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evenle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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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泥土,咀嚼蛆虫,其他书友正常看:。没有自由意志的人,活着或死,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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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缇斯都城的钟塔高耸城中,塔上的玫瑰笨钟丢失了很久,敲钟人也不知所踪。整个钟塔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玛塔基尼站在钟塔最顶层,单手搭在没有玻璃的窗洞上,远眺前方广场后的玫缇斯王宫,其他书友正常看:。
夕阳垂落。
铅灰色的沉云将天空压得很低,接近地平线的地方,傍晚的红霞无声却剧烈地燃烧,将王宫湮没在赤红色的光海中。尖顶城堡上的玫瑰玻璃窗反射出几道亮得刺眼的光线,正照在钟塔顶端,玛塔基尼脸上。
他轻轻闭眼,不让这些光刺痛眼睛。
再睁眼时,太阳已落,夜色降临。
玛塔基尼的衣袍被夜晚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一幅偏瘦,却充满力量的精灵身躯。他抓着法杖,连续唱出冗长的咒文,声音被穿过钟塔的大风搅拌得断断续续,镶嵌在白釉木的法杖上的绿色宝石爆出尖锥型的一道气劲,绕着塔顶飞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他的法杖内。
尖锥扫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在塔顶墙壁一脚,一小块黑色的污渍在尖锥过后立即显露了出来。
玛塔基尼蹲下身,掏出一瓶试剂,拧开瓶塞,小心地在污渍上滴了两滴试剂。
多兰沿着通向塔顶的台阶走上。很罕见地将头发全部束起,穿着利落的短装,握着一对双手剑。走到玛塔基尼身边。
“玛塔,夏尔宝贝已经走了。王宫里有点不对劲,我沿着王宫外围的围墙转了一圈。一个执勤的人都没见到。”
她看到墙角一小块的黑色污记在两滴溶液中蒸成虚无,和梁小夏相像的大眼睛立即凝起。
“黑暗元素?”
只有黑暗元素之力会被坟葬夜光花的花精吸收。多兰对药剂检验学并不精通。可这是她碰巧知道的检验法之一。也是最标准的黑暗元素检查法。这种方法,她小时候看到过很多了,:。而且,坟葬夜光花的味道有一股很特殊的香味,只要闻过一次,想忘都忘不了。
“是地下城的祭祀,还是亡灵法师?”
光洁的额头皱起,多兰有些不舒服。急切地询问玛塔基尼。
墙上的痕迹,明显是钟身在搬运中意外磕碰留下的。十几吨重的笨钟,单纯靠人力,需要几十个劳工,还都必须是武艺不弱的重剑士才行。
不声不响地将钟从钟塔上偷出,除了硬来,只有一些法术才能做到。黑暗元素在一年后依然明显残留,偷走钟的人,实力肯定非常强。
能够轻易操控亲和度最差的黑暗之力,对方不是常年生活在地底的暗精灵。就是专精亡灵法术,心思邪恶的亡灵法师。无论是其中哪一种,多兰都不想见。
“更糟糕,两者都不是。”玛塔基尼脸色凝重。手指指着黑色蒸发后,墙壁上留下的浅灰色划痕,“是亡者干的。”
“亡者?它们不是早都被消灭了吗?玛塔,你确定真的是亡者?”多兰下意识地拉住玛塔基尼的双手,漂亮的眉毛蹩在一起。
亡者,比亡灵法师更为可怕的存在。
暗精灵族群因为天生就居住在地下,对黑暗元素之力的亲和度,比其他几类都高。经过长久的研究和训练,能够使用黑暗之力驱动法术的,全部被称为黑暗祭司。
亡灵法师则什么种族都有,他们选择黑暗元素法术进行专精研究。而黑暗元素特有的吞噬性和排异性,也导致亡灵法师除了黑暗法术,什么都施展不出来。偏巧,黑暗法术中直接伤人的少,大多是诅咒类削弱型法术。小到迟钝术,大到躯体溃烂,黑暗傀儡术,都是操纵、控制、折磨得人痛苦不堪的法术。
不仅如此,大部分亡灵法师为了研究黑暗法术的效果,还喜欢寻找动物、人或其他种族的智慧生物做实验材料,其他书友正常看:。几乎每个成名的亡灵法师,手上都有几百上千条无辜性命,恶名远播。世界上绝大部分城市,也都不欢迎亡灵法师,极端些的,捉到亡灵法师,缉拿捕捉立即处死的,也不在少数。
亡灵法师如果能够被称为“双脚踩在泥里的旅者”,亡者就算得上是“全身埋在土里的死神”。亡灵法师在黑暗法术的研究上,走得最为长远,却也不及亡者的万分之一。他们是真正的死人,迈过了死亡大门,拥抱永恒的黑暗。亡者不是骷髅兵、僵尸之类几乎只有本能的低级死亡生物,而是高等级的,保留生前所有智慧经验的亡灵生物。
亡者,若要存在下去,必须吞噬灵魂,海量的灵魂。只要是亡者经过的地方,不是成百上千人的死亡,而是几十万、几百万的生灵涂炭。死掉的人,都会转化为亡灵生物,变成亡者的奴仆,只服从他一个人的指挥。
亡者杀不死。
除非有办法一次彻底灭掉它的灵魂之火。否则,亡者会寻找一个合适的身体再次复活,重新变得强大起来。
亡者的出现,意味着世界可能再次走向毁灭。不死的亡者最大的目标就是吸取灵魂。不将大陆或海洋全变成自己的领地,他们是不会停止的。
三十四代精灵女王率领族群抵御亡者进攻的文献,在西晶森林里还留有拓本。精灵族经过那次战争后,人口恐怖缩水,战争前西晶二十万精灵,战争结束后只剩下不到两万,十不存一。西晶精灵族群在此之后,逐代落魄,直到现在只有三千不到的精灵,可怜的在森林里苟延残喘。
玛塔基尼的曾祖父在战场上亲手砍死了已经变得毫无理智和情感,只知道杀戮的亲姐姐。他保存的遗物中,还有一本残破的日记,详细记载曾祖父在战争中经历的一切。
“绝望之战。”
玛塔基尼喃喃念了一声,默默体会当时的恐怖,:。
“玛塔,你看那是什么?”多兰转头望向窗外,吃惊地指着玫缇斯王宫。
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在玫缇斯王国顶部盘旋升起,滚滚黑云喷出龙卷风,飘在天空中,缓慢向四周扩散。
黑云眼看就要没过钟塔顶部了,天空暗了一截,奇异的怪风刮起,吹得整个钟塔都轻微晃动。
“快走!”
玛塔基尼拉起还在站在窗口还惊诧不已的多兰,轻呵一声。
多兰反应过来,向着钟塔楼梯口奔去,玛塔基尼回望一眼,又将她拉回。
“来不及了!”
单手抱住多兰,玛塔基尼握着法杖,从窗口纵身跃出,对着外面直接跳了下去。
垃圾碎屑被黑风卷着到处乱飞,街上的行人乱哄哄的,在黑暗中抱着脑袋,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扯着嗓子,指着天空胡喊乱叫。
“有人从钟塔上跳下来啦!”
几个路人大喊一声,在此刻却没人注意到。人类身体中残存的一丁点动物本能,让所有街上的行人都疲于奔逃。没人再顾得上看热闹。反应最快的几个机敏居民,拿着临时收拾的几件贵重物品,匆匆向城外逃去。
玛塔基尼法杖一挥,一个高级羽落术施展,两个人的身影在空中陡然一轻,像一片羽毛一样,曲折着缓慢下落,最后缓慢落在地上。身子一稳,立刻向城外奔跑去。
黑色沼泽以王宫为中心,辐射扩散。来不及逃开的行人只要脚粘在地上,触之必死。鲜活的生命之力被抽得干净,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化成一具青绿色的干尸,痛苦地栽入泥沼,其他书友正常看:。
还有些人吸入空气中的绿色雾气,提不上气,越跑越慢,最后一头栽在地上。被迎头赶上的黑色沼泽吞没。
远处,玫缇斯王宫在沼泽中缓慢下陷,王宫顶上的龙卷风逐渐壮大,从一刻钟前的房梁粗细,扩大到堪比钟塔宽度的直径。巨大的黑色漩涡吞掉了广场上的喷泉雕像,将已经坏死的树木连根拔起,卷入其中,接着吞掉几栋小房子。
瓦砾碎片在空中乱飞,天崩地裂。
马路地板翻起,房屋倒塌。被压在废墟下的人不得脱身,鬼哭狼嚎一阵后,又被黑沼感染,逐渐死亡。
泥沼之上,黑色的龙卷风中,突然喷出一堆小黑点。
这些小黑点在空中散射,炮弹一样落下,临倒在地上。还活着的人才发现,这些都是尸体。黑色的鸟尸、狗尸、家畜家禽、拉车的马匹…最多的,还有人的尸体。
每具尸体毫无例外地都是青绿色和黑色的,穿着破烂不堪的服装,身形枯槁。
接触到黑色沼泽的尸体们似乎又吸取了力量,缓慢站起。稳稳地踩在沼泽上向前走。身形一点都不比普通人类慢多少。
“鬼啊——!”
女子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响彻街道。尚存的靠城门近的几栋房子燃起了火,给混乱的情况又浇了一把油。
几个跑在最后的人被这些活尸抓住,联合拖入沼泽中,转化成为新的活尸。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玫缇斯的天空便完全被黑色笼罩。人群潮水一样从城门涌出,慌不择路地奔向郊外。(未完待续)
在纯粹光明中就像在纯粹黑暗中一样,是看不清什么东西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黑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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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老板,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铜子和金币叮当响,没感受过杀气的普通人。这样的人,更受生存的**支配。
小帕加帮梁小夏关上旅店的门,双手搭在梁小夏膝盖上,小小的脸担心地仰望着她:“姐姐,你今晚真的要去战斗吗?不要去,好不好?”
梁小夏摇摇头,刮了一下帕加的鼻子。她斜眼瞥了一眼不动弹的冰山,她身边绑着个大钉子,就算自己不去,人家也会找上门来。
她心里模模糊糊有一个可以试一试的方法,不知道是不是可行。
...
诺蕾娜港湾向外十公里,有一大片潮汐褪去后留下的海礁林。黑色的巨石上布满青绿色或铁锈色苔藓,摸起来湿滑无比。附近渔家的孩子总会趁着半夜,提着篮子来海礁林里捡螃蟹,挖海虾,或者拾取品相不错的贝壳,制成纪念品卖给贵族游客。
夜晚,漫天繁星,三轮月亮分向升起,汇聚在空中,将海礁林照得亮如白昼,光影分明。海浪细微起伏,吹卷出一层层白色的泡沫。在沙滩上层层堆叠。船只停在港口,随波浪上下起伏,船头挂着的橘黄色的点点光亮缀满了整个诺蕾娜湾,如魅惑少妇裹在胸前,镶嵌满珍珠的纱巾。
梁小夏坐在港湾附近一片丛生的巨大礁石上。头发高高绑起,光裸的双腿搭在海水中,时不时踢起一片水花。看起来就像附近常见的渔家姑娘。
“姐姐,我捡了好多好看的贝壳,看!还有大螃蟹和虾!”
帕加拎着一个小篮子。裤腿湿透。献宝般将一篮子东西高高举起,抬到梁小夏面前供她欣赏。第一次见到大海,帕加整个下午都在海边堆沙堡、捡海螺,梁小夏则静静坐在礁石上,远远看着大海对岸,不言不语。
“等你饿了我给你烤螃蟹吃。”梁小夏摸摸帕加的头,脸色在月光下苍白晶亮,像半透的白水晶。只有一双眼,温润地看着他,让帕加感到不那么揪心。
“来了。”
梁小夏从礁石上站起。若有所感地看向远方,一个迅速向她靠近移动的小点。穿着黑袍,看不清脸。将帕加藏在礁石后,她抬起弓,对着黑点猛射出一箭。
箭疾追风,银色的羽箭从礁石林上高高跃起,又迅速下落,正中砸在对方头顶。却被对方瞬间闪动躲开了。
没关系,梁小夏眼睛眯成两条缝,意念一动,箭支迅速变向,空中急转弯,又扎在黑袍人的身上,急冲的箭将黑袍扎得一趔趄,栽在沙地上。
黑袍迅速站起,左右张望,只有错综复杂的高大礁石入目,他找不到目标的身影,灵魂不自觉开始烦躁。
梁小夏抿嘴一笑。
她藏在一块低矮的礁石背后,身影全部被月光斜照的阴影笼罩,手上捉着弓,利用这一整片礁石林,和对方捉迷藏。
善用地理,善于等待与埋伏,弓猎手真正的天堂,是在丛林中。诺蕾娜附近这片海礁林,正好给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和黑袍相隔的距离从未短过四十米,她不断从一个礁石跳到另一个礁石上,从一片阴影投入另一片阴影。不停对着黑袍人放冷箭。
黑袍身材高大,站在月光照耀的礁石林中,像另一枚巨大的海礁,焦躁地左看右看,盯着面前林立的怪异礁石,握紧了手中的斧头。
梁小夏的箭,如同盘踞在礁石林中的蛇群,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对着黑袍人的胳膊又是一击,箭支刚碰到他的身体便被黑袍人抓住,他徒手一捏,梁小夏的箭发出刺耳的爆炸声,炸得他衣衫翻起,整个人仰面倒地。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续响彻海礁林。
一支接一支的箭从海礁林的阴影中窜出,分各个方向袭击上黑袍人。他分辨不清梁小夏到底在哪里,箭来自四面八方,黑袍人不得不背靠一座巨大的礁石,将斧子抵挡在胸前,抗住会爆炸的箭,身子也在不停因爆炸抖动。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全部由弓箭手组成的军队,藏在他找不到的阴影中,不停对他偷袭。
袍子已经有破口了,右肩被炸得血肉模糊,黑袍人愤怒地大吼一声,认准一个箭支飞来的方向,顶着密集的箭雨,一斧子披在礁石上,将几乎和他一样高的礁石劈成两半,一路毁坏礁石,双脚踩在碎屑上,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出来!给我滚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
开路到尽头,他发现是一片海,水已经漫过小腿肚子里,面前除了黑色的海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支火红色的箭命中他后脑勺,不仅刺得他疼痛,还烧掉了他脑袋上一撮毛。
“混蛋!等我抓到你,一定要用斧子将你剁成碎末!该死的精灵!”
黑袍人眼角掠过一个白影,他急忙回头去找,什么都没有。换一个方向,黑袍又开始新一轮破坏,手中的斧子频频下落,将一块又一块礁石切成两半,碎裂的礁石倒得到处都是,更给梁小夏藏身提供了方便。
“等着吧,等我将这片该死的石头都砸碎,看你还藏在哪里!”
黑袍人的力气仿佛无穷无尽,全身挨了梁小夏快一百支箭。黑色的血液低淌在地下,他却还在像推土机一样不停碾压,破坏能见到的每一块礁石。
在梁小夏的杀戮左眼中,黑袍人全身杀气翻滚,伴着他的怒气。像一个巨大的火把,在夜色中晃动,无比醒目。她躲在礁石后。几乎不需要怎么瞄准,箭支就能找到目标。
一百箭,一百五十箭。二百箭…
梁小夏的每支爆炸箭。都相当于一个二级爆炸法术。硬抗箭支的黑袍人,袍子已经烂得不能看了。他完完全全承受住这些箭,精神虽然不死,也不会疲惫,可**毕竟不是钢板做的,身上布满了箭孔,巨大的双面斧上也有了裂痕。也许再过两刻钟,他的斧子就会在手里碎成两半。
海礁林快完全被黑袍推平了。被海水浸泡腐蚀得满是创孔的石头躺倒在浅浅的水滩中,黑袍人削得每块石头都不及半人高,他满意地四周环顾一圈。却依旧找不到梁小夏的身影,只有石头包围着他。
“躲躲藏藏的白臭虫。主人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黑袍人气愤地自言自语,海水在他脚下流动,双脚长时间泡在水里,他的怒气更是节节攀升,:。
“因为我有脑子,你没有。”
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黑袍人抬头,一抹淡金色的光亮从他头顶疾速下落,御着月光,让黑袍人顿时目盲,看不清她的身影。
这时,梁小夏也才看清对方的长相——满脸豪刺,黑脸大耳,鼻子又扁又大,嘴巴紧贴在鼻子下面,长满利牙,一双黑色的圆眼带着狰狞的血色,身材是普通人类的两倍高,顶着一片破烂的黑布,像个土丘。
是个兽人。
黑袍的长相,让梁小夏想到了一种名为“尖刺豪猪”的动物,她进一步又对西西弗斯的审美表示怀疑,这种突破脸部面积的狂放长相,让她只觉得自己西西弗斯是野兽派的中坚拥护者。
“你终于出来了。”
黑袍人在光亮过去后反应过来,恶心地舔舔嘴唇,举起手中的斧子,瞄准梁小夏下落的身影劈出去。他有把握,这一斧子绝对能将对方柔弱的小身板劈成两半。他仿佛已经看到她身体分裂时飞溅的血,还有她痛苦,惊讶的表情。
“咚——”
梁小夏没给他机会,黑袍兽人双脚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绳之箭捆得结实,他身体一空,倒仰着磕在礁石上,后脑勺与黑色的石头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她恰好落在黑袍的肚子上,踹得兽人猛吐一口血,兽人翻身劈斧,带着水花就要斜劈向梁小夏肩膀,被她双手举弓格档,巨大的碰撞力量使斧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斧子碎了。
梁小夏先反应过来,乘胜追击,一把推开兽人碎掉的斧头,瞬间将时俟转为双手剑,两手速挥,切下了兽人的头颅。
长满毫毛的头落在地下,兽人的双眼还在咕噜噜转,他瞪着梁小夏,怪笑一声,鼻子下的嘴一张一合:
“没用的,主人的护卫,会伴着主人一起永生。你就算把我全剁成酱,也没法杀死我!”
“有没有用,总要试试才知道。”
梁小夏掏出一瓶透明得清水一样的药剂,拧开瓶塞,对着兽人的脑袋缓慢浇下。
“哦!不!停下——停下——别用它,你不能用它!”
药剂落在他头上,伴随着兽人的惨叫,缓慢将他整个脑袋都变成了一片白色的飞灰。
这是从父亲那里要来的反转药剂,她的光元素药剂全面告罄,不能用来杀伤这种黑暗生物,只能用反转药剂凑合着对付。
现在看来,平时只在实验中用到的反转药剂,效果丝毫不弱于光明药剂。一瓶下去,黑袍兽人的脑袋整个都被转化成了光元素容器。
光暗不容。
兽人黑暗的灵魂在光元素脑袋中一刻都待不住,相互冲突,灵魂被绞杀得一干二净。
“走好,第二护卫队队长,愿你的灵魂还有力气下地狱。”
梁小夏用脚碾了碾满地白灰,将之踢入开始缓慢涨潮的水中。
“很抱歉,精灵小姐,他是第五护卫队队长,第二护卫队队长,是我。”在梁小夏身后不远,一个黑暗的身影背对月光站起,惊得她差点呼叫出来。(未完待续)
最亲密的人,伤你最深,其他书友正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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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人的嗓音,清脆音高,自然熟悉。
西西弗斯的第二护卫队队长,是小帕加。
月光咬着他的背影,在他小小的身体披上一件天然的黑袍。影子被拉得斜长,投在地上,看起来比身体更高大。
是她熟悉的小帕加,也是她不熟悉的帕加。
帕加的脸定得平平的,嘴角挂着和年龄不符合的,心思深沉的笑容,双眼却不自主地焦急望向梁小夏,晶莹的眼泪从眼眶滑落,仿佛在和什么做抗争。
“吾名卡莱娜,主人麾下第二护卫队队长。夏尔小姐,非常高兴认识您。”
帕加离梁小夏几十步远,动作轻盈地从他身高两倍的礁石上跳下,对着梁小夏微一欠身,算是互相认识了。
梁小夏面沉如墨,杀戮左眼中,原属于帕加的活泼,天真的朝气,被一种陌生的气息取代,规律克制地盘旋在他周围,顺着帕加打转,黑暗气息扰得梁小夏心里十分不舒服。
她没有找到藏在暗处,牵引帕加的丝线,一时也无法确定帕加到底是被控制了,还是被寄生了。不论是哪一种,都非常棘手。
梁小夏从没听过有哪种人是具有操控性的特殊本领的,西西弗斯例外。可西西弗斯操控的,几乎都是完全意义上的死人,不似对方在帕加意志还清醒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使用他的身体。
如同冰山所说,第二护卫队队长。的确很难对付。在无法破开链接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杀了帕加。想到这个结果,梁小夏苦闷中又有些心疼。
帕加小脸微歪。手指摸着并不存在的长发,无声抚摸,似乎是在嘲笑梁小夏所显露的挣扎神色:
“没有什么样的美。能够比悲剧之美更动人。而悲剧之美中。最闪亮的,也莫过于打破——打破平静虚妄的和谐,切开果肉,挖出汁水淋漓,却干瘪油滑的果核,那就是潜藏在一切幸福美好下,最刻骨铭心,最动人心魄的东西。能让我久久感动难以忘怀的东西。毁灭却永远值得怀念的东西。”
他像在念某种台词,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来吧,夏尔小姐。让我们一起演完这场戏,将它在结尾前推上巅峰。”
帕加一步步向前。脸上泪水横流,身形姿势堪比最厉害的剑士,单手握着一把长剑,巨大的剑刃被他持举在空中,帕加躬身一跳,身体立即跃起几米高,一剑当头,对着梁小夏劈下。
好重!
梁小夏急速格挡,时俟化成的双手剑交错卡住帕加的剑,巨大的震动将她推滑出半步。右臂压上全力,感觉一阵轻微发麻。她作为弓猎手,臂力本身就比较大,单手能提起一块重石,平时一个胳膊抱起帕加轻轻松松的,和小帕加对战,却感到双方力量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几剑劈砍交错,梁小夏几乎是被压着打,帕加如狂风般猛攻,梁小夏不敢还手,怕伤了对方,只能一步步后退,最后竟被逼得背靠礁石抵挡帕加的剑。
帕加比梁小夏矮两个头还多,小身子举着剑,凌厉剑锋不停朝着她身体各处刺去,下手毫不留情。
又是一剑对着梁小夏胸口刺去,她明明能够反手一剑砍在帕加胳膊上,阻止帕加的进攻,可她一剑下去,帕加的胳膊也保不住。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梁小夏向侧边一翻,狼狈滚了一圈,躲过他的剑。帕加一剑刺空,向梁小夏身后的礁石刺入二十厘米,他单手一挑,整个礁石顿时崩裂。
“下不了手?看来还留有余地。”
剑刃带起的风刺痛地刮在梁小夏脸上,更让她刺痛的,是帕加的样子。他嘴里说着违心的话,双眼通红,微卷的头发被海风吹拂得散乱,看起来痛苦无比,眼睛一瞬不转地盯着梁小夏,绝望与不甘交替闪烁。
“一具多情的,无比年轻的身体。”
帕加,或说她,轻笑着,一步一步紧逼梁小夏,右手剑一挥,一道月牙型白刃剑气斩从剑中飞出,闪电般朝着她的脖颈飞出。
梁小夏迅速从地上撑着站起,侧倒出去,剑气斩掠过她身体左侧,轰隆一声炸开后面巨大的礁石。
刺痛。
左臂被划出一道深口,白色的血汨汨流出,完全止不住,片刻便湿透了她的左袖。
“值得一提的是,这具身体,还有非常不错的战斗天赋。”帕加剑尖一甩,又是一道剑气斩挥出,目标正是梁小夏的胸口:“优质的道具,才能带来更加精彩的表演。”
夜色浓厚,梁小夏的光敏性后遗症在此刻最强,血从伤口流出,泛着浓郁的光元素特有的阳光味道,她全身提不起劲,力气和反应速度下降了一半,全力抵抗剑气斩,双手剑剑身和剑气斩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嘭——”
她没抵抗住,剑压在胸口,梁小夏脚踩地面,海水倒流的湿滑沙地很难撑住,她退了两米,最后倒在一片碎石的洼地中,嘴角溢出一口血。
为了打断帕加连续不停的攻击,梁小夏不得不忍着胸口的闷痛,用时俟向着帕加射了一箭,银白的箭支与空中尾追她而来的剑气斩相撞相消。
银色冷光在地面快速流转,帕加双手握着剑,快得几乎看不见剑身,只能见一道半弧银屏。大量剑气斩孔雀开屏般从中产生,全朝着梁小夏的方向飞去。
梁小夏抬手对月,全力催动精神,一箭箭射出,瀑布般携着巨大声势的粗杆银箭力涌而出。每一箭都准确对上一道剑气斩,“叮叮当当”交错在空气中碰撞的声音,在两人中间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僵持不下。
银色对银色,极速对极速,剑气斩和意念箭组成一只巨型银色纺锤。耀眼光芒几乎可媲美高悬天空的星月。
梁小夏紧绷精神。一刻不松,她的意念箭,以每秒十二支的极限速度高速射出,最后,精神力都快见底了,又换时俟的自凝箭对射。自凝箭无法操控,只能凭她的眼力、反应和预判做抉择,对精神力的要求更高。不到五分钟,梁小夏手上已经快看不清影子,头也胀得发疼。
潮水迅速涨起。腥咸的海水已经淹到了梁小夏的脚脖子,寒凉冰冷。
她身上又多了两道伤。一道在脖颈,一道在大腿外侧,幸好都很浅。这两道伤,便是她稍稍放松一瞬的结果。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打吧,打吧,不要留情,不要慈悲。多么动人的一幕,最为深刻的伤害。”帕加的脸上流露出一幅迷醉的神色,还有浓重的疯狂,“杀啊,举起你的剑,拿起你的弓,为爱人,为仇人,为生存,为疼痛,饮下这杯美酒吧。”
“主人,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你钦定的总队长,此刻是多么的狼狈啊!她被卡莱娜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被可笑的亲情和友情束缚,还无法挣脱。看到了吗?她根本就不配,不配在您身边,陪伴您到天长地久…”
“她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凡人。”
帕加仰头望天,对着星辰自言自语,脸颊上滑下两行热泪,复又更疯狂地望着梁小夏。
“来吧,来杀了我,其他书友正常看:。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比我更强大,证明主人永远的睿智眼光,来啊!”
海水已经淹没了帕加半个身体,泡起他的衣服,这身衣服还是梁小夏亲自给他换上的。梁小夏凝眼,难道,她真的要亲手杀死他么?
“让我们一起,开始最后的狂舞吧!”
手上的剑化作狂风暴雨,帕加的长剑中钻出一条剑气斩组成的龙卷风,挤开海水,蜿蜒着朝梁小夏袭来。
梁小夏不敢大意,调动时俟,每一手放,必有四支箭出,转瞬间形成一大片箭雨,迎向帕加身前的龙卷风。
“姐姐!”
一声熟悉的呼喊,惊得梁小夏手一顿,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帕加的舞剑的手,突然停止,剑气龙卷风随手消散。
他双手垂着,看着梁小夏射出的漫天箭雨,像一群银色的候鸟,对着他俯冲下来。他眼中挟着泪水,笑着大喊一声:
“姐姐,下辈子。我还要做你弟弟!真正的弟弟!”
“姐姐,别怪我。帕加不是故意的,帕加也不怪你。”
他无怨无悔,只恨幸福的日子太短。才刚刚来临,还没有抓住尾巴,又溜走了。
幸福于他,太过吝啬。
“不——!”
梁小夏踩着水,无法控制地冲出去,她的箭,开弓不回头,她的箭,已经笼罩在帕加头顶,织出一面笼罩他身前所有死角的光,让他无处可逃。
卡莱娜在帕加身体里,无法控制地笑起,其他书友正常看:。
“尝尝吧,最颓败的花,最涩的果,最激烈的痛,最深刻的苦!”
一个将活在悔恨、痛苦与忏悔中的精灵,还怎么和她争?卡莱娜得意地放开了对帕加的控制,享受谢幕前的**,她仿佛听到了雷鸣掌声,为这出戏的精彩而癫狂呼叫。
“嘭——”
她看到了什么?对面的精灵终于疯了吗?又对着自己控制着小孩射出一箭?嫌他死得还不够快?
梁小夏咬破右手食指,一道绿色和白色交裹的血箭,从她手指中逼出,形成一只绿头白羽的长尾鸟,从她的弓弦上飞出,闪电般扑向帕加。
“什么东西?!”
卡莱娜被后发先至的鸟扑在脸上,一股绝望的痛立即蔓延她全身,灵魂好像都要被净化掉了,绿色的气雾在帕加的身体里急速展开。一截截断开她的操控,将她逼入帕加体内的角落中。
“主人,救救我!救救我!”
卡莱娜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接触绿色雾气后,像烤火的雪迅速消融,毫无抵抗之力。她的意识也模糊了,在帕加身体里的声音逐渐缩小。
“我为什么要救你?”
卡莱娜满心呼唤的声音响起,却将她打入绝望的深渊。
“你失败了。并且,你还质疑我的决定,这让我很不高兴。”西西弗斯远程联络着卡莱娜。声音冷冰冰的。一字一句均是绝情。
“主人,主人。卡莱娜从未对您不敬,卡莱娜已经为您服务一千七百年了,:。您不能这样,您不能如此绝情!求求您,主人,卡莱娜对您衷心至死,卡莱娜不想失去您。”
卡莱娜卑微地乞求着,她的意识被绿色雾气撕扯绞杀吞噬。紧缩成一团,来自精神上的绞痛和主人的冷情,双重鞭笞着她。
“从未拥有过。又何谈失去?”
西西弗斯掐断了与卡莱娜的联系,任她自生自灭。
在那名叫做夏尔小精灵出现前。他还是很满意卡莱娜的,除了她那些多余的,自以为是的情感。
亡者不需要衷心以外的东西。更不需要黑暗侍从反客为主,质疑他的决定,甚至对他生出独占的心思。
黑暗侍从没有灵魂,他一点都不担心卡莱娜会反叛他。
只希望精灵夏尔,不会有那么多无用的情绪。
西西弗斯坐在黑暗白骨王座中,脚下是瘟疫沼泽,一望无际的黑蔓延整个空间。他和卡莱娜之间的交流,并未隐瞒站在下手的费恩和另一个黑袍人。费恩惊惧,黑袍人则无比恭敬地低下自己的头,半跪在西西弗斯的袍子下,亲吻他的袍角。
“主人,您的决定,永远正确。”
“贾嘉和卡莱娜都失败了。你去吧,一定要赶在她到达西方大陆前,将她带回来。”
“是,主人。”
黑袍身影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梁小夏眼看着小帕加松脱了手上的剑,后倒入海水中,从他落水的地方,红色的液体一丝丝泛出黑冷的水,他还是中箭了。
她泅水急跑向帕加,水浪哗啦哗啦不停上涨,淹没梁小夏的腰,淹向她的胸口。蜇得她身上的伤全发白,嘴唇发紫。
“帕加,帕加——”
梁小夏一向镇静的声音出现一丝慌乱,她从海水中捞起帕加,抱着小男孩软软的身子,急忙去探他的心跳。
她答应教他精灵语,向他描绘将来在森林的生活,许诺等他老头了,也可以叫她姐姐。梁小夏真心喜欢这个单纯的,美好的孩子,喜欢小帕加羞涩地缠着她身边,小鸟般不停叫她姐姐。
帕加全身湿透,卷发滴着海水,胳膊和腿上好几道羽箭形成的贯穿伤,最重的一箭,直插在胸口,紧贴他的心脏擦过。
还好,还有心跳,也还有呼吸。
梁小夏摸着帕加沾水的脸,抱紧他迅速离开海礁林,一边向旅馆奔跑,一边咬破第二根手指,哆哆嗦嗦地给他喂自己的血。
她的血里含了高浓度的光元素,勉强能当治疗药剂使用,无法治愈他,却能吊住帕加的命,撑到她赶回去。
中间,帕加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裹在大毯子里,因失血和寒冷脸色憔悴,眼睛无神地望着她。
“姐姐,帕加舍不得离开你。”
帕加小声地嘟哝着,脑袋搁在梁小夏颈窝上,吸着她身上湿漉漉的,海水味与树叶味混合的香气,再次入眠。
梁小夏一脚踢开旅店大门,不耐烦和慌张的旅店老板解释,穿过已经走得一个人不剩的大厅,急冲冲回到房间里。
父亲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了一下梁小夏,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情况。
她身上好几道割伤,抱着帕加,行路进来淋湿一路,满身海腥味道,血也没止,看来又是去抵挡追杀者了。
梁小夏将帕加轻轻放在沙发上,从床头拿起暗蓝色发带,系在长发上,又望向父亲。玛塔基尼明白她问什么,用眼神看向自己的空间腰带,合拢的双手中间凭空多了好几瓶各色药剂,一瓶淡蓝色的是给她的,剩下的红色药剂全是给帕加的。
“第二护卫队队长被你打败了?”冰山被捆在墙角,听到声音立刻睁眼,多问了一句。
梁小夏没空理他,先忙着将帕加身上的衣服除下,撒上止血药剂,又给他喂完了父亲给的药剂。帕加身体里,还残留些许绿色雾气,也能帮他快速回复。
接下来,就是等待命运沉重的审判了。
“你还没回答我,卡莱娜是不是被你打败了。”
冰山一直忍到梁小夏忙完,待她刚坐下来,又开口道。
“冰山,”梁小夏仰着头,脖子搁在沙发背上,喝完父亲给的水蓝色药剂,感觉身体里好了很多。她举着药剂瓶,闭着眼睛,将空瓶子放在眼皮上。
“我今天最失误的一件事,就是答应帕加带他去看海,这差点要了他的命;最正确的一件事,则是将你留在房间里,没有一并带出去,否则我最后会死在你们的联合夹击下。”
梁小夏站起,走在冰山跟前,单手捏着他的下巴,眼神冷冷瞧着他,看得冰山觉得不舒服,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的存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我,我正处于监视和危险中。”
她想通了,她权衡过了,为了换取暂时的安宁,她愿意付出一点秘密,来甩掉自作多情的西西弗斯。(未完待续)
大自然会冷不丁地用鞭子抽打你到死,其他书友正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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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黑色洪流不停倒灌入下陷的海面,天空已经变得和黯沉难辨,满目的海水与巨大的落差,令梁小夏觉得,自己是在瀑布边上——拥有几十个螺旋刀片的绞肉机,残忍而热烈地欢呼他们的到来。
所有甲板上的旅客,全部呆愣在原地,震惊于眼前恐怖的一幕。
梁小夏急忙去拉沃尔夫的袖子,现在完全不是观景的好时候,逃命要紧。
“该死的地狱之门。”
沃尔夫被一拽,立刻反应过来,低低爆了一句粗口,迈开大步卷起袖子,使劲向驾驶室跑去。
樱桃小姐也收回心神,强迫自己不去看船外,对着在甲板上已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乘客大声喊道:
“船只遇上了漩涡,需要急速转舵。请大家赶快回到客舱去,停留在甲板上有危险。再说一遍,请大家赶快回到客舱中!客舱的防护法阵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请不要继续再在甲板和观景台上逗留,否则您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狂风中的少女被吹得难以站立,拉着船舷不停喊叫,驱赶甲板上的乘客。
“启动全部推进法阵,转舵!转舵!让所有法师都上。将法阵功率开到最大。”沃尔夫进入船长室,一把推开还在把舵盘的船员,自己甩袖亲自上,将舵盘猛抡几大圈。
船头开始转动了。
“可是,老板。月桂号承受不住最大推进力啊!”大副在旁边哭丧着脸对沃尔夫说到:“开到最大推进力,我们的船会解体,到时候大家都会沉入海里的!”
“照我说的去——做——!”
沃尔夫也急了。一把揪起大副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离开地面,对着大副怒吼:“不推进到最快速。我们现在就得玩儿完!再啰嗦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
梁小夏揪着牛头人和斯文。顺着混乱的人群回到属于自己的船舱,一脚踢开舱门,开始收拾房子里的东西。
“夏尔姐,你要干嘛?”
牛头人局促地扒着墙面,看梁小夏不停抓起东西,他还没看清,她手上的东西就不见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回答他的是斯文。梁小夏忙得什么也顾不上。
船体猛然加速了,牛头人的身子被狠狠晃了一下,咚一声倒在地板上。砸断了一张椅子。
梁小夏跌在床上,斯文差点被滑动的梳妆台砸扁。抓着墙了一句话,立刻拿起一条面包,大口大口嚼起来。斯文也不甘落后,打开一袋子坚果不停地咬,嘴里“咔嚓咔嚓”脆响。
“还愣什么,赶快吃呀!”
梁小夏看牛头人半天没反应,给他嘴里塞了一大块蜂蜜蛋糕,牛头人后知后觉地开始吃,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这个时候要举办大胃王比赛?”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大口咀嚼的声音。三个人也都不顾忌形象了,不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一床狼藉。
梁小夏揪起床单一角,文雅地抹了抹嘴,递给斯文和牛头人一人一瓶烈酒。
“我出去一下,你们一会儿到甲板上找我,记得换衣服。”
“好的。”
梁小夏临离开前,一腿踢断梳妆台的座椅,将链接木质面板的四条腿拆下来,拿着一个木板子出了门。
她找到了第达勒斯住的房间,发现夫妻俩居然和她一样,也在拼命吃东西。
贵族小两口看见她的到来,面容瞬间变得激动无比,想到什么后,又迅速黯淡下来,:。
“夏尔小姐,我大概是看不到未来宝宝的出生了。”
第达勒斯夫人抚摸着小腹,心酸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先生坐在一旁,也是一脸恐惧与忧色。
“你们也知道海啸?”梁小夏问道。
“海啸?您说的是海上的异常吗。”第达勒斯先生顿了一下,看到她点头,继续开口:“我们北大陆的东北航线上,经常会发生那种情况,北方人都叫它‘海神之怒’。东北航线。也是因为近百年连续不断的海神之怒,才被迫中断的。”
他述说的时候一脸绝望的惊恐,很明显是亲眼见过海啸发生。
“好吧。两位,时间不多了。我有办法救你们,但是你们一切要听我的。行吗?”
梁小夏话还没落。第达勒斯先生差点给她跪在地板上。
“请你救救我的妻子和她的孩子,我愿意给你一切东西。”
他急急忙忙拉出一大口箱子,手杖、家族徽章、烟斗和宝石、钱袋,不停向外掏,生怕梁小夏反悔。
第达勒斯夫人则紧紧抱着丈夫的腰,双眼含泪望向梁小夏。
用两支安眠药剂解决二人,她将第达勒斯夫妇丢入遗弃之地,便再不管了。
是否救船上其他人。取决于她的仁慈之心。但是她不想放这两个泡海里喂鱼,不然之前花的大工夫,全都泡汤了。
“镜月。遗弃之地里面,麻烦你打点了。”
她无法离开。最后只能派遣镜月去看着两个人类,防止他们醒来发现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梁小夏在夫妇俩的房间里搜刮一番后,进更衣室脱完了外衣,只剩下一条紧身遮胸的内衣和短裤,罩上宽大的翠绿色袍子,跑上甲板。
从她离开甲板,到再次踏上甲板,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
在这段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海啸变得急剧恶劣。深渊般的下陷已经被海水填满,魔王的喷泉积攒够了冲力,向上升起。
海啸的速度,堪比喷气式飞机,在辽阔的海洋上飞驰,横扫经过的一切。
给梁小夏的感觉,便是追在船尾,海面被掀了起来,追逐着他们,以绝对的姿态覆盖天空,压迫倒卷过来。
最开始只是天边细细的一条线,直到它越放越大,变得如同一根火柴棍粗细的线,并继续不停扩大。
一堵巨大的,黑色翻花的浪墙缓慢升起,压着月桂号的路线,开始笔直前冲。
梁小夏身体紧紧贴在船体上,望着眼前满目的黑色水浪,感觉自己就像一粒沙子,渺小而卑微。
“若我没有遗弃之地,估计今天也会死在这里了。”
天上开始“噗拉噗拉”下海鲜雨,破碎的珊瑚、海蟹和被水浪冲击昏迷的青鱼被高高抛起,炮弹般落在船上,砸得甲板多出一大片凹陷。
牛头人和斯文靠在甲板另一侧,手里还握着梁小夏初见时他拿着的大斧子,躲着天上落下的飞行物,朝她招了招手。
梁小夏眼看着海浪卷起一只体型巨大的深海鲛鲨,高抛入空,又砸在海面上,打起浪花,隔着老远都溅了她一脸。
“真该让金钟也看看。”
“夏尔小姐!”
沃尔夫大喊一声,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急急忙忙向她跑过来。头发被海水打得湿透,衣服紧贴在他身上,只有整个人,坚决地拉着船索,努力向前。他的身后,落花雨打的樱桃小姐拉着哥哥的胳膊,顶着风也在向前。
“夏尔小姐,求你一定要帮我。”沃尔夫塞给她一条腰带,一看就是空间饰品。
“这件东西,麻烦你一定要帮我转托给丰收商会!”沃尔夫拿着腰带,不等她开口便向梁小夏手中塞:
“夏尔小姐,别拒绝我。月桂号这次是没救了,咱们船上的人都要陪着她葬身大海。如果,如果还有人能够活下来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你!所以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就当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吧!”
“哥哥,你疯了吗!”樱桃小姐一把抢过沃尔夫手里的腰带,死死抱入怀里。“这里面是商会全部的财产啊,为什么要给这个外人!”
“塞姬,听话,松手!”
两兄妹在梁小夏面前,抓着腰带争抢撕扯起来。
“不,哥哥!我宁可毁了它,也不要你这样!”
梁小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上突然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樱桃小姐对着她冲撞,抱住她的腰,两人直直从船上落入海里。
“哗啦——”
一片浪花打来,黑色海水迅速吞没了她和樱桃小姐的身体,再无踪影。(未完待续)
烂肉还是割掉的好,其他书友正常看:。
——《猎人笔记》屠格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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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夏设想过和鱼人族的见面场景,甚至还为此准备了许多品质不低的保湿露,来打动鱼人们的心房。
她却没想到,鱼人们需要的不是保湿露、金属铜矿、工农器具,而是疗伤药剂,大量的疗伤药剂,:。
当七八个身上满是伤口,拿着三叉戟护卫着他们中间奄奄一息的鱼人进入山洞后,梁小夏立即就认出来了来人。
“储君啊,我们先进入前面的山洞休息一下。只要坚持到明天,王的援军就会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内官的人鱼当先领路,见到山洞内居然有人,一愣后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梁小夏压根听不懂那位鱼人在说什么,他说出来的话咕噜咕噜的,中间还有非常多高亢的杂音,超过了人类的听觉范畴,梁小夏听着也不舒服,急忙捂住小帕加的耳朵。
也许,下一阶段铭文阵应当研发语言转换功能?梁小夏单手抵着下巴坐在山洞里,友好地对着中间的鱼人一笑,尽量将大路通用语说得缓慢:
“蒂法,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两年前,正是蒂法驾着海牛,穿越大海将她们一家送到艾格玛瑞亚。鱼人的生命流逝速率和精灵极大不同。两年不见,蒂法看起来老了很多,一身伤病中仍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身材也高大魁梧许多,再不是当初青涩阳光的鱼人小伙子了。
“对我们鱼人来说。很久了。真意外在这里见到你。尊父母呢?”蒂法推开搀扶他的侍从,坚持挺直脊背站在梁小夏对面,在表达友善态度的时候。尽量不堕鱼人储君的威严。
“他们和我分开走了。”梁小夏不想多谈这个问题,向斯文使了个眼色,斯文从口袋中掏出一瓶保湿露。一瓶疗伤药剂。递入跟在蒂法身前的内官手中。
鱼人们见此,脸上都有些鄙夷不屑。只有一瓶小小的保湿露,勉强也只够储君一个人使用,疗伤药剂也那么少,精灵真是小气。
内官则在验查过药剂后,向梁小夏感激地点了点头。对方不问他们遭遇了什么,直接送药示好,本身就是表达一种态度立场,:。更何况储君的伤势的确严重。手上的药剂好歹能解燃眉之急。
待到他将手中的保湿露打开,递给蒂法时,才真正大吃一惊。
水元素气息浓郁得他误以为自己快要身处海底身处。全身被水包围淹没,极大地缓解了他在干燥陆地上的痛苦。
蒂法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小小抿了一口保湿露,精神一震,夸赞到:“尊父亲的制药水平,又精进了。”
一瓶保湿露,恰好够所有鱼人每人一口。等瓶子空空后,鱼人们再看梁小夏的眼光,彻底不一样了。
她难道和储君一样,在精灵族中也有尊贵身份吗?但是没听说精灵族有立储的习惯啊?
“发生了什么事,蒂法?”梁小夏眼神示意,看着蒂法单手摸在自己一片被砍翻的鳞片上,直接用手撕下来,鲜血四溅。
跟在蒂法身前的内官很为难,不知该怎么说。蒂法倒是很大方,拧着眉直说到:
“我们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海族战争。”
大海潮前,深蓝人鱼部落勾结玫缇斯,几乎出卖了其地盘下的所有利益,之后借助玫缇斯的物资帮助,频繁发动海洋战争,两年内连续吞并了人鱼群岛附近几十个大大小小的人鱼部落,一跃成为人鱼族中的海洋霸主,同时更加肆无忌惮地对鱼人发动挑衅,不断蚕食鱼人族的地盘。
鱼人们的性格本就暴躁,受到他们一向看不起的人鱼们的挑衅,更是奋起反攻。鱼人部落在最开始被深蓝人鱼分化势力,打掉几个后,结成暂时联盟。他们蔚蓝,就成了暂时联盟军的领军。
两年内,联盟军和深蓝部落大小战斗不下几百场。蔚蓝鱼人英勇善战,深蓝人鱼有神秘势力在背后支持,勉强斗得旗鼓相当,却也死伤无数,其他书友正常看:。
直到四个月前的大海潮,在海底形成了一块喷发岩浆的巨大断层,断层非常不幸地落在联盟军的地盘上,高热海水直接将联盟军的地盘裂成两块,互相之间无法联合。联盟军的情况愈加恶劣。更有一些鱼人见情况不对,转头投靠了和他们敌对的人鱼。联盟内部分崩离析,只剩下几个大的鱼人部落力挽狂澜。
海中两大种族,人鱼和鱼人的对抗,立即变成了鱼人的内战,他们鱼人部落自相残杀,人鱼则远远在后面看好戏。
他们蔚蓝鱼人部落的储君一共二十六个,四个月连续战争下来,死得几乎只剩下蒂法一个。幸好他的爷爷蒂莫西手里还有一支三万鱼人的海族部队,绕过大断层,正向他的方向赶来营救。
“最近一个月,情况更糟糕了。我们在海底发现了一种怪物,长着鱼人的样子,却如何杀都杀不死。我手下的部队,有一半都是被那种怪物杀死的。南方大陆附近的海水,几乎都被这种怪物染成了黑色。水也变得剧毒无比,浸泡在里面三分钟,就会变成同样的怪物。”蒂法撩开自己的衣服,他的肚子上,一块巨大的黑色的伤口几乎烫掉了腹部所有的鳞片,隐约的黑色细线在皮肤下不停绕动,破坏他的身体。
“幸好那些怪物的速度不快,出了水也会死。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蒂法故作轻松地说到。末了又补充一句:“还要谢谢你们的精灵女王,她虽然没有答应和爷爷的联盟,却实在提供了很多帮助。”
梁小夏听蒂法说完,一直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属于精灵特有的淡淡香气,令人鱼们内心安定。
形势居然已经变得如此严重。西西弗斯只占有玫缇斯不满足,居然还将手伸向大海。这样看来,他染指西晶森林。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还有她手底下的护卫队队长,跗骨之蛆般令人麻烦,那问题也不能再拖着不解决了。
手指规律地敲打腿面。梁小夏有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飞猫琥珀围在她脚底下转了两圈。又蹭在蒂法腿上转了一圈,脑袋不停地蹭他蹼状脚背。蒂法全身的鱼腥味,令琥珀欣喜若狂,无法自已。
最终,梁小夏放在双腿上的手猛然捏紧,沉声说道:
“蒂法,我们结盟吧。”
蒂法一愣,没想到梁小夏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精灵女王陛下的意思?”
“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我没有权利替整个族群做出决定。”梁小夏看到蒂法脸上划过的失望之色,自信一笑:“但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相信我。”
“好吧,我相信你。”
蒂法嘴上如此说。内心却不以为然。一个几十岁的小精灵,即便是有药剂大师的父亲在背后支持,又能做什么事情?
不管怎样,危机时刻,每多一分助力都是好的。他还没有摆脱危险,蒂法想到不紧不慢吊在自己身后的千人鱼人部队,戏弄猎物般看着他不断逃跑,便觉得自己被羞辱到了骨子里,恨得牙痒痒。
梁小夏又向蒂法询问了一些细节,眉头紧皱。蒂法,大概是被当成了鱼饵,用来钓蒂莫西那条大鱼。他们将要面对的,也不可能仅仅是一千多的武装鱼人,应该还有后手。
“当务之急,是先保住你的命。让蔚蓝部落不至于断了传承。然后再伺机脱困,甚至反攻。我想,对此你应该没有意见。”
梁小夏没有一丁点面对蔚蓝部落储君的自觉与恭敬,直接将对方划为与自己平等的地位。和镜月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些对方说话做事的脾性,不愿甘居人下。
蒂法觉得梁小夏的口气有些大,却也忍着没表示什么,:。精灵就是这样,说什么都有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味道在里面,他也见怪不怪了。
但跟在蒂法身后的几个鱼人随从,脾气就没那么好了,几人均对梁小夏面有怒色,跟在蒂法身边的内官也忍不住讥讽一句: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自己是谁?海洋霸主?”
蒂法一个手势压制住内官,问梁小夏:“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梁小夏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将蒂法从头打量到脚:
“我有个办法,可惜不太好,甚至还有点痛苦。不过,从一劳永逸的角度讲,倒可以称得上是个好办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了。”
“你要干什么?”
内官看到梁小夏嘴角边挂的笑容,心里不安一跳,正欲挡在储君身前,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其他鱼人也都感到头晕目眩,身体发软。蒂法眼看着随从全部倒在山洞里,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海矛,自己却也感到脑袋发懵,双腿使不上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下,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临昏迷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次真的完了。”
她给蒂法的保湿露和治疗药剂都没有问题,不过其中一味药剂和月光花花粉会起冲突,综合在一起,便是一副效力极强的催眠药剂。父亲教过,无法掌控的对象,一定要先控制在手中。
梁小夏招招手,琥珀便跳回她的怀抱。她从琥珀翅膀下面解下一个小袋子,收回手中。笑吟吟地看着满地鱼人: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自觉。”(未完待续)
生命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时机从不会出现两次。必须当机立断,不然就永远别要。
——《欣悦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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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与火不相容,光与暗不同存,是这个世界的常识,默认的真理。尽管少数法师能够创造出些特殊物质,让水面上燃烧起熊熊火焰,但那并不是真正的相容,只不过是通过缓冲剂制造出的一种视觉“假象”。
弥漫在空气中的水元素与火元素的碰撞,总以一方压到一方为开始,直至一方被完全覆灭结束。
水元素与火元素尚且如此,更逞论比之愈加极端的光元素与黑暗元素?
梁小夏睁大了眼睛,不顾发梢上滴在眼睛中咸涩的海水刺痛,死死盯着骑士宽近二十厘米的剑刃上纠缠得难分彼此的光明元素与黑暗元素,想从中看出点端倪。
具有排它性的光,与具有包容性的暗,在剑身缓慢流动,混合成一种朦胧的灰色。仔细看去,骑士的眼底,也是灰色瞳孔,白色与黑色在其中缓慢流动,迸发奇异的光芒。
难道,他也有某种类似于缓冲剂的方法来造成兼容假象?梁小夏百思不得其解。
不论怎样,挡在自己面前,他敌人的身份已经确定无疑。敌人。得先打败才行。
梁小夏屏住呼吸,将时俟拉开到最大,手指一松,三支银色光箭乘羽而出,笔直飞向悬在空中的骑士。
骑士身子一侧。躲过第一箭,右手上抬一挑斩断第二箭,整个人向上跳跃。仿佛空中有一片供他站立的不可见地板,身体高高扬起,越过第三箭。
三箭全空!
骑士的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下来。只有模糊的银色身形。和背后黑色披风供梁小夏捕捉。
“斯文,让蒂莫西他们赶紧走!”梁小夏大喊一声,手边的箭不停射出,一道道银色光箭连绵不绝扫向空中的骑士,牵制他的行动,其他书友正常看:。骑士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出剑凌厉,梁小夏一出手,连停都不敢停。
海中的鱼人空战能力几乎为零。梁小夏自己碰到硬骨头,只能自己解决。蒂莫西和蒂法留下来一丁点用都没用,说不定还会拖她后退。
“明白——夏尔。你要小心,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斯文又一头扎回海中。向下潜游。
梁小夏的注意力全部扑在空中的骑士身上。她半截身子泡在水里,脚底踩空在水中,借不上腰背力量出箭,几乎全靠双臂的力量不停开弓,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上臂酸麻,绿色雾气在她双肩的血管肌肉中游走,不停替她活血,热得她双臂酥麻。
手腕上的丝带传来的阵阵热度,更让她着急,浸在寒冷海水中,身体里却热得发汗。箭密如暴雨,若不看出箭的人,定以为是一个几十人的弓箭手队联合击敌。
五十支箭,每一支箭都拖着银色尾羽,在飞鸟般来回滑翔,一次次俯冲攻击向骑士全身。细密的箭网织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打在他身边。骑士的巨剑也舞得如同风车,护在周身所有位置,叮叮当当挡下梁小夏箭支绵密不绝地攻击。
“夏尔小姐,你很厉害啊。能将我逼到无法还击的程度,在你之上,也只有我尊敬的主人能够做到了。”
骑士一边抵挡她的箭矢,还能分出心与梁小夏对话。一声温柔如风的男声钻入梁小夏的耳朵。他的赞美真心实意,听着让人觉得舒服无比,没有半点虚假,如同一个亲切的长辈在交流切磋中指点晚辈。
梁小夏没回应他,也不敢回应。她动用全部精力分成五十个细小股,操控天上纵横穿梭的箭矢,半点分神都不敢,唯恐稍微一张嘴,所有的箭都会失去控制崩溃。
此时的她,漂浮在水中,眼睛睁到最大,小脸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涔涔下落划过脸颊,死死瞄着空中的影子。全身都在放松状态,没有一点防御力,随便一把小刀都能对她造成伤害。
“你射出的箭灵活多变,十分有意思,力道也不弱,换做是普通敌手,也许撑不过十分钟,就得死在你的箭下。也许我们以后还能多交流一下这方面的心得。”骑士温和的语气中,散逸出淡淡自信,聊天般自在地同梁小夏说话。
“对了,我还未自我介绍。本人天龙,主人座下第一护卫队队长。夏尔小姐,我很欣赏你,也很高兴认识你。”
梁小夏心神一乱,心神操控的箭有紊乱趋势,在空中悬停震动,找不到目标,立刻被天龙抓住空隙,劈剑斩断十几支箭羽,破开身前的空隙。
“好了,切磋已经够了。我该带你回去完成主人的任务了。”
天龙挥开宽剑,剑刃裹挟黑白交汇的气流,一斩向梁小夏的方向劈下来。这是他第一招劈开海浪的那一剑,梁小夏脸色瞬间惨白。
“轰——”
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斯文握着短剑,挡在梁小夏身前。短剑受到重重一击,直接断成两半,冲撞在斯文胸口上,砸得他猛吐一口血,身子落向海底。在梁小夏的感觉中,她与斯文的主仆契约一瞬间明明灭灭,气息全无。
“斯文!”
梁小夏急得大喊一声,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抓住斯文的胳膊,一手抚在他的额头上,拼命向他的身体里灌输绿色雾气。
无奈斯文的身体里,就像一个吞吃的无底洞,源源不断的绿色雾气进去,毫无反应,如石沉大海般得不到一点起色与回应。
怎么会这样?
再顾不上隐藏秘密,梁小夏抱紧斯文,手指连连舞动,加固她与斯文间主仆契约的联系,其他书友正常看:。看到斯文头,任何的。”
回敬天龙的,是一支快如闪电的白色锥形光箭,伴着一句清脆而冷冰冰的话语:“你的主人一天不死,我一天难以心安!”
噗——
箭支正中扎在天龙的眉心,就像在他的两眼间破开第三支眼,庞大的光系能量喷薄汹涌,呼啸着穿过天龙的脑袋。
天龙被这一箭击得脖颈完全后仰,身子在空中倒飞出去好几米,双脚闪过两道黑色光芒,定定停下来。
梁小夏箭支上的光元素,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天龙额间的伤口迅速闭合,没留下一丁点痕迹。整个人又缓缓飞到梁小夏面前,隔着十几米远看。
光箭没用!
梁小夏咬着牙,她就不信,天龙身上半点弱点都没有!
又一支箭从她的弓上飞出,拖着金色的火焰尾羽,一声刺耳爆鸣,撞在天龙有银色盔甲护卫的胸口上,一触即爆,火焰瞬间将天龙半个身子全部吞没。
“又没有用!”
银色盔甲上,残留一大片黑色烟熏痕迹,天龙脸上却连一星点的灰都没有沾上。他单剑向后一甩,看向梁小夏的目光充满兴味。现在,他大概可以理解主人为何孜孜不倦地渴求她,追着她那么长时间都不愿意有一星点改变。
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啊!
只不过还在精灵的幼年期,就能达到如此程度,若给她时间,让她成长,最终又会成为什么样子呢?天龙第一次面对主人的命令,出现一丝动摇。
压下心中的兴奋与动摇,他才准备还击,骤然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扑面而来。天龙将手中的剑格挡在胸前,眼前一绿,身子仿佛像被重锤敲击,在空中倒翻了个。
什么!
梁小夏的弓上,飞出一只朦胧的,拖着绿色长尾的鸟。绿鸟欢快鸣叫,脖子一伸,尖嘴直接钉在了天龙的剑刃上。
缠绕剑柄上的光元素与黑暗元素都无法与这只绿色的鸟抗衡,纷纷消散。他的剑,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蛛网状裂纹急速在剑身扩展,天龙的剑碎了,碎成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裂片,流星般闪烁银光,从空中坠下。(未完待续)
世界上没有任何欢乐不伴随忧虑,没有任何和平不连着纠纷,没有任何爱情不埋下猜疑,没有任何安宁不隐伏恐惧,没有任何满足不带有缺陷,没有任何荣誉不留下耻辱,其他书友正常看:。
——《痴儿西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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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的剑被梁小夏用绿色雾气凝结的一箭射碎得彻底,他怔怔握着空空的剑柄,看着手柄上本应存在,却已变成一片片飞花落入海中的剑,嘴角依然浮动清浅的微笑,却有些不自然。
梁小夏通过杀戮之眼,看到到天龙周身徐绕的,抑制不住的愤怒。怒气顺着他的体表呼啸而出,随着他盯着自己剑刃的时间加长,愈加浓郁。
“区区一把剑而已,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梁小夏明知道天龙已经足够生气,依旧火上浇油,音调不冷不热地暗暗讽刺着,回应天龙之前暗喻斯文为“不相关的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天龙的眸子瞬间转向她,握着断剑的右手隐约颤抖,双眼流动的波光如同压抑爆发前的火山,欲要喷涌而出。
梁小夏已经发现,不论对方多么厉害,绿色箭矢几乎是黑暗仆从的克星,只要中箭必然失败。绿箭对光元素没有影响,却能不停净化对方身上的黑暗元素。无往而不利。
可她的长着漂亮尾羽,如同翠鸟般美丽的绿色箭矢也不是无敌的。梁小夏发现自己在射出绿箭后,根本不能控制绿鸟飞翔的方向。它只会自己笔直向前滑翔,速度也不快,很容易被躲开。
梁小夏十指暗中扣上时俟。浸泡在海水中的手腕上,一条绿色光芒环在她纤细的胳膊上,不停流动。
愤怒吧。愤怒吧。只有你愤怒得失去理智,我才有机会抓住你的破绽。
“你手上的剑,质量太差。还没怎么用就碎了。我看还不如我手上这一把。”
梁小夏从空间装备中掏出一柄极其普通。做工甚至有些粗糙的长剑,朝着天龙扔过去,语气轻飘飘又自然,极尽讽刺之能。
天龙的确很生气,尽管他看起来还在微笑,任由梁小夏抛出的剑落入海中,他深深看着梁小夏,瞳孔凝缩:“主人有命令。他要一个活着的你。”
至于完整与否,无关紧要。
梁小夏面色一变,立刻抬手射箭。天龙左臂高举一拳向海面砸下,重重的拳头还未碰到梁小夏弓上飞出的翠鸟。拳风就将她准备许久的一箭撕得粉碎。鸟儿折了翅膀,化成一道道绿色流光散逸在海风中。
不好!
梁小夏见到迎面击来的拳头,急忙向侧边游去。可她在海里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空中自由飞翔的天龙?他左拳上泛着白色湮气的一拳追着梁小夏的脑袋就砸过来,光元素都贴近到她脸颊上,梁小夏瞳孔放大,避无可避,其他书友正常看:。硬挺迎接击向鼻梁的一拳。作为精灵与弓猎手最后的骄傲与勇敢,支撑着她的眼皮不屈服阖上。
“别怕。”
在拳风要触在梁小夏湿润鼻尖的一刹那,一个凉如冷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仅仅短短一句话,捋平了她内心所有的不安与恐惧,从高高的悬崖上跌落,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放下,落入热气蒸腾的温泉中,被轻柔温暖的水包裹身体,无比放心。
无论何时,只要这个声音的主人在,她就能放下所有的恐惧。
天龙眼看着梁小夏闭上眼,表情复杂地迎接他的拳头。一瞬间不再觉得愤怒,而是失望。
没有武装到内心的强大,只靠着各种小技巧与精良装备。她,原来也只是个普通精灵而已。
下一秒,天龙就被扔了出去。
梁小夏身上爬满了红色铭文,含义莫名的红色文字甚至爬上她的脸颊与耳朵,散发慑人的光芒。淡金色长发如同风魔般高高扬起,吹卷在身后。暗红色夹杂沙粒的风暴卷在她身体周围,坚实护卫她不受到半点伤害。逆向流动的风甚至卷起海水,卷起周围的风,将甩出去的天龙又向内吸扯。
梁小夏不紧不慢地拿出时俟拉开,闭上她翠绿色的眼睛,只留一只红眼瞄准天龙,她的弓上,绿色又一次星星点点汇聚,凝成一只长尾长翅的翠鸟,振翅欲飞。
……
西西弗斯坐在座椅上,双手就着黑色丝线,认真细致地编织着一不定,天龙还和镜月要找的遗忘之地有关。一个从长相到实力都优秀得堪比变态的人,也一定有一段很变态的背景和经历,梁小夏深信不疑。
胳膊碰到一个小东西,梁小夏伸手捞起——是一枚泡在水中的胸针,一朵深紫色花瓣,黑色花萼与叶片的紫荆花胸针。
大约是打斗过程中,从天龙胸口掉下来的。梁小夏双手握着胸针,对着天空翻来覆去地观察。
“镜月,我总觉得,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梁小夏嘟着嘴,腮帮子鼓起,微微有些烦恼。
她和天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对他身上的胸针,有种眼熟感觉?
“不清楚,我没有见过。”
镜月的记忆力肯定比她强,说是过目不忘绝对切合。只要他见过的,就能想起,哪怕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的长相与衣着。
他没见过,那这枚胸针,就是在梁小夏遇到镜月前见过的了。梁小夏搜肠刮肚地回忆,愣是没想起来森林里有哪个精灵,有这么一枚别致的胸针。(未完待续)
有些东西在你的心里,别人到达不了,也无法触及。那是只属于你的东西。
——《肖申克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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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梁小夏的脸上没有一丝颜色,惨白惨白。她缓缓抬起头,双手向虚空中抓取,仿佛要扼住飘在天上,嘲弄地对着她笑的命运。
“镜月,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若是真的,你不会到现在才告诉我。对吗?这不是真的…生命之树已经存在了几万年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连我都是从它之中诞生的。它不会枯萎的,不会的…”
梁小夏自言自语,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微弯,双腿打颤,无力支撑身体,跌坐在地上。
她怔怔望着镜月的脸,睁着大大的眼睛,泪珠不受控制地向下掉,满脸祈求,希望他开口说,还有机会,还有希望。她们精灵族不会因为生命之树的死去而走向缓慢的灭绝。
镜月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熟悉的小精灵的脸,紧闭嘴唇说不出话。
从他再次睁眼起,镜月生命的全部都是在围绕对方。他见过聪明的梁小夏,狡诈的梁小夏,伤心的梁小夏,低沉的梁小夏。见过她变化多端的表情,却没见过她此刻希望与绝望交织,将未来压在他一句话上,眼泪不停地流,柔弱到随时昏阙的样子,:。
那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坏的恶人。
镜月伸出手,想要将瘫坐在地上的梁小夏扶起来。手指顿在空中。指尖抖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趁现在还来得及,加紧转移你的族人吧…”
他转过身。背过脸。不去看梁小夏。他第一次悔恨自己的能力。他恨不得听不到她内心绝望流泪的心跳声音,一下一下,像黑暗的潮水涌来,淹没他的身体,沉闷压抑得他永远平静的心烦躁不安。
“……”
梁小夏只觉得冷,遗弃神殿里刮起了冰寒的红风,她身上的红色铭文脱离控制,嘴唇结上寒霜。脱离眼眶的眼泪化作一粒粒冰珠,扑簌簌掉落在地上。
红色狂风充斥整个神殿,梁小夏站在龙卷风的中心。紧紧环抱自己的双臂,低着头。只见到发髻下落下断断续续的一颗颗冰珠,砸在白耀石地板上。
镜月向前踏出一步。
“离我远些,求你…”
梁小夏的声音很小,纤细的身躯已经被结霜的衣物冻结在其中,化作一整块巨大的坚冰,她却毫无所觉。
“小夏尔…”
“我说离我远一些你听不见吗!”
梁小夏猛然站起,满脸眼泪,冲着镜月大喊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神殿中。
镜月站在仅剩他一人的神殿中,捡起落在地下的一颗颗冰珠,握在手心里,紧紧捂在胸口。
他闭上眼睛,将一颗冰珠夹在嘴唇间,轻轻咽了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我太自私了吗?”
……
梁小夏和雷诺约定第二天帮他教导弓猎学生的承诺,并没有实现。雷诺心不在焉地站在树林间的空地上,手里握着弓一箭一箭射向箭靶,脸色很难看。
精灵从不失约,哪怕仅是一个口头约定。
梁小夏更是如此。
第一天,第二天…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雷诺找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几乎跑遍了大半个森林,可她踪影,连她的父母和那些来历不明的朋友都不知道。很多精灵甚至猜测她是不是遭到了不测,已经死在了某个荒僻的角落。
最后,梁小夏莫名的消失甚至惊动了精灵长老会和女王陛下。精灵女王连续两天都在犹豫,是不是该发动精灵们全体去找她。女王陛下虽然忌惮梁小夏,有时甚至恨不得她就此死亡,却绝不希望梁小夏就此不明不白地消失。她身上还有很多秘密,落在精灵族外的生物手中,实在是太危险。
雷诺用了不到三十秒,制作出一个最简单的警报陷阱。他的速度,又一次打破了记录,可无论是他,还是周围观摩学习的小精灵,都显得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对不起,我回来了。”
一个消瘦的身影出现在森林中,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梁小夏轻轻向雷诺招了招手,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哦。”
雷诺头也不抬,简单回答一声,继续做自己的陷阱。
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他握着制作陷阱的木枝和铁丝,手臂都在抖。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忘记自己的家人,忘记自己的朋友,不声不响地消失那么久?她是不是从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小夏脚尖抵着磨蹭了一阵,望着雷诺蹲在地上,背着弓,做着他以前给自己示范的陷阱,眼里却没自己的影子,心里又酸又内疚,终于忍不住扑了过去,拦腰抱住雷诺,脑袋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呼吸。
二十二天,她消失了二十二天,却觉得有一个世纪漫长。雷诺身上,有草籽味道,泥土味道,还有淡淡的精灵皂角味。吸着令她熟悉安心的香气,梁小夏额头抵在雷诺胸口,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回来些。
她轻轻哼了一声。
“雷诺,我想你了。”
想要责怪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满腔的愤懑与怒火,也随着小精灵发自内心的感叹而烟消云散。
他转而开始担心,到底是什么事。使梁小夏看起来受了那么大的刺激?
她的长发乱糟糟的,肩膀更加消瘦,全身上下几乎没什么肉,总是快快乐乐闪着明亮光芒的眼睛沉郁哀伤,眼眶和脸颊都凹陷下去。脸色也黯陈无光,很像是被关在什么地方好几天,不吃不喝被虐待过的样子。
“是夏尔。天才弓猎手夏尔!她原来没死!”
“我最崇拜夏尔了,她回来了,太好了。真希望夏尔能亲自教我们…”
“我没看错吧?夏尔抱了雷诺老师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有没有希望啊?”
周围小精灵七嘴八舌的声音。迫使梁小夏和雷诺分开,:。两个精灵对视了一下,梁小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雷诺摘下她发梢上插着的半片碎叶,轻轻在她耳边说到:“我还是觉得你的长发编成发结好看些,虽然现在凌乱的样子也不错。”
“不准笑我。”梁小夏快速回了一句,面对几乎快将两人围在中央的几十个小精灵,自然大方地点了点头,进行自我介绍。
“真的是夏尔。夏尔姐姐,没想到能见到她本人,好开心。”
一个手握小木弓的小精灵壮起胆子向前几步。临到她面前,仰着头面对梁小夏的脸又有些忐忑。怯怯地问:“夏尔姐姐,你好。我叫埃尔,我很喜欢你,你可以送我一样东西纪念吗?”
“没问题,可爱的埃尔小妹妹。”梁小夏轻轻摸了摸埃尔的头,从空间装备中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闪闪发亮的蓝宝石项链,戴在埃尔的脖子上。
“这个送给你,它和埃尔的蓝眼睛很相配,希望你喜欢。”
埃尔激动得差点叫出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蓝宝石,凑在脸面前左看右看,突然想起梁小夏还在眼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跑了回去。
埃尔的讨礼行为,给小精灵们的疯狂开了个头。新进入弓猎手学习的小精灵们,几乎都是冲着梁小夏来的,又见到埃尔得了一块在精灵族中非常稀少的蓝宝石,更不迟疑,课也不上了,全围在梁小夏面前,向自己心中的偶像讨礼物,得回去的,恨不得贴身收藏一辈子都不取下来。
“夏尔姐姐,我的愿望就是像你一样,成为一名伟大的精灵弓猎手,你能送我一支你的箭吗?”
一个颧骨高高,个头明显也比其他精灵高些的小男孩问夏尔,说话的语气竭力装出大人般正经的口气,只有颤抖的手臂,与满眼的希冀,暴露自己的紧张。
“我现在已经不用弓箭了,送你一支我以前用的箭,矮人打造的,百炼精钢品质,其他书友正常看:。要相信你自己,像这支出色的箭一样,祝你将来成为比我更加出色的弓猎手。”
梁小夏将箭放在小男孩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小精灵,转向下一个小精灵。
气氛正是火热,突兀地插入一个成年女性精灵不冷不热的声音。
“我也想要一份礼物,不知能不能给我?”
一位背着长弓的棕发女精灵,身材高挑,她走到梁小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光中敌意明显。
她是优,梁小夏有些印象,每年的花朝节,她都能看到优参加弓猎比赛,无一例外每次都被雷诺打败,却也是女弓猎手中出名的好手。
“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梁小夏笑意吟吟,只是疲惫又不加修饰的外表落在优眼里,更被鄙视得厉害。
“我不是问你要礼物的,”优看了梁小夏一眼,轻飘飘的回答扫了她的面子,又扔下梁小夏,转身面对站在旁边的雷诺。
“我想问你要一件礼物做纪念。”
她的声音很稳,很清楚,也只有梁小夏,听到了优音调中的震颤。
“你想要什么?”
雷诺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他认识优。两个精灵却除了花朝节武技比赛外,再没有任何往来,不知她今天突然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
“一束鲜花——缠着你的头发的鲜花。”
优鼓起勇气,终于说出想说的话。(未完待续)
激情是一种希望。这种希望可能变成失望。激情同时意味着痛苦和过度。希望破灭时,激情便终止了。
——萧伯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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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着花的长发,在精灵族中只代表一个信号,唯一的意思,示爱。这是下至三岁,上至九百岁,所有精灵都默认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精灵的求爱,从不羞涩与掩饰。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越是在人多的地方向心上人表达示爱,表明爱意越是坚定而执着。优专门挑雷诺授课的时间来,又问雷诺要这么一个“特殊的纪念品”,意思不明而喻。
她的一句话,惹得梁小夏也暂时忘却优的敌意与被扫面子的不快,也转而望向优,不禁佩服起她的勇气来。
优的个头高挑,浓密的棕色长发高高扎在脑后,脸蛋却偏圆,长相甜美,一双明亮美丽的眼睛有与梁小夏很像的轮廓,放在梁小夏原来所在的世界,肯定能够成为一名受到热捧的杂志封面女郎,:。她更有在所有出色优秀的精灵弓猎手身上都能找到的,那种沉着冷静,一击必中的气质。这样的气质使得优在甜美之中,更添冷艳与刚强,不若普通美丽女子肤浅而柔弱。
只是那气质在面对雷诺的时候,有些提不上来。
她认真地望着雷诺。眼中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更是盛满满满的爱慕和深情,眼睛一眨不眨,恰好倒映出雷诺的影子。
也许,夏尔长大了。说不定也是她现在的模样。
雷诺更肯定,自己带的徒弟长大以后,会比现在站在他对面的优更美丽。更加明艳动人,无法忽视。他的小精灵,其实现在已经超越优了。不到百岁。就领悟了箭意,这些不论是优,还是他自己,都是比不上的。
雷诺看着优,不自觉地轻轻露出笑容,又转为一瞬的苦涩。
等小精灵长大了,他也老了。
梁小夏仔细观察着雷诺,雷诺又哭又笑的样子。使得小精灵也恍悟——原来不是优一厢情愿,他也是有想法的啊。
有这样的错误推论,不能怪梁小夏。她的血腥杀戮左眼虽然能够看透别人内心中与想法相关的记忆。却不是眼睛一睁,上下一扫什么都知道的。若是关于屠杀、暗杀、谋杀的记忆。获得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若是普通事件的记忆,就不是万能的,获得的记忆一般都断断续续,只有当事人几个印象特别深刻的片段与镜头。越是血腥与暴力,获得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目前为止,梁小夏没有获得过一次能够和“爱”字挂上钩的记忆。她看不透此刻雷诺在想什么,也只能根据对方脸上的表情做推论。雷诺脸上没有为难推却的神色,反倒阴晴不定地好像在想很多又甜蜜又苦涩的事情。
恰好吻合他和优一次次在擂台上切磋,一次次将对方打败,在生活中又与对方没有交流的情况,:。
雷诺此刻,大概正是烦恼与对方长期以来不冷不热的尴尬相处吧。
想到这里,梁小夏又有点内疚。
她小时候,雷诺总是在教她学习,经常在森林里一跑好几个星期。她离开后,雷诺又被卷入精灵族对抗人类的战争,完全没心思谈情说爱,现在她回来了,因着她的关系,雷诺不仅没有闲下来,反倒更加忙碌。一边要重新教育新一批成倍增长的弓猎学徒,另一边还得遵照长老会的指示,不停汇报她家的动向。
她回来后也听到族人说了。她失踪的时候,雷诺都快急疯了,为了找她差点将整个森林掀个底朝天,整日面色沉郁,本就坚毅刚硬的性格更显得不近人情,使得转入弓猎学习的小精灵们都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关于雷诺性格不太好的传言,也在族人中悄然冒出,偷偷流传。
梁小夏越想越惭愧。和雷诺年纪差不多的精灵,除了冷到骨子里完全不理别人,几乎要以法唱为自己伴侣的冰川,身份不明,下落可疑,离开精灵族的迅风外,都有了自己的另一半,拉着漂亮姑娘的手成立自己的小家。
而精灵族中最年轻有为的黄金单身汉,就在她的折腾中,一年一年拖成了大龄剩男。
梁小夏又转头打量优,越看越满意。优比自己高得多,和雷诺只差两三厘米,长得干练又漂亮。她回想自己观摩优与雷诺的对战,想着那姑娘虽然天赋差些,总是打不过雷诺,可执着坚定,对战中冷静沉稳的感觉,留给自己的印象很深。
嗯,面容九十分,体型九十五分,性格嘛,稍微有些刚硬,不过也很好,八十五分。最最让梁小夏满意的,还是两个精灵都是弓猎手,以后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因为缺少话题而冷漠疏远,怎么看,都是很合适的一对。
梁小夏越想越兴奋,恨不得大声喊出来:“雷诺你就从了她吧,其他书友正常看:!趁着生命之树还没有枯萎,赶快制造你们的下一代去!”
周围的小精灵们也不是特别懵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朋友,他们每日倾听的传奇故事,精灵游吟诗人的吟唱中,不乏对于爱情美好旖旎的描写渲染。小精灵们天生爱热闹的性子,更使得大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求爱激动不已。
谁说精灵不八卦?精灵们八卦起来,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比较的。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优姐姐向雷诺老师求爱了啊!索要一束缠着长发的鲜花,多么浪漫的方式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过呢?”
求爱,原来不单单是捧着一束花。走到心爱的人面前表白,还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索要一束缠发的鲜花,更显得直白勇敢。
小姑娘们双手捧脸,陷入美好的遐想中无法自拔。
“优姐姐的弓术非常厉害的。闪避也很强。我见过她和别的弓猎手对决,只是站在原地,双脚不动。仅凭上身回转就能躲避飞来的箭矢。若没有夏尔姐姐在前头,她肯定是咱们族里弓术最好的女精灵。若她和雷诺老师结合,说不定会生下来精灵族中弓猎天赋最强的孩子。”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也跟着凑热闹。
“什么啊。天赋最强的精灵。一定是由天赋最强的父母生出来的。咱们族里女精灵中弓术最强的,当然是夏尔姐姐,可惜她还没成年。不过看她和雷诺老师心意相通的样子,真令人羡慕。说不定等她成年了,夏尔姐姐就会嫁给雷诺老师的。”
“不可能。最强的弓猎手,和父母没关系。别忘了,夏尔姐姐的父亲是法唱者,母亲是战舞。他们可和弓猎没有半点关系…”
小精灵们思维发散,还不懂得爱情的他们聊了一会儿,就讨论起来怎样的父母才能生出来最强的弓猎手,:。在他们看来。优长得漂亮,心意赤诚。两个人又那么般配,雷诺不答应才是怪事情。唯一需要争议的,大约只是雷诺会在选择夏尔或优之间挣扎一下。小精灵们很快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梁小夏和雷诺在一起。另一派支持优和雷诺,无它,只因为优此刻的外形,超出梁小夏太多。
优成熟沉稳,干练而美丽,全身上下散发着让小精灵们崇拜的气息,甜美的长相也加分不少。和优一比,面黄肌瘦,灰扑扑,头发乱糟糟,衣衫上也沾着浮灰的梁小夏更像是人类难民营中的常住户,饿得脸颊都凹陷下去了,哪有半点英雄形象?
“阿德莱德,你怎么不说话?”
收了梁小夏一支箭作纪念品的小男孩直到被旁边的小精灵碰了碰,才反应过来,抿着嘴又看向梁小夏,捏紧了手中的箭。
梁小夏送给小精灵们的礼物各种各样,价值不一,有漂亮的宝石项链,从人类国度带回来的一小包糖果,精美的玻璃摆件,耐用的鲨皮手套等等。她送出的每件东西,都让小精灵们喜欢不已。可只有阿德莱德,得到的是一支箭,一支她早些年用过的箭,令旁边的小精灵们暗暗羡慕。
“我希望雷诺老师能答应优姐姐的求爱。”阿德莱德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阿德莱德你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夏尔姐姐,以前最崇拜她么?为什么不希望她和雷诺老师在一起?”
旁边的小精灵诧异地问。他可是最崇拜夏尔的,早在夏尔还没有现在知名的时候,阿德莱德就暗中景仰她,他房间的床头,还贴着一张夏尔在森林中与苦棘对战的素描像,是他自己画的。每天晚上,阿德莱德都要跟画像说一会儿话才肯睡。
这样的人,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
阿德莱德没吭声,一会儿看着雷诺老师,一会儿看看优,最后又落在梁小夏身上,眼神在三个精灵之间来回转。
雷诺不着痕迹地瞥了梁小夏一眼,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对不起,你要的礼物我并没有。也许你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雷诺的话,惊了所有人。
优看着他,心碎得摇摇欲坠。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不够优秀,不值得你送出这样一份礼物吗?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的请求呢?我等了你那么多年,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梁小夏也很想问雷诺同样的问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条件那么好的女孩,换做是她都要动心了,雷诺看起来也不像是完全对对方没有想法,怎么还是拒绝了呢?
“精灵族的危机,并没有过去。在这个时刻,我还没有个人方面的打算,请原谅我。也许,以后我都不会有成家的想法。”
雷诺脸上的苦涩又一次出现了,说出的话很坚定,很明显是经过长期思考的结果。
这是要将黄金单身汉的身份保持到死啊!
梁小夏吓了一跳,睁着大眼睛望着雷诺,同样不解地看着他。
她从不相信什么“大业未成,何以为家”的说法。那种推辞方式,和以“你是个好人”为开头的表达一个意思,潜台词只有一句话“我对你没感觉,别想太多,回家洗洗早点睡吧”。
雷诺考虑得更多,梁小夏不太清楚,他却知道,优是战争长老曼西尔的女儿。在长老会上,曼西尔几乎每次都是站在梁小夏一家的对立面的,很多次针对他们家的行动,都是经由曼西尔长老的指示下达的。
雷诺不敢去想,优的行动,是曼西尔暗示指引的,还是她自己发自内心的行为。
可他很明白,即使自己想找一位陪伴自己的女精灵,优也不是个好选择。
何况他在最近五十年内,没有任何想要找伴侣的打算。雷诺对优的说法,并不是一种推辞,他真的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了,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太复杂,内忧外患的时候,他的心思无法放在爱情上。
“就是这样,我并没有欺骗你。优,你是个好女孩,不该为我这样的人伤心。”
“我不甘心,不甘心。雷诺,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优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等雷诺一个回答。
“不,没有。在我的心里,除了全族的和平与教育学生外,再没有别人的位置。”
优走了,失落得比在花朝节比武上被打败还惨,只是她回头看了梁小夏一眼,证明她还没有死心。
这又关我什么事?梁小夏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一个下午闹剧颇多,小弓猎手们的训练也进行不成了,雷诺早早地散了课。
“夏尔姐姐,我以后可以常常找你去学习弓箭吗?”阿德莱德留在最后,期盼地开口。
“当然,欢迎你来。我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你们两个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梁小夏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阿德莱德一蹦一蹦,开心地回家了。只有雷诺站在身边,将梁小夏的小心思明白得一清二楚。(未完待续)
一个人要是跌进水里,他游泳游得好不好是无关紧要的,反正他得挣扎出去,不然就得淹死。
——毛姆《月亮和六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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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夏的想法很好,使小帕加与阿德莱德一起学习,先忘却身份,在统一的指导下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使得帕加学习精灵的语言、风俗、习惯和判断事件的价值观,逐渐融入精灵族,最终成为她计划中的森林巡游者,充当人类与精灵的调节者与润滑剂。
“我觉得,你那么做并不聪明。”雷诺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让人类进入森林,即使能够通过一些手段隐瞒下来,暂时和平相处,最终被发现后。只会带来被欺骗的愤怒与羞辱。”
梁小夏倒不是很在乎:“在理智与情感的较量中,情感即使一时落在下方,最终也总会是胜利者。一个并不是起源于仇恨的愤怒,是非常容易被战胜的,尤其是当它来自于爱的时候。”
精灵们的弱点,她了解得太透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论是雷诺、洛基还是苦棘,真的和她相处好后,都当梁小夏当做自己人看待。甚至她犯了错,都不忍心去责怪,潜意识里会暗暗保护她。偏袒她。
雷诺甚至在帮着她暗自对抗精灵长老会了,不是吗?
精灵们,都是最好的朋友。而真正的好朋友,从不计较对方的身份与种族。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小帕加能够和阿德莱德相处愉快。
“好吧。你只要自己想明白了就好。”
雷诺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身向前两步,死死盯着梁小夏的双眼。锐利的金色眼睛恨不得看到她灵魂里,声音中也有股咬牙切齿的愤怒:
“也许,你愿意和我说说。这几天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夏尔。不要忘了,即使你是个出色的弓猎手,你也还没成年,还没从弓猎培训班里毕业。学生长期无故不上课,按照咱们精灵族的规定,我随时可以终止对你的教导。”
“别,别介…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梁小夏全身一冷。更加可怜兮兮地拉着雷诺的衣袖求同情。
她就知道,雷诺总会护着她,却不会溺爱纵容她。按照书上的说法。长着鹰眼的精灵都是外刚内柔的性子,做事也雷厉风行。不喜欢被糊弄和敷衍。
“你不说也可以,以后我的课,你都不用来上了。”
“不行!”
梁小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低着头,松开雷诺的衣袖,盯着地上的土皮想事情,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也没有了撒娇卖萌的样子,认真而谨慎地看着雷诺,仿佛在重新审视评价他这个人。
“雷诺,我不是想骗你,更不想隐瞒你,:。只是,我离开这么多天,只为了一件事。这件事实在是太过重大了,它像飓风一样,连拉带扯地摧毁了我原本的计划和打算,将我卷入其中,只能死死挣扎,在必输的结局中寻求一丝希望。
这件事,它重大到我无法做决定,是不是该把你卷入其中。”
梁小夏犹豫着,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和雷诺拉开距离。
雷诺大约也明白了。梁小夏不是无缘无故地失踪,她离开是受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迫使,一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事情,一件只要知道了,就无法不参与其中的事情。还是件坏事。
甚至,雷诺隐约有种感觉,这件事情,和整个精灵族都有关系。
“若它是风暴,那你受到风暴影响了吗?”
雷诺问到。
“我站在了风暴的中央,别无选择。”
“我加入。”
雷诺回答得很清淡,没有片刻的停顿与迟疑,也没有夸张得显示自己的决绝与勇气。
一句话,落在梁小夏心底,飘起一圈圈涟漪。
只是因为她在其中,所以他也在这里。
若当不了她手中的剑,斩去一切困难,当不了她背后的盾,挡掉一切危险,雷诺希望,自己至少还在她身边,与她共同承担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两个精灵心中都有打算,梁小夏磨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拉着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拉着梁小夏的胳膊,他发觉自己一瞬间换了地方。
眼前的世界荒芜、寒冷。
红棕色的土地上,扎着一排排看起来孱弱无比的小树,在红沙吹卷的风中左右摇摆。
只一眼,他就能判定,这里不是他的森林家乡。
入目的是高大的白色尖塔,遮天蔽日的巨大甲虫怪物,还有大群人挥舞着武器,在其中和甲虫怪物们做搏斗。战斗的人群中,一半是矮人,另一半是他见都没见过,长相怪异的种族,这些人合在一起,操着奇怪的语言高声交流,一次次将投掷性武器扎向甲虫怪物,拱卫身后的白色尖塔。
高大的尖塔更加神奇,塔尖上放射出闪电、火焰、冰锥、风卷,冲击在黑色的甲虫怪云雾中,每一次攻击,都能扫下一大片。
雷诺诧异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眼前的景象像是古书记载,普卡提亚大陆未形成,一切都在蛮荒中的上古世界,智慧生物和危险的上古种族搏斗、厮杀,争夺地盘,在危险环境中挣扎求存。
梁小夏没怎么关注白弦塔的守卫,这样的情况每天都会上演,早就习以为常。她只是大眼扫过所有人,在其中寻找一个她需要的身影。在看到一个双手持匕,在甲虫怪中高速穿梭的黑影时,双手尾指抵在嘴唇上,吹了个悠长尖锐的响哨。
哨音还未落下,黑影就从战斗中脱出。高速向梁小夏和雷诺跑来。雷诺感觉到本能的厌恶,立刻举起弓箭,凝聚一道金色的意念箭。瞄准荒原上离他们逐渐靠近的黑影。
“别紧张,不是敌人。”
梁小夏扫了一眼雷诺弓上金色的箭矢,伸手按下他的弓头。静静等着拉法尔走到她面前。
跑到离两人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拉法尔停了下来,毫不掩饰脸上对白精灵的讨厌,嘴里“啧”了一声,将匕首插回小臂上的皮鞘中。
“又什么事?”
拉法尔不耐烦地问,脚底下开始摩擦,若梁小夏一秒内说不出来话,他立刻就走。
“帮我去挖精灵树。”
梁小夏更直接,一句话将拉法尔顿在了原地。
拉法尔恍惚了一瞬间。甚至以为面前的梁小夏是谁假冒的,在明确感受到自己和她的主仆契约联系后,又嘲弄地俯视她。抽出匕首在灵活的指尖来回转动。
“哟,”拉法尔掏了掏耳朵。嘲弄地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精灵:“你究竟是压力太大,终于烧坏了脑子,还是吃错了药,心血来潮想背叛你的面粉皮族人试着玩玩?我说清楚,长得像你这样又丑又没脑子的,暗精灵是不会接纳的。”
“再说一遍,帮我去挖森林中的精灵树,所有的。我要完整的,还能跳动的自然之心,容器和说明在这个空间装备中。记住,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梁小夏向拉法尔抛去一个空间项链,被他顺势接在手中。
“这是命令,拉法尔。你可以选择不执行,你清楚后果。”
梁小夏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和拉法尔斗嘴上,她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雷诺站在她旁边,明显憋着有一大堆问题要问。若不是拉法尔还站在他们面前,雷诺估计都要暴走了。
此刻,她连斗嘴的心情,都欠奉。
“切,谁说我不——”
拉法尔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小夏扔了出去,:。
挖精灵树的事情,拉法尔巴不得去做,所有能够给白精灵添堵的事,拉法尔都爱干。
梁小夏暗自庆幸早趁着拉法尔失忆强迫他签订了主仆契约,他可和斯文不同,没有约束力的暗精灵,完全能够将她周围的生活环境搅合得翻天。
即使是签了契约,拉法尔偶尔还会不太听话,需要“惩罚”一番才能老实下来。
“夏尔,你为什么要将玉泉长老的实验做下去?难道,禁忌的道路对你们的诱惑,就无法抗拒吗?连你心中的信仰和道德,都无法阻止你背叛精灵族,背叛大家吗?夏尔,你有没有想过,做这样的实验,若你的父母知道了,该有多难过,你的朋友们知道了,又该有多愤怒?”
听到梁小夏对暗精灵下达的命令,又联系到玉泉长老的实验,雷诺自然明白梁小夏是想做什么,不禁深深地低着头,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痛苦地质问。
“我的父母已经知道了…”
梁小夏微微有些失望,雷诺对她虽好,有时甚至好得她都心疼,却并不真正懂她。
雷诺身上,属于精灵根深蒂固的烙印,太深了。
“…雷诺,还记得咱们森林中生活的一种鸟,海蓝荆棘鸟吗?在它濒临死亡时,海蓝荆棘鸟会尝试任何能够拯救自己的方法,啄掉自己的羽毛,向树上撞,或者一次次俯冲向湖中,挽留自己的生命。所有方法,海蓝荆棘鸟都会去尝试,哪怕是吃下一种必死的毒果。
雷诺,我,不过是另一个海蓝荆棘鸟,想求一个生存,为我们所有的族人,找到一条出路而已。哪怕这条路看起来疯狂、危险、十恶不赦。”(未完待续)
知道的越多,越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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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镜月的存在外,所有能够说的事情,梁小夏都告诉雷诺了,两年多的笑,两年多的泪,勾心斗角与冒险曲折,受伤与突破,所有的,包括西方大陆受到多重威胁,即将覆没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难过的部分都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开心的事情说得更多,脸上还时不时地满足笑笑。
可就是这样的语气,听得雷诺震惊,心酸,又心疼。
他无法不动摇,他不知道梁小夏曾经受伤垂死,躺在病床上瘫痪着与绝望作伴,日复一日地看着月落花谢。更不知道她在人类的国度中,过得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应付每一个人,整日计划盘算拉拢分化,甚至,她差一点就嫁给一个人类!差一点被变成黑暗生物!
雷诺金色的双眼中,映出同一个侧影——精灵少女站在风沙吹拂的荒芜山岗上,半蹲下身体,抓起一把地上的土,甩手将土高高扬起,随风飘去。
“…族里澡堂下的地下广场,是咱们俩一起发现的。广场上的法阵能够传送所有精灵去安全的地方。可我真不确定遇到危险时,启动条件那么苛刻的法阵是不是能够成功。我不愿将人想得太坏,可我也不确定关键时刻。女王陛下会不会牺牲掉她自己来拯救所有人。
所以,这里,是我留给大家最后的避难所。”
梁小夏双臂展开,深深吸一口气,向雷诺展开她身后的世界。属于她的世界。
雷诺在听到关于精灵女王的叙述时,身体有一瞬间僵硬。
“…而关于精灵树的实验,也必须做下去。不是它选择了我。而是我别无选择。我不想所有的精灵们没有后代,在千年之后,像曾经辉煌过的上古精灵一样灭绝。”
只要是有一点别的选择。她都不会想要走这条路。可她也再没更好的办法。甚至玉泉长老留下来的这条路,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
雷诺也明白事关重大,可梁小夏关于大陆沉没的想法也只是个预测,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他很难说服长老会同意这么冒险的事情,:。可他相信梁小夏,了解她的为人,她能将话说到如此程度,精灵的覆灭。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吧,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他不能放任梁小夏一个人当恶人。
“先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斯文。之前你们也见过了,他是马人。传说中的预言隐者。”梁小夏又引着雷诺从遗弃之地传送出,领着他到了一个极其荒僻的地方,指着山洞前一个弓着背烤火的老精灵,向雷诺引荐。
“我需要玉泉长老,没有他,实验做不下去。不仅是精灵树的实验,玉泉长老还能做植物栽培,保证以后的食物供应。雷诺,我需要你帮我。”
移花接木的计策,梁小夏不是第一次使用。让斯文假扮玉泉长老,将真正的玉泉长老换出来,继续精灵制造实验,从理论上可行,可实际上,看守玉泉长老的精灵会不会发现斯文是假冒的?她也没有把握。
只有雷诺,能够从内部打通梳理一切,顺利将长老运出来。
梁小夏有些惭愧,她答应玉泉长老光明正大地从监牢中走出来的誓言,要落空了。
以后,她会想办法弥补的。
“我明白了。”
梁小夏说通了雷诺,转过身又轻轻抱了一下斯文:“委屈你了。”
“放心吧,我们马人本就身强力壮,再说,有主仆契约做链桥,我死不了的。”斯文顶着玉泉长老的老脸,冲着梁小夏爽朗一笑,短短回抱她一下后分开。
……
梁小夏的生活,很快转得像高速滚动的轮盘,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争分夺秒地向前行进,:。
“夏尔老师,放我下来吧,好烫啊——”
“夏尔老师,我的腿好困,我快坚持不住了——”
“呜呜,火太大了,我的头发被烧焦了——”
森林空地上,小精灵们像晾晒的干鱼一样倒吊成一排,每个精灵双脚都被绑在横架上,双手反绑在身后,身子正下方一大团点燃的篝火燃烧熊熊。
脑袋离火苗太近了,小精灵们不得不停来回仰起身体,扭动腰部,一旦停留的时间过长,火焰就会烧着腹部或臀部,只有十分钟的火烤训练,折腾得精灵们感觉比十天还漫长,腰酸得抽疼,稍微想偷懒停一下,就会被火焰烫着。
架子做得很结实,任他们怎么晃,都不会将整个支架晃倒——矮人出品的东西,果然经得住考验。
梁小夏对学生们的喊叫毫无所觉,自己一个人拿着一大叠纸,在上面不停画出线条,反复修改。只有在哪个学生偷懒时,伸手一扫,将小精灵身下的火焰又加大两分。
十分钟过后,被烤得干透的学生们一接触地面,全捂着自己的腰倒在地上,累得不想起来。梁小夏才收起手里的纸,掏出一大把黑色丝带,挨个捂在每个学生的眼睛上,将他们推入特制的陷阱森林中。
“最后十名明天的训练加倍。不要摘下眼罩。”
失去视觉判断,小精灵们只能依靠听觉、触觉和嗅觉判断周围的陷阱,以及安全道路的方向。可陷阱,几乎都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有聪明的小精灵找了一根长树枝,敲敲打打走进森林,很快就因为摸上一片有麻痹作用的苔藓倒在地上,嘴里呼哧呼哧吸气,急忙掏怀里的药剂。
更多的小精灵踩入了泥沼,差点被树刺扎得对穿,被兜头落下的网子照个结实…很快就在小树林里折损一大半。
泥球远远在边上站着,看到有遇到生命危险的小精灵,才走进去救出来疗伤。对其它轻伤或被困的精灵不闻不问。梁小夏吩咐过,不到快死了,是不用理会的。
有小精灵想耍小聪明,偷偷躲到无人的树上,想要揭起眼罩偷看一眼外面的情况,最后却惨叫一声,从树上跌下来将小腿摔断了。
眼罩上,有手动触发的粘连咒。很不幸他接下来的两天里,都不得不戴着眼罩生活了。
半天后,当第一个小精灵从陷阱群中走出,梁小夏迫不及待地又开始了下一轮训练——徒手爬上十公里外的一座石头山,取下在山顶上的晚餐。
当然,晚餐也是“加料”过的,会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全凭梁小夏的心情和学生们的实力。
每日仅仅半天的弓猎训练,被她安排得满满的,还不算隔三差五的抽查与加训。
她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折磨学生的花样,第一个星期,不论是男孩女孩,年纪大小,在她手下全部哭爹喊娘,大声叫着要退学退班,全忘了自己内心反复诅咒恳求的夏尔老师,在一个星期前还是心中念念不忘的偶像。
而每个求饶的小精灵,换来的都是“训练加倍”这几个伴着笑眯眯的字眼。
还有些学生大声抱怨,为什么不让雷诺老师来教,和梁小夏一比,发给小精灵们一把练习用的木弓,每天只要求射五百支箭的雷诺善良得堪比救世神灵。
“雷诺老师有些事情,一个月后回来。”
梁小夏一句话,又让小精灵们过上了掰着指头数天数的日子。
第二个星期,梁小夏新一轮花样翻新,学生们的手臂上,全部被涂上了奇怪的文字,这些文字仿佛都有实体,压得胳膊沉重无力。文字才涂上的时候,小臂连抬都抬不起来,可恨他们还得保持胳膊上的文字完整,破坏了又是“训练加倍”。
原本的训练不变,同时,小精灵们又被要求寻找梁小夏散在森林中的碎纸片。这些纸片不是普通的纸,而是梁小夏撕碎的《植物大全》孤本,一个星期内,所有的弓猎学生得通力合作,将整本书找齐了拼起来重新手抄一遍交还给她。
三千六百零五页的《植物大全》,每页最大撕三块,最小撕到上百片,连字体都看不清,被扔在树洞里,埋在泥土下,丢在狼群窝里,马蜂巢中,待开的花苞里…某个学生家的衣柜中,几乎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偏偏还是一本水泡不坏,火烧不尽的精灵法书,小精灵们连带着将《植物大全》的作者都诅咒了一遍。
做不到?就等着找《森林动物百科》和《西晶精灵简史》吧。
到第三个星期,小精灵们开始觉得,摸上弓箭是一件奢侈而遥远的事情了。他们在只有半天的训练中,反反复复回味着“精疲力竭”的真谛。每日日落月升的时候,互相搀扶着回家,都会远望梁小夏的背影,发个抖,患难与共地抹抹眼泪,祈求明日的太阳永远不要升起。
“夏尔老师是恶魔。”
这是所有学生共同的心声。
梁小夏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了一眼几周内唯一一个既不叫苦,也不叫累的学生阿德莱德,又看了一眼明明已经到了极限,眼泪糊住小脸,还在咬牙坚持的“伪精灵”帕加,满意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一朝进入坟墓,你就没有选择,你就不会再想什么了。
——屠格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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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夏的箭在黑暗中夹着小风,射中湿尸卫兵胸口。
箭支的尾羽还在黑暗中晃动,前面的箭头扎透湿尸上的皮甲,全部没入湿尸胸口。
它转过身,握着武器,迟钝地转了一圈,寻找发出响动偷袭自己的来源。
墓穴里站岗的湿尸不是梁小夏在玫缇斯见过的,被西西弗斯直接由活人转化成的活尸,而是属于死亡世界的亡灵生物。
湿尸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灵魂光芒,没有亡者一样形成灵魂火焰。孱弱,并且不断削弱的灵魂只能支持湿尸做出基本的动作,执行简单的守卫命令,极差的感知与视力,使得湿尸连近在不到百米内的梁小夏都无法发现。
湿尸没有找到偷袭自己的人,伸手将胸口的箭拔下来,丢在地上,握着长剑,继续保持站岗的姿势。
石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梁小夏放下心来,第一箭的试探带来个好消息,这些湿尸的智慧,低得令人发指。
她握紧弓,屏气又化出三支箭,前后跟着向湿尸卫兵射去。
“咚”一声闷响过后,湿尸卫兵倒在了地上。眼眶、咽喉和胸口各插一箭,眼珠中的灵魂光芒闪烁两下后。熄灭了。
看起来挺简单,可湿尸还是挺耐打的。以梁小夏现在的功力,普通野兽敌不过她一箭威力。湿尸卫兵居然在三箭后才摇摇晃晃倒下,皮糙肉厚到了一定程度。
又有两个湿尸卫兵听到声响,向着倒下的卫兵走过去。他们戴着破皮革帽子的萎缩脑袋搞不清状况,握紧兵器。向两边散开寻找侵入墓室的偷袭者。
梁小夏感觉自己很像在钓鱼,用小鱼吸引更大更多的鱼上钩。六支箭先先后后从时俟上飞出,分别扎在两个卫兵身上。
第一道石室中全部的九个卫兵,就被她以这样的方式料理完了。
黑气从湿尸体表涌出,化成九道细线,贴地流动,最终汇入时俟中间的宝石中。
“呜呼。真好吃。夏尔,我们在这里度假三天吧?”
对头脑简单的时俟来说,“度假”就是找到很多它喜欢东西,大吃特吃。
梁小夏眼角抽了抽,也只有时俟会认为,这个阴森篸人的地方适合度假。
随手捡起一把掉在湿尸身旁,尚算完好的卫兵兵器,梁小夏极其遗憾肉疼地抖了抖小心肝。满坟墓的文物宝贝,看得梁小夏双眼发绿光,她却带不出去。空间装备打不开。这些玩意儿一件件捡起,背在身上非沉死她不可。
和钱相比,还是命重要些。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在石室里搜索一番。忍着恶心将所有石槽中的湿尸翻个过后,一共找到十四枚水晶铸造的黑色钱币。
“十四,真不吉利。”
梁小夏装了一兜亮闪闪的小东西,继续上路。
古墓里地形复杂,路线交错弯曲,为了怕走错路,迷失在墓室中,梁小夏每到一个拐弯口或进入一个葬室,都会特意记一下路线,标志物,再做些记号。
之后的几个石室里,湿尸卫兵倒不太多,挨个都被梁小夏放倒后,她兜兜里黑色的小钱币已经增加到了五十六个,时间也恰好过去半小时。
踢开一块断裂的腓骨,梁小夏坐在不知道是第几个石室中,暂时休整。
体温一降再降,她身体里存储的能量,精神力,都用一点少一点。梁小夏不知道这条路还有多远到头,她默默想了一会儿。离天亮只剩四十分钟了,剩下的路必须抓紧。
“啊啊啊啊啊啊——”
感觉脚腕突然被一只手捏住了,梁小夏惊叫着,条件反射一箭回射,扎在石槽中一个湿尸的身上。
梁小夏还准备再补两箭,送湿尸回归真正的死亡怀抱,却发现一件稀奇的小事情,这个装死偷袭她的湿尸,居然被自己只用一箭就射死了。
趴着的湿尸长满鳞片,两瓣屁股中间一支黑色箭矢,在空气中慢慢消失。
湿尸被爆菊了。
梁小夏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莫名想到夏西拉笑得狡黠的脸,想到夏西拉问她的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些湿尸的弱点,会是在如此诡异的地方?
想不通的梁小夏被吓过后,翻了翻偷袭她的湿尸,只找到一枚黑色小钱币。
“这么穷,也敢来招惹姐?”
梁小夏愤愤不平地对着湿尸的屁股又踢了两脚,方才解气,休息够了后继续前进。
被湿尸惊吓的小插曲很快被梁小夏忘在脑后,尤其是她在两个陪葬瓶里又找到几颗亮闪闪的钻石,还有一条宝石手链时。
“嗯,这些钻石可以给泥球做几对耳环,手链可以送给妈妈戴。”
梁小夏乐滋滋地将手链和钻石收起来,再也不觉得在古代墓室里摸爬滚打是件痛苦的事情了。
她兴致勃勃地去翻每个湿尸脚下的陪葬瓶,忍着恶心摸湿尸皮甲内层,胆子越来越大。
为了图省事节约时间,梁小夏对付湿尸卫兵的方法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猥琐。从最开始命中胸口的三支箭,到偷懒用一支箭扎湿尸菊花,再到引诱几只湿尸互相残杀,最后干脆套上一堆卫兵的破烂皮甲,大摇大摆地从湿尸卫兵中穿了出去。
卫兵们都没发现混在它们其中的冒牌货。
屏住呼吸的梁小夏故意走路僵硬些,握着武器一拐一瘸前进。她偶尔被路上的碎石头和骨头绊倒,借着身体的遮挡。顺手极快速地在身边的陪葬瓶里捞一把。
梁小夏装得极像湿尸卫兵中的“笨蛋”,甚至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湿尸在看见她笨拙的模样时,还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居然被死尸鄙视了。”
梁小夏没生气。心里偷着乐将钻石收入贴身的小袋子中,恨不得那些卫兵再迟钝些。
她紧身衣上的两个口袋都装满了,鼓鼓囊囊的全是能带走的小件珠宝首饰。戒指或者镶嵌钻石的额冠。装不下东西的梁小夏又找了个小皮质袋子,将最后搜刮来的宝石装进去。塞入高筒靴中。
她好像明白了些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第一段墓室快走到尽头时,几个全身被包裹在蜘蛛毒囊中的湿尸引起了梁小夏的警惕。石室有半面墙坍塌,露出一个粗糙挖成的圆洞口,土面上全是巨大的划痕,坑坑洼洼的黑黝黝的洞口,对着梁小夏猛吹冷风。
继续前进的阶梯却被坍塌的废墟掩埋,大大的条石石块将阶梯砸得不留一丝缝隙。
梁小夏别无选择。只得弯下身子,爬进蜘蛛挖出的洞口。
“嘶——”
才爬进去,梁小夏就闷哼了一声。肩膀不小心蹭到一块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具有腐蚀性的粘液粘在梁小夏肩头,穿透衣物,烧得她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蜘蛛洞窟里布满了白色的网,稍不注意就会沾到。梁小夏将时俟背在背上,过到三分钟,时俟就开始不满地抱怨身上粘太多蛛丝,弄得它“不舒服”。
梁小夏一把拉掉挂在脖颈上的网。听到通道前方的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仿佛挖土的声音后,急忙按压下时俟。
低矮的通道尽头,十几只绵羊大的蜘蛛正在分吃一具尸体。每只蜘蛛的蜘蛛腿都色彩斑斓,布满纹身一样的花纹。倒刺一根根立起来,上半身却有高高的肉色凸起,远看就像个模糊的,由人身子和蜘蛛腿拼起来的怪物。
每只蜘蛛都争抢分吃尸体,以其中个头最大的一只冰蓝色蜘蛛抢得最凶。它竖起两对锋锐的大前爪示威,尖锐的“吱吱”声从蜘蛛身体里发出,毫不留情对着它附近所有企图靠近的蜘蛛攻击,喷出大股蓝绿色毒液。溅在地上的毒液瞬间结成冰,将另一个企图挑战此蜘蛛的红色蜘蛛半截身子冻在冰雪中。
个头稍小的红色蜘蛛很快又被其余竞争者一拥而上,分吃干净。
争抢并未停止,红色蜘蛛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其他蜘蛛却均不买蓝色蜘蛛的帐,试探着不停用蜘蛛脚触碰地上的尸体,趁蓝色蜘蛛护不过来时将一对长牙扎入尸体中猛吸两口。
一具尸体根本不够如此多的蜘蛛分吃,干瘪得几乎只剩一张皮的尸体上卷满了蛛丝,只有从白色丝线中戳出的一对长耳朵,能够表明死者生前的种族。
居然是白精灵!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缠网的蛛丝太多,挡在她前进的路上,梁小夏看得不是很清楚。她只觉得,吃掉精灵遇难者后,蜘蛛们背上的人形又变得更细致了些,虽然还是个高高的**,隐约能看出头与肩膀了。
蜘蛛们也有些不满足,转过身子,开始不安分地在同类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争抢最凶的蓝色蜘蛛此刻成了众矢之的,所有蜘蛛都知道,它的毒液在对抗其它蜘蛛,阻止它们分享食物时消耗了不少。此刻的蓝色蜘蛛虽然体型最大,却是所有蜘蛛中最好欺负的一个。
惨烈的分食还在上演,蓝色蜘蛛很快就被吃成了一个空壳。它背上的“人体”被某个伺机而动的冥绿色蜘蛛一爪切下,“噗兹噗兹”吸了个干净。(未完待续)
命运负责洗牌,但是玩牌的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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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冥绿色蜘蛛一只就吃掉了蓝色蜘蛛大部分。
绿蜘蛛圆滚滚的腹部随着它口器的吮吸一胀一胀的,身上的人形更加清晰,除了头部和连接的脖子以外,还慢慢长出来了肩膀与胳膊。
可惜它也没有笑到最后。
在绿蜘蛛大口吮吸,准备结束最后一口进餐时,紧离绿蜘蛛不远处的另一个橘红色蜘蛛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动攻击,两对长满锯齿和绒毛的螯钳从背后戳入绿蜘蛛的腹部,汁液飞溅。橘色蜘蛛迅速缩回螯钳,又利落地挥舞两下,斩断了绿蜘蛛的双腿,扑上去大口咬食。
自然最原始的竞争法则在狭小的地道里上演,蓝蜘蛛被吞吃了,绿蜘蛛也被吃掉了,橘色蜘蛛,红色蜘蛛……毫无节制地自相残杀,使得蜘蛛群的数量锐减,很快由争抢中的几十只锐减为几只。剩下的蜘蛛们个头也越来越大,背上的人体也逐渐清晰。
最终的胜利者是一只灰扑扑的,远看像块大石头的毛蜘蛛。
它总是躲在角落里,在有争斗时不上去争抢,安静地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一旦有其它小蜘蛛靠近,先是微小地无声挪动,再发动致命一击,吃掉小蜘蛛。
灰蜘蛛果断放弃与其余蜘蛛争抢尸体。它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洞中的精灵尸体,而是它的同类。
在接连偷袭吞吃掉好几只蜘蛛后。灰蜘蛛背上的人体变成了一个五官模糊,身材火辣的**“女子”。
“女子”双臂环在胸前,挡住丰满的胸脯。纤腰翘臀,双腿并拢。低垂着头恰恰遮挡住唯一的缺点——还未成形的双眼、鼻梁和嘴唇。
“头发”却已经都长出来了,长长的灰色蛛丝从人形的头顶钻出,披散在身体后面。若隔得远了,眼神不好的人极容易将女子看成生活在寒冷地带,北方少数民族的人类。
灰蜘蛛在个头长到足够庞大后,终于不再掩饰,向战场厮杀中的其他蜘蛛发起进攻。却还是改不了藏在后面偷偷摸摸攻击的个性。
它先吐出一段强韧蛛丝缠住同类,用力将它们拖进黑角落里处理掉,吃得足了,又开始默默观察下一个目标,直到再没有蜘蛛能够抵挡灰蜘蛛的步伐。
作为胜利者的灰色蜘蛛没放过其他明显已经放弃与它争夺食物的小蜘蛛。
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蜘蛛秉着赶尽杀绝的原则,挨个追上逃跑的小蜘蛛,一一戳死。八只灰色无神的大眼睛满意地扫视一圈石室中的尸体,甚至在每个尸体上又补了几下,才开始慢条斯理地磨了磨自己一对尖牙,享用满地的战利品。
这年头。蜘蛛都聪明得赶上人了!
全程旁观的梁小夏抹了两把虚汗。
在森林里学习的时间,她也在雷诺的带领下观摩过森林动物之间的争斗。
森林中,因为争抢地盘、配偶或食物的战斗时时刻刻都有上演,可很少有动物将同类锁定为菜谱上的主菜。大多数动物只会在饿得快活不下去的时候。才将尖牙对准同胞。
没想到换个环境,只隔几米深的土层,黑暗世界中的争斗能惨烈到如此程度!
隐忍、伺机而动、麻痹对手、狠辣、斩草除根……仅一个尸体就能让蜘蛛打到这种程度,无情得梁小夏心里发寒。
梁小夏拉弓凝箭,屏住呼吸对准正在进食的灰蜘蛛,正欲一箭射出,又被时俟的喊叫打断了。
“夏尔—夏尔—我要它,我要玩—它看起来好好玩…”
时俟语气兴奋,像发现新玩具般在梁小夏脑海里喊叫。
“不行。”
梁小夏一口回绝了时俟的请求。
也不看看她现在的情况,自己在地洞中都自身难保,适合再带个性情不定却绝对黑暗,随时可能在背后给自己两刀的大蜘蛛吗?
“要啊!要啊!我就要那个,别的我都不要,我就要它—不然你别想用我—”
时俟在梁小夏脑子里闹腾,撒娇耍赖耍流氓齐上阵,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就罢工的趋势。
梁小夏开始头疼了。
也许,收一只蜘蛛做宠物,也不是件太难以接受的事情。在错综复杂的迷宫路中,还有个天然向导。
等时俟玩腻了,再送别人好了。
唔,拉法尔是个好选择。
梁小夏细细的指尖在鼻尖搓了搓,点头同意时俟的请求,毫不意外地听到一声雀跃的欢呼。
弓弦上再次搭上箭,瞄准的目标从蜘蛛的单眼挪至它前端的腿。
灰蜘蛛也感觉到了危险,松开进食的口器,警惕着望向通向黑暗的甬道,高声“唧唧”尖叫。
再次感叹一下灰蜘蛛的聪明程度后,梁小夏将弓上的箭毫不犹豫射出。黑色羽箭在空中变为两根,一左一右恰扎在灰蜘蛛的关节上,射断了它腹部前端的两个大螯。
蜘蛛的粘液从断裂的肢节中流出,灰蜘蛛愤怒地向梁小夏吐出两团丝线,缠着她的脚腕,将梁小夏从躲藏的通道里拖出来。
梁小夏解脱反制的速度非常快,手上一团火焰扫过两根粗韧的蛛丝,烧断捆缚。又毫不客气地射出一支火焰箭,扎在灰蜘蛛身体上的人形上。
火焰一接触人形,迅速蔓延,完全不给灰蜘蛛反应时间,烧得它痛苦颤抖。惨烈的叫声从灰蜘蛛身体中发出,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螯爪。灰蜘蛛翻过身子在地上打滚,忍着痛苦在岩石上蹭掉了几乎完全成型的人体。
很快,被蹭下来的人形烧成了灰烬。灰蜘蛛也大受损伤,努力将身体缩向岩石中间的缝隙中,一退再退躲避梁小夏的攻击。
壮士断腕啊!
梁小夏委实又吃惊了一下。对灰蜘蛛生起几分赞赏。
灰蜘蛛十分畏惧站在它面前,看起来像美味食物的生物。它认得出来。这猎物的长相,是它食物列表中最高级的部分,需要很多同类合力磨光对方的精力,才能将猎物杀死。
可现在,只有它一个。虽然它打败了所有的同类,吃掉了它们身体中最营养的部分,身体长大好几圈。依旧无法和对方抗衡。
失去了背上的人形,又失去了螯爪,对方有蜘蛛们最害怕的火焰,不怕它的蛛丝,灰蜘蛛的战斗力锐减。
梁小夏好笑地看着灰蜘蛛,灰蜘蛛八只小眼睛左右乱转,不停扫描梁小夏身边的空隙。
接下来,是不是要预谋逃跑了?
梁小夏射出一根束缚之箭,在灰蜘蛛跑掉前,将它的几只脚全捆了起来。
逃跑无望的灰蜘蛛发出一阵绝望的悲鸣。八只眼睛齐齐望向梁小夏,等待死亡的降临。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为什么要费力气抓住你~~我要想你死,你早就死了。”
梁小夏笑着抿了抿嘴。对着灰蜘蛛蹲了下来,指头戳了一下灰蜘蛛的尖牙,完全不怕对方喷出毒液,或者突袭咬她。
和聪明的家伙谈事情,还是省力。
灰蜘蛛也明白,面前的生物是它无法反抗的,对方要它生就生,要它死就死。不试图做出挑衅强者的行为,乖乖顺从对方的指令,也许它还有一线生机。
“做我宠物吧。听我的话,跟在我身边,有主人罩着你,还是比较划算的。”
也不知道灰蜘蛛听懂了没有,它八只巨大的眼睛转了转,老实地在梁小夏伸出的手掌心下蹭了蹭,表示自己的顺从与温和。
梁小夏才不管灰蜘蛛什么打算,画了个契约与灰蜘蛛签订后,灰蜘蛛的大脑门上闪过一个金色铜钱符号,没入它的身体。
在主仆契约的帮助下,灰蜘蛛恢复了一些体力。梁小夏松开捆绑灰蜘蛛的箭绳,跟着它上路了。
时俟大人的愿望得到满足后,再没和梁小夏抱怨。弓上时不时伸出两根黑色的“触角”,摸摸灰蜘蛛的腿或腹部,吓得梁小夏的新宠物一抖一抖的,长腿上的绒毛根根耸立,又不能反抗。
灰蜘蛛八只大眼睛一齐向后转,扭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梁小夏,无声恳求。
梁小夏乐了。
她拍了拍时俟弓柄:“是你要它的,它的名字也得你来起。你觉得叫什么好?”
时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收回了骚扰灰蜘蛛的触角,凝神思考。
三分钟后,时俟大人给梁小夏的新宠物定下了“小蛛”这个很没品的名字。
灰蜘蛛看着梁小夏祈求的神色更可怜了。
“唔,也许等它哪天心情好一点,我再给你换个名字。”
梁小夏无良地忽悠道。
她很坏心眼的承认,似人类般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出现在一只蜘蛛身上,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在灰蜘蛛后再遇到梁小夏的蜘蛛,都没这么好运了。全被她利落一箭从腹部穿孔,钉死在土坑石缝里。
每当遇到其他蜘蛛的时候,她的灰蜘蛛都会躲得远远的,缩在梁小夏身后装石头观战。事后亦步亦趋跟在梁小夏后头,想看又不敢看地偷瞄同类的尸体。
梁小夏无奈地拍了拍灰蜘蛛,示意它不用搞恭敬礼让的一套。
“去吧,我不吃蜘蛛,不用让我。”
灰蜘蛛“唧唧”高兴地叫了一声,舞着大爪子扑上去享用满地的蜘蛛尸体。每吃两口又忐忑地回头看一眼梁小夏,似乎在确认她真的是好心,也有些想不明白,如此多唾手可得的美味,主人为什么毫不动心。(未完待续)
对罪恶不加惩罚的人无异是鼓励人作恶。
——莱昂纳多.达.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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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的轻笑声在跳动的熔岩中突兀而惊奇,带着女子特有的娇媚与沙哑,听起来既性感又迷人,只听声音,就令人觉得是个妖娆风韵的女人。
梁小夏听到笑声,头皮瞬间发麻,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声音太近了,和她不超过两米距离,上古精灵的耳朵不是摆设,她都被人欺到这么近的距离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握着时俟,眯着眼睛,紧盯声音来源。天龙同时也双手握紧自己的大剑,半躬身子摆出能够随时进攻的防御姿态。
不远处的岩浆河中,钻出一个脑袋,一个暗红色皮肤,紫眼紫唇的生物,望着梁小夏和天龙,一步步从亮得刺眼的岩浆中跨出。
一个魅魔,全身上下不着寸缕的魅魔。
梁小夏在很多书上都见过对这种生物的描写——全种族均为女性,天生尤物,常运用自己的魅力引诱人类堕落,以肉食(人肉)为主要食物,地狱特色物种之一。
“啊哈!一个小精灵,还有一个黑暗生物,真是奇怪的组合。”
魅魔撅着自己丰润的紫唇,手指缓慢划过大腿细腻的红铜色皮肤,一点点向上,停留在胸口画着圈,挑逗地摆着侧脸。对梁小夏勾了勾眼神,舌尖在下唇上舔了舔,喷出一股特别的硫磺味道。
梁小夏听不懂魅魔在说什么,只看着她放肆的动作,听着魅魔柔而沙哑的声音,脸色微微红了红,又有些疑惑——她旁边明明站着一个超级大美男,魅魔怎么光对着她抛媚眼呢?有特殊爱好?
“你好。我叫天龙。这位是我的同伴夏尔。”天龙用同样的恶魔语朝着魅魔打了个招呼,态度还称得上友好,不过手中的武器依旧举着,没有放下来:“能告诉我最近的村庄怎么走吗?”
“小哥儿要去村子里?”
魅魔剔透的紫色双眼一直粘在梁小夏身上,直到听到天龙的问话,才扭头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梁小夏:“你的同伴,看起来非常美味啊。精灵的肉,一定又嫩又软。这样吧。你把她交给我,我就告诉你村子怎么走。”
魅魔已经等不及了。是新鲜的肉啊!新鲜的精灵肉,是只有在恶魔领主的餐桌上见到的大餐。她活着的时间里。一小口都没有吃到过,连舔都没舔过。梁小夏身上散发出来的鲜活甜美的味道,浓郁甘甜得要她发疯,根本压抑不住对血肉的渴望,不等天龙回答。魅魔跨出岩浆河就朝着梁小夏冲了过去。
梁小夏看着魅魔舔着嘴唇朝自己扑过来,终于明白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压根不是看情人的,而是看食物的,双手交叉握住时俟,左手劈砍右手直刺,对着魅魔的脑袋直接劈下去。
魅魔的身体虚晃一下,躲过梁小夏双手剑夹击,贴着她的鼻子妖媚一笑,张开嘴就要对着她的嘴唇咬下去:“让我先尝尝你味道好不好。”
梁小夏也来气了,初吻都还没有过呢,居然被该死的恶魔生物当做能够宰割的食品!她右手缩回直接用握着剑的手打了魅魔一拳,一个屈膝踢踢在魅魔胸口,将魅魔又击回岩浆河里。
“啧,小精灵还挺凶。”
魅魔半截身子埋在岩浆中,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盯着梁小夏的兴味更浓:“也好,运动得多,肉才够紧实弹性。”
梁小夏也缓过劲,脸色阴沉,镜月很委婉地将魅魔说出的话给梁小夏翻译了,听得她极度难受,有股想要爆发的冲动——精灵在地狱中,居然是任人宰割,可比猪狗的食物!
天龙的动作比梁小夏快一步,他握着剑跳入水中,依旧挂着柔和笑容,下手果决,魅魔连反应的时间都来不及,就被天龙面不改色地斩下了半截身子。
一剑荡涤,黑色剑刃几乎连着魅魔斩开了整条岩浆河,粘稠的浪花从河里溅出,滴在惊讶的梁小夏脚边,又激起一阵白烟。梁小夏看着天龙的背影,没想到他看似普通的身躯中,居然蕴含如此大的能量。仅靠**挥舞出剑,没有任何剑技和剑气,就能达到这个程度吗,斩断魔鬼的身体,附带斩断一条河?
太可怕了。
梁小夏开始自我反省,也许她上次胜过天龙,是取了巧的。抛弃一切附加的外物,仅靠**力量,她不可能打得过天龙。甚至说不定打不过地狱里面稍微高阶一点的恶魔,至少,她自己没能杀死的魅魔,天龙一剑轻松解决掉了。这个认知,又让梁小夏对接下来的道路充满了恐惧。
“夏尔,放心。这只是一只低阶魅魔,它不会像地狱鹰身女妖一样呼引同伴过来的。而且,地狱生物都是出了名的识时务,为了不被彻底杀死,她也不会再和我们作对。”
天龙的话,让梁小夏更加沮丧,握着时俟,沉默地没有说出任何话。不用铭文,不用法唱术,不用弓箭,她居然连一只低阶的魅魔都打不过…
“小夏尔,你在把自己和劣等的魔鬼相比吗,一个沐浴在月之光辉中的耀精灵,和一个佝偻在硫磺腐臭中的魅魔,嗯?”
镜月的语气中,有非常明显的不满。
“不,我没有。”
梁小夏口是心非。
“看来你没想明白,决定世界秩序的,到底是力量,还是力气。
力气是愚夫扛起的木桩巨石,日复一日建房修路,在被奴役的日升日落中度过。力量是远占的智慧和谋划,在君王的版图下逐渐积累扩大。这个世界是不平等的,更没有绝对优势的说法。当你见到愚夫举起大石,而你做不到时,就转而羡慕他们了?”
镜月严肃的训斥,又使得梁小夏醒悟过来。精灵在先天体力上,本来就比人类劣势,和以**力量强健著称的恶魔更无法相比。但是她们在元素之力的感应与法唱术方面的天赋,却是再无其他种族能够比得上。
精灵的高傲,都是有资本的。
梁小夏轻轻拍了拍脸,抬眼望着远处岩浆上飘着的两段尸体,重新昂起下巴。
“听说恶魔都有两颗心脏,全杀死了才会死亡,是真的吗?”
这句话梁小夏说的是大陆通用语,她知道,河里面闭眼睛假死的魅魔肯定能听得懂。
“嗯,是真的。当然,也有长着三颗或者四颗心脏的恶魔,那都很少见。大多数恶魔都是两颗心脏。”天龙回答道。
“我倒是很好奇呢,不知道两颗心脏是什么样的,都长在什么地方。不如,我们剖开来看看?”
“好,也算难得的学习机会。”天龙点点头,答应梁小夏的要求,提着剑迈入岩浆河中准备将魅魔的尸体捞上来。
听到梁小夏说这句话,魅魔心中用各类最恶毒的魔鬼文字,将梁小夏全诅咒一遍,拨皮抽骨的酷刑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魅魔暗暗发誓,若能摆脱那个黑暗骑士,一定要将站在岸上的该死精灵捉起来,一点一点吃干净她的骨头和皮,不留任何渣滓。
魅魔身体动了动,脑袋从岩浆河里抬起来,抓住自己被劈开的下半身,再不装死,重新对梁小夏露出诱惑的笑容。只不过这次的笑容,还多了很多卑微伏低的意味。
“夏尔,你放了我吧,好不好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为了补偿你,我可以带你去我住的村子。那边可是要什么有什么的,有干净的床铺,冰凉的食物,还有你要是需要研究恶魔的心脏,我也能给你捉一个过来。”
魅魔的声音酥到了骨子里,配上那对勾人的紫色眼眸,使劲对梁小夏放电。
她也看出来了,在面前这对奇怪的组合中,做主导的不是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黑暗骑士,却是弱得几乎没反抗之力的小精灵。想到自己之前得罪过她,魅魔不禁将姿态放得更低,半截身子泡在岩浆中,楚楚可怜地向梁小夏求饶。
“哼,看来你还是能说文明的语言么。对不起,我并未允许你称呼我的姓名,魔鬼。”梁小夏不吃她那一套,任魅魔如何变脸哀求,都无动于衷:“我对待想要将我吃掉的人,也没什么同情的意思。”
几乎是梁小夏的话音落下同时,天龙出手刺向魅魔胸口的另一半,黑色剑刃插入魅魔身体,染上黑红色的魔鬼血,在魅魔惊诧的目光中,缓缓将剑抽出:“告诉我,你的名字。”
“卡——约——德尔加…”
魅魔张口,吃力地吐出了姓名。
“好的,卡.约.德尔加,你安息吧。”天龙伸出手,盖住了魅魔那双紫水晶般美丽的眼眸:“愿你在死亡的世界中,永享安宁。”
梁小夏眼看着面前岩浆河中的一切,第一次觉得天龙是个极为矛盾,又和谐共存的人。
“你怎么这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梁小夏心里怪怪的,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为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天龙收起剑,和梁小夏继续上路。
在他们走远后,岩浆中仰躺的尸体动了动,重新睁开了紫色眼眸。(未完待续)
皮鞭和棍棒能够统治臣民十年,还是二十年?思想的统治远超过这个极限,人们趴跪匍匐在伟人智慧的光芒下,世世代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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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林魔胆小鬼最终不情不愿地在梁小夏的刀剑威胁下,带着两个人去了自己的叔叔家。
梁小夏看着眼前这条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夹在两条山体之间的狭窄小路,对胆小鬼又生起疑心。一条黑暗不明的道路,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做些手脚,阴一把同行者。
“你走中间指路,我走前面,天龙断后,你要是有什么小动作,哼——”
她的嘴唇吐出清朗的警告,威胁看了胆小鬼一眼。
加林魔被梁小夏识破了想要逃跑的小心思,再不敢吱声,垂着脑袋乖乖带路。
路非常不好走,遍地尖锐的碎石,梁小夏的脚底被膈了好几下,差点崴脚,双手伸开扶住两边的石壁,手指又被尖锐凸起的石缝划出几个细细的小口子。
黑暗中,只能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自己的呼吸声,加林魔不停的打颤声,还有天龙盔甲摩擦的金属声,寂静得可怕。
“还有多久?”
梁小夏在胆小鬼伸手想要摸上石壁凸起时,突兀地开口,吓得加林魔一哆嗦。她转过头盯着加林魔,绿眼睛在黑暗的山体中发出幽幽绿光。
胆小鬼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上了自己的胸口,在他心脏的部分比比划划的,每一下动作都在加重。显示它的主人耐心正在急剧流逝。
“马上就到…精灵大人…马上马上…”
前进的道路在逐渐向下,在第三个岔道口,加林魔终于停下脚步,苦着脸搬开一块大石头,露出个能供人弓身通行的小洞口,颇有些不太情愿地爬了进去。
“不想进去的话,在这里等我?”
天龙见到梁小夏厌恶地看着洞口的样子,明白她放不下精灵的骄傲。体贴地开口。
“算了。”
梁小夏跟在加林魔身后。也钻入小洞,一脸厌弃。
所幸这段通道并不长,梁小夏睁眼看着面前跳动的橘黄色光线,抿了抿嘴。
胆小鬼先揭开粗糙的皮帘子,个不停,梁小夏也听不懂邪眼在说什么,只好奇地大量着邪眼的外貌,想找到他发声的部位。
“……看够了没有,精灵?别告诉我你呆呆傻傻的几百年里,从没见过我们邪眼这种智慧的代表。”
骂得气喘吁吁的邪眼伸出一只触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杯类似“饮料”的东西,戳在里面吸了一下。
“请原谅,我的确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神奇的生物。在地狱遇见你,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毕竟,在我们流传千年的记载中,邪眼是生活在地下城的。”
梁小夏挑挑眉毛,不冷不热地回敬了一句。
不知为何,邪眼听到梁小夏的话,没有生气,反倒还觉得像是对他的恭维和赞美。他大大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贴近了仔细观察梁小夏的眼睛,又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了…是了…也只有同样的智慧生物,才能理解我深奥的思想,懂得我们精神世界的复杂。瞧瞧这群吃生肉喝生血的野蛮人,听听他们叫我什么?‘铁匠’,哈!一个‘铁匠’!多么的讽刺啊。特德拉家族的伟大诗人。思想家,最终却沦落到挥舞柔弱无力的躯干养活自己,敲打这些破烂,拼成些能够杀伤的另外一堆破烂——只因为那些蠢货连怎么上好个螺栓都不会!”
邪眼絮絮叨叨地,好像是对自己的铁匠生活非常不满,抱怨一大堆,重新将炮火对准他跨种族的懦弱侄子:
“还有你,见到你我就生气!一个同时丢失加林魔不怕死的精神和邪眼们智慧大脑的残次品。你除了给我找麻烦。还会干啥?‘叔叔’‘叔叔’。每次听见你的呼唤,我都觉得是恶魔领主们在向我寄出一张张晚餐邀请函。现在可好,你真的将领主们的晚餐带回我家了。谁都知道,这个精灵现在虽然还没被逮住,却早已烙上了恶魔大君们的名字。那是你能参与的事情吗!”
等邪眼抬起头,发现天龙还在很认真听他讲话。梁小夏却早就不在他身边了,正径自站在他的书桌前,翻阅他桌子上雕刻了一半的石板。
“嘿——!无耻的精灵。把那些东西放下,他们不是你该动的!不准你剽窃我的思想,羡慕的话。写你自己的书去!”
邪眼非常紧张自己桌子上的书,三两下挤开梁小夏,将石板视若珍宝地抱在自己的大眼睛跟前,紧张审视她,似乎是真的怕她偷窥到了自己的学术作品。
“《地狱生活实录》。作者啊撒.沙.特德拉……这些书是你写的?”梁小夏问。
“是又怎么样?我警告你,将你那对绿色玻璃球离我的宝贝们远一点!”
“哦,我只是想说,你的书…很不错。”梁小夏淡淡说了一句,将邪眼咒骂的话语逼了回去。
然后,她看见这只眼球漫出浅浅的红色,像喘不过气一样抓住她的衣袖,涨红地问她:“真的吗?你说我的书写得精彩绝伦,引人入胜,读起来还欲罢不能?”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梁小夏想摇头来着。她只是觉得邪眼写得书还算纪实,介绍地狱中的风土人情和地貌环境,调理清晰。算作她读过的书籍作品中的中等类,胜在体彩新颖,故事也因为是亲身经历的而够生动。可看到老邪眼激动得快昏过去的样子,她不忍心打击他,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哦,看啊!我伟大的思想终于被世界承认了!连刻薄挑剔的精灵读了我的作品,都表示这是千年之内的巨作,并愿做我最忠心的书迷和支持者。”
邪眼激动得都流出眼泪了,大眼睛蓄满了水,撒在地上落下一个个小圆圈。
梁小夏躲开了邪眼想要给她的拥抱,眼睛眨了眨,想出一个好主意。
“这么好的作品,应该让更多的人阅读它,感受其中深刻的思想,而不是埋没在硫磺和铁锈中,你说是不是,特德拉先生?”
她轻飘飘的,略带崇拜的语气,撩拨得邪眼心花怒放,只觉得梁小夏的赞美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话语,恨不得用记忆法术录下来,每天在睡觉前来上一段。
精灵称呼他为“先生”,哦!多么美妙的词汇,只有学识丰富饱满像海洋一样的人,才能担得起这样的称呼。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是的,是的!特德拉的作品应该被所有人诵读。
看那些可笑的恶魔领主们,为了小小的连植物都不长的破地方,还有那几十万号不着调的喽啰,打得头破血流,你争我抢。可屁股下的人皮凳子还没有坐热,就被敌人一脚踹下来,切下脑袋丢在护城河里玩。暴力能解决什么?不过是短暂地堆个沙堡出来,又换新的主人不停推倒重建罢了。
只有精神上的统治,才能永盛不衰。我们种下一批又一批精神的种子,等待他们跨越种族,在每个智慧生物的脑袋里开花结果,永远诵读我们的名字。这才是真正的王国,看不见的王国!”
她眼前的邪眼意气风发,颇有种屹立山巅笑傲群雄的感觉。梁小夏额角抽了抽,感觉这位邪眼作家的设想挺好,追逐名利也没啥可鄙视的,只是他的作品的威力。似乎被邪眼自己放大了很多倍。
不过,套还是要下的。她定了定神,继续说到:
“您看,作品很好,读者却不对。
我个人认为,地狱的魔鬼们也许并不能像我一样理解这本书的含义,也许他们只会将您的书垫在屁股底下做石凳——抱歉我用了这么粗俗的比喻,不过事实如此。
想要让您的作品广泛流传。您就需要层次更高。稍微聪明一些的读者们。哦,我很愿意帮助您将您的作品带到普卡提亚大陆去,也愿意赞助您一笔资金用来制作您的书籍。毕竟,石板携带起来还是有些不方便,不是么?”
邪眼几乎被梁小夏鼓动得心花怒放了,巨大的眼睛上下颤抖不停。他不在乎什么精灵血肉。美味佳肴。在别的恶魔生物眼中难得一见的珍馐梁小夏,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生来以智慧自负的邪眼只想用伟大的思想证明自己的不凡之处。
而最好的证明办法,就是成为一个以思想著称的名人。让他的思想统治每一个有智慧的生物,让所有人依照他的意志行事。
“这太好了,我非常高兴看到自己的读者有这么高的悟性。哦!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好的精灵。”
邪眼手舞足蹈,走到房间的小角落里,打开一块隐藏的石板格挡,从里面取出来厚厚一摞大石头板块,放到梁小夏面前。
“不过。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困难,请求您的帮助。否则我不仅无法帮您出版您的著作,连活着离开地狱都是奢侈。”
梁小夏面露难色,手指尖在粗厚的石板上游移。
“说吧,不管你需要什么帮助,我都能提供给你的,我的朋友。”
邪眼很大方地拍了拍梁小夏的胳膊,拉了一下房间里垂挂的铁链,在“喀拉喀拉”的怪响后,露出另外一间房屋。
这是一间武器室,房间不大,只有几个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类武器。
刀、剑、重锤、手杖、匕首、盾牌……每样都有两三种,放在镂空的石头盒子里。
梁小夏来回看了看,邪眼的手艺还不错,能够媲美人类军队中有丰富打铁经验的老铁匠,不过比矮人们的手艺还要差些,简朴耐用,在艺术上没有很多表现,没有花纹,没有雕刻,也没有法阵附魔等等。
“九狱魔王在上,我以自己的眼睛发誓,这里的东西是你能够在地狱第一层找到的最好的原创产品了——当然,你不能够将他们和恶魔领主的藏品库里那些牺牲品们的赠品相媲美,天知道那是哪个位面里掉过来的。”
梁小夏摇了摇头,拒绝邪眼的好意:
“刀剑武器并不能时刻保护我远离伤害,我也有自己惯用的刀剑。特德拉先生,我们需要的是一条路,一条通向因加穆尼的路,只有到了那里,我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并离开地狱。”
“什么!因加穆尼?”
邪眼脸色大变,一只巨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诧和恐惧,一只触手举在半空中,生生忘记放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梁小夏也隐约感觉不安,似乎西西弗斯要她去取灵魂之石的地方,是个非常不得了的禁地。
“精灵,别告诉我,你连因加穆尼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去那里。”
“我的确不知道。”
梁小夏耸了耸肩膀。
“你们真是胆大,胆大到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死!”邪眼没好气地讽刺一句,“因加穆尼是罪人的流放地…别这样看我…即使在地狱这样邪恶的地方,也是有大家都不能容忍的极端的‘恶’存在的。总有些恶魔,大概每个领主的领地上都会有几个,杀红了眼,杀得自己都傻了,停不下来,一心想着将世界毁了。这些恶魔破坏了地狱的平衡,总是将地狱里搅得一团糟。
所以,无论是在地狱的哪一层,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入魔到没有理智的恶魔,会被领主们联手击杀,杀不了的,或者有其他原因的,就扔到因加穆尼里,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听说因加穆尼有远古的神灵留下的封印法阵,所以进去的恶魔们,没有一个能够走出来——是的,不管他多强大,多恶毒,都走不出那座白骨堆成的山峰。”
邪眼上下打量着梁小夏,意思很明显,就你这小身板,进了因加穆尼,会被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梁小夏也是一身冰冷,完全没想到西西弗斯给她指的,是这么个地方。她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那么,因加穆尼在地狱的第几层?”
“没有第几层,可怜的精灵,没有。因加穆尼是超脱在地狱之外的炼狱,入口很多,出口只有死人才知道。不过,每个恶魔领主的城堡里,都有个传送阵,能直接将他们认为需要永远惩罚的恶魔投入因加穆尼……”
望着梁小夏眉头拧紧沉思的样子,邪眼同情地摇了摇头,走出武器室。
“先在我这里住下吧,有点简陋,不过还算安全。等你们改变主意了再走也不迟。”(未完待续)
一切在前进的生命都是在践踏着被害者。没有一个真正新的社会不是建立在以前存在的旧社会的废墟上。而这废墟不是石块,是有血的**。
——罗曼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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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闷热的地下洞穴,比地面上的居住环境还要差。
梁小夏和天龙住在邪眼腾出来的杂物间里,两张破烂的兽皮褥子,一柄生锈的大铁口杯,就是全部家具,抬手便能碰到天龙的鼻尖,过近的距离令她有些不自在。
她坐在地板上,盯着灰尘结网的洞穴她极其偏爱女性人类的胸脯肉,还有婴儿的头颅,如果你要贿赂她的话,可以从这两个方面下手,数量多了,也许能打动她的心…”
邪眼没有说,若这位女精灵舍得,把自己的胳膊腿烧烤一下,去贿赂恶魔领主,效果更好。
梁小夏一阵恶心,想到之前被自己干掉的魅魔,眼神暗了暗。她打心底里不喜欢这种长相妖娆,作风轻佻,满脑子只想要吃掉自己的生物。
“天龙,第一层恶魔领主和你相比,实力怎么样?”
她沉思一会儿,抬起头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骑士。
经过几天的相处,梁小夏与天龙的关系已不像初见面时剑拔弩张,两人都不是火爆性子,也能平静地聊一会儿天,说说各自过往的事情。
“你觉得呢?”
天龙对梁小夏不温不火地笑着,浑身散发强大的自信。
“我明白了。那若换做我呢?“梁小夏继续问。
这个问题,天龙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一个他认为比较客观的答案:“地狱前七层的恶魔领主,你若公平认真地和他们对战,稳赢。第七层以后,我无法保证。因为我并不是特别了解你的实力,夏尔队长。我想等我们以后相处久了,我能给你一个更加确切的答复。“
在旁边听两人对话的邪眼吓了一跳。
这个骑士什么意思?坐在他身边看起来又瘦又弱,全身没有一点肌肉的精灵能够和前七层的恶魔领主抗衡,怎么可能?他是在吹捧吧!
邪眼回忆了一下自己见到第三层领主时颤抖恐惧的模样,恨不得大笑一番狠狠奚落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心中暗暗的,又觉得他们谈话时毫不动感情,也不自我炫耀的模样,不像自大的鼓吹者。
“精灵…精灵…“邪眼两个触手对在一起,磨蹭了一会儿,犹犹豫豫询问:”你真的有把握对付魅魔大人吗?魅魔大人可不是那种只长个花架子的玩物恶魔,她真的很强。“
“天龙若说是,我想应该差不多。“
梁小夏拍拍身上落下的灰,淡淡一笑:”放心,我不会被恶魔领主迷惑的。唔,你想说什么还是直说吧,我们精灵对待慷慨相助的人,也从不吝啬。“
在一只以别的物种的脑浆为食物的邪眼身上,看到扭捏的神色,梁小夏觉得很奇妙。这种非地狱特产,来自地下城的物种使梁小夏的抵触情绪和防备心理没有那么深,她静静等待邪眼的话。心中总觉得,邪眼说出的事情,会让她很为难。
“…如果…如果你们真的能离开这里,把我的侄子,胆小鬼也一并带走吧。”
邪眼费了很大力气说出这番话,使得梁小夏瞪大眼睛。
他明明知道因加穆尼是什么地方,还提出这种请求?梁小夏连自己的安全都没百分之百把握,再保护一个胆小鬼更加不可能。
她睁大眼睛,脸上错愕的表情,被邪眼理解为听到某种不合理要求的惊诧和反感。
“你若不放心,可以和他签订恶魔使仆契约,胆小鬼除了没用些,不能帮你迎敌,不会坏事的,跑前跑后伺候着,还能帮你提提行李什么的。“
可不是么,见到危险,胆小的加林魔躲得比谁都远。
“特德拉先生,你知道的,我一定会去因加穆尼,我没办法保证你侄子的安全。”
梁小夏双手交握,很诚恳地表示,这个拖油瓶她携带不了。
“都一样,“
邪眼在这一会儿,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我那侄子什么样子,你都见了。留在这里,他迟早也是死,不是被丢在哪个旮旯拐角的硫磺坑里,就是被什么冒出来的危险恶魔吃得剩下堆骨头。还不如你远远地带他走。能活着离开地狱,他的命就是你的,赏他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若是死了…死了我也见不到他尸体,心里清静,也省得他连累我,别像他那个该死的,要到地狱考查游历的父亲一样拖我下水。”
邪眼的考虑,一半是为了他侄子胆小鬼的前途,另一半还是为他自己。胆小鬼这种懦弱惹事又无法自保的性格,能在斗争残酷的加林魔村落中活在现在,与其说是奇迹,不如说全依赖着他的叔叔在支持。也许老邪眼也是累了,受不了如此折腾下去,才向梁小夏提出这种不靠谱的请求。
梁小夏依旧很沉默,没有急于答应邪眼的条件。在地狱中行走,她不得不变得非常现实,为了报答两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的帮助,她可以留下钱财或者物资,或者教老邪眼一些比较先进的打铁手段来改善生计,却很难将一个明显实力不足的人绑上自己的战车,毫无计较地与之同退同进。
“喂!精灵,我说得还不明白吗。将他交给你,以后他就是你的奴仆、你的狗,活着是跪在你脚下,为你服务,死了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下辈子争取别再做个胆小的魔鬼。有免费的仆人使用,这种白捡的好事,你都不乐意吗?”
邪眼看梁小夏半天不答应,气哼哼的,恨不得打开梁小夏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罢了,罢了…你们精灵总是这么小气,好像别人的死活都和你没关系。这样吧,我还知道一条通往血晶堡的密道,能绕过门口的恶魔守卫,带你们进入血晶堡的地下仓库。绕过恶魔领主的堡垒,进去后你们凭自己的本事找传送阵去,我不知道在哪里。到此,我和他就两清了,听见了吗?两清了!和你们也再无关系!”
“好,成交!”
梁小夏握住了邪眼在胡言乱语的愤怒中挥舞的触手,在他反应过来前一锤定音。(未完待续)
你在跳一个深坑之前,要先知道他有多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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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拨十小时。
梁小夏顺着老鼠夫人留下的指示,在小巷之间左拐右拐,挡下几个要向她兜售劣质宝石和假附魔武器的游商,问清了路,最后来到城墙根下一间名为“鼠须”的破烂小酒馆。
肮脏阴寒的小酒馆一看就不是做正经生意的,七八个打手一样的壮汉立在屋子里,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吧台后面,一个发髻很高的中年暗精灵抬头,扫了她一眼:
“如果你是想来找酒或者找乐子的,年轻人,你进错门了。”
“橱柜外的杠子已经开了,在寒月前必须离开。”梁小夏照搬老鼠夫人告诉她的切口说到。
“啧…这么说,你就是最后一个人?”酒吧老板怀疑地上下打量梁小夏高大的身躯:“那老太婆在地底下埋太久了,眼睛都要瞎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贼,不是一个空有一身肌肉去挖土的葬墓人!”
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老板继续说到:“好了好了…你上去吧,二楼左手第一间,大家都在等你了。”
“要是和这种人合伙,我绝对不同意!”
梁小夏刚进门,后脚还在门外面停着,又被一个尖细的女声吓了一跳,差点窜出去。
屋子里摆着七把椅子。众人有坐有站,共是两个暗精灵,都是刺客打扮,一个戴着古怪木头面具的人类,一名穿着法袍的蜥蜴人,还有一个耳朵上全是耳环的女虎人。一个握着法杖的蛇人。加上梁小夏,正好七人。
梁小夏只多看了一眼唯一的那名人类,只因他背后背了一把黑色铁胎弓,上面流着冰蓝色法阵。
而指着她鼻子大喊大叫的。恰是坐在最边上,姿色艳丽的暗精灵,正仰着脸。非常不高兴地瞪着她。
这还没开始呢,就把人得罪上了。其余五个人都未开口,有的面上同暗精灵一样显出了不满。比如那个蛇人,有的一点表情都没有,比如另外一个暗精灵和唯一的人类,同为虎人的女子担忧地扫了梁小夏一眼,闭紧了嘴也忍住了没开口。
还有个蜥蜴人,像睡着了一样瘫在椅子里,双手搭在肚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谁都不理。
梁小夏看了一眼女暗精灵。给对方的脑门上贴上“蠢货”的标签后,不予理会,只坐在一把空椅子上,静静等待。
“为什么要找那个傻大个,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种人只会给我们添麻烦!说不定他的身子会卡在通道里进都进不去,最后还要分一份钱给他,凭什么!队伍里若是有这种人加入,我立刻就退出!”
女暗精灵还在没完没了地抱怨,突然发现没人附和她,最后熄了声,冷哼一声,双臂抱胸坐在椅子上不吭气了。
“嘶嘶,既然大家都到了,不如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毕竟我们接下来要配合工作,熟悉各自的能力对我们将来配合行动都有好处。”
坐在七把椅子中间的蛇人一副队长姿态,吐着芯子,颇为自傲地开口:“大家好,我叫巴特,是一名四阶黑暗法师,偏向于变化系施法。接下来,从门边开始,大家依次介绍吧。”
“西堤,刺客。”黑色面罩半遮着脸的男暗精灵开口,吝啬地吐出两个字又闭上了嘴。
“我叫欧恩,是个人类四阶弓箭手。”木头面具男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令人亲近的笑意,对着所有人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是纳塔尔西莉莉娅,你们可以叫我莉莉娅,四阶刺客,擅长夜袭和暗杀。”对梁小夏出言不逊的女暗精灵直视她,隐含威胁地说到。
“沙利叶来自蜥蜴人的故乡沼泽城,那里充满了终年不散的水雾与寒露…”
穿着法袍的蜥蜴人像梦呓一般地声音轻轻响起:“沙利叶是一名召唤师,可以召唤火焰猎蜥帮助他一起战斗,无往不利…”
“卡贝拉,“虎人女子点了点头,对梁小夏友善地笑了笑,耳朵上层层的金银耳环随她的头部抖动,看起来十分活泼爽朗:”我是个职业佣兵,喜欢近身格斗和突袭。”
最后轮到梁小夏,她略显紧张地握住椅子扶手,涨着脸开口:“我…我是赤沙,我很能打的,大家要相信我!我真的很能打的。“
“噗,“虎人卡贝拉笑了出来,用力拍了一下梁小夏的后背:”别告诉我你还很能吃能喝。“
那一巴掌力气真大,差点将她从椅子里扇出去。梁小夏身子晃了晃,屁股终究还是坐在椅子上,被猜中心事般惊诧中,又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的确胃口很大,要吃普通人好几份的饭才能饱,家里养不起,母亲把我赶出家门,让我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
她看似没心没肺地胡乱秃噜自己的底子,虎人卡贝拉却盯着她没有离开座位的身躯,眼中闪过一道思索的光芒。
梁小夏没说谎,她的胃口的确很大,五十万苏的酬金,别人不想和她分,她更不想和别人分,多一个人就少三千五百万的金币,这么大的数额,能让所有人眼红。
“好了好了,知道你能吃。等任务结束,咱们一起喝酒去,我请你吃好的,我们可以一起聊一聊冒险经历中的趣事。“
同是虎人一族,卡贝拉对梁小夏的态度很亲近,自然而然地和她结成了隐形同盟。
“哼,“暗精灵莉莉娅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蛇人巴特按住了肩膀。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到:”嘶沙…任务完成以后,你再如何处理都是你的事,现在先不要妄动。“
“你以为你是谁,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莉莉娅条件反射地打掉了巴特的手,气哼哼地回不定是被管道卡住了。“
莉莉娅沾着一身臭水,脾气非常不好,冷嘲热讽的。
他们耐心等了几分钟。当沙利叶准备松开手中的绳索时,管道里不停喷涌的水渐渐停了,液面在几个人视线里下降,只是几个呼吸间,就从奔腾汹涌的粗大水流变为涓涓流淌的小细流。
通道尽头,梁小夏笨手笨脚地撑着管道壁,一点点向上挪动。时不时地还滑一下,终于爬上了管道井的平台上。
“真是对不起。我来晚了。管道后头的阀门不好拧,费了些力气。“
梁小夏的解释让众人一阵无力,尤其是莉莉娅的脸色一阵青白。她下了很大决心才淌水过来,却没想到那个大傻子能找到阀门关了水管开关。
看看对方衣衫上几乎什么都没沾的整洁,又想到自己全身浸泡满臭水和排泄物的狼狈样,莉莉娅妒从心生,恶狠狠地剜了梁小夏一眼。
“既然都到了,我们就继续走。“
巴特心里也有些疑虑,明智地没开口,带领一众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一程更加麻烦,管道后面的粗铁栅栏上布有黑暗感应阵,巴特费了很长时间才将感应阵破掉,体力有些不支,休息一会儿后,又用腐蚀术化掉了粗栅栏井网。
梁小夏双手用劲,握住栅栏网后一拉,扯掉腐蚀网后,打通下水井的最后一道屏障。
在他们头得好像拿到了宝石,雇主就能让他们全身而退一样。
西提隐去身影,无声无息地解决大厅偏门外的侍卫,向着几人打了个手势,打开了通向二层的楼梯通道。
剩下的人一溜溜猫着腰快速进入通道,沙利叶关紧了偏门,插上门栓,又半梦游地闭上了眼。
简简单单的楼梯上盖着红色绒地毯,西提蹲下身子,手在地毯上轻轻一摸,严肃地对身后的人说:
“下面有陷阱,不能碰。”
“那你就不会把陷阱拆了?”
莉莉娅撅起嘴,感觉她跟了一群饭桶,一个比一个白痴,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未完待续)
当强者起内讧的时候,无足轻重的人也想显示自己是个人物。
——《伊索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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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提,地毯下面是什么陷阱?”卡贝拉问。
“手指摸到法阵的刻痕,我直觉感到危险。”西提眼中显得很凝重,杀手的直觉总是很敏锐的,藏在地毯下的法阵,威力绝不会小。
听到可能是法阵陷阱,梁小夏急忙约束住想要放出的精神力。
好险,差点就将陷阱触发了。
“我也似乎感应到了黑暗元素,大家都先不要动,想想办法。”巴特游着蛇身,脸离地板极近地冥想片刻。
“拖拖踏踏,只是个陷阱就将你们吓住了,都是群没出息的蠢货。”
一个暗精灵杀手的能力和他的自尊一样,是不可被轻易质疑的。西提听到莉莉娅的责难,面色未变,匕首却瞬间架在了莉莉娅颈侧的皮肤上,动作快如闪电:
“闭嘴,否则杀了你。”
细细的血丝已冒出莉莉娅的脖颈,她觉得脖子上一冷,对方身上的杀气直扑过来,吓得扼住了自己的双手,摸上了自己左手的一枚戒指。
没有人开口帮她,莉莉娅是队伍里“特殊“,大家都宁可看好戏,就像看莉莉娅欺负梁小夏时,也没人出手一样。
屈辱,莉莉娅感觉浓浓的耻辱与愤怒的火焰蹭蹭地向上长,从出生就未受过一点委屈,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从来都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何时被人这么冰冷暴戾地对待过?
她只要愿意。一瞬间就能杀死对方,却不得不为了目标忍气吞声。被一群渣滓欺负。这口气,她记下了,等任务结束,队伍里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梁小夏没错过莉莉娅的小动作。更看到欧恩、巴特、甚至大大咧咧的卡贝拉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连总是闭着眼走路的沙利叶都眨了一下眼睛,睁开看了一下。他们希望得到宝石,更希望队伍里能内斗。能死伤,趁机给予更加致命的一击,落井下石。
她明明白白的。是在和一群豺狼为伍,七个人,不论表现得如何,实际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行了,我看看能不能从天花板上过去。”
卡贝拉亮出双手黑色的锐爪。跃上天花板轻轻一个翻身,四肢扣在不定是她雇佣兵生涯中最后一次行动了。
欧恩一会儿就醒了,看到自己面具掉了,也没说什么,重新将面具戴回脸上,友好地对梁小夏道了谢。
“欧恩,你的人情我记下了。“卡贝拉很爽朗地说到。
“谢什么,我不过是舍不得赤沙身上好好的空间装备白扔了罢了,财迷心窍,这回真是财迷心窍了,失误失误。“
欧恩无所谓地摊摊手,继续用他与容貌不符的贪婪眼光盯着梁小夏腰间的空间装备,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梁小夏卡壳了,她从没见过这么丢人的弓箭手,他这是要干嘛,不要总盯着她的肚子看,没感觉到她都不高兴了吗!
卡贝拉瘸着腿,站起身去铁门边研究,怎么把沉重的大门弄开,这间房子里连气窗都没有,门边没有缝隙,十分钟内若没有新的空气补充,他们三个劫后余生的都会憋死在囚室中。
梁小夏一把将欧恩的脸推开,想到另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心中一突突。
她服下的变形药剂,还有五分钟不到,药效就要过去了,要将她打回原形。变形药剂的药性无法叠加,不能连续饮用。这么小的一间房子里,欧恩和卡贝拉都在看着,她完全没法传送消失,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解释她的精灵身份。
怎么办?
直接杀了欧恩和卡贝拉,保住自己的秘密?还是等空气消耗完了,看着他们憋死?
反正梁小夏自己不呼吸也不会死,她不担心,却仍旧犹豫要不要下手这么绝,毕竟那两人对她还算友好,而且欧恩刚刚还帮过他。
恩将仇报的事情,梁小夏做不出来。
卡贝拉还在坚持不懈地用自己的剑尖翘锁眼,急得耳朵上的金耳环叮当作响,欧恩也抽出自己的匕首帮忙,却毫无作用。锁住他们的门用得肯定是大师级的锁头,里面的构造无比复杂,没有正确的钥匙根本撬不开,指望他们两个用武器弄开,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早说过了,咱们的队伍里需要一个贼!”
“卡贝拉,你现在就是一个贼。”
“可这烂玩意儿将咱们的命都锁住了,怎么都打不开。赤沙,你在干什么,别发愣!快过来帮忙!“
卡贝拉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少了,气短心虚,身体难受得厉害,喊了一声后不再说话。欧恩也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单手按住胸口靠在墙边,眼有不甘。
眼看着两个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而困难了,梁小夏不再犹豫,给他们一人一瓶屏息药剂,示意欧恩和卡贝拉喝下去。
“我可以答应你们帮忙开锁,但是有个条件。“梁小夏说。
“什么条件?“
卡贝拉正在回味屏息药剂的味道,不明白赤沙这是搞什么。欧恩则是好奇梁小夏的腰带里空间到底多大,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连屏息药剂这种冷门稀缺货都有。
“看看我,你们就知道是什么条件了。”
梁小夏挥挥开始变得宽大的衣袖,眼中的光芒比月光还要冷凝,盯住卡贝拉和欧恩,视线锋锐得刺人。(未完待续)
    没有试过完全的放弃,必定无法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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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一种被空虚填满的状态。
    回声感觉到,冷风依旧从脚下的裤腿钻进全身,吹拂着将身体肌肉冻得僵硬无法用力。梁小夏口中吐出的清脆词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充斥着她的脑海,告诉她这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幻觉。可回声依然觉得自己在下坠,失重的感觉啃噬着她的神经,侵蚀她的理智。
    昏迷前,回声仿佛看到了她每日祭拜的大地之母,伸开温柔慈爱的双臂,将她拉入温暖黑甜的梦乡之中,摆脱此时的绝望与冰冷。
    陷入黑暗中的暗精灵们像是用线提起的木偶,被操纵着轻易左右摇摆,不断挣扎于甜美的梦境或惶恐的现实之间,在精神被层层虚无剥削下后,一点点瓦解崩溃。
    当她们开始以为自己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的时候,她们就真的开始走向死亡了。
    梁小夏看着离自己很近,闭眼苦思的回声,手指张开,慢慢覆盖向自己的眼皮,强迫切断自己的视觉,慢慢陷入半梦半醒间的状态。
    一个非常甜美的梦境,像华丽而完美的画卷铺展在她眼前——
    梦中一片茫茫的绿,森林树海在阳光之中起伏着,泛起一道道扩散的波纹,金色的光点俏皮地在树梢上跳跃,圈出柔和滴翠的光晕。遮蔽苍天的生命之树上覆满了朵朵月白色的小花,一阵风吹过,粉白花瓣被大量带起,哗啦啦地扫过她的耳边,穿过灌木丛飞向远方。
    精灵们在宁静的湖畔草坡边优雅聚会。精灵少女们色泽亮丽的长发随身姿摆动而左右摇曳,男精灵修长细白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轮奏。密集的乐声随嘹亮而清透的歌喉响起,纳格兰长老在一旁合着拍子打鼓,玉泉长老笑得嘴巴边的烟斗都叼不住。
    遗弃长老和矮人们一边拼酒,一边玩投斧,哈哈笑着比看谁扔得远…遗弃原住民们采摘树上落下的花朵。编成漂亮的花环,戴在梁小夏头上,纷纷攘攘将她拉入欢乐的人群中。
    梁小夏在洛基嬉笑的注视中与雷诺跳了一支精灵舞,她笨手笨脚地好几次差点绊倒。却都被雷诺眼疾手快扶起来。雷诺金色的眼睛里再没有淡淡的冷硬与坚强,全是包容与宠溺的光,他拉着梁小夏一起飞舞转圈。跳得梁小夏满头汗水,闻着一身青草屑的味道,脸蛋红扑扑的,嘴巴也很干。
    她看到一株开得灿烂的白玫瑰花树后,泥球在羞涩地与迅风接吻。开得正好的玫瑰花还不如少女娇艳的脸蛋动人。
    然后,梁小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味道告诉她这是镜月。一只柔软的手顺着她的长发滑下,五指轻轻梳拢着她脸颊边的碎发,挑起后自然而然地替她别在脑后。又在她的头顶轻轻一吻。
    旖旎而令人心动的吻在顺着她的长发向下滑,梁小夏硬得身体绷直。被动承受着,感觉到那个吻在逐渐贴近脆弱敏感的耳朵。
    直到一股灼热的气贴着她细长的尖耳游走,喷在她的耳背上一点点拉近距离,慢慢地靠近…梁小夏感觉自己整个人瞬间软下来了,躺在镜月怀里使不上劲。
    “何必呢,你不是早就看清了么。梦境…黑暗…”
    梁小夏恍惚一瞬间,放开了。
    智慧之脑冰冰凉凉的,即使在梦境中也未改变过。梁小夏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梦,知道自己是陷入新的幻境中无法自拔,她不过是稍微有些贪恋那种美好而不想松手。
    黑暗是不会成功迷惑她的,早在出生的七年里,她就是相伴黑暗和幻想渡过的。所以,她清楚自己要什么,她要的永远都不是梦境。完美的幻想是毒品,只能让人越陷越深。
    至少这个梦给了她一个努力的目标,让她看清自己心底在渴求的终极目标到底应该是什么样。
    红色的遗弃铭文从梁小夏皮肤上显现,点点红光在她身上流转着,摩擦着她的身体开始发热,梁小夏热热地打了个呵欠,睁开眼睛,自己已经处在一个另一个世界中了。
    她正站在一座瑰丽黑暗的城堡前厅中。
    城堡前厅不大,地板是不知名的暗红色哑光石板,块块镶嵌着黑色与金色的边缘,整齐无缝地拼接,前厅墙角倒着一个华美的皮拼丝绒沙发,扶手与靠背的风格俱都是几十万年前的艺术流派,在梁小夏眼里看得很是陌生,但沙发上没落一点灰,打碎的茶杯边还冒着热气,就像城堡主人在几分钟前才匆匆离开一样。
    靠墙的衣帽架倒着,地上散了一片五颜六色的糖果点心,没有发霉,没有变质。梁小夏鼻尖凑近,还能闻到糖果的甜香味。
    这座房子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似乎被固定在了曾经的某一秒,永远不再前进。
    墙壁上贴着价值不菲的暗银色壁纸,每隔一段距离就烫上一小块金箔徽章图案:四条盘旋的小蛇围着一根带叶树枝,小蛇露出半个侧脸,眼睛是被切割过的红宝石,吐出的蛇信子是用昂贵的陨星沙镶贴上去的——可和制造工匠精细到发丝的工艺相比,那些贵重的材料反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其余空白处则挂着从地顶天的超大自画像,红色画框中都是美丽妖娆的蛇人女子,端庄地或站或坐,穿着连身衣袍,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一般。梁小夏没来得及数这些画像到底有多少幅,只觉得这些半身是蛇的女人都闭紧双眼的姿态,看起来有些诡异…以及危险。
    这是一个大的蛇人贵族城堡,曾经。
    梁小夏加上这个词,不仅是因为她没见到一个活人,还从城堡墙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和画像上发现了细小的,容易被忽略的沉暗发黑的印记,若没判断错的话,那些印记都是风干了的血迹,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用手蹭都蹭不下来,几乎都快与整个城堡融为一体了。
    匆匆打量完整个前厅,梁小夏认为此处是一标准鬼宅。当然还得再加上仍自吊在前厅顶上的那十几个黑红相间,大小不一的光球,以及已经冷冰僵硬地躺在地上的暗精灵尸体。
    半透明的黑色光球里有丝丝红光游走,回声被困在光球中,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死死拧紧,眼角边全是泪水,不停挥舞着双手抗拒,那痛苦的样子很像梁小夏见过她发病时的状况,却令人感觉她是更加心痛而不是躯体疼痛。
    回声的随从们也不乐观,同她一样面上有表情,时不时地还动一下,陷入梦境的暗精灵一共只有十一个。剩下的几个都双手抱住双肩闭眼不动,或伸展四肢保持下落的姿态,在同一个巨大的球中悬浮——她们连梦境都未进入,仍然在不停下坠的黑暗中循环自己的生命。
    九殿下也陷入了梦境,看样子还是个美梦,梁小夏站在光球下,看着九殿下嘴角甜美地勾起,一脸柔和笑容,只能叹她自求多福。
    遗弃铭文对侦破幻境无用,因为梁小夏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幻境是如何运作的。她能够帮助回声的,不过也是点醒她和她的随从们,至于脱身,也只能靠她们自己,凭意志摆脱困境。
    此刻的梁小夏也不适合再出现在回声面前了,这座城堡内也是严格的禁魔之地,将她逼迫地又变回了原型。若不想等回声醒来再无谓争执打斗,她还是现在就离开得好。
    “血腥之城堡…怎么感觉像个狩猎场呢?”
    梁小夏沿着前厅宽敞的台阶拾阶而上,手指点过昂贵光滑的楼梯扶手,只觉得连指尖传来的触感都是粘腻的,棕木色的扶手上不知沾过多少血,零碎的记忆片段随着杀戮左眼涌入她的脑中,看得梁小夏毛骨悚然。
    越向台阶上走,杀戮与死亡之气越浓郁,站在通向正厅的高大缠蛇雕刻门前,梁小夏静立了片刻,几乎快被大门上沾染过的血气逼得左眼暴露。
    门上的大地之母浮雕依旧如昔,整块昂贵乌木雕刻的美丽女人对着她伸出双手,宁静平和地笑着,迎接她进入新的世界。可这大地之母与梁小夏先头见过的雕像极为不同,女人的头发为一根根指头细的蛇,纠结缠绕,没有暗精灵的长耳,却长着粗长盘旋的蛇身,制造大门的工匠为求完美,将蛇身上的每一枚鳞片都雕琢出来,头上的小蛇还有细致蛇纹,远远看去就像活的一样。
    梁小夏伸手握住门把,感觉到这个门把还残留着极淡的体温,好像上一个牺牲者才离开不久,她甚至能体会到对方留在把手上的惊恐与畏惧。
    美梦醒了,却又坠入新一轮的屠杀噩梦中。
    大门背后,一场盛大的狩猎游戏正在隆重欢迎她的到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所有的事物都是谜团,而解开一个谜的钥匙…是另一个谜。
    ——爱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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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米…十米…
    梁小夏咬紧牙关,双手伸直向前扑出——
    腾在空中直飞向前的梁小夏不能变向,更不能躲箭,对面弓箭手这时候若松开弓上的箭,会百分百命中她的额头,这时候比得就是谁更快。
    弓箭手拉弓的中指和无名指就要松开,在黑暗中逐渐清晰的景象中看到梁小夏的样子,对上她纯粹鲜艳的血瞳左眼,惊诧时身形瞬间顿了一下。
    只一下,就给梁小夏争到了转机。弓箭手松弦时胳膊轻轻震了一下,箭矢侥幸地没有爆头,梁小夏用力扭头,那根纯黑色的箭就穿过梁小夏右侧耳朵之间,转瞬飞远。梁小夏“咚”一声重重撞在弓箭手身上,握着的遗弃铭文顺势刺入了弓箭手锁骨下方,两个人远远滚了出去。
    “呼——好险….”
    梁小夏叹了一口气,从已经死亡的弓箭手身上爬起来,甩了甩遗弃铭文上的血,在劫后余生时依然心有余悸,若没有这一小截还能召唤出的神之铭文,现在死在这里的就是她。
    死掉的弓箭手是个男人,长相粗犷,看起来年纪不太大,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略深的棕黄色脸上满是陈旧的疤痕,临死前手里还握着弓,旁边的箭筒散在地上,自制粗糙的白色骨箭撒了一地,中间混着几支黑箭,正是扎中梁小夏大腿面的那种偷袭箭。
    奇怪的是。明明是个男人,那人类弓箭手却穿着件做工精良的暗绿色女式长裙。长裙在男人魁梧的身体上不显紧绷,明显是照着他的身材做的,很好地勾勒出男人块块结实的胸肌与腹肌。
    只不过长裙下摆和两袖都被男人撕掉了,露出肌肉强健的四肢,估计是便于战斗和运动?
    一个穿着手撕超短裙的健美先生…
    长相与装扮均让她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血腥城堡阴森恐怖就罢了。为何还要产极品?
    梁小夏正疑惑着,眼前的死人却开始发生奇异变化,全身腾出一股呛人的烟雾,撑起衣服的块头从腹部开始瘪下去。**迅速腐烂流脓,在短短几分钟内消失不见,只剩二十来个红得异常的小石头。被盖在潮湿的衣物下。
    这石头是什么?
    梁小夏小心捡起这些小石头,一共二十六枚,和珍珠差不多大,垫着衣物捧在手上,只有一小把。
    这座城堡处处透着诡异。接下来必须更小心。
    梁小夏忍痛拔出腿上的箭,幸好伤口不深没有戳到骨头,运转体内的绿色雾气,她的创面很快就止血愈合。
    估计再有三天,腿面皮肤上连疤痕和息肉都不会留下。只是涂抹在箭头的毒药还是生效了。梁小夏感觉受伤的腿里面冷冰刺骨,像插在冰水里一样疼得发麻。活动都不太方便。
    能让身体素质强悍的她都感觉到不好受,梁小夏猜测这种毒药用在普通人类身上,估计会将受害者全身都冻成冰块。
    稍微停留十几分钟休息,梁小夏重新返回走廊,捡起所有还能用的骨箭,拿起弓箭手的弓和箭袋装在自己身上,略有些别扭地继续前进。
    用别人用过的弓和箭,给她感觉就像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一样难受。可只靠着一根铭文小棍防身,梁小夏觉得更不靠谱。
    “嘶——”
    推开第二道门的瞬间,梁小夏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头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一滴金色血液渗入门把手内,整面华丽得浮夸地大门闪过几道紫色亮光,缓缓打开。
    梁小夏进入了一个小偏厅。
    偏厅中央放着一张不大的四人餐桌,桌上点着温暖烛光,银色椭圆大餐盘中的餐点堆得高高:淋着蓝莓酱的水果布丁、一块块香喷喷的小圆面包、表皮附着着晶莹肉冻的炖鹌鹑、烹烩的一条条银鱼、大块炙烤的肉排、整只的塞苹果烤鸡…还有两瓶装在水晶玻璃瓶中,颜色剔透纯粹的葡萄酒。
    这么一大桌子菜,香气四溢,即使是最挑剔的主妇也说不出任何毛病,连梁小夏看着都很眼馋,差点被香味勾得忘记了自己是个吃素的精灵。
    吃饭的事情可以延后,这个神秘的城堡又给梁小夏出了一个新难题:她的衣服不见了。
    梁小夏能感觉到,法蓝还穿在她身上,套在手上的臂环也未丢,都安好地没有丢失…她只是看不见那些东西了。只有捡来的弓箭还能看见,没随着一起消失。
    梁小夏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两团弹性很好的软绵绵完全不理会主人的尴尬,翘立在空气中随呼吸起伏,再抬头…
    她全身赤.裸的样子分毫不差地被餐桌旁不远的玻璃照出来,从胸口、腰肢到小腹和长腿,全是光着的。
    玻璃墙中的女子“啊”地一声捂住胸口,四处张望,白皙面庞上浅浅泛出一层粉红,左右寻找可以遮蔽的地方。
    梁小夏迫不及待地打开靠在墙边的个大衣柜,满满当当的衣柜里从内衣内裤到衬裙和外裙,应有尽有…不过全是暗绿色系,边角绣着小蛇家徽,内衣和内裤不仅有棉软的,还有丝绸的。梁小夏抽了一套连衣裙出来,急忙换下原来衣服套在身上。
    她将连衣裙穿好后发现,这件连衣裙和被她杀死的弓箭手身上那件一模一样。暗绿色,绣着细细的银边,质地光滑还有些冰凉。
    配套连衣裙的还有一双略带跟的高筒软皮靴,一双暗银色镂空长手套,一条宽宝石束腰皮带。小首饰盒中放着十几对宝石耳环,几串别致精巧的细银项链,七八条丝绸发带和银发卡,还有几枚未婚姑娘们常戴的尾戒。
    宝石皮带还是件空间装备,里面有大约三十立方米的空间,梁小夏小心试探了一下空间装备能否使用,将法蓝和臂环都装进去,仍然背着隐形的弓箭。
    很合身,就像是为她定做的一样。
    可穿上这身衣服站在玻璃墙前打量自己,梁小夏觉得十分古怪。
    她好像是在扮演另外一个人——一个青春貌美,姿色中上,却略有些忧郁的未婚贵族女子,说不定还是个蛇人。
    谨慎地没有吃桌上的任何食物,通通打包带走后,梁小夏握紧衣柜里找来的一根细银发簪,将已经隐形的弓和箭背在背后,极小心地穿过偏厅,进入城堡中厅。
    哗啦啦——
    推开偏厅门的梁小夏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本来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个集市,到处是凑合支着的餐桌长椅,没铺餐布,却杂七杂八堆满了东西。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上好毒蛇牙粉,只要三十块血石…”
    “锃光发亮的蛮牛皮,能制成绝佳防具护盾,一百五十血石起价,欲购从速啊!”
    “他妈的管好你的手,再伸我口袋里跺了你!”
    “你卖的充能法杖能便宜点吗,我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三百块血石了。”
    “没钱就走开!穷鬼!”
    买的,卖的,什么样的怪人都有,上千人在整个广阔的中厅里大嗓门高喊着,熙熙攘攘移动不息,讨价还价,连很多小镇上热闹的街市都比不上这里的繁华景象。
    这些人中,大多还是暗精灵,其余虎人蛇人也不少。有女人穿着男子服装,腰间佩着装饰剑,脚下踩着皮靴的,有男人穿着女佣长裙的,腰上系着一块脏围裙的,还有穿着法师最爱长袍,袍子边缘在地上拖了半米的白矮人,背后不伦不类地背着两柄大铁锤。
    一个混搭错位的世界。
    梁小夏握紧了手上的弓箭,完全戒备向前走去,交易中忙碌的人们没一个理会她的,她只得走到最近的小摊位,打断了叫卖的蛇人。
    “药水,嘶嘶——解毒药水,能解大部分毒药,一块血石一瓶,物美价廉,买五赠一,买十赠三,这位小姐要来一瓶吗——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啊,白精灵!”
    蛇人喊得撕心裂肺,像受到了极大惊吓,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一下子压过了满场叫嚷,震住了所有声音。
    “白精灵!在哪儿?”
    “白精灵!我艹!怎么还是个耀精灵,不是绝种了吗?”
    “真是耀精灵!”
    一千多号人挤挤挨挨向前推,都想看一眼梁小夏。离梁小夏最近的几个暗精灵眼神极端不善,放下叫卖的摊位站起来走向她,有种隐隐要动手的趋势。
    梁小夏也感觉压力颇大,被围在中间用不善眼光注视,梁小夏又开始想自己能有几分胜算——几十只骨箭,还有至少五百人,全副武装的暗精灵。
    渐渐的,连大惊小怪的叫嚷声都没了,暗精灵们盯着梁小夏,梁小夏也静静地看着她们…整个城堡最大的中厅里只剩衣料摩擦和走步的声音,除此外毫无响动,气氛冷得渗人,暗精灵们无论男女,都举起手中的武器,其余人则默默后退,给他们让出了地方。
    梁小夏身边,形成了一大片被暗精灵隔离开的真空带,山雨欲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除了爱情之外,我觉得最宝贵的就是独立精神。
    ——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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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小夏和回声暂时结成了同盟。
    面对暗精灵同族们暗暗瞪向她的愤怒目光,回声一点都没后悔自己的选择。她没有忘记种族间天然的敌对仇恨,可回声真心觉得满大厅陌生的暗精灵说不定没有梁小夏靠谱。
    毕竟,暗精灵们的内斗是出了名的狡诈残忍。
    她们对话还未完毕,紫色光柱第三次出现,又带走一人…就这样每隔十几分钟或者更长到一小时,紫色光柱共出现了七回,带走了七个大厅里的人,扔回来七个人。
    连九殿下都在其中,她干掉了膝盖中箭的暗精灵队长,替代了他的位置,可身边的两个随从都没那么幸运。
    回声则有两个誓死相随的随从也取得胜利,分别替上一个女仆位置,一个杂役位置,继续跟在回声身边。
    最后有两个被选中的人带着一身伤回来了,算是又逃过一劫,只希望下次不要再倒霉地被紫光挑中。
    九殿下冷冷盯了回声好一会儿,似想嘲笑对方身上低贱的女仆服装,转想起自己还穿着也高贵不到哪里去的侍卫服装,冷哼一声,加入到了暗精灵阵营中。
    悬挂在厅,那位蛇人先生若是知道,苔暗城三大祭司的候选人,有两个现在都混在这里了,不知道会不会吓得舌头直接分叉成两条。”
    “不若我去吓吓他?”
    梁小夏将之前搜刮的烤鸡和肉排从腰带里拿出来,与回声换了面包和水果,两人对视淡淡一笑,心照不宣地吃了起来,背靠着背坐在餐厅椅子上打盹。
    已经困在这里,食物不管有没有问题,她俩都得别无选择地吃下去,毕竟,明天不知还有什么在等着她们呢。
    ……
    “殿下,公主殿下…您该起了…”
    低沉的呼唤在耳畔响起,并不妩媚的男声非要装得温柔轻缓,梁小夏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穿着女仆服装的白矮人,提裙半跪在自己床边呼唤。白矮人说的什么话她也听不懂,只觉得嘶嘶声不断,好像是蛇人语?
    白矮人旁边,还有一个暗精灵女人,也穿着女仆服装,端着一盆清水,满眼愤恨地看着被窝里的梁小夏。恨不得直接将手中的水盆扣她脸上。
    梁小夏记得自己是坐在椅子上冥想的,她初到陌生环境。警觉性极高,稍微有一点响动就能醒来。可现在她居然脱了外套,穿着草绿绸缎睡衣,睡在柔软的圆形大床里…旁边立着一个长胡子的矮人侍女,还有一个斗鸡眼般瞪着她的暗精灵侍女。
    自己的警觉性何时差到了这种程度??!
    一溜女仆从小隔间外依次进入。有端着衣物的,端着首饰盒的,端着热热的漱口水的,端着各色饰带的…清一色暗精灵。男女都有,让梁小夏感觉这伙人不是来替自己打扮,而是带着刑具准备拷打逼供的。
    然后。梁小夏眼角挤出两滴瞌睡的眼泪,她愣愣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眼中闪过几分忧郁,掀开床铺,坦然地任由侍女服饰梳洗。
    怎么回事??
    这绝不是她梁小夏的惯有动作。
    梁小夏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控制权。眼见着自己被一干暗精灵围得团团转,梳洗打扮过后,穿上昨日那身暗绿色长裙,合上了镜子,用同样嘶嘶不断的语言对女仆们询问:
    “母后醒了吗?”
    “陛下昨日夜半头疼。此时仍在沉睡。”
    一个谢了顶,满脸皱纹的暗精灵穿着侍女服。听梁小夏的询问后回答。
    “红鳞,等母后醒来后,先端一碗热汤给她。好了,下去用餐吧。”梁小夏扮作的公主扭头深深凝望什么都没有的漆黑窗外:
    “秋天又到了,连地上的青苔都泛黄了。他…该回来了吧。”
    庆幸梁小夏是一个词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的,否则她只会因自己这幅伤感的咏叹调浑身不舒服,当然她已经很不舒服了。
    一个眼中满是迷惑的耀精灵,与一群眼中全是愤恨的暗精灵在华丽的公主卧室里上演了第一幕诡异戏码。
    更诡异的还在后面等着呢。
    用早餐的餐厅很大,一张又宽又长的沉木雕刻桌上铺着暗蓝色台布,横亘在整个餐厅中间,插瓶中的鲜花和盘子里的餐点都不丰盛,可对用餐中的寥寥五人而言,还是过于奢侈。仆人倒是很多,一群群从梁小夏眼前过,见到她后都得极为愤恨地躬身行礼,然后安静退出餐厅。
    主位空着,剩下五人里三女两男,从服装上判断却应该是四女一男。
    梁小夏是耀精灵,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暗精灵,可能是姐姐,她另一边坐着个男虎人,套了件可笑的儿童装。
    隔着插花,对面的少女是梁小夏昨日见过的眼熟女子,她全身蓝色金边束腰裙,见到梁小夏后抿了抿嘴,安静低头用餐。
    少女旁边还坐着一个暗精灵男子,看起来杀伐果断,套件成熟女人的大裙子,却半点不满都没有。
    这几个,好像早就习惯了如此场景,一点别扭都没有。
    梁小夏坐在一张黄金盘蟒蛇的餐椅上,第一次与操控自己身体的力量发生争执——那副身体非要舀着勺子向梁小夏嘴里塞加了奶油和盐粒的生鸡蛋,她肯吃才怪。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她胳膊举着勺子顿在半空,死都不肯张嘴,手臂发抖,憋得脸上的汗都下来了,终于没控制好,将勺子丢扔出去掉在了地上。
    银器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安静的用餐。
    所有人一顿,全停下用餐,齐齐看着她,眼里都是怪异神色。
    也不知古怪的眼神是她们本尊流露的,还是她们控制的身体做出来的,或者都有。
    梁小夏则松了口气,她感觉到身体的主动权又回来了,虽然这次自控身体就像搬石头一样艰难,却终于不是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操纵来操纵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落在猫脚爪里的夜莺是唱不出歌来的。
    ——克雷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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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上午的聚会充满寒暄与客套,多半时候是西德将军与公主们的姨妈在你来我往地不停说恭维的话,西德挑着讲了些适合公主们尊贵的身份听,不显得太过残忍或无趣的出征时的趣事。
    少部分时候是西德与大公主之间的交流,大公主问得很细,一点点饮食起居上的细节都不放过,后来甚至不顾体面地与西德坐在同一张长沙发上,不由自足地身体亲近西德,不论是暗精灵扮演的角色还是本尊,都适当地表现出了对西德将军的倾慕与向往。
    泽德对大公主的示好还是保持了一个恭敬的距离的,惨白的脸上挂着淡而矜持的笑容,得体地回答公主的每一个询问。也许正是他这种既不亲近也不拒绝的态度,使得大公主更有兴趣接近并了解他。
    一切女性的爱情皆起源于好奇。
    不出意外,那位暗精灵大公主迟早会开始迷恋“疯狂的泽德”,或者他所扮演的西德将军。
    梁小夏,二公主舒尔作为合格的未婚妻,只默默注视着西德将军侃侃而谈的面容,挺直脊背坐在软椅上,不时点头,充当一个好的倾听者,尽管此刻见到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她的眉心依然打着结,没有半分舒展,看到亲姐姐对未婚夫西德将军的态度后,更加微妙地抿住嘴唇。
    三公主安静地像个摆设,挨着梁小夏亲近地坐着。低着头,手指摆弄玩着梁小夏的淡金长发发梢。用细长的指节旋着她长发的发梢,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
    梁小夏除了最最基本的词汇,一句都未听懂,而看周围几人的样子,明显都是懂得到底在说什么的。看来。学习高等美杜莎语的速度还得加快。
    “舒尔殿下,一会儿我们再比试一次吧。七年不见,希望你的能力更能超过你的美貌与修养。”
    聚会临近结束时,泽德莫名来了这么一句。黑眼睛灿若星辰地看着梁小夏,充满了危险的期待。
    “是啊,依照传统。西德将军与公众殿下久未见面,理该好好‘亲近’一下。”
    姨妈笑着附和,男暗精灵脸上的微笑吓得梁小夏脊背后肌肉猛然绷紧。
    ……
    血腥城堡的花园里没一支花,只有柔软的苔藓地,被缠绕出各种抽象形状的手臂粗藤蔓。中央拉开一片平整空旷较技场。
    站在中央花园中,握着两柄弯曲如蛇的匕首,梁小夏欲哭无泪。她真心没想到美杜莎们还有这样的传统。
    她不畏惧战斗,更不会讨厌强大的敌人。可她现在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控制权,手上还握着陌生的武器。和对面的泽德拉开一定距离互相紧张地盯看。
    较技场外,剩余几位带着大批仆人侍女。悠闲地坐在软椅中喝着古怪的液体,欣赏场中两人的竞技。
    梁小夏从三公主的侍从队伍中看到了回声。回声恭顺地站在远处,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盛着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可梁小夏没空去想回声的事情,因为泽德在嘶嘶了一阵后,已经抽出一柄半月形的黑色弯刀,一步步朝着梁小夏走来。
    “来吧,让我看看耀精灵到底有多厉害。”
    这一句,泽德居然是用梁小夏听得懂的白精灵语说出来的。梁小夏吓了一跳,这才明白原来泽德已经完全掌握自主意识。她扮演的二公主却念着:“西德,你说了什么?”
    泽德没再解释,一刀轻轻巧巧的挥出,看起来未用多大力气,刀刃上却直接爆出一层锋利气浪,推开较技的空地,直扑梁小夏腰峰。
    梁小夏头皮一紧,二公主轻盈跳起一翻,躲过黑色弯刀上急速冒出的半圆形气斩,挥舞手中小巧的匕首在半空中急速“突突”两个空刺,对准泽德扎过去。
    嗤啦——砰砰——
    梁小夏身后远处的藤蔓雕塑被泽德直接砍倒了一半,上半截哗啦啦地倒在地上。二公主使出的两柄匕首上扎出的空气刃也分别扎在泽德脚脸边,在坚硬的土面上戳出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没有任何法术与阵法,梁小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居然也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能量,只凭一个隔空的戳刺动作就能压缩空气攻击对方。不过使出这招后,她的两个胳膊也颇感酸痛,很不适应这种对力量的使用方式。
    不过现在掌握主动的是二公主,她双手的匕首舞得像一团乱飞的花,快速凌乱的舞动间,道道如蛇一样的波形曲纹全数绞杀向泽德,还带着如蛇一般低沉的嘶嘶声。泽德面对二公主的攻击,却全无畏惧,双手握紧黑色弯刀在身前横向下一劈,气刃斩断波形气蛇,轻轻巧巧地化解了看似惊险的危机,刀背一推,将二公主又推出去几步距离。
    很强,两个人都很强,她们的战斗不像梁小夏的战斗方式,缠斗中充满了肢体力量的较量,攻击瞬间爆发出的力气令人惊骇,运用全身每一块肌肉达到更加持久的较量也非常困难。
    这样的战斗充满了蛇的特色,试探,试探,再不停试探。在真正的攻击前几乎都不会落在对方身上,可一发动就是瞬时致命的。
    只可惜她们此时是切磋较量,不是生死相搏,梁小夏看不到二公主与泽德的致命绝招。
    “西德的战技真是令人惊讶。”
    “是,他进步很多,舒尔已经打不过他了。”
    场外的对话悠闲自在,喝着饮料吃着甜点,不时议论两句,看戏一般指指点点。也只有三公主分了些心去关心场内的二公主,沉静的双眼一直落在梁小夏身上,少有离开。
    二公主第二次挑开地上坚硬的泥土突刺,又被泽德拦腰斩断,第三次想绕到泽德背后攻击,被泽德提前发现后猛杀一招,逼退了攻击。
    在这样的对战中,梁小夏默默体会着二公主对她身体的运用,学到了不少新知识。
    不过几分钟,两边的藤蔓和苔藓地被打得坑坑洼洼,二公主皱了皱眉,收回持握的黄金蛇匕。
    “西德将军英勇,舒尔已经不是对手了。”
    梁小夏本以为还能再过两招,却未想二公主直接收了匕首,来了这么一句,变相承认自己认输。那一句话跟闷棍似的,一棒子打在梁小夏心口憋得喘不过气。
    虽然只是竞技切磋,好歹多认真点,别轻易就放弃啊,脸面什么的难道都是摆设吗?怎么,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公主殿下,还是说爱情伟大,让二公主舍不得下手?
    梁小夏在心里喊了一句“你不忍心就让我上啊”,眼中焦急的样子,连对面的泽德都注意到了。
    “舒尔殿下体恤西德,西德却不能接受您的好意。我想让您看到自己更强大的一面,以证明自己有守护殿下的实力。”
    泽德也是个狠的,不管梁小夏已经收了武器,直接一个连斩上去,在二公主想要离开的路径上打出一条沟壑,断了她的路途。
    若不是二公主先快一步,泽德砍出来的就不是沟,而是二公主的腿。
    你要我的腿,我要你的命!
    此刻的梁小夏怒了,趁着二公主心绪不稳,直接夺了身体主动权,掏出之前夺来的弓,双臂伸展,手指勾住紧绷的弓弦,对着泽德胸口就是全力一箭拉开。
    这一箭气势极强,半点都不比泽德挥舞出的弯刀气刃斩差,箭矢尾羽上带着的强劲气浪直接扫开一片苔藓,在土地上留下深深痕迹,卷起的气流甚至吹倒了远处小几上的餐碟和茶杯。
    泽德跟着双手握刀,对准梁小夏的箭劈出一刀。
    刺耳难听的摩擦声响起,梁小夏的骨箭被斜斜斩成两截,落在地上。泽德眉毛微挑,刺麻的手臂轻轻抖了抖。
    “力量很足,却太花哨不实用,气力浪费太多,攻击力大打折扣。”
    泽德将梁小夏的箭批评得一文不值,似乎在嘲讽她像蛮牛一样,只凭着一身力气横冲直撞,发出蠢笨愤怒的声音,却总冲在空处。
    “哦?是么,”梁小夏被打落一箭,脸色冷然,杀戮左眼直盯泽德双眼:
    “那你再试我一箭!”
    第二支箭的气劲比第一支更强,箭矢从弓弦上飞离瞬间,甚至爆出了巨大的响声。梁小夏这一箭明着是要在泽德身上开个洞,细细一根箭被卷在龙卷风般的气流中推开前路一切障碍,直奔泽德,过快的速度甚至使得两人间的地面都因摩擦而烧灼起来。
    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观战的暗精灵们也心中讶然,那个耀精灵…她…她把弓都拉断了?
    泽德看到此刻的梁小夏,却像中了石化咒一样,一动不动,出神地望着梁小夏血红的左眼,连箭矢要到眼前了都未察觉。
    梁小夏也愣了,泽德怎么突然不防御也不躲开了?难道他就这么自信**力量能扛得住自己那根箭?
    被扎中了,泽德肯定胸口会开个大洞,当场死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没有爱情,就不会嫉妒——这是天经地义的。
    ?——《爱的归宿》冈察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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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森林没有了?怎么…怎么可能…”
    泽德颤抖着沿着书柜滑倒在地上,在他印象中存在千万年,被葱郁树木覆盖,永不覆灭的庞大西方陆地,就这么的,被打败了?
    当年他偷偷带着美丽的妻子在长老们的追赶下连夜奔逃,见到精灵们又爱又惧,只能小心翼翼地在森林中东躲西藏,生怕被精灵们抓回去,两个人在玉泉长老的帮助下在森林中度过了半年多,才险险逃出。
    那些追着他,要处死人类的精灵们都没有了?害得他忍饥挨饿睡在雨水中的森林没有了?丛生的毒蔁和危险的野兽都没有了?
    “当时发生了一场非常大的地动,整个西晶森林连带西大陆都沉入海底了。泽德,你明白这样严重的事情,我不会开玩笑的。”
    梁小夏涩然地笑了一下,挨着泽德坐在地毯上,细细给他讲了西晶的最后一战。除了中间她自己扮演的角色外,大部分都交代出来,还顺带说了很多自己小时候与千鹤在一起的趣事。
    泽德听得很认真,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件自己孩子的事情,甚至会仔细询问千鹤当时的表情和心思,在听到千鹤被发现身份,逐出森林后,甚至焦急地满脸汗水,明知事情已经发生过,也还会不自主地替唯一的孩子紧张起来。
    梁小夏讲完后,泽德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颓废起来:
    “夏尔,当时我有机会选择的。有机会的!可我带了千鹤的母亲走,将他留给了玉泉长老…那时候他还那么小,一个手就能抱在怀里,连’爸爸’都还不会叫,一双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不放我走。
    夏尔。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
    泽德的眼眶通红,只盯着自己张开的双手,回忆千鹤的小时候。
    “还有机会,还有希望。别太快否定自己。”
    梁小夏完全没法说出口千鹤已经死亡的消息。千鹤的母亲处在那个诡异的状态,泽德在这里活了那么久,逼迫自己做残忍的事情。唯一支撑精神不崩溃的希望和动力就是千鹤…若他知道千鹤死了…
    “谢谢你,夏尔。不仅要谢谢你给我带来千鹤的消息,还要谢谢你曾经陪伴过他。”泽德接受了梁小夏的安慰,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像一个真正的长辈一样拍了拍:“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有什么困难,尽管来问叔叔好了。等我们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就去找千鹤…希望他平安无事…”
    …….
    三公主一直站在姐姐的书房门外,麻痹的痛苦从脚跟和脚尖一点点向上蔓延,直到指尖都失去知觉。她都没有动过一分。
    房间里传来过重物落地的打斗声,又很快趋于平息。再次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印遐听不清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只不停地安慰自己,提醒自己应该有贵族的气度,留给别人礼貌的私人空间。
    一小时、两小时。
    西德将军在二公主舒尔的房间里已经超过两小时了,此时早已过了午夜。
    终于忍不住的印遐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泽德和梁小夏并排坐在地上,他一只手搭在梁小夏背上,两人脑袋挨得有些近,脸上都带着笑,状似愉悦地在说着什么。淡金长发的女子脸上带着倦意,长发扫在脸颊上轻轻打了个喷嚏,旁边的男子立刻拿出一块手帕给她擦拭。
    刺眼也刺心的一幕。
    梁小夏一回头,就看到一双含着无边愠怒的眼睛盯着她和泽德。
    “西德将军,我不想提醒你现在的时间和你失礼的举动!”
    印遐双手都在抖,终于不再顾忌自己的身份大步走向前,一手抓住泽德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
    书房门被重新进门的印遐反锁上了。
    梁小夏看到她手指上的鲜血,忍不住猜测出门的瞬间,印遐干了什么。
    印遐一步步走到梁小夏面前,缓慢得充满一种违和的压迫感,暗蓝色的双眼直视到梁小夏的眼底,像一片被搅动的深潭,吸引她的视线无法放开。
    梁小夏禁不住屏住呼吸,任由少女将还坐在地上的自己抱起来,放回到椅子上。
    印遐摸了摸梁小夏的长发,留恋不已地任由手指在发丝间穿梭,然后挑起她的长发,微弯下身轻轻一吻。
    之后,印遐转身开始收拾一地散落的和碎片,动作认真缓慢,一丝不苟。
    梁小夏一动都不动,眼看着印遐替她做着一切,就好像重新看到了镜月,任何一个动作都不急不躁,协调有序地去完成。
    做完一切后,少女再次蹲在梁小夏身边,低头伸手去捉她的手腕,检查梁小夏手掌的恢复情况。
    “姐姐,以后离西德将军远些吧,他有野心有**,他分心太多,要专注的事情太多,不能好好保护你,反而可能带给你伤害…为什么不让印遐保护你,为什么不让印遐永远守护你,代替你受伤害?”
    印遐再次说出时,梁小夏扮演的二公主舒尔又回来了。
    “印遐,你是我带大的。母亲体弱,很少照顾我们,更少分心去留意你。我看着你说第一句话,抱着你教你读书和跳舞,年年带侍女给你量衣服,教你礼仪和认字…作为你的姐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印遐,你一向聪明,虽然沉默不多言,却是我们四个里看得最清楚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固执呢?你不会不明白继续下去,我们两个的下场。我们只是姐妹,也只能是姐妹。
    放手吧,印遐,给你留一条生路,也给我留一条生路。”
    二公主不想伤害年幼的妹妹,声音委婉而低沉,含着一种告别式的绝望。
    梁小夏鼻子酸酸的,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属于二公主的情绪,每一句出口,她的心都会抽痛,一种割裂的痛苦与酸涩,令梁小夏很想要流眼泪。
    原来二公主舒尔爱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未婚夫,而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不是不爱她,反而却爱得太深,所以选择亲手割开这段感情。
    “不,你不会不记得,我会说的第一个词是‘姐姐’,唱的第一支歌是献给你的,会说的第一完整的话是‘姐姐我爱你’,每年只亲手给你做礼物…别说你忘了,舒尔。
    你说我总是很聪慧地能在第一眼看到事物的本质,是的。正因为看得清楚,知道你是多好的人,我才不能放手,不愿放手,不敢放手。可我已经不奢求你的爱了,我只想守着你,想你过得好就行。我已经遵照你的要求,不打扰你,不主动找你,给你充分自由与生活,不干涉你的一切行动,甚至在那个恶心的男人牵起你的手跳舞时,那个男人要做你的未婚夫,占有你的未来时,我都忍住了。
    我唯一不愿你受伤,这是我容忍的最后底线。若你受到伤害,我想能够守护你,保护你,难道你已残忍到即使这么一点微小的愿望,也不能满足我吗?”
    印遐的话驳斥得二公主舒尔哑口无言。
    二公主轻轻用手背揩掉眼角的一滴泪,最终缓慢地点下了头,任由黑发少女缓慢牵住了自己的手。
    印遐细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梁小夏上过药的伤口,顺着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一遍遍写自己的名字:
    “我会守护你,保护你,直到我的嗓音开始沙哑难听,念不出你的名字,只能发出艰难的喘气声;直到我眼中浑浊得除了你的影像,一切都昏花溃散;直到我的胳膊没有力量,再也无法挡在你身前遮蔽风雨,甚至给你简单的拥抱;直到我无法与你起舞,更无法颤颤巍巍地迈步,躺在病床上细数岁月流逝……
    直到自己等来生命终结的一天。
    在这时前,要记得我一直都爱你。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了。”
    印遐轻轻说着,眼睛中的光芒灿若刺破夜空的蓝色闪电,像述说着内心的誓言一样捧着梁小夏的双手,不允许梁小夏避开自己的双眼。
    梁小夏听不懂印遐说什么,却又听懂了印遐想要表达的意思。甜蜜沉重的双重枷锁落在二公主身上,使二公主舒尔终于忍不住,感动得哭了出来。
    一瞬间,这个黑发蓝眼的少女与梁小夏心中沉淀得几乎要凝固的影子重合。梁小夏望着低低伏在自己身边,虔诚得甚至有些谦卑的少女,思绪混乱一片。
    她不是镜月,她不可能是镜月。
    镜月早就远远逃开了她,怎么还会回来?血腥城堡拒绝一切伪装,梁小夏手段多多,也瞒不住自己的身份,镜月也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仔细想来,眼前的黑发少女的眉眼更像是很久以前的自己,神态,动作与微小处显露的习惯,都令她感到无法回避的熟悉。
    印遐低下头,想要亲吻二公主的指尖。
    梁小夏和二公主舒尔第一次做出发自内心的同步反应——她慌张地抽回自己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脸颊绯红,心情混乱地逃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胚胎时的丑陋与畸形不会随着生长与发育消失,生物潜在的本质属性只是隐藏起来,以另一种形式进入内部,一等合适的机会便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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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惊呼,无人惨叫,每一个礼堂里的暗精灵扮演者都竭力做出惊讶的动作,眼神却出卖了他们。曾经见过多少次泽德倒下的样子,他们早已经麻木了。
    可梁小夏却是真的吃惊,一瞬间身体僵硬,下一刻恍然大悟。
    鲜血从倒地的西德将军身体喷出,顺着台阶缓缓流下,染红了美杜莎女王的华美长裘。被杀死的泽德睁着无神的眼睛,正望向梁小夏的方向,眼中一丝笑容也无。
    他在授勋仪式上,被心爱的妻子亲手杀死,一遍又一遍。
    若将泽德换做梁小夏,当利剑深深刺入脖颈时,她也会认定美丽的精灵女子灵魂已经在那具躯体中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更让梁小夏刮目相看的是病弱的美杜莎女王。即使她自己扮演的是美杜莎中的皇族,是女王陛下宝贝的二女儿,梁小夏也没有见过那位女王几次,更谈不上有什么了解,唯一深刻的认识还是在晚宴上的那一次。
    可那一次她也不过觉得女王陛下是很有尊严与权威的美杜莎,而不觉得那副苍白的面孔下,盘踞着的是一条真正张开獠牙的毒蛇。
    曾经属于蛇类的冰冷阴森与刻毒,都被那些高声的咳嗽和染血的手帕掩盖了,使得所有人都忘记,美杜莎出生之时,都是一群在窝里残杀内斗,扭曲着黑色丑陋身体的毒蛇——美杜莎中的王者,更为占据这种黑暗属性的佼佼者。
    印遐就站在梁小夏身边,见她脸色不好。压低声音连安慰带解释到:
    “姐姐,不要难过。你我都明白。这次授勋以后,西德将军会坐上最高的臣子位子。下次他若再打了胜仗,除了女王陛下的王座,这个国家再没有能给他的东西了。母亲只不过让这一切提前了一些而已。”
    “我明白你说的一切,可母亲她这么做。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收场?一会儿功夫,陛下嫉贤妒能,亲自出手刺死征战有功的将军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城堡甚至整个国家。更何况他…西德将军他毕竟是我的未婚夫,母亲是不是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忘记了我也——”
    “够了,西德将军已经死了,从此血腥城堡里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姐姐你也从没有什么未婚夫,一切到此为止。”印遐扣住梁小夏的手指陡然收紧,勒得她手背上留下几道用力的红痕,又缓缓松开:“对不起,姐姐。我没有控制好自己,但是这件事情不用你担心,母亲自有主张。看着吧,接下来城堡里会有大动荡的。”
    印遐的拇指轻轻在梁小夏的手背上温柔摩挲,放松她的精神。逗得梁小夏又有点发烧。
    两个人没有悄悄说上几句,坐在高台上的美杜莎女王就开始挨个叫人的名字。连带三位公主一位王子,还有跟在女王陛下身边的两个护卫侍女,一个宫廷黑暗法师,几位大臣,亲王殿下…一共十二个人被美杜莎女王点到了名字,邀请走上礼台。
    “不忠的人注定被清除,不洁的誓言也该被清除掉了…”
    美杜莎女王细细的手指捏着水晶杯颈,以只有小圈子内所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到:
    “端起你们面前的酒杯吧,我忠诚的下属,还有我的孩子们,和我共饮鲜血,和我联系在一起,清除掉沉淀在城堡中的污秽,用鲜血洗净背叛者留下的痕迹,宣誓为我效忠,直到永远。”
    “是,我的陛下。”
    每个人依次上前接过杯子后,都将里面的血液一饮而尽,最后,包括二公主舒尔在内,只剩下三个人迟疑着没有上前,端着杯子不知何去何从。
    梁小夏顺着印遐的动作拿起一支细口水晶杯,晃了晃里面鲜红的液体,看着泽德的血液在杯壁上挂起一层均匀的浆液,缓缓向下蠕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了,我的孩子,在为你未婚夫的死而难过吗?你会因此而怨恨我,怪罪我么,舒尔,回答我吧。对待孩子们,我一向宽容,若你不想喝的话,也可以选择不饮这杯酒。”
    美杜莎女王嗓中飘出的嘶嘶声细滑尖锐,像一条深湖中的森蚺缠上梁小夏的腰,缓慢收紧勒住,卡得她呼吸困难。梁小夏看到女王在说话间,左右手指无意识地交叠在腿面上,一起轻轻摩擦着,像是在盘算预谋什么。
    在对待食物的荤素问题上,梁小夏很执着,这个时候她完全有能力夺取身体控制权,但想到泽德死前专门叮嘱过她的话,梁小夏没有拒绝二公主的行动。
    “不,我的母亲,您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质疑您的任何决定,也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她轻轻张嘴喝下了那一小杯鲜红的液体,呛得咳嗽了一声,接过侍女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温顺沉默地站在一边。
    “那么你呢,迪亚蒙特,你又是在抗拒什么,我记得你和西德将军并没有什么关系。”
    美杜莎女王转向大公主,大公主被旁边的亲王殿下用胳膊肘碰了碰,脸色一白,嘟哝了一句“不,没有关系”,动作有些粗鲁地饮完了杯中的酒,眼中一片茫然,脑子里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很不在状态。
    也许是突然认识到自己所向往崇拜的人终究斗不过母亲,或者是有正在谋划的东西被戳破的惶恐不安,大公主感觉自己像在空中坠落一样,脚踩不到实处,放眼看向脚下,越来越近的土地却毫无意外地全坦露着摔得粉身碎骨的绝望。
    这最直接的手段简单地断掉了所有人心中不该有的想法,美杜莎女王的震慑极为有效,在女王陛下和十二个人喝完了泽德的血酒后,礼堂中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来自美杜莎皇室的警告,而那十二个人从今日开始也确定了皇室中的特权地位,算作盘踞在蛇王身边的十二名最核心护卫与爪牙。
    “很有意思,西德将军总改不掉他爱吃掉别人的那个小爱好,可他大约是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吃掉吧?冥冥中似乎总有一条线指引人们重复去走别人走过的路,重复去犯别人犯过的错误,不知悔改。而犯错的人,除了得逞时的沾沾自喜,被识破时的惶恐之外,却一点远瞻的眼光都没有。”
    这一番话,除了使大公主脸色更加不对劲,惶恐不安外,其余人都听得一知半解,不明白美杜莎女王到底是想说什么。
    说完后,美杜莎女王睁开了眼睛,除了喝了血酒的十二个人之外,视线中可以看到的都在石化,一条石头蔓延的道路从她的脚下形成,迅速扩展爬向礼台之下,封印每一具鲜活的躯体,开出一条笔直的石像世界之路。
    “快跑——!女王陛下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一声高呼过后,所有人都在向外冲。梁小夏看着一个个在逃窜中被石化的人群,觉得眼前一幕已经发生过很多遍了,不过她之前经历过的那些都是人民终于推翻了残暴的统治者,而这一次,美杜莎女王是彻彻底底的胜利者,或者说唯一的胜利者。
    她不是千鹤的母亲,甚至也不再是精灵了,美丽女子那双金绿色的美丽眼睛中,全是冰冷的笑意。
    “终于有人说了句真话,我就是要杀了你们所有人。对美杜莎不忠的人,没有资格继续居住在血腥城堡中。
    现在,你们也明白了吧?归功于这一杯血酒,我终于能够看到你们了。迪亚蒙特,我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已经是一个妖娆美丽的成熟公主…舒尔,看起来比你姐姐更温和一些,很像年轻时的我…印遐,印遐你…”
    美杜莎女王突然用袖口捂住嘴唇猛烈咳嗽起来,双眼也跟着闭上,痛苦撕裂的咳嗽声高低起伏,她长袖一展,上面都是滴淌的暗红色血迹。
    “你早就该死了!”
    大公主突然举起黑色的蛇杖,双手一挥舞,蛇杖就变成了一条真正的绿鳞毒蛇,身体盘旋弓起,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口咬在了美杜莎女王的手臂上。
    致命的毒液顺着毒蛇细长的毒牙喷出,注入美杜莎女王的身体,甚至有一些多出来的透明毒液漏了出来,将女王的衣袖腐蚀出一个小洞。
    “哈哈哈,从今以后,我才是真正的美杜莎女王,你们都听到了没有!”大公主笑着,眼角却落了一行泪:“西德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没人能够和我分享他…现在,他终于是我的了。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梁小夏舌尖抵着牙根,觉得嘴巴里酸涩腥甜,似乎刚刚喝下去的血酒再一次涌上来,止不住的铁锈味和苦味一起作祟。
    死去的泽德,死去的美杜莎女王,每个人都像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却又不是那一个。
    “迪亚蒙特,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弑君!枉我和姐姐那么疼爱你,原来却是养了一条盘踞身边怎么也喂不饱的毒蛇。陛下,陛下!姐姐!我对不起你,只能替你报仇了!“
    亲王殿下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从大公主脚下升起,熊熊烈火包裹住大公主的身体,火苗瞬间攀上大公主的红色的衣裙,将她整个吞没。
    下一个又是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如果你是石头,便应当做磁石;如果你是植物,便应当做含羞草;如果你是人,便应当做意中人。
    ?——《悲惨世界》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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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女王陛下的死亡,到大公主被极为危险的紫红色火焰烧成一具焦黑的尸体,前后不超过三十秒。两具尸体倒在地上,一具青黑僵硬,美杜莎女王面色发蓝,嘴边淌出一丝血,安宁地坐在王位上,已然停止心跳和呼吸。另一具焦黑发糊,大公主身上的红衣服被烧得发出阵阵恶臭,贴在她黑透的皮肤上不分彼此,曾经成熟妖媚的躯体此刻却恶心得周围的人都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梁小夏回头观察跟在自己身后的印遐,还有最小的四殿下,剩下的两位美杜莎皇室成员面色麻木,一点悲恸的感情都没有,印遐平静地看不出心中所想,好想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虎人所扮的四殿下甚至对着大公主的尸体嘴角翘起,眼中是**裸的嫉妒快意。
    这景象真让人心寒。
    梁小夏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介绍地下城中生存的一种深寒毒蛇——这些蛇长着突出下颚的两根长牙,平日只吃昆虫和小型鸟类,在交配期开始争夺交配权时,会突然向自己身边的直系近亲下手,用长长的尖牙从背后咬住蛇群头领的长颈,争斗到整个族群只剩寥寥的几条蛇,确定头领地位后,才慢慢恢复血腥争斗,开始繁衍生息——这种感觉,正是整个美杜莎王室族群给梁小夏带来的感觉,每一张宁静无害的面孔下。都深深藏着随时刺出的刀锋,没人能被相信。也没人能相信别人。
    信任在血腥城堡中是件买不到的奢侈品,梁小夏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印遐,努力猜想埋藏在三公主印遐下的本尊,对自己到底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假意。
    想到这里。梁小夏不着痕迹地和印遐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亲王殿下脸上挂着满脸泪痕,一步步走向梁小夏和印遐,脸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男暗精灵暗色皮肤在灯火明明灭灭的礼堂里看起来诡谲僵硬。声音也哑然干涩,嘶嘶声清晰地在几人耳朵旁回荡。
    “姐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们的。”
    梁小夏看着这个并不瘦削的男性暗精灵所扮演的亲王殿下,看到他泪痕下竭力掩饰的恶意与快意,明显地分辨出,在这一刻男暗精灵的本性和亲王殿下的性格融合了。一具身体里的两重人格都想除掉梁小夏,不过亲王想要杀死的是有顺位继承权的二公主。男暗精灵想杀死的是暗精灵们的天然敌对者耀精灵。
    “舒尔殿下,恭喜你,即将成为新的女王陛下。”
    亲王殿下端起空的水晶杯,走到死去的女王陛下身前,锋利的指甲轻轻在她手腕上一划。银色的血液就顺着杯壁流进杯底,和原本西德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将杯底鲜艳的红色冲成了淡淡的粉色浆液,一丝丝搅拌在银白色中间,缓缓在杯中旋转。
    灯光昏暗,礼堂边的窗扇被暴雨前的风吹得扑棱棱作响,隐约的雷鸣声传入黑红相接的血腥城堡中,敲在鼓膜上嗡嗡作响。十二个人中还剩下的所有人都站着旁观梁小夏,沉默不语地等待她的选择。
    梁小夏眼看亲王殿下向她递来的水晶酒杯,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泽德奉劝过,让她不要抵抗,谁递过来的酒都要喝下去,可梁小夏不太确定泽德是不是清楚,现在舒尔公主的姨妈想要她喝下的,是被毒液感染的血酒,喝完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立即死亡。
    在梁小夏犹豫间,旁边的四殿下终于按耐不住,抽出一柄紫金色长剑,急急对着亲王殿下胸口刺出去,却被亲王手臂一甩,拳头打在脖子上直接将四殿下抽了出去。
    亲王殿下这一抽击使得四殿下从台阶上摔下。四殿下滚动好几圈,胳膊上和肩上的镶金饰品蹭烂了一大片下面的地毯,也挂破了他的皮肉。四殿下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和食物的混合物,之后开始低声呻吟着,捂着脖子不停向外吐血,眼看是没有多久好活了。
    “蠢货,美杜莎的国度只有女王,没有国王,即使整个皇室的女性死光了,也不可能有男性获得女王才能有的黑暗右瞳。
    你,从来都没有机会。”
    亲王殿下另一只手端举向梁小夏的酒杯却稳稳的,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他嘲弄地看了一眼最后断气的四殿下,又扭头向梁小夏迈向一步,眼中笑意明显,似乎是在问梁小夏:“你敢,还是不敢?”
    印遐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梁小夏的腰,脸埋在她的长发中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细细的人类胳膊环在梁小夏的胸下,勒得她略感窒息。
    修长细白的手指按在她手背上,五指扣住梁小夏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后松开。
    贴得极近了,梁小夏才能闻到印遐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冷香,永远清幽疏离的味道,熟悉得她刻骨难忘。似曾相识的动作,似曾相识的拥抱,一切都将印遐的身份指向一个她无法忘怀的人,可这结论荒谬得她无法接受。
    如果是,镜月是怎么做到的,瞒过整个血腥城堡的禁制,变成一个长发蓝眸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不是,这个和镜月极为相像,连习惯与动作都极为相似的女子是谁?为什么自己碰到她时会出现如此无法抑制的悸动,她为什么又会那么照顾自己。
    印遐到底是不是镜月?
    梁小夏盯着少女暗蓝色的深邃双眸,想从中看出对方的想法,却一无所获。印遐的眼睛和镜月一样,时而浓如重墨,时而透亮如星,却永远都无法让外人窥知内心的想法。
    “我来替她喝吧。”
    印遐趁着梁小夏对她身份迷惘困惑时,松开圈住梁小夏的怀抱,轻轻接过亲王殿下举在空中的酒杯,向着他微微举杯致意。
    “不照剧本演好吗?我记得最后应该是你杀掉我。而不是现在就被我毒死。如此轻松得来的胜利让我感觉很不好意思啊。”
    亲王殿下从错愕中回过神,玩味一笑。嘶嘶说着,虽然表现得很是犹豫,却完全没有阻止印遐的意思。
    “打败我的不是你,是她。我答应过守护她,就绝不会食言。若永远能够胜利,一时的输赢又何妨?”
    三个人成三角形位置各站一边,印遐眉眼松缓,长发随着仰头动作细微摆动。勾起嘴角,对梁小夏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在场同时看到她笑容的人都愣了,明明是完全不美的普通容颜。却轻易地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亲王殿下看着这样的笑容,忽然有种感觉,面前的人该是个清朗疏华的男子,优雅清贵地端着一杯酒,像端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风度和温柔。毫不后悔为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付出的一切。
    亲王殿下扭头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梁小夏,看到她眼中除了震惊还有疑惑、感动、羞怯等种种情绪的梁小夏,望她精致的容颜眉眼,看她像完美宝石一样的绿色眼眸,不禁有点羡慕。
    男人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被这样的人爱着。大约是幸福的吧?
    梁小夏听不太懂两人之间的美杜莎语言,却也明白将要发生什么。就因为明白,所以心思复杂得一言难尽。
    她不知道,这世上原来真有人愿坦然替她去死,毫不后悔地挡在她面前为她付出生命。虽然一切都是在演戏,可她还是觉得温暖得很不真实,一颗心就像是被温暖地捧起来小心呵护着,流动暖暖的感动。
    一颗已经坚硬如铁的心,被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鸣,脆脆地告诉她
    ——你慌了。
    梁小夏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手指,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终究,铁还是铁,不会因为一时感动而软弱融化。
    印遐的感情是对着二公主舒尔的,不是她,梁小夏分得很清,也瞬间有了主意。
    一瞬间,酒杯又换了主人,动作迅速抢过酒杯的梁小夏死迅速倒退着与所有人拉开距离,盯着印遐的眼睛,不想错过她面容上的每一分表情,慢慢的,动作极为轻缓地举起酒杯,眼看着印遐,一仰头喝了下去,直到一滴不剩。
    梁小夏的身体随着酒液的下肚冷得刺骨,喝下同族的血液让她难受地再发不出声,嘴唇紫得发黑,只来得及小声哼了一下,就从地上倒了下去。
    她失算了。
    毒药见效太快,只给了她一秒的自由。梁小夏满意地看到了那双暗蓝瞳孔瞬间凝缩,却来不及看之后眼睛中流露的情感,所以也无所判断印遐到底是不是镜月。
    印遐急忙接住梁小夏的身体,紧紧抱住她,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浓重的红晕,似乎有一声细细的悲鸣从她嘴中吐出,却低得让人抓不住。
    印遐怀中的耀精灵女子美丽娇嫩,却并不让人感到脆弱。她闭着眼,安安静静地不发出一点声音,脸色迅速转青发蓝,身体在他怀中一点一点地僵硬。
    明明寒冬已然过去很久,血腥城堡中灯火昏黄温暖,礼堂里也没有刮低温的风。印遐却觉得,有寒气在一丝一丝钻进她的身体,穿过她的骑装,穿过骨骼和肌肉,冻住她的心灵。
    意识中的江河汹涌奔流而去,整个世界全是惨白的冬天,狂风卷起咆哮的血花夺走她所有温度,无数把风刃围在她身边,一刀刀凌迟掉自己,将她冻在千年冰川中永远不化。
    夏尔,你真狠。
    对爱你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惩罚更让人绝望难过?
    没有,一样都没有。
    印遐看着那样的脸,看着梁小夏紧闭的眉眼,突然弓腰,单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痛得不停急促呼吸。
    还好,她还有机会,一切都没结束。
    好久后印遐才抬起头,抬头看向笑得温和的亲王殿下,暗蓝色眼睛中没有一丝光芒,黑得恐怖,声音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干得没有一点水分:
    “麻烦再给我一杯酒,她在等我去陪她。”
    “总觉得你该突然发狂,杀干净这里所有的人才是正常表现吧?看着你温温吞吞的性子,我都替你着急。喜欢的就该去抢来,磨磨蹭蹭的,让我看着想打人。”
    亲王殿下不喜的耀精灵死了,以往在最后时刻总会打败他的印遐也准备去死,只剩他一个享受胜利果实。虽然这才是正常的故事发展,暗精灵望着印遐的脑袋,看不清她低垂头颅,被长发掩盖下的表情,突然觉得这样的胜利干巴巴的。最终能够得到的一千血石也变得没意思了。
    可亲王殿下没必要和胜利过不去,将到手的果实拱手相让。他神色复杂地给印遐又倒了一杯血酒,眼看着黑发少女将酒喝了下去。
    “对我来说生活中最重要就是她,等到了她,我也该离开了。
    再见。”
    印遐饮完了血酒,唇边沾着银白色浆液,她低下头在梁小夏嘴唇上印了印,温柔吻掉了她嘴边的水印,又轻轻一咬,随后缓缓倒在梁小夏身上。
    亲王殿下则因为印遐的话语吓得大惊,急忙去抓印遐的衣领,咆哮着问她:“你知道离开血腥城堡的方法对不对,对不对?快告诉我!快说!”
    可还是晚了一步,印遐正趴在梁小夏胸口,呼吸骤然停止,少女黑色的长发与她金色的长发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该死的爱情。”
    扮演亲王殿下的男精灵咒骂一句,第一次开始怨恨蛇毒见效太快,丧气地锤了一下王座扶手,转而一想又放松了。他们终将回到这里,想要问清楚离开的方法不愁没有机会。
    对亲王殿下讲,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在场剩下的所有人,体会一次做赢家的感觉。毕竟,除掉皇室的几个人,剩下的几个也很有对付难度,面对血石,谁都想笑到最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完全的恶和完全的善一样,都是不存在的,完全的恶是虚伪,完全的善是空泛,人则是善与恶的矛盾体,被拉扯着左右摇摆,时而恶劣,时而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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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小夏是在一片高大浓密的复杂热带雨林里醒来的,静静浮躺在水面上,梁小夏一睁眼恰看到一条手臂粗的黑色毒蛇在头过的血腥狩猎场吧?
    雨林中昏暗闷热,流动在林间的空气粘腻潮湿,抬头看到的天空全是丛生的藤蔓和树冠。几人合抱粗的大树连连排在一起,粗细不一的气根从树干上分出,盘根错节地缠绕着,纷纷扎入水中吸取养分。深浅不一的水面上跳动着一只只小虫,不时沿着水面向前滑翔,棕黑色的水面反光飘叶,水下还有很多鱼,缓缓游动着换气,吐出几个特大泡泡。
    雨林中阳光就像指缝中漏下来的一样,一缕缕稀少得都能数很清楚,侧耳倾听遍是虫鸣蝉叫,从大片阴翳中透出,完全不同的陌生环境让梁小夏瞬间警惕起来,又有一种像是回到家一样的感觉。
    一个精灵,无论任何时候,看到树木,总是倍感亲切的。
    梁小夏身上还是穿着一身繁复的绿色宴会长裙,漂亮的裙摆泡在脚背深的水中,又湿又沉地将她向下坠,湿漉漉地贴在腿上让她活动不开。身体状况健康良好。梁小夏感觉自己精力充沛,没有头晕也没有虚弱。好像她喝下的那杯毒酒完全是错觉,是她的一个梦。
    她毫不犹豫地撕掉昂贵裙摆下绣着金银线和珠宝的部分,摘掉身上所有能够反光的首饰,又从空间腰带中拿出一双属于二公主舒尔的衣物,将就着坐在树木突出水面的盘根上。换了一双防水的过膝长靴,双手用力一拉将靴口扎紧,防止进水和各种吸血的蚊虫。
    根据此地依然禁魔,精神力无法扩展。空间装备不能打开,铭文阵不能使用的情况看,梁小夏推断自己并未离开血腥城堡。只不过换了个地方重新出现。
    梁小夏摸着脖颈上突然多出的一个金色细项圈,在上面摸到二十六颗凹凸不平的小石头后,心绪动了一下,这是她在战争回廊杀死之前的弓箭手的收获。
    泽德很详细地告诉过她狩猎场的法则。
    除美杜莎女王外,每一个活在血腥城堡的人在“死亡”后。都会被投入狩猎场,成为猎与被猎的对象。
    被杀死的不会真死,只会掉落一半血石,再醒来时又是城堡中厅;杀死的也不会平安的离开血腥城堡,只能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和杀死的人身上掉落的一半血石重回城堡中厅。
    为期三周的狩猎结束后。若勃颈上的小石头一个都不剩下,就会真正死亡。暂时没有血石的人也可以选择将手指抵在项圈上用自己的血去凝血石。因为这条规则。大多数血腥城堡中的人都不会轻易被抢夺杀死,只会在一轮又一轮的狩猎日的战斗中,由于手头的拘束不停兑换血石,逐渐脱干身上的血而成为无血的死尸。
    梁小夏感到幸运的是,作为被美杜莎女王陛下邀请饮下泽德血酒的“核心的十二人”,包括泽德自己,都不受“无血石便去死”的规则约束,若狩猎日结束后,即使最后他们身上没有一颗血石,都不会死亡。而他们杀死别人,却会夺走对方身上所有的血石。
    总体上看,这十二个人在血腥城堡内,几乎是可被认为不死的。
    这也是他们在血腥城堡地位比较高的直接原因,一般情况下,其余扮演奴仆杂役或侍卫的人,都不会轻易得罪这十二个位高权重又被规则束缚较少的人。
    可他们也不是无敌的,十二人若也一次性地将全身的血换成血石,还是会死。
    整个血腥城堡中,能永远不受狩猎场规则限制,甚至不去参加狩猎场的,只有美杜莎女王的扮演者一人——代价是被逐渐侵蚀得没有自我,活成真正残忍血腥的女王陛下。
    血石在这里,不仅仅是货币和维系生命的物品,这些项圈上扣着的红色石头还能够补充体力精神,也能够解毒,只不过根据体质的强弱和伤病轻重,需要一次服用一颗到好几十颗的都有可能。
    在梁小夏看来,这样的石头简直是神药,什么伤都能好,唯一不能补血。
    除了杀人能够获得血石外,狩猎场里还会自然散落很多血石,杀死里面的猛兽也能得到血石,但是难度非常大。
    四大神罚之地,梁小夏已经见识过了被她拥有改造的遗弃荒原、存在于深深地狱中关押恶龙的罪恶熔炉,现在是神秘繁复的血腥城堡。
    血腥城堡给她感觉很怪,奇异地点奇异人事,似乎每个人都像被提着线的木偶,按照计划表演,取悦这一切的制造者。
    连狩猎场也不例外。
    谁会将人都流放到这里,还制定一大套围绕血石的复杂规则,只为了让人互相算计着自相残杀?
    只能是为了观赏取乐吧。将一群人像玩具一样来回摆弄,看他们在情感与生存之间不停挣扎,自作聪明或真的聪明地为血腥城堡添上一道血痕。
    若血腥城堡真是某位神的杰作,这位神一定很闲,而且很残忍无情。
    梁小夏在脑袋里梳理了一遍泽德灌输给她的大致狩猎场介绍信息,不禁感谢千鹤父亲的细心,还给了她一把趁手的弓。否则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又几乎被限制住大多数防身手段的人,梁小夏的生还几率为零。
    自己有三周,三周内,她可以去抢任意人的小石头,也可以安安静静地蛰伏不动,甚至还能将自己的石头从项圈上扣下与别人做交易。
    而很明显。这是很艰难的三周,因为在这片森林里。几乎另外所有的暗精灵都是她的天然敌人。没有暗精灵介意在一个骄傲高贵的耀精灵身上出出气,顺便赚它一笔。
    收拾妥当的梁小夏正准备离开水泽去寻找泽德或回声,对面的一大树动了动,树林间钻出一颗脑袋,对着梁小夏呼哨一声:
    “噗嘶——噗嘶——入门者。看这边——”
    寻声望去,晃荡的藤蔓上坐着一个蛇人,正是梁小夏见过的之前喝泽德血酒的十二个人中的一个,若没记错。这位蛇人似乎是女王陛下的御用黑暗法师和内务大臣。
    蛇人长着一头红发,在遍地绿色树叶和黑色的树冠中极为明显,她长长的蛇尾缠在粗树干上。对大树干后面招了招手,树干上浮着的一大片绿叶动了动,拨开后,掏空的树干中走出一个白矮人,这人梁小夏也认得。是同为十二个人中的一位,女王的御用首饰匠人和武器锻造大师。
    “是那个新来的耀精灵?”
    白矮人粗粗捋了一下自己的灰胡子,上下打量梁小夏,对着旁边的蛇人用暗语小声问:“她手上的弓还是我做的,我认得。”
    “显而易见。好了。别再向我炫耀你的手艺了。怎么办,我们要杀掉她吗?”
    蛇人吐着信子。肆无忌惮地用暗精灵语和白矮人交流,明目张胆欺负梁小夏听不懂。
    “二十六颗血石太少了,现在杀她不划算。”
    白矮人一眼扫过梁小夏脖颈,就能数清她脖子上血石的数目:“再等等看。耀精灵绝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现在拿下她代价太高,以她的能力应该能干掉更多的人,我们只要跟着她,最后收获就好了。”
    梁小夏当然听得懂,却也只做是不知,装得茫然看着对话的两人,一脸无辜地握着弓,眼眉又略含警惕,表情很符合一个无措的新手。
    在一大片天然原始的湿地雨林中,两个主动送上门指路的向导算是意外之喜。
    “好了,我们不是暗精灵,对你没有恶意,反倒是想和你合作。我是花尾,那个白矮人叫银铛,小精灵,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蛇人尽量显得亲切温和,她盘在树上,看着梁小夏美丽的脸庞,坐在树干上,窈窕纤细的腰身和纤长细腿展露无疑,身为女人也不禁赞叹一声,心生羡涎。
    耀精灵真是个美得让人嫉妒的种族。
    “夏尔。”
    梁小夏向上看的眼睛剔透璀璨,白皙面盘上有一片嫩粉,两张粉嫩唇瓣上闪着润润的光芒,软软的让人心动。
    看起来不过是个刚成年没几天的精灵少女,脱离二公主舒尔的影响后,一脸稚嫩,脸蛋润得都能掐出水,放在人类年纪,绝没超过十六岁。
    花尾和银铛望着梁小夏纯洁无辜的模样,都突然有种罪恶感,这样利用那孩子会不会不太好?
    两人对望一眼,探知彼此想法后,银铛先粗声说:
    “她手上的弓还是我造的,能用上千年来,成就最高的矮人大师呕心沥血打造的毕生杰作,那小精灵该觉得荣幸。
    所以我不欠她的。”
    花尾嘶了一声,也无奈一笑:
    “大不了在最后杀死她前,我多教她点知识,就当是学费了。这样下次再进入狩猎场时,那小精灵能稍微好过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傻傻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实际上我们经常误解自己,而且很少理解旁人。经验是没有伦理价值的,它只是人们给自己的错误巧立的名目而已。
    ——奥斯卡.王尔德===============================================================================
    雨林里最恐怖的是什么?
    是拟态在树干上的伪装的有毒昆虫,还是游曳在水中成群的食人鱼,亦或是令人防不胜防,凶狠无比的毒蛇与走兽,再或是色彩斑斓,不清楚到底能否食用甚至触碰的食物?
    都不是。
    答案是空气。
    花尾交给梁小夏的第一个动作要点就是用干净的湿布死死捂住口鼻,全身上下最好任何一处皮肤都不要暴漏在空气中,更不要轻易割伤擦伤自己弄出血来。
    空气中飞舞的蘑菇孢子,随树枝震动散落下的灰尘,某个大叶片上滴下的腐蚀性极强的树浆,能够要命的东西太多,数不胜数。
    “如果你想在不到十分钟内被不知名的生物啃到只剩一套骨头架子,就看好你的每一滴血。”
    说这句话的时候,花尾正在向自己的尾巴上缠浸过药液的湿布,旁边的白矮人银针将全身包裹得只剩一对咕噜噜转的小黑眼睛,还有他打了漂亮蝴蝶结的长胡子也露在了头巾外。
    和雨林中的参天巨树相比,梁小夏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匍匐在树根上的蚂蚁。这些根连着根的树木完全分不清头尾,连成一大片,面积甚至超过了她们西晶森林的生命之树。
    梁小夏戴着一这话的时候,银针语气很恶劣,白矮人粗粗的声音在喉咙中滚动着。像堵了一块石头,哐当作响。
    “夏尔,别介意。他有一次就是那么…”
    “花尾,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死的…”花尾无声做了个口型,说出最后一个词,长长的尾巴沿着树枝缠绕,笑得妖娆灿烂。
    梁小夏打了个寒颤。抱着双肩搓了搓,复又握紧背上的弓。
    雨林比她待过的森林危险千万倍,西晶森林是安宁的,平和的,寂静中孕育生命;血腥城堡的狩猎场却是处处充满诡诈的诱惑与陷阱。令人防不胜防。
    “银针,你们的这些知识。也是别人教的吗?”
    梁小夏一步不错地跟着银针的脚步一会儿,轻轻问前面走的白矮人。
    银针背着梁小夏的身影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自嘲地呵笑:
    “都是死出来的。十七年,八百八十六次,是头驴也该学会自保了。花尾倒是有个师傅,不过我没见过,她也从没提过,所以,你懂的。”
    梁小夏闭嘴了,更是乖乖地跟着银针前进,一路上见到花尾会随手采摘的草料或花瓣或根茎,也学着她的样子每样采一点,装进自己的空间腰带里。花尾没有解释的意思,梁小夏身为精灵,却大概能够感觉到这些植物的特性,小部分无害,其余大部分都是有各种诡异毒素的。
    花尾应该是一位使毒的高手。
    继续前进几十米,梁小夏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梁小夏耳朵突然动了动,听到一阵细细的沙沙声,像是昆虫啃食树叶的声音,却有一大片,连接成绵绵密密地下雨一样的声音,听得她头皮发紧,头发直立。
    “什么声音?”
    花尾和银针瞬间都紧张起来,绷紧肌肉集中全身注意力去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就是那种很细,却又很大群的沙沙声,从那棵大树的树干里传来的。”
    梁小夏手指一棵潮湿的黑色枯树,树干上长着很多鲜艳橘色的小蘑菇。盯着那棵树的时候,她的幸运右耳就在发热,不停告诉她,树干里有特别的好东西。
    “虫子,还是树叶声?”
    花尾盯着枯树眯了眯眼睛,突然眼睛大睁,向银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动作极为缓慢地向着远离枯树的方向撤退。
    银针干脆连呼吸都停了,靠得近的梁小夏听到白矮人胸腔中的心脏砰砰跳动不停,脸色憋得血红,愣是不肯吐一口气。
    这两人像蜗牛一样,一步,一步,挪动着细碎的脚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连着后退,银针为了不让自己的长胡子挂上树枝而弄出响声,更是单手将胡子举了起来,动作可笑地倒退着走。
    梁小夏看他们凝重的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直到退了将近百米,才吐出第一口气。
    这下,又回到了梁小夏醒来的地方。
    银针已经憋得有些缺氧了,手指和腿肚子都在抽搐,可他捂着手瘫坐在树根上,一脸虚弱的劫后余生样,就让梁小夏明白,他们遇到的绝对是不好相与的东西。
    “居然刚出门就碰见金血甲虫,咱们这运气真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坏。”
    花尾笑得眼角上挑,头一次真正温和地抛给站在树下的梁小夏一瓶驱虫药剂:“若咱们三个到时再近一些,让那些小东西听到响声,必定会被啃得一滴血都不剩。甲虫爬过眼球的感觉…太糟了…”
    梁小夏打开药剂瓶,先闻了闻,之后倒出一些难闻刺鼻的粘稠药液抹在脖颈上,留下多半瓶没有用,重新收入腰带保存了起来。
    “会被吃掉是坏的一面,那好的一面呢?”
    “这些小东西是狩猎场中为数不多吃下去后能够补血的材料,而且效用很不错。“
    恢复过来的银针笑得裂开嘴,黑眼睛迸射出晶亮的财迷光芒:“一只小小的金血甲虫能换十枚血石,你说值钱不值钱?那棵死树里至少有几千只…“
    “那就是说我们要将这些小东西一网打尽了,花尾,你们一般都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梁小夏持着谨慎的态度盯着树干,想先多了解情况。
    “一般?一网打尽?小精灵,你太会开玩笑了。
    不是人人都长着四只耳朵能听很远,一般我们都是先被这伙东西发现,然后铺天盖地的金色涌上来钻入皮肤咬我们的肌肉血管。我大概知道这些玩意儿怕火怕水,但是却不会捕捉它们。“
    花尾看梁小夏的眼光就像是看弱智,谐谑满满:
    ”能在树周围找到几个已经死掉的甲虫或者虫蜕,我们就该感谢这笔意外之财了。银针他说说也不过做白日梦,你别被他给闪了。“
    梁小夏抿嘴收声,就在另两人休息够准备绕路前进时,忽然开口道:
    “我有一个方法,说不定能将那些虫子全弄到手,你们愿不愿意试试看?“
    她说她有方法将杀人无敌的金血甲虫一网打尽。
    金血甲虫的威力谁没试过?银针在那些小东西上栽过五次,花尾栽过七次。每次遇到,他们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地被吃成了渣,更可恨是这些虫口中有麻药,被咬上第一口就动弹不得,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被一点点蚕食掉,从手指到脖颈,临死前的每一分感官都毫无缺损地保留,忠实地让他们体会万蚁噬心的感受。
    花尾讥讽轻笑,银针嘲弄地拍她的肩膀“你疯了吧“,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看着她认真严肃的脸庞,不知不觉地慢慢沉默了下来。
    “先说说你的方法。“
    “我的方法并不复杂,但是会弄出很大动静,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若是有好的意见,随时提出。“
    梁小夏站在了两个人中间,简单地给银针和花尾说完了自己的设想,听得银针连连点头,花尾凝眉沉思。
    不知不觉间,梁小夏引导着另外两人的思维,逐渐成为了小团体的核心,指引她们按照自己的思想去心甘情愿地做事。
    这一点,三人都未意识到。
    梁小夏说完后,没催促另外两人回答,给了他们一些考虑时间,静静盯着百米外的枯树干沉思。
    “妈的,我干了!花尾你呢?“
    银针一拍手,眼露凶光,颇有一副豁出去的气势。
    花尾也没反对,“我跟。“主要是梁小夏提出的方案,危险性很小,即使失败了,对她们也不太可能造成什么伤害,其中最有危险的一个环节,还由梁小夏自己主动承担了。
    “好,若成功,收益均分;若失败,结果不用我说。“
    梁小夏点点头,神色宁静如深潭静水。
    弓猎手永远如此,越是在关键时候,越显稳重,该出手时却绝不犹豫,绝不拖泥带水,因此也永远比别的职业多一分可靠和信赖,多一丝成功机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我并不是想要所有人都惧怕我,只是想要整个世界不再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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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漆黑的长长走廊上,没有一个人。
忽明忽暗的壁灯间隔在一幅幅方形油画之间,照亮局限的空间,那些色彩暗淡,褪色斑驳的画作透着铁锈斑斑的暗黄与红色,模糊了大片细腻的肖像,似乎连带时光都冻结掩埋了。
墨绿色的厚重地毯直直通向走廊远处的黑暗,踩在上面还有轻微的嘎吱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两个虎人,正猫着腰走在这条诡异的走廊上,前面的虎人穿着一身厨师装,戴着一过印遐是神呢“,终究还是不太情愿地跟过去了。
……
“好了。这就是终点。“
两个虎人有惊无险地走完了走廊,半蹲在一扇爬满群蛇浮雕的门前,齐齐咽了一口口水,斯皮尔利落地掏出一把蛇形细针一样的钥匙,挨个对准锁眼校对。最后选出一把冰蓝色的小蛇,屏住气捅了进去。
咔塔——
黑暗中的一声门响过后。门扇缓缓开了个缝。
斯皮尔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将门推开一个小缝,拿出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捂着鼻子拧开瓶塞,将瓶子沿着门缝递了进去,沿着墙角缓缓倾倒。
大约十五分钟后,斯皮尔松开了捂住口鼻的手,对伊森比了一个大功告成的手势,极为松快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门推开直直迈入。
“斯皮尔,蹲下!你想干什么,被发现吗?“
见到伙伴如此大的动作,伊森急得去扯斯皮尔裤腿,被他弹了弹脑门拉扯着站起来。
“放宽心…这是我冒死从颠伽罗树上搞到的树汁,没人能抵挡得住这种强力迷药,人类不行,暗精灵不行,耀精灵更不行…我用的这一瓶迷药都够麻翻整个血腥城堡里的人了,房子里的人肯定都睡得死死的,这时候耳朵边打雷都醒不来。“
“真的?“
伊森吁了口气,站起来跟着斯皮尔进入房间。
两个虎人绕过待客的小客厅后,又穿过一个小的茶水室,进入侍女休息的房间时,正见到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暗精灵躺在床上睡得死死。斯皮尔故意走到暗精灵身边,双掌在她耳朵边用力一拍,“啪“一声大响,可暗精灵就像昏死过去了一样毫无反应。
“看吧,我早告诉过你颠伽罗的树汁是世界上最强力的迷药,有了这个树汁,你想去屠龙都没问……题……“
斯皮尔得意地对伊森使了个眼色,跨一步走进卧室,脸上炫耀般的得意洋洋瞬间变成了扭曲的欲哭无泪。
伊森也被吓得皮毛都想褪色了,腿肚子打颤软倒在地毯上,爬着向后退。
幽暗的房间里,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香味,银丝绣花的浅色幔帐半垂下来,堪堪将柔软地堆叠满了床被的圆形大床遮挡一半,起伏的被单下,侧睡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孔,露在被外的半截胳膊白嫩如雪,弯曲着裹住了蓬松柔软的被角,毫无疑问,这就是让整个血腥城堡刮目相看的耀精灵。
耀精灵很美丽,睡熟了也不致命,可她脑袋上枕着的那个,就是真正的杀神了。
一直坐在幔帐中的阴影伸手抚了抚腿上枕着的淡金色脑袋,抬头望向不请自来的两位客人。
伊森和斯皮尔一点都看不清那个被黑暗浸泡的人影,更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阴影中的人似乎整个和黑暗同化了,只露出一个不清的虚影,唯一清楚的那双冷森无情的暗蓝眼眸直盯二人,穿过了层层幔帐,直击他俩灵魂深处,化作一片侵蚀灵魂的恐惧,逐渐扩大感染。
他就像一条盘着身子紧紧守着财宝的巨龙,睁开恐怖的双眼,盯上了进入山洞想要窃取他宝藏的窃贼。
“我…我….“
两个摸到巨龙逆鳞的窃贼都吓得要崩溃了。
斯皮尔想说话,吞吞吐吐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软趴趴地向地上一跪,瞳孔涣散。脑子里面全是在中厅之时,面前这个人轻而易举地在自己身上施加的地狱景象。
伊森怪叫了一声,扭头就去抓卧室的门,那扇门却在离他指尖不到半厘米的地方死死关住。随着门的紧闭,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闭合了。伊森缓慢扭着脑袋,去和床上盘踞的那个黑影对视,身子不住地颤抖。
“似乎还没有到起床与早餐的时间,两位先生。“
冷若冰珠落地的低沉男声。这是斯皮尔与伊森在被幻境压得彻底精神崩溃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镜月指尖随意挥了挥,那两个意外闯入的虎人就像被提着线的木偶,原地转身。没有表情地拧开卧室的门。临走前还对他礼貌地鞠了个躬,关门后,不再压抑地疯狂惊叫一路响起,直通外面的走廊狂奔而去。
处理掉两个小麻烦后,镜月重新低下了头。又去观察在他腿上睡得熟稔的精灵。
梁小夏睡得很乖,身体总是半蜷着不肯完全伸展,软软的长发从脖颈边侧垂而下,薄薄的半透睡衣下,脊背光洁。触感滑如最昂贵的绸缎。
镜月伸出一只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来回抚摸着。感受着指尖的细腻,一路从脊椎慢慢向上,游移过她的脖颈,脸颊,最后停留在那浅浅勾起的嘴角,指尖无论如何都不愿再游移,在她的唇瓣上细细抚摸着。
小夏尔如此聪明,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她表现得如此依赖,如此袒护与亲密,决不能用一句“姐姐照顾妹妹“式的亲密来解释,至少,镜月从未见过她和泥球有这么缠绵的情感交流。
一切蛛丝马迹都表明,夏尔知道印遐就是镜月,甚至可能知道推出了更多东西。但她完全没有退缩,依然选择这么安然地缩在他怀里睡觉,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指尖挑开一缕扫在梁小夏嘴角的发丝,不小心戳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镜月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她太不设防了,她对自己的吸引力毫无觉察吗?那条柔软的睡裙若真遇到什么,根本保护不了她,半透的衣料甚至连她身体起伏的曲线和细腻的皮肤都遮不住。
甜美的淡淡香气太过诱惑,黑暗掩盖了一切真实,也使得很多潜藏已久再也压抑不住的情感趁着阴影的笼罩喷涌而出。
镜月低头,顺着梁小夏脸颊亲吻,唇瓣轻轻扫过她的下巴,仔细得像是要用嘴唇记忆她的样貌。
他忘记了,终日做贼,总有会被逮住的一天。
此刻的梁小夏都快疯了!
佩戴着世界之树的树枝,她完全没受到迷药的影响,只是模糊的冥想间感觉到进来了两个贼,然后被镜月打发了,然后她正想翻个身,一个柔软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脸侧。
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很慢很轻的吻,蚂蚁爬一样痒痒的,微凉,却顽固地一直在顺着她的脸颊、鼻梁、眼皮和额头游移,梁小夏心如擂鼓大声地敲,怎么都不敢睁眼,一边试图让自己的呼吸一直保持平缓,一边闭着眼睛死都不睁开。
她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该怎么面对?
等待嘴唇最终被侵占吗?
还是直接睁眼吓镜月一跳,再反攻上去?
心乱如麻,真是心乱如麻啊!
亲吻停下来了,一声叹息吹在了她耳边,梁小夏脸上一红,瞬间选择继续装睡。
“夏尔,我唯一掌握不住的,就是对你的感情了。“
镜月点了点梁小夏眉梢,话中意味不明。
梁小夏则后悔得要死,早知道这么就停了,直接抓住机会反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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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魔弓手第三百九十八章瞳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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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之下,是深深的伤痛。
――埃克哈勒托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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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没法演了!也演不下去了!
所有在场的人,心中都是如此想法。
天龙是弑神者,涉及到任何和神力有关的事务,想要脱离轻而易举,他不想被角色控制的时候,就可以不被左右。梁小夏是愤怒的复仇者,什么演戏、什么大局、当泽德的身影和已经死亡的千鹤重叠时,她只想用上千支利箭将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打成筛子以泄心头之恨。
千鹤是梁小夏心头永远的伤,天龙不该用这个去撩拨她,也最该用这个去激怒她。
众人眼见起居室中间摇摇对峙的两个人,精灵少女窈窕优美,人类骑士高挑英俊,本是看起来很愉悦的两人,却因针锋相对的气势生生撕破了这幅美好的画面――无火燃烧的猎弓,血腥瞳孔,躺在地上失去双臂的泽德,还有弥漫在整个房间内不停交错相斗的气势,压抑得人无法呼吸过来的恐怖威压,画面上被泼了浓浓一层血浆,不停滴淌下每个人的心头。
血一样的画面,只有血能洗净。
可最先发动攻击的,却不是梁小夏和天龙中的任何一人。
“女王陛下,我先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回声眼见白精灵捂着嘴压抑喉咙中难忍的咳嗽,灰白脸颊上泛出红晕,记起梁小夏的计划,想要带白精灵先行离开,再想办法取出她的眼睛。
“不,我要在这里亲眼看着舒尔手刃叛逆。”
美杜莎女王死死用手捂住胸口,急促地喘着气。坐在房间角落倒掉的柜子上,闭着的双眼望向房间中央站着的两人。
美杜莎女王不是不愿意离开,只是在西德将军死亡的那一刻,她感到难过,心底泛起被撕裂一样的痛苦悲哀,这种情绪是不该在自己身上出现的,所以她必须留下来弄清楚自己难过的原因。
“陛下!这里并不安全,我们还是先行离开为好。”
劝阻无效。回声也有些急了,天龙很明显也知道了黑暗右瞳的存在,美杜莎女王继续留在这里,若被天龙再次拿住。她和夏尔都会陷入极大的被动之中。顾不得口头劝说,回声直接用胳膊架起美杜莎女王向外拖。
“放肆――!”
美杜莎女王回敬回声的是白精灵睁开的一双黑眸,那黑眸之中没有眼白,虹吸漩涡一样淬着难言的颜色,回声在美杜莎女王出声之时心中的警铃已经响起,几乎是同时发动自己的黑暗左瞳,与美杜莎女王对视。
左瞳对右瞳。
同一种血脉不相上下的两种力量相遇对撞,产生的威力极为惊人。周围的空间全数扭曲,虚无的空中裂开一块块黑色的裂纹。像斑驳的墙皮一样下落,又像穿插在房间内的黑色闪电丛林,瞬间劈裂了沿途经过的一切,时间乱流同时而起,不知哪来的沙砾卷着冷风,沙尘暴一样迅速在回声身后蔓延开,经过之处沾上的家具迅速腐朽风化。坍塌成一坨黑色的秽物。
一道黑纹穿过一个靠的近些的暗精灵,直接剥落了他胳膊上的一块好肉,连带衣服一起挖下齐整的一块,另一片沙尘刮向了一个年老的人类女法师,法师一瞬间年轻了几十岁,脸上的皱纹都不见了。
“快跑啊――地板要塌了――!”
脚下踩着的地面都在崩裂塌陷,亲王殿下一步踏错,正跟着裂缝之后踏在一块不稳的砖上。一只脚直接卡在地板中,从下一层的天花板戳了出去,脑袋被随后跟上的黑色裂缝瞬间开了个洞。
“咦,黑暗左瞳和黑暗右瞳都出现了?看来我运气还不是一般地好。”
另一边发生的变化全落在天龙眼里,他轻念一句,双脚向地上猛力一蹬。闪电一般向回声扑去。
梁小夏早已愤怒地忍不住了,连续迅速拉开弓,“砰砰砰砰“连续十几声响,意念箭倾斜而出,每一支都拖着淡蓝色尾巴穿过奔跑的众人头顶,全数封死天龙前进的路线。
天龙手上没有箭,胳膊上瞬间裹上一片黑灰色薄雾,对着他扎上的箭遇到这层薄雾,全数嘶嘶融化,剩下箭的被他双臂一甩,如破碎的棉絮一般全数断裂。
“夏尔,神力对我无用。你若想不出别的招数对付我,也别怪我无情。“
说话间,天龙的身影已经闪电般穿过好几个人,避过空中游荡扭曲的裂缝,五指成爪抓向回声和美杜莎女王。
回声也感觉到背后的天龙已经朝她扑过来了,她脚底下却连一厘米都动不了,被美杜莎女王的时间右瞳笼罩,她周围的时间都是凝固的,身体的一切机能都停止了,心脏停跳,血液凝固,连呼吸都不可能。
此刻的回声有苦难言,面对美杜莎女王突然发动的攻击,她除了用黑暗左瞳抵抗之外别无它法,这种对视一旦开始,两个人都被深深拽入其中,完全脱离不出来,不到其中一人倒下根本无法停止。
美杜莎女王也动不了,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女还有这样的本事,从没人能够在她的沙化之瞳下存活,一个例外都没有。今天自己却被同样具有力量的黑色眼睛拿住了,身后向她张开的空间乱流像凌厉的钢刀,戳得她背后血肉模糊,只要敢退半步,就会被撕得连渣都不剩。她也不能前进,回声的眼睛里像是有另一个世界,若再靠的近了,她还会被吸进去吞噬掉。
回声和美杜莎女王之间的争斗此刻保持着脆弱而致命的平衡,两个人都被彻底逼入绝境,只能尽力催动自己的眼睛与对方相抗,还不能受到哪怕是极细微的一丝打扰。
僵持之间,天龙近在眼前,离美杜莎女王二人只剩不到一臂距离。
为了抵抗神力,全身完全变化的天龙狰狞如恶鬼,披着灰发,盔甲已经全被感染成黑,皮肤也成了黑灰色,身上剥落着一颗颗黑色颗粒,烧灰一样散在空气中,只有一双金瞳凝缩,在黑色衬托中格外吓人。
可进入这两个人的战圈时,天龙才发现自己大意了,靠近回声后他动不得半分,凝固的时间将他整个人都像定格一样死死卡在那里,分毫难进。
天龙正准备换方式突破,脚下却猝不及防地一踩空,一支青色的箭在他脚下炸裂开,围着天龙站立的地板划了个大圈,割开了地板,直接让天龙掉了下去。
空中,三四道银光跟着天龙下落的身影拐弯追落,每一支箭都夹着冷冽罡风,天龙在半空继续用手臂格挡,胳膊上一疼后才发现,这些箭都不是意念箭,而是最普通的钢箭,想办法躲开两支箭后,第三支再次躲闪不及,一支箭穿过地板正打在天龙头顶,直接从他的脑壳上正正扎了下去。
梁小夏的箭在地板割开的圆是压在不堪重负的地板上最后一块砝码,坚硬厚实的地板发出声声脆响,从她割开的圆开始成辐射状裂开,一块块向楼下坍塌。
镜月及时伸开手掌,一个蛋型的紫色圆光罩将回声和美杜莎女王齐齐包裹在内,护住她们的交锋不被外界打扰,也保护住两个人不掉下去。在整体下榻的女王起居室中,也只有这三个人能悬浮在半空中不受伤害。
梁小夏在追出天龙前,终究还是不放心镜月的状态,她将脖颈上的世界树树枝卸下挂在镜月勃颈上,短促地拥抱了他一下,提起弓穿过裂缝去追落下去的天龙。
“天龙,你出来,我知道你没死。“
梁小夏轻轻落在下一层被砸坏的楼梯扶手上,盯着前面一堆拱起的废渣,杀戮左眼的杀气全数向那堆废渣刺去。
她刚刚所使用的,既不是包裹神力的意念箭,也不是自己剖心所取的晶石箭,不过是普通的钢箭,与天龙交过手的梁小夏很明白,天龙是一个能一剑断海的不死剑士,屈屈一支箭,还要不了他的命。
神力之箭对天龙无用,晶石箭如果不是绝佳机会,梁小夏不会贸然动用,只有普通的钢箭,在这时候最合适。
急促地用箭结果了天龙的命,也不是梁小夏的目的。
“咔“一声闷响,废墟下伸出一只手,轻松推开压在最上面的大衣柜,又向梁小夏站立的方向扔出几个巨大的碎石砖,当梁小夏躲开碎石后,天龙已经出来了。
灰色长发,全身黑气,天龙和梁小夏记忆中的人半点共同之处都没有,他头顶的灰发中间钢箭的箭尾还露在外面,被天龙用手摸在头顶一折,就将钢箭折断的尾部扔在地上。
剩下留在头颅里的半支箭,天龙连理都不理,又一手抓住扎在手臂上的钢箭,向外一拔,连血都没带出来。
“夏尔,我发现自己总是一次次小看你,并为此付出代价。“
天龙歪着脑袋活动了一下,捏紧了双拳,嘴角温和的笑容在已经全黑连五官都看不出的脸上刺眼又扎人:
“所以,为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决定,这次彻底终结你。“
疼痛是一种破茧而出的领悟。
――纪伯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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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血腥城堡,除了镜月与天龙有过堂堂正正的碰撞外,只有梁小夏曾经与天龙多次交锋过,也最深切地体会过天龙的恐怖实力。
天龙是西西弗斯手下第一亲卫队长,神座骑士,屠神者,他头领一连串的光环仅仅说出去就能吓死不少人,抛开那些不谈,泽德的实力在血腥城堡中数一数二,天龙能轻轻松松将泽德虐得毫无还手之力,本身就非常恐怖。
梁小夏没有被愤怒完全烧净脑子,她再如何强大,手中底牌再多,本质依旧是一个擅长远程射击的弓猎手,做不出拔出刀或匕首与天龙肉搏硬拼的事情。
连像样护甲都没有的弓猎手与骑士硬拼近战,死路一条。
实际上,尽管梁小夏占尽先机对着天龙的脑袋开了一箭,情况对梁小夏依然非常不利。
美杜莎女王的起居室坍塌,梁小夏追着天龙从上一层掉到下层,不过是从一个较小的鸟笼换到了较大的兽笼,狭隘的空间,堆积的破碎家具,岌岌可危的天花板,和天龙的距离过近,梁小夏握着弓极难施展开来。
更不用说,天龙本身极为特殊的体质,他不怕伤害,刀枪盾斧砍在天龙身上能破开他的威势,可若不将天龙打得粉碎到拼不起来的程度,他照样能站起来。梁小夏手中掌握的神力也不能奈何天龙,在对敌伤害方面,全身神力加起来,甚至还不如她箭袋中的一根羽箭对天龙造成的威胁多。
既然局势对她如此不利。不如退却以待日后吧?
这样的念头,梁小夏却连想都没想过。
退!退!退!
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退,非得咬得一口血,眼睁睁看着千鹤死在眼前!退!眼睁睁看着西西弗斯带着千军万马挥进她的家园,践踏她视若母亲般的生命之树!退!天龙都追到血腥城堡里来了,当着她的面卸了泽德的胳膊羞辱他!
梁小夏毫不怀疑,她若退了,天龙不仅不会放过她。下一个更会将屠刀直接伸向无法抵抗弑神者的镜月和正在紧要关头的回声。没有了另外两个护卫队队长的拖累,天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着在场所有人大开杀戒。
昨天,她退得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家园,今天难道还要退得连爱人和盟友一起丢吗!
更何况。她不是没有一胜之机,梁小夏透过天花板上的裂缝看到死死硬撑的回声和凝神注视她的镜月,捏紧了手里的弓。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她的战斗从来就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或野心,她背负的,要守护的,决定她即使是死亡,也退无可退。
她在反击,在努力用自己的力量使得精灵族在混乱的世道中有一席立足之地。可还不够主动,还不够,远远不够!她不够狠心,不够毒辣,不够彻底的斩草除根,要报复敌人,就不仅要挫败他。还要使他同时失去能够复仇的念想和能力。
“天龙,今天你必须把命留在这里。”
天龙轻轻眯了一下眼睛,敏锐地感觉到和他距离并不远的夏尔变了。她全身气势在已经非常高涨的情况下,又陡然攀升,血色瞳眸中对战斗的决心与必争,融着浓郁的血腥与复仇意味,双滴出了血,让天龙看到了都觉得有些心惊。
梁小夏抬手。连续两支螺旋状穿甲箭破开空气,直奔天龙胸口刺去。
天龙在箭支到眼前之时身形迅速闪烁一下,快速避过这两支威力不凡的箭矢,听到身后两声“砰砰”巨响,穿甲箭一支刺在墙边的青铜雕塑上,将巨大的雕像炸得粉碎。另一支钉在墙上,穿破坚韧的墙壁,开出一个头颅大的洞口。
暴雨般的箭矢攻势瞬时降临,天龙手上没有能够格挡的兵器,只得在一支支角度刁钻,力度霸道的钢箭之间寻找躲闪的空隙,想要迅速接近梁小夏。
梁小夏的箭摘去了铭文法阵、红色电流、神力等能力,每一支箭都是毫不花哨的最普通的羽箭,犹如从高高的云端跌入泥潭,剥掉了一切能够振翅飞翔的力量,回归到她初拿弓箭时最本质的状态。
可就是这样的箭,每一次射出都像一柄对着天龙投出的钢刀尖刺,只是凭着箭最原始的形态,在梁小夏手中闪电完成蓄力沉势的过程,携着凌厉无比的力量,穿过废墟之间的空隙,穿过狭隘的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向天龙全身上下能够攻击的地方咬去。
力度极强,速度极快,梁小夏此刻手中的箭完全不比经过各种力量加成的意念箭差,每一个被躲开的箭都会在地上深深划开一个裂口,或对附近的环境造成巨大破坏。
天龙躲闪间,也丝毫不觉得轻松,动作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被箭矢盯上,他感觉到,夏尔的眼睛太毒,脑袋里的计算反应也太过快速,前几支箭的适应期过后,后面射箭的速度密度和速度逐渐减慢,可每一支都是算着他的动作趋势和方向去的,不是提前封死他的路线逼得天龙迎面接箭,就是逼得好不容易前进两步的天龙又得退回几步站在原地。
这种快速的躲闪应对,几乎是将他前几日与镜月在中厅中的对打完全复制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在不停躲闪中伺机反攻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情况对他也是有利的,天龙看得很清楚,梁小夏箭袋中的箭矢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少,在她和天龙之间的地上,已经扎满了根根钢箭,虽然这使得天龙每一次落脚可以选择的地方越来越少,可他也明白,当梁小夏的箭矢用完的时候,就是他反守为攻的时候。
更美妙的是,全神贯注想要封死自己靠近她的精灵夏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箭矢快告罄了。
梁小夏心神专注的样子,并不是装出来的,当一支支箭从她快若残影的手上射出,动作干净利落,掌握着极佳的进攻节奏,如同在钢琴上手指连动,敲出一个个利落的音符时,她的心神也跟着一起陷入这种奇妙的境界中。
这是突破的前奏。
高密度的射击和大脑连续不停的计算使得梁小夏觉得自己一向冰凉的智慧之脑都被磨得发热了,心神却是愉悦的,从她指缝间出去的一支支箭,摩得她的中指和无名指关节微微发热,每一支箭越来越不需要她特意去找射击位置与落点,和她心有灵犀一般快速飞出,扑向敌人。
梁小夏不明白,到底是身体潜意识的反应脱离了她的掌控,还是这些森寒的钢箭真的就有了生命,学会了以主人的刀锋所指去奋勇杀敌。
让梁小夏愉悦的还不止这个,她攥着弓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幻觉,她感觉到了手上的日蚀传来的一分喜悦,弓所能够和主人并肩作战,并达到如此和谐境界的感激之情。
这样的感觉,不同于她拿着时俟的时候,时俟作为一个能够思考的个体所传达给她的兴奋雀跃,也不像是她握着自己用精神力分化出的流光之弓,流光之弓虽然如臂指使,她每一个念头都能极好执行,每一击出手的箭夹着毁天灭地之势向前冲去,一往无前地摧毁试图挡路的任何敌人,却无任何感情,只算做一个威力强大的炮台。现在手中的日蚀,更像是她自己的感情被一分为二,弓换做了另一个她,一个和她同根同源的战士,和她一样的心绪一样的目标,也表达出同样的感情,同样对敌人的憎恨、愤怒,还有对胜利的渴望。
梁小夏还想多体会一下如此玄妙的感觉,可惜她手上够挥霍的箭矢不多了。
天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在梁小夏摸向箭袋的手顿住的一刹那,他高高跃起,跳过满地碎屑与钢箭,一拳握紧直向她胸口砸去。
没有了宝剑利刃,天龙作为一个正统出身的神座骑士,徒手格斗功夫也极为厉害,他捏紧的右拳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黑光,弑神之力连压缩空气的威能都有,如同一柄抡起的巨大铁锤,直接砸向梁小夏两胸中间。
梁小夏虽没有故意诱敌犯险的意思在里面,也知道天龙等着这个机会极为难得,抓住定然不想放过,肯定是拼了受伤也要将自己打得暂时丧失战斗能力。和天龙拼胆色,梁小夏更不犹豫,面对直冲过来的天龙,连着抓出自己深藏的三支被自然融塑晶石和绿色雾气灌满的钢箭,对准天龙脑袋就射。
以伤换伤,梁小夏自知绝躲不过天龙这一拳,可她能用自己重伤去换天龙陨落,也感觉颇为值得。
三支连珠箭毫无意外地分别射中天龙的胸口、腹部和额头,天龙只觉得身体内突然传来一阵被噬咬的钝痛,并不算太过剧烈,还能忍受,又是硬拼着保持出拳姿势继续向前,冲向梁小夏。
ps:感谢alice963大人、星空闪烁闪烁大人的饲养,西悠加百列大人的粉红支持~~
除了时间,只有爱能够跨越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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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卡提亚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耀精灵城市——伊露文昆雅——上古精灵语直译最靠近月亮的地方,常被外界称为云中城的地方,在早春最后一场纷纷扬扬大雪中,迎来了又一个小小的生命。
耀精灵作为世界秩序的维护者,天然的神赐宠儿,繁殖方式与上古时期以后出现的白精灵完全不同,他们不是从树内肥沃的土壤里爬出的,而是在结合的耀精灵伴侣对月神共同的奉献和祈祷下,从世界树之中直接诞生。
耀精灵,是名符其实的自然的孩子。
即使在凌冽的寒风里,世界之树依然苍翠欲滴,强而有力的庞大根系依托起整个耀精灵城市,远在精灵们的房屋之上的高空,巨大的树冠正中央,环抱的树叶温柔依托着一朵月白色,纤长花瓣紧紧闭合的花——这花的位置太过正中,恰被世界树顶在最高处,处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当花瓣慢慢打开时,雪停云散,清亮的月光挥洒在树冠顶端,温柔地笼在小精灵蜷缩的身体上,代表月神为新生的精灵赐下福音。
这个新生的小耀精灵诞生的位置太好,太特殊了,耀精灵长老们兴奋地发现,这个新生的孩子因为受到世界树的照顾太多,离月亮太过接近,甚至可以在名字里使用“月”这个高贵得甚至有些禁忌的词汇。
几万年来,如此特殊的出生还是第一回,月神特殊的恩赐,使所有精灵都激动万分。
可当长老们没费什么功夫,就查出来这个孩子的父母时,满腔的兴奋喜悦,顿时化为一片难言的沉默。
镜月的出生,是荣耀的悲剧。
小耀精灵有一对太过特殊的父母,他们分别姓阿萨内、波图苏斯,一共十二荣耀血脉,他直接占了两支。
阿萨内…不死的阿萨内,不幸的阿萨内…若云中城居住的平和善良的耀精灵有什么阴暗面的话,这个阴暗面的名字就叫做阿萨内。
世代相传的一颗不死心脏,使得姓阿萨内的人无论受再重的伤都能活着,即使被最锋利的刀剑穿过胸口,伤口都能自动愈合。而阿萨内这个姓氏,也因此被划归在死神的名单之外——他们不死,他们不受命运的管辖,他们的灵魂,即使地狱也不会收留。
可笑的是,除了少部分耀精灵,大多数过着安定生活的耀精灵,都不知道城中还有“阿萨内”这么一个姓氏,更不清楚还有一个阿萨内,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作为十二长老中永不见光的一支,阿萨内长老担任的工作,也像月亮上的黑斑一样丑陋。阿萨内长老从成年开始,便独自征战在外,脚步从北方的冰海横跨大陆直通最南部的沼泽,追逐着穿越裂缝的地狱恶魔,有时甚至深入地狱百层,斩杀所有企图破坏普卡提亚大陆秩序的敌人。
阿萨内就是耀精灵们藏在月色下的黑刃,饱饮鲜血,永不见光。
阿萨内的存在,也使得所有其余知道他们的耀精灵心生畏惧,无数机密的历史资料证明,和不在命运轮图中的阿萨内牵扯过多,会干扰到自己的命运之线——换言之,阿萨内会像灾星一样,影响得他身边的人死于非命,越是亲近,越易死亡。
霍迪尔,阿萨内家仅剩的最后一位耀精灵,最年轻的长老,右眼下一条长长的疤,永远板着不苟言笑的脸,不爱说话,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不和任何人做朋友,手掌时刻搭在武器上准备进攻…他也同在他之前的阿萨内们一样,成为云中城一个沉默的禁忌,真空的存在。
可当这样的存在,与善于倾听的波图苏斯相遇时,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甜美情绪掌控住了霍迪尔的生命,并最后要了他的命,这种情绪就叫做*情。
他不开口,安瑟瑞尔也明白他在想什么,他没有表情,安瑟瑞尔却明白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的,同样不太开口说话的女耀精灵轻易洞悉了他的内心,霍迪尔孤独如荒原的世界,因为她的出现,吹进了一股柔和的暖风,第一次感受到爱情的喜悦。
他们很快从相识的好友变为相爱的恋人,并像所有陷入恋爱的年轻情侣一样,希望能够得到族人的认同与祝福。可霍迪尔遭到来自于整个波图苏斯家族的全力反对,长老们的联合打压时,他第一次感受到爱情不仅是甜美的,苦涩的一面同样难以承受。
也许长老们是善意的,他们不愿见到安瑟瑞尔死于非命,一次一次地将霍迪尔派向遥远的地方执行任务,希望通过时间和空间的隔阂分开这对恋人。年轻的霍迪尔也一次次在死生战斗中挣扎,带着永远来不及愈合的伤,在每次分别后短短地见心爱的姑娘一面。安瑟瑞尔一年一年等待,她知道家人们的打算,却并不想接受。在聚少离多的日子里,安瑟瑞尔也愈加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最后,她毅然拒绝家人的反对,在一个宁静的夜晚,在没有亲人朋友祝福的月光下,只有世界树和月神为证,与霍迪尔结婚了。
他们的婚姻没能瞒住太久,善良的耀精灵们也不善于做残忍的伤害朋友的事情,只有沉默祝福。
长老们预见了这对恋人的悲剧,却未想到悲剧来临得如此之快。
当霍迪尔捧着自己的孩子时,一向镇定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震惊——他怀里那个睡得香甜的小阿萨内,胸腔中跳动的自然之心在离开世界树的刹那,就在缓慢萎缩,按照这种速度下去,不出一天,小家伙的自然之心便会萎缩得不到核桃大,彻底死亡。
这时候,霍迪尔才明白,为什么姓阿萨内的耀精灵只有一个。
因为不死的心脏,只有一颗。
他本以为阿萨内姓氏的稀少,来自于某种不知名诅咒,他也想过也许孩子出生后不久他就会得某种怪病死亡,可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这样也好…他的生命里,除了安瑟瑞尔之外,本就是一片干冷的沙漠,霍迪尔也明白自己的妻子,安瑟瑞尔看起来柔弱,实际内心十分坚强,她会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的。
安瑟瑞尔第一次听不见霍迪尔的心声,只见到丈夫在抱到孩子后神色重重变幻,最后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奔出了云中城,身体在月色中化为一道残影,她连追都追不上。
三天后,安瑟瑞尔在他们温馨营造的小家门口看到了霍迪尔的坐骑龙鹰,龙鹰背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摇篮,摇篮里睡着她们的小阿萨内,以及一个空间饰品——装着霍迪尔最后给妻子的信,以及他所有留给孩子的遗产。
信中,霍迪尔详细解释了一切,并给小耀精灵取名为镜月,霍迪尔希望他像落在地上的月亮一样,光辉而高贵。
镜月的生日,也是他父亲的忌日。
他的出生,特殊而讽刺,他的出生伴着整个耀精灵族群的欢呼,父亲的死亡,母亲的眼泪。
安瑟瑞尔是坚强的,也是伟大的。
除了轻易不让镜月独自出门认识外面的小精灵以外,安瑟瑞尔对镜月没有任何限制,她手把手地教镜月说话写字,给镜月念书,向他灌输常识,教他精灵的守则和道理。
安瑟瑞尔喜欢生活,喜欢鲜花,喜欢体味生命鲜活的味道。她将家里布置得温馨舒适,种满了植物。
她会牵着镜月的手,让小小的镜月亲自去闻植物的味道,去体会风流过身边的灵动,去倾听小小的嫩芽钻出泥土的声音…在安瑟瑞尔的世界里,每一个生命都是美好的,她的心中没有恨,只有爱。她爱着鲜活的生命,她会为丈夫的逝去而悲伤,轻易不提起,可她不会迁怒或记恨自己的孩子,她的这一份爱,从逝去的人身上延续了下来。
最孤独冰冷的夜晚,也是安瑟瑞尔带着镜月睡的,每当这时,她会毫无保留地告诉镜月关于他父亲的一切,关于她所知道的阿萨内家的一切,不管是好的,坏的,甜蜜的,还是不幸的。
她不希望镜月因为一无所知,和他的父亲一样走上悲剧的牺牲之路——至少,她希望镜月若真有那么一天,能够自己去选择,去取舍。
当镜月回想起自己最幸福的,最开始的五年记忆时,可以坦诚地按在自己胸口上,说出“母亲的付出,已足够弥补父亲的缺失”这样的话。
这五年,对镜月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他不仅在血脉上继承了父亲的冷静与沉默,母亲的坚强和善良,也在心态上比同龄的小精灵更加通透。他会像别的小精灵一样,有喜欢讨厌等情绪,却不会憎恶怨恨,他隐约明白自己的不同,与整个世界保持着安全距离,淡淡地、欣喜地感受生命的美好。
本心上,镜月是爱着这个世界的,他的喜爱,不比任何一个秩序守护者对世界的爱心来得弱。
不论是白银,是黄金,都不是我所恋慕的东西,我只恋慕着你,心上人,只要我依旧活在人世,我要发誓向你保证我的全部爱情、名誉和忠实。
――《玛格达列娜歌》萨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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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一直以为,他是被智慧和理智主宰的耀精灵,他是能够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自己把握自己节奏步调的成熟智者。他不需要爱情,不接受爱情,他自己一个人这么几十万年过来,一样生活得很好。哪怕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夏尔,他也从未想过真的将这种爱变成实质行动,只想着守护夏尔,让她过得更好。
镜月非常清楚地明白,他与夏尔,不适合。
可梁小夏的死,彻底给他上了一课。
当夏尔倒在他的怀里,没有心跳,断了呼吸,他才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过了掌控,才深深地明白,他早就是爱情的奴隶与俘虏,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啊!失去了!
内心的惊呼,得来无法承受的痛楚。
人总是走到山穷水尽,再无挽回的可能之后,才会真正痛苦与悔过,正视被一再忽视过的东西,而人间所有的悲剧,也都在“后悔”与“错过”这两个词之中。
当他本以为自己同时会就这么死亡,在悔恨中得到解脱时,一枚纽扣拯救了他,将他从毁灭的临界点上拉了回来,赋予他一线希望。
“神啊,不属于我的,我从未向您奢求过。”
镜月跪坐在死亡之门前,握着纽扣放在唇边轻轻吻着,暗蓝色眼眸中的光芒缓缓浮现,化作不容拒绝的意志:“所以,我想要的,也没有人能夺走,即使是死亡…”
镜月擅长等待,也擅长消磨时间。为了不在浩瀚无垠的死亡之海错失夏尔,他抢在梁小夏之前到达净化之门。这一次,他破天荒地在等待中感受到了焦躁与忧虑,他等不急了。他担心她会在路上遇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见到她。
当那个被衣服包得连脸都看不清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镜月便感受到来自灵魂中无法抗拒的鸣啸,只一眼,他不需要确认就知道,那是夏尔,他唯一的夏尔。
……
梁小夏自问,四年多独自行走在路上的孤独生活,她有没有忘记什么。有没有被时间琢磨得记忆模糊?
答案是,有。
去过的小地方,曾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些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都在她的记忆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雾。当她某天想要仔细去回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看清楚了。
可在她的记忆中。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却愈加清晰,在一遍遍的回忆中如同被流水冲刷过的鹅卵石般光滑亮泽,再难褪色。
这是一个剔除的过程。
梁小夏的心智,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不仅没有向残酷的现实妥协,宽容地涵盖了她所经历的一切。反倒变得更加挑剔,更加纯简,愈加清楚地明白她想要什么,什么对她来说在生命中占据着无法忽视的重量。
比如,站在她眼前的耀精灵,镜月。
他站在门前。像是刚刚到,又像是等了好几百年。他身挺笔直,却无法掩饰神情中的憔悴与疲惫。可那双眼,那双暗如夜空的眼睛,却燃烧着比星光还要明亮的火焰,给他的整个灵魂都注入了一股无与伦比的鲜活力量,直直地向梁小夏烧过去。
真好,这世上还有个人在等她。更好的是,恰恰这个等她的人,也是她在等的人。
镜月贪婪地看着梁小夏的面容,用眼神肆无忌惮描摹着她的眉眼,眼中逼人的情感,一眼就将梁小夏融化。
梁小夏快步向前跑了两下,一把揪下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脱离了的灵魂,不管被触碰到哪个地方,她都有极为激越的感觉,他的唇太烫,一刻不停地扫在梁小夏脸颊上,几乎灼烧到了她。这种刺激,甚至让她有点没法承受,只能脖子向后仰着一边躲避他的亲吻,一手勾着镜月的脖颈,一手将他轻轻向外推着。
“镜月…别…这样…“
梁小夏软软地小声哼了一声,绵绵的抗拒动作,更像是委婉的邀请。镜月环着梁小夏的腰,身体一转,将她压在净化之门旁的门柱上,贴着她的脸颊不放开她。
唇齿痕迹从脸颊下移,再次咬上了梁小夏的嘴唇,封住她的抗议,品尝她灵魂中散发的香气,毒药般致命的美味。
梁小夏真觉得有气无力了,镜月突然爆发出的感情,让她感觉有点招架不住,可她又不想拒绝,想更多感受到他的心意。
不过有人不乐意了。
“喂――你们二位,好歹注意一下场合啊!也稍微照顾一下旁人的心情啊!“
老法师沃尔奥尔觉得,自己如果还有,额头上一定会冒青筋。他也不想做破坏别人气氛的恶人,可…可这时间这地点…
这俩耀精灵还真会选啊!
统治理性的国王为智慧,统治感性的女王为爱情;感性在理性面前,总是显得弱势一些,犹如女王与国王的关系一样――可任谁都知道,哪怕是理性的国王,脖子上被栓了金缎带,也是要被女王乖乖牵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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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轻轻的叹息般的话语,烧得梁小夏浑身发烫。
梁小夏被镜月咬住耳朵,脊背紧紧贴在镜月胸口,感觉自己连灵魂都喘息不过来。曲线密合之间,镜月低下头,咬住她半只尖耳朵,含在嘴中,用舌尖轻轻逗弄着让柔软的耳朵随着他的唇舌打转,动作又温吞又慢。
弄得梁小夏又痒又麻,心里咕嘟嘟冒着温热的泡泡。
在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幸好,失去以后,她的耳朵不再像所有精灵一样敏感得一碰就颤栗了。
糟的是,现在的她,全身都敏感。
离开耳尖的唇瓣顺着她的耳背向侧边移动,磨蹭着游移向耳根,她身上的法蓝在拥抱中被扯得领口敞开,露出整个后颈和小片光洁的脊背,滚烫的吻紧跟着也落在上面,顺着她的肩窝轻轻啃噬,沿着脊椎滑动,又返回她圆润小巧的肩头,绵绵密密地细吻。
半截衣服挂在身上堪堪未落,梁小夏软得快站不住了,双手撑着面前黑色的洞壁,微低着头大口大口喘气。
她当然不能呼吸,可这种如同脱水的鱼一般的感受,只有喘气的动作能让她有所缓解。
梁小夏觉得自己现在很奇怪,虽然她从生到死,大部分时候都处在不正常的状态里。可这一次,是她被镜月变成耀精灵以来,最不正常的一次了。
没有的灵魂状态,她度过四年多后,已经相对熟悉了。她没有味觉,视觉是三百六十度环形的,听觉还在,可她发现自己贴得近了。不仅能够听见正常的声音,还能听见灵魂的声音。
重点是,灵魂脱离身体,她却未觉得肌肤相贴的触觉一同消失。那种本是细腻的,些微的摩擦感觉,变成了另一股柔软而滑嫩的交融,戳得她全身过电般颤抖不停。
就好像她是一块巨大的奶糖,在慢火温烤中,一点点融化。
镜月同时感觉到,他给夏尔的灵魂刺激得有些过了,他很体贴地松了怀抱,向后退半步。与她拉开了距离,给她真正喘息的空间。
腰上环着的双手松开,耳背的灼热同时撤离,梁小夏心里一松,又一抽紧。
她转过身,回头看向镜月。
入眼的,是那双深谙如夜。宁静如湖的暗蓝双眸。
镜月的眼睛,很少有光芒,却很容易让人在与他的对视中,忘记了他的俊美容貌。那双眼太具有穿透力,太能洞察人心,也太过冷清,真的像梁小夏给他的蓝钻一样,有美丽的光芒。却坚硬无比。
从梁小夏认识他开始,无论何时她去看镜月,他都是无欲无求的,都是淡然而疏远的。
当然不包括现在。
他纯粹的暗蓝色在昏暗的夜中深得发黑,也只有洞不定镜月还有别人呢。
说不在乎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可她既然已经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了,又能怎么办呢?
这时候的梁小夏,已经做好了要用二手货的准备了。
她讨厌二手货!
镜月看见她这样自己和自己生气的样子。有些心疼,轻轻抱着她,坐在地上,声凉如水地沉吟着。
“从前,我最怕的,就是有人对我动感情,因为爱上我的人,靠近我的人。最终都会死。
当你眼看着爱你的人,一个个离去的时候,即使你不爱她们,你无法给他们回应,也会觉得难过…为她们一腔真心错付而感到不值,为自己连累她们而感到愧疚。
不合适的环境。不合适的人,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夏尔,从未有人给我像你这样的感觉,也从未有人能让我感到自己还活着,心还跳着。面对向我示好的人,我躲闪都来不及…那时我以为,我是永远无缘于爱情的。“
梁小夏闷闷地蜷着腿窝在镜月怀里,听他这么讲,又内疚地想责备自己没心眼。
她还怀疑什么啊!在族里待过那么久,她什么时候见到过一个白精灵同时或者先后爱上两个人的?白精灵们固执地守着一个伴侣,还生怕对对方不够好,只在爱情方面,恨不得个个都能活上万年,永远黏着对方。
白精灵都这样了,耀精灵还用说吗?
镜月低头,看着不知在生什么闷气的夏尔,又生出了逗弄她的心思。
“现在…只要你不嫌我老,我是要定你了。”
梁小夏忍不住笑出来了,摸了摸镜月的脸,暗自感叹,仅凭着这张半点皱纹都没有的脸,谁能想到眼前的是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怪?
他还真能调侃。
梁小夏不知道,当一整个族群的爱情经验都存在镜月脑袋里时,他是有足够的分量有恃无恐的,他也有足够的能力掩盖住自己同样震颤不止的内心,藏住他的紧张,只不过没有那个心情的镜月也不常说罢了。
“好吧,我不嫌弃你就是了。”
梁小夏得瑟一会儿,脸色重新变得温和下来。
“其实…我…我不讨厌你那样…只是,只是…不太适应”
只是她还没有习惯放开的镜月,上辈子做人的那点羞涩,使得梁小夏在恋爱上虽然同样理论丰富,却半点不懂运用,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她缩着身子,在镜月的嘴唇上安抚地轻轻吻了吻,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羞恼,尝试着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一些,手指跟着攀上镜月的衣领,沿着锁骨的形状缓慢摩擦着。
羞怯地仰着头,主动献吻的小家伙。
镜月的瞳孔瞬间缩了起来,那种难过的煎熬感觉又来了,他双手按在地上捏得死紧,任由冰冷柔软的唇瓣沿着自己的唇边滑动,闭上眼睛,额边的汗水滚滚滑落。
他必须,早点,快点找到复活夏尔的方法,否则迟早得被自己憋死。
他发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忍耐了!
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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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没吃到嘴里~~大人们别遗憾啊,小夏不能真的像个奶糖一样化掉的。而且,七真写不出来一个坑洞中不得不说的故事~~地点不对,这不是段誉和王语嫣。要承认的是,相对于拉灯党,七更爱尺度越来越大的渐进式然后,身为女王的小夏,必须在磨练中学会反攻――握拳!
感谢弑雨世羽大人的厚赐,huashengzao大人、夏琛茹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打赏,alice963大人的日日支持,以及凤凰冰魂大人的粉红支持~~~!!
阿拉伯人的三杯茶:第一杯苦若人生,第二杯甜似爱情,第三杯淡如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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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精灵们前一刻还因为镜月的复活而高兴愉悦的表情,下一刻却因镜月一拳打碎了一位神座骑士大人而僵在脸上。
所有见证镜月复活的耀精灵,都被惊呆了!连同为长老的耀精灵都不明白,为什么镜月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向神座骑士毫不留情地下杀手。
镜月从空坠落,携风一拳直直轰在奥娜尔勃颈上,打得奥娜尔的脖子从肩膀上裂开,直摔在地上。他动作连片刻都不停,又直直追杀向位置最近的托雷娅。
“镜月,你疯了?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夏西拉身形连闪,挡在镜月对面,对准他拉开了弓,月白色的意念箭直指镜月胸口,想逼迫他的动作停下来。
镜月面无表情抬头,看了夏西拉一眼,锋利刺骨的眼神直视得她无所遁形,“你知道我为什么出手。”
夏西拉神色一僵,不再犹豫,手中弓弦松开,细长的箭矢瞬间穿透镜月的胸口,在他身后划出一道银色亮光。
镜月却无所动摇,直直向前走,绕过夏西拉顿住的身体,猛踢向她身后的梅亚达,瞬间又将一个神座骑士踢成了碎片。
“这就是你们的实力?神座骑士…替代者…”
镜月抿起嘴角,像是在讽刺神座骑士,又像是在嘲笑他自己。他孤零零地站在世界之树下,眼看着神色尴尬,有些心虚的神座骑士,看着远远地离着他,不明所以又极为震惊的同胞们,最后高高仰起头,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哀伤难辨。
神座骑士,这些只有部分耀精灵血脉的石像…是月神替普卡提亚选取的新的秩序维护者,她们延续的血脉,她们守护的对象,将会代替耀精灵重新站立在这片土地上。
她们是月神替耀精灵选好的送葬者,掘墓人。
他不是残忍嗜杀的恶魔,可当镜月苏醒时,看到就是这些替代品被自己的同胞们高高捧起,尊敬有加。
神座骑士们在云中城中享受着堪比国王的待遇,她们接受耀精灵的尊敬崇拜,接受着自己族人的溢美之词时,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不为自己将做出的事情而感到有一丝丝的忏悔与难过吗?
镜月完全无法忍住自己的怒气,还有随着怒气之后的悲哀。
当月神最终陨落时,随神力一起赐下的命运之书都会不可避免地损毁,没有命运之书,耀精灵们的寿命会大幅度缩短,最多不会活过十年。
可他说不出事实,他的言语,还顶不过耀精灵们对月神的崇敬,他也明白,在必然会发生的事情面前,不明真相而死去的族人,总比对月神带着浓浓伤心失望而死去的族人要幸福。
强盛如斯的耀精灵,在自己人面前是脆弱的,也许,耀精灵们若像他一样知道了真相,也不过是会流着泪,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咩咩叫着,顺从地按照月神的安排踏入死亡之门。
镜月不恨月神的选择,为了保全这个世界的稳定,她牺牲了自己,她为普卡提亚留下了希望,耀精灵,不过是被月神选中的连带牺牲品。
镜月也不恨神座骑士,他知道这些两只耳朵的精灵,其实并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她们只是单纯地遵从月神的旨意,在死亡的路上推耀精灵一把,让她们连最后的十年都没有,用耀精灵留下的血肉躯体重塑新的种族,之后代替耀精灵的位置。
可这并不影响他迁怒于神座骑士,无论理由再如何可以被接受,他都不想对杀害族人的人有好脸色。
况且,镜月还是有另外的想法的,他知道神座骑士破碎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她们一日不恢复,自己的族人便能多活一日。
很可惜,面对镜月与神座骑士的对决,耀精灵们都是站在神座骑士一边的。
在他连续杀了七个神座骑士后,所有耀精灵都认为镜月如同琉卡一样,受了刺激变成了疯子。为了保护她们心中敬爱的大人,一个耀精灵小姑娘甚至扑倒在神座骑士胸口上,要用自己的躯体挡住镜月的拳头。
“疯子!滚开,不准你伤害塔里娜大人!”
小精灵的声音又脆又尖,看着镜月的双眼烧着熊熊怒火,面对他举起的手臂,一步不退。
镜月放下了手,苦涩地叹息了一声,没有再去试图追杀剩下的五位神座骑士。
他该怨谁?该恨谁?
停下来的镜月很快被长老们压倒在地,为了防止他再次发疯,长老们甚至联手使用了月光囚笼大阵,死死地将镜月困了起来。
“镜月,你已经丧心病狂了,竟然攻击保护我们的神座骑士!”
“……”
“镜月,你对自己犯下的罪行,就没有解释的吗?”
“…...”
“镜月,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是整个耀精灵的耻辱!我们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同胞!”
“……”
镜月被压着跪在地上,从头到尾一句辩解都没有,只有当最后长老们联合决定以月灼之刑制裁他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远站在一起的神座骑士。
没有一个神座骑士能够直面他的目光,每一位神座骑士见到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过了他的视线。
从此以后,他只会是耀精灵一族的罪人,是耀精灵们绝口不提的耻辱,是耀精灵千万年历史中洗刷不去的污点。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经历过太多后,无论是荣耀,还是耻辱,他都很难动容。
甚至,连尖锐的水晶柱扎入躯体,他都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镜月只是微微笑着,觉得这说不定就是他的命运,可他不后悔。
……
夏西拉看到神台之上,全身被钉着十三枚水晶柱,连皮都没有的尸体,眼睛艰涩刺痛。
她曾经与镜月的父亲霍利尔是很好的朋友,甚至霍利尔给镜月换心的时候,她都有在场帮忙。她也答应过霍利尔,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他的孩子。
可她一点都没做到,还导致镜月因为她们而死。
缪提丝轻轻地替镜月盖上一件衣物。
“这是我们欠他的。”
显然,神座骑士们也明白,镜月为什么对她们追杀不休。
他的死触动了神座骑士,使得她们心中在这一刻都有了同样的想法。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应该将月神大人要陨落的消息告诉耀精灵们的,隐瞒并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众神陨落,若诸生接受消息太过突然,没有耀精灵帮助平定,最后只会产生灾难。”
“你是对的,缪提斯。我只希望,镜月将来不会活得像现在这般痛苦。也许,我们可以帮帮他,也让他不要再干涉月神的计划。”
镜月的意识模糊,他不知道最终是神座骑士替他收敛了尸体。他只是感觉,在麻木的连痛苦都没有的感觉中,他心中所有快乐的、哀伤的、深刻的、难忘的、无法释怀的、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迅速从他脑海里褪走,只剩大片空白潮湿的沙滩。
最后,只剩一句断断续续的对话,回响在他脑中念念不忘。
“…记忆…将他封印…我们可以过几年再将耀精灵们送入遗忘之地…这样…继承…”
神座骑士们联手在海底开出了一块地下墓室,将镜月装入水晶棺中封印了进去,并在外面下了禁制,只有同为十二支耀精灵血脉的继承者才能开启。
……
再醒来时,镜月的意识悬在森冷的夜空之中,替代月神的位置,照亮黑暗中的世界。
日月如常,他站在黑夜之中,已经快要忘记时间的流逝,有时,他望着普卡提亚大陆上芸芸众生,悲欢离合,只觉得身为“精灵”的日子,已经离他非常遥远了。
他记忆的脑海里,像一个巨大的,被洗劫过的空荡宫殿,他能够感觉得出,自己身上发生过很多事情,可他找不回来。
他脑子里有很多知识,很多丰富曲折的经历,可这些都不属于他本人。他的空间中也有许多财产,他也想不起来这些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是一个耀精灵,身上有两件耀精灵传承之物。他模糊地记得自己的父母,却想不起半点童年的事情或者与父母相处的经历。
简单而残缺的经历,使镜月判定,他自己不是傻瓜,而是一个记忆缺失者。
陪伴镜月的,有同样闪烁的群星,每一枚都孤独而倔强地闪烁着,冷冷地给他慰藉的光芒。
偶尔,当镜月感觉到自己凝视夜空太久后,便会将意识转回躯体之中,在时间模糊的水晶棺中连续不停地沉睡或思考,任由时间在自己身上不停流逝,以度过漫长无尽的日子。
最终,他疲惫了。
在某一次清醒时,镜月决定给自己找一个继承者,他希望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那位还未出现的继承者,让对方继续代替自己的职责。而在交付下全身的担子后,他希望能够永远沉睡,再也没有醒来的一天。
可惜的是,镜月没想到,他碰到的第一个精灵,就是处在自己掌控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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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篇番外了~~关于耀精灵一族,正文后面还会跟剧情,所以在此不叙述太多。
感谢alice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每日投食,感谢史黛拉酱大人的厚赏,cather_zheng大人的粉红支持~~
忧愁好像一块石头,一个人会被它压倒,两个人就轻而易举把它从路上搬开。
――《童话年鉴》威廉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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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鹰箭在吸灵怪之海的头“只有精灵才有真爱”。
只可惜,这么一对连生死都能突破的佳人,今日却要双双丧命于此了。
老法师觉得,只要是生命,在终结时便有遗憾。可他自己要消散于吸灵怪之口,固然让他愤慨,这么两个世间绝无仅有的耀精灵恋人也要一起香消玉损,却让他更加难过,继而感叹世事不公,以及死亡太过冷酷的无情。
见证奇迹的灭亡,比见证奇迹的诞生还难让他忍受。
最终被吸灵怪突破十米距离,梁小夏也有些后悔了。
代价和风险一开始就存在,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从不乏沿途倒毙的寻梦者。死在实验室中的法唱者,死在角斗场中的战士,死在山林荒野中的弓猎手,死在机关陷阱中的盗贼刺客…追求自身的强大,本就是一个不停与对手对抗,与环境对抗,甚至与自己对抗的过程。梁小夏在一次次受伤又站起的过程中,早就领悟到了这一点,也想到自己可能有那么一天,与先哲前辈一样倒在追梦的路上。
她从未后悔过自己有如此选择,她只后悔自己将镜月牵连了进来,让他同自己一起承担这样的后果。
镜月的变化,梁小夏不是没感觉的。他没有用出梁小夏曾经见过的堪比九阶法术光明净化威力的刺眼月光对敌,也没有变成印遐的模样在游走间只用指头就杀死敌人,更没有变成梁小夏死后在死亡之门上见到的巨大鸟怪,而是拿起武器,同她一起以原始方式战斗…
一切都说明,他为了突破死亡界限追到她,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
梁小夏不到半秒的分神,立刻让镜月有所感应地抬起头。
“夏尔,专心些。”
梁小夏听到镜月的提醒,精神一绷,又投入战斗之中。
沃尔奥尔高高站在树上,看着远处的吸灵怪群中,一块黑影急速向他们划来。这道黑影速度极快,如同潜在海水之下的巨型礁鲨,破开阻挡的水流,冲得两边的吸灵怪破碎退让。
“哦哦哦哦哦…有大家伙过来了!我的天啊!这么大的吸灵怪!”
老法师失态地大叫,同时引起梁小夏和镜月的注视。
整个大地都像是在被巨大的滚轮摩擦,震颤不停,梁小夏所站立的血树也被大地震得不停摇晃,使她不得不从树上跳了下来。
巨大的闷响由远及近,看到那条长得快切开整个吸灵怪群的黑影,梁小夏觉得向着自己冲过来的不是什么吸灵怪,根本就是一辆满载的超长火车!
“镜月,这是什么?”
梁小夏盯着看起来变异严重的吸灵怪,表情十分严肃。
“大约…是吸灵怪的老祖宗吧…”
镜月额角抽了抽,攥住了手里的战斧。
巨型吸灵怪尾巴是光亮的漆黑,长着标准灰黑色球体脑袋,颜色同灵魂之石一致,不过上面挤满了脸盆大小,密密麻麻的眼球。这些眼球胡乱转着到处看,盯着周围跟它一比,还不如蚯蚓大的吸灵怪,那些小吸灵怪齐齐拖着尾巴怪叫,瑟缩着向外挤。
可团得密实的吸灵怪即使想退,也很难从身后层叠的同胞中钻出去,挤得乱糟糟的,还有不少吸灵怪在混乱中撞到巨大吸灵怪的尾巴上。
大吸灵怪似是不耐烦了,长长的尾巴半截举起,向左边一甩,右边一扫,打开一个锥面,整个战场就被这一尾巴甩走了五分之一,顿时清静不少。
吸灵怪头顶高高仰起,一堆眼睛左右转着,满意地感觉到周身没骚扰后,脑袋又低下来,对着面前一滩灵魂石流露出垂涎之色。
沃尔奥尔从没见过脸上长满眼睛的家伙,还能流露出如此拟人化的表情,不过用脚趾头想,他也明白这个大家伙比之前夏尔清除掉的都要厉害。
梁小夏眯着眼,手中的弓已经绷紧,瞄准吸灵怪的眼睛,蓄势待发。天空飞翔的鹰箭也跟着在吸灵怪头顶盘旋,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似是感觉到对自己的攻击意图,大吸灵怪向前伸了伸头,凑近地上站着的小小人儿,全部眼睛都集中转向了梁小夏一个点上,盯得梁小夏看着满目的眼睛,毛骨悚然。
眼前人影一晃,梁小夏又被镜月挡在后面,大吸灵怪盯着梁小夏的眼睛有一半又转到镜月身上,在眼前两人之间乱转,不知在想什么。
梁小夏感觉心像被捏住一样死紧死紧,脚步却没半分犹豫地向前踏出,和他站在一起肩膀相并,十指相扣。
ps:感谢alice963大人、chelin1204大人的投喂,林韶音大人、慧嘉大人、ra瑞大人、亡友大人、红蜡木大人、杜小肉大人的粉红支持~~
包子日记八号——亲吻
自从苦棘为了夺回母亲的注意力,主动吻了泥球一下后,泥球就开始将有限的精力投入一项名为“小梨子亲吻大作战”的无限事业中,使苦棘整日烦得抓头皮。
“小梨子,来,再吻妈妈一下嘛,不要羞羞,就一下哦——”
泥球的声音本就甜美,伴随她那张漂亮脸蛋上可怜兮兮的诱哄表情,无论是谁见了都会心动,忍不住答应她的任何请求。
苦棘冷哼了一声,打掉伸向脸颊的手,别过脸去不看泥球。
他已经上过一回当了,绝不会再上当第二回。
说好亲一下的,可母亲会按着他的脑袋亲个没完,从额头到脸蛋、嘴唇、甚至还会去亲他光溜溜的小身子,在他肩膀和胸口用嘴唇乱拱…拱得他又痒又难受,心中愤怒无比。
流氓,真是流氓!明明小时候看着还是软弱的受气包,长大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果然是权势使人心变吗…就像他曾经的母亲一样。
“小梨子不高兴吗?来亲妈妈一下,亲一下就会高兴起来了,因为有好吃的鸢尾葡萄蛋糕等着小梨子哟…”
泥球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大块鸢尾葡萄蛋糕,一见到蛋糕,苦棘双眼放光,口水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原谅他吧,小宝宝身体对美味食物的抵御能力,一向很差。
苦棘非常不情愿地将脸凑到泥球跟前,打算快速亲一下她的脸颊解决战斗,却被泥球掰正了脸,很期待地指了指她自己的红唇。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不要太过分啊!”
苦棘啊啊叫着,泥球不为所动。还是以小动物一样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看得苦棘毛骨悚然,终于投降后,快速在泥球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苦棘仿佛听见心中弱小的节操被强力箭矢“噗呲噗呲”射穿,哗哗地碎了一地….
而且,付出高昂代价换来的成果,也很不值,泥球从圆圆的大蛋糕上只切下来还没他巴掌大的一小角,放进小梨子的专用小碗中。
算了,算了。有蛋糕吃总比没有好,他坚持喝味道很苦的药剂已经喝了好几星期了,对苦棘来讲。上次吃到甜味的东西,遥远得就像发生在史前时期一样。
拒绝泥球喂他,苦棘自己拿起了小叉子,双眼放光,笨拙地向碗里舀去。一叉子下去,舀了个空。
装着甜品的小碗被一只修长的手高高举起,拿开到苦棘够不到的地方,手掌周边的薄茧和衣衫上传来的淡淡铃兰与薄荷味,都属于他那个白痴父亲。
“小梨子能吃蛋糕了?他的蛀牙还没好呢吧…”
“嗯,可以了。只要控制住量,别吃太多糖就行。”
“可恶,还给我。这是我的蛋糕!”苦棘愤慨地大叫着,又被一只大手重重拍了拍头。
“小梨子今天也很有活力呀?来亲爸爸一下,就给你蛋糕吃。”
面对凑过来的俊脸,苦棘更想一掌呼死他。
他觉得太别扭了,曾经明明是为了各自利益。在西晶森林里暗斗不休的敌人,现在这男精灵却毫无保留地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面前。笑得真心实意。
……只要将手中的小铁叉用力地,迅速地向前一戳,就能轻易杀死他……
一大一小对望僵持,好半晌过去,迅风都没得到期待中的吻,只得主动将脑袋凑过去,在小梨子的脸蛋上响亮地吻了一下,又弹了弹他的小脑门。
“我们的小梨子真是害羞的小东西,脸都红了。”
给我闭嘴!老子这不是害羞!是气得懂吗,气得!
苦棘真的觉得自己受够了!他要离开家,离家出走!再待在这个家里和两个神经病在一起,他迟早也会疯掉的!
当小梨子同志脑袋里都开始计划逃跑线路后,他的小碗又落回到怀里,蛋糕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加了双份。
“吃吧,好小伙,吃得饱饱才能长得壮壮。”
年轻的爸爸捏了捏苦棘的小胳膊,笑得极为自豪。
这个二缺!
苦棘翻了个白眼,不再客气地叉起蛋糕,一大块塞进嘴里,用力嚼了起来。
蛋糕的糖度被减半了,原本甜腻到可以令他满足的味道,如今也只剩绵软之后的点点甘甜。苦棘不满意地瞪了一眼泥球,看到一双父母略含担忧的隐晦注目时,又将抱怨咽了回去。
再吃一口下去,蛋糕似乎又比第一口甜了许多。永远存在他心里,除了甜食什么都无法满足的空洞,在苦棘未注意到的时候,被悄悄填埋上了一些。
包子日记终结——成长
小时候,我们总以为长大了,就不会再有烦恼;真正长大后才明白,烦恼依然会如细菌般不停滋生,只是我们已经学会了,如何接受现实。
苦棘的灵魂被装在宝宝的躯壳中,灵魂却依然属于成人,作为成人,突然退回至柔弱无力的状态,他会恐慌,会渴望重新获得力量,用自己的双手把握自己的命运。
他发誓不会让自己如上一世般过得那么憋闷与委屈。
成长的日子在刻意的学习中,总是过得很快的。
精灵语苦棘本来就会,如今正在努力学习上古精灵语,以及恶补一些帝国通用的矮人语和鱼人语。双腿双手稍微展示出些可以自由支配的力量后,他又将四肢锻炼纳入了计划。
苦棘装了很长一段时间乖宝宝,许了父亲母亲许多个吻后,才让两位实际上很忙的实权人物脱开家庭束缚,能够每天抽出几个小时,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告。
苦棘也由此给自己争取到了几个小时躺在床上的自由时间,来执行他的计划。
不过,苦棘心中郑重而严肃的计划,体现在行动上后便滑稽得可笑。
穿着翠绿色连体服的小梨子仰躺在床上,脑袋朝天唧唧呱呱地胡乱说个不停。发音含糊不清,短短肉肉的四肢同时向空中划着圈,伸缩不停,活像一只池塘里翻出来的大青蛙,鼓着腮帮子,扑腾四肢还呱呱乱叫。
房间里没有人,所以也不会有人来嘲笑苦棘的傻动作。
微开的窗户缝间,一双阴冷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床上美味的“小青蛙”看,垂涎欲滴地吐着嘶嘶信子,缓慢游入房间之中。顺着床脚盘旋向上。
当苦棘发现那条带毒的双缎翠蛇时,毒蛇离苦棘的距离已经剩下不到一米了。
苦棘迅速息声,屏息与毒蛇对视。他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要有半点响动,毒蛇就会向他发动攻击。
房间里静悄悄的,父亲出去接待苔暗城来的大使,直到傍晚才会回来。母亲在楼上配置药剂,绝不可能听到楼下这么细微的响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毒蛇头颅高高扬起,吐着信子,在连番试探过后,脖颈后缩。准备发动攻击——
“小梨子——!”
苦棘身上闪过一道红芒,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凭空出现的母亲护在臂弯中。
双缎翠蛇的身体向空跃起。尖尖的牙齿刺破了泥球的衣袖,扎进她的小臂,在两秒内释放了全部毒素,被泥球抓住蛇尾,一把丢了出去。
泥球的臂弯里很温暖。带着材料的药香,将苦棘完好地保护着。可在母亲被毒蛇咬伤的瞬间,苦棘感觉到的却是心脏像被捏了一下的剧痛。
他从未想过…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替柔弱的他去挡伤,去死亡…在苦棘的意识中,强大的,才更应该活下来,而美丽却脆弱的,注定该死,不是吗?
他从未感受过母爱,他只见到泥球的细心照顾,胡闹要求,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剧烈勇敢的一面——就像一大束烟花,陡然在他的黑暗世界中炸开,光彩绚烂,耀眼得他想流泪,然后…将他一人徒留黑暗之中,再入沉沦。
双缎翠蛇的毒性极烈,毒液在被咬的瞬间,就会迅速随血液流遍大半个身体,带起痛苦与麻痹的感受。
若一分钟内不能服下相应解毒剂,泥球便会被死亡收走。
可苦棘现在只是个耀精灵宝宝,他的手连切割刀都拿不稳,怎么给母亲配解毒剂?而就算他能配置,一分钟的时间,还不够他将材料处理完。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亡吗?
苦棘瞪大了眼,紧紧地捧着泥球的脸,不自觉之间泪流满面。
“别哭啊,小梨子一哭,就会有虫子来咬了,妈妈的耀精灵宝宝最坚强了,是不哭的男子汉哦!”
一双手摸索着摸上他的脸,泥球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其中却并无焦距,就像两个失了光彩的玻璃珠,蛇毒的麻痹作用,已使她失明了,双手也抖得厉害,差点抱不住他。
“你不能死,我还没叫过你母亲呢,你给我坚持住!”
苦棘眼睛发红,咬破自己的手指,掰开泥球的嘴塞了进去:“我不是尊贵的耀精灵吗?我的血能解毒,你喝了就能活下来,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第一次,苦棘全心全意地去牺牲自己,不是因为恨或复仇,而是因为爱,他希望母亲活下来,甚至忘记考虑失血过多后,自己的性命会如何。
时间如流沙,残忍消逝。
……
泥球最终被超人般奇迹赶回的迅风给救了,耀精灵的血没有完全解开多兰体内的毒素,却给她争取到了宝贵时间,让她喝下了解毒剂。
苦棘躺在小床上,心满意足地大口吃着点心糖果,名正言顺补充失去的血液和营养,两条小短腿摇晃着,看着父亲恶狠狠地拿着短匕首,蹲在门口剥蛇皮。
他其实还是没办法顺溜地叫出“父亲”“母亲”,也很抗拒每天没完没了的亲吻,不停争夺的蛋糕,埋首过深的拥抱,不过他已经在试着让自己学会接受。
看似脱线的母亲,也有强大的时候…看似无所不能的父亲,也有脆弱的时候…
她们尽心尽力保护他,爱护他,却在得到微小的不成比例的回馈时,都会欣喜若狂。
就像最近几天,泥球总是夸耀地叫他“勇敢的小英雄”,并不停拥抱他,亲吻他的脸颊一样。
家人么?…其实没那么糟呢。
乖顺窝在母亲的怀抱里,苦棘如是想着,从心里到胃里都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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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番外结束,接下来公布爱吃甜食的名人答案,供大人们对照:
眼袋弟控男神——宇智波鼬,《火影忍者》
紫色蝴蝶结老头——邓布利多,《哈利波特》
蹲凳方糖男——l,《**》
糖尿病白卷毛——坂田银时,《银魂》
猫眼杀手小正太——奇犽,《全职猎人》
粉色充气布偶——魔人布欧,《龙珠》
眼罩淡定小贵族——夏尔.凡多姆海威,《黑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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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963大人的打赏~~嗯嗯~~
时间是一种冲淡了的死亡,一帖分成许多份无害的剂量、慢慢地服用的毒药。最初,它会叫我们兴奋,甚至会使我们觉得长生不老——可是一滴又一滴、一天又一天地吃下去,它就越来越强烈,把我们的血液给破坏了。即使拿未来的岁月作为代价,要买回自己的青春,我们也办不到:时间的酸性作用已经把我们改变了,化学的组合再也不是跟原来一样的了。
——《里斯本之夜》雷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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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斯凯尔作为最早被塞西斯创作出的几件物品之一,其漫长而无尽头的一生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多得任何文字都难以描述,只能由他日常生活时所表现出的睿智与渊博窥视一二。
这位老人形象的雪人能够仅仅根据梁小夏的一个口头描述,就制造出具有完整水力循环系统的冷凝炉,能光凭一双烧灰纸片组成的双手,就将千鹤杀得片甲不留,也能以某种早已灭绝的长翼族语言,和镜月对着朗诵精灵诗歌,并将之完败。
当镜月恭敬的向盖斯凯尔微笑点头,表示自己甘拜下风的时候,梁小夏眼睛瞪得极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骨子里高傲无比的镜月,也有向别人认输还输得如此心甘情愿的时候。
盖斯凯尔的本体,死灵书,作为所有已毁文化最终的焚化炉与埋骨地,更是记载了所有曾在历史上辉煌一个世纪灿烂文明,或闪光一时的部落文化——不管是因为哪样,他的经历还是他的知识。盖斯凯尔都足够胜任任何人的老师。
哪怕是曾经一些具有无上神力的神祇,都不一定比盖斯凯尔更加渊博。
真正跟在盖斯凯尔手下学习,梁小夏才发现辛苦极了,这位老师在授课时,说到兴奋时,可以连续好几天都不休息,讲到让他觉得不公允或者愤怒的事情时,也可能突然一言不发或者干脆甩手走人。
同时,在讲授知识时,梁小夏必须端端正正坐在他的下首。不允许发出任何细微的响动或声音,除了提问或发表不同的见解外…可即使是梁小夏有不同看法,最终也会被盖斯凯尔渊博的知识储备批判得体无完肤。
在遇到盖斯凯尔前。梁小夏从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中会遇到一位老师,流利地转换着上百种语言轮番骂她,将她从脑汁到发梢批评得一文不值,更可悲的是,她还必须全神贯注地去听盖斯凯尔的话。才能大概弄懂一点老师到底在批评她什么地方。
学习的内容,虽然还是没有脱开关于第一区的区域地图,语言文字,在授课中加入的东西却极为驳杂,就像蜗牛背着背上的重壳一样,附属于躯体之外。却绝不可能丢开独自前进,没了壳,蜗牛也就不是蜗牛了。
梁小夏回过头才发现。第一区的历史,根本就是整个死亡之海历史的小缩影,其中上万个势力划分,几千个不同文化的种族,各种奇怪的禁忌与规则。记得她头疼无比,却又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第一区最通用的语言为死亡之语。一种音调低低的,发音极轻,听起来如笔在纸上莎莎写字的语言,文字则像是僵硬的火柴棍拼出来的,类似象形文字的古老语言,不论是语言还是文字,在使用时都必须注入精确控制量度的灵魂之力,才能正确使用出来。而这种文字,除了日常交流外,甚至还有安抚或刺激灵魂的作用。
死亡之语,实际上根本不是一种语言,而是一种能够在灵魂上直接施展并影响灵魂的魔法,死灵系法术的先驱与源头,真正脱开元素之力的无介质的本源法术,也是整个死亡之海最核心层的秘密。
还有第一区奇大无比的地图,地上地下曲折复杂的空间构造,也让梁小夏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一座超现代化的城市,在第一区,上百层的摩天大楼是最基础的建筑物,第一区的整个城市早就从地面延展入空中,居民在其中上下靠得不是电梯之类的东西,而是靠开在楼外的一个个门洞直接飞翔进出——很不幸,第一区没有不会飞的居民,也就是说在第一区中最普通的居民完全是由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组成的,这些老怪物,至少都是六阶法师或九阶其他职业者。
梁小夏进去后,完全就是最低等的存在。
想要两三年内就学习完一个不知存在几万亿年的社会?想要用区区五六年就掌握许多死灵法师终其一生也没弄明白的死亡之语?笑话。
实际上,梁小夏在盖斯凯尔身边,学习了超过五千多年,才达到了让盖斯凯尔能勉强点头的程度。
五千多年,这个数字大得梁小夏自己回想起来,都会觉得震惊无比,这个数字超过了她年龄六倍,超过了整个精灵族好几代人加起来的和。她学习一种文化历史的时间,甚至超过了某些文明整个存在的时间。
五千多年,不是眨眼即过的,而是在她一点一滴地积累过程中叠加起来的。
在这期间,她经历过了五十多次灵魂风暴,和普卡提亚大陆联系过二十多次,远程指挥了新一代小精灵的诞生,搬过几回家,写满了好几房间的笔记,研究出让自己和镜月怎样在食物断绝的情况下继续存活,参与了两次第九区居民与领主萝卜特又召唤来的恶魔战斗,并成功地将自己的弓猎能力维持在了九阶巅峰。
当梁小夏真正复活,灵魂重归**后,便再也无法任意变为羽蛇,只是在每一次使用弓箭时,背后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羽蛇虚影,帮助她任意升空飞翔,快速移动。射出随心所欲,威力庞大的箭矢。
但是以盖斯凯尔的话讲,九阶的弓猎手,真正战斗力差不多相当于七阶巅峰,甚至还不到八阶的法师。
法师到七阶的时候,早已能够稳稳飞入天空,身上有各种法术追加的敏捷作用,飞翔速度一点也不会比弓猎手差。到八阶的时候,已经开始可以模糊地与神祇进行进行沟通,在极短的时间借助自然力量施展威力庞大且无法阻止的禁咒。夷平一整个城市化为己用,或者用某种精神暗示干扰一个国家的首脑,操纵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
“…小东西。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在中古世纪,曼图尼斯国国王乌蹄三世,就是被他的宫廷人鱼法师德迦操纵了几十年之久,这件事也最终导致整个曼图尼斯的灭亡。
你要记住,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事情。即使带着我自己的主观色彩,也一定是公正而真实的,因为从不会有哪个人,或者哪件物品,能够像我一样全盘接受整个世界每一滴书面知识,更不要提超越我的成就。”
“是的。老师,您总是正确的,并总是让我受益匪浅。”
和盖斯凯尔学习久了。梁小夏早就学会了不要去反驳他的任何一个观点,更别去怀疑他作为死灵书的权威性,除非她想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休息。
弓猎手九阶之上到底是什么,别人说不清,盖斯凯尔是能够讲得很清楚的。
在死亡之海的灵魂。会保留生前的实力,并随着灵魂之力的衰弱而逐步衰减。在时间的倒计时中,慢慢消亡,只是这种消亡的速度有快有慢,有的几十年就会退回到原始状态,而像米伊戈尔之类的龙族,则说不定几千万年,都消亡不了一阶。
但是只要是死亡,实力就只能退而不能进,除非像梁小夏一样拥有世界之树,本身就处在生与死之间的灰色地带。
如今她是活生生的精灵,和灵魂状态已经有了区别,那么,接下来她更需要在磨练中一步步向前,使躯体与被九阶升华过的灵魂逐步提高,直到**也可以任意变为四翼蛇怪,并强悍到开山裂地,追云逐月的境界,才算是九阶以上。
不过大多数生物先天都是被血统限制住的,想要操纵血肉躯体向一个之前从未展现过的物种变化,可能性基本为零,这条路对稀少的九阶强者来说,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盖斯凯尔最后还指出来,这条死路不是没人走通,不过与寻求渺茫的奇遇相比,大多数九阶强者还是选择伴随在自己信奉的神祇身边,获得神力加持,并终身为神明服务,享受在死后得到灵魂的升华的待遇。
关于如何突破九阶,盖斯凯尔也教授了梁小夏不少听起来都很不靠谱地方法,归根到底都是一个意思:战斗,或残忍的自虐,使**与灵魂同时能够变得更加坚韧并紧密结合。
他甚至建议梁小夏试试精灵族最高规格的死刑月灼之刑,“反正有世界树在,你又不会真的死亡,试一试也没什么关系”,无良的老头子原话就是这样。
……
太过漫长、单调的学习生活,使得梁小夏的情绪愈少外露,心中能够泛起的波澜也越来越少。
梁小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时间没有带走她的生命,却带走了她的青春,不是躯体的青春,而是精神的青春,她的精神在逐渐苍老,并且被死亡之海同化,渐渐变成整个死亡之地的一部分。
实际上,除了她体内的小树,镜月,还有如今陪伴在她身边的千鹤、沃尔奥尔、米伊戈尔、两位骨笛领主,还有她的老师盖斯凯尔外,梁小夏已经不记得曾经任何人的样子了,甚至是她还活在普卡提亚大陆上父母朋友的模样。
在时间的摩擦中,她开始看淡生离死别,更难以激动,兴奋,没心没肺地快乐,放纵地大哭大闹,成功不能再使她感到愉悦,失败也很难让她灰心丧气,梁小夏总是站在一边,以淡然恬静的态度倾听,默默旁观一切,向镜月的性格靠拢。
曾经的冲劲满满,奋斗不止的梁小夏,被环境的捏钳和时间的锉刀给磨平磨圆了,虽能滚得更远,可毕竟令人惋惜。
这是谁都无法阻止的事情,但是梁小夏的朋友们都看到了她的变化,并为之而担心。
无论如何,当漫长的学习结束,告别的时刻终于来临时,梁小夏还是非常舍不得的。
尤其是老法师沃尔奥尔也决定在第九区定居,与他们告别。
“夏尔,这一离别,估计就是永远了,以后你若能遇到我的徒弟,替我多照顾照顾他。还有,在我妻子的墓上,帮我献一束花。”
“我会的,沃尔奥尔。”
梁小夏点点头,即使心中不舍,脸上也定的很平,只有眼中光芒闪烁,显出一丝情绪。
盖斯凯尔并没有加入送别的行列,梁小夏目光在小镇上扫视一圈,都没有看到她熟悉的老雪人,不由得心中遗憾。
沃尔奥尔也明白梁小夏在期待什么,正了正神色对她说道:
“盖斯凯尔老师说,他就不来送你们了,让你自己保重,还有,他叮嘱你送给塞西斯大人的礼物一定不能损坏。不过他有临别赠礼,让我转交给你们,尤其是夏尔。”
说到这里,沃尔奥尔声音一变,嘴中急速吐出一个音节,近距离吐出的灰色光正弹在梁小夏额头上,分成几股再次弹开,没入梁小夏身边其余几人身体之中。
被灰光打中,梁小夏脑袋疼得要命,像要裂成两半一样不停颤抖,对她的灵魂撕扯不停。
梁小夏双手捂住额头,痛得大呼一声,终于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沃尔奥尔看了看地上躺倒的一片人,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对他身后出现的老雪人鞠了个躬:
“老师,他们没事吧?”
“当然不会有事,我只是分离了她们的知识,不是剥夺了她们的灵魂。你不需要用这种看頻死之人的眼光看他们。”
盖斯凯尔说到这里,话头顿了一下,不满的语气有所缓和:“沃尔奥尔,他们只是你生命中的一瞬过客,一个五千年会让你心中不舍,可在十个五千年之后,你甚至叫不起来他们的名字。知识,唯有知识才是永恒的,希望你能够记住。”
“是,老师。”
米伊戈尔再次恭敬地对着老雪人鞠躬,随他一起没入风雪交加的黑色小镇之中。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另一种是得到了。
——奥斯卡.王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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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力恐怖的箭矢带着嗜血的红光,如同死亡之海空中尖啸而过的恶灵,凌乱飞舞在黑暗的地下世界,夹着巨龙愤怒的咆哮,耀精灵爆裂的火焰,不停炸裂在千鹤身边的地上。
泥沙飞溅、碎砖崩毁,一个又一个恐怖的深坑几乎快夷平土地。
梁小夏已经陷入如杀戮机器般,只知道毁灭的状态中。
她说不清自己对千鹤与米伊戈尔的恨来自于何处,可她就是不想再看见那两个人。
这个世界被污染了。
而污染的源头,就是他们,残暴的龙族和绝望的死亡,只有消灭他们,她心里翻动的血才能平息,她狂躁跳动的脉搏才能宁静。
只有杀死他们,世界才能重新获得和平宁静,耀精灵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脑海里有个念头,不停这样蛊惑着她。
梁小夏完全没去分析这种念头的来源,与其逻辑上的漏洞百出,她根本没法抗拒这个念头。
不过,杀戮的**,却未在镜月身上体现,她的脑海里没有产生对镜月的任何杀意,当然,也没有任何爱意…就像一个毫不相干的,冷漠的陌生人。
一想到这里,梁小夏心里就是一痛。
却很快过去了。
智慧之脑还在忠实地替梁小夏工作,不仅是智慧之脑。梁小夏的杀戮之眼,幸运右耳,还有精工左手,所有从属于耀精灵血脉的力量都被动用到了极致。
在四人复杂的对战中,梁小夏甚至能够以弱小的力量同时在老龙和千鹤之间周旋,算准对方每一个动作,还能适当给予他们最致命的攻击。
不过却不是威力最强的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不用她的灵魂鹰箭去追击敌人呢?
为什么,为什么不倾尽全力,一箭将讨厌的米伊戈尔轰上天呢?
九阶弓猎手的最强一箭。绝对惊天动地,至少能将整个地下命运图书馆轰成平地。可梁小夏心里似乎就是有个声音,在阻止她使用最强力的攻击。或者,惧怕她使用最强力的攻击。
不仅是梁小夏,米伊戈尔和镜月似乎也是如此,他们是在倾尽全力战斗了,竭尽所能致对方于死地。可看起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老龙没有用它最威猛的灵魂咆哮,在瞬间将镜月撕成碎片,镜月也未用他的精神冲击或者焚天灭地的力量,将整个世界化为火海。
可战斗依然在继续。
不到三分钟,米伊戈尔身上就插满了梁小夏的灵魂之箭,千鹤的右臂也被爆裂的箭矢炸开大口。镜月后背的衣衫被龙爪斜斜抓出一条半米长的伤口,皮肉之下一片红色火焰在躯体内燃烧。
梁小夏打得也很费劲,左脚在跳跃中蹩了一下。每一步踩下去都钻心地疼,还差点连着头被庞大的老龙咬掉,身上数不清的破碎伤口,发丝都添了凌乱。
米伊戈尔尽管已经失去了龙族最为强悍的**,灵魂状态也无法再施展任何威力庞大的龙语法术。可只是他超梁小夏两阶的精神威压,就够她受的。
梁小夏和镜月同时面对不停分心的米伊戈尔。才能勉勉强强战为平手,还别说她被庞大的威压冲击得五官都好像要流出血来。
就像身上背着一块大石头,沉重万分。
可她愤怒,她狂躁,她的喉咙干渴着,叫嚣着想要饮下敌人的血。
四翼螣蛇赐予她的速度与瞬间的爆发力,使梁小夏的身躯速度越来越快,体内的血越来越冷,手底下的箭,也越来越狠辣。
千鹤看着不远处,半边脸都覆上绿色鳞片,浑身散发狂怒与强悍美丽的血眸耀精灵,按住侧腰的伤口,心中痛苦万分。
不是苦自己最信赖伙伴的背叛,也不是苦梁小夏对他的倒戈相向。
千鹤看起来总是爆脾气,容易发怒,容易冲动,但他经历了那么多,本就不可能再是原来冲动无脑的性子。
从小长大的情谊,使千鹤与泥球一样,对梁小夏有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赖。
这种信赖不是对她的盲目崇拜,认为梁小夏无所不能,而是一种即使梁小夏因为某种不能说明的理由,想要他的命,他都会无条件将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
更何况,另外三人的不对劲,傻子都能看出来。那一幅见了杀父仇人般的模样,千鹤在梁小夏身上根本没见过几次。
成为塞西斯大人的神官,千鹤对死亡已经有了远超常人的了解,他不惧怕死亡,他甚至已经死了,永生与死亡之神纠缠不清。
在这具躯体耗尽神力,残破得无法再使用时,千鹤的灵魂便会离开,重新回到塞西斯大人的身边。
但是如果连唯一清醒的他都走了,夏尔怎么办!米伊戈尔怎么办!镜月怎么办!
难道让她们一直自相残杀,然后在醒悟之后,悔恨终身吗?
不管敌人是谁,都不能这样伤害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的伙伴,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不管是谁?!
想到这里,千鹤扭头看了一眼犹如黑洞的命运图书馆,毅然转身,向内冲进去。
只有他不被影响,只有他能感受到窥视,千鹤已经明白,对方到底是盯上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千鹤一走,场面立刻发生转变。
失去理智的米伊戈尔大声念着龙语,以强悍无匹的力量毫不费力独压梁小夏和镜月。
稳稳超过两个人三阶的实力,使得米伊戈尔一旦专注于某个特定对手,就会发挥出极为恐怖的力量。
梁小夏只是躲闪得慢了一点。被龙爪挥舞的边风擦过,就感觉到整个腹部都火辣辣的疼,肚子里翻江倒海。
而在她恍惚的一刹那,米伊戈尔又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龙口喷出的气流像一枚炮弹一样,正打在镜月胸口,吹熄他手中的火焰,将镜月像犁地一样撞着碎石击飞出去,拉出一条深深沟壑。
巨大的龙爪高高抬起,对住镜月的位置就踩了下去——
“镜月——!”
不能让他死。你会后悔的!
那只是个陌生人!
镜月是你的伴侣,你寄托灵魂的地方!你最重要的人!
米伊戈尔是最可恶的龙族!杀了他!
你需要力量,力量!只有最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保护镜月,保护千鹤!
米伊戈尔是你的伙伴,你不该伤害他!
……
仿佛一个世纪般的一秒钟,梁小夏脑子里闪过太多太多念头。这些互相冲突的念头在她脑袋里打架,都要将她逼疯了。
她分不清这些念头哪个真哪个假。
甚至也记不清和自己战斗的敌人到底是谁。
她连自己是谁,到底要做什么都分不清了!
理智不起作用,冷静不起作用,下一秒就要崩溃,就要死亡。就要陷入悔恨的深渊中,她想撕了一切,撕了这个世界。
却又不知该何去何从….
影影绰绰的黑暗中。到处都是敌人,或者根本没有敌人,一切都是真实,一切都是妄想!
“啊——!“
梁小夏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一只手捂着几乎要裂开的额头。痛苦倒地。
可她的身体,更加忠实地采取了行动。
一条银翠色的树枝从梁小夏手中伸出。在米伊戈尔的大脚要踩扁镜月之前,缠上了老龙的脚腕,硬生生以不符合身躯的庞大力量,顿住米伊戈尔的攻击。
实际不是顿住,而是吸收。
世界之树柔韧的树枝一圈一圈向上卷起,死死缠住米伊戈尔的脚,迅速分化着,吞噬着米伊戈尔的灵魂,将之分解为最原始的灵魂之力,不停纳入体内。
绿色的叶片在乳白色的能源的支持下,一遍遍洗刷着,变得更加厚韧,宽大,繁茂,银色枝干缓缓加粗,一点一点不停生长。
米伊戈尔也在小树的吞噬中,发出痛苦的龙吟,挥舞双翅想要飞起,身形却被世界之树束缚住无法挣脱,渐渐虚化,缩小。
就要死了,该死的龙族就要完蛋了!
可为什么,她没有该有的快意与愉悦?
反倒还有不小的悔恨与彷徨?
抓住米伊戈尔的树枝,在梁小夏内心的挣扎中,一点点松动着….
“轰——“
命运图书馆内,突然传来轰天巨响,世界之树枯萎的树皮像炸开一样,层层爆裂,溅了梁小夏一身碎渣。
也终于打断了他们不正常的状态。
天,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米伊戈尔,米伊戈尔……
梁小夏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镜月已经先冷静下来了。
他丢下一句“我去帮千鹤“,也不顾浑身的伤,身如闪电般窜入了已经快要崩塌的图书馆内。
米伊戈尔被世界之树吸得又变回了人类模样,这次,不是他像平常一样保持贵族姿态,而是他已经没有太多灵魂之力再维持下去了。
梁小夏脸色惨白,急忙想收掉小树宝宝,让它不要再吃米伊戈尔,却被已经没多大力气的米伊戈尔顿住了树枝。
“你干什么,放手啊,米伊戈尔,再吸下去你的灵魂就要没有了!“
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梁小夏也顾不上小树会不会感觉痛,使劲去扯银色的枝干,米伊戈尔死死拉住另一头,就是不肯松手。
“夏尔小姐,别闹了…让它吃吧,吃掉我,你的小树才能更快长大。“
米伊戈尔用力一拽,梁小夏便整个滚进了他的怀里,被米伊戈尔紧紧抱住。
看着已经透明的熟悉面孔,感受到来自灵魂的刺骨寒冷,梁小夏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睁着通红的眼睛,浑身都没有力气。
“保护世界之树,保护它不受伤害,不被毁掉,这正我们龙族最开始存在的意义…没想到这个最荣耀的机会,被我得到了。“
米伊戈尔说得很轻松,脸上带着高贵而自豪的表情,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小树的树枝,另一只手刮掉梁小夏腮边不停掉落的眼泪。
“说什么鬼话,你活下来不好吗?!待在我的身边,保护我不好吗?!没有你在,镜月会更嚣张,千鹤会更傻瓜的!
而且,我也会…很难过的…非常非常难过…
你忍心吗!你舍得吗!你愿意让我后悔一辈子吗!“
梁小夏再次去扯米伊戈尔的手,让他放开世界之树,滚烫的眼泪打在米伊戈尔手上,让他心里一阵阵满足。
“别闹了,夏尔,即使骑士再伟大,也不可能保护美丽的公主一辈子…我也终将和世界之树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了。
如果总有一天我要终结,这也是我最希望的方式。
所以,我不怪你,反而还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你也不要责怪自己…..“
他知道夏尔是个多么好的姑娘,他的渴望也被满足过,他以为他已经不在意了。
可他变了外貌,变了性格,变卖一切也要跟随她,保护她,难道只是因为龙族心中对世界之树无法抗拒的使命感?
是,直到此刻,米伊戈尔才发现自己的愚蠢。
米伊戈尔心底是有答案的,可他已经不想再说出口了。
米伊戈尔的身形一阵恍惚,珍珠色的光芒几欲消散,他刚毅的脸庞上,笑得却愈加温柔,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目光看着梁小夏,似乎想要将她永远印在心里。
最后时刻,已经到了。
梁小夏更加紧张了,一手去抓米伊戈尔的衣襟,一手用力去掰他冰冷的手腕,手掌却从米伊戈尔的手心穿了过去。
米伊戈尔也松开了手,双臂紧紧抱住梁小夏,在她的额头上深深一吻。
“夏尔,我以后保护不了你了……你只能…自己找吃的去了……”
冰冷入骨的吻,伴着梁小夏大颗大颗的眼泪,穿过米伊戈尔的身体,砸在地上,濡湿了泥土。
如果还有机会,他不会输给任何人,他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他会保护她直到最后,他会亲手给她幸福。
而不是看着她对另外一个人幸福欢笑,默默祝福。
可这辈子,一开始,他就在她的生命中迟到了。
迟得…不能再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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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夫.埃里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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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从普卡提亚中央环岛过去的人,不论是旅客、商船、小偷、骗子还是海盗,没人不知道德约科维奇.加西亚的名字。
不过他们更喜欢谄媚地,浑身颤抖地,恐惧地称呼那位凶残的钢铁鱼叉为“德老爷”,说到德约科维奇的海盗船时,也会保持敬畏地以德老爷的“捕鱼船”代替。
传说德老爷是海怪变的,不仅能够在大风大浪的甲板上生存下来,还能下海与水中凶残的海兽搏斗;
传说他用手中的鱼叉洞穿过人的、鱼的、人鱼的、鱼人的心脏,死在德老爷手上的商客佣兵和敌对海盗尸体多得能垒起一座城堡,被德老爷打败的商船,多得能填满深邃的海沟;
传说他几十年劫掠中央岛周围累积下的财富,全填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洞里,每当海风大作时,这些数不清的金币珠宝都会随海潮被冲出来…..
碰上德老爷的“捕鱼船”,来往商船必须规规矩矩地,缴纳将近七成物资与金钱,才能危危险险地保住命——还必须是在德老爷心情不好的时候——德老爷心情好的时候更喜欢杀人取乐。
如果残暴能换成金钱,德老爷就算不是世界富,也相差不远。
至少,在整个中央环岛区域的上千个大小海盗团中,德老爷是当之无愧的残暴之王。
不过在“捕鱼船”上工作的海盗和小工们还知道德老爷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特点——非常节俭,或者换句话说,足够吝啬。
每一个德老爷的手下被问到这点时,都会毫不犹豫地在内心想着:
如果吝啬是一种病,德老爷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他不仅吸食来往商船旅船的生命,榨取其余海盗团的价值,对自己的手下,德老爷也足够苛刻。
水手们每天凌晨就得起床清洗甲板,白天有“活”的时候干活,没活的时候兼职捕鱼,因为德老爷宁可让熏肉腊肠泡在海水里霉,都不会给他们比勉强果腹更多的量。
偶尔半夜星稀无光的时候。海盗们还需要“加班”,给自己捞点私活,赚些外快,因为德老爷给海盗们几个铜币的报酬,根本不算是工资。
不过最近五年,即使是再胆大高强的海盗。也不敢在晚上出动了。
普卡提亚天空的三个月亮在九年前消失后,海水变得比以往平静许多,再难动不动翻起十几米高的浪花,吞没船只。
海里的生物却不停向着更加凶残、奇葩的方向展……
过去,海盗们一捞一网兜,在热水中稍微烫一下就红彤彤的小龙虾,是他们最爱的下酒美味,肉质又弹又紧,连作料都不用加……可现在的小龙虾……样子倒是没有变。只是被水烫过以后会变成一种**的惨绿色,味道也古怪无比,几个海盗试着吃了以后都闹了肚子。
过去最普通的小乌贼只有巴掌大一点,现如今一只乌贼都能塞满水桶,头上顶出尖角,触手的吸盘里还长出了小米大的利牙,若被缠上胳膊,一撕就是一层皮。
还有额头长着绿泡,戳破了会腐蚀皮肤见骨的银鱼;能把人手夹掉的海蚌;碰一下就会被毒液感染。抽搐而死的海葵等等……
小鱼小虾都这样了。更不要说那些本来就凶险而大型的深海鱼类与海兽了。
现在,海盗们出海最怕的不是风浪。不是敌人,而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整个船掀翻后吃了船员再消失的海怪。
吃人的海怪当然不会先询问一句“您是谁呀?是海盗还是旅人”再下嘴,它们通常会不太挑食地整条船连人带货吃下去,不理会消化不良问题,划着波浪扬长而去。
“香料船是从两个月前从南方大国艾格玛瑞亚出来的,据说目的地是往北边…那些北边的熊佬有的是皮草、黄金和矿材,不过香料一直缺着,我估计那船是准备大捞一笔,装了皮草再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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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不是小富即安的人能停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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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老爷手下的海盗们要打劫的香料船一共两艘——晨光女神号和尖角鲨号。
这两艘海船除了遵照传统,在船头桅杆上雕塑了特别的标示造型,船身侧面漆上船名外,再没有表示身份的符号。
主桅杆出的话也让船员们心惊胆战:
“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这样说不定你们还能死得痛快点。嘿,谁让你们倒霉。碰上德老爷的捕鱼船呢。“大主宰
听到“德老爷“,船员们更是面如死灰,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将钱袋向外抛,海盗们也不嫌脏,直接拿起沾着血水的钱袋就向怀里塞。
一个年轻的水手握着脖子上刻着妻子肖像的小项链,和海盗争抢不过,被一把推倒在地上,海盗对着他的脸踹了一脚,水手顿时被打得鼻孔鲜血直流。
“赎金?你们家少爷姓什么?“大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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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才算是真正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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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惨烈血腥的海上劫掠,最终糊里糊涂地结束了。
晨光女神号准备在海盗们事先规划好的孤岛上,和蘑菇联络销赃的中间人泡泡站在岸边的礁石上,手举火把,对着黑暗中的船只来回摇晃,打出一个安全接应信号。
今晚的月光朦胧,勉强还可视物,海盗和船员们踩着黑色的海水,将一箱箱重新打包好的香料运下船只,堆放在沙滩后的矮林里。
梁小夏对着刀疤和黄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语,裹紧身上的斗篷,双脚在甲板上轻点,直朝着黑暗的大海方向飞去。
临走前,她扫了一眼那个叫做泡泡的接头人。
一脑袋银灰色的卷发,撑得整个头都像一个大大的肥皂泡,滑稽而可笑,像玩戏耍的小丑一样。
泡泡即使是小丑,也是一位面色忧郁而忐忑的小丑,对上她的视线,先是有些探究的看了一眼,然后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转开脑袋继续监工。
梁小夏总觉得,泡泡有些古怪。
不过岛上除了泡泡带来的十几个工人,德老爷的海盗和晨光女神号上的水手以外,并没有别人。即使有古怪,梁小夏估计海盗们还是能够自己应付的。
梁小夏没太琢磨泡泡的问题,她有自己的事情要操心。
整船香料,带卸货时间一共只有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又会启程上路。她如果想顺利从德老爷的基地折返,搭上去北方的船。就必须赶在这个时间内回来。
晨光女神号上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她去干什么了,也不会等她太久。
海上的夜晚很冷,风推起一层一层看不见的黑浪,直到除了星光与月光再无任何光源进入梁小夏视线后,她收起身上的斗篷,卸下头上的束发带,猛展出一对纯红火焰翅膀,提起速度,飞快向远方飞去。
这双火羽翅,正是变化后的镜月。
梁小夏现在还不知道。镜月为了使用火焰躯干的能力,在不停受炙烤煎熬,她只羡慕地摸了摸那双熊熊燃烧的翅膀。一脸羡慕。
要什么就能变什么,温度可控可调,还具有非常大的火焰威能….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伴!
向东南方向飞行一个半小时,已经穿过了中央环岛。梁小夏正昏昏欲睡的时候,黑暗中突然逆向刮起一阵漩涡冷风,身着黑袍的千鹤正挡在她前面。
“找到德老爷的藏身之处了?”梁小夏立刻醒了。
“是,那海盗头子就在前面两公里外的一个岛上住着。不过那老头挺狡猾的,我去岛上看了一圈,除了几棵果树。还有大片海沙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我拥有死亡神力,能够感应到生命存在。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他躲了过去。“
在光芒微弱的黑夜里,千鹤兴致高昂很多,黑红眼睛亮着神采奕奕的光芒,喋喋不休地形容了一遍他的经历,最后对着梁小夏脚下的海面努了努嘴:
“真正的入口。就在你脚下…夏末,别瞪我…我没骗你。海盗头子的藏身洞穴,入口就在海下。”
“又要泡水…”
梁小夏抱怨一下,降下高度准备投水,被千鹤又叫住了。
“夏末,我会跟着你,但是没法帮忙,你知道的,我是…”
千鹤脸上有些踌躇。
“塞西斯的大神官嘛…不能以神力干预人间事物,你都念过很多遍了…我知道,我也没怪你什么,只要你还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梁小夏半截身子泡进水里,打了个冷颤,“还有要说的么?”
千鹤觉得,那海盗头子身上的味道,有点不对,他全身上下都有一股和死亡相近,却更加暴虐的力量。
他没法确定,但是还是很担心。
“没了…夏末,你多小心些。”
梁小夏下潜一百米,就看到了海底礁石中间裂开百米宽的海沟,顺着海沟再向下游,两边的海礁越收越窄,从百米逐渐收缩至两三米宽。
梁小夏放开精神力探测,在发现海礁侧边有一个洞后,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再沿着长洞向上斜游二百米,就脱离了冰冷的海水,**地踩在了地上。
现在,她正处在大海之下,梁小夏边走边抬头向上,惊异地发现头顶的石壁竟然是透明的,大片游鱼从石壁上缓慢游过,在黑暗中吐出一串串晦暗不明的水泡。
夜光水草在更远处飘飘摇摇,荡漾的波纹,正是梁小夏头顶通道更上方的海面。
“镜月,这德老爷也太富裕了,都有能力修自己的个人水族馆了!”
梁小夏咋舌,她可不是不识货的人,现在她走过的这条通道,如果是在白天看,那就是货真价实的海底隧道。
“水族馆?这个词语如果特别来形容上面海生生物的景色,倒是挺贴切的。不过作为耀精灵,我想你会更喜欢叫它埃尔苦阿琪雅。”
“水之拱桥?镜月,你是说这里不是海盗挖的,而是一处耀精灵遗迹?”
梁小夏问到。
“是的,水之拱,这里曾是悬浮在海洋中间,唯一外界通向伊露文昆雅的必经之路,一条蔚蓝之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来,它还完好地保存着。”
“而且还被海盗占据了?”
梁小夏真想感叹,世事弄人。
不过转了一圈,还回到她手里来了,倒也适合。
果然,没有再行多远,通道两边就开始出现具有耀精灵特色的花纹,涂料剥落得只剩刻纹。却依旧在墙壁和地板上留有深刻痕迹。
因着镜月对此地的熟悉和梁小夏对机关学的精通,她没费太大功夫就穿过整个通道,来到真正意义上的“岛内”。
通道早就移位,其尽头通向的不再是遗忘之城,而是山体内一大片天然形成的风洞。
风洞口挂着一个被钉死的骷髅骨架,被风吹过哗啦哗啦响,脚下潮湿的沙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布料、头骨、腓骨还有腿骨。
梁小夏默默地将视线从一截印着牙印的大腿骨上挪开,再想向里走,就听见洞里传来一个又粗又沉。带着还未睡醒的呼噜声音。
“是谁在那里?火腿,还是老酒瓶?我不是命令过你们,没事不要来打扰我的么!”
梁小夏握住了手上的弓。慢慢拉开弓弦,对准拐弯处的一个暗影瞄准:
“打扰了,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想要见见大名鼎鼎的钢铁鱼叉德老爷。”
被火光照在石壁上的黑影晃动了一下,稍微提兴趣:
“哦?不请自来的恶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听闻德老爷十分富裕,想借你些钱而已。”
“哈哈!”那影子嬉笑一声:“不是没有运气好的家伙发现我的国度,也不是没有胆大妄为的家伙试图挑战我,不过他们都被我敲开了头盖骨,敲出了脑髓。毫不留情地处理掉了…精灵,在你之前的蠢货太多了,当然。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话声音还是在原地,梁小夏却感觉脑袋后面的空气有微妙流动,她一转身,早就变化完成的蛇尾用力甩出,对准身后直抽过去。
“啪——!”
墨绿蛇尾划破一道虚影。打在梁小夏身旁的岩石上,抽得碎石溅起。
刚刚精神力竟没有探测到敌人存在。她要是敏感度低一点,真就被敲开后脑勺了!
梁小夏试着再次展开精神力,想要覆盖整个山洞,找到德老爷的位置,放出体外的精神力却被弹了回来,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
梁小夏在地下城见过暗精灵们佩戴的徽章,就有隔绝精神探测的功能。
她现在再去抚摸整个山壁,发现这座不怎么起眼的山体,竟然整个都是隔绝精神探测的矿石!
梁小夏没敢在原地停留,沿着山洞内的路向前冲去,就看到一个高高的纯金座椅上,一个须发灰白,面皮包骨的老人坐在座椅上。
那老人穿着件水手常穿的背心,肩膀上虚搭着一条披风,正低头专心致志用一块泛黄的手绢擦着另一只手里捏着的金币。
老人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起,中间还夹着跳动的青筋,完全不符合老人的年龄特点,不仅是胳膊、还有腿部、肩膀…全都是肌肉虬结。
梁小夏看了两眼,觉得把那老人的头挡住,只看身材,谁都会以为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
这位德老爷,脖颈上下部分反差实在太大了。
更奇怪的是,德老爷明明坐在金椅子上,梁小夏有限感知中,那里却并没有人。
没有精神反射,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没有温度…就像那里根本只有空气。
“所有小看我,只将我当做普通海盗的人,都会因为那种轻视而付出代价。能够真心实意称呼我为德老爷的人,才算是真正明白我——德约科维奇.加西亚——海上之王的不可违抗。”
德老爷停止擦拭手中金币,抬起血红的双眼,直视梁小夏。
“你…你是恶魔!”
梁小夏惊呼出口,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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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果子是酸是甜,尝一尝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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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没错,你是恶魔。”
梁小夏闭上眼睛,又仔细感受了一下闷闭山体内特殊的味道,对着德老爷下了结语。
她依然感觉不到德老爷的存在,可从进来山洞后开始,那种带着丝丝血腥与燃烧灰烟的味道,就一直充盈于死水般的空气中。
本来,梁小夏还以为是山洞内的火把和德老爷杀人后余下的血腥味残留其中,随着她向金座椅上的德老爷靠近,再闻到其中最细微的硫磺与死沼泽泥潭般的腐烂味道时,就知道自己想差了。
海盗之王德老爷之所以强得不像话,残暴得中央岛附近人人惧怕,根源在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位实力难测的高阶恶魔。
想到地狱中的九狱大君,梁小夏眼神晦暗,想着自己该不会倒霉又碰上其中哪一位的分身了吧…….
“恶魔?那些弱小的东西临死前,都会这么喊我,还有吝啬的吸血鬼,该下地狱的恶棍什么的…不过,我认为这是一种无能者的发泄和懦弱者的嫉妒,或者说,扭曲加工过的赞美…”
德老爷故意曲解了梁小夏的话,紧跟着又岔开话题:“还有,精灵,你踩着我的宝贝地毯了,我建议你最好将脚从我最喜欢的花纹上挪开。”
又一阵冷风从梁小夏身侧袭来,梁小夏及时向后仰身,躲过一柄力大势沉的铁锤攻击。蛇尾一甩,紧紧缠在锤柄上,控制住那柄凭空而动的大铁锤。
在梁小夏的蛇尾缠上铁锤的下一秒,锤子就突然撤掉劲力,若不是她及时收住劲,肯定会被下落的锤子砸在尾巴上。
一想到尾巴可能被砸成肉泥,梁小夏也有些火气了,尾巴尖向上一甩,整个锤子就对着德老爷的金座椅甩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铁锤的锤头穿过金座椅上德老爷的身影。正中高大的黄金椅背,在砸出一个凹陷后,连着整张椅子都向后翻倒过去。
“不。我的宝贝椅子——!”
德老爷痛苦地大声吼叫,愤怒的吼声比椅子倒地的声音还大,震得梁小夏耳朵里嗡嗡响。
只见椅子上强壮的老头愤然起身,一脸痛惜地用手摸着椅背上的凹陷,然后又俯身在地。去捡被砸得剥落的金箔碎屑。
因为沉重金座椅的倒下,它后面藏着的一具血淋淋的红色骷髅也露了出来。
红骷髅脑袋上毛发稀疏,穿着黑得看不清的衣衫,一只同样血红的胳膊从椅背下伸出,一枚圆滚滚,包在手绢中的金币正躺在摊开骷髅手掌上。
“该死!小树爸爸。快出来帮忙!我一个人找不到恶魔契约物!”
看到这一幕,梁小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边喊叫镜月。一边睁大眼睛,在空空的山洞里寻找看起来非常特别的东西。
椅子后的血骷髅,就是早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德老爷,正蹲在地上捡金箔的德老爷,也许是幻影。也许是他死后的执念留下的残影,或者一部分没有消散的灵魂…反正。眼前的德老爷早就脱离了活人的范畴。
怪不得德老爷看见她的蛇尾,一点讶异都没有,还叫她为精灵…因为他压根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一部分灵魂残留的感觉。
恶魔们无法直接进入普卡提亚大陆,又垂涎活人的躯体与灵魂,就会诱使人类与它们进行各种各样的交易,签订一个个存在漏洞的契约…这种交易,一般都存在一个“契约物”,用来做交易存在的证明,并使位面壁垒张开一个小口子,让恶魔们的一部分进入普卡提亚大陆。
至于契约物,可能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也可能是一截腿骨,或者一些活人的碎肉与血,一块路边毫不起眼的石头…这范围实在太大。
梁小夏心中暗骂,那位海盗之王干什么不好,非要和恶魔做交易,现在死得连灵魂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还要连累她去找交易的“契约物”。
要么找到契约物,要么将已经取得灵魂的恶魔逼出来,否则她的战斗会一直持续下去。
梁小夏可没时间和恶魔在这里耗!
“愚蠢的精灵,你损坏了我的椅子!”
德老爷只捡起了金箔的虚影,冲着梁小夏愤怒吼叫,直直从座位边冲出来,拿起钢铁鱼叉对准梁小夏投掷。
这钢叉可是真的,标枪一样带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血臭味,直冲梁小夏心窝。
同时,三四把长剑从山洞深处掩埋的武器堆里飞起,以不同方向包围梁小夏,照着她的脑袋向下劈砍,势要将她削成蛇段。
梁小夏尾巴“啪“”啪”几下甩动,打掉了向她挥砍的长剑,最后一支钢叉直逼梁小夏眼前,被她身上突然冒出的火焰包围,几秒不到烧成一条融化的铁水,掉落在地上。
梁小夏脚下的地毯轰一下子就被点着了,德老爷见此更是怒火焚心,接二连三地抓起旁边武器架上悬挂的武器,对准梁小夏投掷。
燃烧的地毯,很快覆盖整个山体,山洞中能烧的一切都在烧,连梁小夏的衣服都开始烧了,本来质量就不怎么好的斗篷很快就点着了,顺着她的衣袖向上蔓延。
火焰地毯慢慢升起镜月的人形,他伸手对着梁小夏的袖子一压,熄灭她身上的火焰,被梁小夏斜着眼睛瞪了一眼。
“我倒是没什么,小树宝宝都被你吓着了,快去找契约物,我抗住他的进攻…回来再跟你算账!”
浓烟滚滚,呛得梁小夏冒出两滴眼泪,衣袖被烧得破烂,露出两截白嫩嫩的胳膊。绿眼睛边流下点点水花,有些愠怒的表情生动诱人,又因为呛出的眼泪让镜月心揪。
又是这样…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地点,冒出无法抑制的…想法…
地上的火苗“蹭”地一下蹿得更高了。
梁小夏躲过当头而下的一柄巨斧,照着镜月的胳膊掐了一下,脸红着转过身伸出左手,将飞舞的斧面砍成两截。
“别干杵在这儿,镜月先生,别等我将恶魔都收拾掉了,你还没找到契约物……”
镜月漫步入火海。寻找契约物,梁小夏则抓紧手上的弓,用力拉满。对准山洞洞顶就是一箭放出。
七成的力量灌注入穿甲箭,泛着青光的箭矢在碰到洞顶的一刻,猛烈石壁中钻去,在整个山洞摇晃的同时,钻出来一个齐齐的巨大圆形钻口。
新鲜空气倒灌。浓烟顿时顺着切口向外流出,在更大的火势中,梁小夏又砍掉两条长锁链,对火焰中德老爷的虚影大喊:
“不管你是谁,是哪路恶魔,最好都赶快现身。否则我将这座岛整个给你挪到海里去。看你到时候还往哪儿藏!”
“唉…现在的年轻人,口气都不小,又急躁。又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人形红骷髅从火焰中走出,手上握着一柄蓝色鱼叉,正是德老爷的尸骸。
随着骷髅的走动,被恶魔附身的血骷髅上下颚都钻出了獠牙,身上缓缓长出不少剃刀一样的骨刺。尤其是脊椎后,一截又一截的脊椎骨上。立起一排扇形背刺,使红骷髅完全脱离了人类定义,反而更像梁小夏见过的剧毒丛林血蜥。
“我说到做到。”
梁小夏拉开弓,对准洞顶又放了一箭,钻出第二个大洞:“恶魔,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否则我让你一辈子陪着你的契约物睡海底!”
山体岩石掉落不停,已经有坍塌的迹象,前进的骷髅也因此收敛了脚步,狰狞地弓起脊背:
“…抽出你的肠子慢慢勒死你,用你的肋骨贯穿脑壳,或者用你自己的血肉憋死你…精灵,这几种死法,你比较喜欢哪个?”
说话同时,淡蓝色钢叉已经丢到了梁小夏脚下,梁小夏躲开恶魔的攻击,巨大冲击力却震得她躯壳内的灵魂不停晃动。
吞噬过不少灵魂的恶魔,果然难以对付,灵魂冲击什么的太讨厌了!
梁小夏也不是挨打的性子,几箭对空连射,一群烧着火焰羽毛的箭鸟直接将血骷髅围在中间,狠狠地用尖嘴啄了起来。
“九阶的弓猎手?有意思…精灵,找到我的契约物,和我立下永世奴役的契约,我就饶恕你对我的不敬。”
血骷髅以手臂当镰刀挥砍,斩掉两只火鸟,依然轻蔑地看着梁小夏。
“是你脑袋被挤了,导致说出的话都是没经过思考的乱吠,哼,九狱恶魔都没你这么狂妄!…恶魔,我给过你机会了。”
火鸟的哀鸣声中,梁小夏的弓箭不再对准洞顶,而是直对血骷髅的脑袋,拉满了弓,全力直射出去。
灌注梁小夏全力一击,一支带着白光的火羽箭,放出梁小夏的弓后,瞬间剧变为一枚大口径炮弹,笔直地连着血骷髅和洞壁,一起轰了出去。
这么近的距离,血骷髅躲不开的。
梁小夏看见了血骷髅在箭矢覆面前最后一秒的扭曲惊恐,然后急急忙忙俯身趴下。
爆炸产生的冲击不仅骷髅躲不过,她也躲不过。
“轰隆隆——”
一箭下去,地动山摇。
小岛要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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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得越高,姿态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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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斐尔坐在旅馆套房外间的大会客室里,手指轻轻在腿面敲打,最开始得知允许接见的些许喜悦,也在三小时的漫长等待中随着冷掉的热茶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作为北霞精灵在芬丹地区的总管,这间德里西最好的套房,欧斐尔也住过两回,七十年老旅馆,一晚上五千金币,入住者非富即贵,或者在德里西当地具有非常大的名望。
这间房子内部的装潢却极为简单,一间主卧,一间副卧室,两个连通的会客厅一大一小,外带盥洗室和简单的炉灶,加起来五十平方米都不到。家具用的都是北陆最不缺乏的雪松木,没太多特色,只因为上了年头,桌面边角都被磨得锃光发亮。
老旅馆似乎是在以这样一种方式无声表示:它的出众不在于别的任何外物,只在于住客本身。
欧斐尔第一回住这里,还是三十年前,作为英格玛女王的随身戍卫的时候。
那时年轻的他还曾暗中鄙视过一番这房间的普通无奇。
一转眼三十年过去,欧斐尔即使已经有了住在这里的资格,却还是会因为五千金币的住资望而却步。
不过这至少说明,他写帖拜见的神秘青年男子很富有,能毫不犹豫地连着住两个晚上,至少比他富有。
至于权势,连第达勒斯城的少爷都屈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就知道那贵族男子也不会一个普通人。
想到这里,欧斐尔又皱了皱眉,右眼边的三道暗红伤疤也跟着扭曲了一下。
有钱有势的人类,都有些自以为是的坏脾气。有些更是看不起精灵,敌视精灵,时时刻刻想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比约定时间多出三个小时的等待,使欧斐尔将那名黑袍青年也划进了“敌视精灵”的范畴里。
只是想到昨日在路上惊鸿一瞥时对上的黑袍男子,欧斐尔对之前的判断又不是很确定。
那双绿眸很平静,其中蕴藏着些许人类初见精灵的好奇与探究,独独没有敌意。
而且,也没有想要晾着客人。却派随身管家殷勤招待的道理,老管家殷勤地给他添了茶,端了茶点,还特意照顾精灵的感受,打开紧闭的窗户给闷热的房间里通风。
只可惜不管欧斐尔怎么问,老管家都不太回答。口风太紧,甚至连姓名都肯不透露,直到一个半小时后,欧斐尔三人和老管家相对无言,静坐喝茶,彻底冷场。
眼看太阳都要落下,欧斐尔身边的一位年轻女精灵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脸上的不耐,“大人…”
欧斐尔也觉得,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回事。不若先离开吧。
就在三个北霞精灵起身准备离开时,一直连通大会客室旁边的小会客室门打开了。
当先走出一位四十岁不到的男人,男子面色发白,一跨出门,脚下一软,扶着门框重新站立,看起来疲惫至极。他神色倒是极好,眸子里带着股像是要上战场一样的兴奋劲,熠熠生辉。
欧斐尔认识那人。丰收商会的会长沃尔夫。作为北方大陆最近迅速扩张成长的商会,沃尔夫很受北陆势力欢迎。和他们北霞精灵族里也一直有较大的生意往来。
沃尔夫看到外面的欧斐尔,也没多说话,点点头问过好后就匆匆离开了。
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注重形象的沃尔夫有看起来那么疲惫的时候,欧斐尔微微诧异。
不过北霞的精灵从来都不是爱好奇的生物,欧斐尔诧异过后,就将目光移向后面的男子,他等了三小时要见的正主。
“愿月光扫清您前路的积雪,你可以称呼我夏尔.西摩曼,这是我在北方行走所用的名字。”
“以月之名祝您健康,年轻的先生,我是来自北霞精灵族的欧斐尔,北霞在芬丹地区的总管。”
欧斐尔这些年没少和人类打交道,相互问候的一套已经很熟悉了,不过对面的青年看起来也不像是初次接触精灵,说话的抑扬顿挫间,很容易带出精灵才有的特色,以及一些更古怪的,像唱歌一样的调调。
欧斐尔一时还说不清他是什么地方来的人。
“让您三位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而耽搁这么久,这让我实在是羞愧。所以,不管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请不要犹豫地,不要迟疑地尽管提吧,我歉疚的良心会敦促自己竭尽所能满足你们的愿望。更不要说,我本就与精灵有极深的渊源,嗯,我曾在精灵老师的指导下,学习过相当长一段时间……“
梁小夏也知道,自己约了客人,却白白让人家等了三小时很不厚道。
可当时她在小房间里与沃尔夫一条一条寸土必争,从早上一直说到下午才勉强双方共同妥协,也实在顾不上这边。
沃尔夫是一匹狼,对于一个可能随时在背后反咬她一口的家伙,一切双赢的让利都是在给自己未来的路留下漏洞,梁小夏也是用尽了脑汁才和他谈妥,这还是借助了镜月的作弊般的读心术,让她极好地踩着沃尔夫的底线争论。
”对了,小金币,准备三份礼品,临走时给这三位精灵先生小姐带上。一点海上的小土产,价值不高,请别拒绝我的好意。”
梁小夏没有半点架子,道歉的语气也很诚恳。
短短几句话,就让欧斐尔扭转了之前对梁小夏的看法,觉得这位黑袍青年不仅不敌视精灵,还是人类中少有的精灵亲和派。
有这个认知之后,欧斐尔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有了信心。
“其实,我们这次来拜访,是希望询问,您船队所猎杀的海怪中,有没有体型庞大的海蛇。如果有的话,我们愿意出价钱买下蛇骨和蛇胆。”
“海蛇?小金币,库里有海蛇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有海蛇,电鳗倒是有两条,不过其中一条大的,今天上午已经被我卖出去了。“
贪婪一提醒,梁小夏也想起来了。她在过北海峡湾的时候,的确宰掉过一公一母两条电鳗,当时那两条大电鳗,可是让整船的人都好好品尝了一回被电得欲生欲死的感觉。
“电鳗就算了……“贪婪回答后,欧斐尔脸上的失望之色显而易见,跟着他的两位随从也互相看了看。目露遗憾。
“冒昧询问一句,您需要蛇胆和蛇骨,是需要用来做什么治病或解毒的药剂吗?因我恰好认识一位制解毒剂的药剂大师,说不定也许能帮到你们的忙。“
梁小夏的猜测也靠谱,这个世界可不流行什么蛇胆泡酒的说法,再说,如果她真的能够找到海蛇,将胆挖出来,那巨大的苦胆估计都够她猫进去住了。若是吃下去,估计苦的整个人都能翻过来。除了对付一些天敌外,蛇胆更多地还是会当做一种药剂材料来使用。
“这个,对不起,这涉及到我们精灵的内部事务,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请你谅解……“
在知道梁小夏这边也没海蛇后,欧斐尔没再浪费时间,很快就带着另两位精灵告辞了。
不过。他还是留下了联络方式。而最后打开梁小夏送他的“小土产“时,欧斐尔对那神秘的黑袍青年又多了一分好感。
三个人的东西都一样。没有厚此薄彼,巴掌大的礼盒里,放着条细银链子火焰贝母项链,东西的确不值什么钱,一大块火焰贝母上,至少能分割下六万多块这种小碎片。
不过火焰贝母若磨成粉倒进水里吃下去,就是一剂效果绝佳的保暖剂,对常年生活在冰雪世界中的精灵们来说,关键时候说不定都能保命。
“欧斐尔大人,咱们已经找了四个月了,蛇胆和蛇骨还是没着落,怎么办?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女王的病情又要……“
“噤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到族里去。”欧斐尔喝止住身边的精灵,不自觉地摸上眼睛的伤疤。
实在不行,他们只能对天湖里的冰蛇下手。
上次一战,眼边留下三道疤,这一次,说不定会连命都丢掉。
另一边,梁小夏吃掉三大份蔬菜麦饼,又喝了一整锅土豆番茄汤,倒在镜月腿上,懒洋洋地摸着肚皮,终于感觉自己没那么饿了。
为什么总是吃不饱呢……她什么时候变成饭桶了?
镜月拍了拍梁小夏的脑袋,开始讲一些访客们没有说出口的话。
“北霞的英格玛女王病了,他们在寻找蛇胆和蛇骨,回去给女王治病。”
“病了?什么病?”
“不太清楚,只知道这种病四十年反复一次,如今快到第六次发作了。”
“嗯,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镜月再低头的时候,梁小夏已经开始规律地闭眼喘息了,在他腿上缩得小小的,捏着拳头,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和她年幼时一模一样。
镜月穿上黑袍,抱起裹好的梁小夏,和贪婪一起上了离行的马车。
休息吧,一天一夜不吃不睡,也难为她了,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她有没有这样能够安然沉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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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噢~~祝大人们个个都甜甜美美的~~日子过得和甜宠小白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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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疚所遭受的折磨是活生生的灵魂的地狱。
——约翰.加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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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斐尔没想到,在短短两天内,他会再一次遇到黑袍青年夏尔。
不,应该称为夏尔女士。
连绵的雪山杳无人烟,森林周围的雪松被骤降的暴风雪刮得歪七扭八,树根下露出一截黑色的衣角,凹凸不平的白雪勾勒出一个人形。
看着被雪覆盖,小小的脸庞冻得有些发青的黑袍女子,欧斐尔闻到那股独特的,极淡的植物香味,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贵族青年夏尔无误。
她怎么孤身一人?她的管家呢?一个人在暴雪中行走,她不要命了?
“大人,要不要带上她?”另一个精灵问。
欧斐尔反复将眉头皱紧又松开两次,最后还是开口:“不必了。”
想了想,他取出夏尔之前送他的火焰贝母项链,用手磨成粉,灌进水袋里,掰开夏尔的嘴给她灌了一些,将她放在雪松下,留下些许食物就离开了。
不救夏尔,他是有考虑的。
每年,进入雪山最后冻死的人不在少数,曾经精灵们也好心地帮助过这些人,将之带回族里,可被救者中,不少都恩将仇报,反咬一口。尤其是还有一些人,会故意装作落难的人,企图混进北霞。
后来。族里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没有经过精灵引荐和正式报备,外人不可以进入北霞范围。
所以,即使知道夏尔可能是一位贵族,救了她说不定会有些好处,欧斐尔都没有救,北霞的精灵不爱管闲事,更不善于汲汲钻营的一套,对待人类,他们更多的是敌意的提防。
这只是欧斐尔路上遇到的一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欧斐尔开始内心难安。
一想到会客室里对方笑意盈盈道歉的样子,再想到雪地里发青的脸。想到对方易容改貌可能是有什么顾虑或遇到麻烦,不得不如此,欧斐尔就觉得不太舒服。
不过,他做出的决定少有更改的时候,北霞精灵不是懦弱者和慈善家。他们的心早就像雪一样冷了。
欧斐尔走远后几个小时,雪地里早就被冻僵昏迷的人开始发热,不一会儿,梁小夏就脸色惨白地坐了起来。
镜月突然出现在梁小夏身边,将浑身发冷的梁小夏抱进怀里,用高热的体温给她取暖。
“唔。真暖和,“梁小夏偎了一会儿,脸颊很快恢复红晕。
另一边。千鹤突然出现在身边,一脸不满的看着梁小夏:
“蠢货夏末,你把自己的实力和身份亮出来,北霞的精灵肯定会乖乖带你去他们族里的,干嘛折腾这么复杂。现在好了吧,人家根本没有救你的意思。让你白白在雪里凉快了五个小时。“
“我知道他不会救我。“
“那你还…….“
梁小夏没多解释。只是看着千鹤笑了笑,一副“你关心我我很高兴“的表情,千鹤看着她那副表情发憷,冷哼了一声又消失了。
十五天后,欧斐尔休整完毕,带着一队精灵战士出发去天湖,很意外地发现靠近湖边不远的地方,多出一个临时搭起的小木屋。
“夏尔......呃...小姐…”
欧斐尔确认,自己没眼花。
梁小夏正在树墩上坐着剥松子,看见欧斐尔,毫不掩饰脸上的高兴神色:
“欧斐尔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似乎是想到她现在的女子面容和之前不符,梁小夏尴尬了一下,摸了摸脸庞,却未多做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欧斐尔自动脑补出一整套人类国度中权利争夺,暗杀逃难的戏码,看向梁小夏多了几分同情。
心中之前一直存在的愧疚感,也因着看到她依然活着而慢慢消下去了。
欧斐尔身后跟着四十多个精灵,每个人都背着弓箭,腰间插刀,全副武装。
梁小夏将探究的视线从这队平均五阶的战士身上移开,看向最后两个精灵抬着的巨大渔网,微微一愣:“你们…这是要去天湖捕鱼?”
“不是,是去捉冰蛇。”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刚好我在湖边还有一条小船,说不定你们能用上。而且,我的弓箭水平也一直有练习,应该还挺不错的,能给你们帮帮忙。”
欧斐尔本想拒绝,他不想多生枝节,何况这一路非常危险,那条冰蛇本就是天湖一霸,十个六阶的战士都奈何不了,月亮消失后更是变得力大而狡猾,现在七阶的战士对上那条蛇,都有可能不小心丧命。
他实在没工夫在战斗的同时,还要分心给人类当保姆。
不过,当夏尔凭空一招,一柄巨大的黑弓就被她毫不费力握在手上时,欧斐尔开始动摇,终究还是点点头,答应她的加入。
那把弓,一出现在她手上,就开始隐隐散发血腥气,纯黑色的弓面上布满尖刺和红色如血槽一样的细线,绝不是贵族们装装样子的练习弓。
欧斐尔看得出来,那是一柄杀人的凶器,而且已经饮了不少鲜血。
能将那么沉的弓举重若轻地拿起来,还完全不受暴虐杀气影响的,夏尔的水平,也该不会是像说的“一直有练习”那么轻巧。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价格不菲的空间装备。
欧斐尔有些意外,居然看走眼了,他最开始以为,夏尔小姐只是个普通人。
“你们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准备些东西,很快的。”
梁小夏一手捉着弓,直接将刚剥好的松子放进欧斐尔手里。说了一声:“不够那边的袋子里还有,大家自己拿”,就兴奋而轻快地哼着歌,进屋子里收拾去了。
跟在欧斐尔后面的精灵们看到她的样子,都微微笑了笑,真是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半小时后,梁小夏成功跟进队伍到达天湖边,准备对湖里的冰蛇下手。
整个湖上早就结冰,盖着一层坚硬白壳,只有湖中央部分的水还未冻住。
梁小夏学着精灵们在鞋底裹上皮子。防止站在冰面打滑,不过欧斐尔并不希望她靠近,只允许她站在岸边帮忙。
两个精灵划着梁小夏提供的小船。开始大量向冰盖上和湖里倾倒动物血液、内脏,以及一大桶刺鼻无比的药水,队伍中的精灵法师也连连吟唱酝酿,准备施法。
不过几分钟,原本平静的湖水就开始翻滚。
“弓箭手准备!法师准备!渔网准备!战士最后检查冰面。切忌千万不要掉进湖里!”
欧斐尔看着波浪滚滚的湖水,如临大敌,身躯绷紧,时刻准备向湖面冲击。
“咔啦…喀啦啦…”
细细的冰裂声密集响起,巨大的蓝色冰蛇从水下钻出,一身鳞片都暗蓝发亮。像冰雕一样从内向外透出一股寒气。
冰蛇昂起脑袋,第一眼就看见了湖边的欧斐尔,黑色舌头发出嘶嘶声音。似乎是在确认敌人的身份。
梁小夏看一眼冰蛇瞎掉的右眼,又看一眼欧斐尔左眼边的疤痕,立马明白这两位应该是老对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冰蛇一出现。整个队伍除了梁小夏都很紧张。
持弓的精灵纷纷放箭,准头极佳。对得全是蛇的眼睛、下颚以及背后七寸,箭雨之中,甚至还有三道冰蓝色的精神之箭。
梁小夏混在其中放了两箭,看了一眼放箭的精灵,梁小夏不禁为北霞有如此多的优秀人才而感觉到羡慕。
箭雨连珠,尤其是精神之箭,从射出后就未听过,几乎在空中连成直线。
可惜这些箭被冰蛇昂头一甩,就纷纷掉落,密集的箭支打在冰蛇鳞片上,根本破不开冰蛇坚硬的鳞片,瘙痒一样哗哗落进湖里。
法师们准备的法术也同时出手,冰面之下伸出两只巨大的水元素凝聚成的手,捏住冰蛇身躯,冰蛇还未来得及逃跑,另一个法师精准配合,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差,直接用冻结术将捉住冰蛇的水手凝成了冰。
快速得就像是一双冰手凭空出现,掐住冰蛇一样。
方法很好,至于有效性…梁小夏趁机又放了一箭,正打在冰蛇七寸上,疼得冰蛇嘶叫一声,尾巴一甩,立刻将冰手挣碎了。
冰蛇甩出水面的尾巴一打,湖上冰面破裂,两个站得近的精灵差点掉进水里。
“都退后!准备渔网!”
欧斐尔抽出腰间的长剑,一跃而起,七阶雪原战士的威压瞬间爆发,半空中直对着冰蛇的脑袋刺过去,不到三秒中发出上百道蓝色剑气,如同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直冲冰蛇的大脑袋。
冰蛇也不甘示弱,脑袋一偏,张开大口就对准欧斐尔咬过去,欧斐尔空中变剑,剑尖又直刺冰蛇张开的大嘴。
一团冰雾从冰蛇嘴中吐出,欧斐尔心里一寒,这条该死蛇喷出的冷雾,比四十年前冷太多了!欧斐尔一个后翻身,又给了冰蛇一剑,砍在蛇脑袋上,“呛啷”一声脆响。
领头的都上了,精灵们更不可能干看着,一时间,各种法术箭矢蜂拥而上,还有两个六阶的精灵同时冲过去,在欧斐尔对敌时不停骚扰。
“喀拉…喀拉拉…”
湖面冰裂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在精灵们的合力打压之下,冰蛇放出两回冷雾,也开始出现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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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梵天suzy大人的长评~~啊,渣七爱长评~~~
感谢963大人、大人的打赏~~两位大人绝壁是七的真爱~~~
回忆单纯美好的过去,是每个人内心中都无法避免的情节,不过精神向往的并不是真正的“过去”,而是“单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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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神只是一秒。
一号俯冲时产生的疾风还未吹至雷诺脸庞上,雷诺一个利落的翻身,躲开冲击,急变的脚步带起一大片飞扬雪沫。
雷诺原先站立的地方被一号砸出了个开雪掘石的大坑,一号没有击中雷诺,也不停留,板着毫无感情的脸飞入空中,准备再次攻击。
雷诺扫了一眼雪坑,伸指拉弓,一支蓝色精神箭从他弓端飞出,带着坚硬的锐金气息直追一号身后,纠缠住一号,借机甩开与一号的距离。
一号根本不理会追过来的精神箭,再次追向雷诺身旁,双手对准雷诺一抬,一连串的短箭像炮弹一样连续追着雷诺横扫。
雷诺则将自己射出的精神箭横转,在身前拉开一张箭网,卡在短箭射入箭网孔洞中时向外一扭,追向雷诺的短箭便都折成两段抛飞了出去。
他趁着这短暂的半秒又拉弓射出一支冰锥箭,冰锥箭还未射到一号面前,就炸成几十个蓝色小冰刃,覆盖一号全身大半部分,遇之即爆。遍地开花,将一号又炸冲回天空。连着翻了两个圈。
战斗的节奏一开始就非常快,三分钟内。你来我往的箭矢不下千枚,两边速度快得像残影一样,只有偶尔雷诺的指尖拉弦时磨出的火花,能确切提点出位置。地上的积雪也随之越飞越多,漫天雪雾中,雷诺和一号的身影都变得更加模糊了。
梁小夏在旁观战,暗自高兴。
不愧是雷诺老师,完全用自己的瞬时判断能力弥补了不会飞翔的差距,出手干净果断。毫不犹豫。
雷诺在雪地战斗的身影,像所有精灵一样动作迅捷优雅,轮廓模糊不清,淡化了精灵的美丽,只剩一种独特的感觉,一种冰寒坚毅的震慑,令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雷诺啊,强大不止源于弓端箭尖的战士,也是她终生为之骄傲与信任的弓猎导师。她亲密的伙伴与朋友。
雷诺很快找到战斗状态,甚至隐隐有突破迹象,让梁小夏在喜悦之余,又有些愧疚——除了给雷诺惹麻烦外。梁小夏所能给予雷诺的,不过是让他如何持弓战斗更加顺畅流利,这些和雷诺交给她的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是他不断在用自身的行动教会梁小夏如何使用弓箭,以及更重要的。为了什么去使用弓箭。
论心灵的坚韧,梁小夏感觉自己是比不上雷诺的。女王的死,苦棘的反叛,家园重建,雷诺都无声地承担了,他甚至扛起更多本不属于他的责任,在没人能看得见的哀伤之后依然坚强地站立着。
她并没有比雷诺更加高尚或者伟大,她所比雷诺拥有更多的,不过是强大到足够执行与贯彻理想的能力。
而心灵强大的人,即使背负着再多的痛苦与回忆,也不会止步不前。
这场战斗,对梁小夏的触动很大。真正的鹰隼就应该在天空飞翔,她不能再将雷诺束缚在遗弃之城那座由责任和权利构筑的牢笼中,那不是雷诺想要的东西。
这一场战斗对雷诺触动更大,他终于打破了意念箭的桎梏,陪伴雷诺百年的黑羽在最后一弦中发出一声低微的颤鸣,如同哀婉的,带着淡淡喜悦的告别,崩折成一堆黑色碎片,随飞雪一起散落在地。
出现在雷诺手上的,是一柄崭新的,坚金泛白的精神之弓,羽毛般的金刺根根层叠覆盖在弓身上,白金色弓弦嗡嗡细鸣,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雷诺将弓拉满,全力射出一箭,金色的箭矢如同阳光一样划出一道优美的视觉暂留弧线,快如惊鸿,直扑一号面门,就要扎穿她时又轻巧拐了个弯,“噗嗤”一声连根没入一号身后的积雪中。
“雷诺老师,恭喜你突破….了!”
梁小夏高兴的话才出口,声音就被身后从弱到强的“轰隆隆”声盖过,雷诺射穿的雪层就像是多米诺的第一枚骨牌,一大块空洞从中塌陷下去,随之带起周边雪块的急速塌陷。
山顶的积雪同时也崩了,大量带着空气的积雪从她身后的山顶飞腾而下,表层推出浪一般的高大雪沫,下层却如水泥流动,朝着她的方向倾斜而来。
“快跑!”
梁小夏大喊一声,与一号一起,一人一手抓住雷诺的胳膊,笔直地向天上飞去。
雷诺也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雪崩,脚下雪层互相冲击涌动,白色的,层层叠叠的雪块被冲力推出一股强大的气浪,伴着恐怖的呼啸声,瞬间就冲倒掩埋了梁小夏之前倚靠的松树,将那一抹深绿色吞得不见踪影。
美丽得惊人,也恐怖得惊人,自然在此刻的威能直追九阶禁咒,毁天灭地。
若不是夏尔会飞,他现在的下场估计和那棵松树差不多了,想到这里,雷诺就不由得一阵后怕。
不过危机还未过去,雪崩产生的冲击波使梁小夏飞得摇摇晃晃的,粉末状的雪云蒸腾而起,雷诺在呛了一下后立刻扭头以衣领捂住口鼻,梁小夏更是在雷诺惊恐的注视中,长出两对翅膀来,咬着牙拼命向雪崩范围外飞。
终于脱离危险后,梁小夏飞得脱力,一咕噜栽倒在雪地上,脸上头发上都沾着雪沫,仰起头对着雷诺笑了一下:
“幸好遗弃之城没有大雪山。我现在有些同情北霞精灵了。这庆祝咱们俩突破的动静还真不小,吓死我了。”
“是啊。刚刚的确很危险…夏尔,你也突破了?”
雷诺看向梁小夏背后戳破衣服的两对翅膀。银白色羽毛,似绒飞绒的,羽根和羽管还是奇异的绿色……估计她突破的收获就是那个了。
“嗯,十阶以后,弓猎手的发展方向就不能以常理推测,突破方法也完全没窍门和限定可言,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目前也只能感觉到和个性及血脉影响有关,其他都还在摸索。”
梁小夏摸了摸半边脸上覆盖的绿色鳞片。果断使用精神传声和雷诺交流。
千万不敢让雷诺看见她分叉的小舌头,丢人死了。
雷诺看着梁小夏覆鳞的面孔,还未收回的羽翅,一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也会变成那种不知名有翅膀的生物,就觉得有些诡异。
“雷诺,警告你不要笑我啊,如果你笑我,我将来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嘲笑回去的。”
“怎么会呢,”
雷诺在经过之前所有的犹豫与挣扎后。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梁小夏的发顶。
他脸上的表情让梁小夏感觉时间正在倒流,回到很多很多年前,他还是严苛铁血,却也温柔包容的时候。
“嘲笑陛下这种不体面的事情。是不会让陛下发现的。”
雷诺说话语气很严肃,金眸中却捉狭之意满满。
梁小夏脸一黑。
不过她感觉,如果雷诺真的突破九阶到达十阶。绝壁会变成长翅膀的动物,她实际上已经开始在内心期待。将来见到一只威风凛凛的金爪鹰了。
雷诺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伸出一只手将梁小夏从雪地上拉起来,带着雪水湿意的手掌冷中微温,拉起她后,手掌又很自然地松开,领着梁小夏走在前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可以落脚的雪面。
梁小夏歪头,看着雷诺的背影。
突破后又经历雪崩,雷诺似乎变了一些,变得愿意和她和解了。
或者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解决了雷诺的问题,梁小夏回到遗弃之城,再看到感冒恢复的洛基后,就觉得自己迟早得被这位不着调的老师气死再气活。
洛基晃晃悠悠地坐在阳台边,手里握着一柄断剑,他捏着剑柄,无聊地在地上划拉。
在洛基身后,跟着梁小夏同样派去切磋的箭灵二号。
二号头上插着朵硕大的红花,身上还裹了一件蛇皮状的绿色连衣裙,裙摆暴露极大,侧边开衩几乎到臀部,整个后背都是v型敞开的,腰线全露,前胸也够低,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稍微动一动胸脯肉都快掉出来了,妖冶得厉害。
梁小夏硬是从二号呆板的脸上读出一股委屈之色,顶着自己年轻时的脸的小精灵穿成这样,让梁小夏顿时气闷。
“啊呀呀,咱们的陛下小甜心回来了。你觉得我给你设计的晚装怎么样,有没有眼前一亮,惊艳异常,进而大呼完美……”
完美你妹!
梁小夏用力按下额头抽搐的青筋,咬着牙问洛基:“你是怎么让二号穿上衣服的?”
“我告诉她,只要她穿上这件衣服,你就有突破的灵感了,小二真乖呢,听话就立马穿上了。”
洛基玩了玩手里的断剑,回头又看了一眼二号,伸手在他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个大弧度:
“陛下哟,我记得你年轻时的身材没这么傲人吧?别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就给小二增加铅坠负担啊……”
梁小夏要再不明白,这是洛基在报复被二号折断的剑,她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不过,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和我打斗的时候,小二会突然变成蛇呢……啧,还有两对烤翅?”
梁小夏扶额,不得不再次给洛基解释她十阶以后诡异的升级之路。
之后…洛基表情古怪的闭嘴了,二号被梁小夏收回去了,知道这件事的镜月逮着梁小夏不在的机会,把洛基海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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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希望介个名单继续繁殖得欲生欲死......(未完待续。。)
湍急危流之后跟随的,可能是宽阔平缓的江河,也可能是笔直而下的瀑布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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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梁小夏欢送了一班面冷心热,感恩戴德的半吊子铭文学生;收获一个免费劳动力建起来的多倍培植实验室;得到一条蜿蜒穿过山林,连接芬丹与遗弃之地的小路;按计划推举出一个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番事业出来的女精灵市长……
以及一群从气质到精神明显脱胎换骨的年轻耀精灵战士。
在梁小夏印象中,只有她自己会经常因为各种意外事件而颠沛流离,衣衫不整,其余精灵无论在任何状态下,都是风度而优雅的。
比如雷诺,即使背着弓穿过泥泞森林,衣袍下摆和靴跟溅上些许泥点,依旧保持坦然风度。
比如洛基,即使穿着品味极其诡异,也从未穿过一件不干净的衣服,甚至洛基从未穿过半旧的衣衫。
比如她的父亲马塔基尼,衣衫扣子从不扣错或敞开,袖口和领口的布料从来都没有不听话翘起来的时候,头发顺滑得没有一根乱发。
再比如镜月,完全就是耀精灵衣着与行为的典范,简单的衬衫都能穿出极为高雅奢华的风格,衣摆上连一个褶子都找不出来。更不要提他偶尔还会穿一些华丽到让梁小夏亮瞎眼的耀精灵传统服饰……
所以,当恶灵殿的大门时隔三个月再次敞开。一群黑黢黢的,头发纠结。连脸都看不清的,难民般的精灵战士们互相搀扶着踉跄走下台阶的时候,梁小夏差点将这群疲惫到极点的小家伙们再丢回去。
她还以为恶灵殿里的恶灵跑出来了。
这次封闭式训练的确是有些惨无人道,三个月时间,精灵们的衣食住行全被限死在恶灵殿中,无休止的战斗中,他们不得不交替战斗,好让同伴们能够在密集攻击中休息那么三四个小时。
有些精灵甚至学会了一边吃饭一边用法术向恶灵丢,或者一边冥想一边游走躲避恶灵的利爪和尖牙。
毫无退路的战斗最大限度地压榨出了大多数精灵学员的潜力。平均下来,除了难以领悟的法唱者学员外,每个进恶灵殿的精灵都升了一两阶。这种速度和精灵们悠长寿命中磨磨蹭蹭的训练成长相比,几乎像坐火箭一样向上窜。
当然,这种让人脱皮到想死的训练,精灵们也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打死都不愿意再接受第二回,时隔三个月重见天日,一个个都眼泪汪汪的有回魂之感。
随之而来的。就是绷紧过度后陡然的放松和再也无法承受的疲惫。
好想睡,真的撑不住要闭眼休息了,哪怕是有一柄剑架在脖子上,哪怕下一秒就没命。也抵抗不住全身疲惫的攻击了……
雷诺看着恶灵殿前地上倒着的一堆死狗一样的精灵,不由得为这些小家伙们遭受的训练感到心疼。
“陛下,要不要我去统计一下每个人的阶位。拟出名单后供您筛选?”
“不用那么麻烦,出来的精灵里。优先选有能力扶持同伴的,然后选还能站得住没昏过去的……雷诺。剩下几个殿门打开后,也这么做。”
这一次从死亡峡谷出去,有她们几个精灵长老在,年轻的精灵们不太可能会遇到完全无法克服的致命危险,危机多来自于恶劣环境与心态障碍,所以梁小夏并不需要选出一队肌肉强健的打手保护她的安全。
训练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为地下城之行做准备,她想选出的,是能够不停适应环境变化,从不松懈的生存者,是能够在精神上站稳脚跟的抗争者与警惕者。
不管这些精灵有此表现是因为之前偷懒耍滑,还是真的毅力不凡。
“您是对的,我的陛下。”
雷诺很快也明白了梁小夏的意图,他眉毛微挑,亲自去挑选精灵学员。
最终名单统计上来后,梁小夏毫不意外地在第一位看到阿德莱德的名字,除此以外,数镜月带队的精灵在名单出现比例最大,泥球带队的精灵出现比例最小。
也数镜月的队伍受伤最多,泥球的队伍受伤最小。
梁小夏看着统计名单蹩眉,镜月队伍里虽然没死亡的精灵,可有两个精灵被恶灵砍掉了胳膊,还有一个断了腿,如果没有特别好的药物治疗,基本确定会是终生残疾……
真令人头疼。
镜月洗澡完出来,顶着一缕缕黑色湿发,绕过梁小夏身后,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名单。
“只是付出一些生活上的不便,就得到了一个一辈子都不用上战场,远离危险的机会,这做法很聪明。”
耀的后裔都堕落了,战士们骄傲不败的荣光在离精灵们远去,无论是体能、意志还是天赋,白精灵和耀精灵之间都横亘一条深深的天沟,无时无刻地提醒着镜月,这些白精灵是多么的不够格。
梁小夏吸了口气,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紧紧抿起,什么都没说。
她拍拍脸,让紧绷的面庞重新变得柔和起来,拉下镜月的胳膊,取出一条柔软干燥的毛巾,压着他动作温柔地给镜月擦头发。
镜月顺从地微低着头,眼角余光能看到白皙的指尖穿过黑墨色的湿发,带着柔软毛巾,轻轻擦过他的长耳。
逐渐吸水浸透的毛巾布料同她的手掌一起散发冰冷微温的香气,那双柔软的,略带薄茧的双手移向镜月的后颈。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揉捏起来。
“辛苦了,小树爸爸。这三个月,我和宝宝都有想你。”
镜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按住梁小夏的手:
“夏尔,我会治好他们的。”
梁小夏眼中闪过一道微讶的光芒。
镜月真的变了,从他们认识以来,他何曾如此体谅过别人?
凡是镜月认为正确的东西,哪怕是面对梁小夏也极少有让步的时候,再加上他性格中的淡漠,镜月对一切事物的生老病死,都是不闻不问的。
是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与珍贵。所以开始推己及人,有了怜悯与同情之心了么?
讶异过后,梁小夏笑了笑,在镜月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用着急,小树爸爸,晾那三个小家伙一年半载,权当是给他们个教训。”
......
死亡峡谷,地下世界最著名的荒芜与混乱之地。
风蚀的山谷总是发出呜呜咽咽的鸣响,一座座黑褐色山体刀削斧刻般棱角分明。尖锐如刺的山峰面向极光变换的天空,如同一只只身影灰暗的鬼怪,摆出古怪纠结的造型,恐吓每一个途径旅人。
被气流塑造得奇形怪状的岩石之间。只有稀疏的几撮幽暗棱梭草随风来回倒伏,吸不到足够的水分的茎叶枯黄干小,紧贴地面。
些许动物头骨在峡谷间咕噜噜滚动。山间最低矮的地方突出几处泉眼,脓黄色泉水在其中打着一个个剧毒的泡泡。破裂后又向风中贡献一份致命毒雾。
这里是地下世界通向地上世界,繁荣东大陆的唯一入口。名义上归属于黑暗同盟会的管辖,黑暗同盟会也会相对应地负责每一个进入死亡峡谷的冒险者的安全。
不过黑暗同盟会提供的约束,也只是停留在名义上的基本规范。
只要不浮出规则表面,戳破和平的假象,无论是刺杀还是下毒,无论是绑票还是抢劫,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被允许的。
荒芜造就混乱,混乱成就机会。
没人知道山峰投下的黑暗阴影之中,到底藏了多少强盗、土匪或者刺客,野心勃勃的恶棍们拿着淬毒匕首,任由财富与力量对心灵的支配战胜同情与怜悯,悄无声息之中干掉不认识的陌生旅客。
或者被干掉。
在死亡峡谷,也许拐个弯,就会有一柄匕首穿过喉咙,睡醒再睁开眼,就会发现自己被切下双脚卖进奴隶市场,甚至黑吃黑,对同伴下手之类的事情在这里也是家常便饭,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需要受到来自于同胞的和来自于环境的双重考验,时刻绷紧神经。
毫无疑问,除了吃人外,死亡峡谷是和地狱最相似的地方,谎言与欺诈是这里唯一的准则,浑沌与混乱是这里的唯一的信仰。
不过也许,此地的居民已经开始吃人了也说不定。
整个普卡提亚世界,只有一类人会特别钟爱死亡峡谷——永远缺少足够尸体做研究的死灵法师们。
梁小夏第一脚踏上这片艰涩缺水的土地,才吸了一口空气,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件深墨绿色连体轻皮甲中,坚硬的羽翅头盔连长耳朵都罩起来了,只留一条两指宽的细缝,供眼睛观察,可眼睛只挣了两下,就觉得阵阵想要流泪的刺痛。
随她一起出来的精灵每个都包得一样严实,只从头盔缝隙中露出两只眼睛。
队伍里体质最弱的两个法唱者学生才吸了几口气,就忍不住弯下腰,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泥球急忙拿出几瓶通用解毒药剂,给咳嗽厉害的精灵服用下去,缓解他们的不适,又拿出棉布倒了些干药粉和净水,挨个分发垫在头盔之下,捂住口鼻。
空气中的毒性,比梁小夏估计的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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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人厌倦的旅途上,一个性格明快的伙伴胜过一乘轿子。
——《患难与忠诚》查尔斯.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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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并不总是精灵的朋友。
年轻的精灵再能征善战,十几年来野外生存能力也大大下降,再遇上如此极端恶劣的环境,稍微处理不好就要栽。
结果,进入死亡峡谷的第一天,众人行进不到一千米的路,梁小夏就挥手停止,在一处背风的岩石边安营扎寨了。
“哪怕是第二次来此处,我还是会被如此黑暗华丽的美景震撼得呼吸不过来啊!”
洛基表情夸张,刻意学着贵族腔调,咏叹中带着双关讽刺,引来精灵学员们一阵轻笑,紧跟着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也许,暗精灵们皮肤细滑又脸蛋姣好,也少不了这里出产的水源滋润?说不定还捎带着滋润了一下心肝?死亡峡谷特产,养颜还龄神仙水,让您青春永驻,还包治百病哦!什么,你说没有包治百病的药剂?当然有,怎么不可能有?喝死了不就不会生病了嘛——“
“喝了这水,脸不僵了,脑不抽了,逃跑也有劲了。此水除治病养颜外,还有另外三大好处,第一。增强记忆力;第二,让人的数学能力得到提升;第四。增强记忆力……“
“哈哈…哦咳咳咳咳…….“
年轻的精灵们笑倒一片,咳嗽声更大了。
洛基太会活跃气氛了。不过稍微适可而止一下,别把精灵的嗓子最后都搞坏了。
梁小夏轻咳,提醒洛基注意分寸。
“怎么了,在黑暗中也显得如此可爱的陛下,你的嗓子也不舒服了?来,张嘴,老师给你看看……“
洛基笑意吟吟的,一只胳膊搭在梁小夏肩上,另一只直接动手去掰梁小夏下巴。呼吸近得几乎喷在她脸上。
好吧,洛基根本就不知道分寸到底是什么东西。梁小夏耳廓阵阵发热,掐着洛基的手腕将他挥开。
结果还未等洛基被梁小夏打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黑液从上落下,飚了洛基一头盔。
卧槽,什么东西!
洛基直接吓得弹跳开了,伸手去摸头盔上的液体。
“虽然暂时还没有证据能证明亡灵法师的血液有毒,我个人比较诚恳的建议依然是,最好不要伸手去碰头盔。“
镜月从岩石后走出。身形笔直,步履沉稳精确如同测量过,右手倒提着一柄长剑,洛基头盔上的血迹。就是从他的剑上甩下来的。
他左手还提着一个刚被割下的新鲜脑袋,似乎是个人类,纠结的棕黑色长发下。难看的黄绿色老脸上,一双眼珠瞪得死大。连正在吟唱法术的嘴巴都为来得及闭上,黑色的血顺着脖子切口滴滴答答下淌。流了一路。
一个躲过所有精灵的警戒,最后被镜月干掉的偷袭者。
刚刚还在嬉笑的精灵们都为之一肃,见到这血腥一幕还不太适应,几个从镜月队伍里出来的精灵更是不自觉地将身体向后仰了仰,双眼中闪过的狂热的敬畏,又带上了点惧怕。
“谢你的提醒,兄弟。“
洛基自动将位置让出来,对镜月护食一样绕着梁小夏还开不起玩笑的行为内心吐槽两句,脸上还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对镜月感谢点头。
梁小夏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精神覆盖出去,方圆两公里内,却没找到一个人影。
“看来这里也不能待多久了,再休息两个小时,集体出发!”
没有人提出抗议,精灵们闻声更不说话了,全部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雷诺考虑得更详细一点:“洛基,你上次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把路线记下来?“
“有的,在这里。“
洛基拿出一份图纸递给雷诺,雷诺打开只看了一眼,脸就变得黑沉沉的。
左拐,直走,左拐,右拐,左拐…..小心翼翼折叠的羊皮纸上光秃秃的,只有几十个歪歪扭扭的单词,连根线都没有!
梁小夏确定,她从雷诺快要扭曲的脸上读出了“洛基我真想揍死你”这句话。
“哈哈哈哈,看你的脸!哦,雷诺,别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你对我有意思的!”
洛基没心没肺地笑着,直到惹得雷诺手臂上的青筋都爆起来,处在爆发的临界点时,才拍了拍雷诺的肩膀,食指点点他自己的脑袋:
“开个玩笑而已,真正的图都在这里呢。”
果然,洛基的劣根性是完全不分场合的,指望着洛基正经起来,不如指望敌人会被他气死。
休整时间中,在外围警戒的阿德莱德又拖了两具暗精灵尸首回来,皮衣上溅了一些酸腐的液体,防御铭文阵闪烁不停。精灵们哪怕看不见他皮盔下的表情,都能感觉得出阿德莱德凝重的神色。
他们已经彻底暴露了。
一时间,峡谷中除了他们的呼吸与动作声,再无任何杂音。
梁小夏眼皮直跳,明显感觉到有敌人正在潜行接近,却无法判断位置,她甚至感觉不到灵魂波动,和同伴们对望一眼,所有人弹身立起,全抽出了武器。
“啊,”泥球突然发出一声轻呼,白色甲袍上闪过一道金光,照出一个正在高速靠近她的黑色虚影,黑影也发现自己身形暴露,更加快速度,手臂直取泥球的咽喉。
斯文站得离泥球最近,旋身抬腿踢向靠近泥球的黑影,却没想到那一腿扫了个空。直接从黑影中穿了过去,黑影被斯文的腿踢阻碍也不到一秒。再次抓向泥球的腹部。
争取到的这一秒却已足够,泥球双手连动。一面元素防御盾张开,“碰”一声将黑影弹出去,弹出的黑影只在空中闪了一下,就再次消失了。
弓猎手们急追而至的箭都射空落地,连偷袭者的衣角料都没碰到,全再次睁大眼睛,四处搜寻。
峡谷内还是一如既往地荒芜呜咽,就好像什么都没出现过,精灵们在原地站得脚都硬了。也没等到偷袭者再次出现。
“已经走了,刚刚只是试探而已。”
镜月在一边说到。
梁小夏和暗精灵刺客打交道不多,可对方表现出的残影消失般的能力与速度,和涅滋比都不相上下,至少也是八阶的幻影刺客,一想到泥球刚和那样的家伙交过手,梁小夏就一阵后怕。
峡谷里的风还是呜呜地吹,旁边的山巅滚落下一块巨大的岩石,砸在不远处的地上。精灵们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泥球专心地擦着自己的法杖,手下只是顿了顿,神色如常。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样子。
“梁小夏,怎么了?”
感觉到梁小夏的视线,泥球抬头。对着她勾出一个不失甜美的疑惑笑容。
在梁小夏不在的时候,泥球也默默成长了啊……
“不。没什么,只是感觉你很可爱呢。”
怪阿姨梁小夏笑着捏了捏泥球的脸,唔,手感好软好滑,一点毛孔都没有,五阶治疗师真是得天独厚地会蕴养自己啊。
“刚刚没有害怕吧?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哭鼻子呢。”
“梁小夏,你又戏弄人,”泥球脸上飘出一丝红色,又将声音压低对梁小夏悄悄说:“其实还是有点怕的,不过我已经是精灵长老了,要表现得勇敢才行。”
她的眸子依然澄澈光亮,散发着纯善的美好,似乎无论多少战争,多少阴霾都不能将之污染得深沉如渊,冰冷似刀。
泥球是梁小夏所有朋友中,灵魂最干净的一个,比她,比镜月,比所有人都干净。
“啧啧,我突然有点后悔,便宜迅风那小子了,”梁小夏故意砸砸嘴,“话说,你真的不穿一身重甲,戴上头盔吗,别等咱们这一趟回来,皮肤被风吹皱了,而且这里到处都是偷袭的刺客,穿重甲防御会好些。“
“太重了,“泥球摇摇头,拒绝梁小夏的好意,将面纱又向上提了提:”而且很阻碍施法,现在穿着皮甲都感觉像沉在水中一样难受……梁小夏,虽然我帮不上忙,但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已经是很厉害的精灵长老了,之后还要你继续帮忙照看这些小家伙呢,怎么能算帮不上忙呢?至于重甲,不穿就不穿吧。“
梁小夏想想,在地下城这种元素匮乏的地方,泥球都能使出最对立的光元素法术,算是非常厉害了,说保护好自己也能让她相信。
“真的?我真的有帮到忙么?“
一听梁小夏夸奖肯定,泥球眼睛都亮了两度,眨巴眨巴地看着梁小夏。
其实还是个孩子吧。
和洛基在一起,梁小夏总是又气又笑,和泥球在一起,她感受到的则是最真挚而单纯的善意…虽然有时候泥球看着傻乎乎的。
另一边,自从影刺偷袭后,洛基就有些一反常态地沉默。
他甚至坐在原地出神,直到整个队伍准备出发,旁边的精灵提醒了他一声,洛基才从沉思中醒过神来,神不思属地带着自己的东西跟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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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夏尔(脸红扑扑的):“小树爸爸,这么多年,你又当发带,又当手环,又当围巾又当裙子的,真是我的温暖好伴侣。”
镜月(黑睫微垂):“...不是,还差一点...”
“?”
“...嗯,小夏尔...我也可以当内衣的,这样就能一直抱着你了。”
在世界上,只有爱国主义或宗教能够使全体公民持久地奔向同一目标前进。
——《论美国民主》亚历克斯.德.托克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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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夏淡淡带过自己死亡的事情,和血腥城堡的朋友们叙旧直到夜深,依次将客人送出房间,又费了不少小点心,将大神侍小姐劝了回去。
重新坐在软椅中,梁小夏耸耸肩膀,依照习惯思考一会儿。又听见了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血祭司回声。以及一个决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物——南薇精灵罗兰陛下。
她穿着一身深暗红色斗篷,巨大的兜帽遮住多半张脸。伸手轻轻将兜帽向上拉出一个角,露出那双如浅草绿色的眸子,对梁小夏点头示意。
的确是罗兰,她失明的那只眼睛还是梁小夏治好的。
梁小夏迅速让出路,供两位精灵进屋,紧闭房门后又在门板下随手画下一个隔音铭文,才从容地面对不请自来的客人。
“夏尔,你不必这么紧张,血腥城堡现在是我的地方。”
回声一句话。显示出她对这里强大的掌控力。
“小心些总是好的。”
梁小夏未觉尴尬,她已经习惯在细节上杜绝所有可能发生的隐患,即使这行为看起来很小家子气。
回声不以为然,罗兰却心中赞许。
不管互相之间的情谊再浓厚,一个白精灵本就不该将希望寄托于暗精灵身上。
哪怕是她自己,不远千里来向暗精灵寻求结盟,也没有做什么势在必得的准备。
“夏尔陛下,还未恭喜你加冕封王。我一直认为西晶的血脉,只有在你的手上才能延续。也愿你的部族在月光之下,能长长久久地繁荣下去。这是来自南薇迟到多年的祝福……遗弃之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同样要恭喜你。”
罗兰脸上挂着亲近的笑意。递给梁小夏一个小礼盒,嘴中说出祝福的话,像个重磅炸弹一样在回声耳朵里炸开。
西晶女王?遗弃城主?
回声一直都知道。耀精灵夏尔的身份很不简单,她也能猜到。夏尔背靠着流亡的西晶精灵。可她实在是没想到,曾经视作伙伴的耀精灵。竟然是西晶的女王,遗弃之城的城主!
回声也没想到,罗兰女王和夏尔还是认识的,目前看来,似乎交情匪浅。见面只两句话,就将回声之前的计划全盘推翻了。
梁小夏没急着看罗兰陛下给她的东西,收好后同样淡笑:“谢谢,不过遗弃城主现在不是我,是我们西晶一族的优长老了,她是一位很尽责的城主。”
“能得到您的夸奖,优长老一定非常优秀,不过夏尔陛下,您为什么要放手遗弃之城的事务?”
在罗兰陛下眼中,梁小夏一个人身兼多职,根本不是问题。
“为曾经的蓝图让步……”梁小夏看着罗兰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到。
罗兰陛下的双眼迸射出一道亮光,很快又波澜静止,嘴上勾起浅浅的笑容。她想起许多年前,两人在地下广场的那一次谈话。
“最近新家在建,等建好了就邀请你们去看看……先不忙着说这个,两位深夜齐至,大约是有事要说?”
谈到正事,回声与罗兰的神色齐正,收敛了笑容。
回声拿出一个册子,“你先看看这个。”
梁小夏扫了一眼黑色封皮上的字,没伸手去接:“不用了,我看过,《永生神教教义》。”
她说完,发现对面两人神色都有点不对,发现被误会了什么后,又补充解释道:“放心,我不是那个邪教的信徒。”
回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黑地看着手中的书,神色凝重。
“最近十年,这个永生教在地下城发展得十分迅速,除了我们苔暗城掌控下的几个纯暗精灵城外,上百个地下世界的城市几乎都有这个教的信徒在其中活动,尤其以兽人城市和矮人城市最为严重。
这个邪教的信徒为了获得他们所谓的永生神的赐福,什么作恶的事情都干:偷窃尸体,刺杀拐卖暗精灵,杀死亲眷,食人,剔出人骨和内脏做装饰品,用邪恶法术献祭灵魂…凡是我能想到的极端邪恶,他们都在做,整个地下城都快被永生教搅成地狱了。
不怕你笑话,夏尔,前一阵子我派暗精灵去做卧底调查,死掉一批人以后才带回来一个消息,曾经的三殿下麦格芬也是永生教的人,或者说,她本就不该是第三使女,而是一个从死人身上被创造出来的人物,一个虚构的人,以麦格芬的身份存在了几十年。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本名叫什么,原来是什么身份……她能够随意改变容貌。麦格芬只是一个化名,或者真正的麦格芬早就死了。”
回声逐渐蹩紧了眉头。细细叙述着发生的一切。
酝酿黑暗与阴谋的地下城不是不能接受邪恶异端,暗精灵们也不是不能接受无法见光的犯罪。
可永生教的出现,给了其他种族一个提升地位的机会,被压抑许久的其余种族联合起来,大有要推翻暗精灵统治的趋势。
不同种族间的矛盾,回声也考虑过,她本想慢慢的,潜移默化地解决,可如今的局势。完全是将种族矛盾尖锐激化,使兽人心中被压抑的不满成倍膨胀,并且失控地爆发出来,以暴虐的方式施加在暗精灵身上。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作为将对权势的渴望深入骨髓的暗精灵,向往高处是她们的本能,回声不能允许暗精灵的统治地位不保……不过这一点没必要让夏尔知道。
虽然梁小夏也能猜得出来回声没说出口的话。
听回声讲述完,梁小夏心中一动,如果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三殿下是假的。说明在非常久以前,西西弗斯就开始布局渗透苔暗城了,为的就是掌控暗精灵势力。
如今,暗精灵信仰坚定。西西弗斯又转向控制兽人部族,并获得了一块很庞大的势力。
回声叙述完后,罗兰陛下也开始讲述她的问题:“南薇的情况。也并不好到哪儿去。汨罗被你治好了,希尔也回来了。但是她们两个…现在都是永生教的信徒,很狂热的那一种。”
只用这一句话。梁小夏就知道南薇草原糟糕到什么程度了。
唯二的继承人,全被揽进西西弗斯的袖笼中,看罗兰陛下的年龄,再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也来不及了。
那么,在将来,一旦罗兰死亡,整个南薇精灵毫无疑问地,都会落入西西弗斯手中,遭遇比当年的西晶精灵更加悲惨的命运。
“很高兴,在对抗永生教的问题上,我与两位的意见一致,这个新兴的教会,明显是我们精灵族的敌人…不管是白精灵,还是暗精灵。”
梁小夏十指交握放在腿上,吐字清晰,不疾不徐,脸上沉稳的微笑又影响了罗兰陛下和大祭司回声,让她们内心灼烫的焦躁感减轻了一些。
“至于我们之间,是否合作,以什么样的方式合作,都是需要进一步讨论的问题。现实是,即使面对共同敌人,白精灵和暗精灵也不可能站在同一阵线上战斗,不等敌人动手,大约咱们自己就会刀剑相向…你说呢?”
回声也同意梁小夏的看法,白精灵和暗精灵即使合作,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讲。
她们是永恒的,互相消耗的敌人,再大的困难都不可能将两个种族捆绑在一起,回声也不可能因为和梁小夏私交甚笃,就把她自己大祭司的位置不当一回事。
“我觉得,咱们从地上和地下两方入手,头尾牵制对方势力发展,守望相助,是最优的方法。两边不见面,就不可能有矛盾。”
回声说这话的时候,罗兰陛下脸上的神色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梁小夏点点头:“不过我人既然已经在这里了,不妨顺手帮你解决些麻烦,比如,鱼刺般的三殿下麦格芬——前提是你能帮我找到她。”
“这…….”
回声皱眉,找到麦格芬是件复杂但是绝谈不上困难的事情,可夏尔有把握将之灭杀么?论到战斗实力,同时有黑暗双瞳的回声都只能和麦格芬打个不相上下。
“相信我,回声,这么多年,我可不是光睡觉的…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说话时,梁小夏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臂上火红色刻暗蓝纹的珐琅手环,看得回声神色一凛。
凌厉的,能够射穿一切的箭矢……恐怖的,充满可怕梦境的紫色烟雾……暴虐的的,羽毛像血液燃烧的鸟怪……
回声单手扶住额头,轻轻笑了两声:“是啊,我差点就忘了您是什么人了,夏尔陛下。那么,有什么我这个大祭司能为你效劳的地方吗,请别客气地提出来吧。”
“别说,还真的有,回声,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小个子暗精灵,涅滋。”
“涅滋?黑暗同盟会的叛徒?你找她干什么?”回声有些诧异。
“涅滋是我的人,我要找到她,兑现我曾经的承诺。”(未完待续。。)
在这个世界上,平等地待人和试图使他们平等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总是存在。前者是一个自由社会的前提条件,而后者则象亚历克斯.德.托克维尔描述的那样,意味着“一种新的奴役方式”。
——佛里德里克.哈耶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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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巨头在卧室边的会客厅会谈直到外面的走廊传来响动,才差不多结束对话。
回声先告别离开,罗兰陛下被梁小夏叫住。
“等一会儿,回声祭司走了以后,您再出去吧。”
梁小夏重新给罗兰陛下上了茶,看到她眉宇间的憔悴,又将茶倒掉,很亲切地递给她一支精力补充药剂。
罗兰陛下接过盛着淡蓝色液体的漂亮玻璃瓶,手指摩挲过瓶上工艺品般美丽的雪花花纹,很快认出,这是北霞精灵族的特产——细颈雪瓶。
关心的、亲善的、区别的、暗示的、强调的…只是一个瓶子,只是一瓶药剂,就传递出层次丰富的信息。
在心中感叹一声梁小夏的体贴细心,以及思维缜密,罗兰陛下拔开松花瓶塞,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
罗兰头脑的闷胀缓解很多,心中的重压,却没半点松弛。
“谢谢夏尔陛下的体贴。”
体贴她有话说,而不着痕迹地将她留了下来。
“请讲吧。我听着。”
梁小夏将椅子稍微搬进了一些,不着痕迹地靠近罗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淡淡植物味道,让罗兰顿时舒适许多。
“草原上。加入永生教的,不仅是汨罗和希尔,还有一大帮对她们两个表示出支持与爱慕的精灵。也许是策略原因,永生教会在南薇的融入相对温和,没有自相残杀或食人,所以精灵们的抵触情绪也不强,我们依然信奉三月,对永生教的信徒也不反对,服北霞精灵。
她也考虑过西晶精灵,只不过前事未忘,又找不到传说中的遗弃之城到底在哪儿,罗兰陛下才会觉得四面碰壁,转而寻找暗精灵分担压力。
遇到梁小夏,算是意外之喜,也是意外之中的——尴尬。
“好。“
梁小夏盯得罗兰陛下都有些受不住了,柔软的唇瓣轻吐出一个音。
罗兰陛下松了口气,正待再说些什么,梁小夏又开口了:
“我会负责那些精灵的吃住与安全,这点请您放心……不过,罗兰陛下,您要考虑好,我不是当年的西拉雅,您也不再是当年的您,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遍。
入了我们族,他们就不会再是‘南薇精灵’,在我治下,所有精灵将被统一被称为白精灵,不再有南北区分,你曾经的臣民,也不可能再有回归您麾下的一天,这是我答应帮助您的先决条件。“
“我…...明白……“
罗兰陛下发现,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商议了迁徙方案,迫不及待地向梁小夏告别。
仿佛多面对梁小夏一秒,都是在提醒她胸中压着的大石多么沉重,让她呼吸不过来。
梁小夏站在屋中,听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默默闭上了眼。
“我是不是很过分?”
“不,你是对的。在这世上,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
镜月的声音沉而冷清,带着他特有的理智分析,回答梁小夏的困惑。
“可我明明有能力……”
梁小夏当然可以无偿地帮助罗兰陛下,作为盟友,她可以提供任何武器装备、强力毒药、甚至亲自去南薇帮精灵们铲除掉隐患。
但是为了最终的吞并与融合,为了统一四个分裂的精灵族,她收起了善意的双手,眼睁睁看着南薇精灵在泥潭中挣扎,只为了抛出一条绳索,等南薇精灵主动拽住。
梁小夏不是滥好人,她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接受不了因为自己一时的袖手旁观,让南薇精灵增添更多牺牲。
或者说,她其实是在期待这种结果,以便趁火打劫,得到更多迁居的南薇精灵。
“夏尔,我也有能力,但自从重归于世后,我从没自不量力地想要拯救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主动向暗精灵提出要求,是因为无偿的援助会让她们怀疑阴谋存在,或者觉得你是可欺的;不主动帮助南薇,却是为了让她们不沉溺在你的施舍中,将你当做廉价的工具……其实你心里是有答案的,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南薇精灵最终向你低头,而不是为了她们的感激。
你说出的话,脸上做出的表情,肢体的语言,都是为了遗忘之城,为了我们耀精灵的未来。 “
“是,我们的目标,不曾有一刻敢忘,也只有你明白我,小树爸爸。“
在这一刻,梁小夏发现,她的头脑比她的良心选择更快,她的梦想,而不是她的道德观,驱策着她的行为。
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怎么让整个南薇精灵族全数移入她的掌控之下。
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贪婪。
梁小夏睁开眼,再不见任何挣扎或懊恼的悔恨,双眼深邃而平静,双边嘴角却满意地勾起,露出浅浅的酒窝,显示出她对得到一千南薇精灵的满意。
她已经是成功的政客了。(未完待续。。)
ps: 感谢我看我读大人的粉红票票支持,大人实在是太豪爽了!a~~~~
聪明人都死在自己的聪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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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从街道上扫过,污水无声地流过老旧的地砖,暗精灵小流浪儿坐在点心店旁边的拐角,一边贪婪地猛吸鼻子,闻着店里飘散出的浓郁甜奶香味,一边用手捂住半边肿起带血的脸颊,无声流泪。
路的尽头出现一个裹着长斗篷的女蛇人,蛇人很漂亮,皮肤很白,戴着一了……我想,你还不至于想毒死对你忠心的下属,麦格芬小姐,所以,你也一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眼前的蛇人态度倨傲、目中无人、皮肤雪白,干净的斗篷下还散发出淡淡的,让暗精灵难受的气息。
麦格芬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蛇人,衣摆下的小手指有规律地颤动着,在手指间拉出一条条细小的黑丝。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费了一番功夫……你在每个城市都有据点,你还有很多张脸,连性格都备了好几套。不过,不知麦格芬小姐听说过没有,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回声。“
麦格芬不见任何被戳破的慌乱,眼睑微动一下,倏忽平静。
“这个城里想杀我的人,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不过我相信,想杀你的人会更多,白精灵小姐,你就如此地有自信?”
说话间,暗精灵脸上的庸俗与平凡都在飞速消失,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已经变得冷傲强硬,只是神态间的点点转变,就像完全换了个人。
“尽管我不是职业的,不过水平也还过得去,主要是受人所托,不敢失言。”
梁小夏褪下斗篷,尾巴在地板上甩了甩,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一道蓝色箭光猝不及防从麦格芬脚下的地板扎出, 麦格芬转手抓起柜台下的短匕首,没有攻击先攻击蛇人,转而抢步用匕首猛力戳向身边柜台上放着的圆蛋糕。
“噗——”
蛋糕如同漏气的气球一样蹩了下去,极淡的蓝绿干粉从蛋糕上散出,之后大股大股的黑水从中喷出,喷泉般直升半米,四面溅射。
梁小夏梁小夏厌恶地皱眉,挪开要沾上黑液的尾巴,站在黑水蛋糕边一米远,闭着眼,吸了一下空中散开的干粉:
“黑蝮蝰汁?死亡树蛙蹼液?….很好的品味,不过配奶油和蔗糖就不是很合适了。”
享受的表情,讽刺的口吻,完全不当回事的态度…尽管麦格芬还没使出什么招数,看着蛇人的样子,都感觉到了有些棘手。
她和对方站在同一间房内,同一张地毯上,视线平齐,心态却不平齐。
这种剧毒粉末通常能残留的时间非常短,空气中的干粉很快彻底消散。
梁小夏吐出嘶嘶分叉的舌头,在唇瓣上一滑。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爱毒液的毒蛇不是好的精灵弓猎手。
麦格芬单手一挥,敞开的店门就被一大张黑色蛛网粘住。蛛网沾上店门后,迅速融化膨胀、变硬变粗。化成一片环形放射状的黑色栅栏,彻底封死店门,并且还在继续融化,堵住所有可能的缝隙,变成一堵黑色的硬墙。
“现在,你成了茧中的猎物了。”
黑液还在流淌,浸得半边地毯上都墨黑墨黑的,掉在地上的点心接触到黑液,迅速变绿变黄。**萎缩,散出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黄绿烟雾。黑液沾上小流浪儿,又泥泞滚动,如同一个巨大的活动沼泽,蠕动着将她的身体吞了下去,直至没过头不定真有望平天下。
s:就没别的想法了?
夏尔:我为什么要有想法?她又不是镜月,啧,镜月的腹肌摸起来手感才......
(镜月从幕后走出,一拳打翻s,勾着小夏脖子按在她嘴巴上,将之拖走了。)
感谢ire大人、溶溶素月大人、清溟渌水大人、sallyann大人、冬末残叶大人的支持~~挨个舔脸~~~舔舔舔~~
圣贤也有愤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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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精灵们摆好最后一个插瓶,向梁小夏行礼,徐徐退出。
梁小夏走进月白色驯鹿皮拼的大帐篷中,光脚踩上整张珍珠串成的地毯,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丝丝凉意,梁小夏舒服地打了个颤。
“这样…似乎太过奢侈了些……”
这座镶金缀纱的大帐,没有二十万金币,根本打造不出来。
镜月盯着梁小夏比珍珠毯还白的脚趾出神片刻,又抬起头,微敛倨傲。
“我的妻子、宝宝的母亲、荣耀精灵帝国的女王陛下,无论是哪一个身份,你都值得最好的。”
一个半小时前,白精灵狠狠落了仪仗队的面子,得罪了来欢迎她们的峇鲁使节,半个小时前,她们又不给丹巴使臣面子,镜月径自从空间装备中掏出一面大帐篷,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架在了湖边最好的位置上。
梁小夏能感觉得来,丹巴还是很想交好她们的,那十几得樱桃小姐一窒,又慢悠悠开口:
“他们会后悔的,看不清局势的人一向没有未来……“
梁小夏坐直身体,郑色看向樱桃小姐:
“你告诉我,丰收商会的樱桃小姐,你会让他们后悔的,对吗?”
樱桃小姐勾起红唇,露出一个略有些狰狞的美艳笑容。
“是的……一定会。”
这表情和她哥哥沃尔夫当年非常像。
志在必得,自信,睥睨一切困难。
“夏尔陛下,尽管遗弃之城的合作很顺利,我还是希望您能坦诚一些,这样我也能利用自己的渠道,给您提供更多便利。”
梁小夏明白樱桃小姐来回绕弯子的目的是什么。
几万根条石,木材,上好白沙石……她下的订单中包含大量建筑材料,这些材料甚至足够再建一个遗弃之城。
可遗弃之城除了联合商会新开的商铺外,并没有更多新房舍建造。
这些建筑材料到哪儿去了?
樱桃小姐嗅到了一个巨大的机会,特意前来试探。
很可惜,遗忘之城的事物,完全是镜月在处理,梁小夏极少参与。
并且在这之前,梁小夏和镜月就已经有了共识,那将是座完完全全的精灵之城,不会有任何人类事务涉及其中,也不会像遗弃之城一般鱼龙混杂,更不要提商会联合之类的事情。
在樱桃小姐面前,当然也不能泄露,否则全世界唯利是图的商人都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向她咬来。
梁小夏甚至在雷诺面前都很少提这件事,只是略略讲了个大概。
“必要的时候,会告诉你的。谢谢你的好意,樱桃小姐。”梁小夏完全不松口。
“那么。陛下,鉴于您造成的麻烦。我是不是可以要求将订单上的价格再加一成?现在收货渠道太少了,希望您能体谅我这么做的用意。”
樱桃小姐明显是在贪婪大君身上占不到便宜,又绕到梁小夏身上。
“具体事宜,你可以和贪婪,哦,我的那位仆人去谈,我已经赋予他在交易上有完全自主的权力。”
梁小夏重新将皮球踢回去。
之后就是一些更具体事宜的交谈,樱桃小姐来了一趟,什么便宜都没占到。最终气哼哼地告辞了。
临走前,她似是想到什么,略带恶意地对梁小夏一笑:
“夏尔陛下,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我们人类的范围,您一定要小心提防安危……我是说,你们所有人的。”
梁小夏微微一笑,没把樱桃小姐的警告太放在心上。
梁小夏和樱桃小姐的关系就是这样,第一次见面就不够友好。之后更是不停针尖对麦芒,虽然是樱桃小姐单方面的。可这也注定,她们永远都是竞争对手,而不是朋友。
不过。到下午时,这警告又来了。
梁小夏揉烂了写着“小心蜡烛”的纸条,以眼神询问拿来纸条的阿德莱德。
“和那女精灵错身而过后。我手里就多了这个纸条。她看起来有点像是哪个贵族的侍妾,眼生得很。”
梁小夏点点头。突然心有所感,快速起身奔出帐篷。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一完,男子毫不留恋走了。
“真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人,这么漂亮的花,都是一人独赏……”
喃喃自语在雪中缓缓消散。
梁小夏捏着开得正盛的白花,笑得森寒。(未完待续。。)
ps: 七是渣作者中的渣作者~~~偷懒一天睡觉没更,结果第二天的更也被吃掉了,混过了不像样的九月~~
十月目标是全勤,握拳~~第一更奉上~早晨还会有一更~留言君已经被大人们吃掉了,七要留言要留言~~
感谢九月包养七的大人们:
sallyann大人、岚山之红叶大人、alice963大人、ire大人、灵-----儿大人、飘雪冬至大人、溶溶素月大人~~
大人们都是七的好大人,七却不是大人们的好宠物,目前在检讨+努力更新中......
男人,女人,甚至最骄傲的人都有某种“自卑感”。漂亮的人怀疑自己的智慧,强有力的人怀疑自己的魅力。
——《生活的艺术》安德烈.莫洛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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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个耀精灵会参加比赛吗?”
丹巴大帐中,德米克站在浴桶前,张开双臂,任由服侍的女奴替他褪下长衫,跨入桶中。
“会的,她一定会,只要她还是个女人。”
高大的侍从在德米克身后躬身。
德米克微笑,顺手从一旁的托盘中捞起一支鲜花,撕碎扔进热水中。
最漂亮的花?
现在他手边托盘呈放的剪枝花朵,哪一支都不比那耀精灵手中的差。
在德米克眼中,列迦落最漂亮的花,只配得上他的埃蒂姐姐。
“埃蒂——埃蒂——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和你在一起?”
德米克忘情呢喃,完全忘记了他口中的“埃蒂姐姐”是叔叔的遗孀,是他的长辈,而不是可以肖想的对象。
所以他总是在念念不忘的名字后,缀上“姐姐”这个亲近的爱称。
德米克又撕了一朵花,透过幔帐看向外面站立等话的侍从,脸上又结起一股愤恨的扭曲。
埃蒂的秘密太多了,她从不告诉他最完全的计划。连眼前的侍从都知道得比他多。一想到这个男人很可能也搂过他心爱的姐姐,亲过她娇嫩的唇瓣。德米克就恨不得提起刀杀掉眼前的人。
与此同时……
在某一刻,落在梁小夏身上的青雪突顿空中。她身前湖面的涟漪也凝滞不动,整个空间都被禁锢静止。
低沉的步履声从她身后传来,直到于两米远站定。
“我刚才看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有人。梁小夏却完全懂得他想说什么。
她缓缓将手从镜月的掌握中抽出,摸上他柔软的黑发,暗沉的脸色逐渐爬上缓和的笑容:
“其实,在第一瞬的惊诧过后,我就认出那个人不是你了…….不仅是因为我们的感应……
他的头发是黑色,却没有你的坚硬微翘,如墨无泽;
他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身形却不若你匀称有致,肌肉绷起;
你动情的时候,长耳周围会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以音乐般规律的节奏震颤,尤其以波图苏斯的那只能听心声的耳朵颜色最红;
你和我亲吻的时候,眼睛既不会大睁,也不会紧闭,总是半睁着来观察我的反应,胳膊上却极为用力地抱紧;
你的吻比较轻,喜欢微微抿起嘴角,圈起一块皮肤一点点舔舐吮吸,所以你留下的吻痕也是椭圆细长的…….
这样独一无二的你,我能认错吗?我不能啊。”
镜月的俊颜染上一层薄晕,眸光涟动。
谁说他的夏尔不会说好听的话呢,这简直是他听过的,见过的,最美妙的情话。
“所以我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
似是为了加深肯定,梁小夏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微微侧头,有些犹豫。
“不,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不是,是很多点…….“
理智告诉她,镜月被是假扮的,他强大得不可能被任何古怪药剂或者手段迷惑,他也自负得不可能去亲近人类。
可在看到的第一眼,她的情感还是遭受到了凌迟般的伤害。
强烈的悲哀如同潮水,疯狂席卷她的胸口,捏着她的心,捂住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让她一抽一抽地疼,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女性对爱情的执着,是她的天生属性,不会被任何后天理智的塑造而转移。
梁小夏也还没装腔作势到真的可以无视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情。
她的悲恸,自卑,愤怒,全在那一刻被挖掘了出来,梁小夏甚至因此突破了一阶。
不过她一点都不感谢一手策划此事的人。
她也很难对藏在不远处,同样旁观不语的镜月表示赞同。
梁小夏鼻尖微动,眼中光芒微盛,小模样又倔强又委屈。
镜月一直悬着的心,却终于因她的表现而逐渐沉降,稳稳落地。
“哭了?“
“没有!“
镜月低头抱起梁小夏,臂膀托着她的臀部。抱得她双脚离地,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
薄唇抵上她颈窝。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梁小夏耳根处传来。
“夏尔,你总是让我意识到。自己是如何地卑劣。“
卑劣地因为她的在乎而开心,卑劣地因为她的愤怒而感到愉悦。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第一眼看见东方沙漠时,我就准备做那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她还活不活了?
“所以,“镜月突然敛了脸色,神色郑重,”你觉得这样的我,是会被别的不知所谓的女子轻易诱惑走的么?你生气。是在怀疑我的品格,我的实力,还是怀疑你自己的魅力不足?“
“我只是气你完全旁观,事不关己。“
梁小夏照着镜月的肩膀锤了一拳。
镜月其实不想为不是他犯下的错误买单。他同样无辜。
梁小夏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演戏,他就以什么样的理由沉默旁观。
不过,讨好伴侣。让伴侣感到愉快,是每个雄性生物的本能。
“咱们在伊露文昆雅的家已经建好了。我想你会喜欢的。 “这事情,镜月本想作为一个小惊喜。让梁小夏亲自去看。
现在说出来,效果也不差。
“已经好了?这么快?“
梁小夏诧异,她知道镜月拥有迷梦之神的分身,那个名为印遐的黑发紫衣少女。
在镜月陪伴她身边时,印遐动用神力,主持所有遗忘之城的重建工作。
这有点像九狱魔君的分身,不过要协调统一许多,镜月和印遐的感觉完全同步,就像是一个人同时在思考两件事,同时在做两件事一样。
“小树爸爸,等遗忘之城建好,我们就在那里定居,和小树宝宝一起,远离人类生活。“
见梁小夏终于冰释前嫌露出笑容,镜月抱着她的胳膊又紧了紧。
曾经,他们的关系未公开前,镜月苦恼于怎么打发她身边一个个流露爱慕的追求者,公开后,他又得提放这些对着小夏尔放冷箭挑拨离间的卑鄙人类。
镜月并不特别介意人们看到夏尔的美丽,暗暗欣赏之余对他投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作为男性,他是会因此愉悦的。
可绝不是利用各种手段,让他的小精灵站在高台上,像个玩物一样被以贪婪的目光扫视,评头论足。
竟用这种手段逼迫她参加比赛,该死的人类!
怎么办,他还是真得非常生气,好想杀掉所有人类啊。
真想把整个列迦落铲成个大坟冢。
……不要怀疑,镜月是有这个能力的……
梁小夏也是非常生气的。
一个被伴侣背叛的女性,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不奇怪。见到丈夫抱着更娇艳的女人,大多数女子在痛苦愤恨后,转而产生的就是一股冲动报复的心态。
什么方法能让负心者后悔?让他感到自己有眼无珠?
除了愚蠢得找个情夫刺激对方以外,最合适的,不过是站在高台上,在所有人的赞美惊叹声中,狠狠甩对方的面子。
这就是人类的高明之处,看似什么都没做,却又什么都做了。
设这个局的人,非常了解女人,甚至也非常了解男人,玩得一手好推波助澜,还不留痕迹。
“那假货在我面前秀恩爱之前,小树爸爸,你有遇到什么吗?“
“唔……我想想,出门散步时,先是被女人拦住,又被迷烟困住,然后又被几个六阶法师联手砸上昏迷咒语。估计‘镜月先生’明天早上才会醒来,头疼脑裂得不记得任何事情。“
镜月捏了捏梁小夏的脸,“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应该正在昏迷中的人。“
“好的,我明白了,可惜我生气了,更不可能参加比赛了。现在只等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招。“
梁小夏咬住镜月的手,磨了磨牙。
镜月眼光也是跟着倏暗,那些人类,先留着让他的女王陛下泄愤,她气消了,就该他出手了。
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太多,他得好好考虑一下哪种合适。(未完待续。。)
ps: 七会以如此狗血的雷点做虐吗?
no~no~no~no~no~~大人们不相信七,总该相信小镜月吧,他看起来像是如此容易着了道?
不过大人们若是继续潜水,七会真的用裁纸刀戳大人们的玻璃心哦~~虐心的方法不要太多啊~
另,晚上还有一更~~真正的阴谋还在后面呢,这不过是个开胃菜,各方角色也要齐齐登场了。
以及,七预感这又是个万人冢。
感谢sallyann大人、溶溶素月大人、睡懒觉的大人的支持~~以及感谢所有等更期间揪心抓狂的大人们~~七是坏人......望天。
别拿你的出身去拔高你的个人规格,让人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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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是说,她到现在都还没有要报名的意思!”
德米克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计划的哪个部分出了问题。
“是的殿下。”
精灵…….比想象中的还难对付…….
“东雪精灵还有多久能到?“
“一周时间,殿下,他们在路上似乎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
随从汇报后,德米克踱着步子,在大帐中来回走过两圈,最终手指在衣摆边搓了两下。
“去!通知负责比赛的那帮饭桶,把埃蒂姐姐准备的东西加到比赛奖品里。哼,我不信这次你还能坐得住!”
“好的,殿下。另外,咱们在对面埋伏的线人汇报,加尔多陛下似乎是在给精灵们的蜡烛里动了手脚。“
“手脚?…….随他去,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唉,等一等,我想到了。“
…….
梁小夏并不意外听到选美比赛的截止日期推迟到了三天后。
让她坐不住的是,这次比赛奖品除了金银财宝和各种虚名外,又多添了一样东西——月晕王冠。
这是一件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独属于耀精灵的无价之宝。
没有精灵王的耀精灵们完全是长老议会制,不存在女王或国王。王冠。在耀精灵时代更多的是完全没作用的象征意义。
在耀精灵们心中,能够戴上王冠的。唯有一人——他们敬爱的月神大人。
由此,耀精灵打造的一系列王冠。比例都比正常人头部大许多,这些王冠或缠藤雕花,或琢为金环编织,放在高高供台上,作为贡品之一向月神敬献。
可月晕王冠不同,完全不同……它是所有这些王冠中的王。
确定着手伊露文昆雅的修复工作后,梁小夏和镜月讨论过关于辉煌过去的大量细节,当然记得月晕王冠。
那是唯一一件被献上后,月神降下神迹肯定精灵们奉献的王冠。
精灵们感激神降。将月晕王冠上的花纹重新烙印,汇入遗忘之城的月晕防御阵中,那明这蜡烛并不会烧着烧着就让人丧失理智,热血上头。
梁小夏将目光落在巨大的蜡烛架上,对左右使了个眼色,精灵们齐齐将蜡烛拔起,露出金属里面空心的部分。
“有什么?“
“这个,“阿德莱德伸胳膊进去,掏出一大把黑乎乎的,淤泥一样的东西。
“呃……好恶心。“
泥球凑上去,看了一下淤泥,“似乎是放烂了的樟树叶。“
樟树叶?
梁小夏再聪明,也想不明白,阴谋诡计怎么和樟树叶扯上关系。
反倒是蜡烛管里加些樟树叶,防止蚊蚁啃咬加了香料的蜡烛是可以被理解的。
难道真的是她多疑了?
“樟树叶和蜡烛在一起,会有催化药效吗?“梁小夏问。
“还不清楚,我得试验一下才能知道。“
泥球用器皿装走了一点烂树泥,又取走一块蜡烛,急着去验证了。
梁小夏又叫来盖丽,问这位东方土著精灵是不是知道什么特别消息。
盖丽摇摇头,也表示从不知情蜡烛管和樟树叶的关系。
“不过,我倒是听说加尔多陛下在追求一位女子前,总会送她许多精致昂贵的物品,不管他对陛下您是不是又想法,夏尔陛下,您还是有所准备为好。“
似乎是为了验证盖丽所说,一晚上过去,蜡烛都没出问题,梁小夏第二天一大早又收到了一大盒新鲜的,滴着露水的粉蔷薇。
送东西来的依然是昨天那位侍女,没留言也没口信。微笑着说了声:“祝您今日有个好心情“,就从容离开了。
花也检查了。完全没问题。
在侍女离开后,镜月完全无视所有精灵与人类的脸色。抬步走向,径直在梁小夏额头印下一吻。
关于精灵女王的伴侣是如何背叛她的事情,在整个列迦落都传遍了。
每个精灵都不相信这是镜月能干的事情,每个人类都在等着看耀精灵笑话。
可梁小夏亲自等在帐篷前,温柔微笑,眼眸如水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倒是旁边的精灵们都一副要活剐了镜月的憎恶脸色还算真实。
除当事人之外目睹最多的阿德莱德完全搞不清状况,他敬爱的老师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包容到这种背叛的事情都能接受?
“夏尔老师你……你就真的不介意?”
“我对他的信任。已经超过了对我双眼的依赖…….德德,等你谈了恋爱,就知道了。”
梁小夏在内心和镜月交换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轻轻拥抱中,看到前方拐角一个人类跨进帐篷背后消失。
关于耀精灵的一切消息,每时每刻都向四面八方传递而去。
不过暂时还与精灵们无关。
镜月没有想要按压流言的冲动,在他眼里,说闲话的家伙迟早都是要死的,他也就不在意让那些小丑们多蹦跶一会儿。
让他真正介怀的。倒是屋子里还未熄灭的蜡烛,以及抱着那一盒新鲜蔷薇的梁小夏。
镜月当着众人的面,拨开梁小夏的长发看了看她的颈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又扭头去观察另一边的几位白精灵。
“妮尔温,昨晚你和女王陛下在一起?”
镜月的语气微沉,就是这一点点的变化。就让精灵们的心都悬起来了。
“是的,是我。镜月先生,您怎么会知道?”
镜月没回答。食指伸出对着妮尔温的长发做了个手势,妮尔温会意地将长发撩起。
这时候精灵们才看见,在她长耳边的皮肤下,一条发丝般细的金色痕迹沿着脖颈向上泛起。
那痕迹太浅了,又是在精灵雪白皮肤的映衬下,不被指出来极难发现。
精灵们纷纷互相观察脖颈,最终发现除了妮尔温外,没有人脖子上再有金线,甚至梁小夏也没有。
“还记得咱们见到的海因希陛下么,你们当时有没有发现,他们东雪的精灵,从脖颈到脸上都有层浅金色?”
精灵们都点头。
大家都注意到了,却以为是海因希身体状况不佳,或者这就是东雪精灵的特点。
“不是种族特点,也不是体质问题,这是蜡油和蔷薇花香共同作用的结果,一种只对精灵有用的毒药,中寿之哀。
在人类之中,活到一百二十岁称为上寿,百岁为中寿,八十岁为下寿。中寿之哀,顾名思义,用了这种毒药的精灵再活不过一百年。
中毒到海因希的那种程度,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
精灵们的心全悬起来了,阿德莱德当即将那一盒蔷薇都扔了出去,巨大的台蜡也被熄灭了。
“我还以为这种毒药已经失传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再用。“
梁小夏也听过这个毒药的名字,却比不上镜月能够识别其成分。
“这种毒并不难解,解药中却有一种鲜叶苔藓,不太好找。至少在这个地方,除了峇鲁的王宫花房内,不作他想。“
镜月这么一说,妮尔温马上感觉不好了,只觉自己命不久矣。
“不过,这点小事,是难不倒女王陛下的,对吗?“
“是,你会好好地活下去的,相信我。“
梁小夏拍拍妮尔温的肩膀,让她放松。
有小树宝宝在她体内生长,一切植物都在她之下臣服,永生常青的世界之树搞定这种毒,简直是对症下药。
“不过,镜月,烛台里面的樟树叶又是怎么回事?你能看出来吗?“梁小夏继续问。(未完待续。。)
ps: 祝大人们国庆节快乐!
第三更~~七爬走~~
感谢顾君大人、ire大人、梵天suzy大人、sallyann大人的支持~~~
理论上只要判断正确就有可能,但是在判断的实践上通常会有错误,所以可能的概率取决于错误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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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戴上一双手套,取了一些快变成烂泥的樟树叶仔细研究,甚至不避讳地在精灵们面前使用出了铭文阵的力量,半响过后,摘下了手套。
“这就是单纯的,腐烂的樟树叶。”
梁小夏微讶,“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不。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呈送给你的东西,事先一定会经过检查,不该存在这种污物,退一步说,即使是为了防蛀,为什么不放置效果更好的樟脑膏或者直接取樟木来用?”
镜月扔掉实验过的材料,直接点破了最奇怪的地方。
“是啊,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都会比会烂掉的树叶要强。“
众人皆是困惑不已,事情到了此处又没了头绪。
晚上,峇鲁的侍女又送来了巨大的照夜蜡。
不过这一次,精灵们看到散发明亮光泽的蜡烛,都像是见到了死苍蝇般恶心。若不是梁小夏吩咐不要轻举妄动,她身后的白精灵们都会愤怒地将蜡烛连带送蜡烛的人齐齐丢出大帐。
这一次,侍女送完东西也没急着离开,先观察了一下梁小夏的脸色。发现从她脸上根本发现不了什么端倪,又恭敬地开口:
“尊敬的夏尔女王陛下。我们加尔多陛下想邀您共进晚餐,不知您是否能赏脸?“
“对不起。我已经用过晚餐了,替我谢谢他的好意。“梁小夏其实什么都没吃,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估计一直盯着她的人类也知道这事情,两边暂时不急撕破脸,先给加尔多一个软钉子倒是可以。
“那真是太可惜了,却不知女王陛下明晚是否有空?“侍女态度谦和,实际穷追不舍。
“再说吧。”梁小夏嘴角勾过玩味笑容,打发走了侍女。
坐在舒适的座椅上,她单手敲打着桌面。陷入沉思。
来到列迦落后,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事情就开始在她眼皮底下发生,奇怪的下马威,被设计的镜月,有毒的蜡烛…....一切就像是无形中张开的大网,暗中将她网络住,慢慢收口。
在所有纷繁无序的事情中,最让梁小夏疑惑的是三件事情:
第一件,人类为什么处心积虑地想要她参加比赛?
第二件。烛台中的樟树叶背后到底是什么?
第三件,峇鲁国王究竟是垂涎于美色,示好于她,控制于她。还是真的想要杀了她,同时狠狠打击精灵一族?
梁小夏能感觉到,一切问题的答案。在比赛当天就会揭晓。可她不敢等到那一天,若是真的顺应人类的想法走下去。甚至完全无作为,她肯定自己在最后会陷入完完全全的被动之中。
梁小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想着也毫无头绪。梁小夏干脆将精灵们都分派出去打探消息,只留暗精灵涅滋一人在身边。
“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吩咐我去做么?”
涅滋双眼中闪过谐谑的,蠢蠢欲动的光芒。
“我想让你分别去丹巴和峇鲁的大帐探一探,看能找到什么线索不,我总觉得的,这两个人类君主都不简单。”
……
听到梁小夏拒绝晚餐的邀请,峇鲁国王加尔多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又挂上了类似于昏聩的,浑浊的神情,举起酒杯连连饮了好几杯酒,才被侍女搀扶着进入内帐。
躺在柔软冰凉的丝床上,加尔多眼中浊气褪尽,神色清明地看着帐是活人,其实和死人也差不多了,挂在涅滋身上的女精灵一脸惨白,进气少出气多,梁小夏只能凭心跳声,判断涅滋抱着的精灵还活着。
“人家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场杀人灭口的好戏呢,这精灵也命大,似乎下手的位置偏了一点,才留口气在,就是不怎么爱干净,血流得到处都是……怎么办,涅滋好想杀掉她呢!”
涅滋简单交代了一下,厌弃地看着自己沾满银白血液的衣服,闻着白精灵的味道,鼻子眉毛都皱到一起,重重地将垂死的白精灵丢在地上。
“可涅滋又好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死呢,好矛盾哦……不管了,交给夏尔姐姐,就没涅滋的事情了。”
梁小夏轻柔地摸了摸涅滋的脑袋,得来暗精灵满意的一哼,“丹巴的主人是个懒猪,早早就睡了,没什么好消息,涅滋只找到一封信。”
说完,涅滋就闪身不见,留梁小夏一人面对地上頻死的精灵,手里还抓着一封信。
真头疼……
折腾到东方露白,女精灵才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给她胸口上药的梁小夏,急迫坐起,一把就拉住了梁小夏的手,扯得伤口又迸裂开。
“陛下!夏尔陛下!真的是您,我不是在做梦吧?”
女精灵苍白细弱的手指像鸡爪一样,抓得梁小夏生疼。
“你是在做梦,所以继续睡吧。”
梁小夏将手从女精灵手中抽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将白精灵按下去。
“不,陛下,您听我说,不管加尔多和你说什么,您千万不要去参加今晚的宴会!也不要参加选美比赛!夏尔陛下,这很关键,你相信我,相信我!”
说着说着,女精灵又晕过去了。(未完待续。。)
ps: 过度章节,后半夜还有一个大更,等不及的大人们可以先就寝了,小七给您备着明早用~~
小番外:那些不为人知的陷阱
1.
夏尔:小树爸爸,为什么现在为止,族里这么多年就咱俩结婚了?
镜月:他们都在等长发及腰,我下手早。
2.
雷诺:我从小被带离母亲身边,亲弟弟将母亲杀了,父亲连身体都没有,命不久矣......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你说我是参加达人秀呢,还是好声音?
3.
泥球:迅风老师,你若是喜欢我,就抱我一下,若是不喜欢我,就用舌头舔自己的胳膊肘。
迅风:......
4.
加尔多:我的香料世上无双,闻了我的洗脑香料,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听我的吩咐。
某美女:真的?好巧啊,咱们是同行呢!
加尔多:哦?
某美女:我也是洗脑的呀。对了,土豪陛下,您听过安利吗?
已经知道的危险总比还不知道的危险好些。
——《金银岛》史蒂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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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完受伤的白精灵,梁小夏又看了涅滋偷来的信。
这封单纯的公务信函没有太多别的内容,只告知德米尔殿下,东雪精灵代表不日就要来列迦落参加比赛,希望他做好准备。
其余一字未提。
看来丹巴还有更保密的传信方式。
梁小夏很想让镜月在丹巴或者峇鲁的大帐附近守一天,听听这俩人类国王脑子里在想什么,可一想到小小的列迦落里还有精神侦测非常敏锐的六阶法师,也就息了念头。
上午,峇鲁的侍女再次来了,这次还是端着礼物来的。
梁小夏打开礼盒,看到锦缎上静静放置的金色莎草王冠时,彻底愣住了。
这不是作为比赛奖品的月晕王冠,意义却半点都不比之差,这是东雪精灵一族的王冠。
竟然会落在峇鲁手中!
为了请她去吃饭,加尔多把这东西都拿出来了!
还有,海因希到底是怎么回事?精灵王当得王冠都丢了!真不觉得丢人吗!
梁小夏心底火烧火烧的,惊诧之后就是愤怒,手指紧紧捏着礼盒。脸边刷上一层愠怒的潮红。
敬献王冠的侍女却毫无所觉,甚至,有万能的小树爸爸跟着,梁小夏不愁安全问题。
……
夜色清朗,选美比赛用的高台已经在湖面支起,凉风刮过湖畔吹入大帐,混入一帐衣香鬓影。
东方贵族习惯仰躺进食,每人身前一个小几,放着餐点酒水,贵族男女斜斜地坐在软毡上,单臂撑地,对着盘子里的小点心挑挑拣拣。
伴着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舞女们卖力扭动腰臀,时而高抬踢腿,时而盘旋仰身,动作诱惑露骨,白花花的一片不停从清凉薄纱下若隐若现,勾得赏舞的男子们个个血脉贯张,污言秽语也多了起来。
雷诺和阿德莱德守在帐篷里都没有来,泥球也被梁小夏勒令待在帐篷中。在座的精灵们都坐立难安,浑身上下像长刺一样不自在。
梁小夏忍着加尔多色迷迷的眼光,眸色清明地看回去,充满冷意的绿眼睛直看到加尔多感觉不自在了,才微微一笑。
不仅是加尔多,明里暗里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更多,甚至有些胆大妄为的,将精神力外放出来想向她身上黏,被她的精神壁障狠狠反弹回去,才知道收敛一些。
在众多打量窥测中,有一道隐在暗中的精神力引起了梁小夏的注意,这道精神力对她完全没有恶感,只是小心翼翼地延伸着,小触角一样试探着,好奇着。
还隐约给梁小夏带来一股熟悉的悸动。
酒至一半,丹巴的德米克殿下不请自来,打过招呼以后,又坐在一边谁都不理,以某种莫测的眼光打量梁小夏,拳头不停捏紧又松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滴酒未沾的德米克领着大批随从又走了,像来时一般莫名其妙。
德米克的离开,像是启动了某种精灵不熟悉的,唯有人类知道的信号,又像是这两位东方霸主达成了什么共识,加尔多的话一下子多起来,对着梁小夏连连赞美,各种夸耀的词汇不要命地向她身上堆砌。
舞女们也不跳了。像花蝴蝶一般翩翩飞舞,落入一个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中。有两个还想向梁小夏身边的男精灵身上靠偎,被梁小夏眼神冷淡一扫。又游离开了。
“抱歉,让加尔多陛下见笑了,他们还小,不太适应这场面。”
梁小夏温和一笑,惹得加尔多呼吸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连连挥手,“没事没事,夏尔陛下。今晚的饭菜怎么样,还和您口味吧?”
“很美味,谢谢陛下款待。”
梁小夏验过了,给精灵们端上的清酒和食物都没问题,但她还是非常谨慎小心地没怎么入口,只喝了几口最不容易做手脚的清水。
在梁小夏再次端起水杯喝水时,加尔多满意一笑。
又过了两个小时,陪坐的贵族们或仰躺或揽美女入怀,精灵们都昏沉得东倒西歪。不知年月。
加尔多感觉气氛差不多了,酒杯在案桌上一磕,帐篷内的奏乐声又大了两分。
“听说夏尔陛下您中毒了,我非常关心您的身体。不若就让大家先玩着,我带您到旁边的帐篷看看?“
加尔多一脸焦心的关切,绕过茶几。直接去搀梁小夏的胳膊。
梁小夏这时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吃的她。精神力完全倒灌回体内,静止如同死水般难以驱使。身体力气也不如从前,完全就是个普通人的模样,被加尔多捏住手臂,竟然无法挣脱。
一股暖流从小腹下开始灼烧,直冲头顶,伴着帐内的酒气,熏得梁小夏双脚软绵绵地像踩在云朵上一样。
理智和身体开始逐渐分离,梁小夏咬了一下舌尖,感觉到疼痛。
“小树爸爸?“
“我在。“
灵魂连接传来的声音,让梁小夏顿时安定,摸了摸头上的发带。
“加尔多陛下何必着急,让我整理好仪容,咱们再去也不迟。“梁小夏淡然一笑,气度毕现。
“好,当然好。“
加尔多讪讪松手,面上一副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心中却因梁小夏的高傲而感到一股激怒出的征服**。
从没一个女人,中了如此烈性的药后,还能保持这么端庄的仪态,早就撕扯着衣物,哭喊着丑态毕现了。
他的香料,无孔不入,可是连德米克都忌惮的,夏尔在帐篷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不仅一呼一吸无形吸入香料,更是自作聪明地喝了大量清水。
无色无味的香料,平时药性不显,一遇冷水,却会像浇油一般沸腾,加尔多用这手段试了很多回,再贞烈的精灵都抵挡不住。
看起来迷迷瞪瞪的梁小夏被带到另外一边早就准备好的帐篷,加尔多一进帐篷,就开始自己扯自己衣服,迫不及待地朝梁小夏扑过去。
“等等……加尔多陛下,您不是要帮我解毒吗?“
梁小夏眨眨眼,绿眸裹上薄薄一层水雾,整个人都如荷塘中摇摆的婷婷莲叶般纤细动人。
“解毒,哦,解毒。“
真等到这么漂亮的耀精灵可以吃到嘴边,加尔多也忍不住有些昏头,从身边的袋子里胡乱拿出一个瓶子,往梁小夏手里一塞,就准备去扯她的纱裙。
“您先别急,我有事问您,月晕王冠的事情?“
“哎呀,一个破王冠而已,夏尔陛下若要,我明天就给你。“
加尔多眼睛都红了,梁小夏看到他不太正常的表情,心中微微一笑。
下药,可不是人类的专利。
“加尔多陛下真是哄惯女人了,比赛奖品怎么能随便送人?“
“再造个假的就是了,反正也没人认出来……我的大美人,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了。“
正待加尔多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去扯梁小夏纱裙的时候,双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药效发作了,梁小夏舒了口气,想站起身搜搜加尔多身上,看能不能找出有价值的东西。
同一时刻,本该无人的帐篷突然掀开,冲进来一个肤发皆白的小精灵。
小精灵皮肤是白的,长发是白的,瞳孔是非常浅的金色,连睫毛都是白的,很像是精灵中的白化病。
在梁小夏眼里,则更像个软软的糯米团子,脸上圆圆胖胖的,十分可爱机灵的小姑娘。
小精灵着急着跑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人事不清的加尔多,第二眼又看到浑身衣衫完好无损的梁小夏,雪白的面庞泛起一丝红晕,急急忙忙准备向外退出。
“既然来了,何必又着急走,来陪我说说话吧,小家伙?”
之前一直在暗中窥测的,就是这个小精灵吧。
小精灵先是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犯错误被抓包的表情,不知想到什么后眼睛一转,盯着梁小夏猛看:
“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咱们初次见面,会是在这种环境下。”
有一瞬间,梁小夏的瞳孔紧缩,缓缓舒张后,又眯起眼角,对小精灵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暮蕊丽安. 塔鲁米瓦.珊德拉.艾瑟约.卡尔纳,不过如果是姐姐你的话,可以直接叫我慕蕊。”
“好的,就叫你慕蕊,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夏尔,或者叫我姐姐。”
梁小夏的笑如柳絮随风,没有半点介怀的样子。
感受到梁小夏亲切的笑意,慕蕊很是诧异,又有点小姑娘特有的嫉妒与愤懑。
偷偷在远处打量的时候,慕蕊的感觉还没如此强烈,直到真正直面梁小夏的一天,她才觉得那个平时威压庄重的女王陛下,和她想的真实的姐姐相差甚远。
她的这个姐姐长得很好看,比她好看多了,也正常多了,中了迷药,脸颊边粉红粉红的,整个人都像一汪温泉,暖润慵懒。
被这样的姐姐抱着,肯定很舒服吧?
可慕蕊就是闹别扭,觉得父母总是夸奖的姐姐,一定没那么完美。
“为什么知道有个妹妹,你一点都不惊讶,要是我骗你呢?”
“呵呵,骗我?”梁小夏脸上温和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神冷如冰魄,嘴角阴测测地勾起,看向慕蕊:“那我就吃了你!”
超阶强者千年的积威,可不是一招中了迷药就能彻底丧废的,千年积累的实力与气势,也不可能让一个小姑娘两三句就撩拨得丧失殆尽。
梁小夏灵魂深处涌出的强大威压全数卷向慕蕊,吓得慕蕊双腿发软,嘴唇直哆嗦。
“啊,我先走了,不能被人发现我见过你。”
被吓着的小精灵直接逃了,梁小夏连开口阻拦都来不及,雪白雪白的小精灵就化成了一片细细的白色光点,消失在帐篷里。
“竟是少见的时沙之躯,你的便宜妹妹不简单呢。”
镜月闪身出现,拦腰抱住强撑过后,真正开始迷蒙的梁小夏。
眼眸盯上她晶莹发亮的红唇,感受到贴身的滚烫热度,镜月语气陡然幽沉:
“当然,你更不简单呢,我的小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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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alice963大人的厚赏~~感谢顾君大人、溶溶素月大人、維尼姊大人、sallyann大人、ire大人、冬末残叶大人的支持!!!
无法坚持日更的小七涕泪叩首~~
一切有生之物,都有一种“寻求快乐的本性“,那是一种伟大的力量,凡是血肉之躯都要受它的支配,好像毫无办法的海草都要跟着潮水的涨落而摆动一般,这种力量不是议论社会道德的空洞文章所能管得了的。
——《德伯家的苔丝》哈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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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多给梁小夏下的药,并不是普通的,直接把女人迷得神志不清,只知欢愉的春药,说是让她敏感又酥软的麻药,也许更合适些。
梁小夏的意识非常清醒,知道自己的身体一阵发热,又一阵发冷,她没有被蒸得意识模糊的只要是个男人就能贴。
也许,加尔多正是希望尊贵的女王陛下即使在被羞辱的时候也保持清醒,才能更好地纾解他心中的不忿,最大程度激发他征服的快感。
此时,却成全了梁小夏初次被药迷倒时的欢愉。
轻微的眩晕感,不难受,像是喝酒至微醺,飘飘然的,像是有羽毛在挠心尖。
眼前的人儿是镜月。
他揽着她腰肢的臂膀微凉有力,呼吸浅浅抚在她脸颊上,让梁小夏清透的双眸荡起一层波纹。
呼出一口甜丝丝的气,梁小夏仰视镜月,伸出舌尖。舔了舔发烫的嘴唇,水液沾得整个唇瓣晶莹如果冻。
耳畔传来压抑的抽冷气声。
梁小夏嗤嗤地笑了。眼眶中润得几乎能挤出剔透的翠芯。
“我想要你,小树爸爸。”
说完。梁小夏一手勾住镜月的脖颈,不轻不重地在他颈动脉边暧昧一按,让镜月微微颤抖了一下。
柔软小手顺着他坚硬的后颈绕了个弯,缓缓绕至胸前,带着薄茧的拇指抚摸镜月的锁骨,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一颗一颗去解镜月的衣扣。
“你不需要这些碍事的布料,不是吗?”
镜月衣衫滑落,只剩宽松的深色亚麻裤。整个宽阔的肩膀都暴露在灯光之下,起伏的肌肉在身后投出一片有力的阴影,如同雕刻师手下最完美的雄性雕塑。
这雕塑是她的。
不过这可不够,远远不够……
梁小夏左脚踩着右脚边脱掉鞋子,轻盈将软鞋抛了出去,赤足踩在镜月脚背上,踮起脚尖,倾身向前,慢慢靠近他的嘴唇。直到只剩半寸距离才停下来。
身体相贴,呼吸交缠,心跳可闻。
镜月垂眸,清晰地看着她浅金色的睫毛。在灯火中近乎透明的细长耳朵,白皙脸蛋上的剔透红晕,柔软小舌在贝齿间藏住。只露一点点粉色的小尖……
墨绿纱裙下的身姿朦朦胧胧,纤细地贴着他的腰腹。传来阵阵带着暖香的柔软热度。
狡猾的小坏东西,这叫他怎么忍?
想要垂首夺吻的镜月被梁小夏按住嘴唇。
“嘘。忍耐一下…….”
梁小夏微笑,声音缱绻撩人,就像一个调皮的小精怪。
她头一低,直接咬在镜月的颈侧。
突然袭击的欢愉使镜月双手用力收紧,胳膊一扯,梁小夏的裙子就从背后裂开一条长口。
镜月伸手从衣后的裂缝中钻入,掌心贴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摩挲,掠过腰线,握住绵软弹翘的臀部,轻轻揉捏。
梁小夏松口,嗔怪地瞪了镜月一眼,不顾自己雪白脊背裸在空气中,双手灵活在镜月身上游走,抚摸他的上身,带起一阵阵光滑而躁动的热流。
嘶——真不该教她弹琴的。
梁小夏却不知够,柔软的小脚也隔着裤料,在镜月的劲瘦的小腿肚摩擦,直到摩挲得镜月开始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喘息。
“吻我。”
梁小夏的声音,比东方香气还要让人沉醉,一缕一缕缠在他的耳边,压着镜月坐倒进柔软的兽毯中。
滚烫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镜月的胸腔发出一声窒闷的哼声,舌头侵入,亲昵地勾住她的唇瓣,急切却不失分寸地从她的唇上掠夺味道。
唇边银丝落下,沾在镜月的下巴上,她迷迷蒙蒙地去舔他的下巴,小舌头和牙齿亲密配合,对着他又啃又咬。
在他感觉,却像是一只柔软的小动物,趴在他身上亲昵示爱,一点点挑拨他的理智。
他的五指用力得几乎要陷入她的臀瓣,左手伸到梁小夏胸前,拉住她薄薄的裙子,向下用力一扯——
镜月得到了一个滑腻柔软到极致的拥抱。
他感觉自己的自然之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血液再次洄游,完全散布在他胸肌之上,放大他肌肤的每一寸感觉,去体会那种柔软。
手下也不知觉地更加用力压住她的臀部,贴向自己的小腹,隔着布料躁动摩擦她腿侧的柔软,越来越难耐,手指也不听话地向她臀缝中间钻,研磨挑弄。
“夏尔……夏尔……”
镜月的声音沙哑含混,如同一池被击碎的沉冰,带出层层温泉般的蒸腾雾气。
好热……得不到安慰的灵魂开始无法控制地急躁。
梁小夏觉得自己快被揉碎了,身体又软又热,在他的掌覆之下颤抖,诞生出逐渐累积的渴望,暗流涌动。
身下的人,她的伴侣,梁小夏俯视着他,不错过镜月脸上每一分痛苦隐忍,愉悦咬牙的表情,真切感觉到了,她握住了一只名为“快乐”的生物。
她双手撑在镜月胸口,跨在他身上,缓缓地研磨着。向下沉沦。
镜月突然伸手,抓住梁小夏的肩膀。用力将她向自己的方向按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她的身体。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
梁小夏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用力抓了一下,强烈而陌生的感觉瞬间顺着结合的部位蔓延开来,席卷身体,压迫出她唇中哀鸣。
“很痛吗?”
镜月轻轻地吻着她的唇和脖颈,没剩多少的理智提醒他,尽量找到一个更加亲密而舒缓的姿势,同时抚摸缓解她的不适。
却让梁小夏开始觉得不满足。
“小树爸爸,好胀……好难受……可不可以快一点?”
梁小夏此时的祈求更像是鼓励的暗示,他急切地扯掉她身上挂着的。几乎衣不遮体的绿裙,将她的身体拉分到足够大的角度,直接用力向前挤去。
“慢……慢一点!”
感觉强烈得快成了痛苦,梁小夏几乎是在尖叫了,酸麻酥软的感觉直指全身,让她几乎无法忍受,指甲在镜月肩上抓出几道痕迹。
镜月顿住,汗水滴在毯子上,咬牙切齿地将梁小夏抱起来。一把扔在纱绸堆积的软床中央,欺身压覆。
“你以为,在你如此折磨我之后,我还能慢下来么?”
一手拉起梁小夏的脚踝。将她折叠架起,缠在自己的脖颈上,凶狠地抓住她的脚。直接侵入她的身体,撞入最深处幼嫩的器官。
啪!
梁小夏只感觉有一根线。在她的身体中挣断了,连带药物对她的影响。都在突破巅峰值后,消影无踪,只给她留下一身火烧的热度。
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盛大如烟花般的璀璨感觉。
…….
正是半夜两点,夜色最浓的时候。
带着低泣的吟哦声和低沉急迫的喘息声缠在一起,和甜腻的香味一起透出大帐,散在冷夜中。
帐内一片狼藉,碎衣遍地,半透的纱幔间,照映出紧紧结合的人影。
梁小夏一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腰,双脚勾在镜月的脖颈后,整个人几乎是对折在他的怀抱里,绵软的吟声从最开始就没断过。
镜月侧头,唇瓣从她光洁的脚背扫过,胡乱吻着,揉捏着柔软的肌肤,动作发狠得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镜月是真的被所有觊觎梁小夏的人给刺激到了,他恨不得将怀里的小精灵变小装到口袋里,从此只属于她自己,从此不能再有任何人看得到她。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囚禁她,抓住她,永远让她只属于你。
但是镜月不能这么做,所以他松开她的脚腕,五指捏住她的肩胛,声音柔情而冰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说你爱我……夏尔,说你爱我…….”
梁小夏睁开水漉漉的眼睛,情潮熏得身体粉红,难得清明而温柔地将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处,缓缓抚摸着镜月的脊背,消除他的紧张。
她了解他的一切想法,了解他一想到失去她,就会控制不住要发狂毁掉一切的感情。
因为她也同样在乎他。
“……我爱你,亲爱的小树爸爸,”梁小夏咬了咬镜月的耳朵,加重语气:
“并且,永不离开你。”
为了他,她愿意赌上永恒。
镜月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心中的恶魔逐渐消失,只剩一片柔软温暖,换了个姿势,越发凶狠地裹住梁小夏,唇瓣吞入她整只耳朵,恨不得就这样将她整个人吞吃掉。
“夏尔,我的夏尔……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梁小夏所有对镜月的感觉都模糊了,本能地将镜月缠得更紧,任由快感冲击灵魂,达到缠绵的融合。
意识中,只剩下旖丽光线中他那一双烧着火的眼眸,和她的身体中,最原始兽性的他。
“你也是我的,小树爸爸,只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们亲密无间地在一起,彼此不再有距离。(未完待续。。)
ps: 小镜月黑化越来越严重了......似乎每次炖肉,都会不受控制搞成这样~~~
七最近搬家,很累,本来想着今天上个8000来震撼一下大人们,结果也没实现,明天继续努力!
感谢冬末残叶大人、sallyann大人、忆暖月大人、alice963大人、巴格猫猫大人、ire大人滴支持~~各种姿势叩谢~~
在这世上不管是坏蛋还是什么,最后能存活下来的,是那些拥有坚强生存意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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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已经收下的钱,万没有再退回来的道理,而且是免费住店这种好事情,旅馆老板前后态度转变得有些古怪,让梁小夏摸不着头脑。
“是付出去的钱有什么问题吗?”梁小夏问旅馆老板。
“啊不不不,几位大人给的货币都是东方通用货币,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精灵大人们只是住在小店,小人就已经感到满室生辉了,怎么还好意思收大人的钱?”
旅馆老板谄媚得眼睛和眉毛都快挤到一起了,腰弯得快贴到地下,低下头的时候又流露一丝不安。
梁小夏不动声色地看了雷诺一眼,雷诺悄悄离开房间,不一会儿就从一楼拿了两张告示进来。
一张是丹巴正式通告,以极尽口诛笔伐的语气将精灵们在列迦落做过的事情模糊地复述了一遍,末了正式告知全东方大陆,丹巴将彻底与任何精灵决裂,并且将不惜以发动战争为代价让精灵们血债血偿。
另一张则是法师协会的常用公告,内容也是和她们精灵有关。在全体法师们的会议后,法师协会决定取消已死的太阳风暴法师尼尔斯终身协会荣誉成员称号。同时将白精灵们引为法师协会合作伙伴,欢迎全大陆对法术研究有共同爱好的精灵参观法师协会。进行知识交流活动。
两张内容截然相反的通告。
丹巴的通告是用暗红色的羊皮纸印刷的,上面印着勾金边的黑字。光是纸张和颜料的花费就令人咋舌。
相比之下,法师协会的通告就是普普通通的纸。可谁也不能忽略那张纸右下角四枚不停闪烁的法师印记,这证明一个普通的公告,竟是协会的四名**师联合签发的!
要知道,上一次四位法师一起签发通告,都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一般的通告上话颠倒,生怕自己被牵扯进不该知道的事情中,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女法师皱了一下圆圆的鼻子,“你是不是隆加.得利卡,就是你在法师协会发布任务,寻找一名高阶治疗师的?”
大汉张了一下嘴巴,“啊,哦,是我。”
“你找我?”红袍女法师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可是,可是,”大汉结巴了一会儿,“可是我找的是治疗师啊!高阶治疗师!”不是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弯刀大汉咬紧牙,将“治疗师”这个词又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一个六阶治疗师。”
红袍女法师说完,还不待弯刀大汉再说点什么,突然把他一把推开,照着楼梯上走下来的梁小夏跑了过去。
“你是谁!停下!未经允许不得继续靠近!”
阿德莱德抽出随身匕首,挡在梁小夏前面。
红袍女法师一把掀开兜帽,漂亮的双眼直盯梁小夏,火焰般的明亮光芒在其中闪烁跳动:“夏尔,我是甜甜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甜甜?”
梁小夏惊诧,她只是听到楼下有打闹声,下楼一看,居然还遇到了几十年前的老熟人。
镜月跟在梁小夏身后,突然觉得再次出现的甜甜,可能会成为他的新麻烦。(未完待续。。)
ps: 镜月的新敌人出现咯,撒花~~~
昨天被领导捉去加班,更新今天补上~~七目前的目标有两个,不欠账准时更,以及快速推动剧情进程。十一点还有一更哦。
感谢栖羽大人、绝心绝爱大人、莫扎特不好吃大人、溶溶素月大人、sallyann大人、ire大人、alice963大人、霖月莺兰大人的打赏~~~
特别感谢梵天suzy大人的留言,七躺倒好久了,大人们赶快留言来扑嘛~~
爱情不分性别,但是别忘了,现实却残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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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与丰收商会会长沃尔夫重逢,让梁小夏确实感受到时间在人类身上的无情鞭笞,与甜甜的意外重逢,则让梁小夏更多地喟叹造物主对人类赋予的无限可能。
甜甜脱了稚气的脸庞完全长开了,明艳亮丽的五官是人类才有的特色,再配上一身张扬的火红长袍,如同一朵怒放的玫瑰。她面颊上没有一丝皱纹,光洁如珠,完全看不出年龄,在场的人可以说她二十岁,也可以说她五十岁,但没有人会说她不漂亮。
这就是属于治疗师最得天独厚的地方,时间在她的身上静止了,只要努力进阶下去,活到与精灵比肩的岁数都完全没有问题。
让梁小夏更喜悦的,则是甜甜在气质上的变化,过去的懦弱鬼,受气包已经完全看不到影子,如今的甜甜真的坚强而独立,成熟而勇敢。
甜甜看到梁小夏,也是惊喜异常。
通过法师协会,她早就知道夏尔作为精灵女王来到了西方大陆,她一直在寻找梁小夏,从她一收到消息就开始一边接些赚钱的任务,一边满大陆寻找。直到列迦落一战后,她才能循着终于明朗的消息一路寻来,饶是如此。甜甜也没抱太多期望。
实在是因为传言中的夏尔和她的夏尔差别太大了,无论是样貌。实力,还是种族。除了名字外,几乎都没有什么共通点。这差别大得让甜甜完全怀疑两个“夏尔“是不是一个人。
现在终于见到了,看到了。
夏尔小姐此时的形象,和甜甜印象中个头低低的少女只能吻合一半。她变得更加美丽光辉,似乎那些当年被她潜藏的坚韧一下子都展露了出来,吸引得甜甜心跳不停,一步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她走去。
没有感受过绝望的滋味,就不会体会到希望是多么可贵,没有把握过手中的温暖。就不会知道在下雪的夜晚独自一人发抖是多么的冷。
对甜甜来讲,夏尔小姐是她最初的改变,将她卷入远比受欺负还要严重的追杀麻烦之中,却也给了她追求自我的力量,知道任何外物都不能依赖,唯有自己变强才是最根本的道路。
夏尔小姐,她是救赎,是希望,甜甜在每一次力量透支过度时。无不在小小地奢望着,能够终有一天和她再次站在一起,再次比肩相托,然后咬着牙再一次爬起来。
如今。她日日希冀的就在眼前了,甜甜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激动,一把将梁小夏抱了个满怀。
阿德莱德一惊。这女法师动作好快,居然能绕过他!
梁小夏被甜甜抱在怀里。甜甜比她几乎高小半个脑袋,不太熟悉的拥抱让梁小夏耳尖红了红。闻着甜甜身上的草药味道和烈火味,梁小夏仿佛又找到了两世共存的这位朋友,难得也热情回抱了甜甜,脸上泛起愉悦的笑容。
“甜甜,我以为你会在南方大陆呢,怎么跑这里来了?“
“想要当最强大的治疗师,还是要到东方来学习才行!怎么说我当年也是咱们小队的王牌治疗师,当然要成为最强的。“
和梁小夏开始聊天后,甜甜激动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拉着梁小夏的手,眉眼间带着飞扬的神采,和她一起聊天。
酒馆里的人听到甜甜的名字,更是傻眼。
暴力治疗师甜甜,四阶火系法师,六阶光系治疗师,双手施法能力被练得出神入化,对敌时下手狠辣,法杖专找致命的地方捅,还能一边给自己治伤一边殴打敌人。这位甜甜法师的大名,随着她的战斗作风传遍大陆,在法师协会之中,甜甜也无愧于高阶法师之下第一人。
现在连这样的人都出现在旅店里了,还是和一群精灵,法师协会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吗?
等等,一群精灵?
一楼饮酒吃饭的冒险者们盯着上楼的一众身影,都有些消化不能,反应过来又抖如筛糠。原来那尊大杀神就住他们头了,我没工夫听你诉苦。“甜甜掏出一支浅蓝色药剂,给弯刀大汉丢过去。”不管是什么伤,只要是火焰伤害,就让你那还没死的朋友赶紧喝了。“喝了别再来烦我。
居然是水疗药剂,真的是水疗药剂!以最纯粹的水元素之力和光元素之力,从将近十吨水中提纯出的高难度混合的药剂。十吨水,都够在一个东方小国买个爵位了!
天啊,这一瓶药剂两万金币都不止啊!
看弯刀大汉拿着浅蓝色药剂,站在楼梯口发愣,甜甜又掏出一支药剂塞到他手里。“好了,再加上一支蕴养药剂,应该够了。现在,麻烦让路。“
“啊?哦。哦哦哦!“
弯刀大汉手左手一只价值上万的水疗药剂,右手一支五千金币左右的蕴养药剂,手中捧着两只药剂。已经在考虑到底是回去救人,还是干掉他的朋友。再把药剂卖掉大发一笔了。
只是为了赶时间,就是两万多金币的东西送出手。法师的奢侈和富有,这下被众人见识到了。
连梁小夏都暗暗咋舌,曾经一枚金币恨不得掰开两瓣花的甜甜,也变得底气十足了。
甜甜当然不是真的冤大头,随意能拿两瓶价值不菲的药剂送人,她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向精灵们强调自己的实力。
作为精神力并不弱的治疗师,在一见面她就感受到了精灵们的警惕与敌意。通读精灵文献甚至在东雪访问过的甜甜明白,精灵是一种单纯的生物,同时也是一种绝对现实的生物,对弱小人类的鄙夷,完全是写在脸上的,他们只尊敬自己认为值得尊敬的人,对待自己看不起的人,连虚伪的客套都不愿意。
若想真的陪伴夏尔小姐,和她再次共同战斗,获得这些精灵的好感,就成了必须的事情。她不能真的出手把精灵们打一顿然后给他们治疗,等待以后的机会又太漫长,只能以这种炫富般的态度表明实力。
果然,当甜甜出手后,精灵们虽然还是有些提防,敌意却基本消除了,反而有些惊诧地看着甜甜。
只有一个精灵,在梁小夏背后不远的耀精灵,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暗蓝色的双眼冰寒如湖,完全以对待敌人的审视目光冷冷看着她。
甜甜迎着那道视线看回去,甜美一笑,她早就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她不准备退缩。
慢慢来,她不着急。
她已经赢得了足够的时间。
“甜甜,你离开以后,和麦酒小队的其他人都还有联系吗?不知道康斯坦丁他们如今怎么样?“梁小夏问。
甜甜的眼中也带上了怀念,无疑她们曾经度过最草根,最胆大包天的辛苦日子,反而是最幸福的时光。
“南方大动荡后,麦酒小队就散了。康斯坦丁参军去了,后来再没消息。德姆和西娅倒是结婚了,她们的孩子几年前我还见过一面,是个和德姆一样贼眉鼠眼的小瘦猴,偷起东西来倒是一流好手。“
梁小夏叹了口气,对从军的人来讲,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只不过听到麦酒小队解散,即使知道这是发展的必然结果,还是一阵唏嘘。
可看到甜甜成长到如今六阶治疗师的水平,梁小夏还是感到欣慰。
治疗师的进阶虽不像法师一样难如飞天,却也比普通的战士之流要更加严苛。天赋超然的泥球也不过就是六阶巅峰治疗师,甜甜作为一个人类,进度直追精灵,可想其中纵然有机遇和知识的因素起作用,甜甜自己付出了多少辛劳血汗,也是不言而喻的。
“别,夏尔小姐,别同情我,你一露出这种神色我就想哭…哭了就是输了呢,同情这种东西我不要,除了将我衬托得更加凄惨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看来,法师协会真的将甜甜改变很多,梁小夏听完这番有些孩子气,却又极为坚强倔强的话,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甜甜的长发,任由她像过去一样靠在自己肩膀上,两个人挨在一起亲密地聊起天来。
门里不时传来女性特有的愉悦笑声,门外,雷诺同情地看了一眼镜月,看着他俊美的脸庞上阴沉不见底的眸光,感觉这位耀精灵已经快狂化了,不着痕迹地离开。
爱情真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未完待续。。)
ps: 第二更~~喵喵~~
感谢ire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的支持~~大人们的爱心扑扑七收到了,请务必继续啊!!
再试,再失败,更好地失败。
——塞缪尔.贝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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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遇着甜甜,梁小夏在旅店又多住了几日。
“这是涓流药剂,这是彩虹药剂,这是树肤药剂……”
甜甜像献宝一样,从空间戒指里端出一个翡翠盒,将盒子中插着的一瓶瓶颜色美丽的药剂挨个向梁小夏展示,末了对着梁小夏灿烂一笑,“这些都是给你的”。
她的眼神中有无法掩饰的自得,有充满感激的信任,当然梁小夏也不会错过甜甜炫耀般的神态动作,就像是急迫地要向梁小夏证明,如今的治疗师甜甜一点都不比她差一样。
梁小夏心中暗暗摇头,人类毕竟还是人类,示威较劲都示到她这里来了。她若真的是事事斤斤计较的小气女王,肯定会暗中嫉恨甜甜这一番行为。
甜甜把总价值接近二十多万金币的药剂盒放在梁小夏手上,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不由得暗暗皱眉,“怎么,你不喜欢吗?”
在梁小夏看来,这些药剂还比不上她的父亲马塔基尼做出的大师水平的药剂,更比不上镜月淫浸药剂配置近万年所练就出的神奇效果,充其量不过算是稍微稀罕点的药剂罢了。
甜甜的药剂,在好一点的拍卖场或药剂店都可以用金钱买到。这些药剂的价值也只适合用金钱衡量。
“不,我很喜欢的。谢谢你甜甜。”梁小夏知道,自己如果不接受。反倒会让甜甜心中吃味,也就不推辞了。
看梁小夏真心接受她的礼物,甜甜更高兴,拉着梁小夏的手眉飞色舞,“你药剂还是有缺的话,尽可以来找我,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你有什么困难,我一定帮你!还有哦。夏尔小姐,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也告诉我,我一定揍扁他!”
“嗯,好,一定。”梁小夏哭笑不得。
一直在门外静默的镜月到此时心情终于安定了,见到端着晚餐上楼的雷诺时,脸上还挂着难得的浅笑。
“我看那位治疗师小姐,和陛下的关系很好啊。她们以前是朋友吧?”雷诺不无恶意地提醒着镜月。
“也只是到朋友为止了,不同种族间的鸿沟,不是那么好填平的。”
镜月笃定的话语刚落下没多久,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只因为屋里又传来对话声:
“夏尔小姐。你如果要去东雪的话,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好。”梁小夏没犹豫多久就回答了。
镜月的瞳孔猛缩了一下,完全不容雷诺拒绝地从他手中拿过餐盘。推门进屋。
“晚餐时间到了,我的陛下。”
镜月嘴角噙着笑布置小餐桌。碗盘叠放有序,杯中倒入新鲜的马卡兰。又用刀叉帮她将盘子里的葱饼分成大小均等的块条,最后则是在梁小夏的注视中,半跪在她身边,亲手在她腿上铺餐巾。
低着头的精灵神色专注认真,稀疏黑色长睫下的蓝眼睛目不转睛地帮她叠裙摆,然后铺展餐巾,细长的手指灵活弯曲,就像是在翻阅一本伟大的著作。
梁小夏受宠若惊,看到这么温柔而恭顺的镜月,惊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小树爸爸吃错药了吗?这是要闹哪样啊!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脑海中传来询问声。
同时,镜月铺好餐巾,双手按在她的膝头,抬头与梁小夏对视。
“不,我只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梁小夏摇摇头,勉强压下心底的古怪之感,拿起餐具准备用餐。
在梁小夏低下头的时候,镜月和甜甜的眼神隐晦地在空中相撞。
“原来你不过是一个貌美一些,只会跟着夏尔小姐后面转的仆人而已。”
“我们精灵喜欢的人,会珍惜地捧在手中,而不是用尽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压迫她屈服。”
甜甜脸色一白,嗓子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干笑,转头对梁小夏说话,“夏尔小姐,这位就是传言中你的耀精灵伴侣吧?不知道是几阶的法唱者了?”
“我不是法唱者。”不完全是。
“哦,不是法唱者啊……”甜甜的尾音拉得有些长,看着镜月并不如何肌肉凸起的身体,意味不明。
梁小夏似是对在场两位的交锋毫无所闻,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马卡兰,无意地问镜月:“小树爸爸,咱们剩下的材料还够不够配一剂弥魂药剂?“
“剩余材料足够配两支,只是比较费时间罢了,大概十五天能做出来。”镜月回答。
甜甜猛地眨了眨眼,她听错了么,她们嘴中说出的词语真的是弥魂药剂?能够弥补一个人受创的灵魂,同时愈合精神伤害的弥魂药剂?
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物质太少了,亡灵法师或黑暗法师的邪恶法术倒是能对灵魂造成伤害,可想要修补受创的灵魂,也只能通过吞噬别的灵魂达到目的。
目前所知可修补灵魂的也不过是漫长的冥想与一些极为特殊的药剂滋养,弥魂药剂,就是这些药剂中的一种,而且是其中最协会这两位连她都需要仰望的传奇存在。
甜甜感觉自己嘴里发苦,原来她得意洋洋的显摆自己如今的成就,在夏尔小姐眼中,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不管是能够打伤米格罗老师,还是能够和法罗传奇法师平等相交,不论做到哪一样都必将是整个大陆的传奇人物。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真的看得上她送出的那一箱子药剂?
甜甜以为,即使夏尔小姐是精灵女王,她也终于能够超越夏尔了,至少也是和夏尔小姐平起平坐,却没想到她们之间的差距还是那么大,大得她依然需要抬头仰望。
“等到了东雪再配药剂吧,辛苦你了,小树爸爸。”
“你的希望,就是我的意志所向。”…我的爱人。
梁小夏不是真的迟钝到对这两位的交锋毫无察觉,她看得出来,镜月今天的反常完全是到她面前找存在感来了,并不是对她不信任,而是作为男性面对伴侣被觊觎时会产生的必然愤怒。
只不过让梁小夏诧异的是,镜月没有将愤怒胡乱对着哪个人发泄出来,而是将这种愤怒转化为对她的极端温柔与爱护,恨不得将她束缚在温柔的暗蓝湖水中溺死。
聪明的小树爸爸。
“小树爸爸,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
梁小夏仰着头,很信赖地对他一笑。
镜月的眼睛闪着亮光注视着梁小夏,微微俯身低头,似是想吻梁小夏的嘴唇。
想到还有外人在场,他顶着红红的耳尖,猛地站起身,微微咳嗽了一下掩饰尴尬。最后瞥了一眼甜甜,脸上挂着独属于胜利者的笑意,迈步离开。
“女王陛下,我先告退了。”
梁小夏看着镜月离开,伸手拍了拍甜甜的手,看着甜甜已经褪得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叹息。
多出几千年的阅历,使得梁小夏的视野早就不局限在普卡提亚大陆上了。过大的认识差距让她和甜甜连做知心好友都勉强,她和镜月之间过深的羁绊,更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作为精灵女王,她没太多时间开导甜甜,剩下的,只能靠甜甜自己去想通。
梁小夏吃完晚餐,送甜甜回房间后,又喝了杯浓茶。
东雪,那才是她目前真正应该费心的地方。(未完待续。。)
ps: 感谢alice963大人的小金猪~~哼哼~~~感谢梵天suzy大人的打赏~~~
当我们终于厌倦人生的错综复杂,最向往的往往是童年岁月坐在母亲怀里的时光,那时一次小小的亲吻,就是最大的满足,一个柔柔的微笑,就是最大的幸福。只是,童年岁月已一去不复返,凡人岁月连梦里也不可得,如今我们的一切只寄托在揽人入怀的吸血刹那,而这样的拥抱即是生又是死,即是天堂又是地狱;我们可悲的命运,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沉沦沉沦沉沦下去。
——《吸血鬼黎斯特》安.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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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俟抓着巨大的黄铜宫殿,巨如高山的身躯如同一大片不详的乌云,沿途飞过好几个城市,不断引起所有目击者的恐慌。
巨龙现世!
白精灵全体逃脱!
辛迪加监狱被整个空运走了!
一路上能见到许多小小的黑点,或是恐慌地到处乱跑,或是匍匐在地上对着时俟的方向跪拜,甚至有受了刺激的小孩子,见到天上飞着的时俟纵声尖叫,哇哇大哭。
作为曾经站在世界不定还会下降。
还是先给重伤到几乎垂危的迭戈西亚治伤,保住他的命再说。
这次劫狱到目前为止已经算成功大半,但是若让一位东雪长老死亡,东雪精灵搞不好还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何况,私心上讲,梁小夏通过这次救援,对迭戈西亚的观感大有改善。尽管迭戈西亚总是明哲保身,低调行事,基本没事找他的时候从不出头,可在大事上却不含糊,聪明却不鲁莽。这一次为了拖住监狱长,他几度陷入险境,不仅仅是在死亡之门前转了一圈,甚至可以说是踩着死亡线跳了一曲踢踏舞。
这样的精灵不适合做朋友,用得好了却会是非常合适的下属。
她不停向迭戈西亚的身体里输入世界之树特有的生命之气,直到迭戈西亚艰难睁眼,再次沉睡后,才开始对瑟兰德翁一条条下令。
“第一,收缴所有卫兵,关押进监狱,按照军衔和等级区分登记姓名,把名单报给我。
第二,招募监狱中的治疗师治疗伤者,哪怕是丹巴士兵也不要紧,自愿帮助精灵的士兵,给予自由民待遇,但是不能放弃限制与监视。
第三,我这里还有些食物和水,你先看着分配,只要坚持够三天的时间,我们会有足够的补充。”
给予一个空间装备后,梁小夏也顾不得形象,软软地坐在地上,蛇尾变回双腿,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闭眼休息。
“夏尔陛下……您没事吧?”
梁小夏的脸色很差,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光用眼睛看的,瑟兰德翁感觉她甚至比旁边昏迷的迭戈西亚还要糟糕。
在这么个紧要关头,女王陛下就是所有精灵的船架龙骨,她可千万不敢出什么事情。
梁小夏的确比迭戈西亚还要糟,迭戈西亚有人治伤,她却只能依靠体内的自愈能力和小树宝宝的清洁能力缓慢消化那海量的毒素,而之前为了召唤出体型巨大如山的时俟,为了治疗迭戈西亚,又和监狱长战斗。她已经消耗了大量精神力,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此时不说多。只要来一个四阶剑士,随随便便朝着她的胸口刺上一箭。梁小夏就能再次去面见死神塞西斯。
但她是女王,是所有精灵的女王陛下,如此关键的时候,她不能倒下,她不被允许倒下。
她是精灵女王。
梁小夏缓缓睁开眼睛,对着瑟兰德翁微微一笑,绿色的眸子平静而安宁:“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
瑟兰德翁忧心忡忡地走了。囚室里只剩下一个昏睡中的迭戈西亚,梁小夏再也控制不住,银色藤蔓争先恐后地从身体里涌出,快速爬满整个囚室,将梁小夏层层裹紧缠绕,举入空中。
十个小时后,瑟兰德翁推开囚室的内门,对着满屋子里的银色藤蔓目瞪口呆。
密密麻麻的银枝绿叶映入眼帘,这些像爬山虎一样的植物攀满了地板、墙壁和天花板。甚至将几根黄铜锁柱都包到一起了,迭戈西亚被藤蔓压得只剩一片衣角露在外面。
屋子正中,夏尔女王正沉睡在藤蔓架起的王座上,双手垂落。长长蛇尾顺着藤蔓蜿蜒而下,全身都在发出绿光——那些古怪银色藤蔓的根部,都连在她的身上。
瑟兰德翁“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硬邦邦的铁汉望着这一幕,双眼无法控制地不停流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跌倒。为什么要哭,他从进了军队以后就没哭过。哪怕是在监狱里受刑受苦,他都不会哭。
真正的军人是流血不流泪的,瑟兰德翁一直坚信这一点。
可一看到银色藤蔓,看到上面一片片规律抖动的绿叶,他就像是突然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坐在红莲般美丽的生命之树下,手中摆弄着银质的小玩具剑,无忧无虑地以为自己永不会老去……美丽的精灵们柔声唱着赞美生命之树和命运三月的歌曲,远远飘来,梦幻如入夜的第一股清风。
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却不代表它不存在。
被刻意遗忘的,被掩盖的,被忽视的……一切一切都在汹涌翻滚着,不断冲击那层因为生活早就麻木的躯壳,敲碎他被人类社会过度污染的面具,袭击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良久,绿叶莎莎摇摆着,开始随着藤蔓的蠕动,缓缓收入梁小夏体内。
瑟兰德翁突然恐慌起来,怎么办,它要走了,它要离我而去了。他急切地伸手去抓银色藤蔓,向前两步后,又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最后一枝小小的藤蔓竖起,绿油油的叶片拍了拍他的手背,左右规律轻摇两下,“嗖”一声彻底缩不见了。
这是在说“再见”吗?
瑟兰德翁笑了,干脆盘着腿坐在梁小夏身边等她醒来。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他并不打算问,命运既然让他见到了这十分特殊的一幕,代表着命运也已经替他做出选择了。
圣洁的三月,原来您从未放弃过我们,您只是在等我们不断碰壁,直到绝望地回头,然后恍然大悟,啊,原来您一直在那里,照耀着我们的前路。
感谢您,让我找到了我的归宿,我的信仰……以及真正值得舍身的荣耀。
梁小夏醒来的时候感觉好了很多,体内毒素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小半,剩下多半都被她驱赶到了精工左手上,从手指到手臂一片漆黑,按在地上稍稍久一点,就腐烧出一个浅印。
剩下的毒,若全消化掉,她的毒素能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大台阶,不过眼下......她还是不得不忍受焚烧的痛苦,幸好只在左臂上有。
“瑟兰德翁?你一直守在这里?“梁小夏眨了眨眼。
“陛下,路过上一个村镇的时候,放哨的精灵发现了法术信号箭,估计过不了一会儿,我们的第二波追兵很快就要到了。”瑟兰德翁说道。
“等等,你说第二波,那第一波呢?”梁小夏问。
“死了……“瑟兰德翁尝试耸耸肩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您的龙把他们当做了口粮。”(未完待续。。)
我的灵魂平静而明亮,宛若清晨的群山。可是他们认为,我冷酷,是开着可怕玩笑的嘲讽者。
——尼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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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吃人这种事情,时俟没有半点心理阴影。
无论是从前的精灵诅咒之弓,还是现在的龙神之躯,时俟所经历过漫长岁月中的那些浅薄教育,全都是如何更加血腥、残忍、痛苦地置人于死地。
梁小夏稍稍有点介意她的龙乱吃东西的行为。
不过既然她受伤了,眼下又没什么更好的遇敌方式,她也不介意让时俟吃一些肉质零食……果然,说精灵纯洁善良,都是骗人的吧。
在第一波中的一位七阶战士试图砍开龙鳞被一翅膀拍掉,一位六阶法师施放了好几个法术,半截身子被咬断在时俟嘴里,才可怜地发现巨龙魔免后,第二波追兵过了四个小时才到——全是弓箭手和弩弓手。
法师们没有一个再飞起来,只站在沙地上远程监控,制造一些干扰性质的电闪雷鸣,拉慢时俟的速度。
弓猎手们乘坐在一只只被驯化的沙漠鹫鹰背上,小心翼翼地靠近时俟,拉起弓绕着巨龙的头部飞翔,利箭无一例外瞄准的都是硕大的龙眼,淬着毒的箭头在夕阳下闪烁幽兰色的古怪色泽。
“这些苍蝇好烦啊!”
时俟作为诅咒之弓时的习惯还是没有良好改变,巨龙的大脑袋不由自主地跟着绕着它飞动的鹫鹰移动。眼睛盯紧一个目标后就放不开,很快就飞得歪歪斜斜。差点双眼中箭。
梁小夏从辛迪加监狱通风口挑出,一翻身落上巨龙的脊背。猛拍了一下时俟背上的龙鳞。
“时俟,闭上眼睛!”
巨龙的双眼上有巨大的眼睑,只要时俟闭上眼睛,就不会受到影响。
“可是可是……闭上眼睛我不会飞呀!”
时俟的声音委屈地和不会走路干着急的小孩子一样,天空中的弓箭手们诧异地看着巨龙做出了一个十分拟人化的羞涩表情,差点没控制好从鹫鹰背上栽下去。
梁小夏叹一口气, “那你飞慢一点,等我处理掉这些追兵。”
她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恢复到螣蛇形态,梁小夏只好召唤出灵魂之弓。对着那些飞翔的目标一个个远射。
两个弓箭手连着鹫鹰被射了个对穿,从空坠落。
“龙背上有人!”
“是劫狱的精灵女王!”
毒箭全转了矛头,照着梁小夏砸来,即便已经知道梁小夏的恐怖之处,若在与她战斗或与巨龙搏斗之间选择,弓箭手们还是会选择耀精灵。
只要杀掉主使者,哪怕没有干掉龙和其他白精灵,追兵对埃蒂女王就有交代。
梁小夏才放了两箭,持弓的左手臂便开始隐隐作痛。她握着弓的手臂都在抖,第三箭拉开许久后才射出去,只射中一只鹫鹰的翅膀。
“她左臂受伤了!”
眼尖的弓箭手们都抓住这个好机会,毒箭“嗖嗖”地全朝着梁小夏不太灵活的左肩和左臂扎来。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蓝光。
瑟兰德翁这时恰巧从黄铜监狱里面探头出来看外面的战斗情况,见到上百根箭矢齐朝精灵女王飞去,自然之心跳得差点撑破胸膛。
“卑鄙的人类!”
这种齐射攻击弱点的战术是他原来想出来的。集中打击敌方最薄弱的地方,以最小代价换取胜利。当年瑟兰德翁多自豪,现在就有多后悔。
忽然…….
夕阳斜下的晴空。突然涌起大片大片的云,积聚在一起,干燥爆裂的炎日被云层遮挡,在云间勾出一圈圈浅金轮廓。热风逐渐冷却,带着夜的凉意,随天边的新月侵占天空。
弓猎手们睁大了眼睛,看向坐在龙背上的人。全黑的身影,长发随风散逸,看不清面容和眼睛,只有背后一道一道的夕阳血金,剑一样刺入眼睛。
……
在梁小夏一行逃避追兵的时候,东雪精灵们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二十七位高阶职业者在空中组成半弧形的长线,一字排开,紧紧逼迫着浮空城的东雪精灵们。
这二十七位中,除了六位七阶法师外,还有十几位七阶以上的弯刀战士,阴影刺客,超级弓手……人类、矮人、蛇人、虎人,甚至暗精灵,每一位身上都有浓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自成风格,浮在空中如同一只只静止的怪兽,明明只有二十几个人,却如同千万大军兵临城下。
埃蒂戴着半只黑银相间面具,盖住受伤的眼睛,正立在最前方。
现在的埃蒂,再不似梁小夏初见时的温柔恬淡,一身紫电色的紧身甲勾勒魔鬼般的身材,嘴角边挂着危险的浅笑,冷眼相对浮空城边站立的长老们。
内洛修斯暗中吩咐精灵们启动法师塔备战,握紧手上的法杖,的,滚出来,我考虑给你个痛快!”
埃蒂咬牙切齿,还未说完,头不出的别扭难受。
埃蒂早就没有了忍耐的心情,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丑陋的脸,不停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只要能拿到世界之树,别说她失明的眼睛,就是自己身上的“那个病症”,也能一并去除。
但这不代表她必须忍耐来自精灵的羞辱。
埃蒂用眼神瞪视着身边的暗精灵杀手,暗精灵杀手心中不情愿,动作还是不慢,瞬间消失进入潜行状态,朝着伊曼纽尔摸过去。
埃蒂的面具从黑洞另一端落入伊曼纽尔手中,伊曼纽尔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面具,直接扔在一旁的地上,踩了个粉碎。
内洛修斯心中彻底绝望了,如果埃德加的话,如同一桶桐油,将埃蒂女王的烈火浇得熊旺燃烧,伊曼纽尔的行为,就是直接一脚踢翻了整个柴火堆,直接将东雪和丹巴推入无法回转的境地。
“伊曼纽尔!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样胡闹,会葬送咱们整个全族的!”
伊曼纽尔依然板着严肃的脸,看不出情绪。
法唱者,天生就该是理智的,智慧的,总会思考,总会权衡,在成败得失之间选择损失最小收益最大的路途前进,他们与世无争,在自己的法师塔外默默无闻,只守着自己一方天地到地老天荒。
可法唱者真的是没脾气的吗?真的会被人威胁而毫不生气动怒?真的罔顾于精灵尊严,只为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他是伊曼纽尔,东雪长老伊曼纽尔,他是精灵,不是神!
脚下的面具碎片被伊曼纽尔的鞋底碾得嘎吱响,伊曼纽尔张开嘴,声音前所未有地冷。
“只要有人给我们报仇就好。”
即使今日必死,夏尔陛下也会让这些狂妄的人类付出代价,伊曼纽尔坚信着。
内洛修斯不言语了,伊曼纽尔已经下决心要死战到底了。
一柄匕首无声扎向伊曼纽尔后颈,伊曼纽尔一低头,黑洞在两人身前拉开,差点将暗精灵杀手卷进去。
八阶杀手一点都不好对付,暗精灵杀手对自己身体每一寸肌肉的力量控制已经达到了微毫的境界,一个轻松翻身就越过伊曼纽尔的黑洞,继续向他杀来。
“不要管我,先去保护生命之树!”
埃蒂身后六位法师已经在做准备手势,巨大的圆形法阵逐渐在莲花仙人掌一般的生命之树上显形,逐渐荡起一阵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这是真正的空间传送术,明摆着要彻底端掉生命之树!
剩下三位七阶战士更是挥舞着沉重的弯刀,直接朝生命之树的根部砍去。
精灵们都着急了。长老们都握紧法杖,朝着埃蒂一行冲过去。
决对不能让人类拔走他们的生命之树!
十一位精灵长老。伊曼纽尔还被暗精灵杀手托住,只剩下十位长老。对战二十六个七阶职业者,一开始就落入下风。
战场焚云片片,黑烟翻滚,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砸在法师塔丛林中,沙暴使仆快速飞起,向浮空城推进,很快就和城中的精灵胶着战斗在一起。
埃蒂抱着手,冷眼看着。她不出手,她只想静静欣赏这一场毁灭的盛景。
毁了她的名声,嘲笑她的容貌,她就取走精灵们的血,收割他们的生命。
夏尔,不知道你知道你想收入手中的精灵被杀得一个不留时,会不会痛苦?
洛基,不知道你知道浮空城灭后,一切却都是因为你所在乎的那个耀精灵后。会不会后悔?
伊曼纽尔很快就被暗精灵杀手逼入绝境,他的双重黑洞非常厉害,不仅能够绞杀敌人,还能供他短途瞬移。但是有两个致命的弱点,每一次变换位置都需要准备时间,洞口开得越大。他的元素之力流失也越严重。
而暗精灵杀手身形如同鬼魅,八阶杀手已经彻底掌握了暗之分身。两个杀手高速逼近伊曼纽尔,挤压得伊曼纽尔的反应时间越来越短。法术念唱如同飞速,也跟不上暗精灵杀手的动作,很快就被前后夹击,无处可躲。
两柄锋利的匕首,一柄指向后心,一柄从前方戳向他的腹部,伊曼纽尔向生命之树旁的战斗看了一眼,长老自保都来不及,根本无瑕旁顾。
自爆吧,好歹为长老们减轻负担,带着这些侮辱东雪的人一起下地狱!
“轰——”
半空中猛地爆炸出一朵巨大气浪花,剧烈炸起的声浪拂起一大片夹着粗沙砾的灰尘,急剧向四周扩散。
浮空城猛烈地晃了一下,惊得正在联手施展空间传送术的法师们都顿了一下,吟唱气息紊乱。
“伊曼纽尔!”
精灵们抬头仰望,无法相信,不可置信,伊曼纽尔长老,死了?
烟尘未散,里面摇摇晃晃地飞出一个人影,浑身上下沾满了肮脏的血迹。
“咳咳,咳咳——”
伊曼纽尔握着半根断掉的法杖,被呛得不停咳嗽,眼神古怪地朝着身后烟团看了一眼,“我没事。”
不是伊曼纽尔,那是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长老们都想不通。
一边的埃蒂脸色骤变,她已经在那团烟尘中感觉不到暗精灵杀手的气息了。
烟尘缓缓散逸,月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穿透逐渐稀薄的灰烟,隐约照出其中一个静止飞翔的人影。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的!”
生命之树下,一位弯刀战士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对着烟尘劈出,一斩灰烟,气刃直劈向半空烟雾。
“叮”一声脆响,像是劈到了金属,包裹在烟尘中的身影终于显现。
一个耀精灵,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长裤,披着一件暗蓝披风,哪怕是处在烟尘包裹中,周身上下整洁干净得不粘一颗灰尘,反而在烟雾中被烘托得越加出尘。
他身材笔挺颀长,左耳上挂着一只耳坠,面容妍俊比天空中的新月还要引人注目,表情却是淡淡的,看到精灵长老们,也不过是点点头,动作举止间,有种说不出的清冷和优雅。
“你是谁!”
弯刀战士握紧了刀,如临大敌,他刚刚那一斩为求破敌,至少用了八成的力量,哪怕是因为隔空技击让刀锋有点减弱,对方也决不该是如今这样毫无损伤的样子。
他其实更想问,你是人是鬼。
半空中的镜月并未回答弯刀战士的问题,只是举起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接下来,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束银白色的月光从空中落下,正照在弯刀战士身上。
弯刀战士被光束照到,就像是被压上了千斤顶,咬着牙鼓着腮帮子,脸胀得通红通红的,双脚压得脚下地板快速皲裂,还未撑过两秒,“噗”一声——爆了。
就像一个炸裂的血气球,爆炸了,透过破碎的重甲,撒了一地碎骨和血肉。
然后那些破碎的骨血,就在月光中不停冒烟,融化,很快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是镜月.卡普里克恩.波图苏斯.阿萨内,最后一位耀精灵长老。不过我想,你们可能更加熟悉我的另外一个身份——精灵女王夏尔的伴侣。”
清泠如泉的声音缓缓响起,天空之上的耀精灵低下头,俯瞰众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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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嫉妒的人就是一个贪婪的人。
——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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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般的上古精灵语,仿佛从大开的天国之门中淌出,随着冷冽的月光一同缓缓流下,只一声,一句话,精灵们都有一种灵魂之门被撞开的颤栗之感。
太纯正了,太优美了。
望着天空之上的耀精灵,东雪精灵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
梁小夏两次到达东雪,镜月都没露面过,东雪精灵们以为夏尔女王的伴侣,不过是夸大的流言杜撰出来的。
现下,他们明白为什么镜月不会露面了。
这样的人物,从容貌到姓氏,从实力到身份,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百分之百地引起瞩目……与骚乱。
刚刚随镜月的手势从天上降下的光,倒是很像九阶禁咒“同光净化”,但那是一个需要九阶传奇不眠不休吟唱一天一夜,一出手就是化光百里范围的大规模净化术,而且是专门对付亡灵生物的。
不会像镜月那样,简简单单的,只是伸手压一压,就能把人挤碎再化掉。
几位法师长老将记忆中的法唱术典籍翻得飞快,脑海中瞬时过了上千个威力强大的法术,都没有找到哪怕一种法术,能够和镜月施展出来的手段效果相媲美。
——倒是有些像古老传说中的神术。
这个认知让所有试图分析镜月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不论怎样。镜月至少是东雪这一边的,这个认知让长老们狠狠地松了口气。
和精灵们怔愣后舒缓的神色相比。埃蒂这边的人在反应过来后,面上都相当难看。尤其是几个非丹巴的黑暗法师和暗精灵,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八阶的暗精灵杀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又加上一个强力弯刀战士被活生生压爆,尸骨都没留下,镜月的手段所有人都没摸清,由此更加胆寒。
“诸位,别忘了之前我们协商过的事情……我埃蒂虽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可若是有人出尔反尔。别怪我今后心狠!”
埃蒂忙压下脸上的嫉恨,手掌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向她带来的几个嫡系暗暗下令。
“也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乌鸦,鬼叫鬼叫的,聒噪得人耳朵疼,真是丧气。”
一个背着弓弩的射手大声抱怨着,含沙射影的话语立刻剥夺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精灵们都被这话气得不行,睁眼瞎!懂不懂艺术!懂不懂审美!竟敢说那么优雅的上古精灵语是乌鸦叫!
污蔑艺术的人,是仅次于危害生命之树的人。都是东雪精灵的敌人!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脑子里塞得草越多,还越爱显示自己见识不凡。用长在脚底的脑袋去欣赏艺术,也无怪乎看什么都像乌鸦。”
“自己是个蠢货,还爱说别人。喝毒药长大,把脑袋喝傻了吧?”
“可惜了。长个人样,就是不说人话……”
法唱者们都长着一张毒嘴。聊天一样慢悠悠开口,说话间没有一个脏字,愣是把人类射手堵得面红耳赤。
同时,另一边靠近生命之树的盗贼领命,悄悄将手探入口袋,拿出一小包药粉。
正待向正中央的生命之树,眼前突然闪过一抹紫光,手掌一抖,整包药粉全撒在了脸上。
凄厉的惨叫声打破刚刚凝滞暂缓的气氛,撒药失败的盗贼从生命之树上方的高空落下,脸上糊着一层黑色的粉末,从死尸身上提炼出的黑暗毒素腐蚀得他半边眼球都掉出来了,五官下森森见骨。
恐怖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盗贼身上戳出来的那几十条紫色如同章鱼爪般的东西,张牙舞爪地钻破盗贼的肚腹和衣服,带着吸盘附在他的体表,一扯就是一层皮,短短下落几秒中,就将盗贼的身上扯得血肉模糊。
“啊!好痛,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让我死吧,求你了,让我死——”
“嘭。”
喊声戛然而止。
和仙人掌差不多的莲花型生命之树上挂满了刺,在盗贼落下时扎了个彻底,给了他一个痛快的终结,盗贼身上的紫色章鱼手也随之瞬间消失。
镜月依然高空静立,不论是之前出手救助伊曼纽尔,被精灵们仰视,还是被人讥讽,他都没有出口得意过一句,辩解过一句,此时杀死一个盗贼,更是不说话。
镜月是一个冷淡的人,在这股显得甚至有些冷漠的疏远之下,他的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居高临下的包容,包容到不屑于讲道理,包容到见到他的每个人——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敌人还是友人——都觉得自己低俗自卑。
埃蒂看得目不转睛。
他太强大了,太完美了,一瞬间就摄住了她的心,压迫得她呼吸困难。
埃蒂生命中走过很多个优秀的男人,单纯如赤子的,狡黠聪明如狐狸的,手段老辣的,绅士风度的,冷峻严肃的……
可是没有这么一个人,让她有看到镜月时产生的距离感,以及随后无法抑制的,疯狂的想要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念头。
真可笑,她最开始看到镜月,不过以为这个精灵是个颜色好些,稍有本事的男宠罢了,就像她曾逗弄过的俊美男人一样。
一想到这样出色的男人,已经是夏尔的了,已经和夏尔走到一起,甚至想到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精灵小不点后,埃蒂更是无法控制自己泛滥的嫉妒。
从来都是别人嫉妒她,她有最矫健的身手,最魅惑的容颜,令人着迷无法松手的性格,男人们围着她转,双手向她奉上金钱、权势和真心,什么时候轮到过她嫉妒别人!
可她就是嫉妒了,好嫉妒好嫉妒,比知道洛基弃她而去,只为了那个精灵女王时还要嫉妒。
前者是她丢了一件漂亮的旧衣服,被人捡走去穿,后者则是她发现了一颗璀璨的钻石,却发现这钻石早已有了主人。
该死的夏尔,凭什么那么幸运!
埃蒂的心声,镜月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幸运吗?好像真的是幸运的小夏尔呢。”夏尔的幸运右耳,还是他双手捧到她身边的。
很多事情,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未完待续。。)
ps: 抱歉昨日有点感冒,回去休养了一觉,果然神清气爽......
【我们的更新捏!(╯‵□′)╯︵┻━┻】
这是补昨天的更【只有两千字,作者你作死!】
之后还有一更,字数上当然肥一点【妈蛋的快把这战斗结束掉,赶紧的!】
最后,怀揣着全宇宙的大恶意,祝大人们在棍状物满满的节日快乐!【作者君太猥琐了!】捂好钱包别被淘宝榨干了!
感谢ire大人、向珩大人、維尼姊大人、追逐羽毛的风大人、alice963大人、睡懒觉的大人、梵天suzy大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