了“的情绪,梁小夏安抚性拍了拍,明显心不在焉地重新降落,一边指挥剩下的精灵对被唤醒的亡灵生物进行围剿,一边走向来卜伦德岛做客的昂撒。
“很遗憾让您看到我们精灵内部并不太和谐的地方了。现在,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昂撒陛下,您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梁小夏还是很礼貌,举止柔和优雅,和一切变故发生之前没什么不同,连一点点的黯然颓丧都没看出来。
周围的精灵还拿着武器,矮人狼牙棒上的碎骨渣和筋肉白膜还未洗掉,战场上到处都是坑,而夏尔陛下…….她甚至还有心思再次清理了茶具,准备给昂撒煮水泡茶。
“我……“昂撒都想哭了,他敢说一个”不“字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使与恶魔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步之遥。
——尤瑟娜尔========================================================================
黑暗的长廊之间,点着一盏一盏昏黄的灯,将人的身影照出重重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走廊尽头,镜月推开门。
一个黑袍白衬衣的高大男子正站在一个古怪的台子前,将小瓶向里面扔,细碎粉末一落在暗红色液面上,就溅起巨大的烟雾,然后他放下瓶子,拿起台边的织布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欢迎,欢迎……我尊贵的客人,七万年来,到我这里做客的所有人中,没有人比你的身份更加高贵,也更能让我开心的了。“西西弗斯松了松领口,随意将空了的瓶子丢进最右边的不知名巨兽头骨垃圾桶中,注意到镜月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头骨垃圾桶上,很耐心地解释了一句“不是我的品味有问题,是在地狱的那段日子里,什么趁手的材料都没有,只有被吃剩的骨架多,我也就废物利用,如今不过是用着顺手,希望你不要因此对我有看法。“镜月看的并不是垃圾桶,而是被西西弗斯丢弃的小玻璃,瓶口沾着的白色细沙。
同一时刻,这夫妇两个脑中闪过的,是同样的猜测。
不过镜月很淡漠。他不太紧张慕蕊的死活。
镜月初见慕蕊时,只是有点好奇慕蕊是罕见的时沙之体。他不会关心慕蕊平安与否,是不是被西西弗斯抓住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他顶多会紧张一下,慕蕊会不会耐不住逼问泄露了小夏尔的秘密。
慕蕊死了,死了就死了吧,只是又会难为夏尔难过。
伴侣过于强烈的责任感,一直是让镜月感到头痛的地方。
看到镜月这种完全无所谓的态度,本意试探的西西弗斯反而有些不安,计划的哪里出现了漏洞吗?为什么镜月的表现,一点都不在他的意料中?那张脸平静得和大理石一样,不带任何感情。
或者。还是在他的意料中,只是超前了一点。
“为了让接下来一段日子,你能够更加舒服,我也更方便,你希望我称呼你为镜月先生,还是……毁灭之神?“西西弗斯看似很随意地问到,微微低头敛住眼中的黑芒。
镜月到了西西弗斯的地方,最开始三秒站在原地,之后完全没有拘束。一点不像突然做客的陌生人,反而随意在房间周围转了起来,观察着屋子里的各种交不上名字用途奇异的仪器。
“我还不是毁灭之神,不完全是……其余的称呼都可以随你高兴。“那好吧。我还是叫您镜月先生。冒昧问一句,毁灭之神这个名字还是很不错的,几十种语言念出来都会带有神力。难道您没有成神的打算吗?“没有,我对成神没有兴趣。有能力做的事情。并不代表一定要去做。“镜月放下手中一个银质的细颈瓶,抬起头直视西西弗斯。他的眼睛深邃而清澈,暗蓝色虽然无法直看入底,黑白分明的光芒却令人觉得,他未有说谎。
耀精灵的尊严,使他们不屑说谎,哪怕是面对敌人。
“你真的不想成神,成为能够主宰世界的毁灭之神?哪怕是一点点的努力,就能达到的。“西西弗斯忍不住再次追问。
“不想。“西西弗斯心中舒了一口气,无法抑制地狂喜,若不是镜月还在眼前,真是恨不得立刻蹦跳起来。
几十万年来,西西弗斯受够了被愚弄,被摆布,在众神控制之下苟延残喘的日子。力量意味着自由,可到手的力量总是在提醒他,那些自由也带着枷锁,让他一次次碰到顶板。
只有成神,这一条路能够给他绝对的,不受限制的自由,不再有寿命束缚,不再有来自众神的镇压,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不会在限制他。
只要没有镜月的阻挡,未来,将是他的神国,新的神国。
不过,耀精灵有时真的是很难理解的生物,唾手可得的力量,只要是他们瞧不上的,就一点都不愿花心思去打理,哪怕明知道西西弗斯真正成神后,想要他的命易如反掌,镜月都无动于衷。
“这样最好了,最好了……对了,允许我稍稍有些好奇心,能告诉我,在告别时,夏尔和你说了什么吗?“西西弗斯心中大石头落地,脸上笑容又灿烂了一毫米。
“没什么……这是什么?“镜月指着古怪台子里正在冒泡的液体问。
西西弗斯正在兴头上,既然镜月不会再成为他前路上的威胁,西西弗斯也不介意稍微透漏一点给镜月:“这是我千年来的研究,还未有最终的成果,请允许我在完成之间稍稍保密,我所能告诉你的是——我正在制造奇迹,连神都不能完成的奇迹。“他需要有人分享他的成就感,一个聪明而懂得分寸的人,眼前的镜月虽然立场不对,从智慧上却是最合适的。
果然,镜月只是说了一句“印象深刻“就很克制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西西弗斯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
“我知道艾格玛瑞亚与玫缇斯合并,刚刚更名为南方联合王国,本以为这几年会是你寻求稳定发展的阶段,没想到,昂撒陛下也对云中城有想法。该不会直到现在还没有人告诉你,云中城将会是一座纯粹的精灵城市吧?“在合并玫缇斯后,昂撒尝到了开疆扩土所带来的一系列好处,国王内库增加。版图上多了好几个大的农业产出城市,把持住了南方所有大港口。更不要说现在无论他走在何处,都有一大批归降的大臣贵族歌功颂德。还在两国交界给他立起了伟人丰碑。
所以,昂撒此行主要是试探梁小夏,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南薇女王到底是什么人物,以及能不能从她手上再拿到一块南薇领土,让自己手中的疆域图进一步扩大。
提及云中城,也就是梁小夏和镜月复兴的遗忘之城,不过是讨价还价的方式,昂撒也知道,梁小夏不可能答应让人类入驻云中城。不过夏尔若是能够退一点点。昂撒就算有很大收获了。
“夏尔陛下,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吗,云中城若是不行的话,南薇……“昂撒手中的茶杯裂了,碎片和滚烫的茶水一起炸在手上。
“昂撒陛下想说什么?“精灵女王的声音如同一缕淡淡的清冷春风,拇指,中指和无名指扣住茶杯,其余指头虚虚搭着端起来小小喝了一口,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指被墨绿色茶杯映衬得更加***细嫩。美得如同艺术品般。
昂撒根本听不出声音中的喜怒,再看她的手,莫名联想到了被树藤融化吞掉的精灵,联想到这双***的手卡在他脖子上。将气管拉扯出来的场面。
柠檬薄荷草茶,真是凉飕飕的。
昂撒走了。
梁小夏给昂撒的条件很简单,其余岛免谈。蔷薇岛上还被大量亡灵生物和精灵变成的活尸占据着,作为曾经的同胞。精灵们不方便处理,如果昂撒想要蔷薇岛。就自己去带士兵清理。
这是一块很难啃的肉。
动荡年代,所有的商业与工业都是得不到保障的,人类的根基还是在土地,在农业。土地,是区分平民和贵族最大的地方。蔷薇岛屿上水草丰美,再加上南薇生命之树的优渥,虽不至于到撒了种子就能大量收货的程度,可毫无疑问,只要用心开垦,出来就是一块一块的肥田。
不过那是在没有被亡灵生物占领以前的事情。
南薇草原的救援还是晚了,梁小夏通过多方渠道得知,南薇的生命之树早就被西西弗斯抽空了,岛上的精灵信徒一个不落地被变成了活尸,地上植物枯萎,黑水横流,没有十年时间蕴养,没有生命之树的支持,根本恢复不过来。
从地理位置上看,蔷薇岛又是众多南薇精灵岛最中央的一个,若昂撒真占据这块地方,就相当于在精灵腹地中插了个钉子。乍一看,这对南薇精灵一点好处都没有,可对昂撒也是没有半分好处的,他要这块地主要是想用来种田,又不是想造军事要塞,周围岛上都是一群精灵外族,农民们能好好生产?
原本以为美味可口的馅饼,就这样成了让昂撒吞咽不得的鸡肋。
昂撒还不能不啃,只因为夏尔陛下一句话“精灵们会按照比市场价,收购蔷薇岛上产出的粮食”最重要的是,不是金钱交易,是以物易物。
能用黄金衡量的,都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金币,只要找到金矿,想要铸多少都是看国王陛下的旨意。
精灵族的弓箭、药剂、精灵族华美的饰品衣物,这些东西都很少流出世面,也不过是因为这两年四大精灵族都处在动荡中,市面上才多见了一些,指不定哪天就会随着精灵们的再次隐居而进入稀缺状态。
若是以物易物……昂撒想想就激动得想骂娘,再想想,更想骂娘。
女王陛下真是好算盘,找了免费的部队帮她收拾已经成一个大烂摊子的蔷薇岛,还找了免费的农民帮她种地。
而精灵们呢,在小屋子里种种花,做做衣服,调配调配药剂,就等着现成的粮食送上门了?!更不论哪天要是不高兴,四周岛上的精灵向中央一围,昂撒的农业基地就被连锅端了。
这哪是盟友,明摆着是一帮精灵佬爷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人的权力愈大,他的行动愈受限制。
——《赫索格》索尔?贝娄===========================================================================
自从镜月离开后,精灵们都觉得夏尔陛下变了,却又说不上来她到底哪里有变化。
依然优雅,依然果敢,依然从发丝到举止都蕴含耀精灵美感,脸上微笑从未消失过,处理事务干脆果决,仿佛半点都未受到影响。
马塔基尼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家小精灵到底哪有问题,她现在就像是分裂人一样,留着理智与躯壳统御精灵,心思早就飞走了。
远远看着女王陛下蹲下身,给小精灵擦了擦脸,马塔基尼叹了一口气。
马塔基尼一直相信,所掌握的力量越大,对知识了解得越多,痛苦与烦恼越少,实际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刻,诸神战争,上古精灵没落,龙族的野心,亡者的蠢蠢欲动……一切都复杂得超出九阶法师的极限,甚至已经完全青出于蓝的自家女儿,对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都没有多少扭转力量。
最重要的是,他的女儿不快乐。
心底的实话是,马塔基尼对慕蕊的感情远不如夏尔来得深厚。一个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小女儿,他既没有参与过出生,也没有养育对方一年半载,时间上的缺失也导致了情感断层,所有关于慕蕊的事情,都是另一个马塔基尼做下的,和他无关。
若要马塔基尼选,他是决不会用一个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去换另一个女儿的生存的。尤其是现在的结果表示,他那个半道掉下的女儿也没保住。
马塔基尼也有些不太了解小夏尔的想法。
他的女儿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可绝不是滥好心的圣者,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会选择和镜月分开?
不管怎样,那件事情,终究还是不能拖下去,该告诉夏尔了。
马塔基尼正要迈步上前,洛基半道拦截住他。神情看起来很是低沉:
“马塔基尼先生,你在最后与汨罗说的话……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被原谅的……我听到了,这也是你想对我说的话吗?”
马塔基尼停下脚步。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一切错误都可挽回,一切阴谋都能被及时发现,我当然能够原谅你。既然不能。那么我是否原谅你,也没有意义。”充满实用主义的回答,却无法让洛基安心。
说到这里,马塔基尼重新迈开脚步,走向夏尔,给洛基扔下一句话。
“别再让夏尔伤心。”
是的,是他将重伤頻死的洛基捡回西晶,是他暗中帮助洛基在西晶站稳脚跟。
马塔基尼也不是大度的精灵,不可能真的以德报怨。他不过是在发现自己在西晶仍然危机四伏时,为自己的女儿投了一份保险。
愧疚吗,祈求原谅吗,他将洛基的权利完全转嫁给了梁小夏,就像马塔基尼自己说的,是否原谅没有意义,事情并不是一定要分出黑白对错,重要的是未来,不是过去。
所以在夏尔很小的时候。马塔基尼就告诉过她。“洛基是可以完全信赖的。“
洛基握紧了拳头,在原地愣了片刻。熟悉的笑容重新勾了出来。
“夏尔。”
“父亲,有事吗?”
梁小夏愣了一下,为体谅她事务繁忙,马塔基尼很少主动寻她。
“有一件事,我和你母亲原本打算半个月前就告诉你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拖到今天,无法再拖下去了……“
父亲表情有点不自在,似乎是,尴尬?
梁小夏讶异,放下了手头工作,专注倾听。
“我怀孕了。“
梁小夏感觉自己被强力电流打了,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开玩喜呢?!这天雷滚滚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父亲,九阶大法唱者,怀孕了?怎么会怀孕呢,腹部看起来很平啊?到底谁干的!还是她四只耳朵不协调,出现了幻听?
“什么?“
梁小夏瞪着大眼睛看马塔基尼,想要寻求更详细的解释。
这也是精灵语言表达中和人类不同的地方,精灵社会以女性为主导,在修辞用词方面,略倾向女权主义,马塔基尼这句话,本来应该在梁小夏的大脑中翻译为“我有后代了“,偏偏”有后代“从其他修辞角度讲,就是怀孕的意思。
马塔基尼看着女儿圆圆的绿眼睛,已经开始后悔这件事不该由自己开口,而是让多兰告诉她了。
但是以多兰的性格,解释起来会更糟糕吧。
马塔基尼紧紧闭着嘴,拿出一个小小的蕴养瓶,抵到梁小夏眼前。
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浅绿色的液体,正中央悬浮一颗种子,圆圆的,绿绿的,外面裹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膜,小小的种子缓缓地一下一下抖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感觉到梁小夏的注视,还会轻轻地向边远靠近。
做过无数次培育小精灵实验的梁小夏,当然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原始的生息之种和精灵树之下的自然之心还是有区别的,眼前这个看起来更加稚嫩,幼小而脆弱,个头比指头大不了多少,但是散发出的生命气息相较于已经繁育失败的自然之心完全是天上地下。
不过当梁小夏亲眼看着瓶子里的小种子,心中完全被柔软复杂的情绪包裹住了。
精灵是很难有后代的,且白精灵又不是欲望强烈,执着于交配的种族,由此,每一枚生息之种都来之不易,梁小夏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自家父亲母亲有提过再给她一个血亲这种事。就连梁小夏自己都认定,自己大概是要继续当独生子女了。
这个小瓶子里的东西,蚕豆大的小绿球。将来就是她的弟弟妹妹吗?
“父亲,它会是慕蕊吗?“
“…….我不知道。“
梁小夏和马塔基尼互相对望,一时间都没开口。
究竟是因为一切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过,导致在她所在的这个世界,事情成为了必然,还是因为有了现在的因,才有另一个世界的果?
梁小夏很希望这就是慕蕊,也希望不是。
她喜欢那个雪白雪白的小团子。脆生生地叫她“夏尔姐姐“,但是她不希望慕蕊依然是时沙之体,是时间穿越者,不希望这个世界最后终会毁灭。
在这方面,马塔基尼的感情估计是一样的。
“我配置的蕴养液顶多再用三个月,而且时间再长的话对生息之种不好。我和你母亲打算启程去北霞。将它埋在生命之树下,等待成长。“
马塔基尼当然也可以选择用梁小夏与玉泉长老发明的方法培育后代。但是经过几年的观察,他已经发现这些人工培育的精灵在智商情感方面和原本精灵没有差别,可终究是缺少自然选择优胜劣汰的过程,也缺少来自泥土与植物的滋养,导致人工精灵在体质与自然亲和性方面差很多。
所以他还是打算用古老方法孕育后代。
东雪的生命之树生长在沙漠中,营养并不丰沛,孕种的失败率很高,将后代在那里孕育并不保险。西晶的生命之树和南薇的生命之树已经不存,也可以排除掉。北霞气候苦寒,不过生命之树情况非常健康良好,虽然仍然无法避免育种失败,也是马塔基尼目前能有的最好选择了。
马塔基尼唯一比较歉疚的,仍然是夏尔,他突破九阶,正是能够帮助女儿多分担压力,保护她不再受到伤害的时候。却因为这件事。决定他不得不再次与女儿分开七年。
梁小夏也明白父亲的意思,盯着小瓶子又不舍地看了一会儿。手指在瓶壁上碰了碰,与小种子隔着玻璃贴了一会儿,突然抬头:
“父亲,我和你一起走。“
“夏尔——“
“听我说,父亲,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计划不会因为您的事情中断,反而,因为即将有弟弟或者妹妹,我也决定为家里这件喜事做些什么。“
梁小夏带领马塔基尼走入女王专属的房间,用法术封住门窗后,双手一展,大量藤蔓哗啦啦地从手臂里流了出来,铺满地板。
“这是…….“
饶是马塔基尼已经见过一次,再看到梁小夏施展,依然觉得她的这种新型养植术真心高端……高端得都养自己身上去了。
地上的藤蔓再次哗啦啦得像蛇一样立起来,隔在梁小夏和马塔基尼之间弯了弯,一股脑全扑马塔基尼身上去,将他覆盖扑倒了。
若不是知道梁小夏肯定不会害自己的父亲,马塔基尼绝对会惊恐这些藤蔓要吃掉他,就像吃掉汨罗一样。
然后,马塔基尼彻底僵硬了,蠕动的藤蔓带着片片绿叶擦过他的手臂,胳膊,腿,散发出的浓郁自然之力,让他几乎快幸福得窒息过去。
最后,马塔基尼听到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梁小夏以一种诱哄的语气开口说话:“宝宝…...快叫爷爷。“
小树宝宝却未理会马塔基尼的暂时性死机,不会开口说话也只能用片片绿叶裹着马塔基尼的手掌一个劲地擦蹭,绿油油的叶片碰了碰马塔基尼的脸颊,又羞涩地卷起来。
谁能告诉他,目前五百三十岁,九阶传奇法唱者马塔基尼,怎么做一棵树的爷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个生命都有灵魂,只是怎样唤醒他们…….
——《百年孤独》加西亚.马尔克斯
==========================================================================
蔷薇岛战火纷飞,漫山遍野的亡灵生物撒满了已经枯萎颓败的草原,血与火燃烧流淌,势要再造第二个地狱。
昂撒坐在烈焰龙马上,单手握剑横扫,砍开骷髅头颅,引着一群重骑冲锋,将一堆骸骨价值组成的海量兽尸阵从侧方撕开。
胯下的暗红色火焰翼龙马作为上古血脉流传,身带极为稀薄的上古龙族血统,脖颈上没有鬃毛,反而是一截一截鳞片上火焰汹涌,四蹄也燃着火,如同黑夜中的火把,点了一路干枯的草从。
身后跟着的二百多骑重骑兵更是个个英勇,骑着连眼睛都蒙上了云行马,一群五阶以上的骑兵面对连一阶都不到的尸骸大军,如同一群撞入羊群的狼,横冲直撞,不断撕裂包围阵型。
饶是如此,敌人的数量也太多了,敢在原地停留超过三分钟,骑兵们就会被海量的亡灵掩埋,更不要说他们被重重包围,一点都不敢受伤。死掉的战友会变成敌人,这在开战前,就已经专门有人告诉过他们了。
身旁跟着的骑兵队长忧心忡忡。他还要兼顾负责国王安全,虽然昂撒陛下亲自冲锋非常鼓舞士气,人类骑士的天赋技能开始发挥作用后,更是让那群小崽子们像杀红了眼一样英勇好斗,可他们毕竟都是人,不是机器,他们会疲劳会累会渴,松懈警惕慢慢大意后,就会死。
“国王陛下。都到了这个时候,那些精灵还不打算出手吗?”
骑兵队长说着,向视线最远处一顶一顶白帐篷那边看去,陛下率领一万大军帮助南薇精灵清理蔷薇岛,精灵们只派了不到三百人来助战不说,居然连着三天袖手旁观,只让人类士兵当炮灰,替他们挡住危险。
怎么精灵的性命宝贵。人类的性命就不宝贵吗?
骑兵队长由此对精灵们更加怨念深重。
草丘之上。
“我们还不出手么?”
小小年纪的贝瑟妮双手来回晃动,上万只蜜蜂在她周身嗡嗡飞舞,落得她满头满衣衫都是,将她当成了蜂后不停跳着爱戴的舞蹈,作为天生蜂群德鲁伊的贝瑟妮却没有半点不适,置身蜂群之中。反而无比自然。
别人看到贝瑟妮,都会相顾骇然,只觉得她真是突然爆发出光芒的天才,可贝瑟妮知道,站在她前面统御精灵军队的几位年轻长老,才是真正的天才。
“小家伙别着急,战争的胜利,从来不是以人数决定的。”
伊曼纽尔一边说着,一边开启自己的双向黑洞。向里面丢了几块铁球,利用重力不停让石头在黑洞间穿梭加速,和贝瑟妮说话的一会儿工夫,石头就已经快到连精灵的肉眼都无法看见的程度,划破空气,声音呼呼,像尖叫一样刺耳。
又等了快半小时,一直站在草丘最高处静立不动的雷诺突然眯起了金色的眼睛,握住手里的弓。拉满向天射了一箭。
金色箭矢如同流星一般横贯草原上空。划了一个分裂天边的弧形,直直落入尸骸大军后一个精灵亡者的脑袋上。打断了亡者的施法。
昂撒也看到了那支金色的耀眼箭矢,勒住缰绳,烈焰龙马前蹄高高抬起,在冲锋中猛顿。
“全部骑兵听令撤退!”
话刚喊完,几颗炮弹一样的金属球擦着昂撒头顶十米的距离向远处飞了出去,劲风差点削掉他举起的剑尖,然后那几个没人能看清是什么东西的炮弹带着长长气尾,直落入百米远处的亡灵群中,深深犁出一个笔直的横沟,将战场炸了一大片。
昂撒身后的骑兵都吓傻了,不用昂撒下令就开始撤了。
伊曼纽尔掸了掸袖子上的灰,从精灵学徒手中接过法杖,跨入亡灵群中,周身两个黑洞环绕,所过之处如同绞肉机一样呼噜噜吸着尸骸进去,出来全是烂肉碎渣。
雷诺一直站在草丘上,手中的箭一支一支向藏在亡灵大军群中的精灵亡者射,片刻不停,每箭必爆,多点开花,如同噩梦一般,专挑难对付的高阶亡者下手。
赛罗瑞达更不甘心毫无贡献,凭空飞起,法杖向天一举,云层涌动间,一颗一颗拳头大的冰雹从空降下,更是噼里啪啦猛砸一片,个个洞穿。
一个不小心撤退不及的士兵被冰雹砸在头盔上,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血就在凹陷下去的头盔下流了出来,被同伴急忙架住胳膊拖离战场,等头盔再卸下来时,脑袋侧早已高高肿起。
迅风双手舞剑,蓝白色的气劲从双手剑端激发,钻头一样左右横扫,偏偏远看下去如同舞动两条丝带般赏心悦目,丝带所过之处,断头裂腿片片,被上百人围住都不吃力,让饱经沙场的骑兵队长看得头皮发麻。
“那位勇猛的战士是谁?”
昂撒刚摘下头盔歇了一口气,就看见在下面已经砍出一圈尸山堡垒的迅风,他周身二十米一个站住的东西都没有,俊逸绝美的动作下,凌厉杀气四溢,不同于昂撒率领的骑兵爆发猛冲,反而杀得越多,气势越强,攻击越重,双剑挥舞之中,逼得连受命令驱使的亡灵们都不愿靠近他。
“那是‘复仇者’迅风长老,就是他识破了汨罗和希尔的阴谋,他是夏尔陛下最信任的长老之一,也是我们南薇的大英雄。”
贝瑟妮操纵着一群蜜蜂,感觉自己彻底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了,干脆站在昂撒身边,和这位人人敬畏的国王陛下聊起天来。
“是吗……”
昂撒握着头盔,看着满天红云冷气冰雹闪电,地上一会儿一个大坑,还有黑色的洞,金色的箭不停闪现,之前还耀武扬威的亡灵骷髅,已经没几个能站立的了,只剩精灵军和亡者精灵打得不可开交,噼里啪啦冲击出一大堆法术立场,连已经被他牵回后方的火焰龙马都不安地向后躲。
昂撒不由得去想,自己带来的一万大军,在这群恐怖的精灵手下,到底能坚持多久。
…….
就在蔷薇岛战火汹涌,东方势力纷争不断的时候,梁小夏终于和父亲抵达了中央岛,伊露文昆雅,遗忘之城。
伊露文昆雅经过快两年的复兴建造,模样大变,月白色精灵式建筑错落分布,房屋很多部分都还未完工,可喜爱花草植物的精灵早已将整个城市种得花团锦簇了,正值春季,各色花朵竞相盛开,浓荫叠障,坠落花瓣顺着喷泉与小溪缓缓流下,无论是铺着卵石的小路,还是印刻花纹的白耀石大道都簇新得带着植物芬芳,美如仙境。
繁盛、华美、高傲、清丽……如今的伊露文昆雅就像是一位真正的高贵公主,年轻而矜持,只吝啬于将有限的美展现人前,却足以令所有人感到痴迷与惊艳。
泰米尔才到门口,就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硬是脱离队伍要研究地上石刻花纹的含义。
连马塔基尼都看得目不转睛,走走停停,忍不住伸手去摸路边跳跃喷泉上的铭文,脸上难掩好奇之色,更不要说其余从未到过伊露文昆雅的精灵,惊奇得连嘴巴都闭不上。
“夏尔,你究竟还背着我们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
洛基很是复杂地看着梁小夏问,立马得来其余人赞同的眼神。
梁小夏此行只有区区六人,她、马塔基尼和多兰,迅风,以及硬跟着回来的泰米尔和伊恩,只有这六人,却接受了整个伊露文昆雅最高规格的接待礼仪,满城精灵全跑出来欢迎相庆,连正在建设的房屋都停下,只为获得一份迎接的荣耀。
“恭迎女王陛下回归——!”
齐齐地“啪”一声响,卫队分列两边,让出中间一条通向城中的路。
重新建立的翡金卫队在瑟兰德翁的操练下已经初具规模,举止行走之间威严肃穆,翠绿色与铂金色轻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个精灵卫士白皙严肃的脸上,更是难掩自豪。
入到城中,乍见到这么多精灵,在月神祭坛前的广场上站得满满的,黑压压一片,望过去全是长耳朵白皮肤俊男美女,更让伊恩都跟着感慨。
他只见过码头港口海量的人类,看到人族兴盛时,也会暗自羡慕,只觉精灵们实在过得稀少又可怜,哪怕是北霞冰城,北方最大的精灵城市,街上的精灵也都是稀稀落落的,何时会有这么多同族齐聚一堂的时候。
瑟兰德翁非常潇洒地带着卫队给梁小夏敬了个礼,军队总教练的气质一丝不漏地又回到身上,连着崭新盔甲更是显得英武十足,光头的迭戈西亚还是没什么存在感,只在见到梁小夏身后的马塔基尼时,咧开嘴淡淡笑了出来。
月晕王冠寻回,天启阵已经在逐步修复当中。可是若想让伊露文昆雅真正回到精灵复兴时代,梁小夏还必须做两件事,找回仅剩的上古精灵遗物修复断流阵,让伊露文昆雅真正从隔绝状态修复,以及移栽世界之树,给予这个城市真正的支持。
这次陪着父母回来,她就是来做后一件事的,给小树宝宝安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生一世不就是为了化短暂的事物为永久的吗?要做到这一步,就须懂得如何珍视这短暂和永久。
——歌德
===========================================================================
议政厅中,阿德莱德站在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议事本,向坐在王座上的梁小夏汇报这多半年来遗忘之城的各项工作,经过半年锻炼,俨然有了些主管气势。
比他年龄辈分都要大许多的长老们则各自聆听,没有一个长老表示不满,大家都能隐约感觉得到,不出意外话,阿德莱德就是夏尔陛下培养的继任者。
“房屋建设完成度百分之五十五,其中公共建筑完成百分之二十,民居完成百分之百,图书馆,月之祭坛和精灵浴池等仍然在建,国库金币充裕,短期内不用考虑资金问题,我们之前准备的一应材料还可使用三个月,不过我依然建议,使用一些海族提供的材料替代原计划中已经很难寻找的几种材料。”
阿德莱德也暗暗地摸到了梁小夏想要栽培他的心意,所以和雷诺曾经掌管遗忘之城时事无巨细的工作拿主意相比,阿德莱德显得更加主动、灵活与变通,虽然依然青涩,却在以极快速度成长。
梁小夏点点头,表示这件事他可以自行和长老们商议解决,拿出具体方案后由她审阅。
“丰收商会希望能够以无偿赞助所有建筑材料的代价入驻伊露文昆雅,陛下您看……”
“不用,回绝他们吧。我们是精灵,精灵做出的决定就像开弓的箭,不会回头,更不会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的,我明天就答复他们。“
“海族来信。鱼人蒂法希望能够在伊露文昆雅外修建三条入海通道,便于海族进出贸易。我个人同样认为,修建港口是很有必要的。”
“港口可以修,并且按照最大规模设计,不能仅仅满足于现状,哪怕是显得空旷一点也无所谓。至于海族,要注意的是,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城市,外族只能作为临时访客出现,且必须经过正式申请批准,这一条我希望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通用。”
梁小夏只负责给阿德莱德把握大方向,或者对他的提议进行补充,只是寥寥几句话。渗透出的含义就让阿德莱德茅塞顿开。
“新栽种植物目前是以百分之二十观赏植物,百分之六十蔬果作物,百分之二十珍惜植物为主,谷雨长老来信,希望能够引进一些北方大陆特有的耐寒植物苗。”
“英格玛陛下就在这里,稍后你们可以继续就这个问题讨论,唯需注意植物间的平衡共存,多问问长老们,我的父亲马塔基尼这次也会指导你。他们对这方面很有经验。”
“明白。”
阿德莱德又汇报了十几件事情,事情不论大小,多是让他感觉难以决断的,等梁小夏一一指点过去后,宏伟空旷的议事厅只剩长老们低低的讨论声,以及阿德莱德快速笔记的声音。
梁小夏看了一眼十二长老中空着的大多数座位,考虑着必须将长老议会的虚位补全,第一个要提上来的,就是她的父亲。在这之前。她还得先想办法把北霞也融合进来才行。
“还有别的事情吗?”
“倒是有一件。是我个人的私事,”
阿德莱德“啪”地一声合上记事本。昂起头自信地笑出来:“鉴于雷诺长老已经被任命为精灵军团的指挥将军,接下来会有大量时间不在城内,无暇照顾到还未技艺成熟的精灵学员,我希望申请弓猎导师的位置。”
“可以,好好干,阿德莱德。”
梁小夏点头,眼中欣慰的光芒点点。
……
“呀呀,女王陛下哟,你真的打算在这儿生孩子?”洛基笑问。
长老议会上,梁小夏宣布最关键的内容便是让世界之树重新扎根伊露文昆雅,当她宣布时,不少精灵都喜极而泣。
可再正经励志的事情,经过洛基的脑回路,都会变得味道古怪起来。
“纠正一下,是将世界之树从我体内移栽到伊露文昆雅。”
梁小夏该庆幸,洛基没有用“下崽子”这种更粗俗易懂的说法吗?
“那等你生了世界之树,马塔基尼先生将生息之种埋入世界之树里再生出来,那小精灵是该叫你姐姐,还是该叫你奶奶?”
洛基这二货的脑洞已经开很大了,让听到这话的梁小夏头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还有哦,以后再有小精灵生出来,是不是都得叫你奶奶,还是叫你奶奶陛下?”
洛基你丫闭嘴。
梁小夏撑住已经开始发晕的额头,“没有正经事说就赶紧滚蛋,少在我面前乱晃。”
“啊啊啊,急着要去见小情人,就狠心地将为你操劳脸都快成橘子皮的老师用完就丢弃吗?”洛基单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很恶心地扭了两下,看得梁小夏牙酸。
“见到你的石头脸小情人,帮老师带句话,让他注意新血脉……最近几个国家都不太平。哦,似乎你要找的东西,和我说的事情也有些关联。”
洛基的眼睛依然笑得弯弯,身上的气势却陡然一变,甚至无形中散逸出丝丝危险的杀气,将意味不明的话说完就走了。
新血脉?
梁小夏暗自警惕,她知道洛基一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许是他过去认识的三教九流,也许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存在,洛基说这些话,绝不是无的放矢,是给镜月听的,也是给她听的。
……
当梁小夏见到那几乎将瘦小身影埋入图纸堆中的人时,不由得觉得洛基说的“小情人”真是有点味道。
埋首在各种建造图纸中的印遐——或者说镜月——心有所感地抬头,暗蓝发紫的双眼看着梁小夏缓缓酝酿出浓重的思念,然后光着脚跑过毛毯。一下子抱住了梁小夏……的腰。
梁小夏脸上的肌肉一下扭曲起来。
“你在笑我。”
印遐的口气语调和镜月是一模一样,明明同一个人,换了壳子设备后,冷冷清清的感觉中又渗透出少女软糯,正经得让梁小夏想在她脸上捏两把。
“没有,小镜月。”
梁小夏板起脸同样回答,手指已经伸出去掐住了她的脸颊。
印遐一下子不高兴了,眸色加深:“我不喜欢用这具身体触碰你。因为她不是我的,因为她是人类,但是小夏尔有必要接受惩罚。”
梁小夏膝盖被顶了一下,倒在地毯上,然后一双冰冷柔软的唇便覆了上来。
少女双手压在梁小夏脑袋两边,黑色长发如瀑布一般泻下。衬得那张脸越加白皙透亮,温热的唇贴着梁小夏的,她睁大绿眼睛,感觉自己非常不适应。
被女孩子吻了什么的……
事实证明,让梁小夏神魂颠倒的是镜月这个人的灵魂,她能够对俊美无双的耀精灵动心,能够对丑陋恶心的怪兽镜月忍耐,也就能够被少女样的镜月撩拨得神魂颠倒。
当梁小夏气喘吁吁地张着嘴,看着印遐唇上晶亮。手指一下一下挑弄着她右耳上的耳坠,眼神诱惑地问她“喜欢吗”的时候,梁小夏模模糊糊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已经完全错乱了。
也许明天,哪怕镜月变成了鸟她都能亲上去了。
“西西弗斯没有为难你吧,我是说他没有为难你的另一个……呃,分身?”
印遐摇摇头,挑开她唇上粘着的一丝浅金长发,“在得到能够与我抗衡的力量前。西西弗斯不会轻举妄动动的。别担心。一切交给我。”
哪怕顶着少女的脸,他说出来的话也依然足够男性气息啊……梁小夏又开始胡思乱想。反应过来又恨不得打自己一下,怎么把正事忘了。
想起洛基之前说过的话,梁小夏完全转述给印遐,她神色一滞,从梁小夏身上爬起来坐在地上,若有所思。
“说起来,西西弗斯的确在第一天给我看过一些很奇特的类似于血液的东西……有机会我会帮你探听更多消息的。”
“你在那边要多小心,如果有什么不对,咱们的计划随时终止,安全第一。和整个世界的安危相比,我更不希望你有事。”
听起来略煽情的话,却是梁小夏的心声,让镜月的心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暖的热热的。
“好……小夏尔,你这次回来,是确定要将小树宝宝留下么,我从未出手处理过这种事情,可即使是预估,我也能够猜想到你会承受多大痛苦与危险……”将已经紧紧缠绕着她血脉内的根系全部剥离,几乎是和剥皮差不多的酷刑。
“是,我确定,这是我迟早得面对的,小树宝宝已经足够大了,再拖下去我们都有危险。我必须再问你一次,断流阵真的已经修复了?”
遗忘之城的修复工作,一直是镜月以印遐的身体主持的,阿德莱德总览明面上的事物,可整个城市的每一片砖瓦,都来自于镜月的设计,无论是天启阵还是断流阵,所有防御铭文阵都是她亲自画上去的,只可惜碍于印遐的身份,镜月并不方便在众精灵前露面。
“是的,我确定,我们的孩子将有最安稳甜蜜的温床。”
印遐从图纸堆中抽出一张图纸,眼中神情是耀精灵独有的自傲睥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
与中世纪时,王后或王妃需要在众大臣面前生产以确保继承人血脉纯正的毫无隐秘相比,梁小夏与世界之树分离的过程更加繁琐,更加私密安静,也更加痛苦。
印遐牵着在月光下沐浴过的梁小夏,细心替她打理身上的细节,甚至连指甲都帮她一个个修剪后用棉垫包好,防止她用力过度抓伤自己。
印遐的黑色长发发顶在梁小夏眼前晃动,手里拿着一根银色宽布带,握着梁小夏十指被包裹的手掌,一圈圈绕着她的手腕缠,绑好了手又去绑双脚。
“呃……有这个必要吗?”
梁小夏刚想说印遐小题大做,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细颈瓶,味道古怪的液体趁着她不注意时一口而尽,然后又被印遐塞上了软塞,唔唔了两声,不满地看着印遐。
“当年,我受月灼之刑时,是被晶柱钉住的,钉刑作为最古老刑罚中的一种,既是惩罚的方式,也是防止我反抗的手段。长老们都清楚,我若脱离控制,说不定会因失去理智的疼痛杀掉周围所有的人……小夏尔,我还不想被你杀死。”
印遐嘴上说着,手边忙碌不停,捆好了梁小夏,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将梁小夏抱进绘刻铭文的巨大空浴池中,转头推出一个摆满上百药剂的架子,隐去眼中忧色,慢慢化为坚定。
转移伤害的戒指能够让夏尔不至于伤口无法愈合流血而死,却不能替她承受由**传递至精神的痛苦。接下来的一切都得她自己来扛。
梁小夏一落入池底,池壁上的金绿铭文就开始发亮,照得梁小夏的脸忽黄忽绿,印遐从架子上拿起第一个紫黑色胖肚瓶子,拔开瓶塞,将灵毒药剂源源不断倒入池中。
胖肚瓶子上绘制的铭文为空间折叠阵,看起来小小的瓶子连着倒了十五分钟,池面缓缓上升。直到整池水都变成一种介于乳白色与淡蓝色的絮状液体,差不多快淹到梁小夏的口鼻,印遐才将瓶子倾斜固定在池边,任由药液继续倾斜,转身去拿第二个瓶子。
药液很快蔓过梁小夏口鼻,她的视线受到液体干扰。看不清水面上印遐的表情,体内突然一阵阵涌动,高浓的灵魂之力气味,引得小树宝宝蠢蠢欲动,缓慢从她身体里钻出,伸开汁液,贪婪吸收着池水中浓郁的灵魂之力,向梁小夏表达雀跃的开饭情绪。
银绿色的藤蔓胀满了浴池,枝叶抖动。甚至都沿着池壁满溢出来,印遐已经拔开第二个瓶子瓶塞,将浅银色如同月光般的啫喱状药膏涂在小树宝宝表面,又蹲在池边,挨个点燃了几根粗矮的香料蜡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香,玫瑰与姜的混合味道,略有些浓烈刺鼻,香味淡去后,只剩檀香与安息香的混和味道。如同老木头般的味道。以及一丝几不可闻的麝味……就像是被镜月温暖地抱着一样。
眼皮越来越沉,梁小夏最终抗不过空气中弥漫的安心味道。闭上眼睛睡着了。
忙碌的印遐则神情越来越紧张严峻,额头上甚至见了沁出的汗水。
……
梁小夏是被一阵突然袭来的疼痛刺激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换了地方,睁开第一眼,映入眼中的就是高悬黑暗夜空的巨大明月,月光洒满了身上每一寸肌肤,微微寒凉。
小树宝宝难过地抖动着,每一根枝条都伸得笔直笔直,向四面八方延伸,以一种要将梁小夏车裂的架势使劲挣扎着,拉得梁小夏的血管痛苦抽搐。
梁小夏低低地吟了一声,眼睛蕴着一星泪水,还不待适应这种拉扯的疼,又感受到一股闷胀的,欲要从身体里破出的疼,从内部顶着她的胸口,让她一下子流出泪来。
骤然,紫色光芒卷入梁小夏身体,如同一层薄纱覆体,替梁小夏压下这种痛苦,不待三秒,痛苦又席卷而来,印遐不得不继续加持迷梦之神的神力,帮她减痛。
和世界之树心灵相通的感觉无法形容,梁小夏既有种回归母体的安心感,又有种她就是这包容一切的慈悲宽宏,紫色神力渐去之时,梁小夏承受的痛处也在逐渐升级,全身肌肉血管撕裂,任由藤蔓真正地从体内爬出,从四肢逐渐向心脏部位靠拢。
直到……
梁小夏感觉到她的胸口也被撕开,血液喷涌,无边无际的银绿藤蔓覆盖了整个月神祭坛,在月光下悉悉索索爬动,一道又一道光芒规律流动过藤蔓表面,带动所有叶片一下一下地齐齐颤动。
这抖动,就是她的心跳。
梁小夏受过月灼之刑,用刀剜过自己胸口,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自然之心,属于耀精灵的自然之心,惊诧之时,她似乎连痛苦都忘记了。
一颗砰砰跳着的,拳头大的内核牵着她的血管神经,向上浮起,金绿色的自然之心上连着细密血管,如同叶脉纹路般清晰可见,肉壁上还印着梁小夏从未见过的白色铭文,一层一层缓缓沿着表面流动。
很奇怪,明明没有见过,梁小夏却觉得她本能地知道这铭文是什么含义,就在她感悟的瞬间,白色铭文大盛,带着从自然之心中脱离出的暗金色细细树根,缓缓升入空中。
自然之心又落回梁小夏体内,胸腔破开的伤口很快也愈合了,梁小夏心情复杂地看着已经离体的小树宝宝,伸出手指轻触根部,终于抵抗不住又晕了过去。
印遐的工作却未完成,她喝下最后一瓶准备的液体,全力输出贮藏体内的迷梦之神神力,搬运巨大的世界之树栽入神坛后的泥土中,稀薄紫色光芒浓郁到如同流动的胶质。
近百米高的大树开始卷着树坑中的灵魂之石不停吸收,小树宝宝不再是软趴趴的藤蔓,上百根扭紧的藤化为主干,迅速壮大窜高,同时重重朝着地下下陷。
某一个瞬间,印遐听到自己的心脏“噗”地一声破裂了,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捏紧双手,看了一眼已经脱力晕过去的梁小夏,继续坚持输出。
树根迅速扎入土壤,生根扩大,透过厚厚的土层钻入地下层,在地下野精灵们的注视中,扎入最深处的泥土,继续向地底探索扩展。
树冠同时向着四方伸展,又从下向上顶,压着整个地下层顶部的土将已经建立差不多的城市朝上托起。
整个伊露文昆雅都在剧烈抖动,早已接到命令的精灵们都撤得远远的,看着庞大树冠顶着已经建好的房屋朝空中举起,土渣纷纷下落,一间一间已经建好的耀精灵房屋也摇摇晃晃,看得精灵们心惊肉跳。
世界之树却十分有智慧,哪怕上升过程再有惊险,粗大的枝干也将房子举得稳稳的,没有一间房屋坍塌坠毁,反而在渐渐落在繁密枝叶间,更显幽僻。
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死气沉沉的城市再次迎来动物居民的回巢,地下的野精灵们也躲得远远的,对着这一奇景手舞足蹈。
代表大地特有的棕色渐渐浮现在银藤表面,绿色叶片如同被彻底清洗过,象征耀精灵血液的金色叶脉覆盖每一片树叶表面,与孕育曾经耀精灵先代世界之树不同的是,梁小夏孕育的世界之树,树皮上还带有一圈非常浅的白色铭文,如同织布上的暗刻,从下向上缓慢流动。
印遐坐靠在树干边,神力耗尽,这具迷梦神使的躯体已经不能再使用,她走到梁小夏身边,已经开始虚化的身躯抱起梁小夏,将她拖放在树冠上。
最后一秒,印遐吻了吻梁小夏的唇,化为点点紫色光芒,消散空中。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我的爱人。”
世界之树盛着梁小夏,枝干接替,将养育它的母亲缓缓托起,随着大树的上升而上升,在树冠定型的最后时间,于最高处沐浴在最璀璨的月光中。
庞大的绿色与金色交映,天地间游离的灵魂之力如同洪流般不停落在树冠上,白色房屋如点点鲜花坠在树冠上,精灵们原先栽种的花草半根都未破坏,以更加自然而不经雕琢的方式遍布树干之上。
从此,伊露文昆雅才真正有资格称为树上之城,云端城市,耀精灵的城市。
亲眼目睹这一壮丽景观的精灵们惊叹有之,欣喜有之,落泪有之,自豪有之,一个个都百感交集。
世界之树,象征生命,秩序与和平的树,它不仅仅是一棵简单的树,也是力量与智慧的核心,承载精灵的延续与守护。精灵们更加细微地能感受到那磅礴生命之力下蕴含的善意与亲和,植物芬芳中散发的生机与活力,那感觉就像……他们年轻的女王陛下一样。
“真是一个奇迹。”
泰米尔卷着舌头,如是说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伟大的人并不是能够改变物质的人,而是能够改变我的心境的人。
——爱默森
=====================================================================
伊露文昆雅在世界之树安家后,居民们不得不重新适应在树上安家的新生活,还得有精灵轮流警惕断流阵和天启阵在世界之树出现后的新变化,多处房屋位移,建到三分之一的命运图书馆又倒了,索性没有人员在这一次安家过程中伤亡…….因为世界之树的出现,整个城市的精灵都忙碌万分,长老们都恨不得一双手当两双来用,这也是生命漫长的精灵,第一次感觉到时间不够用。
不过这一切都和梁小夏没什么关系了。
她摸了摸胸口,感觉到空落落的,摸了摸世界之树结实年轻的枝干,又感觉到很是满胀幸福,就像是自己终于不用担心死亡会抹掉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一样,难得从生命延续中,感受到一种死而无憾的脉搏。
“阿德莱德,城里的事务就交给你了。”
“是,夏尔老师,路上小心。”阿德莱德鞠躬点头,目送梁小夏拉上翠绿色的兜帽,离开这座城市。
出城没多久,梁小夏便见到失踪许久的千鹤。
千鹤还是一身死亡神使的黑袍,睁着一双奇异的眼睛,静静站在海边礁石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浪花从他的长袍中穿过,如同穿过光与影交织的灰暗,没有打湿千鹤身上一毫一分,也没有撼动千鹤哪怕一根头发丝。
灰色天空下,梁小夏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她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最好的朋友,已经和“灰”这种介于黑与白的颜色融为一体,他站在哪里,死亡就站在哪里。
他的眼里,不再有感动,急躁,勇畏种种情绪,哪怕已经等梁小夏很久。也不会有半点不安与烦躁,睁着一双眸色不同的眼,平静如同死水。
千鹤变了,如今的他,就是虚无和死亡,他是真正的神使了。
“好久不见。夏尔陛下。”
千鹤伸出苍白无血的右手轻轻招了招,笑容中没有任何情绪。
这是塞西斯教育成功的结果,眼前的千鹤不断经历着两个世界不同的时间流逝,在见识过太多生离死别,悲欢离合后,终于抛弃了过往的所有情感,被纳入死神的怀抱,接受与虚无永存,化为世界绵绵无尽的死亡循环的一部分。
从此。“夏末”将只会是回忆,那些戏称的名字将会作为千鹤记忆铁盒中的一部分,被完善保存,在时间长河中慢慢褪色。
肃穆,安宁,不带任何情绪,存着怜悯接纳每一个等待宽恕与死亡的人,千鹤身上的气质开始与塞西斯有惊人的重叠,不似塞西斯那么喜怒难辨。却另存一种沉淀下来的深邃。那张苍白的脸,异色双瞳。粗看令人畏惧惊悚,细看却无法不让人感到动容。
独属于死亡的寂静之美。
“的确……好久不见。”
这样也好,千鹤终于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要以她为生存支柱,跟着塞西斯才是对他自己真的好。
梁小夏刚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千鹤就拿出一个包裹,以更加严肃的话题岔开了梁小夏此刻有些多愁善感的情绪。
“这是镜月让我带给你的,一包足够的灵魂石。”
千鹤单手拎着一个脏脏的布包裹,丢给梁小夏,梁小夏接到手中,双臂就是一沉。
“镜月怎么样,他还好吗?”
“他说暂时一切都还好,以及他说你让他探查的事情,已经有了些头绪。”
说到这里,千鹤凑近梁小夏,低低开口,以极小的声音报出了一个名字。
“还有吗?”
梁小夏其实比较期待镜月写一封信,虽然她也知道镜月在西西弗斯身边不可能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信件是非常容易被狡猾的西西弗斯抓住利用的。
千鹤倒是知道镜月还要他转告“他很想她”,但是以千鹤的脸皮,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再加上千鹤潜意识里还是有点对镜月发憷,自然而然地就把这句话吞到肚子里咽了。
反正即使他不说,夏尔也会明白镜月在想她吧,这么肉麻的话,还是算了。
梁小夏小小失望一下,没说什么,只要镜月平安就好了,若不是为了最终的目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将镜月送去给西西弗斯那个老家伙磋磨的。
与此同时,镜月待在封闭地下室中,吃着上好的冻芯果冻点心,喝了一口只有国王才能喝到的红茶,坐在皮沙发上,披着手织的毛毯,翻看着西西弗斯广博的藏书古籍,尽情地将意识沉浸在西西弗斯的世界中,希望从中寻找到存在破绽的蛛丝马迹。
看了一会儿后,他感觉到眼睛有些酸,直起身体休息了一会儿,又拿出一沓雪白的信纸,用羽毛笔在纸上书写下笔记优美的语句,待一封饱含思念与深情的家信写完后,镜月用信封将信装好,最后在信封表面珍而重之地写上爱妻的名字,盖上火漆,待墨水干透,手掌轻轻摩挲着那一节一节姓氏组成,如同跳动音符的名字。
——然后将信丢入火盆中烧掉。
西西弗斯给予了镜月作为一个客人能够享受到的最高贵的一切……除了**与自由。
不论他干什么,走到哪里,都有亡者仆从监视着,这些没有心跳的傀儡虽然还有思想和情感,却不能提供给镜月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西西弗斯似是将他的过往彻彻底底地研究过一遍,所做一切都有非常强的针对性。
这样的日子若再不自己想办法过得好一点,聪明一点,镜月真的只能等待最终的宰割到来了,和千鹤在躲避西西弗斯的监视下接洽上,镜月也费了不少周折。
只希望他查到的那个名字真的有用。
梁小夏数了数灵魂石,满意地阖上背包。打了个响指,将那一大包灵魂之石丢给贪婪大君,让他想办法转交到遗忘之城中。
作为恶魔,没有不喜欢灵魂力量的,但是贪婪大君一看到千鹤,就什么小心思都泛不起来了,反倒很是讨好地对着千鹤笑了笑,就非常识趣地带着那一包价值千万金的东西闪身离开。
“你们直到现在还在做从死亡之海运输灵魂石的买卖交易?”
“是的。屠法雷斯那条老龙丢失了山崖之市谢尔格拉,但是畜灵牧场里被解放的奴隶后来都归拢到他的手下,在他从领主手下逃难的时候救了他一命,他说这一切还都得感谢你,所以当我告诉他,你需要大量灵魂石的时候。他表示非常乐意帮助你。‘这是我欠夏尔小姐的,和米伊戈尔那个臭家伙没关系’这是屠法雷斯的原话。”
千鹤叙述完,沉吟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虽然塞西斯大人没有说,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到,这件事她似乎是赞成的。”
“死神赞成你——她信赖的神侍——从她的眼皮底下偷运灵魂之石?”梁小夏眨了眨眼睛,她哪怕再不学无术也该想得到,灵魂之石绝不是一种该出现在普卡提亚大陆的东西,它不是黄金珠宝。也不是绝世神器,可一旦某种势力能够垄断灵魂之石大的话,带来的危险却不止前面两种可怕。
黄金财富可以毁了一个人,一个家庭 ,绝世神器能够摧毁一座城市,灵魂之石呢……它断绝的是整个世界的生死循环。
“大人有一次无意给我说过一句话,‘失去的东西终究是要补回来的’,我猜她早就知道这些灵魂之石是供给世界之树,所以她才会对我与屠法雷斯所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千鹤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突然怔愣了一下。不似梁小夏之前第一眼见他时的沉稳无情,反而有些像梁小夏认识他小时候的样子。一副为某件事困扰的有点傻气的样子。
“那个……夏末,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你比我聪明,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
“还真是……有求于我的时候就是夏末,没有事情找我就是‘女王陛下’,真让人伤心。”梁小夏调笑两句,发现千鹤的神情显得有些羞窘,更是大为惊奇。
“说吧说吧,感觉我不让你说,你会把自己憋死的。”
千鹤酝酿了一会儿,喏喏地张口: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一种毒药会让人吃了以后,总想到另一个人的脸的?不管走到哪里,吃饭睡觉,哪怕看到路边一颗石头,都能联想到对方的脸。”
说到这里,千鹤有些丧气地抓了抓头发,原本顺滑的长发,愣是被抓成了鸡窝。
千鹤又想起来了,塞西斯大人将他拉在怀里,非要他喝下那一杯散发古怪气味的黑色果汁的样子,那时候大人的脸就是浅笑嫣嫣的,他看着看着一愣神,就把那杯果汁喝了。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不断想到当时的场景,大人当时的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结果,只能将自己的所有古怪归结于杯子里下了毒,为了惩罚他办事不利?
“还有其它不舒服的症状吗?”梁小夏问。
“没…….没了。”
这就是最古怪的地方,除了开始不停地去观察塞西斯大人在做什么,不停地想大人或嗔或笑的脸,忽而改变的声音外,千鹤的身体没有不适,他的死亡之力甚至还增长了几分。
“哦——”梁小夏拉长了音,故作严肃,“还真的有呢,这种毒药,它威力巨大,所中之人轻者茶饭不思,重者痴呆乖傻,甚至心血凝固,身死殒命都有可能。最可怕的是,这个世上没有任何能够有效抵御的手段,下至平民百姓,上到贵族王侯,无不被此毒迫害过,中毒者无药可救。“
“什么毒药,这么厉害!”
跟在塞西斯大人身边多少年,千鹤也跟着长了见识,心中熟知的毒药不下万种,却没有一种毒药。符合梁小夏口中的描述。
“是恋爱呀,雷德你这个傻瓜。“
梁小夏敲了一下千鹤的脑壳,敲得他如同被雷劈一样,愣在原地。
于是,梁小夏有幸欣赏了一下一个情窦初开的傻瓜一脸甜蜜愉悦与苦涩纠结混合的表情,比特调鸡尾酒的味道还要美妙。
“怎么会,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爱上塞西斯大人呢?“
千鹤抓着头发,恨不得将头上的毛从头皮上揪下来。
梁小夏也跟着愣了。美目睁得大大的,“你说你一直在想的是谁?再说一遍。“
“是……是塞西斯大人啊!“千鹤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沮丧至极。
……
爱上一个神和爱上一个人,其代表的含义是完全不同的。
神不是独立生命个体,神是规则的直接化身,神的**和情绪一样。都是神的一张矫饰面具,不代表任何一个真实存在的活物,因着神具现的代表人而爱上对方,从一开始就注定爱上了虚假,不会有任何结果。
千鹤是塞西斯的神侍,本身就是死神最直接的下属,爱情也算是崇拜的一种,短期看,这种爱情的崇拜会帮助他从塞西斯那里获取更多的死亡神力。对他有莫大好处,长期看,却充满了求而不得的虚无绝望。
而且梁小夏十分怀疑,像塞西斯那样古怪多变,将人性的任何一面都血淋淋地剖析放大的神,真的会有爱情这种情绪?这可不是神话小说,千鹤真的陷下去,真的会有好结果?
显然,当那层窗户纸捅破以后。恍然大悟的千鹤和梁小夏都明白这段感情会是怎样的无果。
没什么比刚认识到自己的情感就面临失恋更可悲可怜的了。可惜的是对目前的千鹤来说,塞西斯还是他最亲近的存在。相见频繁,想要让他从这样的环境中自己走出来,又何其困难?
梁小夏就这么看着蹲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千鹤,不知该如何慰藉。
“不然,你去将自己现在的情况告诉死神塞西斯吧,看看她能够给你什么建议。“
“不行!“
千鹤立刻就否决了梁小夏的提议,他不敢去想塞西斯大人到底是会耐心将他解救出来,让他大彻大悟后彻底放下,还是根本就嫌弃他麻烦一脚将他踢开。
他承受不了被信奉的神抛弃的后果,那比下地狱还要可怕。给了他一切的塞西斯,就是如今千鹤存在的意义,若被神剥夺精神支柱,千鹤觉得自己很可能会选择就此消失。
…….
泰米尔和英格玛女王远远地跟在后面,发现夏尔陛下已经站在海边原地将近半个小时不动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她是在等船,还是在以这种方式向我们表达被跟踪的不满?“
泰米尔以精神传声问英格玛。
泰米尔相信自己的隐匿术非常正宗,完全遮蔽气味、温度和体型,连体重都跟着减到零了,站在一株石缝间的小草上,细长的小草一点都没被压弯,如同被海风吹过一样,还处在自然摇摆的状态中。
那么就是英格玛暴露了?
英格玛无声摇头,看着远处的夏尔陛下突然抱住个凭空出现的大包裹。
然后夏尔陛下打了个响指,旁边就出现一位全身都被黑红火焰包裹,慈眉善目的白发老管家,又没过一会儿,老管家也消失了。
“那是恶魔?精灵女王在和恶魔做交易?“
英格玛全身都紧绷起来,她本来不想听从伊恩的意思跟着梁小夏的,却不想还发现夏尔陛下另外一面。
“别紧张,是跟在夏尔身边的那个恶魔仆人,救了曼丁长老的那位,你见过的……哦,我说错了,伊恩先生见过的。“
泰米尔作为九阶大贤者,思维已经敏锐聪慧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几乎是和英格玛相处没多久,就发现了这位女王陛下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身体里存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一兄一妹。
“我知道了……“
英格玛虽然还是不喜欢和恶魔这种完全邪恶的生物打交道,不过对方是夏尔陛下的仆人,她也不好置喙什么,只是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夏尔陛下递过去那包灵魂石后,还是没有离开,依然背对他们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前方两米的乱石滩出神。
“她为什么还不走,真的是发现我们了?“
“不,夏尔陛下似乎是在和我们看不见的什么东西进行交流。“
泰米尔的蜥蜴舌头在口腔内粘稠卷起,长尾巴也在袍子下微微绷直,这是蜥蜴人表示紧张,疑惑与兴奋的独有语言。
什么东西,连他,九阶巅峰法师泰米尔都看不见?
夏尔陛下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泰米尔正兴奋地想着,感觉自己会写出一本内容与长度都具有相当分量的君王传记,就发现夏尔身边突然刮起一阵带着沙子的风,将两个施展隐匿术的人轮廓以沙打了出来。
千鹤一脑袋慌乱间被吓跑了。
梁小夏终于转过头,哭笑不得对着藏在礁石后两个偷偷摸摸的客人说到:“请出来吧,与其再这么辛苦地在沙地上追逐我的脚步,不若站在我身边共吹海风。我的朋友们,我允许你们和我同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ps:今天9k,补昨天和前天的缺,晚上十二点前还有一更哦~~么么哒!!
题外话,关于昨日世界之树的出生,七提到镜月点了一种古怪熏香,其灵感来自于阿蒂仙l`artisan的冥府之路d`fener~~一款含有檀香味非常难以习惯,习惯后却很难戒掉的香水~~
七其实一直是个高大上的人(说这话你不羞愧吗,泡面女!),要和七一样用心生活啊,美人们~~恩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的颜色你是数不过来的,但是应该会分辨它们。
——《人和命运》阿.巴巴耶娃
===============================================================================
东北海域,萨宾岛,大陆著名的三不管地带,灰色天堂。
这里是从北方通向东方航道最偏僻的一条,是一条从地下世界通往地上的出口,也是海洋乱流最汹涌的地方。
毒品,走私商品,急需转手的烫手赃物,奴隶,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被戴着面具的神秘买主以一个令人满意的价格买走。
和地下城那种荒芜而充满无序狡诈的欺骗相比,萨宾岛上的交易却相当有秩序。
阿布鲁奇是萨宾岛的岛主兼店长,他每日的任务就是武力镇压一切敢于破坏规则的人,而他强有力的手下则负责粗暴地直接在破坏者脚底绑上石头,压到岛屿南边的悬崖玩一次深水炸弹。
文雅一些的处理方式,则是让那些死人继续发挥余热,做尸体二次回收,将之运到牲畜场做饲料,或者剁成鱼食洒满兜网中人工养殖的那群食人鱼中,再将吃人肉养大的一只只水晶红色食人鱼卖到各地领主们的观赏水族缸里。
无论如何,岛主阿布鲁奇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平静。有钱,又有规律,所以他讨厌一切试图破坏岛上安宁的人。
比如眼下的三位来客。
三人都按照规矩戴着面具,从跨进岛上的村子开始。就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稚嫩嘴脸,按照提示走到“阿布鲁奇的杂货铺”门前,驻足片刻,就走了进来。
脸上刀疤斑斓如同狮子一般的虎人店员丢下正在磨的剔骨刀。态度决不算友好地说到。
“买东西请左拐,有东西出手的话,右拐,如果想要找些乐子,你们可以上二楼,若是想找麻烦……“店员握着剔骨刀,眼神灼灼地扫过三个面具客的脸,”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梁小夏丢了一个袋子在桌上,系绳袋口微微裂开。隐约透出内部璀璨的宝石真容。
满满一袋宝石。放在别的地方。完全是可以引起哄抢与争斗的飞来横财,虎人店员眼神却正常得很,没有任何贪婪之色流露。看起来很是习以为常这种数额的贿赂小费,他单手一挥。桌面上的宝石袋子就不见了。
“是来打听消息的?“
梁小夏点头,“我想见你们岛主阿布鲁奇。“
虎人眼角微微一挑,将那袋子宝石又丢回给梁小夏,态度较之前更加恶劣:“精灵崽子,没有人能够想见店长就能见到店长。只有一种情况下店长会见你——你惹了麻烦——那也意味着你离死亡不远了。“
话音刚落,梁小夏就已经踢穿吧台,一脚落在七阶虎人店员最柔软的肚子上,踢得他倒坐在地上,猛吐了一口血。
周围还在各自工作的店员“刷“一声全体站起,不到一秒时间,三十多个七阶的打手就将梁小夏三人团团围在中央,脸色不善。
“现在,我的麻烦足够让我见到阿布鲁奇了吗?“
……
三个不速之客都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却足够阿布鲁奇感觉到,高大些的是蜥蜴人,大热天还一身皮草轻甲,长发大背头的女子,和最中央身着翠绿斗篷的女人都是精灵。
其中,皮草精灵比他略差,蜥蜴人隐隐给他更强大的感觉,中间的斗篷精灵则完全看不出深浅。
两个九阶,一个八阶。
阿布鲁奇从楼上的法阵里全程看完了经过,低低骂了一声晦气,抄起毛巾擦了擦胸口被酒液溅湿的纹身,让之重新恢复光彩。又吩咐旁边正在收拾被他捏烂酒杯的小侍女,在晚餐食谱上再加一道精灵肉,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我是阿布鲁奇,三位,别告诉我你们是来度假体验海岛风光的,如果那样,你们走错地方了。“
“你好,阿布鲁奇岛主,我们有些事情想询问你,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更适合谈话的地方?“
梁小夏以眼神示意周围刀剑相加,凶神恶煞的保镖,却像在看一群淘气小孩一样,眼神中带着轻飘飘的无奈。
阿布鲁奇也知道,他自身九阶实力,在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称霸一方,独独这三人面前,他只有完全的把握打败衣领周围装饰着一圈光滑雪狼皮的女精灵。
该死的皮草女,阿布鲁奇咬了咬白牙。
哦,忘记介绍了,阿布鲁奇是个狼人。
阿布鲁奇挥挥手,手下都乖乖收了刀剑。
“就在这儿说吧,在我和我的兄弟之间,没有秘密。“
这些跟着阿布鲁奇几十年的人,都是绝对忠心的,如果他们想要出卖阿布鲁奇的秘密,他就算有上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梁小夏以微微敬佩的眼光看了一眼阿布鲁奇,这位身份近似于黑市总经理的狼人先生,看起来很有一套治下手段。
“一个半月前,你这里卖出过一瓶很特别的药剂,我需要分别知道卖家和所有买主的名字。“梁小夏说到。
“我这里每天转手的药剂太多了,下到花园除草剂,上到虚无药剂和彩虹药剂,都从我这里经手过,还有大量致幻药剂和火盐,这些号称普卡提亚稀有特殊的违禁品,在我这里都算不上什么。“阿布鲁奇嗤笑到。
“装傻不仅仅是在侮辱您自己,也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岛主先生……我只要知道一个半月前那瓶‘最特别的药剂’的源头和去向。仅此而已。“
梁小夏的脖颈微微昂起,明明神态平和,身上也没有一丝杀气散逸,却让阿布鲁奇感觉到。自己像是在面对一条已经扬起头颅的巨蛇,随时准备向他注入最致命的毒液。
危险之中,阿布鲁奇猛然想起这位奇怪访客口中特别的药剂到底是什么,脸色继而变得很难看。
“对不起。我不能透露买主和卖家的信息,这是岛上的规矩,我定的规矩。“
阿布鲁奇很坚决地拒绝了梁小夏。
“规矩是可以改的,“
梁小夏神色柔缓下来,摘下脸色的面具,以真容直视阿布鲁奇:
“我知道你有多方关系,远说,北方贵族,地下城的暗精灵。东方那些豪强。近一些。中央岛那大大小小的海盗头子,他们都会卖你两分面子……
你说,如果他们突然都决定和你中断联系。恰恰这时候,小小的萨宾又突然被中央岛流窜的海盗袭击。你的店还能保下来几分?跟着你的人还能活几个?“
清亮如铃的声音,吐出的却是让阿布鲁奇异常难受的语句。
看到梁小夏的脸,消息灵通的阿布鲁奇就已经明白,她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狼人岛主足足想了有三秒,依然摇头,十分坚定地回答梁小夏:
“我不接受威胁。“
这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梁小夏很确定,哪怕她今天将阿布鲁奇打死在场,都不可能再从他嘴巴里敲出半个和药剂有关的字。
熟读死亡之语的她倒是可以用“读魂术”强行探索阿布鲁奇的内心和记忆。但读魂术是一种极端邪恶的死亡法术,非得将阿布鲁奇的灵魂从身体里活活拔出来,那痛苦比杀了他还难受,这不符合梁小夏的作风。
“好吧,阿布鲁奇先生,我们先不说交易的事情了,换个话题,能介绍介绍你自己吗?”
梁小夏退了一步,以肢体语言表示她不会继续为难。
“我?似乎没什么好说的,我是阿布鲁奇,这里的主人,你已经知道了……”阿布鲁奇想了一下,“第一,我讨厌绿色,第二,我像讨厌绿色一样讨厌精灵,第三,我最喜欢的是煎三分熟的带血小牛排,以及徒手撕开敌人的腹腔。你还想知道什么?”
“没有了,我们会在岛上再住几天,这就告辞了。”
梁小夏最后看了一眼阿布鲁奇,转身就走,放弃纠缠的样子让狼人岛主都有些诧异。
直到她一脚已经踏入杂货店外的炽热阳光中时,又转过了头。
下半身子在暗,上半身连着脸都沐浴在光芒里,耀眼得阿布鲁奇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剩那眯眼能捕捉到的模糊嘴唇在白炽光线中一张一合。
“你迟早会答应我的,阿布鲁奇先生……
对了,你的纹身很漂亮。”
不知为何,阿布鲁奇感觉有些古怪,就好像那位女精灵刚刚作出了一个必将实现的预言一样。
“嗤——”
狼人先生低哼一声,招呼兄弟们挂好招牌让杂货店重新营业,然后就将这件事丢在一旁了。
……
两周以来,阿布鲁奇派去监视三个访客的人没发现任何问题,为首的女精灵夏尔一天到晚都会用看起来花不完的金币买消息,大肆挥霍间,却没有获得几个有用消息,后面两个沉默的跟班若不是每日还要吃喝,基本就没什么存在感。
三人大闹阿布鲁奇杂货店还全身而退的消息,也早就传遍了岛上,阿布鲁奇的兄弟打手也暗暗放出了风,因此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人因为眼红梁小夏的财宝而动歪脑筋。
风平浪静的两周,连岛外的洋面都明媚而平静。
总体来讲,排除掉三人到处探听消息这件事外,他们无论是从富有程度还是从遵守秩序的程度上看,都极为符合阿布鲁奇心中的“模范居民”形象。
他甚至恨不得给这三位颁发永久居民身份证,好让他们将口袋里的钱长长久久地撒在萨宾这座毫无产出的岛上。
阿布鲁奇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外出散步被一只老鹰丢下来的玻璃瓶砸到头时。
老鹰?
这里是岛,不是山崖,海鸥倒是多,可哪来的老鹰?
直到棕色的鹰消失在天边,阿布鲁奇才弯腰捡起玻璃瓶,拔开塞子,抽出里面塞着的牛皮纸卷。
里面是一副手绘肖像画,炭笔寥寥几下的勾涂,就将场景人物的模样栩栩如生地映上纸面。一个身形微胖的狼人侍女,正提着水桶向旅店的街道泼水。
画面右下角的画家签名又臭又长,精灵文的复杂书写结构,一看就知道作者身份,阿布鲁奇不认识精灵语,连画家叫什么都拼不出来,不过这不妨碍他认出精灵习惯涂抹的树叶标识。
该死的精灵。
阿布鲁奇的大狼爪捏皱了纸,怕毁伤画作,又小心翼翼地用粗粝的爪面将纸上的皱痕抹平。
“该死的精灵!你怎么会知道梅洛迪的下落的?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她的!”
阿布鲁奇踢烂了梁小夏住屋的石门,九阶狼人战士气势汹汹地爆发,劲风吹得房子里的东西都四处倒伏。
在阿布鲁奇还是幼年时,他曾经和妹妹一起被奴隶贩子抓住贩卖,因为卖给不同的主人而痛苦分开。父母早已去世,在这世上,梅洛迪是他唯一的血亲。
他虽然不惧强敌,却依然仇家众多,为了怕自己给梅洛迪带来危险,他寻找梅洛迪的消息一直未公开过,除了自己和心腹兄弟外,整个岛上的人都以为阿布鲁奇是一头孤狼,没有血亲。
难道有人背叛了他吗?一想到这个可能,阿布鲁奇就止不住地更加愤怒,恨不得将背叛者和眼前敢于威胁他的精灵殴打致死。
梁小夏对阿布鲁奇的毁坏行为视若无睹,继续和旁边的两位进行学术交流。
刚好说话的轮到让阿布鲁奇非常看不顺眼的皮毛领英格玛,不过这时候北霞女王壳子里套着的是伊恩这位快聪明成精的灵魂。
“.......初次纹身的人,总会选择从最简单的小图案开始尝试,也许是蝎子,甲虫这种象征叛逆的动物,或者是恋人,血亲的名字,纹身图案也选择下臂,颈侧等易于纹身的显露位置。
直到随年龄增长,开始挑战更加难度的部位,比如脐侧,整个后背,或者左右上臂。同时也会选择更大的图案或更加具有抽象意义的内容,例如象征力量的巨大狮头,自认为可以赐予力量的勇武词汇,先前的小纹身则会慢慢褪色,就像褪色的记忆一样。
比如正站在我们眼前的阿布鲁奇先生,他覆盖整个右肩胛骨的太阳纹身,就表示有力量与重生的含义,左腿侧…...哪怕是腿毛盖住不少,也依稀能辨认出的毒蛇纹身,则表示复仇与至死方休的含义。
唯一让人不解的是,从褪色的小纹身中可以看出,阿布鲁奇第一次纹身就选择了胸口这个高难度的位置,根据色泽判断,大概是他十四岁左右时的事情,阿布鲁奇先生十四岁就懂得将‘音律’视为毕生追求了吗?“
阿布鲁奇这下才意识到,他以为好欺负的皮草女精灵,根本也是个难打交道的。
这种好像被人三言两语剥光了看到心灵深处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ps:
本章的梗来自于七很喜欢的美剧越狱。
以及9k完毕,虽然有点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切激动的、吵闹的、不连贯的神经质行为都与伟大的激情毫无共同之处;伟大的激情在人心深处静静地燃烧,吸光了人身上的全部光和热,使他外表看上去平静而冷漠……
——尼采
===============================================================================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就算你们找到了梅洛迪,知道她的下落,也别妄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我说过,阿布鲁奇决不受威胁!”
狼人岛主阿布鲁奇如同一头被踢到痛处的孤狼,咧开嘴呲出雪白的牙齿,隐隐威胁地看着三个访客——他是没有把握将眼前的三人击败,不过在他临死前,弄死或弄残一个绝无问题。
“只是一次关于纹身学的普通谈话而已,阿布鲁奇先生,请放松,相信我们。如果我们有恶意,您现在绝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捏着你妹妹的画像对我们大喊大叫……不过您既然来这里了,一起吃个晚餐怎么样?我请客。“
最中间翠色长袍从未脱下过的女精灵抬头,凉凉地看着阿布鲁奇,那双瞳仁明明白白倒映着狼人先生的影子,可阿布鲁奇觉得,她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心里,笑容也是不温不火的,只有优雅的语句中,透出精灵惯有的一丝丝锋利。
阿布鲁奇咽了一口唾沫。鬼使神差地点头,他太想知道妹妹的下落了。
在萨宾岛的地盘上,请萨宾岛的主人吃饭,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荒谬。
不过,当阿布鲁奇落在岛上最好的餐馆里。坐着露台最好的位置,看着胖胖的鱼人大厨波克亲自上菜时,他这位岛主也有些惊悚了。
阿布鲁奇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小羊肉卷,正是他的最爱。
又抬头看向系着雪白围裙,正正经经戴着厨师帽,明显收拾一番的鱼人波克,正捕捉到波克对着精灵谄媚的笑容。
“波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问的什么蠢话。我本来就是这里的厨师,怎么不能在这里?“
阿布鲁奇是波克店里的常客,萨宾岛上三十多家餐馆,波克的烧烤和刀工最好,两个人私下相处起来也很亲近,所以厨师波克对阿布鲁奇说话,也非常随意。
很显然。若不是眼前的精灵与阿布鲁奇有相同的口味,就是她事先调查过了。
梁小夏盘子里的。是一份柠檬醋紫叶海苔烩饭,为了讨好漂亮的精灵女士,波克还专门用一些芦笋与萝卜雕花,在盘子里摆出了个林中舞女造型。
泰米尔盘子里是蜥蜴人喜欢的海鲜冰山刺身,配一份浓浓的海蛋汤;英格玛盘子里的也是一份造型独特的红豆沙拉,被均匀分成可以一口享用的分数,盛在豆皮小船中。
三人盘子里的菜,无论是哪一份,看起来都比阿布鲁奇的纯肉大餐要精致得多。
“波克做菜很不错。我很喜欢他对烹饪的态度,加上一些我们精灵的改良方法,这份烩饭看起来比我第一次吃赏心悦目许多。“
“是的老板,多亏你的方法,最近餐馆生意好上不少……那么不打扰了,几位请慢慢享用,有需要随时叫我。“
“哦呜?”狼人先生发出一声疑惑的吼叫。
“我把餐馆买下来了。”
梁小夏神色平静地为阿布鲁奇解惑。口吻就像是今天买了一份盒饭一样自然。然后举起杯子,端着清水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阿布鲁奇盯着自己盘子里分量足足,看起来和猛兽饲料一样堆成山的小羊肉卷,突然没胃口了。
他想不到这个精灵是怎么做到的。
实际上,波克的餐馆在这之前,是岛上出了名的死倔不转让,他作为爱好薄炙小羊肉的岛主,搬着几箱子的金银在店里打开闪瞎客人的眼睛,都没能打动那只满身老鳞的人鱼。
既然波克连他都不肯转卖,又怎么肯卖给精灵呢?这肯定不关钱的事情。
梁小夏当然能,她打动波克的不是金银,而是一件比金银更美好的东西——附近海域的管理权。不过是需要和蒂法族长打个招呼而已,蒂法也很乐意用这三不管地带的管理权卖梁小夏一个人情。
在今日用餐前,厨师波克的实际统御面积,已经超过了萨宾岛十倍,比阿布鲁奇这个岛主还要大势。理论上附近海内活动的海生智慧生物,都归波克管辖,在从今往后的一年四季给波克的餐馆源源不断地提供最新鲜的食材。
阿布鲁奇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一边吃着羊肉卷,一边等精灵开口,可直到整餐吃完,对面的女精灵都稳如泰山,缄默得连天气都不肯谈一句。
精灵,真是奇怪的生物。
阿布鲁奇有生以来最古怪的一餐就在这种诡异的缄默中结束了。
“好了,感谢您今天的陪伴,阿布鲁奇先生,希望您对今日的午餐还满意,再见吧。”
梁小夏吃完就走,一点留恋情绪都无,那背影就像是已经对什么事情宣判了一样,让阿布鲁奇心中慌慌的。
伊恩站在阿布鲁奇身边,同时看着梁小夏的背影:
“用餐宴来判断敌友,是精灵特有的方式。据我了解,夏尔她很少请人吃饭,据说上一次吃饭还是玫缇斯与西晶精灵开战的时候。不得不说,狼人先生,你很幸运,能让她请你吃饭,连我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伊恩羡慕地看了看阿布鲁奇,又怜悯地补充到:“不知这时候。你的妹妹又在哪里,能不能吃饱肚子——毕竟肉食远远比面包要贵。”
伊恩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一样,成为摧垮阿布鲁奇一直紧绷的心理堤坝的最后一道波浪,让狼人先生直愣愣地定在原地。突然对着梁小夏已经走远的背影大叫起来: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买主和卖家的姓名,这是岛上的规矩,一次坏了规矩的话,萨宾岛的安宁将不复存在,我必须为大家的安全负责!……不过,不过这个月底,卖家会带第二瓶药剂来。应该可以多几个参加拍卖的客人。”
说完,阿布鲁奇的长耳朵就垂了下来,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血一样倒在地上。
他知道这一出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就已经站在了卖主的对立面,对方身后的恐怖势力是绝不会放过他的……如今只希望精灵们能够善待他的妹妹,确保梅洛迪平平安安的。
“请放心。阿布鲁奇先生,无论是和善还是仇恨。如何对待精灵,精灵必将以十倍原样奉还。”
一只纤细的手架在阿布鲁奇的胳膊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将阿布鲁奇举着提了起来。
不知何时来到他眼前的梁小夏正正对着阿布鲁奇的眼睛,凝聚一点的绿色光芒表示她此时认认真真地将阿布鲁奇记在了心里。
……
几天后,被梁小夏踹过的虎人店员敲响了梁小夏的房门,脸色不太好地递给梁小夏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三张船票。
“拍卖在船上举行?“梁小夏看了一眼挺普通的只印着船名和串号的票,对虎人礼貌点头:”无论如何。帮我谢谢你们店长阿布鲁奇先生,不过,最近似乎没有见到他?“
“店长先生已经离开三天了,他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哪怕有满脸毛发和刀疤遮挡,梁小夏都能感觉到虎人店员说起阿布鲁奇失踪时变得更差的脸色。
“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是出了什么变故么?“
“不,店长是自己离开的。在失踪前天晚上,他交给我这个信封,让我转交给你,并且让我提醒你记得你的承诺。“
“不会忘记的。“
梁小夏拧紧了眉头,转身关门,将船票递给同样在屋子里的泰米尔和英格玛。
“船上的拍卖会……看来,迎接我的必将是龙潭虎穴。两位确定还要跟着我去吗?我个人建议这次的行动,让我一个人去就好。“
泰米尔什么都没说,眼中暴露出的兴味光芒已经告诉梁小夏答案。
英格玛倒是有些犹豫,她的实力不似夏尔和泰米尔强大,北霞精灵因为处在极寒冰原上,又普遍不会游泳,她的自保信心并不足够。偌大的北霞精灵需要人管理统御,以她的身份,实在是不该跟着梁小夏如此冒险。
“没关系,你待在旅馆等我们就好。“梁小夏看出了英格玛的为难。
“我倒是建议英格玛陛下和我们两位一起,不论夏尔陛下您在寻找什么,我都能感觉到对方是敌非友。在如此情况下贸然分开,并没有多大好处,若是三人在一起,反倒遇事可以互相扶持。“
说到这里,泰米尔掏了掏口袋,拿出两个小小的胸针分发给梁小夏和英格玛:
“一路上跟着夏尔陛下蹭吃蹭喝,我这个老家伙也怪不好意思的,这个东西就当做我的回报吧——一个不用消耗元素之力,只要佩戴就能让人在水下自由呼吸的小玩意儿。会不会水没关系,有这东西,沉在海底沿着海床用两条腿走路就行。“
“这太贵重了…….“
英格玛和梁小夏都很清楚,一个东西不消耗元素之力,而是本身就有如此实用属性的,到底有多么难得。
“不贵重不贵重,我这里有一大堆呢,都是没事消遣做的。“
泰米尔从兜里捧出来两把,抬头撞见两位精灵女王诧异地盯着他,老蜥蜴头上的小花晃了晃,“怎么,我没告诉过你们,我还是个正宗的炼金术士吗?“
ps:
年底卡文严重......必须给自己定个目标!!!
ps.阿布鲁奇的酱油狼人妹纸梅洛迪英文名是melody,所以会被尹恩戏称他“精通音律”。
pps.将船开上公海,不对劲就翻脸杀人的设定~~这是七一直很喜欢的老梗。
今天先出一更,明天双更6000便当派送。以及有读者妹纸很同情雷诺很喜欢伊恩,向七恳求不要炮灰他~~~好吧,在此正式答复不会炮灰伊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荣誉有如萤虫之火,在黑暗的夜空里,它放着光,显不出美丽,极其可贵。但是靠近一看,立刻就会明白它是何等的软弱无力。
===============================================================================
蒙着油布的不起眼海船,船尾甲板上还堆着一桶一桶很难打捞出来的鱼虾,晨曦之中,健壮水手奋力将撒下去的巨网拖拽上船,清理浮勾上粘连的贝壳。梁小夏很难想象,一场拍卖会就是在这么一条散发着鱼腥与海水臭味的船上举行的。
……却又出乎意料地合理。
登船客人一共有四十来位,多是同样戴着罩帽或斗篷,不愿暴露身份的灰色人士,梁小夏视线扫了一圈,杀戮之眼就开始突突地跳。其中有几个明显是杀手,在以非常隐蔽的精神力判断她们三位有多大可能被*掉。
另外身后跟着两个暗精灵保镖的黑色骑装暗精灵男子也引起梁小夏的注意,男子看到梁小夏的面容,诧异了一下,又似有所悟地对她会心一笑。
“特米西塞尔,没想到他也来了啊……”
哪怕那位黑骑装中年暗精灵还戴了顶马帽,遮住了额头部分,阴影还盖住了眼睛,泰米尔也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特米西塞尔是谁?“梁小夏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那男子到底在对她会心笑什么,搞得好像她们原本认识一样。
“黑暗世界的帝王,混血中的纯血,他就是一头集聪慧狡诈与嗜血一体的豺狼,一条喜爱将猎物咬得血腥四溢的白鲨。特米西赛尔,他就是黑暗同盟会的会长。”
黑暗同盟会……梁小夏瞳孔一缩。
白精灵和暗精灵天然对立,西晶因为初入地下城差点被黑暗同盟会覆灭,对之印象也非常不好,更不要论在地下城那段时间,她还连着干掉了几个黑暗同盟会高层,坏了对方好几次计划。
如果可能,她真想将箭射入特米西赛尔的胸口,可现在是在船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她得忍耐。
令梁小夏奇怪的是,几次与白精灵对战从未占过上风的特米西赛尔见到梁小夏,态度也相当柔和,看向她的视线中完全没有刻骨的仇恨和敌意,甚至还能对她微笑。
“这就是政治,没有永远的盟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泰米尔轻轻感叹:“暗精灵是比白精灵更加现实的种族,活着,并且更好的活着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为了能够获得利益与权势,暗精灵是可以抛弃过去、抛弃仇恨、抛弃成见。虽然他们骨子里还是淬满了阴谋毒计,却只为一个目的服务。
所以每个暗精灵都是天生的演员,他们既可以阴险毒辣,也可以多情而迷人。“当然暗精灵的欺软怕硬,也是看人下菜,在本来就厌恶对方的时候,暗精灵们落井下石的功力比谁都强,如今特米西赛尔能够对夏尔陛下表现得和颜悦色,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忌惮白精灵迅速膨胀的庞大势力。
“有传说特米西赛尔是混血?“伊恩问。
“是的,他对外宣传自己是最纯粹的暗精灵血脉,不过特米西赛尔身上许多特征都符合混血表现,应该是暗精灵与某种不知名种族的血脉。我个人推测,他的混血很可能不止一种,其中魔鬼血脉是最明显的……真可惜即使我亲口问他,他大概也不会承认,毕竟在信奉大地之母的地下世界,混血是最大的原罪。“泰米尔颇为遗憾地叹气,梁小夏又看了一眼特米西赛尔,细细感受着他身上散逸出的淡淡气息,不由得有些悚然。
披着人皮的恶魔。不知为何,她想到的是这个。
打渔船行至外海,渔网抛下去两三次,将鱼桶差不多都装了一半,才有一个瘦小如猴的船员通知乘客们下到船舱底的仓库中,拍卖开始。
船舱底不住人,只放着几桶淡水,粮食以及大块的压舱石,散落的潮湿谷子还带着霉味,先到的客人们就随意坐在旁边的木箱子上,一个个都如静止休憩的猛兽,见到梁小夏几人进来,也只扫一眼就别过头。
饶是梁小夏已经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了,也被如此的拍卖环境吓了一跳,找了个略显干净的空地,拿出几把精致的铁艺圆椅,依次落座。
她实在不想让多兰给她新做的绿袍子粘上木箱上黏糊糊的不明液体与灰尘。
三人一坐在椅子上,就像是在昏暗画布上硬拼了一抹华丽光线,与其余几人格格不入。
“哼,精灵。“人群中发出一个冷哼。
梁小夏却不觉什么,低调是好习惯,但是当一个人已经能够强大到能够忽视别人眼光的时候,也就不会轻易为了别人的态度而委屈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镜月可以旁若无人地亲吻她的原因,那个时候他当所有人都是空气。
梁小夏拨了拨长耳朵上的耳坠,身上散发的气息柔和了一些,其余人也就不再说什么。
最后,在客人都进入舱底的时候,渔船船长从梯子上走下,反手锁上了通向上方的门,站在中央拍了拍手。
“我想,关于那瓶药剂的效果,应该没有人还有疑问了,否则你们这群大佬爷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跑这里蹲船舱,卖家今天也只卖这一瓶,错过这次,别来问我下次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同样,药剂也不在我身上,所以不要像上次那个蠢货一样,试图杀了所有买主和我来抢药剂……活生生被双头鲨从肠子撕开一点都不好玩。“船长风吹日晒的脸看起来就像海礁一样又黑又粗,本身的实力也不过三阶,偏偏在中央一站,气势却一点都不比周围的豺狼虎豹弱。
“我也不想废话,咱们直接进入正题。说是拍卖,还是老规矩,先轮流报你们的出价,我会去询问卖家,他喜欢你们哪位开出的条件,就会将药剂给哪位客人。“说到这里,船长将视线看向梁小夏“不过这位精灵女士例外,卖家特别嘱咐过,如果您想要药剂的话,他可以免费送你一瓶,只要一个小小的要求。“话音刚落,剩下几十人就群起反弹。
“什么!怎么能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她就能得到免费的,我们就不能?!“你这是差别待遇,是不公平竞争,是对我们歧视!“几个买家大声抗议,剩下的买家则是无声散发杀气,混合着不同强者的恶意与威胁杀气沉甸甸地充满船舱,压得人呼吸不过来。
船长在乱哄哄中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不想交易的现在就滚蛋——!“舱内一静,连空气都停止流动了。
这时候船长才继续看向梁小夏,继续之前的对话:“精灵女士,你觉得怎么样。“什么要求?“梁小夏沉声问到。
船长难看的礁石脸露出捉狭笑容:“很简单……陪卖主先生度过一晚就行。“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梁小夏,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卖主的森森恶意。
“我拒绝。“梁小夏咬牙切齿。
“好吧,关于您的事情,我们可以等到拍卖结束再决定,说不定到时候您就会回心转意的。”船长耸耸肩,重新主持拍卖会:“先生们,报价吧,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
一个拿着锤子,胡子编小辫的白矮人率先开口:“我是锻造大师,我可以锻造供真正的强者使用的绝世神兵,无论是刀、剑、斧、锤还是镰刀,凡我出手,一定是这世上最为锋利的,这可是好多人求也求不到的。”
“包附魔法阵吗?”船长问。
矮人大师哑了。
谁都知道,矮人在法术上极不擅长,除了遗弃之城内好运地学到铭文锻造的黑矮人,全世界的矮人武器都是锋利的原始版。
“我可以免费替卖主杀十个七阶以下的人。”一个明显带有杀手阴暗气息,坐在阴影中的人开口。
“那让你杀你的父母子女,你也杀吗?”船长恶意地问。
“…….”
“我可以用八阶的疾风地龙兽来换,那是我国唯一一只八阶护国兽。”一位身上明显带有尊贵气息的中年人类也报上价码,自信满满。
“黑骑后裔伊斯兰卡的护国兽又老又胖,煮来吃肉都嫌咬不动,这事普卡提亚人都知道。说点更实在的吧,国王陛下,您的价码还不如那位刺客先生呢。”船长冷哼。
“那可是八阶神兽!你懂什么,土豹子!八阶神兽,你连给它磕头的资格都没有。”中年人气急败坏地争辩着。
“是是……我这小民难得见到的八阶的神兽老爷,不过它又老又胖的事实,不会因为叫声老爷就有任何改变。”船长将国王陛下也呛得不吭声了。
梁小夏从未见过如此牛气的船长,连着十几个人开口,他都能完全忽视飞溅的杀气,无差别嘲讽,将对方的价码不停贬低。不过当他嘲讽过后,的确有不少已经报出价码的买主,开始暗暗犹豫改变主意。
还有几个人稳如泰山,像打酱油的一样一声不吭,专心聆听凑热闹,特米西赛尔就是其中一位,连梁小夏都很好奇,这位黑暗同盟会会长将开出怎样的价码,压过其余所有竞争者。
。。。。。。
船长的嘲讽功力超强,在压得所有人都不支声后,看向一位穿着紫色长袍,风韵犹存的女法师:“法师小姐,您的价码是什么?”
那位女法师深黑的眸子闪过一道暗光,微微滞了两秒“我可以永久交出自己具有的五感中任何两种作为交易。”
五感,听力,视力,嗅觉,味觉,触觉,失去五感,基本就可以被划归到残障人士里,而看这位女法师的意思,她明显有五感转移的能力。
以自己变残疾的代价,来获得那瓶药剂吗?
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船长似乎却并不为所动,只是可惜地摇了摇头“上一次,您以五感中一种来竞价,被卖主拒绝,这次换做两种,不过是分量上提高了。卖主先生很可能依然会拒绝你,因为他用不到这个,不过我还是会帮你转达的。”
“谢谢。”
听到可能会失败的评价,女法师也不为所动,淡淡道了一声,就继续回归到石头人一样的自我世界里去了,再不管其他人。
“那么,这位蜥蜴人老先生呢,您看起来并不像是对药剂本身感兴趣的样子,要参加竞拍吗?”
梁小夏很确信,船长绝对知道泰米尔的身份,从他若有若无的尊敬态度中,众人就能感受到他的区别待遇。
大概,在场每个人,谁都是什么身份,船长都是知道的吧。
泰米尔微微讶异了一下会问到他:“我的确兴趣不大,不过既然来了,不参加一下似乎又很可惜。
出什么价码呢,我这老家伙似乎没什么值得人惦记的好东西……就我所有的知识吧——如果你口中的卖主先生吃得下的话。”
梁小夏感觉身边蜥蜴人大师说的话跟炸雷一样,一个九阶大贤者,作为历史见证人活了上万年老蜥蜴的所有知识……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也是一次令人望而却步的出价。
船长咧咧嘴:“老先生真会开玩笑,不当历史学家要那些偏门知识也没什么用,您的价码虽高,估计卖主先生并不会动心。”
“那么,这位精灵女士呢?”
轮到英格玛了,不过此刻是白天,她的芯是伊恩。
“似乎我也没什么能让人心动的好东西啊……”
伊恩左手按在膝盖上,右手摸了摸下巴,作为女精灵这个动作微妙地让众人觉得很违和,当众人古怪感觉还未过去,伊恩就说了他的回答:“以我的灵魂为价码吧。“所有人都觉得那皮毛领女精灵疯了。
“你确定?”连船长都傻眼了。
将灵魂都交出去了,等于将命交了,那换来的药剂还有什么意义?她是白痴吗?
知情的梁小夏却有些不是滋味,伊恩说他的灵魂,也就是独立于英格玛之外的灵魂,将他的灵魂抽走,对英格玛是没有任何坏处,最后还能落一瓶药剂。
伊恩的行为,颇有些前世投保人自杀骗保险的味道。
不过伊恩已经把话说出口了,梁小夏也追不回来,只能暗暗期望那个神经质卖主不要真的脑抽看上伊恩的灵魂,搞得雷诺继没了母亲和弟弟后,又没了父亲。
问过伊恩以后,船长难得没有评价或嘲讽,看了伊恩一眼,视线从梁小夏脸上扫过,却跳上了另外一人。
连着又问了两人,船长才看向特米西赛尔:“暗精灵先生,报出你的价码吧,我已经开始为之兴奋了。”
特米西赛尔也不负众望地报出破顶惊天价码:“我以我名下所有的产业、势力、财产、领土、臣民为价码……换言之,我以自己头上无冕的王冠,去换取那瓶药剂的所有权。”
“您是认真的?”
船长虽然大概知道那瓶药剂具有如何大的魔力,也没有想到特米西赛尔会说出这么恐怖的价码,一半的地下城势力,暗精灵世界的半壁江山,特米西赛尔一生的心血。
今天疯子真多,船长用肮脏的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
“我从未这么认真过”说着,特米西赛尔站起来,俯视在场其余人:“你们或多或少地也能猜到我是什么身份,现在还不知道的白痴就赶紧去打听……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若我竞拍失败,不论是谁最终得到那瓶药剂,请你一定不要在黑暗中行走。”
被黑暗同盟会大量暗精灵全力追杀不是开玩笑的,几乎可以判定哪怕躲到天涯海角,后半生都不会有安稳日子过。
一边砸惊天价码,一边强势威胁。当特米西赛尔掷地有声的话落下后,梁小夏差不多就可以断定,今晚竞拍的胜者就是这位即将卸任的会长大人了。
抛开善恶不谈,如此有魄力的人,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梁小夏自问她做不到这个程度。
同时,她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药剂,有强大到让特密西赛尔放弃一切追逐的心情,亦或是他还有别的梁小夏也不知道的隐情?
“好了,终于快到尾声了,最后一位,精灵女士。“船长平复下心情,再次开始游说梁小夏:“我很确定,卖主先生对您提出的小小要求依然有效,只需要一点点代价,您就能免费得到一瓶药剂,您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不用再说了,我一定不会答应的。”
梁小夏摇头,话音刚落,船长身边突兀冒出一个小男孩。
“为什么不答应我呢,我这么可爱,漂亮的大姐姐陪我一晚上都不行吗?反正我又不够年龄,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清脆的童音在此时和被踩爆了的地雷一样惊悚。
一屋子人,除了看起来很弱的船长先生外,九阶两个,八阶七阶成群,这么一群虎视眈眈的强者下,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小男孩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是最开始就在这里,还是刚刚进来的?(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假如您愿意,您就熄了灯吧。我将明白您的黑暗,而且将喜爱它。
——泰戈尔
================================================================================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男孩。
十岁不到的模样,穿着扣到领口的小衬衣,带着软帽,一头柔顺微卷的黑色灰色相间及耳短发,微圆白净的脸上挂着两枚透亮的绿色眸子,眯起眼睛看人的样子,就像一只黑猫,优雅,慵懒,还带着小恶魔般的俏皮。
该死的,他长得可真像西西弗斯,更该死的是,梁小夏还发现自己心底对这个男孩有股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怎么可能?这孩子又不是精灵,她哪来的亲切感。
梁小夏所不知道的是,见到男孩的时候,在场每位买主都有看到同族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感觉有人强烈,有人微弱。
“你就是卖家?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就是你让船长贬低我的护国神兽的?”
以八阶神兽为价码的国王陛下十分暴怒,一把上前抓住了小男孩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我命令你,将药剂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将你细嫩的小脖子拧断!”
看到国王率先出手,剩下的人都后悔不已,怎么没抢先一步将那小孩攥到自己手里呢,这样不仅可以拥有免费药剂,还能以此来威胁剩下所有人。
小男孩被提得老高,露出一丝不悦,在中年人手上一拍,就极快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个连基本阶位都没有的小孩,脱离七阶成年国王的手心?
一秒内发生的一切如同变戏法般荒谬。
此时。国王已经捂着自己的右手倒在地上哀嚎,他的手掌被从手腕处齐齐切下来,鲜血喷涌,浓郁的血腥味瞬时在这间狭小的船舱内弥漫开来。
小男孩完全不在意地转头看向特米西赛尔:
“会长大人,我接受你的出价了,药剂给你,别忘了兑现你的价码。”
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密封好的药剂。就这么直直在众人眼前向特米西赛尔丢过去。
鲜红如鸽血石的药剂在昏暗光线中折射着诱人光芒,到特密西赛尔中间不到十米的短短距离,抢出来好几只手,不同的人操着不同口音大喊:“别抢!”“这是我的!”“都给我松手!”场面如同溅入油锅的水,突然激沸起来。
特米西赛尔更是不会允许名义上已经属于他的东西被半路夺走,还未有人能从暗精灵手上夺取东西。虽然怒火于那个小男孩最后玩了这么一手。后账也只能后算。眼前最重要还是先将药剂夺回来,他整个人都像闪电一样扑出去,挡在前面的两个都被他瞬间徒手以黑色火焰烧成了灰。
其余人看到特米西赛尔扑出来,也都是惊恐,同样是八阶,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八阶的刺客威胁性要比八阶战士恐怖许多,尤其是当特米西赛尔身上烧着黑焰,如同一只深渊中冲出来的魔鬼时。更让人胆战心惊。
有人畏惧也就有人敢于虎口夺食,一个使长鞭子的女杀手单鞭一挥,就当着特米西赛尔的面将那瓶还在空中飞舞的药剂卷了过去。
特米西赛尔立即调转方向,感觉像耍猴一样被戏耍的愤怒使得他身上的黑焰又腾高了几公分,一路碾压向着女杀手扑过去。
女杀手得到药剂急于脱身逃跑,转身时“啊”地叫了一声,自己绊倒在地,立马被后面的人追上。
七阶杀手绝不会犯走路摔跤如此低级错误,见女杀手倒地。紫袍女法师停止法术。转而念起另外一个不知名法术。
整个变故前后还不超过五秒,场面就已经混乱到不可控制的程度。争夺之时,矮人大师挥舞着锤头砸破了船舱,海水呼噜噜地倒灌进来,白花花地迅速泡湿众人脚面。
“白痴!你把船砸漏了!这下大家都得玩儿完!”
“老子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得不到!”
红色药剂来回变换主人,船舱内空气一步步减少,船长早不知趁着混乱跑到哪里去了,而黑发的小男孩则像一个享受恶作剧的捉弄鬼,站在争抢的众人之外,隔着一大堆打斗的鲜血和飞起的肢体,远远看着梁小夏:
“漂亮大姐姐,你真的不愿意陪人家玩一晚上的游戏吗?那么…...那么……缩短到四个小时怎么样?陪我四个小时,你就能免费得到一瓶药剂了哦。”
梁小夏犹豫了,如果对方的过夜并没有那么猥琐的含义,她可以陪着小朋友玩耍四个小时,探探他的底细。
而且,从这小男孩的表现看来,梁小夏很确定,他就是孩子,不是像涅滋一样活了好几千岁受到诅咒永远长不大的人,这孩子眼中并未有成年人所显露出的沧桑和成熟……虽然他的心智已经可怕得让梁小夏感觉到受威胁了。
梁小夏点了点头,小男孩看见了,露出个天真而满足的笑容,“不要食言哦,等这群无聊的大人打完了,你一定要乖乖和我玩的。“
此时,船舱最下层打得混乱不堪,特米西赛尔已经用身上的火焰烧死了数十个人,却迟迟不能将药剂得到手中,顿时也跟着十分急躁,对两个手下使了眼色,身边的女暗精灵便掏出一大玻璃瓶清水般的液体,打开盖子哗哗地对着脚下的海水倒。
清水遇到海水,却诡异地变成了泥土般的褐色,一股强烈的毒气从水中散发出来,不少人都掩住了口鼻,呛得连声咳嗽,咳着咳着就开始咳血。
特密西赛尔来前也是做过完全准备的,他给附近海域的海水全部下了巨毒,只缺最后一种激发剂,若他真的竞拍不上药剂,将激发剂倒进海水,把所有在船上的人毒死,当然,这种毒不会影响到他,三个暗精灵都服过解药,在剧毒海水中站得稳稳的。
同样站得稳稳的,还有梁小夏和泰米尔,梁小夏本体是四翼螣蛇,剧毒体质对同样烈性的毒药有非常强适应性,甚至还隐约感觉很舒适,泰米尔则是蜥蜴人,天生对毒药就有非常强的抗性,加上老蜥蜴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小手段,也未受到影响。
唯一需要忧心的便是伊恩,他的脸上泛着古怪的暗蓝色,口鼻都渗出了血,银色的血一点点滴在已经蔓延到膝盖的水中,难受地蹲了下去。
“乖乖把药剂交出来,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下去。“
可在混乱中,药剂早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特米西赛尔更是恨恨地一个一个杀过去。
“伊恩,你没事吧?“
梁小夏急忙查看伊恩,却发现伊恩蜷着身子,捂在胸前的手里攥着个瓶子,露出一角剔透的红色。
“嘘,别被人发现了。“
伊恩的精神力在梁小夏脑海中响起,梁小夏心里一惊,微微侧了一下身,挡住伊恩的角度。
瓶子飘动到伊恩身前,被他捡到,不知是好运还是厄运。
特米西赛尔明显已经气急败坏,不管对方有没有药剂,都会烧得一星不剩,若是被他知道药剂在伊恩手里,先不说解毒,他一旦拿到药剂,伊恩第一个就得死。
梁小夏没有小树宝宝在身,早已没了解毒的能力,只能看着伊恩干着急,“你打算怎么办?“
伊恩抹了抹嘴巴边溢出的血,打开了药剂瓶塞, “赌一赌吧,这么多人都想要的东西,不是绝世奇毒,就是难得的好东西……抱歉,看来我依然个自私的人呢。“
梁小夏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将整瓶药剂喝了个干净。
伊恩喝药的动作再小,也足够引起人注意,特米西赛尔大吼一声“该死的精灵!“,就朝着梁小夏的方向扑过来。
梁小夏无奈,蛇尾迅速从长袍里钻出,猛烈地对着伊恩身后的船舱击打,砸破木头碎片弄出一个大坑,海水呼啦一下大量涌入,将已经在剧痛中昏迷的伊恩卷了出去。
泰米尔紧随伊恩而出,给了梁小夏一个“我会照顾他的眼神“,长尾游曳着消失在大量白色泡沫中。
船舱中进入的海水迅速淹没了腰际直到胸口,冰冷的水含着浓烈剧毒,将除了梁小夏,特密西赛尔一众外,都毒得在慢慢惨烈而死,漂浮在已经淹没了木箱的水面上,极为惨烈。
“夏尔陛下,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我作对?还是说白精灵现在也开始干起强盗生意了?“
特米西赛尔恨极,若原来他还有一丝与西晶重修于冷漠互不相干的打算,现在都被绞杀得干干净净,舍得付出毕生心血心甘情愿地换取东西是一回事,一声心血被白白抢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梁小夏苦笑,的确从名义上这瓶药剂就是特米西赛尔的,可她已经被卷入其中了,也可以说被伊恩利用了一把,她偏偏还不得不这么做。
小男孩正坐在最高处的箱子上,双手撑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守在海水涌入口,被水冲得歪歪斜斜的梁小夏与对面的三个暗精灵对峙。
“漂亮姐姐,现在我有点喜欢你了……加油,我赌十二个金币,你能干翻这个地下城来的黑大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各人的生性里都有一种一旦公开说了出来,就必然会招到反感的东西。
——歌德
=============================================================================
在小男孩眼里,梁小夏和特米西赛尔就像是斗兽场里两只被关起来的斗兽,彼此狠辣厮杀以生命来取悦观众,小男孩也是在按照目前的方向去引导他最想看到的。
特米西赛尔想要绕过梁小夏从灌水船舱出去,连着两次都被梁小夏挡住,干脆直接抽出短剑,一剑插入脚下的船板,如同切豆腐一样切碎了半米多厚的龙骨,在船底划出一个大洞准备游出去。
身子都下去一半的时候,右臂又被一条蛇尾卷住,硬生生拖回来,特米西赛尔头一偏,一支灵魂之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直没入小男孩坐着的木箱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小洞。
特米西赛尔右手一按,黑色的火焰就在梁小夏的蛇尾上烧成一大片焦黑,梁小夏吃痛中尾巴狠狠甩了特米西赛尔一脸,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脑袋发懵,嘴巴一歪吐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被打掉牙齿对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特密西赛尔不算什么大事,他更加震惊自己能够将无数六七阶在瞬间烧成飞灰的黑色火焰,全力烧在那耀精灵身上,竟然只是像普通的火焰,只给她造成了一点点伤害。
“托里,拉尔,拖住她!”
特密西赛尔旁边的两个暗精灵以瞬移般的速度冲向梁小夏,每一个展现的都是不逊于当年的涅滋速度与实力,梁小夏却将蛇般的身子向水里一沉,游动着在昏暗中如同鬼魅般令人难以捉摸。
四翼螣蛇在急流中收起展翅。梁小夏彻底化为蛇怪,长尾游曳,无视水的阻力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合的超快速度穿梭。
捉不到梁小夏的身影,两个暗精灵只得紧张地握住了匕首,隔着十米距离盯着不断暴涨的水面戒备。
“咕噜。”
两个见识过无数战斗场面的暗精灵都紧张不已,对白精灵的自然厌恶在四溢的苦涩海水中被冲得忽浓忽淡,再难判断。黑暗中,只有属于高阶强者的杀气威压充满船舱。混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冲击他们的每条神经。
飒——
黑绿色的巨蛇突然从水下钻出,朝着左边的男暗精灵喷出致命毒液,如同清水般的液体一溅到暗精灵脸上,就开始如同可怕的腐烂毒药,将他的双眼和脸上的皮肤烫得斑斑澜澜的。
“她在这里!”
男暗精灵忍着脸上腐蚀见骨的疼痛,一匕首朝下扎去却扎了个空。同时另一边的女暗精灵迅速提步朝男暗精灵的方向补救,头皮一疼,被一条粗大的尾巴卷住了扎起的长发,倒拖入水中绞死。
特米西赛尔也朝着男精灵方向冲过去,左手握着火焰,右手倒提着黑色短剑,却还是晚了一步,那条十几米长的大蛇只用了一秒钟,就将男暗精灵的头扭了下来。
然后。一切在特米西赛尔眼中如同慢动作放大,巨蛇并不算大的三角头颅慢慢浮出水面,翠绿渐变至幽绿的鳞片被水冲得发亮,在蛇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巨大的怪兽图腾虚影,昂着脖子直直盯着他。
特米西赛尔扭头,他的背后两边各站着两个背着弓的耀精灵,完全是梁小夏的模样,成三角形将他夹在中间。
“你是恶魔之子。”
蛇形的精灵女王和两个人形的精灵女王同时开口。同样冷漠的声音奇异地重叠在一起回响。
特密西赛尔默认了。
他是一个无意间被召唤入地底世界的高阶恶魔与他的召唤者——一位叛逃的苔暗城女祭司的后代。
苔暗城的祭司可不是什么纯洁神职人员。信奉大地之母便注定阴谋迫害对这些祭司来说和家常便饭一样,他的母亲就是一次权利角逐的失败者。在最后一次反扑中无意识中好运地召唤到一个实力强大的地狱百层恶魔,血洗了所有的屈辱。
也许是强者崇拜,或者是暗精灵天性中的淫/乱与力量渴望,他的母亲在一个漆黑的晚上留在了恶魔身边,更加幸运地没有被他的“父亲”吃掉灵魂。
结果,特米西赛尔,恶魔之子,以非常微小的概率出生了,精灵与魔族的混血后代从他孕育开始,就要了他母亲的命。
特密西赛尔可以很是自豪与悲恸地说,他是亲手撕开母亲的肚子爬出来的,那时候他的祭司母亲已经被胎儿和恶魔火焰摧残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作为恶魔之子与暗精灵祭司后代的特米西赛尔能够以零代价召唤恶魔,能够无师自通任何黑暗系法术,能够做最好的刺客与暗杀者,以母亲的死为代价,他从出生开始,就已经站在比众人更高的地方了。
对特密西赛尔来说,只有一个麻烦…….他是混血。
混血,不仅仅是身份上的禁忌,更多是混血带来的痛苦与不稳定,他体内的恶魔火焰一直在与暗精灵之血相抗争斗,当病痛发作时,特米西赛尔感受到的是能够烧干他的血,烧干他的理智,将他逼疯的痛苦。
为了解决混血的苦痛,并且让他依然能够保存身上的力量,他需要那瓶特殊的药剂!
当药剂现世时,第一瓶就是被他买走的,为了验证药剂的真实性,他找另一个低等恶魔与暗精灵混血试过,证明药剂有效后,他毫不犹豫地宰了那个倒霉蛋。并且在当时就下了决定,再得到一瓶同样的药剂,不惜一切代价!
为了他更加稳定的未来,一切高高在上的权势与堆满箱匣的金钱都是可以付出的,一切暂时的成就都是可以舍弃的,不管是那个小男孩,还是挡在他前面的夏尔,都得死!
特米西赛尔收了左手中的火焰,用短剑在手腕上划了一刀。刺目的血液顺着伸出的手掌落入海水中,血一入水没有被稀释得浅淡,反而更加浓郁地染遍了海水,从浅浅的粉色迅速扩大为满仓鲜红,一下子从特米西赛尔身前蔓延翻滚,咕嘟嘟地沸腾冒泡。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夏尔陛下,您还要和我作对吗?”
“我认识你的父亲。”梁小夏只盯着变得恐怖的水面看了一眼。“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特米西赛尔愣了一下,之后露出一个暗精灵特有的邪恶笑容。
“呵呵,夏尔陛下也有害怕的时候吗?晚了!”
说完,特米西赛尔身影一闪,再出现时已经脱离梁小夏的包围,站在小男孩身边。短剑直指小男孩的匕首,锋利的刃端在他细嫩的脖颈上划出一条细细血痕。
“把药剂交出来,快点!小崽子!”
“你不能这么对我,伤害我的话,父亲会杀了你将你做成标本的!”
特米西赛尔才不会被小男孩色厉内荏的喊话吓到,一手捏起他的手臂,一用力咔嚓一声就折断了小男孩的手臂,“让你父亲滚出来,我见识见识……我再说一遍。把、药、剂、交、出、来!”
梁小夏只分了余光看了一眼小男孩那边发生的状况,又盯着已经烧得和岩浆一样热的水面,没一会儿,一个黑色的身影就开始从已经像血池一样的水中向上浮起。
“毒液、死人、鲜血、愤怒的灵魂…….呵呵,这里可真是天堂!”全身漆黑的恶魔如同被煤炭涂抹过一样只能从起伏中看出五官,他半截身子泡在水里,感慨了一小下,“你又有什么麻烦了,我的蠢儿子?”
然后。恶魔看到了站在他身侧的梁小夏。露出一个和他儿子非常像的怔愣后的狞笑:“呵,你怎么在这里?”
“我就是你儿子让你从地狱那个发臭的老窝里挪出来的意义……黑暗大君。”
此时的梁小夏早已不是多年前在地狱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小精灵。在死亡之海见识过许多比恶魔更加恐怖的存在,梁小夏已不惧与黑暗大君一战。
更别说此刻出现在船舱里的,不过是黑暗大君的一个分身。
“哦呵呵,你那个东躲西藏的精灵伴侣没跟着你一起?”
黑暗大君早就弄清楚了,当年让他吃亏的是一另一个耀精灵,月之神力对恶魔的克制作用太强,他左右打量着,没有见到镜月的身影,心中踏实更多。
“有我就足够了。”
螣蛇从水中扑起,朝着黑暗大君咬过去,黑暗大君身子向后仰倒,双手向上伸出抓出蛇腰,用能够将正常人打碎的力度拧紧时,双脚下面突然一乱,连着梁小夏一起栽进水里。
水中,蛇怪身形进一步长大,二十多米几乎快堆满半个船舱了,梁小夏真真正正使出最强实力,在黑暗大君的黑色火焰中灵活闪躲,不停用尾巴抽他巴掌。
船舱又被打出几个大洞,水流早已淹没过了头顶,胀满船舱,在船板发出“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声音中,缓慢解体。整个捕鱼船也开始在冰冷海水中迅速下沉,灌入海水不停下沉时巨变的压强使得在场几个活人都感受到了想要吐血般的痛苦。
特米西赛尔也有些急了,恶魔父亲和精灵女王打了半天都没有分出胜负,他自己又被梁小夏的两个分身缠上。小男孩一看有机可乘,就像一尾滑溜泥鳅一样脱离了他的手心,浮游在水中不停尖声大叫着:“揍他!揍他!大姐姐揍他,让那混血杂种再的他妈的威胁我!”
“你骂谁!“特米西赛尔被点爆了,匕首朝着小男孩的面颊直丢出去,在小男孩的躲闪中划过了他肩膀的衣服,却并未划破。
那声音尖利得这边和黑暗大君打架的梁小夏都听到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孩子明显缺大人教养,平时看着还行,一到关键时候什么本性都暴露出来了。
黑暗大君倒是挺欣赏,热爱混乱暴力与无序的恶魔一掌砍向梁小夏的尾巴,还和梁小夏交流:“呵呵,这小子对我胃口,我喜欢。我感觉到他身上还有暗精灵血统,是我那臭儿子的种?咦,居然还有白精灵的味道,该不会是你和臭儿子的小崽吧?当年我都没收了你,没想到儿子得手了?”
回敬黑暗大君的,是梁小夏结结实实抽在黑暗大君脖颈侧的粗尾,她用得力度之大到将黑暗大君抽得撞破了船舱,带着碎木板和铁皮。直滚入外面的海水中。
梁小夏满心怒火,根本顾不上别的,追着黑暗大君游出去,图腾凶蛇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黑暗大君一咬,同时梁小夏身子照着黑暗大君游了一圈。身上残留的生命之力渗在黑暗大君身上,疼得他像烧烤一样,在巨蛇绞杀的力量中,差点被腰斩。
连水流都扭曲了,黑暗大君几次想要使出黑暗恶魔之力,梁小夏身上却仿佛存在一种天生克星,将他的力量都逼了回去,只剩一副**。
这就是死神塞西斯看中的精灵吗?果然恐怖。
恶魔们都很记恨,却更加懂得审时度势。以他现在被压制的情况,哪怕拼掉分身都杀不了夏尔。更糟糕是,夏尔是塞西斯的人,若是将塞西斯得罪太狠了,他以后就再不能进死亡之海享受灵魂大餐了。
地狱的日子因为恶魔势力大洗牌本就很难过了,死神塞西斯再下令在死亡之海封杀他,黑暗大君以后更没法活了。
“呵,臭儿子,这精灵小妞太辣了。你老爹搞不定。你自己看着办吧!”
船舱外,黑暗大君大喊了一声。也不顾特米西赛尔死活,身体化为无数黑色粉末,融入海水中消失不见。
特米西赛尔心中一寒,逮住机会正要抓住小男孩,蓦然双眼一黑,双手抓空在水里扑了个跟头。
不远处,假死的紫袍女法师在水中游曳,一出手就剥夺了特米西赛尔的视觉,她深知不能让速度奇快的暗精灵逮住机会,再一出手元素之力流动,又剥夺了特密西赛尔的听觉。
没有视力,习惯黑暗的暗精灵都不觉得有什么,可剥夺了精灵的听力,是比剥夺视力更加痛苦的事情,特米西赛尔又聋又吓,在混乱水流中只得凭着肢体感觉扑向女法师。
梁小夏早已顾不上战斗,因为船要彻底沉了。
两个分身迅速游回她体内,梁小夏尾巴夹着在水里咕噜噜睁着大眼睛的小男孩,奋力向海面游去。
她必须快点,否则船体下次产生的漩涡,会拖着她一起扯碎了葬入海底,作为精灵她早就明白,自然的力量,无论几阶都无法抗衡。
“哗啦——”
展开翅膀的羽蛇飞出海面,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洒了一片水珠,尾巴上还倒挂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也羞愧于在船舱时他十分失态的表现,被梁小夏倒提着都没吭声,用手拧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帽子,倒扣在头上,懊恼地哼了一声。
“你是半精灵?”
梁小夏没错过小男孩摘下帽子时露出的一双微尖耳朵,不似真正的精灵那么细长,而是像人类耳朵一样,在圆形轮廓后捏起一点点尖尖。
“算是吧。”
小男孩显然没心情和梁小夏聊天,“不管怎样,今天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我也是有目的的。”梁小夏提醒小男孩,别忘了他的话。
“当然不会忘……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太狼狈了嗷。明天我找人来接你,现在我只想去洗个热水澡,整理一下自己。”
爱干净的小男孩松开了梁小夏的卷尾,直直从空中坠下,还未落入水中就突然消失了。
在他消失前,梁小夏明显听见一声类似于气爆的“啪”声,看来,这孩子并不是会隐形的妖怪,而是有恐怖到精灵都难企及的速度。
大船已经彻底被无情的大海吞噬,船员与船长早就跑了,梁小夏不知道特米西赛尔和那位她不认识的女法师能不能活下来,望着满海面的烂木板,她摇了摇头,直向最近的岛屿飞去。
…….
遥远天空之上,西西弗斯站在小男孩身边,看着那个比针大不了多少的细长绿色慢慢消失,“今天出来玩高兴了?”
“父亲,我知道错了,我还是有点太托大了。”
“基诺,你还小,有很多犯错误的机会,年轻就是一个不停犯错,改正与补全的过程,只是有些错误并没有改正的机会……还有一点,我提醒过你,不要叫我父亲,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父亲这个词并不是可以乱用的。“
西西弗斯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点光芒,单手搭在基诺的肩膀上,让基诺的心里既温暖又很酸楚。
“是的,我知道了。“
父亲的信徒们都可以这样称呼他,为什么只有他不行……基诺平时也只是在心里叫一叫,从未敢真正说出来。今天故意说出来,不过是儿童式的狡黠在试探西西弗斯,是不是真的不给他一点机会。
结果证明,西西弗斯敏锐的思维,不会给基诺任何希望的漏洞。
“基诺,别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你注定比所有生物都走得更远,你要时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才行。不要总是孩子气,那只会让我困扰与失望…….现在,说说你对夏尔的看法吧,她怎么样?“西西弗斯问。
“很有意思的精灵,浑身充满矛盾,却又意外和谐共存,而且她真的很强……我已经有些期待明天的见面了。“
基诺就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脸雀跃。
“小心,玩火烧身。“
西西弗斯没有反对劝阻,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ps:基诺(zino) ——源自希腊语,寓意“神赐的礼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物质的富足,总意味着精神的匮乏与粗陋。冰火!中文.
================================================================================================
当梁小夏一身半干不湿地回到房间,久久地洗了一个澡,又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梁小夏才差不多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即使身为蛇类,她也是属于盘挂在丛林枝杈上的蛇,而不是深海海沟里游曳的海蛇,头发上苦涩打结的感觉,满身海藻与臭鱼的腥味,一度使她非常发狂。
只可惜梁小夏并未有多长时间浪费,早一步回来的泰米尔已经在等她了。
泰米尔脸上架着一副小圆片眼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头上的书名又长又古怪,从难以辨认的名字和紫绿色封皮都说明这是一本毒药方面的研究著作。
泰米尔听到梁小夏的问话,他从书页上抬起头,像个真正的老人一样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发还未完全干透的梁小夏。
“女王陛下无论何时,都给我一种同时具有年轻与时间沉淀的矛盾美感……就好像你的身体依然年轻,心灵却已经足够醇熟。”
“嗯,谢谢……”梁小夏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精灵,伊恩脸上的表情显示他正处在巨大痛苦之中,眉头几乎要拧成疙瘩,嘴边还时不时漏出两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伊恩怎么样?他体内的毒有没有缓解?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我无法说清他喝下的药剂是瓶什么东西,不过那东西正在缓慢地解毒,或者换个更贴切的说法——将暗精灵留在他体内的毒慢慢吸收融为身体的一部分。”
“听起来,他在好转。”
“有问题的不是毒,而是他最后喝下的药剂本身。那东西带给伊恩,或者说英格玛陛下的痛苦远胜于毒药。
它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药剂,以粗暴的、蛮横的方式直接影响于**和灵魂,扭曲精灵的天生的血脉恩赐,以另一种独特的血液抹杀和侵占陛下的身体。这种活生生扭断的痛苦,使得存在于陛下身体内的两个灵魂不得不轮流出现来抵抗……按这个情况下去,我估计接下来迟早会出现两个灵魂一起出现,最终导致灵魂融合的奇异情况发生——前提是北霞陛下能活下来的话。“说到这里,泰米尔放下书,从空间装备中拿出一瓶稳定剂,撬开伊恩的嘴给他灌了下去。
“毒药与解药平衡,解药比毒药还致命,一体双魂又在这种古怪刺激下融合,在北霞陛下身上发生的一切非常稀奇而有趣——如果伊恩先生和英格玛陛下不是我们的朋友的话。
哈!真是糟糕的一天。“梁小夏沉默地走到伊恩身边,拿起毛巾细细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是了,朋友,梁小夏也是这么认为的。
上一代的恩怨纠缠已然无法分清,梁小夏很难去判断英格玛、伊恩或者海黛陛下谁对谁错。她最开始对伊恩多有宽容,是因为不希望雷诺在失去母亲和兄弟后,连最后的血脉亲人都没有。
所以梁小夏尽管在话语或行动间并未表示出什么亲昵,站在国家立场上,她对北霞也比对其余几个精灵族和蔼得多,这一点,英格玛与伊恩肯定也是心里清楚的。
英格玛铁血而正直,如同钢铁一样坚强而没有迂回,爱就是爱,恨就是很,为了她的臣民,她可以牺牲掉属于自己的一切,也会为了不喜欢雷诺,而不介意任何结果而想要砍死他。
也是因为这种直接与坦诚,使得梁小夏反而对英格玛的戒备最少,信任更多。
伊恩则是另一个极端。
在一起相处的几个月里,几乎没有人知道伊恩到底在想什么,他完美地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遮挡在犀利言辞之下,洞悉人心之时又将自己深深藏起,不让任何人走近或察觉,哪怕对别人的关心帮助也都是隐晦的,从不让人轻易察觉到他的好恶。
就像是在今天以前,梁小夏一点都不知道伊恩原来对那瓶药剂也是有想法的,他没有流露出一点点的端倪。
这种药剂漂浮到伊恩脚下被他误打误撞捡了喝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是凑巧,在梁小夏和泰米尔这种老怪物眼里,则在看到结果时,就已经清楚明晰了。
这世界没有巧合,只有无数计划促成的必然。
不过,梁小夏还是有些感谢伊恩的,如果伊恩真的不顾一切地去抢药剂,梁小夏和泰米尔将面对的肯定是更危险的困局,至少被满船舱的八阶九阶围困至重伤是跑不了了。
“如果你有一个朋友,他或她从来不给你惹麻烦,大概也不能算是真朋友吧?““咳咳,夏尔陛下,我能把你这句话引用进书里吗?老蜥蜴很感动呢。“梁小夏微微一乐,泰米尔如果真心想做宫廷大臣,一定是国王心腹,没人会拒绝如此有手段的赞美。
“看来,明天我必定要回应船上那个小男孩的邀请了,就算是为了搞清楚伊恩喝下去的药剂到底是什么东西,泰米尔大师……““放心,我会照顾确保伊恩先生和英格玛陛下在这段时间不出大问题的。”
……
当梁小夏看到几十辆金灿灿马车从天而降,直接停在旅馆房顶时,她终于控制不住扶了一下额头。
大场面梁小夏见得多了,车身镶嵌珠宝钻石的华丽铺张她都领教过,可是这种直接将金条一条一条向车厢外楔的粗暴美感,是连矮人都要唾弃的古怪审美啊!
金条车厢,金珠车框(无车顶),稀少昂贵的粉钻在车头前拼出古怪艳粉色的图案,车夫穿得像新郎一样,手执锋利得如同线锯般的钻石缰绳,一脸参加丧礼般的苦闷……
这是要逆天啊!
还有,那给雄赳赳的飞兽翅膀上挂珍珠,脖子上缠蕾丝又是怎么回事,完全忽视了兽类也有自尊这回事么?连梁小夏都感觉到这群飞兽在毛线球般的装扮下极为沮丧的心情了。
莫名觉得,在满旅馆旅客的璀璨目光中坐上这样的车……很丢人啊。
“漂亮大姐姐,我来接你了,快出来啊!我都看见你了,四只耳朵的漂亮大姐姐!“小男孩也是一身金色小衣服,从车厢里探出头,大声喊着,导致围观群众都”刷“一下看向梁小夏。
梁小夏身后的泰米尔已经快笑出声了。
“是……出来了。“抱着以为战友牺牲般的精神,梁小夏耸拉着耳朵,硬着头皮坐进了车厢里,整个车队呼啦一声,又向天空飞起。
车厢内的装饰,梁小夏已经不想形容了……原来金银珠宝也可以组成一场伟大的噩梦。
“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车?““大姐姐很喜欢?“小男孩眼睛一亮,“昨天我做了个梦,梦见古因德第帝国的华丽战车,一晚上没睡,兴奋得将原来父亲给我准备的马车拆了重新组装,你看车厢上外的图案,就是因德第传说中的翼人,很雄壮吧!“……雄壮你妹!抽象得和化掉的草莓冰淇淋一样。
完全没有和熊孩子说话的**了肿么办?
“我记得因德第文献记载中的马车,似乎不是没有车顶的?“也不是有金条车壁,钻石车轴,和要死人一样的棺材脸车夫的。梁小夏硬着头皮开启另一个话题。
“哦?原来大姐姐也喜欢因德第战车?我以前每次出门都是父亲配的专属车队接送,那车黑乎乎的一点点都不好看,和坐牢一样,车厢上也只有几根细细的银线,无聊死了。这回我专门将车顶拆了,这样我们一边坐车,就能一边看天上的风景了。“梁小夏很想吐槽一声“土豪“,后来想想,把土豪和此类情况相比,完全是在侮辱土豪这个词的意义。
这一路就在小男孩叽叽喳喳介绍他伟大华丽新座驾中度过去了。
当梁小夏终于飞跃海洋,到达一座如同闹鬼般的孤岛城堡门前,已经感觉自己像度过了两个年头一样疲惫。
明明百米远就是海滩,此处却听不到一点风浪,静谧如同墓地。
孤月下,高耸的黑尖塔城堡从细长的彩色玻璃窗中透出点点光亮,墨绿色的门窗框上都以银线刻绘类似于宗教意义的雕刻花藤,干枯的爬山虎从城堡根部一直向上蔓延,描绘出类似于去掉树叶叶肉只剩叶脉的图案。
庭院中的几棵黑色的枯死树木上缀着大片大片如同银杏叶般的银色树叶,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只一只银翅黑身的蛾子,偶尔挥扇一下翅膀,如同风吹树叶般舞动。
“这里是我暂时居住的地方,父亲众多岛屿中的一个,虽然父亲的审美和我一点都不一样,房子也不算太好看,我还是喜欢称它为家……大姐姐,欢迎来我家做客。“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巨大的高尖深漆大门打开的声音连续响了七下,在一盏盏明黄色的灯光中,引入一条宽阔而深邃的路,直通城堡之内。
如同一条神秘的,昏暗的精神之路,直通西西弗斯的永生世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孤独有生命力,它有动机,它固执、丑陋,因而我们采取种种形式来逃避它。
——《超越孤独》克里希那穆提
黑暗并不总意味着恐怖,也可能代表一种深刻的奢华与拘束的美丽——这就是西西弗斯的城堡给梁小夏的感受。
走廊的墙壁上没有大幅彩绘油画,也没有与真人等高的雕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主人无意中在世界某处得来的战利品,可以是一个巨大的立在玻璃柜里的冰晶石,也可以是一套少数民族的编织服饰,或者是由活生生的高阶恶魔做成的头颅标本,以咆哮着姿态一直停留在生前的最后一刻。
这些作品本身可能价值连城,或者一文不值,它们从不同角度表达一个统一含义,城堡主人对时间与生命的思索。
城堡仆人们也都很识趣,不同于梁小夏之前见到的对她喊打喊杀的黑暗仆从,仆人虽然已经被转化为永生的怪物,却严苛地遵守最完美的管家礼仪,只有当梁小夏以眼神表示出对某样东西感兴趣时,才会上前小声并且自豪地介绍。
与梁小夏不同的是,仆人们通过这些装饰品,看到的是他们主人的伟大成就,梁小夏看到的则是西西弗斯内心深处的渴望。
“唉,大姐姐。这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奇怪的垃圾,走啦走啦……你还要陪我玩呢。”基诺不乐意地嘟嘴。伸手去拽梁小夏的袖子,却被她轻轻侧身避开。
“小主人。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主人听到会不高兴的。”一位暗精灵女仆神色惶恐,那表情好像基诺刚刚把天捅破了。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大姐姐你真的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古怪东西上?”基诺只怕西西弗斯,却不怕这些服侍他的人,反而有种相看生厌的逆反情绪在里面。
“不,足够了,我的好奇已经得到满足了。”无论是让她感兴趣的作品,还是向她介绍作品的人。“不过,你知道吗,整个城堡里的仆人和你都不一样呢。”梁小夏有些恶意地问。
在梁小夏的耳朵里,只有两个心跳声,一个属于她,一个属于前面的小男孩,也就是说,偌大的城堡中,若没有访客。只剩下一个活人。
“知道,父亲说过,我们是不一样的,我是生而特殊的存在。”
基诺自豪的表情中又夹着几分落寞。在仆人们眼里。他是神之子,除此以外,所有人肯定都会认为他是一个怪物吧?肮脏的、可怖的、血统不明的怪物。只能生活在象牙塔里被囚禁起来的怪物。
梁小夏没有镜月那般揣摩人心的能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开口安慰小男孩。只能硬着头皮岔开话题:“我们玩什么?”
“这个——”
基诺快步跑进房间,指给梁小夏看他桌上早就摆好的东西。一套很小的餐具桌椅,以及一只穿着宝宝服的小熊。
“陪我玩过家家吧!”
梁小夏满头黑线,昏暗古堡中陪着血统不明的小朋友一起玩幼稚游戏,这真的好吗?她不是还有危险的敌人要对付吗?突然转变小白种田模式作者是想作死吧?
“你是妈妈,我是爸爸,这是宝宝,我们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家,你来做饭,我来照顾宝宝,我们陪他说话做游戏…….怎么了,大姐姐,你不乐意吗?”。
基诺尖尖的耳朵微软下来,完全无视梁小夏实际年龄做他祖奶奶都够多出十倍,得不到回应,开始沮丧地用脚踢毛绒小熊,低下头默默地不吭声。
梁小夏这时才清楚感觉到,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有些聪明,实际上对待孤独依然会手足无措的孩子。他拥有一切,却被所有事物都无形孤立着,越是观看、越是质疑、询问、观看、要求,就越是了解自我心底的孤独——巨大的没有感情的空洞吞噬着他,无法打败超越。
“好吧,我陪你玩。”
鬼使神差地,梁小夏开口了,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当小男孩差不多摸清过家家的感觉后,就对这种“娘娘器”的女孩游戏厌弃,找出来了小木剑和梁小夏模拟对战,然后是国王棋,拍皮球,搭积木……整整两个半小时,梁小夏将小男孩能想到的玩法都陪他玩了个遍。
小男孩兴奋得不停大叫大笑,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将那些孤独的气息从毛孔中随汗液一起排出去。梁小夏也意识到了,他并不是真的想和她做游戏,不过是需要找到一个帮助他体验正常人的生活,排解他心中困扰的人,一个既不会以怪物的眼光看他,也不会以卑下的态度伺候他的人,一个单纯的长辈。
在这期间,梁小夏也注意到了小男孩身上越来越多分属于不同种族的特点。当移入黑暗时,他的眼睛如同虎人一般会发光,他的脖颈后有一片细细的如同蛇一般的鳞片,他所表现出的敏捷和反应与真正的幼年精灵几乎不相上下,力气可与矮人媲美,旺盛的精力与热情,又像是人类才有的特点。
梁小夏越细细观察,就越心惊,内心中一个模糊的猜测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如果真的是如她所想,那还真是喜忧参半的消息。
西西弗斯成功了,他终于在继并不完美的作品“暗精灵”和“人类”之后,培育出了集成各种族优点为一身的“超级人类”。
他没有暗精灵狡诈阴暗,没有人类短寿与需要激发才能显现的天赋,眼前的孩子,是整个普卡提亚继承一切的最完美的生物,这可能预示着新世界的开始,也可能代表着一场毁灭世界的灾难。
“怎么?你想杀了我?”基诺突然停下动作,放下手上的玩具,直勾勾地盯着梁小夏看。
梁小夏叹了口气,放下小男孩塞到她手上的玩具,“就像西西弗斯说的,你是生而不同的,这是你无论如何去模仿正常人都无法达到的事情,逃避只会扩大你的恐惧,除了直面它,你别无选择。”
“不玩了!”
基诺被梁小夏的表情激怒了,“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不要你可怜我!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同情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是什么!”
说完,基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小尖刀,对着露出的小臂狠狠一划,倔强地瞪着大眼睛,将鲜血直冒的胳膊伸到梁小夏眼皮底下:
“你不就是为了免费的药剂才陪我玩的吗!给你!给你!我都给你!拿了就赶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梁小夏看着血哗哗直流的细白小胳膊,抿了抿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止血药粉,慢慢撒上去。
基诺还是梗着脸,打掉梁小夏的药粉,硬是用试剂瓶接了一瓶子血,将瓶子塞好了硬塞进梁小夏手中,才重新捡起地上的药粉瓶,一点一点给自己的伤口倒上药粉。
“我不是不知好歹,也不是傻瓜,不过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因为我是个男人,说话要算数。”
豆丁个头,脸上还挂着泪,梁小夏忍不住笑了一下,将伤口处理好了,把基诺抱进怀里,轻轻顺了顺他的后背:“我丈夫若知道我抱个男人在怀里,一定是要吃醋的。”
“他敢!”
梁小夏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也有着城堡仆人都没有的温暖和柔软,基诺吸了吸鼻子,贪婪得只恨不得将自己这么欺骗下去好。
在永无阳光射入的昏暗城堡,基诺感受到了独属于光和生命的温情。
下一秒,他就听到头顶上那个好听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吧,因为你的不同,我会杀了你。”
梁小夏怀中的小身子一僵。
“不过,不是今天,今天我是客人,作为客人在主人家动手是非常失礼的事情…….”梁小夏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基诺,“你送给精灵一样珍惜的东西,精灵也会回赠你同样的礼物,愿它在关键时,能够助你看清迷茫的雾。”
精美的小盒子里,放置的是两块石头——图留斯之石,代表牺牲与拯救的子母双石。
梁小夏在基诺像看稀奇玩具地眼光中解释了这两块石头的用法,“这也是世上最后一对牺牲之石,鉴于我们注定的未来,我不敢确认你会不会用它,不过我希望不会。”
牺牲之石放在梁小夏这里,她一直都没有用到过,哪怕几次和镜月在生死折磨间,她都犹豫过要动用这块石头,但是却由于种种原因,最后还是将石头保留到了现在。
镜月不喜欢这对石头,有牺牲之石在,他就会不停怀疑梁小夏要干傻事。梁小夏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块石头,她曾经想要将石头送给雷诺,让他用之拯救伊恩,却最终还是因为自私地舍不得雷诺而未送出。
如今,石头给出去了,梁小夏也松了一口气,她依然会想方设法杀死眼前的小男孩,可这和梁小夏内心的世界观是违背的——他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只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只是,他的出生,注定是个错误。(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世界开始流传和影响着一些所谓的堕落和黑暗……如果不是真的看到人心,谁会真正的甘愿被影响?可是,他们都没想过,越堕落就越堕落……其实每个笑脸,我们彼此都是记载脑海的。
================================================================================
“我不会喜欢你的。”
基诺捏着装石头的小盒子,就好像要捏住他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般站在原地气鼓鼓地瞪着梁小夏:“哪怕你像姐姐一样和我玩,哪怕你胸大、金发细腰、又温柔体贴,我都不会喜欢你的,你太古怪了!”
梁小夏听到这样的评价,哭笑不得。
转过来想,她送必将杀死的仇人珍贵礼物,的确是蛮古怪的事情。不过梁小夏在大框架下做事一向随心所欲惯了,想送就送,只因为她潜意识中并不希望小男孩就这么死亡。
哪怕他必须得死。
“漂亮大姐姐,我带你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吧。”
基诺遣散仆从,打开他房间中遮掩住的门,双手拉开,一股阴冷的风就直面梁小夏吹来。他递给梁小夏防风的斗篷,自己也穿上小斗篷,右手一挥,一个光球在举起的掌心静静漂浮,率先走入通道中。
通道里很冷很黑,梁小夏踩着倾斜向下的坡,跟着基诺断断续续走过三个伸向地下的螺旋楼梯,一直向下向下……梁小夏感觉她们的终点至少在地下三百米更深,通道甚至长得延伸过了城堡,延伸过了西西弗斯的岛,静滞于深海之下。
直到越走越温暖,拂面而来的也不再是刺骨冷风后,基诺推开了通道尽头唯一的巨大石门。
一座巨大的地下基地出现在梁小夏眼前,映入瞳孔中的景色,使她有一瞬间的呆滞。
整个垂直向下的基地,从她的眼睛看过去,犹如一只蜗牛的壳,没有阶梯也没有升降的绳索,一层一层不停画着螺旋线,直到最后最深的地方,收紧为一片炽目的红蓝交织双色。
每一层上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红晶石柱,里面封着一个又一个静止的生物标本,从蛇、兔子、鹿、熊等普通野兽,到能够使出一定元素法术的魔兽,就像是在参观一个大型的普卡提亚生物标本展。
梁小夏的跟着基诺的身影不停映在透明血晶柱上,照亮其中完好无损的标本。
真的是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丝伤口,有些动物或魔兽甚至还保持在生前形态最鲜活的一刻,张嘴咆哮,挥爪撕扯,如同随时可能打破血晶柱跑出来一般。
普通人也许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梁小夏却很轻易地想明白,这些动物都是在短短不到一刹那时间内抽出灵魂,才能保持在如此鲜活的程度。
可是那一秒的痛苦,已经足够使许多生物灵魂崩解,想要做成这样一个标本,不仅需要施术者有非常高超的灵魂法术水平,也一定意味着这些标本背后,堆积着山一般多因为灵魂碎裂而使伤口淤血,大脑破裂的动物尸体。
只有在此时,梁小夏恨不得自己无知一点。
走过一排排的血晶柱,当她开始看到第一个智慧生物——人鱼,梁小夏整个感觉都不好了。
一组十二位人鱼,不同色泽如同海藻般的长发在晶柱中保持飘动状态,双手拢在胸口,双眼轻轻阖着,如同熟睡,又如低唱。
其中一位人鱼,梁小夏还见过,她第一次下海造访深蓝部落时,帮助她脱困的娜娜。娜娜紫色的半长发垂在胸口,却再也不会舞动,泛青的嘴唇也不会再唱出低婉凄美的歌。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西西弗斯就在策划这件事了?
不,也许是更早更早,远比梁小夏出生还要久远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见到人鱼娜娜,勾起了梁小夏一种恐慌,她有些害怕再走下去,遇到熟悉的面孔。
梁小夏抿紧了嘴,更加沉默地跟着基诺,一路见到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也越来越多。她见到了和金钟长得很像的矮人,见到了罕见的马人,见到了地狱的高阶魅魔,也见到了同样的精灵面孔。
“每一种生物都看不清自己,因为他们站在黑暗中。人鱼多愁善感,鱼人鲁钝无智,精灵骄矜短视,矮人粗心鲁莽,兽人无法脱离兽性,暗精灵狡诈残忍,人类野心勃勃,就连生儿强大的龙族也因其霸道孤僻,难以有所作为。”
走在梁小夏前面的小男孩,此刻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依次品评路过的晶柱中静止的生物。
“比如这位亚龙人,他曾经是最高龙祭祀。每一代龙祭祀都是万里挑一的性格坚韧之辈,无论是躯体力量还是法术使用,他们都已经站立在人型生物金字塔的顶端,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对龙族具有绝对的忠诚,忠诚到了愚蠢的境界,只要是龙,就值得他们匍匐……”
基诺摇了摇头,“无知的热心,犹如黑暗中的远征,无畏的鲁勇,如同黑暗中的狂风,残缺的生物以先天孱弱的灵魂,坐在更加脆弱的躯壳中,摆渡过一世狂风……不过,父亲希望我对他们保有足够的敬意。毕竟,即使我已经站在比他们更高的地方,身上也还有他们的血液,有了他们的存在,才有我的存在。“
前面的话大概是他从西西弗斯处无意听出来的,说到后面的抱怨时,基诺才有点真正小孩的样子,可无论是深沉的论调,还是孩子气的怨怼,梁小夏眼前的孩子,就已经表现出了比普通孩童更加复杂的天真与残忍。
他是比众生更加完美的生物,就如同掌握智慧的人类比需要夺食的狗是更高维度的生物一样,所以他看其余生物的眼光,也就像是人看动物一样,有怜悯,有喜爱,有戏弄,却从未有过看待同类的尊敬。
梁小夏也明白了基诺看自己的眼光,大概就像是在看狼群中的头狼一样吧,即使畏惧她时刻能够杀死自己,恐惧她的利箭与头脑,喜爱她的皮毛,也没有想过将她视为可以平等对待的同伴,顶多是有点特殊罢了。
“拉法尔!“
路至一半,梁小夏突然从血晶柱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当她几乎整个身体都扑上晶柱,脸贴着冰冷的石头,发现里面的精灵真的是拉法尔。
他……死了。
曾经对着梁小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会骂她死矮子,也会抱着流浪孩子说“我是你的父亲,会努力给你温暖家庭“的拉法尔死了,梁小夏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
一别多年后,再次见面竟是隔着冰冷的血晶柱……明明是那么不讨人喜欢的一个人,那么温柔一个人,梁小夏以为他会活得很久很久,一直膈应她……还是死了啊。
“听父亲说过,这个暗精灵认识你。看大姐姐伤心的样子,哦哦,他是你除了镜月先生外的另一个情人吗?别难过,他的血也在我身体里流淌呢,虽然只有一点点,你也可以将对他的爱转移到我身上,我不介意。
对了,说起来这个暗精灵的死,和你的伴侣镜月先生也有关系呢,见过诅咒阿萨内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根据父亲提取出的记忆,拉法尔是最早看到镜月先生的,所以他会死也很正常。“
“啪——!“
基诺喋喋不休地说着,突然被梁小夏转身挥手打了一巴掌。
“我说错什么了?就是因为镜月,他才会死的,如果不是当时诅咒仍未解除,你就让那暗精灵见到了镜月,否则他不会死这么早。“
基诺觉得自己很无辜,那暗精灵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他干的,为什么要打他?
梁小夏又反手打了他一巴掌,盈盈绿眼睛里是一片冷凝的水光,仿佛眼泪已经冻成了冰,万年不流。
“我只知道,你也会死。“
大言不惭地说着拉法尔会死的小男孩,他死亡的将来又在哪里,同样冰冷坚硬的晶柱中,还是一个破败肮脏的水洼下?
在这一刻,基诺抬着脖子看着梁小夏,被她眼中深暗冷冽的光盯得死死的。有那么两秒钟,他真以为眼前的漂亮大姐姐会割开自己的喉咙,他也真的感受到了,如果她想杀了他,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甚至连呼救他冷漠的父亲都来不及。
死亡这条阴冷的蛇顺着基诺的脊背慢慢上爬,渗透了他的脊髓,敲击出基诺的冷汗。而眼前的人再次无视了他,转过身将巨大的晶柱抱起,收入空间装备中。
“你不能带走它!这是父亲让我保管的!“基诺看梁小夏要把血晶柱装走,急了。
“拉法尔他不属于西西弗斯,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我会带他回塔尔蒙,只有他最爱的孩子们,才会给予一个父亲最温暖的安宁。“
也许是因为梁小夏话中那一丝拉法尔对家庭的慈爱打动了基诺,他没再试着阻拦梁小夏。
他只默默想着,连一个卑鄙狡诈的暗精灵,都能爱他的孩子们。那么,他的父亲,西西弗斯,他是否也是如同真正的父亲般,只是缄默而深沉地爱着他,却从无开口呢?
他不知道。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对神的轻蔑,他对死亡的仇恨,他对生命的激情,使他受到了这种无法描述的酷刑:用尽全部心力而一无所成。这是为了热爱热片土地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西西弗斯的神话》阿尔贝.加缪
在最终到达整个海底基地的最底层前,梁小夏先看到了基诺的“前辈”们。
排列在前面的纯红色血晶石已经上了年头,顶上落着一层灰。连这些能够承受时间琢磨的血晶石都有要变为粉末崩解的趋向,晶石至少有千年历史,内部也浑浊而朦胧,梁小夏必须贴得很近,才能勉强辨认出其中的承载的物体——全是难以言述的怪物。
体型超过三米,有着庞大牛头与可笑小鱼尾的突眼生物;袖珍如同橘子大,长着兔儿的少女;像精灵一样有尖细长耳朵,暴突的嘴巴里立着一排尖牙的怪物,高大如山的独眼巨人,脆弱纯洁却缺失了嘴巴与鼻子的婴儿……这些生物不是杂乱无章的摆放,而是明显依照实验的先后顺序,在血晶柱底部编上了号码,顺序排列。
从一到七千,整整七千座血晶柱,全装满了像怪物一样的生物,每一个都扭曲着脸,残缺不全地张着黑洞洞的嘴,睁着空洞的眼。或者失却下半身,只有一些絮状物固定在腰部以下…….
站在这些晶柱中间。梁小夏似是被一层层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声尖叫包围,几欲窒息。
“我是父亲第七千零一个孩子——如果这些失败品也算作他的孩子——我也是在他登上神坛以后。唯一成功的一个。”
作为新的神,西西弗斯不希望统治一片焦黑无产,流火四溢,充满毁灭与绝望的废土,他也不想接手已经存在信仰的普卡提亚种族,他想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信徒,完全属于自己的臣民。
创造新生物比想象中的困难许多,哪怕是西西弗斯有过帮助耀精灵卡拉赛扬抽离意识创造暗精灵的经历,有过后来与卡拉赛扬一起提取各个种族血脉融合为人类的经历。哪怕西西弗斯已经自诩为造物的“神”,也不是能够尽情享受成功的甜美滋味。
人类,卡拉赛扬以牺牲自己生命为代价铸成的最后杰作,似乎已经达到了两人创造的巅峰。可从结果上看,人类是鸡肋的,这些同样两条腿的生物除了更加心思复杂,多愁善感外,并没有更多的优点……就像他聪明而又懦弱的朋友,德波尔.卡拉赛扬一样。毕生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却矛盾地容易被更多物质上的东西分心。
人类并不是全知全能的超人,幼年人类在成年后的突破,也不过是激发出残留在血脉中某一种天赋能力。和真正的纯血种族还完全无法相比,在西西弗斯眼里,人类不过是一件成功的残次品。
千万年来。无形的桎梏阻拦住西西弗斯,无法使他突破各血脉种族之间的隔阂。将之完美地融为一体,他能够做到完美地复制人类。却再也无法让各个血统间的天赋同时体现在一个人身上。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探索就意味着寂寞,七千个失败品就是他的历程,不断重铸样品,不断面对神智疯狂,肢体残缺的失败品,基诺是他在七千之后的第一个,也是到目前为止最稳定的一个。
西西弗斯喜欢基诺吗?当然,他甚至还为基诺起了名字,神赐的孩子。
不过他也已经做好了基诺随时可能崩毁死去的准备。
在晶石丛林的尽头,是一片灿烂的光芒,炽烈的火与极寒的冰同时在一个巨大的苔藓绿色凿空木桩内缓缓融动,刺目光芒之下,泥巴一般的液体缓慢滚动着。里面的液体一会儿凝固为几乎要干裂的土块,蹦出红色岩浆,一会儿又化为澄澈的清水,表面滚动丝丝寒气。
浓郁的灵魂之力也随着这股奇异的变化波动散逸,照得梁小夏的脸一刻炽若骄阳,又一刻冷若冰霜。
“西西弗斯砍了南薇的生命之树来做培育你的温床?”
炽烈光芒中,梁小夏的翠绿双眸不再反射任何光芒,如同一对凿刻过的黑曜石,漆黑空洞。
她早就知道,西西弗斯挖走了生命之树,本以为西西弗斯不过是抽干了生命之树内存留的灵魂之力,没想到他竟然将树连根拔起,削成巨大的融合池,只为了眼前这个小不点?
“这是革命,是崭新的开始,预示着世界向新的方向迈步,夏尔陛下,这是值得的。”
说话的不是基诺,而是一个站在融合池旁的精灵,石像般的女精灵。
“你是月神的十二神座骑士?”
梁小夏看着眼前穿着铂金色战甲,腰上挂着金剑,石质脸上英挺与优雅融合的女精灵,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月神座下,复仇与悔恨的骑士缪提斯。”缪提斯按了按她右眼下的泪痣,对梁小夏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不过现在,你可以只叫我缪提斯就好,诸神陨落,骑士也早已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我记得你们的职责是保护生命之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已经背叛月神,成为西西弗斯的帮凶了?”
梁小夏感觉很棘手,难道西西弗斯不仅能引得天龙成为渎神者,还能将已经成为神座骑士的石像化为渎神者?
这一切又有些说不通,若是缪提斯真正叛神了,倾注在石像内的月神神力会在第一时刻崩解,让她化为一堆碎石块。
“我不信仰西西弗斯,在月神之后,我不信仰任何神,我在这里,在西西弗斯所在地方,不过是在与他合作,完成月神交代给我的最后任务。”缪提斯对待梁小夏的责问并不动怒,很平静地解释。
“最后任务?”
“让精灵血脉继续流传,坚持住守护世界之树的传承。”
缪提斯还未说完,梁小夏就笑了,冷冷地嘲笑。
帮着西西弗斯将精灵的血融合到新种族体内就是延续精灵血脉?她若是站在伊露文昆雅的世界之树下再说这些话,梁小夏才有可能相信她。
“你觉得你在拯救世界?作为新世界的造物者存在?完成月神的遗愿,将纯洁的精灵之血和其他污浊的血脉融合?缪提斯,这一点都不好笑。””夏尔,你是耀精灵,骄傲的耀精灵,再谦卑的姿态,都无法掩盖你属于精灵的自视甚高,你认为自己是对的,你无法理解诸神的想法,也无法理解一个你从未了解过的世界。世界的拯救者,也许是在推进毁灭,想要毁灭世界的,也许是在保护世界……你有什么样的勇气与自信说,你百分之百能够打败西西弗斯,让精灵血脉得到坚不可摧的保护?”
梁小夏很想说“她用自己生命,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精灵,守护大家“,可是她看着缪提斯的眼睛,嘴唇微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还有什么比突然意识到盟友从来都不是盟友,意识到自己孤军奋战更可悲呢?原来月神从未站在她身边,原来精灵血脉只要传承下去就够了,赢家无论是她,还是西西弗斯,在历史洪流中不过是一朵浪花。
只要世界之树依然存在,只要精灵血脉没有断绝,无论它是以什么形式什么身份存在,对月神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
美其名曰,时代的进步么?
梁小夏心里和吃了冰一样冷酷。
她依然对所信仰的神在每晚对月中朝拜,可神早已离她而去,月神,无论是存在还是陨落,无论如何接受耀精灵和白精灵的朝拜,无论光线多么皎洁而柔和,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
原来月光是冷的。
缪提斯微微仰头,没再看梁小夏,转而看向中央的融合池:
“其实,西西弗斯所做的事情,和你所做过的没什么不一样,你也在擅动精灵的血脉,为了传承而抛弃生命之树,以纯灵魂之力滋养新的白精灵。哪怕你不说,哪怕所有人都沉默,你们都不能否认,新精灵和原本的白精灵是不一样的。
你也不用愧疚,这就是生命,是进化,是适应的需要,否则不会有耀精灵的陨灭,也不会有白精灵的诞生。说得再清楚些,你们也不过是诸神之后血脉的又一个创新与承载。“
梁小夏切实感受到了愤怒,如同当年的镜月得知真相时感受到的愤怒一样,不过她没有像镜月一样一箭对着缪提斯射出去,而是直直瞪了缪提斯三秒,就像是要看到对方灵魂深处一样,之后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她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在她身后,缪提斯盯着梁小夏的背影,喃喃自语:“曾经我欠下镜月的,如今又欠下你的,月神啊,这就是神座骑士的命运。”
走出地下基地,准备走过城堡时,梁小夏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镜月。(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感情在无论什么东西上面都能留下痕迹,并且能穿越空间。
——《高老头》巴尔扎克
============================================================================
镜月跟在一位侍从身后,身材依然颀长而挺拔,即使行走在黑光朦胧的走廊中,也如一棵高大的松树般给人一种昂扬的骄傲与冷寂。
看到梁小夏时,镜月也停下了脚步。
一个在走廊这头,一个在走廊那头,静静对望。
镜月离开不到两个月,身上变化很大,他那令梁小夏有时甚至都沉醉得无法自拔的面目上画满了深深的铭文,血红血红的如同诅咒般的文字从他的白皙的脸颊一直盖过棱角分明的下巴,延伸入衣领之下……
这些像纹身般的文字玄奥而晦涩,带着混乱的残虐与暴戾干扰人的神经,梁小夏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脑袋像针扎般地疼,不得不将视线从他的脸颊上移开,再次与镜月的视线接拢。
她又见到了那对如同蜥蜴般的眸子,与曾经吓了梁小夏一跳的暗蓝色细长瞳孔相比,此时的镜月身上开始有更加深刻的龙族特征,不仅是瞳孔中央的蓝色周围开始映出金色,连眼角边都有了一圈细细的鳞纹。
唯一让梁小夏欣慰的是,她所恋慕的人,不论怎样随时间变化。随环境轮转,也同样爱着她。镜月眼中温柔的光如同一圈又一圈暗蓝的丝线。将她缠绕、收紧、紧张得无法呼吸——他用目光拥抱她。
然后,镜月微微张口,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便跟着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侍从离开了。
“他说什么了?”基诺在梁小夏身后问。
梁小夏没有回答基诺的问题,她如同脚下生根一样,定定地看着她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的黑暗走廊。等到整个走廊真正安静地连脚步声都听不到的时候,才转身离开。
…….
“我回来,辛苦了,泰米尔大师。”梁小夏解下斗篷,拿出基诺的血递给泰米尔。
泰米尔接过药剂,对着自然光观察了一下里面依然保持流动的鲜活血浆,又打开瓶塞闻了一下。头上的小花一抖,满意确定没有问题后。将整瓶药剂都给伊恩灌了下去。
“陛下脸上挂着微笑,看来此行收获颇丰。”
说话间,泰米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珍而重之地打开,将一枚古怪的徽章般的东西用他坚硬的指甲磨成粉,参进一杯浓稠的法术中和剂,又撬开英格玛的嘴巴给她喂了下去。
“事实完全相反,陪熊孩子做了一晚上游戏。参观了一个大型屠杀博物馆,知道了自己从未被神眷顾过,无论是哪一件,看起来都不是好事。”
“可是你不能否认。你的心情看起来真的很愉悦。”
“那只是因为我见到了想见的人。”
梁小夏微微捂了一下发热的脸颊,真正为自己爱情的生命感到惊叹,她以为自己和镜月在一起这么多年,曾经所有的炽烈都会逐渐转为更加平淡与琐碎的凡人日常,要么就是在更加疯狂的彼此爱恨中互相焚烧,却从未觉得,自己也能享受到这种淡淡的,被关怀的丝丝甜蜜。
“在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在同样在想你,很想你……很想吻你。”
叹了口气,压下心中荡起的思绪,在给自己戳上“梁小夏你没救了”的标签后,她又收敛了发散的思绪,转而看向已经灌了药剂,开始承受新一轮痛苦的伊恩。
这种另类的“以毒攻毒”明显是有用的,英格玛中毒后眼底和嘴角的青黑都在慢慢消隐,令梁小夏担心的是,她从英格玛的身体上感受到的是更加剧烈震荡的灵魂波动。
就好像躺在床上的人,她的躯壳是一堵高大厚实的墙,墙内恐怖的风暴不停破坏席卷,震耳欲聋的雷鸣闪电令整座墙震颤发抖,连墙外的梁小夏和泰米尔都很难想象她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他……他们能活过来吗?“梁小夏问。
“很难说……在最原始的生存问题前,一切亲情利益都是会让路的,现在在女王陛下体内争斗的不是两个有情感有记忆的灵魂,而是两个本能,本能对抗间,是不存在牺牲或退让这一说的。
夏尔陛下,也许我们会失去一位朋友,留下痛苦的另一个;也许我们会同时失去两位朋友,换来一个神志不清,记忆错乱的神经病——虽然我不想打击你,可是后者的可能性相当大,希望你做好准备。”料理后事的准备。
泰米尔很冷静地回答到。
梁小夏沉吟了一下,又问:“我们多长时间能知道结果?“
“少则一周,多则半年,等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再次睁开时,我们就会知道答案。“
梁小夏听完就离开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决断的,她需要写信给北霞,给雷诺,不管结果如何,他们到时候必须在场。
……
当躺在病床上的人睁眼时,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北霞女王的瞳孔依然是如同北方天空般的烟灰色,其中的光芒却更加内敛沉淀,她睁开眼,看到一个精灵跑出去,更多精灵涌进来包围在床前,微怔,然后询问靠得最近的一个北霞长老:“我昏迷了多久?“
沙哑的声音就像是极地上穿过破屋的风,雌雄莫辩。
“两个月了,女王陛下。“
“别叫我陛下。“英格玛的话语一出。周围的精灵都吓了一跳,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莫不是最终活下来的是伊恩先生?
“父亲?“雷诺站在床尾试探着叫了一声,床上的人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回应,又继续扭过头看旁边的长老,”夏尔陛下在哪里,我想见她。“
“夏尔陛下去了北边。估计明天才能回来,“长老话还未说完,披着斗篷,风尘仆仆的梁小夏便推门而入,”你醒了?“
“是的,我醒了……你们都先离开吧,让我和夏尔说说话。“
长老们虽然非常担心他们的女王陛下。却终究还是拗不过要求,加上梁小夏也保证照顾好她。才挨个不情不愿地离开。
梁小夏扶着床上的精灵喝了些水,又给她盛了一碗泡了软面包的营养汤,看着她吃出了汗,终于不再气若游丝的样子,才帮对方扶好靠枕,自己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洗尘煮茶。
“我是该叫你英格玛,还是叫你伊恩……似乎都不太合适呢。“
“每个人都希望我是他们心中的那个人。北霞的臣民与长老希望我是英格玛,雷诺希望我是他的父亲伊恩,夏尔陛下呢,您希望我是谁?“
顶着英格玛壳子的陌生精灵在有些力气后。声音依然沙哑,动作形态上,既有属于英格玛的洒脱坚毅,又有属于伊恩的聪慧冷静…….答案,在此刻清楚明晰。
“我希望不管你是谁,依然是我的朋友。“
“那么,我正是你所希望的人,请叫我查尔琳,我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
查尔琳,听音意显然是个女子名,可这名所代表的含义却是“具有男子气概的人“,正符合眼前的人所具有的品质,女性的躯体与灵魂,男子的大脑。
这是灵魂融合后的结果,在英格玛与伊恩之间,谁都没有战胜谁,互相消磨折融后,崭新的具有双重记忆与共同性格的人继承了这具身体。
查尔琳在醒来后三言两语中所表达出的,也基本符合梁小夏的推断,灵魂争斗并不是简单的一个人吞噬另一个人,继承对方记忆与情感这种事,而是一场更加紧密绞缠的互相渗透与两败俱伤。
查尔琳不再像曾经的英格玛一般,视她的臣民为必须的责任,属于伊恩的理智与冷情使她潜意识开始疏远这些人,她也不再像伊恩一样对雷诺那么关爱与倾注,同属英格玛的恨与属于伊恩的父爱完全交织,变成一种复杂陌生的情感,使得他开始刻意疏远雷诺。
可以说,眼前的人既是英格玛,又是伊恩,或者两人都不是,而是一个崭新的继承个体。
“看到你变成这样,我想,除了我以外的人,一定都会很难过。“梁小夏笑着帮查尔琳窝了窝被角。
“你不难过?“查尔琳侧目。
“不,你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剩下的都交给时间吧,大家会慢慢接受你的。我高兴是因为,这样的你也无法再管理北霞了,我就不用再多费心思想怎么吃掉最后一块精灵族。“
“你倒是坦诚得很,这么将自私的目的说出来真的好吗?不怕我阻挠你?万一我真的想插手和你争抢呢?“查尔琳问。
“不怕,因为你和伊恩一样聪明。“知道怎么选择是最正确的。
而且梁小夏从不相信,改一个众人都未听过的陌生名字,她就真的能够丢开与自己有关的一切过去。
没有过去的英格玛与伊恩,就没有现在的查尔琳,没有人能够真的和过去一刀两断。
对上梁小夏笑意融融的眼睛,查尔琳梗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手掌覆盖上她柔软温暖的手背,轻轻握紧:“好吧,北霞就交给你了…….告诉我,你会好好对待他们的。“
夏尔陛下的感觉是对的,不论是英格玛的聪慧,伊恩对雷诺无法诉说的慈爱,还是她或他早已接受夏尔为北霞之主的事实,都不会因为查尔琳的出现而遗忘。
她依然如同英格玛一样像爱着家人般爱着北霞的精灵,只是她累了,不想再扛那份不属于新姓氏的责任了,她也没有优秀的实力,去肩负精灵们的未来。
就将这件该做的事,交给适合的人把。
“我会好好待他们的。“梁小夏郑重点头。
于是,在北霞长老们的主持下,在泰米尔的见证下,病床上的查尔琳将精灵雪国的王位移交给了梁小夏,正式任命她为北霞精灵女王。
这是精灵历史上第一次先代女王还在世的情况下,就将王位移交给继任者的特殊例子,北霞长老们却难得地没有异议,一方面是因为梁小夏在北霞刷友好度已经刷得足够高,另一方面,看查尔琳气若游丝的样子,大家都觉得她的离世是迟早的事情。
只有知道事实情况的梁小夏、查尔琳,还有即使能猜出真相也不会吭声的泰米尔了解,选在此时交接虽然仓促,却是最合适不过的时间点。
长老们依次向新女王行礼,接过象征北霞的荆棘之冠与青刺权杖,从此之后,耀精灵夏尔真正成为了四国之主。
“很抱歉没有给您一个盛大的加冕仪式,如此简陋真是让人羞愧。“
“长老们不必内疚,我本人天生和盛大的场合不合适。“越是盛大,越意味着血光之灾,梁小夏已经深有体悟了。
和表面形式相比,她更注重实质上的收获,终于一统四大精灵族,梁小夏难得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万里长征之路终于跑过了一半。
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去走就行,胸口多一枚徽章坠饰,除了莫大的荣耀外,更多意味着需要保护与安稳的臣民,嗷嗷待哺的小精灵,以及一些更加现实的问题。
“查尔琳,你喝了那瓶药剂之后,除了灵魂上还有其它变化吗?“
“没有,”查尔琳摇头,“我能感觉到,当时喝下的药剂,蕴含一股十分强大的威能,它有龙的暴怒,精灵的纤细,兽人的狂野,矮人的粗犷,甚至还有两分属于大海的腥咸,如同一支辛辣利口的烈酒,味道醇厚丰富……很可惜的是,进入我的身体后,这一支烧酒完全没有发挥出酒的威能,只是像一管黏糊糊的胶水,粘起了我碎裂的灵魂。
很可惜,我没有变成超人,也没有在屁股中间多长出一条尾巴,我还是货真价实的白精灵,没有半点增减。”
查尔琳的敏锐甚至比伊恩更胜一筹,通过细枝末节的观察,通过梁小夏一个问题,就能大概想明白所有人都在争抢的药剂到底具有什么功用。
只可惜,改变血脉似乎也是因人而异,能够从出生以后扭转血管中先天流淌的血液,似乎除了眼前的耀精灵,没有人能做得到。
ps:
第二更来不及今晚发了,七写好以后会自动保存,在明天中午12点存稿箱君出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不同的环境中,人类的感情怎样变幻无常啊!我们今天所爱的,往往是我们明天所恨的;我们今天所追求的,往往是我们明天所逃避的;我们今天所愿望的,往往是我们明天所害怕的,甚至是胆战心惊的。
——《鲁滨逊漂流记》笛福
=========================================================================
梁小夏虔诚地站在落雷森林的树下,一层一层的闪电劈在她身上,不似瞬间致人死地的强大,反而只若一场洗礼般的暴雨,打着她皮肤上的鳞片,打得她那对翠绿色的眸子愈加明亮,在黑暗的地下世界犹如两颗明亮的星星,灼灼闪耀。
这一次,没有马人出来迎接她,也没有雷林初歇时的美景,高大如同排针的黑色树木之间悉悉索索,却未有任何一个人自愿从那黑影后走出,迎接他们的朋友。
“她在那儿站了多久了?”马人族长格里梅尔淡淡地问,只有脚下的蹄子微微刨动,显示他心中的焦虑。
“两周。”
斯文拧紧了眉头,眼看着已经成为精灵之主的高贵女王就这么站在森林外,被天上的落雷不停地劈打,脊背却挺直如同他身边这些没有一丝折弯的树木,倔强不屈,却又无端让人感到难过心疼。
那双自然垂下,掩在袖中的双手。已经被雷电击麻了吧?
整个身躯纹丝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已经痛苦得动不了了吧?
“不能让她再继续这么站下去,附近已经开始有围观的人了,精灵之国的国主若再继续站在落雷森林外一周,不,只要三天,傻瓜都知道这里有问题了。”格里梅尔打了个喷嚏。揉乱了他头上如同马鬃般顺滑的长发,“斯文,把她劝走,她是你的朋友,我不想野蛮对待她。”
“是。”斯文也是心中混乱,终于在树上按了按,低语一声。踏着步子走出。
“马格努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梁小夏在心中默念着。思考着利弊得失。电流带来的麻痹感使她的躯体很痛苦,思维却意外地被与这种痛苦剥离,越加清晰通透。该做什么,要做什么,怎么去做,从未如此清楚明晰……除了一件事,无法决断。
念到第三千多遍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从森林里走出来的马人。
“只有你吗?斯文。”梁小夏眼中微露失望。
这种失望像一把烙铁。烫得斯文心中难受,他梗了梗喉头,遮住眼中的光芒,“你走吧。夏尔主人,命运之神不会帮助你的。诸神之间从不互相干涉其余神的选择,在规则之上,他们都是独立的。”
梁小夏再次感受到了神的无情。
只有在神认为她需要指引的时候,才会露面,神引导着她,命运推动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直到她终于回过头求助于命运之时,却又弃她而去。
连一再指引她的马格努斯都选择避而不见,难道她真的一点胜算都无?
梁小夏低下了头。
“夏尔主人……你别难过,我会帮你的,即使命运之神无法给予你指示,我也会帮助你,将我的生命压在你的命运上帮助你。”斯文终于下定决心,大声说着。
“斯文……”
“不,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不是携恩图报的人,但是在我心中,夏尔永远是拯救我的主人,我的朋友,这无关乎整个马人族群的选择,仅仅是我自己的……”
“斯文!”梁小夏的声音提起少许,终于成功打断了斯文急切的表达。
斯文终于停下来看梁小夏,等待她发表自己的看法,左右等了一会儿,却只等到一只搭在他马背上的胳膊,然后就是一个压得他差点趔趄一下的重量。
“让我扶一下,腿麻了。”
梁小夏的腰板依然笔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只不过看似关心好友的右手几乎将身上一半重量都压在了斯文背上,那只按在他雪白背毛上的手掌几乎都快压到斯文肉里去了。
“你们精灵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斯文哭笑不得,就这么缓慢地一步一步挪动着,像一把拐杖一样,被梁小夏按着慢慢挪出不停落雷的区域。
一出雷区,没有闪电加身,梁小夏就恢复过来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身后的落雷森林,只伸手揪了揪斯文脑袋后面的马尾辫,“我们走吧。”
“夏尔主人?”斯文停下脚步。
“咦,你不是说要帮助我吗?这么快就后悔了?”梁小夏睁大了眼睛。
“当然,我的选择不会变。”
“你确定?”
“是的,这一次无关命运,只是我自己的选择。”斯文很坚定地拥了一下梁小夏,“我只是觉得古怪,这么快就放弃,显然不是你的性格。”
“那还能怎么办,马格努斯帮助我,是他高兴,不帮助我,他也没有这个义务,只是我没有值得他出现的价值,或者说连命运之神自己都看不清未来到底在哪里。”梁小夏翻了个白眼,却不想自己还真的猜中了。
命运,只有人,众生凡人才会有命运,当一切都超出人之外,向世界最根本的规则和神性方向发展时,作为规则平等的诸神,命运之神马格努斯是无法看清梁小夏和镜月的命运的。
同样的,命运之神也很难去说清月神那种不停两头下注的行为是对是错,很难去判断死神如此偏爱一个命运多舛的凡人是好是坏。命运之神唯独能够看清自己,他没有参与这场厮杀的资格,明哲保身是最聪明的做法。
斯文将梁小夏拉上了自己的背,载着她如风般在黑暗之中向前跑着,梁小夏按在他裸露肩膀上的双手依然干燥温暖,虚虚地搭着,生怕捏痛了他。
她依然是那个温柔,倔强,心细如发的精灵,似乎无论命运怎么摧残她,都从未动摇过一分一毫。
“夏尔主人,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怕我自己终究在对抗西西弗斯的这场战斗中身死?不,遗忘之城的建设早在稳步发展,世界之树已经立柱,我不担心继承人的问题。当我已经死过一次,当我知道死后有温暖的怀抱包容我收留我,久违的朋友等着我的时候,和生而不舍的活人相比,我甚至有一些向往。
怕我的伴侣最终会变成疯狂的毁灭之神摧毁世界,使得我不得不在众生与最爱的人之间做出选择?也许从前我会害怕到寝食难安,可是现在不会,当我们意识到隐患早就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在行动了,若终究无法避免……我希望自己依然能够选择。”
梁小夏按在斯文肩上的手慢慢收紧,“我只怕一件事,最后这一件事——我必须对我的臣民负责,但是我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有代替他们选择生死的权利——战争,发动一场席卷世界的战争,到底是不是有必要的?最终的代价会不会让我难以承受?”
她不仅要斩杀西西弗斯,还要将他的势力连根拔起,这不是凭借一个人,一个国家能够做到的。在她死亡失踪的十几年里,在比她出现更早的时候,西西弗斯就在发动一切,策划一切,其势力早已发展到一个庞大而不可想象的境界。
地上世界因为有梁小夏的存在,而使得精灵族基本避免被染指,可除了精灵外,无论是人类,矮人还是兽人,普卡提亚一多半的国家都存在永生神教的信徒,甚至不少君主都公然宣称要给西西弗斯修建神坛。
更可怕的还是地下,除了苔暗城外,西西弗斯早已将势力延伸入各个兽人与暗精灵的国度,仅仅是上个月,就有十几个白精灵在暗精灵信徒的刺杀中身亡,死掉的还全是已经脱离永生神教的南薇精灵,这是他们对“叛徒”的报复。
这已经不同于过去两大精灵族之间的仇视,而是更加疯狂的群体性报复,威胁着所有白精灵的生命,永生神教也开始像一个大雪球,越滚越大,使得梁小夏在接近两个多月的奔波调查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将这已经没救了的组织彻底铲除。
“信仰是自由的,信仰的人却是不自由的。我总在对抗命运,却发现自己最终还是走上了归宿的路——成为一个耀精灵,担负起耀精灵梳理世界秩序的责任。”梁小夏低头,脑袋抵在斯文背后,听着他的心跳,“幸好我还有你们,无条件支持我的朋友和家人。”
斯文的身子颤了一下,又开朗地笑起来,转过头拍了拍梁小夏的肩膀:“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啊……可惜除了预言,我这个活泼的瞎子也帮不了你什么。”
“这就够了,斯文,我也没丧心病狂到指挥一个盲人上战场。”梁小夏回以同样真诚的笑容,“我只是希望在对抗全世界的时候,能有一些底气。“
无论是来自预言,还是来自朋友的支持。
斯文想了想,最终说了这么一段话,让她在余生中每每想起都足够温暖的话:
“父亲曾经向我说过这么一句话,‘真正的生活永远都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也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夏尔,你会胜利的,哪怕会付出让我们在战争之后无法释怀笑出的巨大代价,你最终会胜利的……我坚信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我眷恋那残忍的战斗吗?不,在战争中我每天都盼望着胜利;是我不喜欢这和平的国土吗?不,我喜欢,我爱,我感激。是我讨厌这美丽的景色吗?不,初来的时候我也有很好很好的兴致。只是我永远也不能忘记,从曾经到现在我都是一个战士。
============================================================================
精灵后历8639年,新帝国历第二年,普卡提亚世界最大规模的肃神之战终于在耀精灵女王的带领下被发动了。
这一年,梁小夏的身体不过二百一十岁,换算成人类年龄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这史上最年轻的女王,终于屹立在世界之树之巅,以她那双柔白的双手举起了象征血与秩序的高旗,发动她生命中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主动战争。
夏日烈焰,如同融化的金液从高空倾斜而下,她的长发和披风都在树顶的风中舞动,勾勒出那具纤细有致却蕴含着莫大能量的躯体。在战士们的仰视中,在朋友们的注目中,她以最庄严最狂热的呼喊到:
“曾经,我们以为软弱,退隐,放弃,会给我们带来和平与安宁,会给我们永久的幸福与安定。可是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你忍让更多,你被拿走的就更多。眼看着妻离子散,眼看家破人亡,眼看一个个同胞在屠刀中倒下,我们除了哭泣,哭泣,暗暗地哭泣,大声地嚎哭,在心中无声地哭,还能做什么?
神!神是什么?神并不是真正主宰我们人生的人,作为精灵,我们为了家园,为了树木而存在,于苦难时,神并未怜悯我们,于悲伤时,神也并未抚慰我们。更有伪神,在我们刚有安定生活之时,公然与精灵作对,杀害我们敬爱的老人,我们可爱的孩子……为什么,我们为什么注定要忍受这一切?难道生活的真意就是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同胞倒在血泊中,眼睁睁看着他们双目中纯净的光芒一点点失去温度?
不是!
诸神从未真正眷顾过精灵,能够眷顾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是的,现实不是童话,我的战士们,现实是你想要什么,想获得什么,就得去争去抢——我只想要和平,我想要我们的后代,我们的同胞在今后长长久久的日子中不会再担惊受怕,不会再受人欺侮,不用再走向战场——这也是我站在这里,你们拿着武器站在这里的原因。
回首看看吧,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伟大的国度。
它每一秒都不平静,它每一秒都在颤抖!它的树叶在飞舞,它的沙石在滚动!它每时每刻都在召唤我们,拿起武器,像个真正的英雄,像个伟大的战士一样,向前!战斗!直到最后一秒!直到最后一滴血!战斗!我们是骄傲不屈的精灵!战斗!只有砍下我们的头颅,才能让我们低头!战斗!直到胜利或死亡!”
“战斗——!战斗——!”
浩浩荡荡的精灵军队大声喊着,坚硬的盔甲磕碰摩擦,伴随着回荡在整个城市上空的整齐呼喊声,如同一股被束缚在高高大坝后的满溢洪流,拍打出激烈浪花,汹汹欲流。
精灵,也许他们并不是世界的主宰也并不想做世界的霸权,可精灵,只要还是一个精灵,他们就需要用最锋利的剑,最疾厉的箭,最精妙威能的法术向世界证明,这世界有且仅有一个伟大的民族,会为了荣耀与幸福,向任何敢于挑衅的敌人发出愤怒的吼声!
无论是对现实最深刻的认识,还是对女王的爱戴,对家园的坚定拥护,精灵们都足够明白且支持这一场战争,他们需要一场战争,需要用敌人的血向世界说明,精灵回来了!他们重新崛起的步伐将无人可挡!
整装待发的精灵们握着武器,出征了,如同分闸的洪水,奔出河道,涌向两岸高坡。
……
这里是永生神教位于地下城入口附近最大的一处据点,信仰西西弗斯的教民不仅在高地上的矮人遗迹里修建了神坛,甚至还在外围加固了三层抹了特殊涂料,又被血祭过凝得和钢铁一样的城墙。
成片的活尸如同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精灵军队全副武装,只剩眼睛露在外面,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像一柄柄锋利的镰刀,割草机般的速度不停收割普通活尸的性命,将之砍倒肢解,用右手戒指内储藏的融尸液当场将活尸们化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红水。
已经彻底掌握铭文养植术的北霞精灵在先头队的掩护下,于城墙下的泥土中埋入细微雕刻铭文的种子,单手按在地上,念念有词。
“拦住他,不能让那些法师再靠近城墙!”
一股黑暗腐蚀的毒液顺墙流下,眼看着就要浇在精灵法师头上,他身边负责掩护的精灵战士欺身而上,直接用身体挡住了当头落下的腐蚀黑毒。
“射箭——!把他们射成筛子!”
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藤根破土而出,在红着眼睛的精灵法师的催熟中,迅速沿着城墙地基蜿蜒向上,将从外面击打坚固得一丝刻痕都没有留下的城墙从内部瓦解,在藤蔓的坚韧钻研中,蜿蜒成一块块带有巨大裂痕的碎片。
精灵法师满身插着短箭,倒下了,身后是一排严阵武装,等待攻入城堡的持盾精灵士兵。
“城墙破了,快堵啊!”
一股巨大的气浪从破口冲入,直接推开了想要堵住露口的暗精灵教徒,黑暗法师还念念有词地想要布下荆棘术将先冲进来的白精灵缠住,刚一张口,喉头就被一支锋利的箭矢射穿。
阿德莱德拉弓的手完全未停,射死一个黑暗法师,掩护迅风冲入矮人遗迹内后,又连着搭上三支箭,分别从远处的高坡上瞄准所有想要开口念唱的黑暗法师。
“城破了,我们赶紧向祭坛集合吧,在祭坛附近,永生之神才会赐予我们最强的力量。”
一个暗精灵信徒急忙向后掩退,却不知道何时,身后直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用力一吸就将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快,快回祭坛。”
所有暗精灵信徒都胆战心惊,摸不准那黑洞是什么东西,可即使他们已经到达祭坛旁边,感觉到身上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也未能阻止那神出鬼没的黑洞一个接一个地将信徒抽走吞噬,再不见踪影。
鬼,鬼啊!
不知是哪个胆小的信徒先叫了一声,后面跟着的信徒则不停朝着祭坛中央还在滴血的神像跪拜,直到迅风如同虎入羊群,一个接一个地将这些信徒的脑袋和身体分家。
“哈,你杀不死我们的,伟大的永生之神早已给予了我们与死亡抗衡的力量!你永远无法打败我们!”
在被白精灵们砍下的头颅中,至少有一多半都像眼前这个一样,即使脑袋和脖子分家,还能流畅地说话,甚至身体还能站起来想将落下的脑袋捡回去。
迅风早就杀这些黑暗仆从杀出经验了,他根本就不屑于开口,也像之前军队处理活尸一样,从右手手套上的戒指滴下液体,淋在黑暗仆从喋喋不休妄图争取时间的嘴巴上。
和普通精灵士兵与活尸对战时使用的化尸液相比,迅风的液体是泥球特别配置的强力光系溶解剂,这种平时被用作最佳治疗药剂的基底液在面对黑暗仆从时却成为最大杀伤的武器,三秒钟不到,被砍下脑袋的暗精灵就溶解为一大片带着白色光芒的灰烟,只剩牙齿,头发和头骨还完好无损地留在地上。
这样的溶解剂,迅风戒指里至少还有四十升,每次只需一两滴,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不够用……至少对付眼前的黑暗仆从们来说足够了。
“又拔掉一个肮脏的窝点。”迅风双剑速舞,冷光剑花将还盛放着新鲜尸体的祭坛砍成好几块,在轰然倒塌之中带领白精灵踏步离开。
……
“记住,在战场上对敌人手软,就是对同伴残忍!”
瑟兰德翁用他的长剑将脑袋敲得砰砰响,背景就是流箭乱飞的战场,他右手还提着一个喉咙被捏碎的暗精灵小孩的尸体,以切实经验直接在战场上授课,什么叫战争没有仁慈,只有诡计。
“再强调一遍,我们的任务,是给法师队争取时间。现在听我的命令,第一分队撤下休息,第二分队继续进——攻——!”
地下世界的元素之力稀薄,不适合法师生存,本该是暗精灵的天下,这些身穿紧身衣与黑袍的刺客与黑暗法师却被先天就没有占到优势的白精灵打得节节败退,在据点外的坑道内,高大的微光蘑菇下堆满了尸体,血顺地面横流,直至干涸到凝为块状的粘固物。
连着一天一夜的猛攻,战场上早已分不清敌我军队,暗精灵信徒倚仗不死之身与指挥的大量活尸,他们不知道渴,不知道累也不知道疼,可他们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们的白精灵敌人看起来也是这样,五人一小组,十五人一小队,没有疲惫,没有失误,永远以冰冷的利剑指向他们关节最脆弱的地方,如同一个个精密工作组合的齿轮,互相转动着弥补同伴的不足,不停阻挡住暗精灵们发起的一波又一波冲锋。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还能抵抗至少一天一夜么?永生之神赐予你的能力,并不是用来炫耀的,白痴!给我顶住等待大神侍援助啊!”
“闭嘴!对方可是有至少五名八阶**师,你顶着试试看!诸神来了都顶不……住。”
“轰——”
一道犹如炸雷般的巨响落在战场上,血光炸裂在正在上说话的暗精灵头顶,连带着他和他身边的人都被炸出老远,残肢带着泥土漫天飞舞。
天空之上,五个身着不同色泽长袍的精灵法师组成圆形阵,被强力蓝色法术轮纽带链接,一个施法完毕,法术轮立刻旋转,换上下一个精灵法师……漫天火雨,雷电风暴,吞噬躯体并绞碎的恐怖黑洞,无形无色的杀人之风,五名法师像彩虹一样,洒下美丽的光芒,同时传播死亡。
“全体先锋军听我命令——后撤——全部后撤出战场!”
瑟兰德翁嘶哑的声音响遍战场,正在作战的白精灵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全停了动作以精灵最矫健的身姿向天空五个法师的后方撤去。
“情况不对,我们也赶紧撤退,等待大神侍援军!”
永生信徒们才想跑,就感觉到冰冷的杀意笼罩了他们,这是来自天空之上,只属于高阶**师的精神锁定。
元素稀薄?恶劣的环境所能够限制的,终究还是无能的人。
伊曼纽尔和赛罗瑞达对视一眼,点点头,五位法师在此刻心意相通,嘴中吐出象征禁咒法术“力量碾压”的最后一枚音符——
轰隆隆……
整个地面都在颤抖,一道巨大的圆柱形土黄光芒从精灵法师身上射出,在方圆五百米被限定范围内,再没人能跑出去。
“好家伙……”
瑟兰德翁张大了嘴,饶是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人生中乍见到一个将方圆几公里全整饬成平地的大禁咒,也不由得咋舌。
所有敌人,都在这黄光一击中,被深深地连着衣物和躯体压成了纸薄的肉片,刻进碾压平整的泥土。
法师的杀戮,是杀的艺术。他们用咒法与元素之力画出一个标准的,平整的,直径两千米的圆形凹台,印满了令人胆战心惊的爆裂尸体,留在这片黑暗世界,警醒地下世界居民——法师并不是一个毫无出息的职业,他们值得任何人恐惧与铭记。
……
平原之上,战火纷飞,法术强光,尸体和鲜血是永恒的战争旋律,萨德鲁**作为普卡提亚东南军后备军,带领一支三万人赶去救援的战士军队,却愣是被一人精灵阻拦在山坳口,不得前进一分。
一道蓝色的半透明高墙正横在山坳中间,不仅其高度达到五百米,还在向空中延伸的过程中如同一口锅,弯曲成弧形彻底将通道口罩死在墙内,只留一位精灵在里面。
信徒们已经试过了各种方法,刀砍,箭射,用各种法术攻击,毒液溶解,都未能成功在墙上化出一个指头大的小洞,甚至有一位法师还贡献出了自己十分珍惜的一瓶元素之力溶解剂,都没能够将那堵古怪的透明墙破开。
墙内的精灵法师也什么都不做,只是单手拿着法杖,袖手立在里面,冷眼看着外面的大批信徒如同蚂蚁一样爬到墙上,从地上一直覆盖到顶部。
眼神中全是嘲弄。
“该死,我们是三万人,三万个最杰出的信徒,我们是最好战的矮人、兽人和人类,是经历过战斗洗礼的斗士!不是三万个娘娘腔!也不是三万只肥猪!你看看对方有谁?对方只有一个人,一个白皮精灵,让他一个人拦住我们,你是想要丢脸丢到泥土里去吗?”
领队大神侍脾气再好,平时装得再超然崇高,此时也忍不住暴躁,抓住旁边的高阶信徒破口大骂。
“可他是……是九阶传奇法师啊。”
仅次于神的存在。
高阶信徒说完,大祭司就熄火了,沉下声犹豫一会儿,吩咐信徒撤下,飞到山坳前,与地上静立的传奇法师互相打量。
“这位精灵先生,您能不能将通向地下世界的通道让开,若能放行,鄙人和永生神教信徒都将感激您,作为永生神的朋友,您也会在余生中受到庇佑。”
大神侍也看出来,里面的精灵不好惹,即使他能够以永生之神赐下的神力解决对方,难保传奇法师反戈一击时,会把他手下的信徒绞杀过半——他一点都不怀疑一个九阶法师有这种能力。
所以能不惹还是不要惹,尽量和平化解,毕竟地下军发出求救信号已经很久了,到得晚了损失过重会很难向永生之神交代。
马塔基尼冷哼了一声,竟然到这时候还想要拉拢他加入永生神教?
超阶法师气势一朝外放,只是一个眼神,所有在透明墙外的信徒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鞭子抽打在脸上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在地上。
三万人,盛辐射状全倒在墙外地上,这场景十分壮观,更让人心惊的是,做到这一切的人,只凭一个眼神,一声冷哼。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神侍终于收起了想要安稳解决的心思,神色凝重地问到。
就在刚才,一股几乎要冲破他精神防御的冲击无声而袭,虽然最终在永生神力的保护下,他并未受到损害,可是那感觉就像是被人重重地在头上踹了一脚一样,并不舒服。
“敌人。”
马塔基尼终于开口了。
“阁下真的下定决心,要阻拦我们?就凭你一个人,也许能够杀掉我的不少部下,却绝不可能痴心妄想将我们全拦截在此。”
大神侍双手高举,一连串的黑色烟雾从他双手中涌出,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内,信徒们看到此景,都停下动作不停地虔诚祈祷,神迹再一次出现了。
“不是阻拦,是消灭。”
马塔基尼学术癖发作,忍不住纠正了一下大神侍的用词,然后再没有闲聊的心思,单手举起天候之杖,开始念动他成为九阶以后,全力施为的咒语。
天空突然暗了。
乌云涌动间,闪电不停隐匿闪烁,不停的轰隆雷声接连响起,如同雷神的咆哮,在天空之上震耳欲聋。
奇怪的球状闪电在地面一个个生成,外面裹着火焰,一出现就在山坳内飞速滚动碾压,点燃山坳内所有人,划出一道又一道恐怖的火海。
然后是雨,这些雨还未落地,就冻成了密集的冰霜利箭,绵绵的细雨从扎人的钢钉,迅速转为瓢泼大雨,配合着闪电将来不及躲开的信徒全钉死在地上,从头穿到脚底,再被闪电一击,飞火一烧,彻底化成了灰。
大神侍已经傻了。
他现在彻底看清楚了,想要救援地下世界已经不可能了,在这场对抗九阶**师的抗争中,他能够将自己的军队保全下来就不错了。
实在是……传奇法师已经可怕到了能够被称为“怪物”的境界。
大神侍永不可能真正受到伤害的身躯此刻又是冰冷,又是痛处,又是烈火疼痛与麻痹,不同滋味综合在一起,竟产生一种直接炙烤灵魂的苦烙,令他忍不住又是痛哭,又是大声地呼唤永生之神,希望神迹能够再次降临,怜悯于他。
自跪拜在永生之神膝下后,他从未想过还有人能够拥有超过神的威能。可眼前,不仅是他的信徒,就连他自己,面对马塔基尼召唤出的“狂风暴雨”,都无法招架。
和迅风他们瓦解敌方攻击能力,再彻底消灭会重生的躯体不同,马塔基尼所造成的伤害,从最开始就直接影响意识世界。他的火球,闪电,冰雹暴雨都参杂了他本人作为施法者最强的精神攻击,直指精神世界,瓦解敌人的思维和意识,使他们即使能够**重生,也变为没有战斗能力的痴傻废人。
如果普通人的精神世界是一根针,马塔基尼的精神力足以蓄满整个海洋,就算将之分散成三万多份去攻击敌人,也足够令每个同时被**和精神冲击的人痛苦到瓦解。
“我的神,我的父,为何你不能回应我的祷告?是我还不够虔诚吗?是我对您的索求过多,使您再不惜垂怜于我了么?”
大神侍眼中都是泪,精神的痛,**的痛,都及不上被全心全意虔诚信赖的神抛弃的痛更加难以承受,他和还幸存的信徒一样,在虚弱的声音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祈求神降的祷文,可无论是大地还是天空,都再未给他一丝回应。
直到最后大神侍绝望地摔在地上,彻底被电成了焦黑的肉炭。
“自然的威能,永远是凡人无法抵抗的……愚信的庸人。”马塔基尼单手压了压胸口,压下那股又欲突破的冲动,担忧地看了一眼视线远方的深蓝大海。
他当然知道西西弗斯为什么没有回应,只因为他最爱的女儿,也在那里。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诸神已死……你自由了。
=====================================================================================================
西西弗斯无法回应信徒的祈祷,是因为此刻他正飞翔在漆黑的海面上,追逐前方的人。
死亡的威能已经被西西弗斯发挥到了极致,从他身上散逸出的灰黑色乱流如同一面平压的水银镜,将整个宽广的海面压得不起一丝波纹,漆黑如墨。
在这墨面上,除了西西弗斯,还映着另外一个影子,暗红如同一只即将点燃的火柴,快速带起流光,点亮这黑白天地间唯一的色彩,在西西弗斯前方百米快速掠过海面。
镜月。
若是认识镜月的人在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他的黑发几乎是在短短一个月内由短变长,像一条纯黑匹练在身后招展,黑发之下完全不似人形,鸟身龙鳞,每一根张开的羽毛都是细长的暗红鳞片,一张脸上不仅有长长的金色鸟喙,还有金色双眼,映在金边红羽的绒毛中,还有大片大片如同蝌蚪的黑色铭文流过体表与眼底,不停从羽毛中滴出一滴一滴的黑色液体,落在海面上。
此时的镜月,是真正的怪物,就像是一只燃火自.焚的海鸟。带着决绝的心意,强大,美丽,令人心折…….与颤栗。
西西弗斯不紧不慢地追着镜月,他喜欢前方的人此刻展露出的纯粹的美丽。一想到这美丽的力量即将属于他,沉寂数十万年如同死水般的心情也开始波动。
他不想浪费口舌去劝服镜月停下,因为镜月迟早会意识到,若神想要,没有人能够逃脱,如果镜月想飞,他可以一直这样吊着直到世界尽头。
已经等了那么多年,几乎等过了凡人界定“永远”这个词能表达的最高年限,西西弗斯不在乎多等一会儿。
直到飞到广阔海洋中央,四周再看不到一个小岛。一片暗礁,镜月终于停下来了,悬停在海面正上方,头上龙羽脱落,露出一个人脸。
镜月如同蜥蜴般的瞳孔还是未变回来。眼中被金色压抑仅剩的暗蓝。代表他残存的理智。
“你终于意识到了,停下才是正确的,镜月…….”
西西弗斯跟着停下,露出浅而不明的笑容:“我承认,夏尔的确给我的信徒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使我无瑕分顾,可惜的是,她高估了我对信徒们的期待,也低估了我对你的决心。”
离成为真正的毁灭之神,只剩一步了。跨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在西西弗斯面前,再也没有!
不会有月神作对,不会有命运之神虎视眈眈,更不会有死神在后面穷追不舍。
到时候信徒还会少吗?
今天失去的,在明天后天,会以成百上千倍回报给他,如果他愿,甚至连高高在上的神明,都会成为他的信徒。
镜月安静地看着西西弗斯,他很冷静,很从容,哪怕身上代表毁灭神力的龙羽在一片一片掉落,化为飞灰,瞬间再由火焰燃烧成新的羽毛,哪怕他周围的温度在这极寒的海面已经扭曲得连空气都在燃烧,他还是冷静的。
和他相比,眼中闪烁狂热目光的西西弗斯,无疑更加适合毁灭之神这个位置。
“为什么?”镜月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凉如月夜流光,“为什么你想成神?”
西西弗斯无疑是很聪明的人,在与镜月相处的几个月内,无论是他的计谋,智慧还是对人对事所表现出的洞悉般的通透,都使得镜月感觉到,西西弗斯不像是一个会被力量本身迷得不知自我的人。
他也不会不知道成神的代价。
真正的神没有情感……成为神,意味着脱离凡人的精神世界,再也无法感受到恋人絮语间的悸动,无法感受到家人之间的温暖的关怀,也不会再有朋友与之一起分享喜悦悲哀。
这也是镜月不愿成神的原因,同西西弗斯一样,他同样是站在离神最近的人,可是哪怕他再孤独,再寂寞,也不会想要不会割离开他从生下来就与之爱恨交缠的精灵族,割离开他一手建立的城市,他的孩子,更不会以自己的全部为代价,离开他用生命去爱的恋人。
当然,西西弗斯没有亲属,没有恋人也没有朋友,他截然一身,没什么横亘在西西弗斯的情感世界成为他的阻碍。
可成神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成神更可怕的一点在于——失去自我。
神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作为神,作为规则最直接的化身,神只会体现世界的意志,以世界的存在为存在,对于神,一切情绪与精神思考都会随时间的流逝而冲刷干净,直到变为纯粹的,带着人性面具的神性。
“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对此有疑惑呢。”
听到镜月的问题,西西弗斯微微颔首,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吐露历经一生后从未有机会说出口的,压抑在心底最深的声音:
“看看吧,镜月,看看周围,看看这个世界。
日月天是白的,海是蓝的,每个来往的船只都得向海洋投入贡品求得平安,因为有海神存在,它会无情地吞噬一切对它的嘲弄者与讽刺者;
有太阳的时候,我们温暖,有月亮时我们安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月控制我们的作息,因为有太阳之神和月神操纵众生如同木偶;
遥远陆地之上,还有可怖的野兽。等待撕开农夫与猎人的喉咙,从他们的肠子或胸口获得一天的口粮,只是因为兽神存在,它希望在厮杀之中,以无辜之人的血中淬炼出真正的勇士;
凡人麻木地活着。或挣扎求生,或挣扎求死,他们以为那胜利的坚信,爱情的果实,家庭的幸福都是自己奋斗与努力得来的,却不知他们的一切苦难早就被刻在了命运之轮上,由命运之神注视着,逐渐演出一个又一个悲喜剧。
无论如何机智勇为,无论如何伟岸高大,无论是超神的法师。还是强大的战士,高贵的国王终究难逃一死,因为有死神存在,控制我们的生死;
就连在黑暗之中,睡梦之中。都有梦魇之神和大地之母在无情地凝视我们。监督我们的思想哪怕有一根头发丝的过界。
在规则之下,所有还会思考的生物都像是一只只被傀儡术操控的木偶,就如同你们耀精灵,朝拜,祈祷,虔诚地念诵祷文,哪怕是被月神舍弃,也要对对月神愚蠢地感激涕零。“
说到这里,西西弗斯苍白的脸因为压抑的激动而显得扭曲,眼中愤怒与狂热的光同时燃烧迸发:
“统治存在。信仰存在。
一些人信仰,是因为他们愿意信仰与被统治;另一些人统治是因为他们不愿意被统治——对于他们来说,统治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凡人并不是不可成神,比如卡拉赛扬,他就是因为亲手塑造了人类,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庇佑人类的神。他创造了新的种族,掌握新的规则,在人类之上,他就是那种族的国王。
是的,镜月,我没有在说胡话,你也没有听错。一个耀精灵成为人类的神,这是听起来很疯狂的事情,可是它的确真实发生过。
可惜的是,卡拉赛扬只有他的信徒与神民,却并未真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规则,他是没有规则代表的神,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半点神力。
这样的神,迟早会被他的信徒舍弃。
而我不同,我从他的失败上学到了更多,我走得比他更远,我现在飞翔在这里,站在你面前,就是在证明我的决定是多么成功。
镜月,你希望看到我失败吗?你希望这最后获得自由的希望,由你来亲手终结与扼杀?你希望这世界继续被诸神统治,凡人如同蝼蚁继续苟活?若我失败,当我被死神带回那荒芜的世界后,你会不会后悔?
终其一切,我想要的,只是自由,真正的……自由。“
西西弗斯说这一切,也并不是真的打算说服镜月,他不过是憋闷得太久,孤独了太久,希望有个人来分享他的精神,他的思想。
镜月安静听完了西西弗斯的话,微微动容,心中波澜不止。
可惜的是,他并不能将毁灭世界的力量交给西西弗斯,成就一个毁灭之神,成就一个人的自由,带来的是更多人的牺牲。
不论是怎样麻木而不自由的活着,至少是活着的,温暖地有着体温,有着爱恨活着的……大多数凡人的追求并不高,只要是快乐幸福的活着,有完整的家庭,有果腹食物,有些许成就,些许朋友,些许财帛,他们就会满足。
这世上众生的思想高度,并不像西西弗斯或镜月那般高,他不能以自己的意志决定别人的命运,哪怕镜月也有部分赞同西西弗斯的话。
所以镜月不会心软。
镜月缄默地摇摇头,西西弗斯失望叹气,终于举起了双手——
……
梁小夏一直在按照心中不停跳动的感应催促时俟向前飞,她已经在时俟背上坐了一周了,却一点疲惫感都没有,除了发丝会随风抚过脸颊外,整个人都像是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或者说,当精神紧张到一定程度后,一切来自肉体的,来自外部肌肉的生理反应都会被强制压抑沉寂下去,梁小夏全身心都投入到感应镜月的存在上,完全忘记了自己。
“别担心,夏尔,只要镜月坚持到我们到达,就一定没事的。”
时俟也感受到了梁小夏的心绪不宁,龙吟响彻海上晴空,给梁小夏一剂振奋的提神吼。
在整个战争前。她就已经找斯文占卜过了。
她最担忧的事情并未发生,占卜显示,在这场战争中,哪怕有人伤亡,也不会惨重。斯文又逐一为梁小夏的家人与朋友占卜,得出的预言都显示出“黎明曙光”般的黑暗与希望,也预示着他们终将迈过这最艰难的关卡,平安活到战后。
甚至连时俟,都被占卜出在战后有新的成长。
但是,斯文为梁小夏和镜月的占卜,并不乐观。或者说,斯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雾,大片阴霾的雾。
当斯文试着继续探索时。雾中钻出一道红绿相间的光,最终刺瞎了他的双眼。
作为窥视未来的代价,这道光还重创了斯文的精神,使他当场就开始大口吐血不止。
波菲特的言灵之嘴,庇佑耀精灵的上古遗物。这一次它也不能再提供给梁小夏更多帮助了。她只有自己,只能靠自己。
梁小夏压下心中慌乱的感觉,催促时俟加快飞翔。
巨龙身影下的海岛与海面纷纷在阴影中掠过,过快的速度使得时俟一路上撞死了不少海鸟,梁小夏只得小心翼翼地一边指挥时俟避开海鸟,一边高飞向远处乌云密布的海面飞去。
直到某一刻,时俟载着梁小夏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到达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海上世界。
好热。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却散逸着烧毁的黑色飞沫,云层垂得很低。灰色铅云之间,一股一股粗如手臂的灰黑细线不停蠕动着撞向海面,消散,再凝聚撞击。每次撞过海面,都会带起丝丝暗红色的铭文,再次回归天空,然后卷土重来。
海也不像是海,广阔无垠的黑色海面上,映出的仿佛是映照地狱世界的镜子。火与岩浆在镜面之下滚动流窜,将整个平面分裂成无数迸裂的黑块,一只体型比时俟还大的巨鸟就在那镜面之内来回飞游挣扎,浑身被猩红色的烈火包围与焦黑包围,偶尔发出一两声龙语咆哮,不停躲离镜面上蠕动分散的线。
“烙印在你身上的神之铭文是你自愿的,为什么要徒劳挣扎呢?为何等到交出神力的时候,才想到其实你也不舍这令人迷醉的力量?镜月,你知道,我也知道,你逃不掉的,神之铭文,是只有神才能利用和摆脱的力量……屈服吧,你虽与我一般睿智,却终究会分出高下,终究属于两个世界。”
这道威严的声音,并不是响在梁小夏耳边,而是响起于梁小夏的心中,不是某种精神传声,而是西西弗斯是以世界的力量,代表世界意志的表达,没有特定语言,可梁小夏就是一下懂得他话中的所有含义和情感。
话未竟,天空突然裂开了。
乌云像是被巨大无形的剪刀裁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在黑暗的豁口上,伸出一只完全由猩红铭文组成的手,更确切讲,一只如同龙爪般长着尖锐指甲的四根长指与一根短指,猛烈地扫过天地之间,按向海面,轻轻一弹——
无声迸裂中,海面碎了。
海下所有的岩浆与火焰在同一时刻如同无数同时喷发的火山,齐齐朝上喷溅涌起。
水不是水,而是火,火也不是火,而是一切象征毁灭的灰,全部卷起涌入那只几乎比整片天空小不了多少的龙爪中。
梁小夏看不到伸出龙爪的裂缝内到底有什么,不过她能够感觉到,属于毁灭之神真正的神力之躯在慢慢形成,那将是比时俟要大上无数倍,连天空都容纳不下,只有整个世界才能承载的龙神之躯。
这才是安奈米克未被打败前的真面目。
梁小夏知道,趁着西西弗斯吸收未完的时候,她应该赶紧干掉西西弗斯,但是她不能,她必须等,等到镜月的毁灭神力被完全剥夺。
否则杀掉西西弗斯,她接下来必须面对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与此同时,镜月也开始脱离龙的形态,由半龙半鸟的形态逐渐变为梁小夏曾经在死亡之门上见过的火焰鸟怪。高达百米的鸟怪在火焰水流中翅膀煽动,刮出一个又一个漩涡,可和捅破天的龙爪相比。就像是孩子手下的玩具一般。
火鸟羽毛褪去,飞翔中的镜月再次露出白皙俊颜。
他的双眼中虽然还残留,细长龙瞳却已消失,特属于镜月的暗蓝色包裹着点点金红色光芒,如同晴朗夜空般迷人。贪婪地看着时俟背上的梁小夏,似是要将这段时间错过的分别都补回来。
然后转向天空之上的龙爪。
“西西弗斯,记得在南薇我和你离开前,我和夏尔说了一句话么?其实,是夏尔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
西西弗斯正忙着体味崭新的,强大到让他的自信心前所未有膨胀的力量,根本无瑕去听镜月到底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希望有罪恶的力量侮辱孕育生命的土地,除了死神的怀抱外,最宽广的不过天空和海洋……我们精心挑选。希望你喜欢这终葬之地。”
镜月还没说完,西西弗斯的笑声就响起来了:“哦?夏尔,你也来了么,可惜…….姗姗来迟。
还有,镜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愚蠢自大的话了。而且是在一切已经注定的时候?
现在的我,连诸神都不可为敌……夏尔更不能为敌。”
说完,似是为了展示自己新得的力量,伸出龙爪的裂缝中一下钻出成千上万红色的龙,扇动展开的龙翅,朝下方的梁小夏和镜月发动攻击。
这些并不是真正的龙,而是得到安奈米克知识与力量后,西西弗斯用毁灭神力凝聚出的铭文之龙,它们没有生命,只有毁灭规则。虽无情感意志,却在力量上比真正的龙还要强大。
天空下起红色龙雨,像是蝗灾时的蝗虫般,噼里啪啦地向下掉,各种龙吟交错响彻,朝着时俟包围,喷出炽烈龙息,发动攻击。
“别想伤害我最好的朋友!”
这声音居然是属于大神侍小姐的?
在梁小夏后方,飞过来十几只海船,当先一只船的甲板上,站着梁小夏最信赖的伙伴与朋友们。
雷诺,洛基,查尔琳,大神侍小姐,甜甜,康斯坦丁,丰收商会的会长沃尔夫亲手操舵…….甚至连现在苔暗城最大的血祭司回声都来了,带着她的三十个暗精灵侍卫,坐在旁边另一条船上。
法师加持的船只快速冲入西西弗斯的领域内,精灵法术失效,船只又一下子砸落在海面上,溅起十几米高的巨大浪花。
幸好也飞得不高,否则只这一下子就能让船只解体。
梁小夏在甲板上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己的父母,没有看到阿德莱德,迅风,泥球和东雪长老们。她没有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
是父亲劝住他们了吧?比起梁小夏自己的安危,马塔基尼更明白他的女儿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他们都不怕牺牲,只怕牺牲得毫无所值。
船只还未彻底平稳,雷诺当先一箭,就与离梁小夏最近的铭文龙展开战斗,后面跟着的众人也各自施展自己最强的招数。哪怕他们都面对是远超阶位的巨龙,都不曾退后半分,怯懦半分。
黑暗法术,爆裂火焰,狂卷剑气,漫天穿梭的意念之箭……梁小夏的同伴们艰苦抵抗,不过是为了让她能够在对抗西西弗斯时减少一些干扰。
梁小夏却不会再犹豫,她没有离开时俟去帮助朋友,反而飞得更高,向天空之上不停地前进。
镜月身上的毁灭神力已经被西西弗斯剥离干净了,她必须趁着西西弗斯没彻底将神力掌握的唯一机会,将西西弗斯杀死。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一种神力,哪怕梁小夏不知道这神力到底是什么,可她从发现神力的时候,就感觉到如同用自己拉弓的手般自在,这神力是她唯一成功的可能。
梁小夏从时俟背上站起,深深地回敬予镜月最忠贞不渝的目光,将望断一生的情感都融入到无声对望中,凝聚在最后的一秒中。
还未说够我爱你。
然后,化身四翼螣蛇,借助时俟朝空飞舞的巨大推进中,直冲空中。
这一击,是她从睁眼开始,从有呼吸开始,从踏上弓猎之路开始,从深深为弓箭痴迷开始,能够达到的弓猎巅峰。
苍穹破裂,时间静止,银色箭矢下向上冲击,带着一串鳞片碎裂的绿色光芒,斑斑点点朝着海面落下。
用陪伴她的时俟伙伴为弓,用她自己的躯体做箭,以灵魂与生命为推进的弦,倾尽所有力量,灌注所有意志的一箭!最强的一箭!巅峰的一箭!
或成功洞穿敌人,或折杀断为两半,这就是作为箭矢的命运。
镜月仰头,沉默,无声注视自己的伴侣在空中化为流星般璀璨而短暂的光芒,捏紧了手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爱你,我的爱人。请饶恕我的爱。
像一只迷路的鸟,我被捉住了。
当我的心抖战的时候,这丢了围纱,变成赤裸。用怜悯遮住它吧。爱人,请饶恕我的爱。
如果你不能爱我,爱人,请饶恕我的痛苦。
不要远远地斜视我。
我将偷偷地回到我的角落里去,在黑暗中坐地。
我将用双手掩起我赤裸的羞惭。
回过脸去吧,我的爱人,请饶恕我的痛苦。
如果你爱我,爱人,请饶恕我的快乐。
当我的心被快乐的洪水卷走的时候,不要笑我的汹涌的退却。
当我坐在宝座上,用我暴虐的爱来统治你的时候,当我像女神一样向你施恩的时候,饶恕我的骄傲吧,爱人,也饶恕我的欢乐。
——《我爱你,我的爱人》泰戈尔
================================================================================
“不——!停下——!”
一个几乎凝聚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
半空中一道黑风卷起,穿着死神神侍服装的千鹤突然出现,再次急得双眼通红,几乎要流出眼泪,迸发全部死神赐予的力量去追梁小夏的身影。
千鹤不是不希望梁小夏打败西西弗斯,塞西斯交代的任务就是如此,他没有理由反抗。可是他不能眼看着梁小夏白白送死。
和连天空都容不下的毁灭之神相比,还未掌握全部守护神力的梁小夏,比暴风雨中的蝴蝶还要脆弱,那微末的银绿光芒在猩红铭文流溢,毁灭飞烟充盈的天空之下。如同随时熄灭的微弱烛光,飘飘摇摇,危在旦夕。
是的,曾经创世三神之一的安奈米克,所握的是毁灭与守护两种力量,守护世界之树,守护生命,并且毁灭灾厄,在轮回循环中达到平衡。与毁灭相比,守护是坚定而枯燥的。枷锁般沉重脆弱,也不及毁灭的威力强大,所以“守护”先被安奈米克遗忘,又被西西弗斯抛弃。
若梁小夏能够真的完全体悟到守护的真谛,成为分裂安奈米克原始神力的守护之神。不是不能和西西弗斯的毁灭对抗。可现在的梁小夏不过才发现神力不到一年,连完全将守护规则都摸不透,面对西西弗斯的毁灭,没有一丝胜利的可能。
当死神塞西斯告诉千鹤这些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朝梁小夏而去,希望阻止她,他不想看梁小夏死,不想看她牺牲,却换来毫无价值的结局,他最好的朋友……
千鹤很努力很努力了。他几乎感觉到神力透支时躯体都在崩解,可他哪怕连时间都超过了,也未追得上前面梁小夏奔向死亡的脚步,她的箭太快太疾,只留下一个闪电般的银色影子映在他的心里。
“不——!”
“不——!”
一模一样的喊声,同时从千鹤和西西弗斯的嘴里发出,都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不过与千鹤天空中小黑点般的身姿相比,西西弗斯的吼声要痛苦更多,愤怒更多。
巨龙声波震荡过天空,震荡过海面,震得正在对付铭文龙的众人全从船上被吹进水里,甚至震得时俟都摇摇晃晃,庞大的身子擦了一下海面。
铭文龙消失了,巨大的裂天龙爪也在瓦解…….或者说,他们在重新变为飞灰,燃烧,然后凝聚于站在海面的人身上。
“镜月——!”
这一次,喊声不再响起于所有人心底,而是直接在耳边,平庸的凡人之声,带着极度仇恨的不甘愤恨,大声咆哮。
镜月看着天空之上的流光穿过西西弗斯的躯体,静静感觉到毁灭的火焰久违地再次席卷身体,带着痛苦,带着杀戮与毁灭的欲望,静静闭上眼睛,直到睁开时,双眼已成为真正的龙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西西弗斯从天上坠下,下半身完全被梁小夏全力一箭气化,只剩还算完好的上半身漂浮在海面上,瞪大眼睛看着镜月,怒喊着,挥舞双手混乱游动着,想要伸出手去抓镜月的裤脚。
为什么,他想不明白,已经被剥夺神力的镜月,为什么能将毁灭神力再次抢回去,为什么想要将神力抢回去,他有太多的不明白。
“因为你创造了生命,你早就失去了彻底代表毁灭的资格…….”
镜月低头,以龙语吐出对西西弗斯的评价,回答了他心中前一个疑问。
神之铭文是双向的,能够从镜月流向西西弗斯,就能从西西弗斯再倒流回镜月,中间过程虽然复杂难懂,连大法师究其一生都不可能研究明白,可镜月的智慧本就不在西西弗斯之下,在做客的两个月间,西西弗斯一直琢磨如何完全剥夺他身上的毁灭力量,他也没闲着。
“是这样么…原来是这样么…因为我创造了暗精灵,我创造了人类,我创造了新的生命,我沾染了守护,沾染了新生……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成为毁灭的资格,所以即使我把握住毁灭之神的力量,也撑不过几万年,终究要死,终究要脱离规则。所以成神,只是我狂妄的臆想,从我踏上这条路开始,就注定没有成功可能?”
西西弗斯眼中的光熄灭了,愣愣地瞪着自己举起的双手。
还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离成功仅剩一步时,才发现近在眼前的,其实远在天边?
天空之上,梁小夏并未听太清西西弗斯和镜月的对话,她只能感觉得到,在她快要触碰到西西弗斯的刹那。缠绕于西西弗斯身体外,不停阻滞她的毁灭神力突然散了……然后她轻而易举地洞穿了西西弗斯的身体。
她的守护神力无法和毁灭神力对抗,却足以以神力抹杀一个凡人,一个亡者,没有毁灭力量护身。报以全部力量与决心的梁小夏杀西西弗斯就像是刀切豆腐般利落自然。
可惜被他在最后关头避了一下,西西弗斯没死。
梁小夏一定秉承斩草除根,吃过西西弗斯太多亏,她也早就明白不能给西西弗斯喘息机会,来不及去管镜月的变化,她再次以身为箭,扑向海上漂浮的西西弗斯。
“嗡——”
一道白影从海上闪过,梁小夏直直扎进了海里,又跃出海面,追上一个前方一个快如闪电的白影。
是基诺。
这世上。没人能躲开梁小夏的箭,可基诺做到了,在梁小夏想要二次切开西西弗斯的身体时,基诺突然窜出,从旁边拉了一下西西弗斯。导致梁小夏本来命中头颅的箭。最终射穿了胸口。
不过西西弗斯本身的灵魂之力也在这一箭中所剩无几,随时可能死亡。
基诺抱着胸口开个大洞的西西弗斯,以完全不符合人类的速度在海上奔跑着,他的速度太快,快得连远处的雷诺都心惊。
八阶的弓猎手雷诺,他发现自己的动态视力居然连小男孩的影子都看不清。
“站住!停下!给我站住!”
所有人都上了,雷诺,洛基,天上的时俟,大神侍小姐。回声,大家都在用招数阻拦想要救西西弗斯的基诺,基诺却灵巧地在缝隙之间穿梭,双手紧紧抱着西西弗斯不肯松手。
“停下吧。”连西西弗斯都开口了。
他已经失败了,他已经生无可恋了,这样垂死挣扎还有什么意义,求得敌人的怜悯吗?那是要最后的尊严也失去了。
基诺咬紧嘴唇,终于停下,半截身子泡在海里,死死地瞪大眼睛,与梁小夏对视。
“放过父亲吧,大姐姐,你放过他,好不好?父亲只剩一口气了,我会好好看管他,不让他再与你作对,你放过他吧。”
基诺快哭了,与梁小夏对视。
“对不起……这不可能。”
“我用我的血和你交换,行吗?”
“不要任性,你知道我无法答应你。”
梁小夏摇摇头,下达最后的死亡通牒。
基诺眼中希望的光芒熄灭了,他也知道,梁小夏无论如何是无法放过西西弗斯的。
最终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我知道你要的最后一枚上古精灵遗物在哪里,我可以再加上那个换父亲的性命。”
“你知道?在哪里?”
没有最后一枚石球,伊露文昆雅就无法真正重见天日,这东西几乎要成为梁小夏的心病,发动所有力量都没有下落,线索几度中断。遍寻世界而不得的最后一枚石球,居然在这个孩子身上?
“在这里,”
基诺指了指自己,对梁小夏露出一个真诚微笑,突然转过西西弗斯的身体,在西西弗斯空洞的胸口中按下一枚漂亮夺目的宝石。
图留斯之石,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牺牲献祭,来换取西西弗斯的生命,换取父亲的生命。
已经被打击得灰心丧气的西西弗斯惊醒,还未问基诺干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庞大的灵魂之力和生命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身体。
不似他平时吸取活人灵魂时咀嚼食物般的甜美,基诺的灵魂之力没有一点芬芳,没有诱人的味道,只有河水般的奔腾与温暖,毫不抵抗地流入他的身体,如同血液般,亲密地融合在他体内。
西西弗斯重生了。
他的躯体在飞速成长,他的创口在恢复,他变化出的英俊容颜在融化脱落,取而代之的则是他早已忘记的,他还作为活人时的本来面目,聪慧,鲜活,略显平庸。
与此同时,抱着西西弗斯的基诺也在僵硬石化,他松开了西西弗斯,就在这最终的牺牲中,游向梁小夏。
基诺从脚下开始一点点变为灰色,在右腿完全灰化后,基诺忍着痛将右手插入胸口。拿起一枚光泽鲜艳的青色石球,挣扎着塞入梁小夏手中。
“大姐姐,你会放过父亲的……会吧?我保证,他真的已经是凡人了,真的不会再和你作对了…….还有我的血。你拿了我的东西,一定要……听我的。”
最后一枚石球,法斯坦的迅猛右腿,上面还沾着基诺最新鲜的心脏血液,黏在梁小夏手上,温热直透心底。
梁小夏握住了石球,她已然无法阻止这一切,她心底还是希望西西弗斯去死,可她不希望一个天真的孩子连死不瞑目,她无法那么残忍。
梁小夏最终艰难地点下了头。
基诺的身体又被西西弗斯抱起。低着头的中年人眼中是难掩地复杂情感,可他抱紧了基诺的脑袋。
小男孩的石化已经蔓延到脖子上了,冰冷的石在一点点剥夺他的生命,他在西西弗斯怀里扭过头望向梁小夏:“从来未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基诺。”
“我会记住你的。基诺……你是个好孩子。”
梁小夏捏紧了血染的石球。故意让已经变调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掐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柔如风地夸奖道。
基诺真挚地笑了,又将头扭回西西弗斯怀里,静静靠在他胸口,侧耳贴在西西弗斯破烂的衣衫上,感受他的体温。
“我累了……父亲……我想睡一会儿,一小会儿……”
西西弗斯抱紧了仅剩的石像,沉默无言。
不过这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空气扭曲。一道象征轮回的大门出现在大海之上,在叮叮咚咚的沉闷铃声中,大门开启,走出一个穿着高叉黑袍的妩媚女人。
世界定格了,海波停止起伏,天空的云也未再流动,所有人鲜活的表情都被定格在这一刻凝固,如同木偶雕塑。
没有人能看见这美丽的女人,除非他或她经历过死亡。
“塞西斯大人。”
千鹤弯下腰,飘到塞西斯旁边行礼,得到她随意地摆手,“千鹤,你做得很好,等我回去再表扬你……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塞西斯的声音有些弯弯的颤音,女性特有的妩媚中还带着冰冷冷的舔,千鹤脸一红,什么也没说,恭敬地退到一旁。
“西西弗斯,你应该感到荣幸,你是我这几百万年来,唯一愿意亲手接引的灵魂。上次见你时我就告诉过你,死亡是你最亲密的伴侣,永远无法逃脱。”
“呵,死亡么,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西西弗斯眼神内敛,没有一点光彩,他的心已经死了。
“不过,出了一点点意外,“
塞西斯抬起右手,白嫩的食指在空气中快速划出一个微小弧度,
”我本来是要接引这个孩子的,可惜他已经没有灵魂了——该死的图留斯之石,只会引起混乱,果然该禁止掉——所以这次的出现和我的初衷违背,我不是接引你,而是邀请,请你去死亡之海做客,唔,也许是永久的?全是死人的死亡之海,第二次出现活人气息,哦!这可真有意思。“
“已经无所谓了。“
西西弗斯一手不松地抱着石像,走入轮回之门内,在即将完全跨入门后的一刻,发出一声音量不高,但是完全清晰的感叹:
“我恨诸神——!我恨这个世界——!“
“不,你是爱着它的,只是你还未看清自己。“
塞西斯将西西弗斯一赶,打了个响指,轮回之门就消失了。
但静止的时间并未重新开始流动,塞西斯也没急着离开,反而饶有兴致地停下来,转向梁小夏。
“因为你没有亲自将西西弗斯带到我面前,所以事先答应你的奖励没有了——哈!开玩笑的,看你现在的样子,真可爱。
好吧,趁我今天心情好还没有来得及反悔,赶紧提出你的要求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我甚至可以将西西弗斯再还给你哦?“
“不用了,“
这一刻,梁小夏非常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我只想你帮我把毁灭神力从镜月身上剥离出去。“
镜月还清醒,但他的意识在被蚕食,他的理智在逐渐沦丧。要不了一分钟,就会成为继西西弗斯之后的第二个毁灭之神。
平静的天地间,早已再次飞起碎灰,流窜火焰,烧毁海洋与天空。没有了西西弗斯的神力争夺,这次的毁灭之力复苏得更加彻底,镜月只有头部还有原样,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撕裂膨胀……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做不到。“
塞西斯摊了摊手,露出遗憾的表情。
“塞西斯大人!“连千鹤都开口恳求到。
“别求我,没用的。诸神之间是无法互相干涉规则的,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尤其是掌管死亡的我。无法跨越规则去干涉别的神力……好了,你还有别的愿望吗?“
“不,没有了。“
梁小夏麻木地摇了摇头,终于还是无法避免地走到了最痛苦的结局。
“你确定?”
向死神提出一个要求,而死神除了复生亡者或干涉神力外。几乎是万能的。这么好的机会,要舍弃了?更何况塞西斯虽然喜怒不定,却是非常坚定的信守承诺。
上一次,有人向塞西斯提要求的时候,她哪怕再不高兴,都赦免了一支耀精灵姓氏获得不死之心,哪怕她也因此恶意地诅咒报复这些贪婪的精灵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并且十倍地扩大了诅咒范围。
可她毕竟还是信守承诺了。
现在,塞西斯摆出了阔绰姿态,竟被无视了。
梁小夏再次摇头。
“好吧。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要,我倒是有个小礼物送给你,不算是诸神之间的干涉,而是对你的一点慷慨表达。”
塞西斯单手从空气中一抽,拿出一个密封液体的木头长桶,递给梁小夏。
梁小夏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木头长桶居然是用生命之树削成的,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连城,但她已经没有一点心情了。
塞西斯离开,世界秩序恢复。
不顾毁灭神力会摧毁梁小夏的身体,她几乎是血肉模糊地跑到镜月身前,紧紧抱住了镜月的腰。
他的火焰点燃了她,烫伤她,烧得她的不仅皮肤发黑,连血液都被点燃,可这些伤转瞬又消失,转嫁出她的身体。
“为什么?”
她问的,是西西弗斯没有得到答案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将毁灭神力再夺回来,为什么不让一切终止在她冲向西西弗斯的那一刻。
镜月已经快疯了,他体内各种残留的神力混淆在一起,像爆炸般要将他破开,他真的想放纵自己,任由毁灭之力驱使本性,夺取夏尔,疯狂地亲吻她,拥住她,撕碎他身边这些碍眼的杂碎,让这个世界在火的洗礼中回归湮灭的安宁,只有他们两人,再无人打扰……但是他不能啊,他怎么舍得心爱的恋人流泪难过?
就像他明知道夏尔对上西西弗斯有那么一丝胜算,也不会忍心眼睁睁地看到伴侣死在眼前一样。
所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镜月抽出了匕首,镶满了宝石的匕首,有他们之间太多故事的普通匕首,送入梁小夏手中,以几乎变形的手指捏住了她握紧匕首的手,反抵在梁小夏的胸口上。
“你知道该怎么做,为了我们的宝宝,为了精灵们,为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我的爱人,你必须这么做。”
“不,镜月…….我不想,我不想这样,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镜月……”
梁小夏握着匕首的手在抖,身子也在抖,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哭,哭的不是眼睛,不是血,而是她的灵魂,在随着滚烫的泪水一点点熬干,迸发出绝望的鸣唱。
“这是杀死我,杀死复生的毁灭唯一的方式。”
“这就是命运。”
镜月握着梁小夏的匕首一用力,插入了她跳动的自然之心,捅碎了她的心脏。
一切开始于他,终止于他,这样也好,将这条命还给她吧。
……
梁小夏能够切身的感觉到生命流失的痛,她的心碎了,被匕首戳出大洞。像是要将镜月给予的血液全还给他一般,喷出大股大股的金色,溅在他的身上。
然后,伤害流逝,生命倒转。她碎裂的生命之心在快速愈合长好,抱着她的,那熟悉的容颜却难掩痛苦色变,在颤抖中缓缓软倒,崩解。
“夏尔,我的夏尔……好好地活下去。”
我也,还未来得及说够我爱你。
只是,能够认识你,能够爱上你,就已经没有遗憾了。
镜月睁着眼睛。紧紧抱住梁小夏,然后缓缓地松手,闭眼,温和地将头垂在梁小夏肩膀上。
毁灭之神已经复苏的神力开始再次流失,天空开始再次慢慢恢复正常。烈火逐渐消下去。梁小夏睁着眼睛,眼泪被熏烤得干涸。
孤苦,孤苦……
就像是单飞的大雁般,她站在空中,站在烈火中,却觉得冷风从四面八方向她吹拂,吹过她心里空洞洞的黑色深坑,发出“呜呜”地凄惨声音。
连哭都哭不出,只有冷风呼啸而过的荒寂,与痛彻灵魂的冰冷麻木。
耳坠还在。戒指还在,本该成双成对……
却只剩下她了,只剩下她自己了。
……
“不——!镜月,我不会离开你,你答应过不骗我,所以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了,我都会紧紧抓住你,跟着你!这次,换我守护你,换我保护你。”
说完,梁小夏将手中快要捏碎的最后一枚上古精灵遗物拿起,掰开镜月的嘴,硬按进他嘴里。
石球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还有基诺的血。梁小夏几乎是在做出决定的瞬间就想到了塞西斯到底送了她什么,打开生命之树封存的盖子,里面是满满的,最浓郁的黑色灵魂之石,浸泡在红色的血液中……基诺的血,融合的血。
梁小夏感觉自己似乎听到塞西斯那恶意中带着善意的调笑,“那么一点血,怎么够呢?“
现在,只缺一个灵魂。
“夏尔——!”
“女王陛下,你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在朝空中叫,都希望阻止梁小夏,但是她已经横了心,她不想不愿不能再与镜月分开。
所以已经没人能够再阻止她,所以拼尽生命拼尽神力,拼着失去自我失去灵魂为代价,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银绿色的守护之光在空中迸发,梁小夏的蛇尾紧紧缠在镜月身上,像捕捉纷飞的蝴蝶般,又将那些开始消散的毁灭神力缠卷回来,重新灌入镜月体内。
若毁灭不能摧毁,就带着她的守护一起永存下去,这一次,由守护的力量,来守护毁灭的存在。
灵魂离体是痛苦的,梁小夏无数次谴责过这种痛苦,可当她自愿喝下那一桶血,自愿将黑色的灵魂之石插入身体,缠上镜月,让灵魂不停与镜月的灵魂融合分解时,她感受到的,只有满足的幸福与安宁。
不论命运是好是坏,最终她们一起承担。
从此,再不会有人将他们分离,因为他们永远在一起,她在他的身体里,在他血脉中,在他的意识与情感中。
她活着,他活着,她死,他也会消失,这是她所有的爱,所能付出的最后东西。
永远,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吧。
……不分彼此,不再隔离。
代表守护的银绿光,代表毁灭的黑红光,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射漏了云层,铺下了海底,天空之上,五彩霞光万丈,点燃了火烧云,刺得人睁不开眼,只想流泪。
在那光芒中,慢慢凝聚出一个人影,难辨男女,难以看清面容,只能从那轮廓上的长耳与纤细身材中,看得出是个精灵,飞翔于天空之上俯瞰众生的骄傲精灵。
云散风停……海浪连绵起伏着,蔚蓝光芒再次均匀洒下,暖融融却不烫人地撒在大家脸上。
“那是女王陛下吗?她成神了?“
“我最后好像看到夏尔和镜月先生融合了?!……他们,还能分开吗?”
“谁知道呢,只要小陛下想和镜月先生分开,总有办法的吧?”
(全剧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strong>从大年初一晚上十点,到后半夜凌晨三点,一共写了13000字,最终敲下“全剧终”时,心中就像放晴的海面一样明朗而伤感。
本来计划是在新年之前就完本了,可基于各种原因,结局一拖再拖,改了又改,最终定下如此,不管各位读者大人如何评价,七心里已经没有遗憾了。
塑造了很多人,写了很多人,也写死了很多人,好人坏人都不纯粹,结局也不太“正常”,可这就是七最真实的想法。
也许,大人们会觉得神仙眷侣归隐山林的大团圆结局更好,再开两三个包子番外更好,可惜七大概不会这么写。
在七看来,情感是起伏的,不是向这个方向发展,就是向那个方向发展,或从热烈归于毁灭,或从浓情蜜意化为生活琐碎,可无论是哪一种,其真实都意味着爱情的变性和磨灭。
所以,这是七能够给予的结局,一个也许会被骂会被要求修改,但是依然坚持的结局,就让小夏和镜月永远地在一起吧......既不会被生活磋磨掉那一段传奇转为平淡,也不会因过度悲剧牺牲而让大人们唾弃七。
如果实在接受不了这最后的半开放结局,就去看七的番外治愈一下好了~~休息几天后,七可能也会再追一篇番外,交代一些没有来得及交代的事情,有指定口味与内容的大人可以在留言板上留言,七尽量满足。
转向现实:
两年时间,一本书,这是七磨洋工出来的第一本,龟速令人发指,断更常有,字数也多得令自己都惊讶。
两年,很多大人都是从最开始就支持七,陪着七慢慢长跑,鼓励七度过最绝望的时候,最懒惰的时候,最苦闷无聊的时候,最烦躁不安的时候,人生有很多两年,但这两年,被许多素未蒙面的大人支持,体谅,安慰,七很感激。
直说感谢是很矫情的,但是七很想谢谢大人们,无论是好是坏,评价高低,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七顺利完本,没有如今的结局。
下本书再见!
seve
一日凌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strong>抱歉让各位想要图一乐呵,以及看happyending大结局的读者大人们失望了。
实在是七才疏学浅,想不出比目前更好的结局。
在目前的结局出来后,中间读者大人们痛哭流涕者有之,诋毁不满者有之,恳求七给圆满番外弥补遗憾的也有之......支持目前结局的,只是非常小部分读者。但鉴于声明在前,所以......作者菌还是不会改结局。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没有读者因为对结局不满,而上升到直接将七人参炖鸡的地步。
中间七也冷静了蛮久,能够想明白大家期待美好结局的心态说句不恰当的,这就像期待龙族不是蜥蜴爬虫都是爱公主的大帅哥,雷斯林没有孤家寡人,伏地魔还能恢复俊颜邪魅酷帅,一张毛爷爷也足够吃一年饭一样......美好得不真实。
所以,连写番外的心思都熄了,不想因为要治愈读者,就给出我不想的东西,比如包子比如甜蜜平淡隐居山林。毕竟该交代的基本都交代了,后续如何发展不用七写,大家都脑补得出来。
更因为七就这么恶作剧地想着“让你们记恨一辈子吧,朕不介意”。
总比如此忘了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