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栖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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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布置的婚房内,火红的落地床单上娇艳的并蒂莲灼灼绽放,却不及床上那一双紧紧缠绕的身躯香艳旖旎,书迷们还喜欢看:。
“啪”的一声,钥匙跌落在地,终于惊动了床上浑然忘我的两人,一个是上月刚刚牵着她的手步入婚姻殿堂的老公徐阳,一个是她相交了十几年的闺蜜冰兰。
丹丹的大脑片刻当机,父母过世的早,一直是舅舅、舅母将她带大,虽然没有亏待与她,但是却总少了一份天然的孺慕之情,所以虽然有很多优秀帅杰的男生追求她,她却选择了家境贫寒的徐阳,只因为他老实、体贴、温柔,大学四年来从没有看过别的女生一眼,满眼满心的都是她。
所以,她不顾舅舅的反对,求了舅舅给他落实了一份工作,解决了本地户口,如漆似胶的蜜月期还未过去,可是眼前这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丹丹不明白,她想大吼质问他们怎么能这么对自己,可是所有的话堵在心头还来不及说,那个分享了她无数秘密的好姐妹冰兰忽然冲到她面前,眼中闪着得意的冷笑,狠狠的将她推下了楼梯!
*******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丹丹猛的坐了起来,因为滔天的愤怒,心慌气喘,鬓角已是湿濡一片。
“小丹,你醒了?”异常温柔喜悦的声音响起,一方棉白的绢帕轻轻的擦拭她额头的汗珠,带着母亲的气息和关切,丹丹茫然的看向说话的人。
“小丹,别怕,娘在这里,娘在小丹身边!”叶氏搂着女儿哽咽出声。
“娘?”丹丹试探的轻唤出声,清新甜脆的声音,小巧纤细的手,丹丹万分错愕的瞪着自己的身体,半响才神色复杂的看向眼前搂着她低泣的女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二十**岁的年纪,白皙端庄,身形适中偏瘦,一双温柔水眸红红的望着她,无尽的担忧爱怜。
“唔,小丹,你真是担心死娘了,若是你有个……娘可怎么活?”叶氏喜极而泣,不停的抚摸女儿的小脸,“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碧草,快去给老夫人送个信,就说小姐醒了!”
丹丹心底一片拔凉,狠狠的将自己摔在床上,惊的叶氏又是一声轻呼,“小丹,你……你哪里不舒服?”
丹丹赌气的将被子拉至头顶,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那对狗男女这样对我,就连老天也如此玩人!就是让她死,也要让她给那对狗男女一个耳刮子一通教训才好啊!
叶氏看着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女儿,眼圈又红了起来,“小丹,你明知道奶奶偏心,又何必跟春芙计较,你是姐姐,让她几句也就罢了,若不是碧草跟着,你就是在水里淹死,娘都不知道……呜……”
叶氏断断续续的边说边哭,丹丹就是闷头不吭声,牙齿咬的咯咯响,穿了,就这样穿了,不接受也得接受,却是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二嫂,丹丫头醒吧,这下娘和我们都放心了!”一个尖利的女音,说话节奏很快,虽是自院中传来,高亮的嗓门立刻盖过了叶氏的低泣。
丹丹在被子里僵硬了一下,初来乍到,现在她不想见任何人!
“小丹,别跟你三婶和奶奶置气!”叶氏轻轻的掀丹丹的被角,被丹丹攥的死死的,没掀动。
简氏扶着艾老夫人进了屋,顺势往床上瞥了一眼,对叶氏笑道:“二嫂,丹丫头没事了吧,我和娘都快急死了,芙丫头还被她爹罚着呢!”
这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这女人急的是那个芙丫头。
艾老太太就不满的望了望床,“醒了就起来吧,虽说落了水,大暑天的也不碍事,就别老躺着让人操心了!”
叶氏心疼的看向女儿,“娘,小丹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刚刚还出了一身冷汗……”
简氏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呦!二嫂,这大热的天出冷汗,瞧你这话说的!”
艾老太太就几不可见的冷哼了一声,“行了,落个水都躺了两天了,李大夫都说没事了,就别叫丹丫头装了!”
叶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这些年,老太太的心越来越偏大房和三房,她都懒的争了。
丹丹还想在龟壳一会,可是越听越觉得这老太太和那个叫三婶的不是个东西,她哆哆嗦嗦的就在被子里抽搐起来。
叶氏最先发现女儿的异常,惊慌的掀开被子,“小丹,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娘!”
就见丹丹白眼球外翻,手脚抽搐,小牙齿不停的上下磨合,咬的咯吱咯吱响。
“娘,你看小丹这是怎么了?”叶氏吓的大哭。
简氏和老太太一看丹丹这个阵势也吓坏了,“老三家的,快去把李大夫请来!”
那李大夫的出诊费死贵,老太太让她去请,诊钱搞不好就得她出,简氏有点肉疼,往丹丹近前凑了凑,“娘,二嫂,别急,不是之前醒了么,我们先等等看!”
“怎么等,丹儿都这样了,还怎么等?”好脾气的叶氏终于发火了。
简氏一怔,随即冷笑道:“既然二嫂火气这么大,不管是不是芙丫头的错,现在我就去把李大夫给您请来!”说着简氏气呼呼的走了。
叶氏也不理会简氏的冷嘲热讽,抱住丹丹的身子直哭,艾老太太气道:“孩子还没怎样呢,你哭什么哭?”
女儿昏迷了两天,叶氏想死的心都有了,丈夫十几年没回来,就守着女儿过日子,要是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她还指望什么?
做了十几年好脾气媳妇的叶氏忽然就跟吃了炸药似的爆发了,“我知道丹丫头嘴笨比不上芙丫头会讨娘欢心,可是好歹她也是您的孙女,丹儿两天没醒过来,我担心的一宿没合眼,你还说她装,这不是伤孩子的心吗?丹儿要是有个好歹,媳妇也不活了!”
叶氏说了好一会,又哭了好一会,艾老太太才缓过气来,抡起榆木疙瘩拐棍对着叶氏身上就打了下去,“反了天了,真没看出来平日里闷不出声的二媳妇还会咬人了!你是说我气死了丹丫头是吧?好,丹丫头要是有个好歹,我给她抵命,我给你们娘俩抵命!”
艾老太太气的手脚哆嗦,拨开叶氏伸过来相扶的手,气呼呼的又骂开了:“天佑十几年不回来,你就耐不住了是吧,怎么,想气死我找个顺眼的单过还是咋滴?我告诉你二媳妇若是天佑披红带绿的回来,我非让他休了你,小门小户的闺女就是上不了台面……”
抽搐的浑身僵硬的丹丹腾的就跳了起来,爆瞪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指着老太太高声尖叫,“啊!水怪!奶奶身后有水怪!啊,红口白牙就贴在***脖子上,啊,啊,啊,娘啊,快救奶奶!”
丹丹的样子惊恐又瘆人,手足舞蹈,声嘶力竭,由不得人不信,天近傍晚,外面都黑了下来,恰好一股穿堂风,艾老太太素来是个迷信的,只觉得后脑一阵发凉,浑浊犀利的眼睛看向丹丹。
丹丹依然手足舞蹈指着老太太的身后的乱叫,猛的两眼一翻,直直昏死过去,老太太再也经受不住,心中一哆嗦,两眼一翻也跟着过去了。
艾家老二艾天佑不大的小院里,点灯熬油,好一通折腾,待到老三艾天孝筋疲力尽的送走了李大夫,才转身看向一直咬唇不语的妻子简氏。
“二嫂还要照顾丹丫头,等娘缓过来,接到我们家里去!”
简氏鼻子一哼瞪向丈夫,“娘是丹丫头惊吓的,凭什么要我们照顾?”
艾天孝清瘦的脸上闪过一抹愤怒,“要不是你平日里纵着芙儿,芙儿哪来的那么大胆子将丹丫头推下水塘!去收拾一下,将娘接回家!”
“我不去!”简氏叫了起来,她才不是傻子,老太太年少守寡,拉扯三个儿子长大,好强、尖刻、古怪,极难相处。
老太太原本一直跟着大房过日子,可是老大十年前过世了,留下大嫂林氏带着一儿一女,老太太见不得林氏整天哭哭啼啼的,就发话住到二房。老二艾天佑走了京城冷家的门路进了兵营,十三年前去了边疆,一去就音信全无,老太太就跟着二嫂叶氏母女住着,这一住就是十年没挪窝,远了香,近了殃,就老太太那脾气,也就窝囊的叶氏能忍受,换做是她,一天也受不了。
不住到一起,她每天陪老太太说笑几句,又有芙丫头讨巧卖乖的,老太太自然喜欢她,宠着她,可是要真住到一起,日子久了,老太太拿她和叶氏一比较,指不定就会发现叶氏的好,偏袒叶氏!
艾天孝当年是黄花镇唯一考中的秀才,相貌清俊,偏偏性子软弱,简氏本来就是个泼辣尖刻的女人,娘家行商家境很是殷实,出嫁的时候又带了不少嫁资,新婚的时候,几个回合就将艾天孝捏的死死的,偏生简氏一双巧嘴口吐莲花将老太太哄的心花怒放,索性睁只眼闭只眼的看着她管儿子,用简氏的话说,家有严妻,艾天孝才能收心敛性一心做学问考功名。
“你不去,我去!”天干气躁,艾天孝今个不知哪来的底气,对着简氏一瞪眼,径自走进屋去接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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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些年一直是二嫂尽孝,您就遂了儿子的心,给儿子一个孝顺娘的机会吧?”
看着丈夫那个殷勤孝顺样,简氏气的鼻子都歪了,一双吊梢眉紧紧蹙在一起,若不是在老二家院子里,老太太又在跟前,她真恨不得伸开爪子去挠艾天孝。
不得不说艾天孝今天底气十足,在简氏青紫交加,双目喷火的盯视下,愣是挺直了消瘦的身子,面色不改的劝老太太搬家。
刚缓过劲的艾老太太面色不虞的瞥了眼叶氏,叶氏的身子一僵,抿了抿唇正要开口挽留,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到底是差了一层肚皮,要说这养老,还得靠儿子!”
叶氏的脸就憋的又红又白,简氏原指望着叶氏开口给老太太赔个不是,她再说和两句,老太太顺着台阶下来,这事就了了,丈夫的话就等于放屁了。
哪曾想老太太一句话就将叶氏堵到南墙,简氏狠狠的剜了丈夫一眼,干笑道:“娘,二嫂也是因为着急丹丫头,一时糊涂,这些年二嫂的好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哪能因为一次惹娘不顺心,就真的生了二嫂的气,娘,您是长辈,哪能跟我们小辈较真,您要真生气了,二嫂和我们可怎么活呀,书迷们还喜欢看:!”
简氏说着拉过叶氏,一捣叶氏的胳膊,低声道:“二嫂,你快跟娘陪个不是,一切不就结了!”
叶氏今个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愣是闷头不吱声,被老太太打紫的胳膊经简氏一拉扯,实在痛的厉害,不由的哎呦一声。
叶氏这是落自己的脸呐,老太太的火立刻就烧了起来,霍的站起来,拐棍狠狠的敲了两下地面,“人心隔肚皮,小毒妇一个,还真是没看出来!我可是养了三个儿子,绝了一门,还饿不死我老太婆!三儿,扶娘走!”
老太太这嘴可真毒,一句话就将二房全咒死了!叶氏刚刚张开的嘴不由的又咬唇合上了。
艾天孝神色不明的望了叶氏一眼,扶了老太太的胳膊,靠在自己身上走了!
简氏见老太太这尊大佛铁定入了自己家,再也不想奉承叶氏,撇撇嘴走过叶氏身边,冷笑:“真看不出来,二嫂还有这心眼,早就寻摸着把娘赶出家门了吧,这母女双簧唱的还真是天衣无缝,可怜我们芙丫头傻咧咧的给你们娘俩背了黑锅!哼,二嫂,你就不怕哪天二哥回来给你好瞧?啧啧……”
简氏咂咂嘴,过足了嘴贱瘾,追老太太去了!
丹丹扫了眼室内空荡简单的陈旧摆设,皱眉看着呆愣的简氏,说不清心里是个啥滋味。
心底对徐阳冰兰那对狗男女再不甘,一腔恨意也得憋回肚子里去,贱主不再这儿,直让她恨的牙痒。
可是眼前的状况,更让她觉得憋屈,初醒时听着叶氏唤叫碧草的丫头给老太太传话,又自称是娘,还以为自己穿成了个大户家的嫡出小姐,可是半天折腾下来,才知道这就是个偏远的农山沟,家徒四壁,有娘缺爹!
老天把她扔在这,她不甘也能接受,再说农家女也没有什么不好,倒比那关门算计一窝子暗斗龌龊至极的高门大户清乐的多,万一穿成个不受宠的庶女可就是跌到灶窝窝里了。农家很好,很多穿的姐妹巴不得穿到农家,带领全家脱贫致富奔小康,小日子过的滋滋润润,
可是前提是别像她家这么个憋屈的情况好不好?
明明是个小户农家,偏偏有个小丫头喊她小姐,明明粗俗无比,老太太偏偏耍大家祖母的威风,明明没有任何利益,三婶却一副宅斗算计的嘴脸!有个老实软弱的娘,还有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爹,怎么瞧这一家子都是四不像!
叶氏对着门口嘤嘤的低泣,嘴里天佑天佑的喊着,丹丹猜测估计是她那杳无音讯的爹吧,昏黄的灯光,在空荡荡的堂屋口,叶氏孤零零的站着,凄凉单薄无助,丹丹的心莫名的一酸。
“娘!”话一出口,丹丹一怔,她竟如此的轻易接受了叶氏,是这俱稚嫩的身体的原因,还是对命运的妥协认命,还是对叶氏的怜悯,亦或是对母亲之情的那份渴望?
不容丹丹多想,叶氏匆忙擦了眼泪,笑看丹丹,“小丹,你醒了,娘给你做吃的!”
丹丹拉住叶氏的手,明显的感觉到叶氏的手骨瘦有薄茧,“娘,我想吃面汤!”
丹丹在前世,最想吃的就是小时候母亲做的手擀面条,可惜在她六岁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舅母不喜欢自己擀,总是买成品挂面,母亲的味道越来越遥远。
叶氏一怔,女儿一直不喜欢吃面汤,只因家里短缺,老太太牙口又不好,面粉和青菜家里现成的,不用银子开销,面汤实惠又方便,女儿就是小时候天天吃,伤了胃,一闻面汤就反胃。
“好,其他书友正常看:!”叶氏虽然诧异丹丹的要求,还是立刻洗手揉面,小丫头碧草烧火,很快一大碗热腾腾的手擀面汤就端到丹丹面前。
丹丹这身子已经二天没进食了,不待凉下来,丹丹坐在床上就呼啦啦的吃开了,一搭口,丹丹眉头一皱,果然丹丹还是不喜欢吃,叶氏有些失望。
“娘这是什么油?怎么一股子陈味,呛的嗓子难受?”
叶氏一怔,看向碧草,碧草急忙说道:“我原本去镇上田记油坊去打油,正巧遇到三夫人请李大夫,她说她帮我带回来,我担心小姐,就把银子给了三夫人……”
碧草越说声音越小,丹丹已经明白,这油十有**被简氏以次充好了。
再吃第二口,丹丹眉头又是一皱,不是说古代食物都是纯天然的纯绿色生态,集天地之精华,味美异常吗,怎么是这股味道?
“这面粉是什么时候的,一股子霉潮味,还不筋道!”
叶氏急忙尝了一口,奇怪的看向女儿,“没有啊,和以前一样,天天都是这个味道?”
丹丹想问这面粉是不是自家磨的,又怕叶氏生疑,只好胡乱的吃了两口,说吃不下,叶氏便赏了碧草吃,碧草立刻谢了,吃的津津有味,丹丹目瞪口呆,难道她俩的味觉不一样?
丹丹看了看有些炸过头泛褐黑色的青菜,暗道就这么点丰富的维生素还给炸没了,于是道:“娘,下次再煮面,青菜开锅后再放吧!”见叶氏和碧草都不解的望着她,只得道:“那样看着鲜绿,感觉好吃!”
叶氏就笑着点点头,觉得女儿说的很有道理,见碧草吃完了让她去给丹丹熬药,丹丹自然不愿意喝,直说自己好了,叶氏便立刻拉住丹丹的手,上下看了一番,摸摸丹丹的头,确定没事了,才放心道:“药都抓来了,可不能浪费,喝完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不由的翻个白眼,没见过心疼银子心疼成这样的,没病也要喝药,只因为不能浪费银子。
叶氏摸摸女儿的头,左右环视了一番,诺诺的问道:“小丹,那个……你下午真的看见那个……了?”
“哪个?”丹丹不解。
“就是那个,在你奶奶身后的……那个?”叶氏说的有些慌乱,好像很是害怕。
丹丹闷笑,叶氏问的是水妖的事吧,看叶氏害怕的那个样子,丹丹灵机一动,难道孝顺的叶氏顶着不孝的名头也不肯留下老太太,就是怕老太太身上附了那个水妖留在家里害怕。
果然,叶氏有些不自在,喃喃道:“娘也是没法子,你奶奶脾气古怪娘少说两句也就忍过去了,可是,那个东西听说沾到身上不容易摆脱,我们娘俩和你奶奶都是女人,你又落了水,身子又弱,娘怕……所以,毕竟,你三叔是个男人,能镇住……那个东西……若是真有什么,你三婶门路广,也能请个和尚道士什么的……”叶氏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自己不留老太太很不孝。
丹丹故作神秘的说道:“娘做的很对,那个东西太阴,必须要家里有个男人才行,奶奶住到三叔家最好,再说,三婶那么厉害,那个一准也怕她!”
叶氏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是说鬼怕恶人吧!”
丹丹吐了吐舌头,看来自己这个老娘虽然愚孝老实,其实心眼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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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讨巧拌乖的窝在叶氏怀里,任由叶氏疼惜,享受着久违的亲情,艾天孝的院子里却是乱了个人仰马翻。
简氏手里有很厚的家底,老太太虽然疼着丈夫,可是更疼大嫂的儿子艾贤礼,那可是老太太的长子嫡孙,二房、三房又都生的丫头,贤礼实打实的是艾家的一根独苗,老太太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只要贤礼开口,大嫂林氏没有能力,老太太一准勒令二嫂和她给贤礼办好。
林氏比叶氏还脓包,叶氏虽老实不爱争,可是家里家外过日子却是把好手,带着丹丫头过温饱的日子不再话下,从没沾了她一分便宜,可是林氏却是个连油瓶都扶不起的货色,虽是私塾林老先生的独女,除了会识几个酸掉牙的字儿,绣两朵牡丹花,别的狗屁不通。这些年叶氏和她没少贴补林氏一家三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简氏知道老太太偏心,再厚的家底也不敢跟老太太透,还时时的跑到老太太跟前哭穷,说娘家生意不好做,说天孝读书笔墨花费大,最后再讨好表决心,表示再难也会帮衬大嫂一家子。
所以,简氏的家里布置一眼看过去和老二家院子里没有两样,三间土屋正堂一明两暗,东边两间厢房一间做厨房一间放谷物和贵重的物品,西边是敞厦,堆了些杂物和柴火,要说哪里不同,便是女儿春芙的房间。
他们两口子住正堂东间,西间是女儿的卧房,虽然比不上镇上首富老谢家姑娘的闺房,可是春芙的房间在村里也是仅此一家,绝无仅有了。
粉红印小碎花的棉布帐子,半旧的枣木桌子,两扇门的衣橱,床头还摆了个梳妆匣和一面磨的挺光鲜的小铜镜,这些都是简氏的陪嫁,因为心疼女儿,都摆到了女儿的房里,从小就宝贝女儿,生女儿时落下病根,这些年肚皮也没动静,也死了那份得儿子的心,更是将女儿当金凤凰养,就指望着女儿长大了订门好亲事,跟着女儿享福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老太太被艾天孝头脑一热接来了,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跟春芙一个房间了,平时春芙心灵手巧小嘴抹蜜,三个孙女里老太太最喜她,看了春芙的房间,直点头,“三媳妇就是会养丫头,女儿就得金贵着养才有大家小姐的品相,你瞧小毒妇养的丫头,就是一个小悍妇!”
老太太一想到忽然被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了十几年的二媳妇活生生的呛了一口,胸中的气腾的一下子又冒了上来,骂的起劲,榆木拐棍啪的一下子打到了桌上一尺高的粗糙小花瓶。
“哗啦啦”小花瓶落地,碎了好几片,水和两支月季散了一地,简氏的眉角一抽搐,那可是花了她三文钱买的,只因为春芙说谢家小姐房里就摆了一个,也学着弄来。
老太太皱了皱眉,“这花瓶怎么摆这地儿了?”
春芙早就不耐烦了,今天她去谢家玩,谢家小姐穿的好看的薄薄的纱衫儿,看着就漂亮凉快,哪像她一身黄色花布裙,怎么看怎么土性,自己都觉得连谢家的丫鬟都不如,难怪谢小姐今天对她一点也不热情。
人家谢家小姐一人就住了两间,卧室又大又宽敞,还放了书桌和花架子,翠绿的帘子都能卷起来,哪像自己家这么憋屈,床前只摆了这么一张破旧的桌子,几乎就没有了插脚的地儿,窗帘子土灰色难看的要死,而且,大半夜的,奶奶竟然跑来和她一起睡!她不干!
还不待简氏开口,春芙就跳了起来,“奶奶,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把人家的花瓶给敲了!”
老太太一怔,看到春芙细白嫩肉睡眼朦朦的俏模样,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呦!吵到我们芙丫头了,都是被你二婶那个小毒妇气的,乖,快睡吧!”
春芙撇撇嘴,不满的看了她娘一眼,简氏拧了一把艾天孝对老太太道:“娘,你瞧这大晚上的,你什么东西也没拿来,要不我陪你回去,明儿收拾好了再正式接娘过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说不定睡一夜,老太太气就消了,也不过来了!
老太太立刻一声咋呼,“回去?让我再去看那个小毒妇的脸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怕了她呢,更让她猖狂了去!我哪也不去,就守着我们芙丫头睡,挺好!”
“什么?奶奶要住到我们家?”春芙大吃一惊。
“住嘴,睡你的觉!”艾天孝眼一瞪,“若不是你,丹丫头怎么能受惊,连带的惊吓了你奶奶!”
春芙心中一虚,咬唇看她娘,简氏搂过春芙对艾天孝瞪眼,“这怎么能怪芙儿,明明是丹丫头仗着做姐姐欺负芙儿,你瞅瞅二嫂对娘的那个太度,分明是小题大做,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今个请李大夫的钱还是我付的,芙儿和我吃亏不要紧,可是还得了二嫂一通埋怨,这,这是什么个理儿?”
说着看向老太太,委屈十足,“娘,今儿这事,你看的分明,可真是憋屈死媳妇了!”
“小毒妇,小毒妇!”老太太气的直骂叶氏,“三媳妇,你别气,明儿我就让她把钱还给你!”
简氏立刻眉开眼笑,“我听娘的!”
哄了春芙两句让她忍耐一下,伺候了老太太吃了洗了睡下,简氏一把将艾天孝推到了里屋,“你今儿到底抽了什么风?为什么把娘接来?”
简氏力道太大,艾天孝险些撞到床上,他气怒的看向简氏,想到老太太还在西间,压低了声,“不应该接么,二嫂一个女人照顾了娘十多年,我做儿子的不应该养娘么?你就该多跟二嫂学学……”
简氏立刻炸开了毛,扑上艾天孝又掐又踢,“我跟她学,跟她学什么?是她一个人照顾的吗?她家的米面哪一缸不是我从娘家拉来给的,我收过她钱吗?”
艾天孝撇撇嘴,没收钱,可是每年收了粮食不都被你拉去给你爹了。
艾天孝的态度激怒了简氏,她立刻嚎开了,“好呀你艾天孝,我说你今天怎么抽风,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处处疼丹丫头,维护丹丫头,维护她们娘俩!打我进门起就知道,你心里想着她是吧,想着她个小荡妇是吧!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哥不回来,那样她就能滚到你的床上了是吧?艾天孝,我告诉你……”
“你发什么风,你再浑说,我,我抽你!”艾天孝脸色铁青,抡起胳膊要揍简氏,却不敢真的往简氏身上招呼。
简氏却是再也受不了了,成亲这么些年,无论她怎么欺负艾天孝,可他从来没对她动过粗,现在却为了维护叶氏,竟然要揍她,这不是心里有叶氏还是什么,越想心里越难受,躬着头使劲的对着艾天孝的肚子撞了上去,放声大嚎,“娘啊,爹啊,这没皮没脸的事,还让我怎么活呀……”
艾天孝抱着肚子去捂简氏的嘴,简氏却是狠狠的咬了上去,血都出来了。
“住口,反了天了都,反了天了,一个个都要气死我吗?”老太太站在门口,拐杖举的老高,却没能往前挪动一步,忽然的就直直栽了下去。
“娘!”“奶奶!”
几人大喊,幸好春芙一直站在老太太身旁,眼疾手快的抓了一把,否则老太太跌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第二天一早,丹丹还在美美的睡大觉,怒气冲冲的春芙就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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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早上太阳没出来之前还是很清爽的,虽然隐隐的有几声鸡鸣狗叫,丹丹还是睡的异常香甜,倒不是因为她度量大,前世今生一下子就淡定看开了,只因为她这十二三的小身板实在是太疲惫虚弱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因为女儿不喜欢吃面条,老太太又去了老三家,叶氏天不亮就起来和碧草两人忙活,揉了面烙了葱油饼,熬了黄黄的小米粥,看家里还有两个鸡蛋,洗了一个放到粥锅里,正将腌的脆萝卜拨到小碟子里,就听得院门嘭的一声被跺开了。
丹丹还在睡觉,就听得一个稚嫩却怒气冲冲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跟着小薄毯也被一把掀开,身子猛的被人一推,其他书友正常看:。
“艾蠢蛋!艾蠢蛋,你给我起来!”
丹丹猛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向身前的人。
“艾蠢蛋,你和二伯母凭什么把奶奶赶到我家?”春芙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丹丹,因为太近,险些戳到丹丹眼睛上。
这就是那个叫春芙的吧?丹丹急忙往后退了半步,眯眼打量这个气焰高涨的小姑娘。
十一二岁,扎着两个冲天牛角辫,上面绑了红红绿绿的头绳,一件崭新的棉布小花裙,身量虽然没有长开,但是唇红齿白,长眉细眼,已经初显美貌,长大了必定是个妖娆多姿的美人。
不得不说艾春芙长的比她娘好看多了,可是泼妇气质却是与她娘如出一辙。
见丹丹发愣,房里又没有叶氏,艾春芙底气更足,春丹看着眼睛长的又大又明亮,就是个蠢货,不会读书不会写字,也不会绣花,只会跟着她娘干粗活,嘴笨如牛,就会使蛮力,每每被她骂极了,才会追着她打,当然有奶奶拦着,蠢货春丹基本上没得过手。
“小荡妇,就会和你娘一样勾引男人!”春芙见丹丹没有反应,得意的骂了一句。
昨个晚上她娘掐着她爹哭了一宿,可不就是因为她们这对不要脸的母女,而且,谢小姐和谢少爷对她那么冷淡,还不是因为春丹,以前那谢少爷见了她都是眉开眼笑的,自打春丹跟他说了两句,谢少爷就很少对她笑了,昨天去谢家,谢少爷还问春丹怎么没来,可不就是个小荡妇,趁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谢少爷给勾走了!
丹丹龇牙吸了口气,这是什么人养的闺女,这么小的年纪,这么难听的话眼睛不眨一下就骂出口,还洋洋自得。
“小荡妇骂谁呢?”丹丹冷着脸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荡妇骂你呢,蠢---艾蠢蛋,你竟然骂我?”春芙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个不要脸的,你和你娘一样不要脸,你勾引谢少爷,你娘勾引我爹,不要脸,不要脸……”
丹丹腾的就站起来,忽然骤晕,只得又坐到床上,不待开口,叶氏和碧草已经奔了进来,叶氏白皙的脸跟染了蜡彩似的,什么颜色都有,气的浑身哆嗦,对着仍在喋喋叫嚷的春芙脸上扇了一巴掌,打完那手都抖的不成形了,嘴唇青紫,凶神恶煞的瞪着春芙。
丹丹一看不好,立刻对碧草道:“快扶我娘坐下!”
春芙骂的起劲,猛然被扇了一巴掌,当时就懵了,这可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叶氏因为气极,人虽然瘦,但是平日里做粗活,掌劲很大,春芙细嫩的半边脸立刻鼓的跟馒头似的,春芙错愕了半天,怎么也不敢相信平日里那么好脾气的二伯母竟然打了她,而且打的那么狠,再看二伯母的脸色,恨不得扑上来吃了她。
春芙吓的连哭都忘了,捂着脸撒腿跑了出去。
丹丹也目瞪口呆,她这娘太暴强了,还真没看出来,正想夸赞叶氏两句,却见叶氏紫着唇角哭了起来。
丹丹想了想春芙喷出的那些话,不由的皱皱眉,看了看叶氏,无风不起浪,难道叶氏跟三叔真有什么事?可是再看叶氏气的那副表情,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是,春芙不会无缘无故一大早的跑来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想到这里,丹丹心中一凛,莫不是三婶闹腾的。
丹丹下床来给叶氏擦泪,“娘,别哭了,就当她吃了大粪放臭屁!犯不着跟她生气!”原来的春丹应该会这样说话吧?
叶氏立刻抱住丹丹哭的更委屈了,“小丹,小丹,你爹怎么还不回来……娘……娘可怎么活?”
丹丹吓了一跳,古代女人守夫纲重名声,当然那些个不要脸的女人除外,经春芙这么一嚼舌,叶氏不会一死证清白吧?
“娘,你可不能吓我,娘要是……要是……女儿怎么办?娘……”丹丹努力的抽吸鼻音,泪花闪闪,扑到叶氏怀中。
哎,怎么不穿成个演员呢?
叶氏便搂住丹丹嘤嘤大哭,急的碧草想劝又不敢劝,也是泪眼汪汪,倒是让丹丹对碧草的身份很好奇。
丹丹给叶氏擦了擦泪水,“娘,这事太气人,怎能由着春芙满嘴喷粪,肯定和三婶有关,我们快吃早饭,吃完了找三婶说理去!”
春芙一大早就冒上来,说不定就是三婶挑起来的,见春芙被揍了,指不定还有什么坏招等着呢,春芙那话肯定不是胡说的,这事就得先找上门去才能证明叶氏的清白,若是三婶找上门来,不管有没有这事,外人眼里,叶氏的名声就真的毁了,弄不好叶氏一赌气真就自杀了,她可不想一穿来就死了娘。
丹丹一摆手,“不吃了,太气人了,我们快去,回来再吃!”这事得立刻压下,就家里这几个人知道,可不能传出去。
丹丹想了想又对叶氏道:“娘,到三婶那里,你只管生气、哭,你别说话,我来说!”要是叶氏能在老太太面前假装寻死觅活就好了,可是她不敢跟叶氏提这个醒,怕叶氏来真的。
叶氏心里又气又羞,跟泼了火油似的,女儿说什么直点头,压根就没注意到平日里嘴笨的女儿怎么一下子这么灵慧起来。
简氏的院子与丹丹家只隔了五家,天色尚早,大都没有开门,倒是有几户人家厨房里开始冒烟做饭,土屋土路,原始质朴,泛着浓郁的乡土气息,丹丹心里有事,来不及欣赏感受,扶着叶氏让碧草在前面带路,踢了门直接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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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氏正心肝肉的忙着给春芙敷脸,准备找上门去,一见叶氏三人进来,不由一怔,随即拖着春芙来到叶氏跟前,眼底寒光四射,异常的怨毒,看那架势恨不得揍叶氏才好。
“你们还敢来,你为什么打春芙?”简氏连二嫂也不喊了,一双吊梢眉下眼珠子爆瞪喷火,口里的唾沫星子溅了叶氏一脸。
昨个天色晚,也没能明目张胆的瞧,今个一看简氏,瘦高个,高颧骨,蜡黄脸,大嘴片子,配着一双吊梢眉,白眼球多黑眼球少,精明势力外加标准的农村泼妇一个。
春芙估计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在简氏的肚子里变异成那样,这也说明物极必反吧!
丹丹正担心叶氏惧怕简氏的气场,却见叶氏一把挣开丹丹相扶的手,猛的往简氏身后的土墙上撞去。
“娘!”“夫人!”丹丹和碧草大惊失色,急忙去拉叶氏,饶是土墙,叶氏的额头还是青紫一片,瞬间鼓出了一个鸡蛋大的包,可见叶氏用了极大的力道。
丹丹暗叫不好,难道叶氏真的想死在简氏院里?
看叶氏咬紧牙,嘴唇青紫,脸色煞白,满脸泪水,丹丹的心里莫名的一酸,看了堂屋西间有一扇窗子开着,对碧草道:“你照顾好我娘!”
丹丹觉得自己没有哭,可是眼睛很酸,用手背一擦,湿漉漉一片,声音也哽咽了,对着春芙就扑上去又踢又打,嘴里也没闲着,“你还我娘,你还我娘,你个没安好心的,因为奶奶到你们家来你不高兴,一大早就跑我家去逼死我娘……”
丹丹很想多踢几下替叶氏和艾春丹出口气,可惜身子太虚,也就踹了两脚,书迷们还喜欢看:。
“住手!小泼妇你滚开!”简氏立刻护住春芙推开丹丹。
丹丹早有防备,身子往旁边一趔趄跌倒地上,她也不急着起来,坐在地上使劲的揉眼睛大哭。
艾天孝刚扶着老太太坐起来,就听见院子里乱开了,透过窗户一看,叶氏坐在地上头上青紫,神色奄奄一息,春丹眼睛红的跟桃子似的,不由的一皱眉。
昨个简氏闹腾了一宿,他只好让春芙跟简氏睡,自己在西间照顾,娘毕竟年纪大了,连着昏倒两次,一夜直哼哼,刚才就听简氏在院子里搂着春芙大骂叶氏,他有心呵斥两句,又怕惹来简氏的秽语,只好憋在屋里不出去。
看外面这个样子,艾天孝额头青筋跳起,走到门口瞪着简氏,“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你看看你闺女的脸,都被这个毒---”简氏说了一半想到不妥,拉过春芙,“说是谁打的?”
春芙捂着脸看叶氏,“是二伯母!”
丹丹瞥了眼门口的艾天孝一怔,难怪春芙长的不赖,艾天孝还真是清瘦儒雅不像个农村男人,一看就是十指不沾泥不通庶务的书生。
见到隔壁墙上有个头冒了出来,丹丹立刻爬了起来,大声道:“她一早就跑我们家,说你们不愿意养奶奶,让我娘来接奶奶回去,还说奶奶又脏又臭,我娘不让她说,她就骂我娘……”
“艾蠢蛋,你放屁,你瞎扯……你冤枉人……”春芙气的跳起来,仗着她娘在旁边,跑到敞厦下抽了一根木柴棍子就往丹丹身上打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见墙上的头直摇头,目的达到,立刻往堂屋跑去,“三叔,救我!”
艾天孝立刻抓住春芙手里的棍子扔到一边,气的脸色铁青,“春芙,你想挨揍!”
春芙捂着脸立刻嚎开了,指着丹丹大骂,“这个蠢蛋冤枉我,冤枉我,我根本就没这样说?”
“那你怎么说的?”简氏立刻维护女儿,一双鱼目眼狠狠的剜丹丹。
“我说,你和二伯母凭什么把奶奶赶到我家!我是这样说的。”春芙理直气壮。
“你不是这样说的,否则我娘怎么可能打你!”丹丹冷笑。
“还说了什么?”艾天孝问,以叶氏的脾气,不可能因为这句话打春芙。
“还说,还说……”春芙看看艾天孝再看看叶氏,知道自己头脑冲动说错了话,头一低不说了。
叶氏已经缓过气来,由碧草扶着,也不进屋,只是在院子里嘤嘤的哭,她倒不是真的打算听丹丹的话装哭,她是又气又恼又羞只能哭,春芙说的那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但是今天这事不逼着简氏和春芙道歉,就等于被简氏泼了一头脏水,她实在没脸见人了。
“你到底还说了什么?”简氏一推春芙,她一门心思的想让丈夫看看叶氏有多歹毒将女儿打成这样,心想春芙说的话再过分也不至于被打吧,自己生的女儿一根指头都舍不得动,凭什么被她打?
“说!娘就不信了,小孩子不过说了两句话,就活活被人往死里打,芙儿,说,看她因何打你,娘给你做主!”简氏往西间看了一眼,又加了一句,“娘怕了她,还有你奶奶呢,别怕,书迷们还喜欢看:!”
春芙捂着脸就是不愿意再说,丹丹冷笑,“你为什么不说?”
简氏一看平日里被女儿欺负的哑口无言的蠢货居然将女儿逼的不敢吱声,立刻火冒三丈,“芙儿不说,你说,我倒看看芙儿为什么挨打?”
丹丹看了艾天孝一眼,嘴唇一咬,“我……我不敢说……”
“说!”老太太和简氏同时开口。
丹丹立刻将门关上,“是你们让我说的,那我就把春芙骂我和我娘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你们听……”
丹丹吸了口气,学着春芙的样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春芙,“小荡妇,就会和你娘一样勾引男人!”
简氏和艾天孝脸色一变,简氏正要一巴掌打到丹丹脸上,丹丹往旁边一跳,继续指着春芙,“你个不要脸的,你和你娘一样不要脸,你勾引谢少爷,你娘勾引我爹,不要脸,不要脸……”
简氏扑上去还欲打丹丹,艾天孝一把抓住简氏的手腕狠狠的一甩,丹丹躲到艾天孝的身后,哭道:“这些都是春芙说的,我不说,你们偏让我说,现在我娘直哭不愿意活了,差点撞死了,你,你还打我……哇……爹啊,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和娘都快被冤枉死了,我和娘一起死,我们都不活了……哇……”丹丹大哭。
“啪”的一声,艾天孝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到春芙脸上,春芙一个摇晃,俏脸顿时变成了猪头,和那半边猪脸凑成了一对,艾天孝还欲再打,简氏嗷的一嗓子扑到女儿身上挡住,“我不活了,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妒妇,长舌妇,我,我要休了你!”艾天孝气的脸色铁青,手也和叶氏一样哆嗦个不停,转身去房里找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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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孝,你休我是吧?你休我是吧?我给你生闺女,我伺候你一家老小有吃有喝,什么不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这些年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要休我,你为了那个小荡妇,你要休我,我,我和你拼了……”简氏说着就直奔艾天孝,伸开爪子也不分是哪里,对着艾天孝上下齐动手。
丹丹大气,看来这话还真是从简氏嘴里喷出来的,“哇,爹啊,你在哪啊,爹啊,我和娘快被逼死了,你再不回来可让我和娘怎么活呀……”
“三媳妇,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还想不想和天孝过了?”老太太虽然被气的头昏脑胀,还是拄着拐棍追在简氏的身后。
简氏没法出恶气,立刻坐在地上双脚直蹬歪干嚎,艾天孝顾不得被挠花的脸,三两下将休书写好,扔给简氏,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目瞪口呆,这样就行了,难道不要去衙门备案啥的,前世结婚离婚都要登记的。
简氏原本还在地上撒泼,仗着平日里老太太喜欢她,指望老太太给她撑腰,可是一瞅老太太盯着儿子的脸心疼成那样,暗骂自己蠢,刚才一生气,怎么当着老太太的面往他脸上挠去了。
也难怪,平日里她挠艾天孝习惯了,感觉来了,顾不得老太太在旁边了。
虽然识字不多,但是休书那两个字她还是认识的,现在就在她脚下,简氏抓过来三两下撕成粉碎,嚎啕大哭,“你个没良心的,你个没良心的……”
丹丹叹息,原本她还想提醒一下要不要去备案呢?
“你……你撕了,我再写……”艾天孝虽然平日里懦弱,倔起来还是有些脾性的,因为是读书人,平日里家用都是靠简氏娘家贴补,自觉矮上三分,凡事让着简氏,可是今个简氏触及了他的底线。
其实简氏说的没错,当年他和二哥一起看好了叶氏,娘心里偏爱他,嫌叶氏娘家门户单薄又穷,觉得叶氏配不上他这个秀才,所以将叶氏配给了二哥。
这些年二哥音讯全无,叶氏一个人既要照顾春丹又要伺候娘,日子比大嫂过的还清苦,可是叶氏连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这样的女人让他敬重,也让他怜惜,知道简氏精明又小心眼,他一直看着她们娘俩受苦,也不敢贴补帮助,直到春芙将春丹推下水塘差点淹死,看着叶氏身体憔悴透支,他实在不忍心她再辛苦,才不顾简氏的反对将娘接过来,可是万没想到简氏会闹成这样。
“三媳妇,你是不是不打算跟天孝过了?”老太太沉着脸,看着儿子血痕遍布的脸,一阵心疼,虽然不会真的眼看着儿子休了简氏,但是也觉得简氏的气焰应该压一压了,这个简氏虽然娘家有些钱,可是对儿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简氏看着丈夫决然的样子,看着他又拿过厚厚的一沓纸,立刻慌了神,“娘,我……”
“不管春芙那些话是哪里听来的,你带春芙去跟你二嫂倒个歉,书迷们还喜欢看:!”老太太敲着拐棍说道。
丹丹直撇嘴,明明是三婶说的,老太太真偏心,不过能让她给娘道歉,说明老太太的心还没完全一边倒。
谁知老太太接下来又来了一句,“就是不顾及你二嫂的脸面,这话传出去天孝的脸往哪里搁,你肚子里瞎撰的没影的事,你想让天孝的前程毁于一旦吗?天孝的名声不好了,你就高兴了?你又能得了什么好去?将来芙丫头还能有啥好亲事?”
丹丹吐血,眯眼瞪着说的毫不心虚的老太太,毫不让人怀疑,若这事不牵扯艾天孝,老太太铁定第一个将叶氏绑了浸猪笼,哪管叶氏和她的死活,这老太太的心怎么能偏成这样,实在让人心寒。
简氏极不情愿的道了歉,艾天孝也出来给叶氏赔礼道歉,却是不敢看叶氏的脸,这让丹丹心里一跳,直觉的艾天孝心里有鬼,不由的怒上心头。
春芙还是比较会来事的,知道自己闯了祸,乖乖的给叶氏跪下,“二伯母,芙儿错了,一切是我瞎说的,你,你再打我吧!”虽是这样说,却怕叶氏真的打她,不由的往后趔。
丹丹眼珠子一转,“三叔,早上春芙把我娘一气,油瓶打碎了,我娘现在撞成这个样子,还没有钱医治,也不能做活,大热天的,万一再感染了……”快点给我娘医药费吧。
果然,艾天孝瞥了叶氏的额头一眼,对简氏道:“将家里的油分给二嫂一份,再去给二嫂将李大夫请来!”
简氏闷头不吭声。
丹丹却不想这么便宜她,对着艾天孝一伸手,“三叔给我点银子吧,我去打油顺便给娘抓药,三婶就在家照顾奶奶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艾天孝点点头,往屋里走去,简氏立刻跳了起来,“我有,我身上有!”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荷包。
丹丹一把抢过荷包,甜甜的笑道:“谢谢三婶,不够我再来跟三叔要!”
“你!”简氏想从丹丹手里夺过来,一听丹丹后面那句话,立刻咬牙道:“这里足有一两银子,还有三十文,就是肠穿肚烂也够了!”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丹丹将荷包收起来,去扶叶氏。
“小丹,把银子还给---”叶氏还没说完,丹丹捏了她的胳膊一下,对碧草眨眼道:“三叔一番好意,你快去将三婶家的油倒一半来!”
碧草很是错愕,不过瞬间明白过来,立刻跑到简氏厨房,拿了他们家最大的陶罐,倒了满满一罐子捧在手里,丹丹暗赞碧草机灵会来事。
看了看简氏一脸横肉咬牙切齿快疼死过去的模样,丹丹心花怒放,万分乖巧道:“三婶,奶奶就拜托你了,我娘有心想接奶奶回去,可是刚才争吵好像隔壁邻里都听到了,唉,为了顾及三婶孝顺的贤名,娘怎么也不忍心将奶奶接回去陷三婶于不孝,三婶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娘的一番心意!”
“你!”简氏气的几乎倒仰,眼睁睁看着丹丹扶着叶氏施施然的离开。
春芙却是捧着青紫的猪头脸盯着丹丹挺直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拉着简氏的胳膊道:“娘,我怎么觉得那个蠢蛋今天这么奇怪?好像鬼附身一样,总觉得变了个人!”
春芙一句无心的话,让简氏和老太太眉角抽跳,特别是老太太接连的被气,浑身疼痛不得劲,连带的呼吸都不顺畅,听了春芙的话,只觉得后颈一凉,拐杖一抖,“哎呦”一声,两眼一闭,牙关紧咬,直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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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扶着叶氏回家,路上还是碰到了几个人,都关心的问怎么了,丹丹没客气,直接推到简氏身上,“奶奶住到三叔家去了,娘去接奶奶,三叔留奶奶,三婶就跟三叔吵架,我娘劝架,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叶氏觉得丹丹在瞎说,又怕惹恼了简氏再来闹腾,忙制止她,丹丹撇撇嘴,她说的也有一半事实,再说,简氏再闹,那污言秽语的话铁定不敢说了,否则,春芙的亲事铁定毁了,当然她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想到亲事,丹丹一怔,不由的又想到了徐阳和沐兰两人交缠的画面,心中一痛,连带的叶氏说了什么话也没听清。
叶氏抬眼看到女儿一脸的失魂黯然,立刻万分的不安,“小丹,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春芙和你三婶打到了?”
叶氏紧张的查看女儿,丹丹叹口气,“娘,我没事,就是饿了!”亲事,想那么远作甚,自己这身子骨才十二三的模样,早呢?
叶氏一听女儿饿了,立刻加快步子回家,忙吩咐碧草将饭食端来摆在堂屋里唯一的半旧方桌上,丹丹发现碧草虽然喊她小姐,却是直接坐在下首与她们同桌吃饭,不由的好再仔细观察碧草的相貌暗自吃惊,这女孩长的真不错。
鹅蛋脸,细眉大眼双眼皮,鼻子和嘴长的饱满圆润,整个五官组合起来给人一种恬美艳丽的感觉,十三四的年纪,修身乍腰,长的很匀称,可能是因为下田劳作,皮肤有点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健康有活力。
碧草在她们家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丹丹找来干净的帕子包在叶氏的额头,“娘,一会我和碧草去给你抓药,其他书友正常看:!”她不识路,拉上碧草,套套碧草的话,顺便跑出去看看新世界。
“抓什么药?娘心里有底,没那么矜贵!”
丹丹大乐,她这个娘,外表看似老实柔弱小白花,心里实在有主张,可是也够狠,咬着牙去故意撞墙,这活丹丹可做不来,不由的佩服叶氏有勇有谋。
叶氏将唯一的鸡蛋拿给丹丹,“快吃,瞧你瘦的,补补身子,你瞧春芙比你还小一岁,那身高都赶上你了!”再看看碧草,这段时间猛长,也超过女儿了。
“娘吃,娘的头有伤!”丹丹将鸡蛋剥了壳递给叶氏。
叶氏摸摸女儿巴掌大的小脸,“娘没事,你快吃,唉,平时你奶奶在家,都是给你奶奶吃,可怜的小丹!”
家里就两只母鸡,一天只能生两个蛋,有时还不生,老太太雷打不动一天吃一个,余下的拿到镇上换些银子买些日常用品,女儿嘴笨但懂事,只埋头做事,从不贪吃,怕老太太生气,她想偷偷的给女儿煮个鸡蛋都要看老太太的脸色,老太太还经常拿话敲打她,“丫头骗子,嫁出去的人,到婆家去养吧!”可是老太太怎么就不说简氏惯着春芙,春芙一天吃的鸡蛋都比女儿一年吃的多。
叶氏想着,眼角湿润,拿着鸡蛋往丹丹嘴里塞。
自己不吃叶氏是不会吃了,丹丹将鸡蛋接过掰了两半,看到碧草埋头喝粥,又将自己的一半掰开递给碧草一份,“大家一起吃吧!”
碧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推开,“我吃饱了,小姐吃吧!”
叶氏看了碧草一眼,有些心疼那点鸡蛋。
丹丹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想简氏肉疼的模样,摸着简氏的荷包笑道:“今天碧草真聪明,那油怎么着也赶上几个鸡蛋了,再说这里还有不少银子呢,书迷们还喜欢看:!碧草快吃!”
说着又将鸡蛋亲自喂给叶氏,“娘要补一补,否则哪来的力气给女儿做好吃的!女儿一定要长高,让春芙追着我长!”
碧草开心的吃了起来,叶氏欣慰的点点头,“小丹,你真是长大了,以后你别做粗活了,有娘和碧草就够了,你去跟大伯母识几个字吧,再学学绣花,以后说了婆家也能被高看一眼!”
今天,看春芙那打扮,叶氏觉得自己亏欠女儿的真是太多了,像她一样做粗活,女儿肯定说不到好人家,以前女儿嘴笨、木讷,今天却觉得女儿一下子灵慧起来了,看着也不比那春芙差,春芙跟着他爹识字,叶氏也想让女儿有点出息,会识字算账,以后到了夫家也会被器重,遂想到了大嫂林氏。
丹丹正皱眉品着嘴里的怪味,被叶氏猛的一说,立刻呛了一下,急忙将嘴里的饼吐了出来,呛的脸通红,“娘,我才多大,提什么婆家,我不要!”
叶氏轻笑了起来,“到了八月初六就满十三了,隔壁的英子还不到十三就订了亲!娘也该让你舅舅给你物色一个老实可靠的人家了!”
丹丹的手一抖,不是吧,十三就定亲?真是残害幼苗,丹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女儿才不要婆家,娘,咱们去舅舅家吧?”看看这个亲戚怎么样,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油水?
叶氏奇怪的看了丹丹一眼。
坏了,难道自己说错话了?却听叶氏叹气道:“小丹真想去舅舅家?不怕再看你舅母脸色了?”
“怕她作甚,就是以前太怕了,才会一直受她的脸色。”丹丹小声的嘀咕,这样说不会错吧。
叶氏忽然很欣慰的点头,“都说孩子受了无妄之灾躲过去就会变的有福气有出息,娘瞅着娘的小丹果然不一样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碧草也看向她,也是一脸认同的模样。
瞧叶氏和碧草的反应,看来自己还是露馅了,不过,叶氏的这个想法很好,省的她又装又瞎编的解释了,嘿嘿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娘就等着享女儿的福吧!还有碧草!”
三人立刻笑了起来,埋头吃饭,“小丹,怎么不吃饼,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丹丹瞅着碧草和叶氏津津有味的吃着葱油饼,实在忍不住了,“葱花有苦味,面饼有霉味,油有陈味,你们不觉得很难吃吗?”
“没有啊!今天夫人还特意多滴了油,很香啊!”碧草很不解,叶氏也奇怪的看着她。
不是吧,难道自己的味觉真有问题?丹丹跑去将碧草从简氏家拿来的油罐舔了一滴,正宗的青青菜籽油,很醇香,再舔舔自家的油瓶,虽然颜色上看不出差异,但是明显陈油杂味很重,好像跟过了多少遍似的。
“你尝尝它们味道一样吗?”丹丹问碧草。
碧草分别舔了一滴,点点头,“差不多!”
叶氏也尝了一下,“差不多!”
一瓶香,一瓶陈,明显的自己味觉没有问题,可是碧草和叶氏都说差不多,只能说明她们的味觉迟钝!
难道?丹丹心中一跳,据说妹纸们穿的时候老天爷都有福利赠送,难道这就是她的福利?味觉比普通人灵敏?
丹丹到处的找东西正要再做确定,却见门口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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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个头偏矮,很瘦,脸上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容貌一般,看起来像经年窝在家里不出门。
男孩十二三的样子,长的跟豆芽菜似的,头上扎了个书生巾布,一身青布书生袍,背后背了个书袋子,打扮的挺正经,可是凭直觉丹丹不喜欢他,因为他那双眼睛虽然黑亮,却闪烁着不耐烦、优越还有鄙夷自得,丹丹觉得他莫名其妙。
那女孩看起来十四五岁,肤色偏黑,中等个,长相一般,容貌与那妇人很相似,倒不是那两人那般瘦,相反还有些丰满,胸部已经凸起,看来发育的不错,身上棉布花裙子,两条粗黑的大麻花辫子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腼腆憨厚。
丹丹松了口气,穿在农村,总算见到个名副其实真真正正的正常农家姑娘了。
“大嫂,你怎么来了?贤礼、春霞吃饭了没有?”叶氏急忙从堂屋里走出来。
来的正是大房林氏和儿子艾贤礼,女儿艾春霞,他们住在村东头,春丹和简氏住村西头,离春丹家有段距离,本来不知道春丹和老太太出了事,可是简氏隔壁的邻居二庄媳妇跟她交好,这几天打算给春霞做媒,一大早的就跑家里告诉她叶氏在简氏家里不知因何撞墙了。
林氏看了眼叶氏被包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声音很细弱,似乎有哮喘。
丹丹已经猜到这是大伯母,前一天晚上,她还是听叶氏絮絮叨叨的哭着抱怨了家里的情况,所以对艾家的家庭成员还是有些了解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只是这大伯母的身子骨可真差,万一哪天挺不过去了,这贤礼和春霞只怕要落到娘和三婶身上帮衬了。
叶氏自动隐去春芙来骂的那些话,只说了春芙将春丹推下水塘昏迷了两天,三叔两口子将娘接家里去了,她不小心撞了墙!林氏并不是个多话的,也知道简氏的性子,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艾春霞见丹丹看她,不由的脸一红,“妹妹没事了吧?”
丹丹觉的春霞比那春芙讨人爱多了,想到以后就是亲戚,还真感觉到一点亲切,靠前一步,笑道:“好多了!咦,姐姐擦香了?”农村姑娘还擦香,看来春霞还挺爱美的。
“嗯!好闻吗?”春霞期待的看丹丹,因为那香是那人送的,据说是谢少爷赏他的,巴巴的送给自己,她舍不得多用,今个第一次,只擦了一点点。
不好闻,味儿怪怪的,混合着春霞的汗臭还有那么一点狐臭,一股子酸臭味,让人想呕吐。
丹丹笑了笑,没吱声,却见碧草贴到春霞脸上看看、闻闻,羡慕道:“真香啊!真好闻!好像是大户人家才有的香……”
丹丹猛的捂住嘴,才制止了要呕的冲动,不可思议的看着碧草,碧草却没有觉察,还在问春霞那是什么香,在哪里买的?瞧着还挺急切。
丹丹神色复杂的捏捏自己的鼻子,敏锐的嗅觉和味觉不会真的是老天爷给的福利吧?
虽然在帮衬林氏上简氏拿出的钱财比叶氏多,但是林氏对叶氏要比对简氏亲近的多。“你在家歇着吧,我带两个孩子去看看娘!”林氏看了眼春霞,想了想还是对叶氏悄声说道:“二庄家媳妇给春霞看好了一户人家,家主在镇上谢老爷家做管事,那孩子跟着谢少爷做事,挺老实的,还算体面,我去跟娘说说,娘要是不反对,今个就跟那家回个准话,回头再跟你细说!”
因为不避讳,林氏的声音还是有点大,恰好被丹丹听见了,丹丹看了春霞一眼,见春霞笑的一脸幸福甜蜜,料定春霞对那家应该也是满意的,不觉唏嘘,再老实体面,还不是跟在人身后伺候看人脸色,倒不如嫁个殷实的人家自己掌家过日子,不过看林氏一脸的满意,对方应该是个不错的家境身份了。
叶氏恭喜了林氏一番,林氏满意的走了,贤礼走时瞥了丹丹一眼,那模样似乎是自己马上就可以有个跟在谢少爷身边做事的体面姐夫了,颇以此得意,丹丹不由的撇嘴,还是读书人呢,就冲这,这小子就没骨气,成不了大出息。
丹丹胡乱的吃完饭,碧草伶俐的收拾了,叶氏瞅着丹丹有些发呆,半响才道:“春霞的亲事若是订了,下面就轮到小丹了,你爹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回来拿主意,唉……”
丹丹吓了一跳,叶氏怎么就这么热衷于给她操心亲事?她摇着叶氏的胳膊道:“娘,我才不这么早嫁!”
叶氏笑道:“不是早嫁,是先把亲事订下来,年纪大了,就订不到好的了?要是小丹也能像春霞一样说到镇子上就好了!”
那还不是一个样?丹丹撇嘴,“娘!你别操心了,爹不回来,女儿的亲事就不订!”爹啊,拜托你十年八年后再回来吧,不回来也行!
“胡说!”叶氏笑了笑,想到多年无音讯的丈夫,神色一暗,丈夫是拿了冷家的帖子去的兵营,可是多年无信,托冷家打探,说是整个东江大营里根本就没有艾天佑这个人,难道,丈夫后来没有去兵营?
叶氏抹了抹眼泪,“也不知道你爹还能不能回来?”
“能,一定能!娘,你放心,爹一定会衣锦还乡,让娘享福,其他书友正常看:!”丹丹很没诚意的安慰叶氏。
“弟妹!”刚走了不久的林氏又折了回来,脸上带着笑,“娘答应了,让再打听打听,我想到丹丫头的舅舅家跟王家连墙,想麻烦弟妹去跟她舅爷打听打听,自家人,总不会唬弄我们,知道的也详细一些!”
原来舅舅的家在镇子上,那应该过的不错啊,为什么奶奶还骂娘是小门小户的闺女?丹丹看了看叶氏,很想到镇子上看看,最主要的看看镇子上有什么好吃的,新鲜稀奇的,再确定一下自己的味觉和嗅觉。
叶氏却面有难色,林氏忽然不好意思道:“看我,一高兴就忘了,算了,我再托别人去打听吧,你这身上有伤,也不方便!”
叶氏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大嫂,我去,丹丫头刚才还念叨要去她舅舅家,好久没去了,我收拾一下,一会就去!”
丹丹立刻接口道:“是啊大伯母,一会儿娘还要去看看额头的伤,刚刚老喊头晕、疼,得到镇子上好好瞧瞧!”
不管叶氏看不看病,都得去医馆坐一会儿,否则,以简氏的脾性,一准来将银子要回去。
林氏点点头,“伤要紧,先去看伤,春霞的事不急,弟妹记着就行了,我先让二庄媳妇别急着跟王家回话,等弟妹的信!”
丹丹挑挑眉,看来林氏也是个会说话的,口里说不急还一个劲的暗示叶氏。
果然,叶氏道:“伤是小事,春霞的亲事才是大事,耽误不得,我马上就去!”
林氏满意的笑笑,忽然又担忧道:“听说娘今早又昏过去了,我瞅着娘的精神不好,老三正在给娘喂药呢!”
叶氏心里一哆嗦,看了看女儿,心说老太太不会真的是被水怪缠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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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本来还担心叶氏会撞出脑震荡,可是看叶氏麻利的收拾了东西,又拉过她按到凳子上给她梳头,一颗心才放下来,越发觉得叶氏不简单。
叶氏在头顶给她梳了个圆丫髻,系了两段红头绳,后脑的头发分成两半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对于头发,丹丹很是不满意,没有春霞的辫子粗,也没有碧草的色泽黑亮,黄黄的,很有些营养不良。
“小丹,看看好看不?”叶氏拿过巴掌大的小铜镜递给丹丹。
丹丹心里抽搐了一下,要是能有个光滑的玻璃镜子该多好,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嗯,眼睛还算大,好像还挺黑亮,眉形还凑合,勉强称得上黛眉,脸蛋很瘦小,鼻子、下巴也还精巧,因为瘦弱,整个五官显然还没长开,作为一个成熟的灵魂,相比较她还是喜欢碧草的长相,碧草已经隐约的有了女人的美态,而镜子中的她只能算个瘦小的孩子!
丹丹对着镜子摸了摸小脸,皮肤还是有点黑,以后还是少晒点太阳吧!
总的来说,勉强及格,不及前世的她漂亮!
还好不是大饼脸或者鸭梨脸、驴脸、马脸啥的,眼睛也不是春芙的勾人细眼,以前她很喜欢细眼的女人,觉得那样的眼睛最会传情、妩媚有女人味,因为冰兰就长了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否则徐阳怎么会……
啪的一声,丹丹将铜镜一扣,怎么又想到那对贱人了?!
叶氏吓了一跳,“小丹,怎么了?不好看吗?”
丹丹摸摸光洁的脑门,看看自己的大眼睛,“娘,给我拿剪刀,其他书友正常看:!”
叶氏不解的去拿剪刀,丹丹已经将头发打散,在前额分出刘海,让叶氏举着镜子,将刘海齐眉剪下,又让叶氏按刚才的发型重新梳了头。
“呀!小姐这样真好看!”碧草赞道。
齐眉的刘海更突出了黑葡萄般明亮璀璨的眼眸,似黑宝石般莹莹发亮,使得她小巧的五官一下子灵动了起来,虽然还是个孩子模样,却多了一分清艳之美。
叶氏看看女儿,笑着点头,“嗯,好看,娘怎么没想起来,这样一看,小丹的眼睛真漂亮,一眨一眨的,跟会说话似的!”
丹丹嘟了嘟嘴,无声的笑了。
碧草也想跟着去镇上,叶氏却吩咐她去水田扒开口子放水灌溉,见碧草眼底的失落,丹丹有些不忍心却没有开口,有了前世冰兰的教训,她再也会轻易对谁掏心掏肺。
太阳已经很毒辣了,出门前,丹丹看到东屋墙上有两个草帽,拿了一个在手里,正欲给叶氏拿一个,却见叶氏直接将一个黑蓝的棉布方巾包在头上,看着她笑道:“不怕戴草帽难看了?”
丹丹吐舌头,“太阳太大了!”看来以前的春丹也爱臭美,却是不懂的保护皮肤。
娘俩出了村子往北走,一路上有不少人跟叶氏打招呼,丹丹一一用心记住,又甜甜的喊人,惹的那些人夸奖了一番,叶氏很高兴,丹丹冷汗淋漓,那个春丹不会是个哑巴吧,她不过跟人打声招呼,大伙就吃惊的看着她,她是不是表现的太过头了?
“小丹就应该这样,这样大伯大婶才喜欢你,才会有人给你介绍好婆家!”叶氏笑眯眯的看她。
丹丹大汗,叶氏怎么总是想着给她找婆家,好有压力。
拽拽身上半新的蓝布小花衫子,叶氏本来想给她换裙子,她想着行动方便,穿了条蓝布裤子,出了门才发现膝盖上有个小补丁,不由失笑,谁能想到她也能一夜之间过上正宗农家女的日子,她真不知道老天派她来这里干啥的。
叶氏见丹丹摸着补丁的裤子发呆,心酸的搂了搂女儿,“一会儿娘给你扯一身新衣服,就扯春芙身上那样的!”
“好!”丹丹眉开眼笑,重活一回,花样的年纪,干嘛不穿的花枝招展的。
叶氏又道:“唉!小丹也该穿些好看的衣服,这样才能说到好人家!”
丹丹立刻垮下脸,她真是服了叶氏了,“娘,那碧草的亲事怎么办?”她一直想问碧草的事。
叶氏楞了一下,“唉!是了,碧草今年也已经十三四了,娘也愁呢?娘捡到她的时候,她被打的奄奄一息,娘心里不忍将她带回家,本以为她好了就会走了,哪曾想伤好了死活不愿意走,一口一个夫人的求我,我想着留她给你做个伴也好,做农活还能搭把手,这一晃就是三年!这孩子实在伶俐,眼皮子也活泛,就连你奶奶有时都夸她,可她就是不说以前的事,只说没有家人了,问多了就哭,娘就是想送她走,都不知道送哪里去?唉,娘还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原来碧草是这样来的?女人八卦的直觉,丹丹觉得碧草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不过碧草来时一身的伤,想必往事也异常的心酸吧!
想着碧草那么守规矩,丹丹心头突跳,“娘,你说她会不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或者丫鬟什么的?”
“不知道!应该不是小姐!否则谁家丢了闺女三年不见找?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不像小姐,可是又不像普通人家的闺女……”叶氏疑惑的摇摇头,“镇上倒是有些大户,家里丫鬟婆子也多,可是这些年也没见人来找啊?”
“刚来时她没跟娘说真名姓啥的?”丹丹问的有些心虚,直接问碧草这名是谁起的又怕叶氏怀疑,其他书友正常看:。
叶氏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只说叫碧草,其它的啥也不说,只是哭,伤好了就替我做活,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你平时又不爱理她!”
丹丹叹息,这个艾春丹,让她说什么好呢,就是个闷葫芦使蛮力,丹丹真怀疑她其实是个缺心眼。
顶着火辣的太阳走了半个时辰的路,口干舌燥,浑身是汗,丹丹实在走不动了,看着土路上有来有往的行人,还有骡车,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镇上,拉着叶氏央求道:“娘,我脚疼,咱们能不能搭个骡车?”
才走了小半路,叶氏看看女儿红彤彤的脸,鼻尖上全是汗珠,咬牙道:“好吧,你坐车,娘跟着!”
丹丹翻个白眼,随即对着身旁正在驶过去的骡车一招手,也不管叶氏同不同意,拽着她的胳膊坐上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镇上。
付钱的时候,叶氏又心疼又欣慰,丹丹瞥了一眼,叶氏付了两个铜板。
丹丹就想到了前世的公交车,自动的将一个铜板等同于一块钱的价值!顿时可以理解简氏为什么对着她的荷包割肉吐血了!那一两银子当真是笔大钱了!
小镇上挺大也挺繁华热闹,到处是小铺子小摊子,卖啥的都有,丹丹满眼好奇还来不及细看,叶氏就带着她进了一家糕点铺子,买了两包糕点,好像是红枣糯米糕的样子,一个青布衫短打扮的伙计麻利的用草纸包好,又用一根细草绳串起来递给叶氏。
“走,去你舅舅家!”叶氏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凝重,那表情不像是去走娘家见亲人,却是像见苦大仇深的冤家,很悲壮的样子,丹丹不由的就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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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带着丹丹在镇子上拐进一个小巷子,走了约五百米远,在一个土墙院子前停下,拢了拢头发,开始拍门。
“哪个活腻的?!”门被打开,露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十七八的样子,衣衫半敞,露出壮硕的胸脯,不耐烦的吼着她们,随即一愣,“嘭”的一声立刻又将门给合上了。
叶氏大窘,望了丹丹一眼,又去敲门,“大栓,给姑姑开门!”
叶氏又拍了几下,门被打开了,从里面忽然窜出来一个女人,半遮掩着脸面,快速的跑走了,经过丹丹身边,一股脂粉和淫|靡欢愉的味道,丹丹皱眉,他们刚才在……
丹丹往身后瞥了一眼,那女人也正慌张的回身看她们,边跑边扣脖子上的扣子,丹丹脸色一变,那竟然是一个妇人!这个大栓在偷别人的婆娘?!
“你们来干什么?”叫大栓的倚着门眼睛斜睨着她们,叶氏急忙上前将他的衣服拢好,“你爹娘呢?”
大栓不耐烦的挥开叶氏的手,“不在家,你们走吧!”说着就要关门。
“我进去等你爹!”叶氏说着推门要进去,丹丹飞快的拉住她,摇摇头,瞅大栓这个样就不是个好人,就她们娘俩进去,她害怕!
大栓对丹丹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们,自己进屋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叶氏叹息了一声,娘家嫂子不过日子,有两个钱就胡作,整天在外面跟男人鬼混,大哥又管不了,连带的孩子都跟着学坏了。
丹丹跟着叶氏进去,一进院子就对这个住在镇子上的舅舅家彻底的失望,其实刚刚看到大栓那德行就已经失望了,三间土房,一院空空,家徒四壁!守着个镇子竟然穷成这样,丹丹简直无语。
“妹子,你怎么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忽然走了进来,黑布粗衣,皱皱巴巴,腰间扎了根很旧的带子,手里拿了几个簸箕和藤条编的筐子,正是丹丹的舅舅叶广矩。
丹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竟然是个瘸子。
“大哥!”叶氏有些激动,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大哥了。
丹丹不自在的上前,喊了声舅舅,不是鄙夷,而是有些同情的感觉。
“妹子、小丹,快进屋!”叶广矩急忙将簸箕扔在墙角,一摇一晃的搬了凳子进屋,又让里屋的大栓去烧水,大栓自然不理他,丹丹无奈的道:“我去烧吧!”
叶氏便点头,跟在叶广矩身后进了堂屋说话去了。
这是什么事儿?丹丹苦笑,拿着火柴擦了两下也没擦着,在前世她可是从来没烧过这种土锅,又擦了一根,终于着了,急忙拿了柴火往灶膛里扔,一扭脸吓了一跳。
“猪!”大栓倚门瞪着她,一脸的鄙夷。
丹丹的脑袋轰的一下子就炸开了,脸涨的通红,气的太阳穴嘣嘣直跳,抿嘴暗骂,你才是猪,种猪!
“你怎么没把碧草带来?”大栓瞪着她。
碧草?丹丹眯眼看他,忽然灵光乍现,他看上了碧草!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丹丹撇嘴,碧草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他!
见丹丹不理他,大栓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带碧草来,以后就不要来我家!”
切!谁稀罕!丹丹气呼呼的将柴火扔进灶膛,懒的理会这号人,大栓觉得没意思,哼了一声走了。
将茶给叶广矩和叶氏倒上,叶氏没让她下去,丹丹就偎在叶氏身边听他们说话。
叶广矩说:“王家还可以,一家子都给谢老爷家做事,秋实很老实的一个小伙子,平日里也不见跟哪个姑娘小媳妇多嘴,挺本分的,跟着谢少爷身边管着生意,也还挺有见识,算是春霞的福气……”
老实本分,不与姑娘小媳妇多嘴,丹丹撇嘴,一下子就想到徐阳,他也是老实本分,四年都不见他看别的女人一眼,却是个闷骚型的,还不是和冰兰勾搭上了,可见老实的男人不一定可靠,看人不能只看外表……
丹丹正气呼呼的想着,就听叶氏忽然说:“大哥,你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给小丹瞅一个,我也不求别的,就图个在镇子上,人老实肯干,对小丹好就行,可别再像我这样苦……”
“嗯,我留意一下,倒是有几家合适的,我问问看人家定亲了没有?”
丹丹吓了一跳,立刻道:“娘,我不要说亲,老实的不一定靠的住,老实人最会骗人!”
叶氏噗嗤笑了出来,“傻丫头,老实的不可靠,想让舅舅给你挑个滑头的不成?”
叶广矩也跟着笑了起来,丹丹臊了个大红脸嘴一撅不说话了。
叶广矩夸丹丹长大了,也懂事了,叶氏很欣慰的点头,就问大栓的亲事有着落了没有,书迷们还喜欢看:。
谁知大栓忽然冒了出来,“我想娶碧草,姑姑会答应吧?”
叶氏一怔,显然没想到大栓忽然会这么说,再看叶广矩咯嘣就不吱声了,丹丹暗叫不好,看样子叶广矩也想让儿子娶碧草了。
“哼!妹子怎么不吱声了?又不是要你嫁,又不是要你女儿嫁,还是不愿意么?”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正托着胳膊支着下巴站在院中望着他们,花红的分叉偏襟裙子,脸上描眉抹粉,一看就不是个良家妇女。
这是放的什么屁话?丹丹大气!
叶氏忽然脸一红,站了起来,“大嫂,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碧草还小……”
丹丹瞪大了眼睛,同情的看向叶广矩,可怜的男人,有这么个女人,还不如没有!
严氏盯着叶氏冷笑,“小,哼,又用这个借口,当年就是我爹念着你还小,才没让你立刻过门,你倒好,瞒着我兄弟嫁给了艾天佑,耽误了我兄弟不说,现在还想耽误大栓不成,你到底有多黑心,多歹毒,广矩一家子哪一点没对起你,要不是广矩的爹把半死不活的你捡回家养大,你能活到今天吗你?……”
严氏还在冷嘲热讽,半句情面不留,丹丹却是被震的外焦里嫩,这女人话里透露的信息实在是太惊人了,第一:当年叶氏说给了这女人的弟弟,叶氏显然是不同意,偷着又嫁给了艾天佑,看看这女人长的还行,再看看舅舅,立刻明白了,叶氏和这女人是换亲,舅舅娶她,叶氏嫁给她弟弟,可她弟弟肯定是个不成器的,否则叶氏也不会不顾脸面嫁给艾天佑。第二:这个舅舅不是亲生的。不对,是叶氏不是亲生的,是舅舅的爹捡来的。
直到叶氏拉着丹丹的手在叶广矩的歉意、严氏的嘲讽谩骂中离开,丹丹还处在浑噩中,这才穿了不到一天,她怎么就遇到这么多雷人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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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的脸色很不好看,气的又白又红,她摸了摸丹丹的头,内疚的看向丹丹:“小丹,吓到你了吧?”
丹丹摇摇头,“娘,你还记不记得你原来的家?”
叶氏茫然的看着女儿,“爹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只有两岁,什么也不记得。”
可怜的叶氏!这是不是就是她对碧草怜惜的原因,同病相怜!丹丹拉了叶氏的手,“娘,我们去吃好吃的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吃美食。
丹丹挽着叶氏的胳膊在镇子上一路看过来后愈发证实了自己的福利,不用睁开眼,只用鼻子嗅一下,就能知道那摊子是卖什么的,比狗鼻子还灵,就连那杂七杂八的劣质香料胭脂,闭着眼睛她也能分出好次和不同的味道,丹丹暗自窃喜却不敢跟叶氏说,怕吓着叶氏。
最后,丹丹闻着那馄饨摊子实在诱人,一闻就是精纯的羊肉高汤做料,立刻拉着叶氏坐下,要了两碗,没有吃尽兴又要了一碗分给叶氏一半,书迷们还喜欢看:。
叶氏奇怪的看着她,“小丹,你不是最不爱吃羊肉吗,这汤羊肉味很浓!”
不是吧?这个艾春丹怎么这么古怪,和她的品味喜好完全相反,丹丹面不改色道:“娘,我忽然很想吃,可能是要长个子,胃口大开了吧!”
叶氏笑着又将碗里的馄饨拨给丹丹,丹丹立刻拒绝,她实在不习惯吃别人碗里的东西,虽然叶氏是她娘,还是不行!
“娘,你真的打算答应大栓娶碧草?”丹丹喝完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转身掏出简氏的荷包要付钱。
“我请了!”一个少年忽然起身递给老板几个铜钱。
丹丹错愕的看过去,穿着挺华丽居然是绸布的衣衫,十六七的样子,有点婴儿肥,圆圆的脸,因为脸胖将眼睛挤的有点小,但是不丑,看起来很可爱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对她笑笑,正要过来说话,一见到叶氏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立刻对丹丹眨眨眼睛转身走了。
他这是啥意思?
“小丹,你认识他?”叶氏吃惊的问丹丹。
认识吗?她哪知道。
丹丹望着那少年含糊道:“见过两次!”
就见一个细长笔挺同样身着锦缎,甚至比那少年还要华丽张扬的男子追了过去,调笑道:“鹏飞,想不到你的品位这样低,什么时候开始改好这一口了?”
清润流水般的声音充满了质感,很好听,音量颇高,戏谑调笑的意味很浓,显然不怕丹丹听到。
丹丹低头看地,没有找到砖块,否则真的会砸过去。
“三碗馄饨钱!”丹丹掏出六个铜板递给老板,拉起叶氏就走,叶氏还在盯着那叫鹏飞的看。
“喂,姑娘,喂姑娘,谢少爷已经帮你付过钱了!”老板追着丹丹喊。
丹丹一摆手不理会那老板,眉头紧拧。
谢少爷,难道是春芙口中的那个谢少爷?她很纳闷,就春丹那嘴笨木讷样,怎么会和这华贵的谢少爷有交情?她可不相信谢少爷会看上春丹,虽然现在她就是春丹,但是,她和那谢少爷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可是若不熟,那谢少爷怎么会帮她付银子?还那么熟稔的眨眼睛,难道是小暧昧?这个春丹,还真是处处透着与众不同!
“小丹,谢少爷怎么会帮我们付饭钱?”叶氏还在纠结于这个问题,显然谢鹏飞对丹丹的礼遇很让叶氏激动和好奇,好像还有不安。
果然,叶氏拉住她的手,严肃道:“小丹,谢家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小丹不要再理会那谢少爷!”
丹丹失笑,天下间只要真正相爱,没有什么高攀不高攀,般配不般配,只是现在的她对那谢少爷一点意思也没有,叶氏也太紧张了点。
“娘,你说什么呢,那个小胖子,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叶氏半信半疑,直盯着丹丹,女儿连喜欢这样的字眼都说出来了,看来真要尽快定亲了,谢家铁定是不敢想的,就是谢少爷同意,谢老爷谢夫人也不会同意,若是做妾,叶氏摇摇头,她虽然穷,可是绝不会让女儿做妾伺候人。
叶氏还在胡思乱想,丹丹早就将那谢少爷抛到脑后,左顾右盼的看着两旁的摊贩,“娘,那有布店,快给我扯新衣服去!”
店铺里全是棉布,谢少爷身上那样的绸缎没有,能穿起的人不多,掌柜的自然不敢进货,谢家也是从州县上买来的。
丹丹挑了块白底红花的布,素淡中带着亮丽,有种清艳的美,想了想又帮碧草挑了身红底黑花的,感觉很衬碧草。
老板直夸丹丹眼光好,丹丹就赞老板年经又有风度,是气质型大叔,老板一高兴多给了二指宽又少收了三个铜板。
丹丹捏着三个铜板眉开眼笑,“娘,我们回去的车钱又有了哦!”
叶氏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儿,越看越觉得女儿陌生,虽然还是女儿的小脸,可是笑起来、说话、做事总让她觉得不是女儿。
“小丹,你告诉娘,你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叶氏拉着丹丹的手,声音都有点发颤。
丹丹一怔,有点头疼,这可怎么解释,叶氏好像很精明,不好糊弄,“娘,我这样不好吗?”
叶氏有点结巴,“好……可是……娘觉得这样的小丹……娘……陌生……”
丹丹神秘的看向叶氏,“娘,我说了你别害怕!我昏迷的时候,有个水妖来抓我,我就跑,他一下子拍到我的天灵盖,我以为我要死了,娘一唤我,那水妖一惊,就吓跑了,我就觉得脑子跟炸开了似的疼,可是一下子又轻松了很多,觉得自己变聪明了!醒来就这样了!”
大白天的,叶氏吓的一哆嗦,“那水妖会不会还来抓小丹?”
丹丹一拍胸脯,“不会了,只要我身强体壮,它就没办法接近我了!”
叶氏点点头,“那些东西就会缠着那些缠绵病榻的人,呀,小丹,你说是不是你奶娘被它缠上了,你大伯母说你奶奶今早又昏倒了,会不会是……?”
丹丹摇头,“不好说,有可能是,也有可能是被三婶给气的!”
叶氏就若有所思,全信了女儿的话!
丹丹偷着乐,娘俩正好路过一家零食铺子,“娘,我们买点干果吧,我们吃点开开胃,再给奶奶带一包,她一准高兴!”
倒不是丹丹多孝顺老太太,她只是想缓和一下叶氏跟老太太的关系,万一艾天佑真的回来,又是个愚孝的,真的信了老太太的话将叶氏休了可就惨了!
丹丹的这个提议叶氏自然不会反对,娘俩进了铺子,一个个筐子里全是干果子,有酸枣、葡萄干、杏铺、瓜子、核桃、山楂,还有嫩姜芽子……种类挺多,丹丹挨个的尝了一口,暗自摇头,味道怪怪的,可真难吃。
她边尝边摇头,一旁的小伙计就不高兴了,“你到底买不买?”口气很差。
“这么难吃,怎么买?”丹丹不以为然。
“你!”那小伙计一怔,他们的铺子生意是镇面上最好的,哪个主顾不夸好吃,还从来没有人吃了一圈,大言不惭的说不好吃。
随即上下扫了丹丹两眼,目光落在她补丁的裤子上,撇嘴道:“不好吃你还吃那么多?你是没银子来打牙祭的吧?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店?竟敢来吃白食,不管你买不买,你吃的那些三个铜板!”
“三个铜板!”丹丹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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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计也来气了,“抢?我怎么抢了,你都围着吃了一圈了,快点,三个铜板,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丹丹瞪眼,“我怎么吃一圈了?我那叫品尝,每筐里就尝了一口,不尝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吃,不好吃我为什么花钱买,这么难吃,我怎么买?”
“你!”小伙计气的涨红了脸,没见过吃了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他倒不是心疼那几口,他就是见丹丹眼睛不眨一下就说难吃来气,他们铺子里的果子从来都是货不应求,还从来没有人说难吃的,这不是来吃白食的还是什么?
“娘,我们走,换一家瞧瞧!”丹丹拉了叶氏往外走。
小伙计蹭的堵在门口,“不付三个铜板别想走!”
铺子里外都有不少人,大伙一下子围了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说什么的都有,一致认为丹丹娘俩吃白食,不由的窃窃讥笑。
叶氏素来有骨气顾面子,哪受过这个,立刻脸涨的红紫,伸手掏铜板,丹丹按住她的手,“娘,分明是他们的东西难吃,我们为什么要给钱?开门做生意,没见过如此强抢恶卖的,奸商!”
这个问题大了,从不好吃上升到了名誉问题,东家还被骂成奸商,小伙计更恼了,“我们怎么奸商了?说,我们怎么奸商了?不说出来,你们别想走!”
人群外站着两个华丽轩昂的身影,谢鹏飞正要分过人群走进来,却被身边的人的拉住,“别动,看看你的小心上人怎么说?”
谢鹏飞白了他一眼,“表哥,我说过多少遍了,她不是我的心上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挣开叶氏拉住她的手,对着小伙计冷笑,“你真让我说?我要是说了,你这饭碗铁定保不住了!”
小伙计一怔,被丹丹的口气吓了一跳,再看她不过是个梳了丫髻的小姑娘,随即撇嘴,“我在东家店里多年,岂是被你吓大的!你别找借口了,快付铜板该去哪去哪?”
丹丹恼了,管你黑心的是你还是你东家,既然你想做替死鬼,姐今儿就成全你,“你不够资格跟我说话,叫你东家来!”
嘶!众人吸气!这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小伙计憋的几乎暴起,若不是看丹丹是个女娃,铁定撸了袖子揍她,东家岂是她说见就见的,随即一摆手,自认晦气,“行,你行!算我倒霉,走吧,赶紧的去别家吃白食吧,看看还有没有我家这么好的运气?”
众人哄笑,俱看向丹丹,毫不客气的指指点点,叶氏气的难受,也觉得女儿理亏,羞愧难当摸出三个铜板递给小伙计。
这嘴可真够损的!丹丹气的胸口喷火,不是说农村人都淳朴憨厚吗,怎么遇到的一个两个都这么的变态势利!随即夺过叶氏手里的铜板,高声道:“娘,凭什么我们要付钱,是他们黑心卖假,名不副实,怕我揭发他们,才故意诬陷我们!”
“呵!罪名越来越大了!真是有点意思!”身旁的人还在津津有味的感叹,谢鹏飞已经头大的走了过来,“三诚怎么回事?”
“三诚,三欺还差不多!”丹丹鄙夷,转脸一看不由的一怔。
“少爷!”小伙计三诚见少爷来了,立刻松了口气,愤愤的指着丹丹道:“这个姑娘实在可恶,把我们的果子挨个吃了个遍,不买也就罢了,直说不好吃,白吃了我们的东西,还坏我们的名声!”
“住口,不要再说了!”谢鹏飞瞪了三诚一眼,转脸看丹丹,有些了然,还有些歉意,这让丹丹很难受,啥意思,你也以为姐姐买不起,吃白食?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白吃,我是品尝!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丹丹无奈的转向谢鹏飞,“谢少爷,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家业再大,铺子再大,没有诚信欺……”
丹丹想说欺诈消费者,考虑到他理解困难,立刻改了口,“欺诈顾客迟早会败光!我是尝了几口,好吃我自然会买,不好吃我为什么要买,那不是傻么?”
谢鹏飞目瞪口呆,有点跟不上丹丹的思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是仔细一回味又觉得不对,她这是在说他们欺客,作假!
不待谢鹏飞反应,旁边一人哈哈大笑,好听的声音如高山流水,珠玉落盘,让人心中一阵清凉,忽然音调陡然一转,“他们怎么强抢恶卖了?怎么奸商了?怎么黑心假卖了?怎么三欺了?大伙儿可是只看到你白吃不付银子还狡辩!”尾音上扬,语调生冷咄咄逼人。
丹丹咬牙,本来念着谢鹏飞跟春芙好像还有些交情的样子,打算放过他们,可这个阴魂不散的劣质男实在让人忍无可忍,不由怒目转身望向那个嘴贱的男人,却是一楞。
青玉色缀豆大珍珠的锦靴,同色锦缎长袍,袍裾金丝银线绣了精致的水纹,外罩一层透明薄纱,晶莹飘逸,修身细腰,腰间四指宽白玉色锦带缀了一款盈盈美玉在阳光下通翠欲滴,左手执扇抱胸,翠白的象牙扇柄上紫色的流苏微微晃动,带出一抹妖艳的动感,右手撑在左手的扇柄上正托着下巴,再往上看竟是一张妖冶如玉的脸,凤眼带钩,玉冠束发,如瀑的墨发直泻腰间。
好个羞花闭月,无限妖娆!比山岳隽秀,比美玉出尘,天然的华贵夺目、俊美毓秀外加无限风骚魅惑!亦正亦邪,两种极端的气质交合非但不突兀反而彰显了一种灼灼其华、异常独特的天然妖冶风流韵味!
素雅的青玉色愣是被他穿出了一种妖娆的惊艳之感,只此一眼,丹丹认定,这是一个风流不羁又风骚自傲的妖孽男人!
人群中大媳妇小姑娘呀的一嗓子,立刻变成了斗鸡眼,全体失控。
丹丹翘翘唇角,想不到小小的乡村土镇里居然有这种人间极品货色,连她都被震了三震!
对周遭石化的人群视若无睹,江瑾瑜修长的指尖捏着下巴,好看的眉梢上挑,隽秀凌厉的眉峰轻轻勾动,夺魂勾人的凤眸微睃,明明异常轻佻的动作却透着无尽的优雅,看的人俱是心神荡漾,男女通吃犹不自知。
这小妞看着清瘦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可是齐眉刘海下那双明眸水目却是敛尽人间春色,清艳之极,不消几年必定会出落成潋滟女子。不由的拍拍谢鹏飞的肩膀,促狭闪目调笑道:“小子,还是有点眼光的!”
谢鹏飞大窘,还有些恼火,他都说了多少遍他喜欢的不是她,可表哥就是不停的拿他开涮。
谢鹏飞的恼怒看在丹丹眼里,以为是在气恼她在他铺子前闹腾,是对她不满和不屑,再看叶氏羞愧交加的脸,一把怒火在心中腾烧,丹丹懒得跟那风骚男大眼瞪小眼,一指柜台前的一个小木牌,“谢少爷,那上面是什么字?”
哼,原来是个不识字的,三诚鄙夷出声,“新鲜干果,货真价实,百年字号!”读的异常骄傲大声!
“很好!”丹丹点点头,走到干果摊子旁,看了谢鹏飞一眼,“既然是新鲜干果为何你们店里卖的都是陈货?哦,也不尽然,那嫩姜芽子倒是新鲜的,可惜是以老充嫩,不是作假欺诈是什么?名不副实却要我强买不是强卖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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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谢鹏飞想也不想,一口否定,顺带还抓了一把尝了几口,更确定的看向丹丹:“除了这姜芽子有点老,其它的都是今年的货!”他命人进的货,自然心里有底。
丹丹撇嘴,“谢少爷,你何必自欺欺人,虽然蜜糖、辅料都是新拌,颜色看起来也还鲜亮,却是陈货翻新!细细品味满嘴陈杂之味,你们也敢面不改色的称鲜货?”
不待谢鹏飞开口,三诚立刻跳了起来,扬起胳膊恶狠狠道:“滚,快滚,竟然敢随口污蔑我们谢家铺子,你再瞎说,纵然你是女子我……我也会揍你!”
叶氏急忙护住丹丹,不确定的看向丹丹,虽然心虚,到底是护女儿心切,大声道:“这位小哥你恼什么恼,是不是让大家尝一下,都说说不就知道了?”
丹丹在叶氏身后露出脑袋道:“娘,他们这是做贼心虚!”
谢鹏飞脸色很难看,想了想点点头,“既然如此,找十个人来尝尝吧!”
立刻围观的人哄抢上前,一个个举着手,“我!”“我!”“我!”
谢鹏飞无可奈何随便点了十人,都是小媳妇和姑娘,每人发了个盘子,各色干果都放了一些,十人知道身兼重任,尝的都挺仔细。
结果九个人对着丹丹娘俩摇头,“很甜,味道不错,怎么可能不是新鲜干果?”
只有一个衣着很讲究的妇人皱着眉头,又接连品了几口,语气不太自信,“后味的确如这姑娘说的有些陈味,不仔细留意确实很难发现,也有可能鲜果没腌制好吧?”
“小丹,怎么办?”叶氏有些傻眼。
丹丹很失望,这些味觉愚钝的人!
三诚立刻高兴起来,对着丹丹趾高气扬,“大伙儿异口同声,看你有何话说?”
丹丹撇嘴,“造假的最高境界便是让人真假难辨,以假乱真,否则你们何以趾高气扬,脸不红心不虚?!这些人里只有这位大嫂还算有些慧眼!也难怪你们敢如此明目张胆!”
说到底丹丹还是一口咬定他们卖的是陈货,谢鹏飞其实很好脾气,但是这会儿真的恼了,他圆圆的脸一沉,“艾姑娘,谢家铺子几十年遵家祖教诲,童叟无欺,生意做到今日靠的就是诚信和口碑,三诚态度失礼惹恼了姑娘,鹏飞代他向姑娘道歉,望姑娘不要再赌气损我谢家声誉了!”
说着让三诚包了三份干果递给丹丹,“鹏飞代三诚向姑娘赔礼了!”
丹丹水眸倒竖,“谁稀罕你这陈货!”咬唇瞪着洋洋得意的三诚,正欲讥讽,叶氏一把拉过丹丹,“不用了,谢少爷,小丹也有错!”
“娘,我说的是事实,我没有错!”丹丹还欲再说,叶氏不由分说拽着她就走!
娘俩走出很远,还能看到丹丹的挣扎和不服气的甜脆声音传来,“娘,你干嘛拉我,明明是陈货,说的天花乱坠,这谢家就是头号奸商,那么难吃的东西居然人人都说好吃……”
众人散去,对丹丹娘俩的背影指指点点,谢鹏飞摇摇头,这艾家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要不就是你跟她说十句才能换来一句,要不就是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
一直沉思不语的江瑾瑜忽然走至干果摊子,随意的捏起一颗杏脯尝了尝,眉头一皱,立刻吐出来又尝那山楂,再尝那核桃仁,逐一尝过来,眉头紧锁。
“表哥,怎么了?”谢鹏飞问。
江瑾瑜修长的指尖捏着红艳艳的山楂对着谢鹏飞摇头嗤笑,“全是陈货!”
“什么?”谢鹏飞脸色大变,再看三诚噗通跪在他的脚下,“少爷,我该死,我该死,昨个少爷吩咐我去提货,老李头说没鲜货了,有翻新的陈货,我尝了尝口味一样,想着价钱又低,就……就……还没来得及跟少爷说……”
谢鹏飞对着三诚心窝子飞出一脚,“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郁闷极了,到了家门口还气的额头冒烟,“娘,看那谢鹏飞也不是好人,那王秋实跟着他做事,一准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还是跟大伯母说,另给春霞找户人家得了!”
今个一天折腾的可真够呛,先是在老三家院子里撞了那一出,又被娘家大嫂冷嘲大骂了一通,结果女儿又闹了这么一出,叶氏头昏脑胀的下了骡车,“小丹,扶娘一把!”
“呀!娘,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娘,坏了,忘了带你去药堂了!”
叶氏拽她走出谢家铺子,怕她再折回去找人吵架,直奔骡车就回来了,一折腾,原打算带叶氏去抹药膏的事也忘了。
叶氏坐在村头的土坡上缓了缓,又给丹丹擦了擦额头的汗,才道:“娘没事!今个谢家铺子的事你不许提了,娘看那谢少爷为人还不错,想来王秋实也不差!”
丹丹撇嘴,看来叶氏也认为自己白吃不对!
远远的看见碧草走来,身姿曼妙,像朵艳阳花,粗布衣衫却掩盖不了美艳的气质,碧草边走边望,看来是来接她们娘俩的。
“娘,碧草的事怎么办?”丹丹心里不希望碧草嫁给大栓那样的人。
叶氏的头又大了,一方面她想让碧草嫁给娘家侄子堵了严氏的嘴,换得清静,也了了大哥的心事。另一方面,她又隐隐的对碧草怜惜,碧草这样伶俐艳美的姑娘嫁给大栓实在可惜了!可是不嫁的话,碧草的将来怎么办?一个姑娘没有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好人家是不会要的!
碧草见到叶氏坐在地上,吃了一惊,“夫人,小姐,你们回来了?夫人,你怎么了?”
丹丹看了眼叶氏,“娘头昏,不舒服,家里没啥事吧?”
碧草点点头,看了看丹丹草帽下闪烁的明亮大眼睛,一时间有些闪神,这个平日里呆呆愣愣一整天也说不出两句话的春丹,忽然这么活泼机灵起来?浑身散发着清艳灵动的气息,那双大大的眼睛,似乎能直击人的心底。她忽然有些不适应,隐隐的心里有些失落,就好像自己的光芒被掩映了,被夺取了,不由的抿了抿唇低头将叶氏扶起。
“小丹,你也起来,地上太凉,小心澈了身子!”叶氏搭着碧草的手站了起来。
碧草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羡慕,若是她也有个这样的娘该多好!
丹丹心里想着大栓的事,不由的问碧草:“你还记不记得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碧草扶住叶氏的手一抖,随即咬唇摇头,“父母都过世了,我被人买卖了很多次,早就不记得的了!”
叶氏一怔,这倒是碧草头一次说以前的事,摸了摸她的头,“可怜的碧草!”
丹丹盯着碧草僵硬的手,她不会是在撒谎吧?“那你当时浑身是伤怎么回事?”
碧草忽然失声哭了起来,“小姐,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求你,求你别问了……”
叶氏急忙拍拍碧草,对丹丹努嘴,示意她别再问了。
丹丹叹息,你不说实话,就是想帮你也没法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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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热又流汗,又操心费神的,叶氏额头的伤很不好,红肿的厉害,不顾叶氏的反对,丹丹让碧草去请了李大夫,又抓了药吩咐碧草熬了,她亲自端了喂叶氏。
摸摸简氏的荷包,里面只剩五钱银子二十个铜板了,穿的妹纸都能利用福利和前世的优势发家致富,可是丹丹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又跑出家门外看看,除了几垄菜地和四四方方的水田,也没发现什么生财之道,不由的有些气馁。
她也看出来了,老天给她的这福利,一点好处也没有,别人感觉好吃的,她觉得不好吃,她觉得好吃的,别人觉的更好吃,这样一来,那灵敏的味觉除了折腾自己,没有一点用处。
丹丹托着腮帮在院里发呆,碧草已经做好了晚饭,“小姐,把饭摆院里吧,凉快又省油!”屋里已经黑了,院子里月亮升起,一片清朗。
“好!”两人将小方桌抬了出来,摆上碗筷,叶氏神困体罚,吃了药,正躺在床上。
“哎,蠢蛋!”春芙忽然走了进来。
艾春丹,哎蠢蛋,老爹起的这名字可真雷人!丹丹挑眉看向怒气冲冲进门的春芙,这丫头是少脑子还是平日里欺负春丹习惯了,早上刚挨了揍,晚上还敢趾高气扬的进门,真是服了这姑娘了!
院子里有水缸,丹丹正在舀水洗手,春芙几步来到她身前,伸手一指,“你今天去镇上了?”
丹丹也不答话,顺手将瓷盆里的水往春芙脚下泼去,春芙立刻惊的跳起来,“艾蠢蛋,你发什么疯?”
丹丹又舀了一瓢水,眉眼不抬,对着春芙的身上泼去,“哪来的疯狗,碧草,给我拿根棍子来,将这疯狗打出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碧草有些不知所措,春丹以前从没跟春芙这样明目张胆的对骂过,对丹丹的命令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找根棍子?
春芙左跳右跳躲过丹丹的水,崭新的裙子上还是被溅了不少土星子,倒竖着细弯弯的柳眉,指着丹丹大骂:“小泼妇,就会惹祸装疯,勾引谢少爷不成,就到他家铺子里丢人现眼!”
谢少爷?碧草神色一变,神色复杂的望向丹丹。
丹丹没留意碧草的异样,直接将手里的水瓢往春芙身上砸去,“滚!三叔还没揍改你是吧?要不要我再让三叔揍你一通!”
春芙这种人标准的欺软怕硬,以前欺负春丹习惯了,早上受的憋屈怎么也咽不下,下午舅舅家的表姐来家里玩,就将春丹在谢家铺子里闹腾的事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通,春芙立刻怒火中烧,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奔至丹丹家,一心要骂丹丹给谢少爷出气。
可是她没想到丹丹这么厉害,不光粗鲁,嘴也变的厉害了,尖牙利齿的有些让她招架不住。
丹丹眯眼瞪着她,眼里寒光划过,那凶狠狠的模样,没来由的让春芙心里一哆嗦,鬼上身!
春芙拎起裙子就跑,这样的丹丹太可怕了!
丹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咯吱咬牙,气呼呼大喘气,该死的谢鹏飞,奸诈小人!
骂完又不由失笑,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灵魂,竟然会被这种小屁孩气的失控,不自觉的笑出声。
碧草一直盯着丹丹,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最后和春芙一样,变成了害怕,这样反常的春丹实在太让人毛骨悚然了,不由的就想到了春丹口中叫嚷的水妖,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要不要喊夫人起来……吃饭?”碧草小心翼翼道。
没有一点自觉性的丹丹拍拍额头,将刘海顺好,“你将门关上,我去扶娘出来!”
叶氏头昏昏沉沉的,由着丹丹扶了坐在床头,“小丹,春芙又来说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觉得三叔揍了她,将火发到我身上!”丹丹不想再跟叶氏提谢家铺子的事,上午自己那样,叶氏一定觉得很丢脸吧,因为疼她,愣是没舍得责备一声。
该死的谢鹏飞,下次不要再碰到我!
“娘,我喂你吃饭吧?”丹丹将碗端至床前。
叶氏点点头,吃了两口,却是吃不下了,“娘不饿,小丹去吃吧!”
丹丹望了望碗里白米和小黄米混合熬的粥,说实话,味道不咋地,总觉的那米不是正经味,不由的埋怨老天爷,这不是折磨她么?
“娘,这粥和大饼真的很好吃吗?”丹丹苦恼的问,没经过污染的古代粮食不应该是这个味呀,至少镇上的那羊肉馄饨就很好吃。
“怎么了?小丹觉得不好吃?你三婶说那可是最好的面和米!”
丹丹一愣,这跟简氏有什么关系,“什么?我三婶是这样说的?”
“你三婶说每次给我们的米面都是她娘家最好的,不管你三婶平时如何,这米面上从来不含糊,虽说收的谷子卖到别人家价钱更高一点,但是这些年你三婶收了咱家的谷子,磨好的米面都是直接送到家里,省去不少麻烦……”
叶氏还在絮絮叨叨,丹丹却是拔腿就往外跑,“娘,你休息吧,我去三婶家看看奶奶,其他书友正常看:!”
“艾蠢蛋,你来干什么?”春芙一家子正在吃饭,却没有老太太,见丹丹径直上门,春芙不由的大吃一惊,以前十几年春丹也不会主动上她们家。
丹丹扫了一眼饭桌,雪白的大馒头,两样菜,其中一盘好像还有肉丝,那粥,嗯,泛着浓浓的米香,很诱人!
“我娘头晕的厉害,喝了药还是晕,又疼又晕!让我来看看奶奶,奶奶怎么没吃饭?”
艾天孝立刻站起来,“你奶奶喝了药睡着了,等奶奶醒了再给她吃。”
丹丹点点头瞥了眼饭桌,“那我就不进去看奶奶了!我回去了啊!”
原本丹丹跑进门,一开口就说叶氏头晕的厉害,简氏心里一哆嗦,生怕丹丹开口要银子,虽然她不会再给,但是不担保艾天孝不给,见丹丹爽快的要走,简氏大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丹丹忽然又收了脚转身,“三叔,我娘---”
简氏腾的站了起来,“小丹啊,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吃点?”简氏急不择言,生怕丹丹开口要银子,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提什么饭,直接赶她走不就完了。
丹丹立刻摇摇头,“还没,我娘生病了,我家还没做好。”
“那就坐下来吃吧,春芙,去给你姐姐搬个凳子!”艾天孝急忙说道。
“谢谢三叔!”丹丹笑眯眯来到桌前。
简氏眼一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丫头真是不一样了,胆子竟然和脸皮都增厚了不少,简氏第一反应,抄起筷子飞快的将肉丝夹到春芙碗里。
春芙一万个不情愿的搬来凳子扔在丹丹脚下,与丹丹拉开好一段距离。
丹丹毫不在意,漂亮的大眼睛笑成了月弯弯,甜甜道:“谢谢你啦,阿福!”
前世,丹丹养了条狗就叫阿福,春芙厌恶的瞪了她一眼,没理她。
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两碗粥,丹丹打着饱嗝对简氏道:“三婶,你家的饭菜真好吃,馒头又香又甜,米粥又香又糯,怎么和我家的米面不一样呢?”
简氏正闷头喝粥,猛的听丹丹这么一说,几粒米呛了气管,登时面红气喘咳的喘不过气来,不待忍住就摇头摆手,“怎……么……咳……咳……会……呢……”
春芙鄙夷的撇嘴,“那是我娘做的好吃!土包子!”真是头猪,吃了这么多!
丹丹盯着简氏笑眯眯,“三婶,可是我就是觉得你家的米面好!”
简氏强忍咳嗽眼神闪了闪,将手里的筷子捏的紧紧的,飞快的避开丹丹的眼睛,对艾天孝道:“隔锅的饭香,你瞧丹丫头把我的手艺给夸的!”
丹丹冷笑,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随即对艾天孝可怜巴巴道:“三叔,我能不能给我娘和碧草拿两个馒头,她们还没吃饭!”
艾天孝立刻点头,简氏肉疼的要死,很不情愿的将两个馒头递给她,“丹丫头,快回去照顾你娘吧,没事别来了,你奶奶挺好!”快滚吧,千万别来了,不是要银子就是说米面,真是前世的冤家。
“谢谢三婶,我知道了,奶奶就由你们费心了!”丹丹拿着馒头转身往外走,脸上已经阴沉似水,这个黑心的简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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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将馒头递给叶氏和碧草,“娘,你尝尝三婶家的馒头好不好吃?”
叶氏有些意外,这么些年简氏从不留她们吃饭,宁愿送东西给米面,也不会热情到招呼她们去吃喝,一般过年过节小聚都会在自己家里或者大嫂那里,简氏自己也说嫌麻烦,只出钱财让她和大嫂动手出力,老太太也由着简氏,其他书友正常看:。
“嗯!你三婶家的馒头还真好吃!你三婶手巧,很会做吃食,就是懒!”叶氏又吃了一口馒头。
丹丹叹息一声,这事要不要跟叶氏说呢?说了,叶氏会不会信?信的话,叶氏会跟简氏翻脸,两家的关系会更僵,老太太万一耳根子软再被简氏糊弄过去,到时候又是叶氏的不对了!
“娘,会不会是三婶家的米面比我们家的好?比如说,他们家吃好的,给我们家送差的?”丹丹试探道,全是发霉的不可能,但是掺个三五成陈米霉面也不是不可能,否则阴雨绵绵的时候,那么多发霉的谷子都哪里去了?古人的智慧不能小瞧,奸商从古自今一个样!
“不可能!”叶氏想也不想,“你三婶虽然小气,话头上爱计较,却不是贪这种便宜的人,贤礼的束脩大头都是你三婶出的!再说,我们给她的是好谷子,她娘家的米粮铺子很大,还不至于贪我们家这点小便宜,那米面都是白白的,而且你奶奶还跟着我们家,这样不孝的事,给你三婶个胆子她也做不出来!”叶氏点点丹丹的额头,“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娘做的饭没有三婶好吃?”
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叶氏还是把人心想的太好,孝字当头,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实在、孝顺!
碧草走了进来,“夫人,大夫人来敲门了!”
叶氏掀开毯子就要起来,丹丹制止她,“娘,你别动,让大伯母进来说话就行了!”
“弟妹,你这头怎么样了?”林氏走了进来,后面跟了春霞。
叶氏倚着床头坐好,“丹丫头喊李大夫抓了药,喝下好多了!大嫂你坐,我跟你说说听来的情况……”
这边春霞拉着丹丹的手悄声道:“妹妹,听说你今个去镇上,差点被谢少爷打?”
丹丹眼一瞪,“谁说的?哪个王八蛋这么瞎说?是春芙还是王秋实?”
丹丹破口大骂,完全没有意识到前生从不说脏话的她,只此一天,入乡随俗,跟着简氏和春芙啥都学会了,甚至更胜于她们母骂完后还觉得心情挺爽,其他书友正常看:。
碧草被丹丹的骂声吓了一跳,春霞立刻按住她,“妹妹别生气,刚刚去看奶奶,听春芙正在跟三婶说这事!”
这个春芙,这么维护那个谢鹏飞,以为自己是他的谁?也要能入了人家的眼才行!
丹丹撇嘴,“姐姐别信她的,她就是想有事没事的提两口谢少爷,以为她自己多高贵似的!”
见春霞半信半疑的样,丹丹连解释的心都没有了。
想着王秋实下午偷偷告诉她的话:谢少爷一提到你们家的那个春丹,脸都绿了,面色很不好,还将三诚撵了出去!春霞了然的看向丹丹,以为丹丹不好意思在回避事实,也不说破,憨憨的笑了两下,那样子实在别扭诡异,丹丹忽然连话也不想跟她说了。
“碧草,我累死了,你陪姐姐聊会吧!”丹丹爬上床,老太太搬走了,碧草和丹丹一起住在东间,虽然床面很窄,好在两个小丫头都挺瘦。
也不知道林氏和春霞什么时候走的,丹丹一直睡到第二天一早才醒来,就发现碧草坐在床边发呆,眼睛红红的。
“碧草,你怎么了?”丹丹问。
“没,没什么,小姐,你醒了,我去做饭!”碧草急忙起身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在用手帕子摸眼泪,敛胸收腹垂头,莲花小碎步,动作轻柔得体,很有分寸,透着一股子不俗,丹丹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丹,来,娘给你梳头,吃了饭去你大伯母家习字去!”叶氏休息了一夜,精神好多了,昨晚林氏已经答应教丹丹学些粗浅的字,叶氏高兴了一宿。
丹丹很想说不用学了我啥都会,又怕吓着叶氏,只好乖乖的任由叶氏打扮,叶氏又将昨个扯的两身花布拿在手里,“一会让你大伯母给你剪裁一下,娘给你缝两身裙子,小丹穿了一准好看,不比那芙丫头差!”
丹丹指了指红底黑花的那个,“娘,这个是我给碧草选的,她穿这个花色好看!”
叶氏往门口看了一眼,见碧草正在埋头做饭,点点丹丹的头,“傻闺女,碧草长的本来就好看,再穿的好,更打眼,到时候惹来那些不正经的……娘也护不了她!”
其实叶氏还是有些私心,怕碧草太出挑盖过女儿,影响女儿说亲事。
是想说大栓吧?丹丹皱眉,碧草只会出落的越来越美艳,这样藏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娘,要不先给碧草说个亲事,找个老实可靠的,不嫌弃她没父没母的人家,只要人家看中的是她的人,自然不嫌弃她没有嫁妆!”
最主要的,丹丹想将碧草推在前面,这样叶氏就不会一门心思的给她定亲了!
唉,自家侄子就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人,碧草跟了他只会更苦,叶氏终究对碧草怜惜,楞了片刻点点头,“我问问碧草,让二庄媳妇给留意一下!”
主意虽然是丹丹提出的,她却隐约觉得碧草不会同意,果然,叶氏面色很难看的走了进来,“这丫头是死是活我再也不管了,她想走走,想留留!”
“娘,怎么了?”
叶氏气道:“我就这么一提,没想到这丫头反应那么大,噗通跪在我面前直磕头,说要是我看她烦了她会立刻走,要是可怜她收留她,她会做牛做马的报答我,就是别再提给她说亲的事!这,这算怎么回事?她年龄一天天大起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持着耽误她,欺负她呢!”
丹丹看了看厨房里失魂落魄的碧草,浓密的睫毛下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娇艳如海棠泣泪,说不出的美艳怜人,这个碧草,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又是什么身份?
三人默默吃了饭,碧草去田里干农活,叶氏带着丹丹去了村东头林氏家。
林氏的家虽然也空荡,但是因为林氏是秀才的女儿,艾贤礼又入了私塾,也算是个读书人,书香味还是有点的。
正堂里挂了孔子圣贤中堂画,东墙两幅发黄的卷轴诗画,一竹一梅,深暗的水墨画,很有些年头,繁体狂草,不知道是不是名人墨宝,字体还算凌势洒脱,就是太龙飞凤舞,跟乱草似的,丹丹歪着头,研究了半天也只认出竹和梅两个字,没办法,繁体她认识的本就不多,再加狂草,她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林氏看着丹丹认真纠结的模样,不由失笑,摸摸她的脑袋,“咱们也不求丹丫头考功名耀门楣,就学些实惠用得着的吧,弟妹,就先教她识可好,镇上谢家的小姐启蒙都是先学?”
叶氏自然点头,林氏就拿了一本发黄的小册子让丹丹坐在她的面前,“伯母先读两遍,丹丫头听一听,听不明白的问伯母。”
“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立髻则思其心之正也,摄鬓则思其心之整也。”
林氏的声音轻柔舒缓,语调拿捏的很好,听起来很顺耳,丹丹虽然觉得好笑,还是看着书用心的听了进去。
待到林氏读第二遍时,丹丹大吃一惊,因为,因为这本小册子即使闭上眼睛,她也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了,就是说,就是说,丹丹心慌慌的捂住嘴,她好像可以过目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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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去林氏那里两天,叶氏给她做好了新裙子,丹丹已经能“磕磕巴巴”的背出了完整的女训,书迷们还喜欢看:。
林氏目瞪口呆,“看不出来丹丫头还真聪明,我当年可是背了三天!”
就那么短短的一段,不用福利背也不难啊!丹丹抿嘴傻笑,叶氏一把搂住丹丹,喜极而泣,“娘就知道,小丹是聪明的!”
就在叶氏要求丹丹再学点别的时,林氏忽然病倒了,哮喘,紧急发作,丹丹很怀疑林氏是被自己的聪明刺激的,于是,叶氏跟林氏借了本书,让丹丹拿回家看,不懂的让她去问艾天孝。
丹丹大笑,叶氏把学字想的也太简单了,会背一段女训就以为女儿什么书都能读了,丹丹捧着回去了,却暗自想着去艾天孝那里找两本杂趣异志看看,顺便了解一下这是个啥时谁在做皇帝,关键是否是和平安定年代?
她可不想重生在战乱四起,诸国争雄的年代,她没有那种舞动朝堂,指点江山乾坤在手的志向,主要是丹丹自认没那份雄起的能力,那活太累,不是一般女人能干的来的!阴谋阳谋不说,还要心狠手辣,鲜血白骨在手,虐人虐己,她这点小智慧还是留着为自家谋福利吧,万万不愿自讨苦吃!
目前她的追求就是好好享受在叶氏疼爱下的如花年少时光,吃喝玩乐,待到二次发育好的时候,瞪大了眼睛选个朴实疼惜她的良人,安定一生,有滋有味的过居家小日子,彻底将徐阳那个混蛋忘记。
“小丹,你在家好好温书,等你大伯母好了娘让她教你算术,以后小丹就不是瞪眼瞎了,到了婆家就可以……”
叶氏摸摸丹丹黄绒绒的头发,越说越跑题,丹丹脑袋一偏,“娘,你不是说去看***么?快去,快去!”
叶氏笑呵呵走了,丹丹将扔到一边,把新裙子拿出来臭美了一番,林氏心灵手巧裁剪的很合身,就是叶氏的针脚不平整,丹丹叹息一声,见碧草正好从田里回来。
窈窕细长的身子,红润饱满的脸蛋,因为出汗两颊和唇绯红,虽然裹在一身灰布衣衫里,碧草的青春美艳还是散发的淋漓尽致,如果给她一身锦衣华服,碧草一定美艳不俗,书迷们还喜欢看:。
“碧草,来,这是娘给你做的!”丹丹将那件红底黑花的裙子拿给碧草。
碧草的眼底明显的闪过一抹惊喜,瞬间又黯然了下去,盯着那裙子沉默了许久,脸上的表情相当的怪异,仿佛很高兴有件新衣服,仿佛又对这样的衣服充满了无耐,更像是一种不屑和鄙夷。
虽然碧草遮掩的很好,可是丹丹还是感觉出来了,碧草甚至没有如她那般开心的摩挲布料,看看花纹样式,在身上比划一番,仅仅是拿眼角扫了一下。
“谢谢夫人,谢谢小姐!我去做饭!”碧草将衣服收了,默默的去厨房。
丹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虽然她下定决心今生跟谁都不要交心,不要付出真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初来这个家,她对叶氏对碧草有着莫名的亲情,她想和碧草好好的聊聊看看能不能打开她的心结,当然也有她本身的一点小小的好奇八卦心思,可是看着碧草这样封闭疏离,丹丹摆摆手道:“你别做饭了,你去找春芙说会话!”
碧草觉得自己听错了,以前春丹巴不得一辈子躲着春芙,并且要自己也不理春芙,今个怎么主动成这样了?
“就跟她说谢少爷要送我东西!”丹丹说着,走进了东屋。
碧草的身子猛的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小姐,谢少---”碧草似想到了什么,忽然抿了嘴深吸一口气去找春芙。
春芙心急火燎的进门时,丹丹正拿一块抹布在东屋打扫卫生,杂物架上放了一盆黑乎乎的水。
碧草对丹丹的行为很迷惑,怎么忽然打扫起卫生来了,而且那水怎么那么脏?
“小姐,水脏了,我去换一盆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用!”丹丹将抹布往黑水里汰了两下,特意拉拉身上的新裙子,顺带的挺了挺胸,发现那里还是一马平川的飞机场,又换了个姿色,挺了挺腰。
春芙鄙夷的对着碧草哼了一声,心里酸酸的,凭什么这个蠢货能有个丫头,她就没有,任她如何跟简氏磨,简氏就是不同意买个小丫头,说是用不着又浪费口粮,将来把她嫁到大户人家,想使唤多少丫头都成!
“你滚开,我跟这个蠢蛋有话说!”春芙蛮横的将碧草撞开,看向丹丹却是忽然一愣。
齐齐的刘海,细长弯弯的眉毛,葡萄般水灵明亮的大眼睛,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映着身上白底红花的小裙子,好看又---又---骄傲,对,很骄傲!
春芙想了很久才想到骄傲这个词!忽然心里就似被针扎了一下,这样的春丹让她害怕又嫉妒,这样的她神情跟谢小姐真像啊,不,比谢小姐还要好看,还要惊人!
不自觉的,春芙学着丹丹的样子抬头挺胸,“喂,谢少爷给你什么了?”
丹丹眯眼扫了她一下,转身捞起抹布继续擦那只盛面的土缸。
“喂,艾蠢蛋,谢少爷到底给了你什么?是不是也让你带给我一份?!”一定是这样的,碧草肯定知道什么,否则不会这样忽然去跟她说这话,春芙越想越肯定,春丹一定吞了谢少爷送她的东西。
丹丹蔑视、洋洋得意的样几乎让春芙抓狂,恨不得扑上去掰开她的嘴让她快点说。
丹丹转身将抹布扔到一旁的架子上,冷冷道:“你喊我什么?有胆子你再重复一遍!”
丹丹本来还想逗一逗她,见叶氏忽然回来了,对着春芙一勾指头,“算了,过来我告诉你,其他书友正常看:!”转身欲够架子上的瓷盆。
春芙立刻上前,却听丹丹笑盈盈的对着她轻语道:“谢少爷要送我两包蜜饯果子,我看也没看就拒绝了,你嘛,他一个屁也没提!”
好吧,老天原谅她,不得已,她又说了脏话!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让你勾引谢少爷!”春芙发疯一样恶狠狠的撞向丹丹。
丹丹一个重心不稳伸失手就将架子上的瓷盆扒了下来,那满满的一盆脏水一半顺着春芙的头浇到脚后跟,另一半被春芙一声尖叫连盆带水拨进了敞开的面缸里。
“哎呀!”碧草急忙过来抢救面缸,丹丹也是伸开两手飞快的在面缸里搅合,“怎么办,怎么办?我家的面啊!”不搅合还好,两手一操操,满满的大半缸面顿时从上到下成了黑糊糊。
“呀!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叶氏急忙奔进东屋,一看面缸,心疼的一哆嗦!再看一身狼狈的春芙,大吃一惊,“芙丫头,你怎么在这里?碧草,快拿个帕子给芙丫头擦擦!”
丹丹却是一推被黑水泼了满头满脸的春芙,“赔,赔,你赔我家的面!”
春芙一见凶神恶煞的丹丹,再看急的一脸发白忙着抢救面缸的叶氏,又惊又怕,“哇”的一声哭着跑开了。
碧草神色复杂的望着丹丹,叶氏却是急的满身是汗,不停的将黑乎乎的面水舀出来,“这可怎么办?虽说你三婶供咱们米面,可是这样浪费,她铁定是要说话的,指不定……”
“二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简氏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手里扯着春芙,虽然衣服换过了,头发却是湿漉漉的,看到叶氏两手黑面,衣服上也沾了不少,不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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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叶氏开口,丹丹上前,不疾不徐,“三婶,我在东屋打扫,妹妹来找我问什么谢少爷的事,我说我不知道,她就推我,弄洒了我的盆,还把我家的面全浇黑了,三婶你来的正好,你看我家的面可怎么吃?妹妹也是不小心,你就别责怪她了!”
丹丹自认自己不坏,也绝不是什么圣母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既然简氏做了恶又不承认,就栽春芙好了。
春芙指着丹丹的鼻子大骂,“你个不要脸的,你勾引谢少爷不理我,你还陷害我!”
“妹妹!”丹丹大喝一声,眉头紧蹙,“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谢少爷,反倒是你整天将什么谢少爷挂在嘴上,你想挂就挂,你大可以自己去找什么谢少爷问清楚说清楚,看我跟他有没有关系?你为什么非要拖上我,坏我的名声?耍这种心眼,你烦不烦?你还顾不顾及女孩子的脸面,还有三叔三婶的脸面?”
“我……我……我……你……”春芙气的粉面涨红,柳眉细眼都快瞪圆了,却是再也不敢提一个谢字。
“小丹!你少说两句!”叶氏拉过丹丹,打圆场,“弟妹,两个丫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那个什么谢少爷,丹丹跟他真的不熟,不要让芙丫头误会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等同于春芙小小年纪不知羞,整天想着谢少爷,还防着春丹,虽然这是事实,可是叶氏这样一番解释,虽是好心,可简氏脸上就挂不住了!
简氏气的指着叶氏冷笑连连,“好一对老狐狸,这些年真没看出来竟是一对坏货,还是娘会识人!芙儿,我们走!让你奶奶给我们评理去!”
这些年,简氏竟是头一次败在叶氏的手下,叶氏却是莫名其妙,她不过说了一句,竟被简氏当着几个孩子的面侮辱成这样,这话比打她的脸还难堪,顿时又羞又气,“弟妹,你,你怎么能这么含血喷人?我们去找娘说清楚!”
丹丹很愤怒,她的确是不想再吃这掺了霉的面粉,使了点小手段,可是罪魁祸首却是简氏。
若她不这么昧着良心让娘家给她们送这种面,又不肯承认,更不会悔改,自己又何至于此,这种恶毒的女人,设计了别人,占尽了好处还理直气壮咄咄逼人,实在可恶。
“三婶!”丹丹冷笑,“鼻子下面一张口,每个人都有,骂人的难听话谁都会说,却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没品!娘,奶奶身子不好,咱也不用找奶奶,惹的奶奶操心劳神,把左邻右舍的喊过来,是非曲直说清楚,让大家评评理才公平!谁对谁错不是一个人说了算!”就不相信你的为人有多好,就不相信你敢将春芙一口一个谢少爷的事说出去!
“你!”简氏被噎的哑口无言,春芙却跳起来,“说就说,谁怕谁!”
“好啊,那走!”丹丹说着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简氏大叫,咬牙看向丹丹,鱼目眼都要凸出来了,真是见鬼了,这个蠢货什么时候长了这么一张伶牙利嘴?
丹丹笑了笑,“既然三婶不让找邻居,那我就听三婶的,不去了,但是我家的粮食都给了你娘家,这面又是春芙弄脏的,麻烦三婶给我们送两瓢面来,余下的后天再给我们送一袋来吧!对了,那米也潮了,也送一袋来!”
嗯,后天!丹丹眨了眨眼见简氏憋青了脸瞪着她不说话,臭美的拉拉小裙子道:“算了,我们还是去三婶家吃饭吧,三婶家的饭好吃!正好我有话跟三叔讲!”
还要多说么?明显的她们娘俩被算计了,想不到这母女俩竟是这般有心计!看了看春芙湿漉漉的头发,简氏强咽下心口的恶气,好吧,那就看看最后谁求谁?
“你等着,我去给你送来!”简氏皮笑肉不笑,牙齿咬的咯咯响。
丹丹笑的眉眼弯弯,“不必了,碧草,你跟着三婶去取吧!”谁知道这个黑心的女人会不会吐两口口水在面里,说不定娘俩一起吐呢。
碧草顺利的取了面,烙了饼,熬了米粥,又炒了份茄子,外加一盘酱菜,丹丹皱眉瞅了瞅伙食,暗自叹息,连个肉末也没有,这样下去可不行。
碧草和叶氏都有心事,一顿饭吃的食不下咽,丹丹还好,不想喝粥,吃了油饼喝了开水,爬到床上倒头就睡,碧草却是坐在床边望着月色愣神到半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明显精神不济。
“小丹,怎么不穿那身新裙子?”叶氏摆好早饭见丹丹从柜子里捞出了一件半旧的米色碎花小褂,一条蓝灰的裤子,这还是去年给她做的,当时有些肥大,今年看来长短正合适,就是因为洗的次数太多,整体看起来很陈旧泛白。
“穿坏了就没有了,留着高兴的时候穿!”丹丹说着麻利的换上,引来叶氏一阵心酸,“小丹,等到今年稻谷收了,娘就留一些换了钱给你多做两身。”
“好,其他书友正常看:!”丹丹笑眯眯,“娘,快给我梳头,吃了饭我想和碧草去看看大伯母,找春霞姐去玩!”
叶氏点头,“嗯!你将家里的这坛脆萝卜带给你大伯母,她喜欢吃这个口味!”
林氏除了窝在家里绣花,做做简单的饭菜,其它的什么也不会,酱菜会腌制味道却不如叶氏。
丹丹依旧拿了草帽遮头,碧草看了她一眼默默的也拿了一顶,到了林氏家里,林氏躺在床上,气息还行,就是脸色煞白。
丹丹跟林氏问了好,将酱菜放下,见春霞正在秀荷包,那彩线虽然不是金丝银线倒也鲜艳无比,再看春霞满面含笑,一脸的幸福模样,看来和王秋实的亲事是定下来了,却不知什么时候过门。
“妹妹看看这花色还好?”春霞红着脸递给她。
一株牡丹花下,两只翩飞的蝴蝶,说不上精巧,好歹能看出模样,依照春霞憨厚的模样也是难得了,至少比她这个连针也拿不起来的人是强多了。
“嗯,好看!”丹丹夸了一声。
碧草瞅了一眼,那表情有些怪异,抿了抿唇道:“大小姐,我在镇上看过一个花样子,画给你看看可好?”
也是一朵牡丹花两只蝴蝶,可是线条流畅意态逼真,惟妙惟肖的跃然纸上,最难得的,碧草竟是一气呵成,半点不带滞留迟疑,就仿佛她经常做这事,胸有成竹,熟稔异常。
春霞一声惊叹,喜不自禁,丹丹却是眯眼看了看碧草的手,淡淡道:“不打扰姐姐做活了,碧草我们该去田里了!”
碧草有些奇怪,出门的时候春丹并没有说去田里,正要开口却见那主已经拐上大道,顺带还利落的招了辆骡车,“快上来,我们去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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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草望了望丹丹破旧草帽下明亮眸子里笃定的眼神,一时有些失神,明晃晃的太阳直直的射在她的头顶,明明很普通的一个瘦小的丫头,周身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眼神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炙热犀利。
碧草一直在沉默,丹丹也不多说,一路无话到了镇上,付了车钱,伸手就要拉碧草,忽然神色一暗,这习惯怎么还没改?前世,一逛街她就喜欢和冰兰勾肩搭背手挽着手。
奋力的收回手,看了身后的碧草一眼,“去简记粮油铺子!”那天叶氏碰巧跟简氏的娘家嫂子王氏打招呼,丹丹留意那铺子就在谢家铺子的斜对过,也是个极好的地段。
碧草的心立刻一抽搐,直觉的,这个反常的春丹又要折腾事了!
简记铺子不像其它摊子在门面外铺陈开来,粮油都堆在店内,一个黑字招牌钉在门楣上,时不时的有人从里面拎了米面出来,看来生意还不错。
店里这会有一个中年掌柜的和一个小伙计,丹丹让碧草等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帽檐压的很低,安静的看一个人正在寻价还价,东墙的米和面价格低,西墙的价格高出不少,小伙计也不着急,看那架势,随便你买哪边的都行,竟是不愁卖。
待那人买走了,店里暂时空了下来,小伙计看了丹丹一眼,“买什么的?”
“我舅母在不在?”丹丹将草帽拿下,随着春芙喊舅母。
那小伙计望了丹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丹丹有些恼火,看他那吃惊错愕苦憋的表情,铁定将谢家铺子的事联系一起了,毕竟两家的铺子只隔了一条街,想不到自己在这镇上一冒面就成名了。
丹丹打量了店内一眼,“你去跟我舅母说一声,我三婶让我给舅母代个话,有急事!”
“你等下,其他书友正常看:!”这铺子连着后院,小伙子见丹丹说的一脸严肃,立刻走进内门去喊人了。
一个三十大几的妇人很快走了进来,圆脸大眼,个头不高,整个人很丰满,透着一股子精明干劲,正是那天和叶氏打招呼的王氏。
“是春丹呀?”王氏有些意外,想不到小姑竟然让个闷葫芦来传话,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丹丹一眼,眼底浮出一抹兴味,“什么事呀?”
得,一准又想到谢家铺子里的事了!丹丹一点尴尬的意思也没有,挠挠头皮,憨憨的上前笑眯眯道:“舅母,我奶奶病了,三婶在跟前照顾!我家的米面都吃完了,让你给送两袋过去!”
竟是这事?还是送两袋?王氏直觉不对,盯着丹丹笑道:“上个月不是才送的么?你家除了老太太还有三口人吧?”这是嫌她们吃的太快了!
丹丹垂下眼,“是,昨天还有大半缸呢,可是,被春芙不小心泼了脏水,三婶说都不能吃了,昨个先给了我家一瓢面应急,我娘头疼的厉害,只好我过来了!”
王氏前天刚去了简氏家里,自然听说了叶氏头上撞出包的事,还劝着简氏春芙都这么大了,马上要订亲,可不能老是想一出是一出,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大人和孩子都没有脸面。
王氏扫了老实的丹丹一眼,倒不是像撒谎的样,再说,给这丫头个胆子也不敢撒谎吧!王氏想了想,笑道:“好,我下午就让人送去!”
丹丹眨眨眼笑道:“舅母,不麻烦了,我正好在这,就直接拉走吧,省的你派人跑一趟,我娘还等着用面呢,要不,我也不会这么急!”
王氏一怔,“这样啊!……好,既然你来了,那就直接拉走吧,瞧我这铺子挺忙的,这会也不能亲自给你送去!”
这是想省下车钱,丹丹点点头,可不能让王氏耍花招,可要盯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王氏见丹丹两只眼睛直盯着她,就不好意思让伙计去后院另搬,自家的骡车正忙不过来,算算不用送可以省四个铜板,就爽快的指了指东墙的米面,对身后的小伙子吩咐,“各搬一袋到门口,春丹,这会儿骡车送货去了,要麻烦你自己找车了,路头就是,不远也不麻烦!”
春丹面无异色的看着小伙计将米面搬到门外,王氏又拿了一个本子记账,正要进内院。
“舅母,这米面不对劲啊!”丹丹大大的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让王氏陡的一哆嗦,直接奔出来,“怎么了?”
却见丹丹早已不知用什么将米面袋子上各划开了一个口子,一手抓一把,又是闻又是舔的,脸上沾满了面粉,那模样要多傻有多傻。
丹丹摊开手道:“舅母,这里面怎么这么多黑星绿沫的。还有一股子霉臭味,怎么吃?幸好是给我了,否则卖给别人可是要坏了舅母家的名声的!”
王氏大吃一惊,她做事一向有底,分寸掌握的好,就连内院那些掺了料的也不会这样,铺子里的米面更不可能,一分钱一分货,两边的米面虽然有好次粗细之分,可是质量却是可以保证,决然不会出现这种东西。
难道是屋里发潮发霉了?这也不可能啊!
看着丹丹手里夸张的两把东西,不由的皱眉,俯身去看袋子里,还真是很明显,王氏眉头皱的更深,狐疑的望了丹丹一眼,对上她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有些吃不准是不是丹丹搞的鬼,沉默片刻对着屋里的伙计道:“再搬两袋过来!”自然还是东墙角的。
丹丹忽然走进去,指着西墙道:“就搬这边的吧!”
呦呵!上脸了,给你这边的就不错了,要知道若不是念着省了四个铜板和你亲自上门盯着,这样的也决然不会给你家。
王氏干笑了两声,想摸摸丹丹的头,丹丹头一偏躲过,“都是一样的,那边摆不开,就叠放在西墙脚了!”说着示意伙计还是搬东墙的。
丹丹笑了笑,“既然都一样,西边靠门口近,小哥哥挺瘦的,还是搬西边的吧!”说着顺手一指,“就这两袋,新米面拉回去,***病一准好!”
跟老太太的病有什么关系?王氏心里一突突,打眼扫丹丹,却还是没打算松口。
丹丹也不急,笑眯眯的将辫梢在手里把玩,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舅母,你知道奶奶为什么去三婶家住吗?奶奶特别喜欢吃三婶家的馒头和粥,直说三婶家的米面是正味儿!老年人的味觉虽然钝化了,可是还是很灵敏呢!奶奶虽然不说,可是她老人家心里明白的很呢,天天吵着吃我家的米面心里又酸又堵!”丹丹说着咬重了三婶家的米面和我家的米面几个字,眨着眼睛看王氏,悄悄道:“我娘说了,谁没犯过错,谁没有犯糊涂的时候,都是无心之失,又是至亲,还是别计较了!犯了就改还是好人好亲戚!我会和我娘、三婶一起瞒着奶奶和三叔,特别是三叔,娘说三叔太孝顺,有些事可不能让三叔知道,否则,非闹大不可!唉,算了,过去的就过去吧!舅母,你说我娘说的对不对?”
虽然丹丹说的极其隐晦,更没有指名道姓,可是王氏心里陡然僵滞,圆胖的脸煞白,知道她和简氏的把戏已经败露了,说不定叶氏没亲自来就是不想撕破脸,给她留了几分脸面,不由的暗骂简氏是个蠢货。
姜到底是老的辣,须臾,王氏就恢复了笑意,捏了捏丹丹的脸蛋,“人小鬼大的说什么呢?舅母怎么一句也没听懂,罢了,你喜欢这边的,那就搬这边的吧!”
这才是老狐狸!丹丹也不揭穿她,仔细检查了伙计另搬的两袋,心满意足,她和叶氏碧草三人,这两袋米面足够吃三四个月了,到时候新稻米下来了,绝不会再卖给这黑心的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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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草一直在一旁提心吊胆,虽然她没听清丹丹跟王氏说了什么话,可是王氏一夕三变的脸色她可是瞧的仔细,丹丹对着那两袋东西下黑手她也是看的一清二楚,还有意识的给她打了掩护,直到两人护着东西上了骡车,碧草的一颗心才落下来,无声的望了舒畅的躺在车板上的丹丹,咬唇不语。
“呀!停车,快停车,我肚子疼!”丹丹忽然觉得内急,赶车的是个中年大叔,很快的停了车,丹丹到没觉得什么,碧草扫了她一眼,脸一红,倍感尴尬,果然还是个蠢货,一个姑娘家,直白嗤啦的就说出来,脸皮可真够厚的。
“你去不去?”丹丹问她,碧草垂脸摇头,掩盖眼底的讥讽,丹丹懒得理她,跳下车,直奔路旁的小山林。
呼啦啦舒服的解决了生理需求,丹丹才发现身边的小树上零星的挂了些小果子,一个个鸡蛋黄大小,有青有黄,看着像杏梅子,又稍微小了点,顺手摘了一个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极好。
回身望去,竟是有许多株上多多少少都缀了些,还有紫红色的果子,有点像李子,不由的心中大喜,不分品种,呼啦啦快速的摘下一些,用小褂的前襟兜着,快速的爬到路上,抬眼一看,却发现一个衣着光鲜的少年正背身对着碧草说话。
碧草似乎怕丹丹看到,对那少年匆忙说了什么,那少年转身走了,丹丹头一缩避过,却清楚的看到那人竟是谢鹏飞。
碧草有些心虚的望了丹丹一眼,见丹丹面无异色,只是小心的兜着怀里的东西上了车,噏动嘴想说句话,又不知说什么,索性垂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为人知的**,说与不说是自己的权力,丹丹也不多嘴,摸了两个果子给碧草,“挺好吃的!”
碧草也不知在想什么,一直发呆。
赶车的大叔回身看了一眼,好心道:“小姑娘,这梅李和梅杏可不能多吃,伤人!”
丹丹点头,“恩,酸酸甜甜的,少吃两个开胃,大叔来两个?”
大叔摇摇头,丹丹也不勉强,一不小心有个滚下了车,丹丹肉疼的很,立刻喊停车,下去捡了上来,惹的大叔大笑,伸手一指路边,“是谢家那片林子里摘的吧?谢家真是有钱啊,几十顷田地,两个山头,漫山遍野的都是果树林子,其他书友正常看:!你瞧瞧,多好的果子,就这样浪费了!不过,他们家业大,大京城又有富贵的亲戚,浪费这点也不算什么……”
大叔还在感叹,碧草却是身子一抖,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丹丹扫了碧草一眼,越发觉得碧草奇怪,也不理她,捏了颗红的发紫的梅李,暗自窃喜,原来那些果子竟是谢家丢弃的,想必是因为个小熟的晚,采摘的时候连下人也看不上眼,直接忽略了。
多付了一个铜板,丹丹直接让大叔将米面扛进了家门,叶氏吓了一跳,“小丹,这是怎么回事?”
丹丹撅嘴,“不好意思打扰大伯母,就和碧草去镇上玩,顺便把米面拉回来了!娘,春芙的舅母真小气,连车费也没给我,还让伙计拿差的米面给我们,幸好我分得出好坏,娘,秋收的时候,稻谷不要再卖给她们家了!不是好人!”
叶氏笑了笑,只当丹丹心疼车费,“你这孩子,家里还有点,你三婶不是答应了明个给送,就你心急!”
丹丹无奈的翻个白眼,等着她们送,还不是和上次的一样难吃,不想多说,只撂了一句:“我说了你也不信,蒸出馒头好不好吃你就知道了!”
叶氏和碧草蒸馒头做午饭,丹丹埋头的折腾这些果子,将略青泛黄的挑了出来,挖出果核,将果肉放入开水中烫煮,看着果肉都由绿变黄了,用清水冰了冰,又缠着叶氏熬了糖浆,将果肉腌上一段时间,尝了两口,小眉头皱的紧紧的,一股脑将剩下的白糖全部倒了进去!
“我的天,小丹,你怎么能这样浪费砂糖?那是留给你奶奶吃的!”叶氏看着女儿一眨眼的功夫半袋糖就没了,心疼的要命,这糖买了半年了,除了给老太太喝糖水,平日里谁也舍不得吃一口。
丹丹头也不抬的搅拌盘子里的果肉,“都结疙瘩了,再不吃就生蚂蚁了!奶奶年纪大了,吃太甜不好!”
叶氏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噢!有次在镇上听一个大夫说的!”丹丹随口道,本来就是嘛,年纪大了再吃甜食,很容易得糖尿病的!
丹丹让碧草将盘子拿到厨房煮开,尝了一口,还是摇头,“娘,家里有蜂蜜吗?”
叶氏一愣,那么金贵的东西,家里怎么可能舍得买?
就知道白问,白折腾了,丹丹有气无力的将盘子丢到一旁,开始数荷包。
叶氏忽然惊叹,“咦!小丹,你怎么弄的?怎么这么好吃?比谢家铺子里的还好吃!”
叶氏说着又吃了一颗,喊碧草一起吃,看她们两个吃的很上口,丹丹有些傻眼,“真的好吃吗?”
“嗯!”碧草也点点头,“不一样的口味,但是很好吃!”
丹丹忽然笑了起来,是哦,差点忘了她的嘴跟人家不一样,不能以她的口味为准,“娘,你拿点去给奶奶和大伯母送点,问问好不好吃?”若是大家都说好吃,就真的好吃!
叶氏点点头,立刻将东西分了两份出来,丹丹又道:“就说是新买的,不能多吃,开开胃就行!”
叶氏很快回来了,满面笑容,很高兴,“你大伯母和三婶都说好吃,你奶奶吃了好几口,小丹,你是怎么弄的,再弄点吧,芙丫头直嚷嚷好吃,还要!”
丹丹撇嘴,她以为自己是谁?想吃自己干嘛不去买?不悦道:“瞎弄的,现在不会了,我不是告诉你,别说是我弄的,直接说买的吗?”
“哎呀,娘一高兴,忘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其实叶氏才没忘,女儿弄的这么好吃,又有孝心,当然要好好的夸耀一番,让老太太瞧瞧,丹丫头可不比芙丫头差。
丹丹也知道叶氏的小心思,挠挠头道:“再说家里也没糖了,很费糖的!她那么喜欢谢少爷,去谢家铺子里买好了,正好多个相见的借口!”说着有意的瞥了眼碧草,果然见碧草微微变了脸色。
事实证明,叶氏蒸馒头的手艺并不比简氏差,蒸出来的馒头又松软又白腻,香香甜甜,三人头一次吃撑了。
午休的时候,丹丹挤到了叶氏的床上,“娘,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三婶送来的米面和她家的不一样,今个若不是我坚持让王氏换了一袋,铁定没有现在好吃!”
“你昨天是故意的吧?”叶氏问,听不出喜恼。
“嗯!”丹丹大方承认。
叶氏闷闷的不说话,半晌才道:“秋天真的不把稻谷卖给他们家了吗?这样就得罪你三婶了吧?”
丹丹气道:“她怎么不怕得罪咱们!奶奶还跟着我们吃饭呢,她们竟然做的出来!亏奶奶还以为她多孝顺!”
叶氏便低头不语,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娘不是生你的气!唉……要是你爹在就好了,你三婶断不敢这么强势!”
丹丹也沉默下来,据说这个爹还从来没见过春丹,走的时候叶氏刚刚上了身子,只说男孩叫艾贤齐,女孩叫艾春丹!你瞧瞧,艾嫌弃,艾蠢蛋,这爹的文化水平还真是让人期待不起来,也就是个傻大个当兵的料,可是上了战场,刀枪无眼,这么些年杳无音讯,只怕……
“娘,不是说京城有个什么爷爷当年的好友么,爷爷真和那家关系很好吗?托他家再打听打听吧?”丹丹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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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才不过三十岁,本应是貌美鼎盛的年华,可是由于长久的积郁和劳作,眼角已有细细的鱼纹,心态更是暮沉,只是叶氏相貌生的端芳温婉,皮肤也是晒不黑般的白皙,看起来竟然比简氏还年轻不少,但,丹丹知道叶氏的心里很苦,丈夫多年无音,守活寡比守寡还难受,担忧、期盼无一刻不煎熬着她。
之前曾听叶氏絮絮叨叨的说过那个什么冷家好像还挺有势力,丹丹一直很奇怪,艾家这样的寒门小户怎么会和那样的人家攀上关系?据说,奶奶六十过寿的时候,冷家还专门来了人贺寿,几个大节气也会专门有人送节礼,多年从不间断,可见关系非同一般,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躺在里侧,懒洋洋的由叶氏给她抿了抿碎发。
叶氏摇着一把破旧的芭蕉扇给她扇风,断断续续的说以前的事。
因为女儿以前一直少言寡语,很少像这样窝在她的怀里,主动问家里的事,好奇的听她讲话,所以叶氏说的格外用心。
丹丹听的目瞪口呆,想不到叶氏口中的那个冷家真的很强,跟听书里的故事似的。
冷家的老太爷与爷爷竟是结拜的兄弟,位高权重贵为明德侯,现在虽然已经过世了,可是余荫后代,嫡子冷坚成袭了爵,其余两个儿子也外放做了官,有些事叶氏说不清楚,反正,很有权势,更甚,冷家的女儿续弦给了太子,贵为当今的太子妃。
丹丹咋舌,太子妃啊,未来的皇后,多尊贵的人,难怪叶氏说起冷家一脸的敬畏!
“既然是结拜的兄弟,为什么冷家富贵滔天,我们家……这样?”怎么混,也不可能是个白丁吧,还这么穷!
叶氏叹息,“老侯爷当年和你爷爷一样,还只是个普通兵人,两人一起上了战场,那一仗是随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亲征,拼杀间你爷爷替老侯爷挡了一箭身亡,老侯爷后来护驾有功,战捷后被皇上看重,后来又多次征战,立下赫赫战功,最后贵为侯爷。这些我也是偶然听你奶奶和你三叔说的!唉,只可惜你爷爷没那个福气,不过冷家还是有些良心的,老侯爷虽过世了,冷老夫人感念你爷爷的大恩,逢年过节会稍封信带些节礼过来,老夫人怜惜咱们一家子,你奶奶过寿的时候让冷侯爷带着两个公子专门来了一趟,其它的倒没有什么来往!不过,当年你爹入兵营就是拿了冷侯爷的帖子,只可惜你爹竟是一走多年无音讯……”
丹丹咂咂嘴,叹惜自家爷爷太实心眼,同是跟着皇上一起打仗,人家冷老侯爷就知道在皇上跟前献殷勤,自家爷爷却傻的替人家挨冷箭,结果人家子孙富贵了,自己撒手西去撇下孤儿寡妻,艾家还要感谢人家的举荐不忘之恩,书迷们还喜欢看:!
叶氏说着又落起泪来,丹丹轻轻的帮她擦泪,“娘,爷爷是冷家的大恩人,也是皇上的大恩人,你想,要不是爷爷救了冷老侯爷,他早就死了,哪有命去救皇上,所以,爷爷对社稷有功,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会保佑爹爹平安归来的,有人去打仗都是一去许多年不归家,正常的很,说不定爹爹立了功,正在镇守边疆呢,不方便给家里联系吧!”话虽这样说,丹丹心底可不抱任何希望,这么多年音讯全无,能回来才奇怪!又不是去做特工,断决和家里联系!再说冷家怎么可能探听不到阵亡的名单,却是没有,想到这里丹丹心里一惊,难道艾天孝还没到兵营就先遭遇了不测?
看到一脸哀戚的叶氏,丹丹咬紧了唇不敢吱声。
“嗯,小丹说的对!”叶氏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感到欣慰,女儿真是长大了,比自己还会说劝人的话,不由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拉着丹丹的手道:“你还记不记得奶奶过寿时,跟冷侯爷来的三公子、四公子?”
丹丹摇头,她记得才怪!
叶氏笑了笑,“是哦,那时小丹谁也不理,一个人躲起来,娘忙的要命忽略了你,后来娘怎么也找不到你,快急死了,竟是四公子那孩子把你找到的!还送了你一对小铃铛!说来,到底是京城里的少爷,两个孩子,模样俊,皮肤好,跟一对玉人似的,看着真让人喜欢,特别是四公子,脾气好,嘴也甜,真爱笑,看着真让人喜欢……”
玉人?不知怎么,丹丹就想到镇上那个凤眼带钩的男人,当真称的上玉人,不知冷家的两位公子和那妖孽比起来哪个玉高一筹!
娘俩又说了会话,彼此心安了不少,丹丹想了想还是没将碧草和谢鹏飞说话的事告诉叶氏,想着碧草明媚不俗的眉眼,已隐约知道了谢鹏飞礼遇自己的原因,但是想着谢家的财力地位,暗自摇头,除非碧草不计较名分,甘愿以妾居之。
母女两人说着知心话,自然不知道碧草正默然流泪,想想自己的遭遇,不由的扶在枕头上无声哽咽,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声惊雷暴雨,天地风起云涌陡然变色,豆大的雨珠倾盆而下,将丹丹猛的一个激灵,扑棱坐了起来,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
“呀!落雨了!”夏日的雨说来就来,叶氏急忙起身,院子里碧草正冒雨将墙角的干柴往敞厦里搬,叶氏叹息,“碧草,快进屋!”
丹丹怔忪的望着淋的湿漉漉也不肯歇息的碧草,心中五味杂陈,冲着她喊:“反正都淋湿了,你抱进去有何用?”
碧草一下子就愣在了院里,“还不快进来!”丹丹大喝!
虽是夏天,毕竟是女孩子娇弱,叶氏熬了姜茶给碧草喝下,“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懂事,那柴淋了就淋了,太阳一出来就干了,你要是淋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丹丹皱眉,碧草的情绪好像很不对劲!
说话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高气爽,一院清凉,“二嫂!”简氏忽然进来,声音高亢热情,跟打了兴奋剂似的!难道是来大闹的?看着又不像!
“娘!”丹丹喊叶氏。
“莫怕,娘心里有数!你去帮碧草换衣服!”叶氏说着已经去迎简氏。
却见简氏拉着叶氏的手贴着她的耳朵嘀咕起来,就见叶氏猛然抬头,一脸的欣喜,丹丹眉头一跳,直觉的,简氏准没干好事。
简氏和叶氏两人窝在房里说了很久,天擦黑的时候简氏才摇头摆尾的走了,姿态高傲,“二嫂,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娘,三婶来干什么?”丹丹问。
叶氏笑看女儿,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就是问问米面好不好吃,要不要再换?”
丹丹瞪大了眼,简氏被雷给劈的转性啦?“娘,你撒谎!说嘛,说嘛!”丹丹抱住叶氏的胳膊撒娇。
想着简氏的叮嘱,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又怕女儿害羞,打马虎眼道:“真的,真的!你和碧草去玩会,娘去给你们做饭!”
丹丹在床上辗转反侧,倒腾了大半宿,心里有事睡不着,想和碧草说说话,却见碧草早已呼吸轻浅进入梦乡的样子,望着碧草微微颤抖的眼睫和攥紧的手,丹丹挑眉,她是怕自己逼问吧!
第二天一早,叶氏就出门了,碧草也去了田里,早饭留在了桌上,叶氏特意给她煮了个鸡蛋,丹丹大口的吃了饭,数了数荷包,在东厢找了个背篓,小手一招,坐上了骡车。
虽然银子紧张,可是丹丹不会为了省两个铜板就对不起自己的小脚,前世父母给她留下的遗产虽不能大富大贵,也足够她小资一生了,丹丹认为,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还有一句最主要的,身体是挣钱的本钱。
丹丹直接奔了糖果铺子,买了一斤白砂糖,虽然蜂蜜比糖贵了近十倍,丹丹还是咬牙买了一罐,只是挑了最小号的罐子。
留下三个铜板,丹丹将荷包里所有的钱都给了卖肉的老板,换了一斤二两猪肉,盯着那鲜红滴血的肉,丹丹觉得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一向是肉食主义者,来到这里却一直吃斋。
“艾姑娘,好巧!”
丹丹的炽热目光从猪肉上转向声音的出处,两个笔挺华贵的身姿,正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望着她,迎上一双挑眉嗤笑的凤眼。
丹丹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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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鹏飞望着直直盯着猪肉的丹丹一脸惊喜,不由的上前一步,“艾姑娘,好巧!”
“嗤!”一声毫不掩饰的闷笑响起,激的丹丹脑仁乱跳,嗤你妹啊!脏话几乎破口而出。
将猪肉放进背篓,“大叔,再见!”丹丹跟卖肉的大叔打了声招呼,将背篓挎在肩头,目不斜视的走过两人身旁。
本来是想跟她道个歉的!可是……谢鹏飞大为尴尬,“表哥!”他红着脸埋怨身边的人。
江瑾瑜捏着下巴笑的花枝乱颤,“你不喜欢她,红什么脸啊,没出息!”说着扫了眼雄赳赳走去的丹丹,笑意更甚。
这丫头不会是三年不识肉滋味了吧,瞅她那眼神,若是街下无人,只怕会一口咬到肉上去,不由的又是一阵大笑。
“表哥!”谢鹏飞跺脚,险些跳起来捂住这骚包表哥的贱嘴。
丹丹的脚步一顿,看来谢鹏飞喜欢的真是碧草,那春芙?哈哈哈……丹丹忽然心情大好!
镇上竟然有个小书局,丹丹大喜,跑进去翻了一通,才知道身处朱国,当今圣上朱武皇。
找了本开国通史,本想买下来,一摸荷包才想到只剩三个铜板了,书中一律的繁体,连猜带懵的,才知道这是个异时空,主要有卫、宁、朱三个大国,四十年前几场大战后,三国均损失惨重,各自偃旗息鼓休养生息,虽然时不时的在边境爆发一下小突袭,搞搞小破坏,倒也不影响大局,如今也算相对安定和平、三足鼎立,三国之外还有些小国不足畏惧,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又翻了本朱国律例,也不知道时间从那里分化出去的,反正儒家道家那一套全有,而且有钱有势的男人可以妻妾成群,女人要三从四德,犯了七出会被休,好在,允许和离,还可以另嫁,至于民风如何,小小的土镇还看不出来,反正封建社会的糟粕哪个历史时空都有,你别指望女人能活的多自在、多扬眉吐气。
总算不是一无所知,丹丹心中大定,招了个骡车,途中又借故肚子疼去了趟谢家的果林,也没贪多,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快的摘了一些个大些的,回到家的时候,简氏竟然和叶氏坐在堂下有说有笑,春芙也在。
“艾---春丹姐,你回来啦!”破天荒的,春芙和她娘一样,脸上堆成了一朵花,像大尾巴狼似的对着她直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反常即为妖!丹丹心中警铃大作!一声不吭的将背篓拎近屋里。
叶氏心虚的望了望一脸不悦的女儿,生怕女儿生闷气和以前一样闷声不吭谁也不搭理,对简氏低声道:“要不,我跟小丹说一下吧?”直觉的她怕女儿不同意。
简氏立刻摇头,“哎呀,女孩子脸皮薄,你说了她一准不去,那样好的人家,可由不得我们挑,再说,人家看不看的上……要不是人家嫌我们芙丫头有点小……”
简氏说着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叶氏立刻点点头,“那就说定了,后天吧!”
简氏立刻高兴起来,“好,我这就去给那边回个准信!”说着招了春芙离开。
“春芙,你等一下!”丹丹忽然走出来,“你是不是还想吃昨天的蜜饯?”
“还有吗?”春芙立刻一喜,直觉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嗯,晚上过来拿吧!”丹丹说完扭头进屋。
“小丹,用这块布给你做双鞋吧?”叶氏手里拿的是一尺靛蓝棉布,“再让你大伯母在鞋口上绣些花,一准好看!”
丹丹望了叶氏一眼,将手里刚挖了核的果子放在桌上,“娘,三婶老是来找你干嘛?”
叶氏低头看布,“没什么,就是她娘家侄子添了个小子,让我带你去吃满月酒!”
只是这样吗?“我不想去!”
“啊!不去?”叶氏大急,女儿不去,人家还怎么看,“去吧,和娘做个伴,酒席上有你喜欢吃的酥糕和糖饼,还有……”
丹丹皱眉,将肉拿出来,“我买了肉,娘给我做好吃的吧!”却是不再理会叶氏的话题。
叶氏也陡然转了话题,盯着丹丹手里的肉,“你买肉了?你不是从来不喜猪肉的吗?”
不是吧?这下轮到丹丹吃惊了,这个春丹,羊肉不吃,猪肉不吃,那她吃啥?可真够怪的!“忽然想吃了!”丹丹说完闷头挖核。
叶氏用冬天里晒的干菜缨子和肉一起煨了大半锅,菜是肉的四倍之多,看着被叶氏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肉丁,丹丹心里难过极了,虽然叶氏和碧草两人吃的很香,丹丹却有些食之无味,这个家真是太穷了。
叶氏又给老太太送去了一碗,总算换来了老太太一个勉为其难的笑脸,老太太吃完抹着嘴敲着拐棍道:“省着点吧,几个大人吃什么肉!我觉的韩家不错,若是丹丫头真能入了韩家的眼,韩家虽然不缺啥但嫁妆我们还是要准备点的,免得人家小看了去!”
这是老太太多年来头一次关心女儿,叶氏立刻湿润了眼角,“媳妇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简氏捂嘴捣了捣叶氏的胳膊,“二嫂,还说娘偏芙丫头,我看呀,娘最疼丹丫头,我一提这事,娘立刻就点了丹丫头!”
叶氏垂头不语,韩家和简氏的娘家是邻居,三间门面铺子在镇上,说的是老二韩庆,今年二十,前年媳妇难产,一尸两命,大人孩子都没保住。虽说比女儿大了七岁,又是续弦,好在韩庆人长的不错,脾气也温和,又没留下孩子,最主要的,韩家说了三个儿子一人一间铺子,若是女儿真能嫁过去,铺子是租还是自己做生意,都是一份稳定的收入,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真的适合女儿吗?叶氏看了看简氏,要是真好,以简氏不吃亏的性子,为什么不留给春芙,春芙也不过比小丹小了一岁而已!
唉!叶氏隐隐的叹口气便想明白了,三叔是秀才,简氏的娘家还有些钱财,只怕简氏没看上韩家,所以才轮到女儿,想着,不由的又是一阵心酸,若是天佑在家,怎么也有个主心骨商量的人吧!简氏看不上的她却说给女儿,想着,叶氏忍不住落泪。
老太太瞅着叶氏一脸的哭相,立刻心中一恼,“行了,闺女是你生的,你不乐意谁还能逼你,瞅你这样,落在别人眼里还以为我和三媳妇逼的你们娘俩活不下去似的,若不是春霞已经订好了王家……”
“娘,你歇着吧,媳妇走了!”不待老太太说完,叶氏抹着泪走了,气的老太太举着拐棍对她狠扔过去。
丹丹小心的将蜂蜜拌了进去,又放在锅里熬煮了一段时间,再尝的时候,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碧草进来看了她一眼又出去了,虽是奇怪也没有多问。
她没有避讳碧草,却也没有让她打下手,两个人心里都有事,之间的话本来就不多,现在更少了。
不到晚上,傍晚的时候,春芙就急不可待的跑了过来,丹丹早已装了满满一罐子密封好,留了大半碗给春芙。
春芙吃的毫不客气,一口一个,眨眼七八颗下肚。
“三婶老找我娘有什么事?”丹丹忽然问道。
春芙咯噔一下,又捏了颗塞到嘴里,含糊不清道:“不知道,应该给你说亲吧!”这蠢蛋迟早会知道,没必要瞒着她。
果然!丹丹心中恼火,“说的是什么人家?”
春芙扫了她一眼,笑道:“我娘没告诉我,反正奶奶很高兴!二伯母也很高兴!”
丹丹将碗一推,“你拿回去吃吧!”
春芙高兴坏了,指着碗道:“这些都给我的吗?”
丹丹皱眉想了想,“算了,都给你吧,反正我也不喜欢吃,对了,我听说谢少爷家的干果出了问题,谢少爷正想办法改变口味呢!我给你的这些,你自己吃就算了,千万别拿给谢少爷尝,你要是敢用我给你的去讨好谢少爷,给他出点子换银子,以后别想再吃到!那个奸诈的谢少爷,我巴不得他家破产才好!”
春芙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一通,端起碗跑了,生怕丹丹后悔。
丹丹抱了抱身边的罐子,可惜没有本钱,否则,真不想便宜了谢鹏飞,但是卖给谢鹏飞是最好的办法,来钱快省心省事,关键看春芙给不给力了,实在不行,只能自己找上门去了,那样,价钱只怕会给的低。
至于谢鹏飞上不上钩,答案是肯定的,自己这独特的快速腌制方法,新鲜省时口味极佳,但凡有点慧眼都会心甘情愿的上钩!
果然,春芙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半晌午,就满头大汗的跑来,不待丹丹开口,直接塞给她一两银子,“你怎么做的,快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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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两天暴雨,据说是本市百年难遇,其他书友正常看:!貌似百年、千年这个词很好用!晕!不过网线断了,刚刚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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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皱眉瞪着春芙,将银子扔到她脚下,“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春芙一怔,捡起来拿给她看,“我怎么不算话了?一两,这是一两啊!傻了吧你?”
“你哪来这么多银子?”丹丹冷笑。
“我……你别管啦,告诉我怎么弄的,这一两就给你了!”春芙摇晃着银子引诱丹丹。
丹丹咣当一声将门关上,进屋睡觉去了。
“喂!”春芙不死心的拍门,见没有动静,肉痛的摸了摸,又掏出一块银锭子,“喂,再给你四两,一共五两,你到底说还是不说?”没办法,谢少爷一共给她五两,一个劲的追问哪里来的,怎么做的,她哪知道怎么做的,直说帮他问问,谢少爷就许诺问来了,还有重谢。
原本她想着给春丹一两银子还不乐死她,自然就会痛快的告诉她做法,哪成想,五两都给这蠢货,也没见她眨一下眼。
“喂!我走啦,你可别后悔啊!”
“喂!我真走啦!”
“蠢货,真是蠢货,五两银子都不要,正好够给你办嫁妆的了!”
“滚!”丹丹猛然拉开了门,“这五两是我赏你办嫁妆的,快滚吧!”
“你……?”春芙气的瞪眼,见叶氏和碧草正好从田里回来,立刻将银子捧给叶氏,“二伯母,给你银子!”
叶氏吓了一跳,“哪来这么多银子?”
“我……我给春丹姐添妆的!”春芙灵机一动,将银子塞给叶氏,撒娇道:“二伯母,我想吃春丹姐做的甜果子,你让她做给我吃好不好?”
“小丹?”叶氏转身看女儿,这才发现女儿的脸色很不好,想到春芙说的添妆,脸色一变,“小丹,你听娘说……”
“嘭!”丹丹将门猛的一合,几人目瞪口呆。
“小丹……小丹……你起来吃饭好不好?”叶氏低头垂泪,看着女儿背对自己躺在床上,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不由的又急又心疼,“韩家在镇子上,人长的不错,性子也温和……”
丹丹气恼的将被子拉过头顶,简氏这么好心怎么不留给春芙,她才多大,还不到十三整,真不知道叶氏急什么急,别说她现在不想找,就是找也要自己挑自己选,前世已经够瞎眼的了,这世倒好,看也没让她看一眼,直接因为简氏一通屁话,就将一辈子交代出去了,这个叶氏,真是盲目的疼女儿!
叶氏嘤嘤哭的实在让丹丹心烦,猛的掀开被子,“既然三婶说的一朵花,为何不说给春芙?我不喜欢死了老婆的,他命毒,克妻克子,你就不怕我像他老婆一样,也被他给克死?”
叶氏一怔,“老婆?你是说他死的那个婆娘吗?”
丹丹翻个白眼,“是,他婆娘,娘,我不想被他克死!”
听女儿这样一说,叶氏也是吓了一跳,只想着简氏说韩家多好,多有钱,小丹嫁过去多享福,竟没想到韩庆是不是克妻这一说。
叶氏心里一慌,“小丹,你别怕,快起来吃饭,我去找你三婶商量商量,要不先找人合一下八字,再相看,要是八字不合,就别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找简氏,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
“娘!”丹丹大急,“你还不明白吗,不关八字的事,他死过老婆,我心里膈应,我不答应,你,你和三婶再逼我,我,我就绝食,反正我已经两顿没吃了,就让我饿死自己吧,其他书友正常看:!”
叶氏脸色煞白,一把搂住女儿,“小丹,你可不能吓娘啊!”
“娘,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丹丹说着眼圈就红了,是被叶氏给气的。
“好,好,好,不愿意,不愿意!”叶氏到底心疼女儿,“小丹不愿意,我们就作罢,再给小丹找个好人家!”
丹丹头疼至极,想对叶氏大吼一嗓子,见叶氏一脸的慈爱伤心,不由心下一软,“娘,我不想这么早说亲,等我过了十五岁再提,好吗?”
“可是,小丹,那样你就说不到好人家了!”叶氏犹豫。
“娘,不是说好了么,等爹回来再提,若是过了十五爹还不回来,娘不急,女儿也会急的!”
“小丹,你……”叶氏瞪大了眼,女儿这话可……可真大胆!终是怜爱的点了点女儿的脑门,“你个憨丫头,这话可不能跟别人胡说!”
丹丹吐了吐舌头,总算把叶氏给搞定了。
叶氏翻来覆去的一宿没合眼,第二天一早竟是带了碧草去了镇上,丹丹目瞪口呆,感情叶氏还是舍不得韩家这块肥肉,想把碧草嫁去韩家!
丹丹自不信克妻一说,平心而论,碧草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嫁去韩家倒也不亏,可是碧草会答应吗?
春芙不死心,又上门来了一趟,丹丹冷笑,“谢鹏飞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死皮赖脸的帮他?”
春芙气急败坏,指着丹丹威胁,“你……你等着,会有人让你开口的!”
“你……你敢?”丹丹大惊失色,转身关门,脸上却是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其他书友正常看:。
正午不到,叶氏带着碧草回来了,一同进门的还有简氏,简氏的嘴几乎撇到了耳朵根子,声音高亢尖锐,义愤填膺,“二嫂,若不看着是自家侄女,我才懒得操这份心,这倒好,操心费力的一声好没得,竟是被人指着鼻子一通好骂,脸面尽丢!得,你家的闺女都是金枝玉叶贵妃娘娘的命,就等着王孙公子五侯家来提亲吧,哼!德行!”
简氏骂骂咧咧,在地上狠狠的唾了一口,气呼呼走了,急着将韩家提前给她的那四尺绣花绸布还回去。
碧草面色通红,对着叶氏噗通跪下,“夫人,对不起!”
“你!”叶氏不愿多说一句,脸色煞白的进了屋,坐到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气来。
“娘,你怎么了?快喝点水!”丹丹吓了一跳,急忙挑了一勺蜂蜜在凉茶里端给叶氏。
叶氏呷了一口,长出一口气,缓半天才道:“你让碧草进来!”
碧草进来一声不吭,跪在叶氏跟前,丹丹急忙把她拉起来。
叶氏一动不动的盯着碧草,韩庆那孩子真的不错,相貌人品都好,一眼就看中了碧草,虽然他娘、老子有些不满意碧草是个孤女,韩庆拉着他爹娘不知说了什么,韩家二老总算点头吐口了,韩家也是爽快人,说嫁妆就免了,既然儿子看中了碧草,只盼着这丫头嫁过去开枝散叶的安心过日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氏满心满眼的替碧草高兴,倒是简氏总觉得碧草撞了大运,捡了便宜,直说比春霞许的人家还好!
韩家提出商量一下打算小定了,叶氏便想着和碧草说一下,之前没说是怕韩家不满意看不中,也怕碧草面皮薄,没想到韩家不但满意还很心急,直问什么时候小定。叶氏放下心来,想着碧草一准高兴,哪成想,一开口,碧草就当着好些人的面给她跪下了,哭嚷着不愿意嫁,这不光打了她的脸,一并连韩家、简氏都得罪了!
特别是韩家,指着她和简氏的鼻子一通嘲讽,偏偏人家在理,她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当时,她恨不得找个地缝扎进去!
“你走吧!”叶氏盯着碧草,缓缓的开口,眼角却是有些湿润。
“夫人!”碧草一下子呆住,猛然抬头看叶氏。
“娘!”丹丹轻轻的拉叶氏,“有事好好说,别生气!”
碧草咬唇看了眼眼前的母女二人,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和愤怒,为什么春丹不愿意的就要逼着她答应,不就是欺负她孤苦无依么?
碧草缓缓的跪下给叶氏磕了三个头,“谢谢夫人这三年来的养育之恩,碧草永生不忘!”
真的打算要走了?丹丹大急,一把拉住碧草,“你想干什么?你一个人能到哪里去?娘不过说了句气话,难道你还不知道娘的脾气!”
话说出口叶氏也后悔了,看碧草一脸的决然,叶氏心中又痛又气,这是长大了,有主见了,再也不是三年前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留下来,愿意为她做牛做马的那个丫头了!
不过是想为她好,拿她当半个女儿对待,若是八字不合她也不会逼着把她嫁出去,可是,一心为她,竟然被恼恨上了,叶氏心中大伤,“不要留她,她想走就让她走!”
看着气头上的叶氏和一脸黯然的碧草,丹丹叹息,将碧草推进屋里,“你去歇会,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走的话,可是夜半醒来,看着空荡的半边床,丹丹大吃一惊,急忙奔向叶氏房里,“娘,碧草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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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院门是虚掩的,碧草竟是不知何时离开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娘俩急忙奔上村头,淡淡的夜色下,一片寂静,哪里有半个人影,叶氏身子一软,几乎跌到地上。
“娘,你别急,说不定天亮她想通了就会回来了!”话是如此,丹丹却明白,以碧草的自尊和倔强怕是真的离开了。
叶氏不停的抹眼泪,异常的伤心,“我养了她三年,虽不向你一样疼,却也没有亏待她,她来时一身的伤,我不顾你***反对,将家里仅有的二两银子都拿去给她抓药,又跟你三婶借了四两,她高烧昏迷不醒,我守了她整整两天,又是喂药又是给她擦洗,怕她吃不下饭,我瞒着你奶奶偷偷的给她炖鸡蛋羹……大栓早就打她的主意,我宁愿被你舅母骂我也舍不得她被大栓糟蹋了……再说韩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可是钱财不愁,韩庆人长的好,品性也好,还是我求着你三婶将她说给韩家……我,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这孩子气性怎么这般大……”
丹丹叹息,几不所欲勿施于人,碧草一定是误会了她们母女,而且,碧草心里早有了人了吧,又怎么会看上韩庆。
丹丹忽然心里一跳,难道碧草去奔谢鹏飞了?
扶着叶氏回去,又小心的安慰了一番,叶氏依旧担忧的没合眼,第二天一早正要央了简氏、艾天孝和春霞一起去找,丹丹却发现碧草在她的床头留了张纸条,是用厨房的烧火棍写的,“我走了,你们保重,勿念!”
“咦,想不到这个碧草竟然会写字?”春霞惊诧。
“我看,你们就别操心了,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那么有主见,生怕别人卖了她,放心吧,她到哪里也吃不了亏,其他书友正常看:!”简氏还记恨着碧草让她难堪的事,说完幸灾乐祸的看了眼叶氏,不疾不徐的走了!
春芙异常兴奋,凑到丹丹身边阴阳怪气道:“哟!这小婢女走了,有人大小姐就当不成喽!”
丹丹懒得理这个神经病,盯着那几个中规中矩的字体,便想到了碧草画花样子时的熟稔,不由的微微皱眉。
叶氏还是带着丹丹去镇上找了一通,又打听了一些人,都说没见到,丹丹特意去谢家铺子想找谢鹏飞打听,掌柜的根本不待见她,直说谢少爷这两天不在家,就差没直接把她撵出来了。
找不到,只盼着碧草想通了自己回来,可是两天过去了,碧草连个影也没有,叶氏叹息一声,虽然担心,只得作罢!
第三天的时候,谢鹏飞忽然上门了,谢家的大少爷忽然出现在家门口,叶氏吓了一跳。
丹丹倒是异常的冷静沉稳,直接问他,“你这两天有没有见到碧草?”
谢鹏飞脸一红,立刻摇头,“没见,我,我今天来不是为她,是想请教你一些事情……”
叶氏急忙看向女儿,“小丹,碧草认识谢少爷?”
见谢少爷微窘的脸色,叶氏似乎有些明白,不由的神色微变,“谢少爷,你是不是把碧草---”
“娘!”丹丹急忙止住叶氏,将叶氏推出门外,“我问问谢少爷,你快去烧茶!”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谢鹏飞急忙摆手。
丹丹翻个白眼,她不过是想支开叶氏,当真以为自己要招待他!
叶氏急忙去烧水,丹丹看向谢鹏飞,冷声道:“你到我家来干什么?还是觉得我冤枉了你家的干果,败坏了你们谢家的名声,追到家里求补偿来了?”
“不是,不是,其他书友正常看:!”谢鹏飞立刻作揖,“艾姑娘,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一时大意,没发现那些是陈货,我特意来给姑娘道歉!”
“道歉!”丹丹撇嘴,“拜谢大少爷所赐,我现在都成镇上的名人了,每到一处就有人指指点点,说我脸皮又厚又无赖,白吃白喝还耍赖,而你谢大少爷宽宏大量,谦和有礼,不但不计较我的无理行径,还以德报怨的赏了我两包果子,真是品性高洁,让人交赞,两厢一比较,我真是罪大恶极,让人不耻!”
虽然有点夸张,但丹丹前天上街,真的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全是拜这谢少爷所赐。
谢鹏飞白净的圆脸立刻涨的通红,他很老实,并不因为富甲一方就仗势凌人,相反他家教极好,谢家在镇上是名门,不光因为富贵,还因为治家严谨,谢老爷年轻的时候曾做过知县,后来因为一些事忽然辞官,再也不愿入仕,隐在黄花镇,接了祖上传下了的铺子,踏实的经商、悉心的教养儿子。
丹丹的话连讽带讥,毫不留情面,谢鹏飞根本招架不住,立刻又羞又窘,浑身是汗,“艾姑娘息怒,我愿意补偿姑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放到桌上,“不多,一点歉意之情!”
丹丹扫了眼那蓝绸绣了腊梅花的锦绣荷包,暗自惊叹,好漂亮的荷包,比简氏的那个好太多了。
“哼!”丹丹撤回视线,“有银子就了不起吗?伤害已经造成,你以为砸了银子过来就能弥补我的精神损失,呃,精神伤害吗?你走吧,我家不欢迎你!”
谢鹏飞擦掉脑门的汗,不太理解她口中的精神伤害,但扫了眼空荡的堂屋,忽然觉得自己很低俗,愈发的觉得丹丹有骨气,于是将荷包收回,认真道:“对不起,是谢某失礼了!艾姑娘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我一定满足!”
“没啥要求,你走吧!”丹丹不耐烦的摆手,随即小声嘀咕,“怎么还不走,我还有事呢,还有一堆果子等着我腌呢!”
谢鹏飞听的一清二楚,立刻精神一震,原来那果子真的是她腌的,他还以为是春芙信口胡说,来的时候还将信将疑。
“艾姑娘,你能不能将腌制果脯的方法告诉我?”谢鹏飞硬着头皮道,看到丹丹挑眉冷笑,立刻补充道:“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有要求尽管提,或者你开个价,将方子卖给我!”
如果有一定的资金和充足的货源还有人力,丹丹很想做成自己的产业链,物美价廉,普通人家也能买上一包给孩子解馋,批发加零售,平民消费、薄利多销同样收入可观,至于有钱人家,搞点高档包装,日子久了名声打出去,不愁没有固定客源!富贵人家日常零食,红白筵席,果子是必不可少的点心,虽说不能垄断干果行业,但至少在黄花镇可以跟谢家强力竞争,一旦形成自己的品牌,向更大的范围销售也是完全可以实现。
可是现在,她除了知道怎么腌制,其它的她一无所有,所以,她只能和谢鹏飞合作。
既然谢鹏飞主动提出来了,丹丹不再拿乔,主动给他倒杯水,缓缓道:“我这个腌制方法有个天大的好处,新鲜、便捷、省时、省力,而且可以根据顾客要求调制不同口味、不同的果子,也就是说一年到头每个季节都可以,全是时鲜果蔬,根据顾客的需求腌制,营养又不照成浪费,这个方法不是我夸口,全天下只有我一人知道,谢公子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你觉得这个前景如何?”
丹丹说着将密封的罐子打开,推到谢鹏飞面前,一股果香扑来,谢鹏飞毫不迟疑的尝了一口,目露惊愕,“可以赚大钱!”
丹丹轻笑,“谢公子都知道可以赚大钱,那,你觉得这方子值多少钱?”
谢鹏飞面上一喜,想了想道:“二百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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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哈哈大笑,“二百两,嗯,不少了,一个方子二百两,可以买几十亩良田了,也不知道天下有多少个镇子,每个镇子上都有个谢少爷这样的人物跟我买方子,哦,我算算,一个二百两,大朱国五百个镇子应该有吧,那会是多少,谢少爷你帮我算算是不是十万两啊?”
谢鹏飞吓了一跳,他本来的意思是二百两将方子买断,以后这方子她没有权利卖给别人了,这就是他谢家的独门秘方,丹丹的话连他的魂都惊出来了,二百两对十万两,虽然觉得丹丹漫天要价,但也觉得自己给的价瘆人,谢鹏飞的脸涨的红紫,可是十万两的天价显然太离谱,他不同意,他父亲也决然不会同意!
“艾姑娘的话有些道理,但十万却是多了,别说盈利,就是本金回笼也要好些年,只怕很难找到买主,艾姑娘再仔细合计合计,我也回去和家父商量一下,各退一步可好?”
丹丹点点头,十万,她是有些信口开河了,谢鹏飞没有恼羞成怒说明他的涵养还是比较好的,也是真的想跟她买,跟这样的人谈生意靠谱的多,“好吧,不过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比较拮据,至多五天你没有回音我就去四寨镇上找买家!”
四寨镇在黄花镇北边,比黄花镇还要大!
“这罐果脯你可以拿回去在铺子里试卖一下,看看反应!另外它有个名字,却是不方便现在说给你!”
果脯还有专门的名字,谢鹏飞觉得丹丹的话很有意思,立刻喜出望外,将荷包又掏了出来,“我买了,这罐我买了!你等我消息!”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丹丹挑眉看了那荷包一眼,没有推辞,这是她应得的,不要可真是脑子进水了,正好改善家里的饮食。
“谢公子!”丹丹斟酌了一番,“纵然真的可以卖到十万两的高价,坐吃山空立地吃陷终会有花完的一天。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对我是极为不利,但于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将是无尽的好处。实不相瞒,配套的不光果脯还有果子酒,甜饮,其它吃食,可以说是一整套的产业,新工艺,民以食为天,虽不敢夸口风靡大朱国,可是前景却是不可预估,如果你真的有诚意,也想做大,不妨仔细想了再回我,我希望是个折中的办法,我们两不吃亏,双赢!”
没办法,老天给的福利就是吃,就是尝,就是闻,好在前世她是极为会吃的,被一众好友封为天生的吃货,闲来无事她也喜欢自己捣腾,各种甜点小吃零嘴真被她捣鼓出了不少美味,舅母从来没买过零嘴,直接搂着她道家里就有个天生的美食家,比外面的不知强了多少!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诧,现在谢鹏飞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他认真的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眼,神色复杂,却见丹丹落落大方的回看他,笑道:“每个人都有可能学有专长,我的特长就是吃,然后捣鼓吃的!”
谢鹏飞轻笑,却是郑重的点头,“你等我消息!”
“好!”丹丹点头,想了想又道:“谢公子,这两天如果你见到碧草,麻烦你劝她回来!”
谢鹏飞一惊,露出一分焦急,“碧草哪里去了?”
丹丹也没瞒他,“生了点误会,希望谢公子帮着留意一下!”
谢鹏飞点点头,快步走了!
丹丹摸了摸那荷包,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状,总算发点小财了,足有十两之多。
谢鹏飞回去,没去找他爹直接奔了表哥的别院,镇中心的位置,二进的小院子,闹中取静,清新雅致,这是表哥三年前置办的。
表哥家在京城,三年里也就来了这一回,也不过住个十天半月,以后还不知回不回来,这么好的地段就这么空放着,谢鹏飞实在觉得可惜,随即又笑了笑,以表哥的身家,这个小院又算什么,九牛一毛尔。
陈旧的青砖铺地,因为不常住人泛着青苔,院里梧桐树尽情的伸展着枝丫,挡下一缕缕阳光,形成一个个光晕,几颗绿竹因为盛暑无精打采的立着,倒是窗下的一簇石榴树,火红的石榴花怒放,万绿从中一点红,让人眼前一亮,可这些都比不上站在花下静立的男子。
墨色的长发直泻而下,映着月白的中衣,泾渭分明,修身窄腰,身姿笔挺,仅仅是一个背影,足以使满院生辉,其他书友正常看:。
江瑾瑜正背身而立,对着两朵迸放的石榴花出神,此刻,那时时盛着桀骜、嬉笑、倨傲、轻狂的碧潭凤眸里浸满了忧伤、痛楚,就那样失神的静立,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谢鹏飞的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表哥又想到往事了吧?正要上前安慰,江瑾瑜已忽然转身,眸光潋滟戏谑,对着他挑眉轻笑,“怎么样?你的小心上人带给你怎样的惊喜?”
谢鹏飞对表哥的贱嘴实在无语,因为心疼也由着表哥调笑,却是神色严肃了不少,将怀里的罐子打开,“真是她腌的,你尝尝……”又将丹丹的要求说与表哥听。
原本嬉笑着打量果脯的江瑾瑜忽然神色一正,目露怀疑,犹似不可置信般问道:“她真是这样说的?还是有人……”
谢鹏飞立刻摇头,“家里就她们母女两人,叶氏看起来是个老实人,这事,似乎叶氏还不知道!身后应该没有人指使!”
江瑾瑜不由的捏着下巴沉默不语,一脸的严俊肃然。
“小丹,谢少爷为什么给你银子?”叶氏一脸疑惑的望着女儿,心里异常的发慌。
丹丹将银子分两份,递给叶氏五两,“没什么,来跟我道歉,承认他家的果子有问题了!”
“啊?”叶氏很吃惊,随即又高兴起来,觉得找回些面子,忽然又沉下脸,“他怎么会认识碧草?他们两个……?”
丹丹摇头,“不知道!”揽住叶氏的胳膊,“娘,我们终究是留不住她的!别担心了,谢少爷答应帮忙留意,碧草很有主见,不会有事的!”
叶氏将信将疑,想着碧草艳丽的模样,心下明白几分,不再多说。
“艾---春丹,谢少爷是不是来你家了?”春芙忽然跑了进来,艾蠢蛋喊习惯了,一时很难改口,叫春丹姐,她一百个不情愿。
叶氏不悦的看了春芙一眼,以前觉得春芙聪明又可爱,什么都比女儿强,现在只觉得跋扈又很不懂事,不由的皱眉,“芙丫头,你和春丹姐都老大不小了,长幼有序,可不能老是直呼其名的挂在嘴上!”
春芙撇撇嘴,不情愿的应声,“是,二伯母,谢少爷是不是来了?”说着伸长了脖子往堂屋里望。
“走了!”丹丹挑眉看她。
“走了?他来干什么?”
丹丹冷笑,“他来干什么你不清楚,你这告密的连这都不知道,可真失败!”
“我没有!”春芙立刻跳了起来,恼羞成怒,若不是忌惮叶氏在一旁,早就破口大骂。
“告密?告什么密?”叶氏很奇怪两人互相瞪眼的架势,也不知怎地,春芙就是和女儿不对盘,以前女儿沉闷总担心女儿吃亏,现在反而有点担心春芙。
“我没有!二伯母,谢少爷来干嘛?”
丹丹拉过叶氏,直接道:“你想知道啊?那就去问谢少爷呗,也不枉你牵肠挂肚的!”
“你……”春芙气的跳脚走了。
叶氏叹息,“你这样说芙丫头不好吧?毕竟是个大姑娘了,于名声不好!”
丹丹撇嘴,“她和三婶都不计较,我们担什么心,三婶指不定盼着春芙跟谢少爷真的有些什么才好呢!”
叶氏觉得女儿的话很不好听,想说女儿两句,想到简氏的心思,又咽下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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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知道,虽然她说了大实话,谢鹏飞未必就会真的相信,让人信服的方法只有一个,拿出实力,用事实说话,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在手上有了银子,丹丹立刻去了镇上,大大的采购了一番,又下了血本买了一大罐蜂蜜、两袋砂糖、一袋水晶糖(也就是冰糖),十来个粗糙的瓷罐和几个勉强入眼的描花浅盘。
她也想买些品相好的器皿,什么甜白瓷、青花瓷、粉彩瓷啥的,红艳金黄晶莹的果子放在上面一定很好看,让人胃口大开。可惜,五两银子早花的底朝天,想跟叶氏把银子要回来,见叶氏将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压在了箱笼底下,又不忍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叶氏对着她这些瓶瓶罐罐一脸的惊诧,“小丹,你要干什么?”
丹丹觉得瞒不住叶氏,可是想到简氏的势利眼,还有一个恨不得粘在谢鹏飞身上的春芙,不想告诉叶氏实情,只含糊其词的说想腌制点果子放谢公子铺子里代卖,谢公子答应了。
叶氏听了很高兴,“我让春芙给你打下手吧,那样可以多弄一点,唉,可惜碧草不在!”
丹丹急忙摆手,“我自己可以,这事你千万别告诉春芙,只怕事不成就被她嚷嚷的全村都知道了,谢少爷也会不高兴!好事也会被她搅黄!”
叶氏听了也对,便自己下田干活,由着丹丹自己在家里忙活。
谢鹏飞的态度和诚意都让丹丹感到意外,第三天竟然就上门了。
丹丹正在将富余的葡萄捏成汁勾兑了少许凉开水,捣碎了两颗梅杏,两颗山楂,又加了适量的水晶糖,盛在咬牙买的两个粗糙的青花茶盅里,又打了冰澈的井水将茶杯置在水盆里,颇有闲趣的挂了两颗红润的樱桃在杯沿,等着叶氏回来喝。
丹丹感叹,要是有个榨汁机就好了,电动的不敢想,以后有机会怎么着也得让人做个手摇的!
谢鹏飞有些好笑的扫了眼水盆里的两个茶盅,内壁虽然光洁,外壁却粗糙的很,青花的颜色也不纯澈,很浊,一看就是毛家店里的疵品货,不过杯内诱人的淡红色液体和杯口的莹莹樱桃让人的眼前一亮,画龙点睛般的直接让人忽略那杯子的瑕疵,反而给人一种质朴中饱含清艳的韵味。
谢鹏飞不由的多看一眼丹丹,“艾姑娘,你这是?”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只能另外再给叶氏做了,丹丹将其中一杯递给谢鹏飞,“请喝茶,其他书友正常看:!”
谢鹏飞觉得那樱桃异常的可爱,小心的错开抿了一口,惊诧道:“这是什么茶?酸酸甜甜的,口味实在特别,像酸梅汤又不像!”
就是那白开水兑了葡萄汁,外加了几颗梅杏山楂难怪他喝不出来!丹丹抿唇笑了笑,“你可以叫它三宝茶,你觉得不难喝就好!”
“味道很好!这就是你说的甜饮?”
这哪叫什么甜饮,充其量大杂烩,不过饮料她倒是做了,已经密封了起来,虽是夏天至少也要发酵个好几天才成,丹丹很有些期待,那样跟谢鹏飞谈条件底气会更足一些。
“不是,就是弄着玩的,好喝就行,开胃解暑,老少皆宜!”卖啥吆喝啥,不由自主的丹丹又吆喝开了。
想着表哥跟他说的话,谢鹏飞很认真的看了看丹丹,“艾姑娘,你都会哪些?是不是在吃上有些……嗯,有些特别的口味?比如说你的味觉很灵敏?”
怎么会这样问?丹丹调皮的笑笑,“是啊,我会吃,会玩!”
见谢鹏飞小小的眼睛瞪的很大才正色道:“所有适合的鲜果我都能做成好吃的果脯,合适的还能做成各种果子酒,也可以做成多种口味的饮料、糕点啥的,呃,饮料就是介于果子酒和酸梅汤之间的口味,或者有一点酒精度,或者没有,可以分出不同的功效,适合不同的人饮用!”
丹丹又拿出了昨天腌制的苹果和梨脯,“你先尝尝这两种,果子酒至少要二十几天,饮料也要七八天之后!”
谢鹏飞已经完全的折服了,脱口问道:“你怎么能轻易的调配出这些口味?”说着脸一红,“实不相瞒,我也找人试着做了一番,反复了很多次,虽然也做成了,可是味道始终不及你的!”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表哥说那姑娘果脯的口味实在是太精准了,多一分过少一分欠,直击人的味蕾,刁钻诱人的很,必定有着不同常人的味觉。
丹丹笑的没心没肺,“因为我会吃啊!天生的---会吃!”所以一吃就知道你家的果子有问题!让她说自己是吃货,她可说不出口!
谢鹏飞也想到了那事,面上有几分不自在,不过见丹丹开朗活泼,虽是农家的姑娘,眉宇间自有几分磊落大方,特别是她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水汪汪的清澈如碧波,实在让人亲近,一时间很是困惑,总觉的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想不想去京城?”谢鹏飞忽然问道。
京城?丹丹心里一动,可是想到叶氏有老太太要照顾肯定不会离开,不由摇头,“我家在这里!”
谢鹏飞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心想这下可以和表哥交差了,“那个,你别急,我爹目前不在家里,三五天就能回来!”
拍板定案的不在家,急也没用,或许只是考虑的借口也有可能,“好!那个,碧草有没有消息?”丹丹想问有没有去找他。
谢鹏飞摇摇头,踌躇了片刻才道:“其实,我和她不熟,她只是托我打听一些事罢了!”语气颇为失落。
丹丹有些诧异,难道谢鹏飞喜欢碧草,碧草却未必喜欢他,只是有求于他?这个碧草真是神秘!
“可否告诉我是什么事?”
可是谢鹏飞却明显的不想说,是很重要的私事吧?
丹丹摇头笑,“算了,是我失礼了,只是因为有些担心她!”
谢鹏飞白嫩的脸上飞过一抹不好意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尤为可爱又不失踏实稳重,如果褪去婴儿肥的脸蛋,必定会是个俊朗的少年,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叹息,这样的人竟然入不了碧草的眼!
送走了谢鹏飞,丹丹一直在思考碧草的事,直到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才惊觉叶氏还没有回来,不由的心中焦急,抓了黄旧的油布伞往外跑,却不知家里的水田在哪里,一时担心的不得了。
“小丹,你怎么在门口,快进屋去!”叶氏正好回来,浑身是水。
“娘,快擦擦,我去给你烧热水!”丹丹帮叶氏拿了大布巾和干衣服,又急忙去厨房烧姜茶,虽是夏天,可是一旦感冒也不是好玩的,虽然丹丹很不喜欢烧土灶,可是她不敢拿叶氏冒险,待一碗热气腾腾的蜂蜜姜茶递到叶氏手里,丹丹早已变成了花脸猫。
下了一夜的暴雨,第二天雨过天晴,丹丹跟着叶氏去下田,不远处有片山林,叶氏随口说雨后山林里的山菌野菇会长的更旺,丹丹心中一动,要去看看。
叶氏不忍心女儿一直顶着太阳暴晒,以前女儿也经常一人去山林采野菇,只吩咐了声小心便由着丹丹去了。
果然,湿漉漉的山林里一窝窝一簇簇的趴满了或圆或细长的山菌野菇,有些枯枝树杆上还长出了嫩胖肥厚的木耳,丹丹大喜,不一会儿就采了几大捧,小心的放进背篓里,正要挪个地方,忽然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凄厉在空荡阴冷的山木间,让人毛骨悚然,头发乍起。
丹丹惊的几乎手脚失控,脑袋里有个声音催促她快跑,可是手脚怎么也不听使唤,只差腿一软跪在地上,就见山林深处树木娑娑作响,几声惨厉的尖叫后忽然归于死寂,一个天青色的笔挺身影从深处冷然走出。
丹丹本能的趴在地上,却在那人蓦然回首的刹那惊的不能呼吸,那人----竟然是谢鹏飞的表哥,那个妖孽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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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浑身冷汗连滚带爬的出了山林,当然,葛朗台如她再惊再怕还不忘抓紧她的背篓,顶着炎炎烈日,丹丹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林中那惨烈的嚎叫实在是太瘆人了,让人回想一下都骇然入骨,书迷们还喜欢看:。
“娘,我们快回家吧!”丹丹拉了叶氏就往回走,手还是哆嗦个不停。
“怎么了?还有两陇杂草没拔完,等一下!”
“快走!我,我不舒服!”
叶氏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大吃一惊,“小丹,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嗯!难受!”
那还犹豫什么,叶氏急忙扶了女儿回家,几次要背女儿都被丹丹拒绝了。
“好些了么?”叶氏挑了蜂蜜放在凉茶里递给女儿,摸摸她的小脸,又拿了把扇子轻轻的给她扇风,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倚在床上,闭眼缓了缓心神,才小心的对叶氏道:“娘,这几天不要下田了吧!”
“为什么?”叶氏不解,想了想道:“你在家歇着,娘自己去!”
丹丹拉住叶氏的胳膊,“娘,我说了你别害怕!刚才我去采蘑菇,听到很恐怖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有人被杀的样子,吓的我差点死过去,只怕真的是出人命了,所以,这几天别去那里,若是有人报官,也找不到我们身上……”
丹丹有意识的隐下了看到那个人的事,想到那谪仙如玉的脸上深刻的狰狞、阴冷、残暴、恐怖的神色,丹丹一个哆嗦偎进了叶氏怀里,那人分明就是一个变态!
叶氏早已被女儿的话吓呆了。
五天后谢鹏飞来了,同来的竟然还有那个妖孽,丹丹神色复杂的偷窥了一眼,却见人家神清气爽意态闲舒,眉宇间一派风光霁月,潇洒、俊朗、风流、妩媚、出尘、谪仙……占尽了人间所有美好的字眼,若非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美玉如他还有那般骇人变态的一面。
“这是我表哥,江玉!”名如其人。
谢鹏飞向丹丹介绍,见表哥眼底没有不悦,稍稍放下心来。
“又见面了,三欺姑娘!”江瑾瑜捏着下巴打量院子,随即目光落在丹丹身上,俊冶的眉峰轻轻挑动,深邃如墨潭的凤眸如一把利剑直逼人心,一个又字让丹丹骤然心惊,难道,被他发现了?
丹丹有些心虚,攥紧了手心,勉强点头,暗自告诫自己,这种人,能躲则躲,少惹为妙!
“表哥!”谢鹏飞大窘,与丹丹几次接触,颇为欣赏丹丹的活泼爽利大方,不由的维护丹丹,“那事本是我的错,你就不要再调侃艾姑娘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哼!”江瑾瑜轻哼了一声,随即颇为暧昧的轻笑,低低哼道:“还说不喜欢,见色忘义的家伙!”
谢鹏飞白嫩的脸又涨又红,都能滴出水来了,偏偏还不能当着丹丹的面反驳。
倒是丹丹松了口气,初见的忐忑心惊平稳下来,正色道:“谢公子稍等!”说着进屋将饭桌搬到院中的梧桐树下,一个人没搬动,谢鹏飞急忙去帮忙,丹丹又去关了院门,才将自己的瓶瓶罐罐摆了出来。
不理会两人的错愕,丹丹将几个浅盘一字排开,“我在镇上就发现这几个品种,梅李、梅杏、葡萄、苹果、樱桃、桃子、梨、山楂、冬瓜条。你铺子里卖的含水量太低,基本称为干果,我这些却保留了果肉里的水分,原汁原浆,一点营养价值也没流失,而且色泽好,味道正,柔软爽口,不破不烂,不反糖,不粘手,酸甜适口,上至八旬老人下至三岁孩童,体弱多病的,身怀六甲的,总之老少皆宜!”
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丹丹笑了笑,“多说无益,你们开吃吧,免费品尝!”
不得不说两人的吃相实在是太优雅了,春芙那是猪吞,这两人却是细细的浅尝,尤其是那个魅惑众生的主,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一只饱满的樱桃,犹如一朵妖艳的花无声的在指尖绽放,偏偏他手如兰花放在面前凝视,片刻才朱唇轻启,缓缓入口,随着那抹晶莹剔透的红果果入口,优雅、高贵、迷人、潋滟,丹丹没来由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急忙避开眼睛,无声的骂了声妖孽!
“谢公子,怎么样?”丹丹觉得还是气场低的谢鹏飞让人感觉舒服。
谢鹏飞本还想再吃几口,见丹丹问了,不好意思的放下,“嗯!不错,果然如艾姑娘说的,柔软爽口,百吃不腻,艾姑娘,你怎么会采用这种方法?”
怎么又问了?丹丹觉得谢鹏飞一口一个艾姑娘很别扭,怎么听都像爱姑娘,她也想和谢鹏飞拉近关系,笑道:“你还是叫我丹丹吧,名字本来就是让人称呼的,不用浪费,书迷们还喜欢看:!”
谢鹏飞大笑,“好,那你就叫我鹏飞吧,或者谢大哥!”
丹丹大眼睛转了转,“别,还是先谈正事再改口吧,我怕谢大哥三字一出口,你就不好意思跟我杀价了,岂不白让我占了便宜,那我多不好意思!”
谢鹏飞一怔,眼底闪过赞许,这是在暗示自己要给她合理的价位吧?这丫头实在是太精明了!
江瑾瑜虽是在专心致志的吃东西,眉梢却是挑了挑,似是不屑丹丹的小心思,让丹丹尤为恼火。
丹丹还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心生恶感,可是春芙和眼前这主,都是如花似玉倾城貌,可人品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顺带的他们的天人之姿也变的让人堵心,特别是眼前这位,丹丹恨不得扑上去划上两刀子才好,当然鉴于她在山林里看到的,给她一百个胆子也未必真敢。
可见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你极品相貌,同时也给了你龌龊的灵魂,不得不说丹丹因这主,陷入了以偏概全的误区,后来直接发展为蔑视一切貌美的男人。
“啊!呵呵,好吧!”谢鹏飞毫不介意的笑笑,打断了丹丹恶毒的遐想,指着未开口的几个坛子问道:“那些是你说的甜饮?”
丹丹点头,又去厨房拿了几个碗,麻利的拆封,一股股独特的芬芳果香之味盈与鼻尖,丹丹愉悦的翘起唇角,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泽,真的成功了!
有青玉色,有嫣红色,有玫瑰红,有淡粉色……苹果味、葡萄味、青梨味、山楂味、蜜桃味,碗碗清润澄澈,诱人至极。
丹丹闭着眼睛细细的嗅了几下,毫不自谦,“一共五种口味,感觉还行!”
江瑾瑜不由的敛了神色望了丹丹一眼,忽然开口道:“你尝过?”
丹丹虽然不喜他,可是也不想得罪他,面色平淡的摇摇头,书迷们还喜欢看:。
没尝过就敢如此肯定,江瑾瑜唇角上翘,顺手端起一碗青梨味,先是闭目轻嗅,缓缓的啜了一口,唇角的弧度更大,不着痕迹的放下,又逐一浅啜其它几碗,最后神色却是归于平静。
丹丹皱眉,难道口味不好?
谢鹏飞也一直留意表哥的表情,见表哥一副云淡风轻不以为然的样子,心底忽然很忐忑,无端的为丹丹担忧起来,不由的端起近处的苹果味抿了一口,随即瞪大了眼睛。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吃苹果,可是一口过后,口齿留香,余味甘醇,的确如丹丹所说不似果子酒,却有果子酒的香醇,清润甜香,极其爽口,真的很好喝!
来不及评价,他又迫不及待的挨次尝完,激动的站起来,“丹丹,你真是水果天才!”
这个评价似乎很高吧!丹丹愉悦的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
“这个一般!”江瑾瑜面色平淡的扫了眼谢鹏飞,玉指直指蜜桃那碗。
(哎呦,累死鸟,一大早送老公出差,现在才回来!看到猫娘的长评和香囊好开心,鉴于上本大脑抽筋,这本我是死也不敢大虐丹丹了,(嘿,不排除大虐楠竹),大概的说一下本书走势,丹丹不会一直窝在黄花镇,她的闪耀平台在京城,至于美男一大票的哦,春芙只是个蛮横的小可爱,对丹丹没有任何威胁,真正的对手在京城,不止一个哦,个个顶强,不过,表担心,在丹丹手下都会成小菜啦!
今天还有事,明天加更吧!有个地方不明白,为么猫娘的长评给积分了,雅雅的长评没给积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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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鹏飞面露疑惑,“没有啊?各有特色,真的很好喝,不输于京城的果子露,表哥,你就不要吹毛求疵了!”
江瑾瑜面色一沉,瞪了谢鹏飞一眼,谢鹏飞不由心下一凛,买货要先嫌货,他一时高兴竟忘了,可是,让他违心的跟丹丹说不好喝,这样的事他做不出来!
丹丹的眼睛眯成月牙状,拿出一个空碗倒了少许,抿了两口,又将其它四种尝了一下,放下碗道:“谢大哥,这蜜桃味的确不出彩!”自然的称呼改了。
谢鹏飞挠挠头,“其实挺好喝的!”他的味觉很一般,否则当初在铺子里也不会误会丹丹了。
江瑾瑜挑眉望了丹丹一眼,幽眸闪烁,意味不明。
丹丹将苹果、青梨、蜜桃三味单独拿了出来,“其实这三种口味都很一般,特别是在葡萄和山楂这种极刺激味觉的口味映衬之下。”
说着望了江瑾瑜一眼,“江公子没有批评青梨和苹果,是因为最先尝了它们两个,味觉还没有大起大落,只是蜜桃口味落在最后,尝了葡萄和山楂自然觉得蜜桃无味,只能说蜜桃比较倒霉而已!”
人家没给她脸对她客气一声直呼其名或者来个江大哥啥的,她也不想上赶着巴结,况且对他,她躲还来不及呢!
谢鹏飞被丹丹的小幽默逗的笑了笑,江瑾瑜却是不解的微微蹙起眉宇,这小姑娘似乎对自己很有成见?一声江公子翩翩有礼,为何他总感觉有种意味不明的讥讽。
而且,以退为进,她竟是在暗讥他品味不行,只尝出了蜜桃不合格,如此一来,她的姿态又占了上风,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自觉的,江瑾瑜有了与丹丹一较高下的冲动。
谢鹏飞却不知道表哥的这点小心思,毕竟是卖果脯的,一些常识他还是懂些,对丹丹笑道:“丹丹,你别放在心上,葡萄和山楂本就开胃,味道浓烈,苹果、梨和蜜桃做水果吃还好,清甜可口,做成甜饮若是口味突出就不是它们,必定是有假了!”
丹丹点头,“所以葡萄和山楂更适合味觉钝化的老人,特别是山楂还有开胃化食的功效,却不宜多饮,倒是其它几种口味虽清淡,但加了冰块可以作为解暑的饮品,老少皆宜,饮多饮少都行!”言下之意,那三种口味还是很不错,完全有资格跟他谈价格!
加冰块?那味道肯定会更好!谢鹏飞连连点头,江瑾瑜却不再理会谢鹏飞,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忽然像尊唯美蜡雕。
谢鹏飞心里也在盘算,原本要买一个腌制梅杏的方子,结果发展成了一个系列,看丹丹轻松自如的模样,只怕给她提供原料,一切的美食都不是问题。
父亲说让表哥跟着一起来,见机买断,价位不要超过三千,几个方子三千,这已是父亲的极限。
而娘,谢鹏飞哑然失笑,娘一面美滋滋的吃着人家腌制的果脯,一面大肆的贬低人家!娘极为不屑的拉住他,一再的反对:一个野丫头被你羞辱了,忽发奇想的捣腾出一点吃食让那个什么没有规矩的春芙跑到你的面前设套,你还当真就去上当!三千两啊,你给她一百两都会恍花了她的眼睛,三千两你会把她吓死的!听娘的,最多给二百两!给她现银,不过是个穷丫头,她一看那么多银子,一准啥都答应了!你表哥那是财大气粗,别听他的,就给二百两!呀!她不会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到咱家铺子里闹的吧?哎呀,你们两个可要机灵点,她肯定是个心机死深的丫头……
结果,果子吃完了,娘的话还没说完,最后拉着他道:问问她还有没有腌别的,再弄点回来给娘看看,省的你们上当!
谢鹏飞笑着打量眼前的女子,瘦小的身子,骨骼还没长开,巴掌大的小脸,皮肤似乎白了不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清澈水润,却无时无刻不闪烁着灵动机敏,有时还会有点小心思小狡黠,却磊落坦荡无伤大雅,而她笑的时候,梨涡浅浅的荡漾在唇角,明眸善睐,自信洒脱。
三千两的价怎么也说不出口,谢鹏飞憋了憋,“丹丹,这些创意都不错,对于以后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还是只卖方子?”
丹丹还没开口,江瑾瑜忽然道:“鹏飞,带的那两盒糕点拿出来给她尝尝!”
“啊?噢!”
来的时候,谢鹏飞怕失礼,让王秋实去糕点店里买了两盒,谁知表哥特意让家里的厨子精心做了一番,带了过来,他还有些奇怪,表哥从来都不是注重这些细节的人!对于自己的吃食表哥很讲究,但是从来不赏人吃食!遇到给下人打赏一律扔银子!
“你尝尝,说说有什么不同?”江瑾瑜指着桌上打开的红漆描花的食盒,两盒糕点,一个梅花样,一个中规中矩的四方样,神色看不出异常,双手却是不自然的攥紧。
啥意思?考她!
想谈生意就不能惹恼老板,虽然丹丹对江瑾瑜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极为不舒服,还是委屈自己忍了忍,连徐阳那对贱人和老天爷的戏弄都忍了,这个妖孽又算个啥?再说,她不确定这人是否插手了谢家的生意,瞅他人模狗样的一派优越贵气,说不定还真是决策的股东之一,而谢鹏飞几次提到了京城,说不定这生意还能做到京城去,天子脚下,最是富贵繁华!哎呦,说不定她可以伺机去游玩一番,瞅瞅王孙公子凤子龙孙都长成啥样?也不枉穿了这一遭!如果这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一不小心能成为皇家御液,哈,她岂不可以青史留名了,不,考虑点实际的,她岂不发大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前世丹丹不缺钱,不知道钱的重要性,如今家徒四壁,这些天只吃了那点猪肉末,最高的伙食标准是每天半个鸡蛋(她坚持分给叶氏一半),所以,钱,银子,目前她眼里只有银子,一定要赚钱,发财,让叶氏跟着她衣食无忧,享福!弥补上辈子失去母亲的遗憾!
所以,这个明显对着谢鹏飞有影响力的人,不能得罪!姐忍了!
捏起梅花形糕点,没有扭捏也没有以袖掩口,落落大方的送入口中,微微顿了顿,粉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一块并没有完全吃完,只是适中的一口,闭口抿了抿,漱下一口白水,方拿起另一食盒中的四方糕……
江瑾瑜和谢鹏飞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惊异。
十二三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虽是粗布旧衫,无一饰物,可是自有一番云淡风轻。无半点拘谨畏缩,举手投足既不失优雅又充满俏皮灵动,细弯弯的黛眉间那份自信灵秀怎么也掩盖不住,偏偏活泼俏丽中不失仪态大方,这是一种天生的灵动清新风姿,没有一丝刻意却又无不散发着自然随性,让人看起来很舒畅又很有美感,却又不同于纯粹的美人。
见惯了那些时时矜持、努力装腔作势保持形象的京城贵女,江瑾瑜微微一怔,凤眸不自觉的眯起审视,这个小姑娘真的好心态,是自然于无形还是刻意而为之?若是后者,那心机和装的能力可真是太可怕了?
面对那道强力的审视和打量,丹丹的心里直突突,他那墨眸幽深沁人,让人脊背发寒,就好像她是他的一只猎物,他只是意态闲舒却又阴冷至极的揣摩着该在哪个地方下手咬她一口。
的确,江瑾瑜此刻就是等着丹丹露出破绽,却又隐隐的期待她能表现完美。
难道那天趴晚了,背篓没有挡住,还是被他发现了?丹丹心里又打起了鼓,面上却是一点不曾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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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丹丹收了手,又重新漱了口,却沉默不语,谢鹏飞问道:“丹丹,好吃吗?吃出来是什么味道吗?”很有几分担忧的意味。
江瑾瑜状似无意,却支起耳朵等着丹丹开口。
丹丹发现了江瑾瑜的紧绷之气,轻轻的咬了咬唇,忽然做了一个决定,水满则溢,该抑时抑,该扬时扬,适时的低调内敛、进可攻退可守才是最好的处事之道吧。
思及此丹丹笑道:“哪里买的豆沙糕和栗子糕,是我们镇上卖的吗?味道真不错!”
江瑾瑜看了眼谢鹏飞,谢鹏飞立刻道:“是自己家里做的,里面还掺了几样东西,你能不能吃出来是什么?”
丹丹想了想,“豆沙糕里掺了豌豆粉,栗子糕里掺了绿豆粉……”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人,见他的眼眸忽然熠熠生辉,就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甚至不自觉的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狩猎的兴味很浓!
她心下一惊,陡然顿住,生生将“莲子粉”三个字咽下,对着谢鹏飞笑道:“谢大哥,我说的对不对?”
“丹丹,你的味觉真厉害,只掺了一点点你都吃出来了!”看到表哥严肃的表情,又指了指栗子糕暗示道:“这个,还掺了别的,吃的出来吗?”说着偷偷的眨了下眼睛,歪了歪嘴。
是让她不要说吗?丹丹状似回忆,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江瑾瑜犀利闪光的眼底忽然露出一抹浓浓的失望来,谢鹏飞却偷偷松了口气,表情愉悦道:“已经很不错了,我可是一个也没吃出来!”
“是吗?哈哈,我可是很会吃的!哪个好吃我可是一试就知道!以后有试吃这等好差事就来找我,免费帮忙,不收银子!”
见有人吃瘪,丹丹笑颜如花,露出白晶晶的贝齿,不自觉的又开始自我膨胀,气吧,气吧!看你郁闷姐非常高兴!
“鹏飞,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你们的事,明个让她直接去镇上!”江瑾瑜忽然面色极差,情绪异常的低靡,连带的声音都充满了寒气。
丹丹看看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无声的翻个白眼,变脸比翻书还快,真是个喜怒无常的变态。
谢鹏飞有些意外,也只好站起身来。
看妖孽一副极力破坏的样,丹丹不想再等了,迟则生变,再等着谢家主动开口,只怕黄瓜菜都要凉了。
丹丹喊住谢鹏飞,“谢大哥,我不卖方子,如果你有足够的诚意和信任,我们可以合伙,我投入制作方法并不断创新,你投入人力物力财力!”
“真的!”谢鹏飞大喜,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两人合作,互惠互利,他相信以丹丹的能力,肯定还会有不少创新。
“哼!”江瑾瑜不悦的冷哼一声,率先走了出去,谢鹏飞大感尴尬,不好意思的对丹丹道歉,“我表哥是性情中人,对谁都这样,你别介意,明天麻烦你去镇上,我们再好好谈!”
她才懒得跟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较真,丹丹无所谓的笑笑,将谢鹏飞送出门,没心没肺的清纯憨厚小模样让谢鹏飞的不好意思又加重了几分。
“表哥,你别失望,丹丹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一定能找到那个味觉如神、纤毫可辨的人!”谢鹏飞见表哥脸寒如冰,小心翼翼的开口安慰。
表哥三年来一直固执的要找到一个嗅觉和味觉异常灵敏的人,要求的条件极为苛刻,听说上次一个人自我推荐到表哥面前,几十种中药熬在一起让那人分辨,只是两种药名的分量猜错了,结果表哥一脚就将那人踢死!之后还有一些自信满满的人也都没有得到好下场,虽然他不知道表哥为什么需要这样一个人,可是他不想让丹丹去冒这样的险。
丹丹恨恨的望着那玉树临风却阴气四射的妖孽身影,暗想着明天找个理由单独见谢鹏飞,一次把合同谈下来,那个江玉她再也不想看到第二眼了!磁场太大,激的人实在不舒服,还阴阳怪气的很!
“谢大哥?”一个异常甜美惊喜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那声音中的糖份仅仅听一耳便甜的丹丹牙根疼,飞快的踏进院里,顺势掩上门,可是心底还是有些小好奇,不由的虚趴在门缝上往外窥。
“谢大哥,真的是你哦!”不同于对自己的凶神恶煞、颐指气使,春芙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和娇羞妩媚,扭捏的跟朵芙蓉花似的,恨不得软化在谢鹏飞面前!
丹丹感叹,不得了,这么小就会用媚术,春芙前途无量!一时间还真有些担心谢鹏飞这个纯良少年把持不住!
“呃,艾姑娘,你好!”谢鹏飞客气的转身,对着春芙点点头,转身欲走。
“谢大哥,你来做什么?到我家里坐坐吧?”春芙很没眼力价,震惊于旁边的一个绝色美男,频频几个含羞带怯的媚眼过去,见人家眼皮也没抬一下,觉得还是谢少爷好,急忙跟在谢鹏飞身后。
很像个尾巴,那姿态十足一个摇尾乞怜的小狗,等着主人垂怜!
丹丹冷笑,这个春芙,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这种大白天邀约男子的话也敢说的出口,忽然丹丹小脸白了一下,哎呀,她可真蠢,谢鹏飞已经大白天两次上了她家的门,今个还带了一个妖孽,三人在家里关门处了很长时间,要是被人看到,再有心宣扬一番,那……她脸皮厚可以不顾及那些虚无的名声,可是叶氏的名声却是不容别人嚼舌,还有老太太,指不定又怎么骂叶氏!
丹丹心里有些慌,暗自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稍稍注意!就算是为了叶氏,也得长点心眼才好。
“艾姑娘客气了,不敢打扰,告辞!”谢鹏飞又疾走了两步,丹丹不由的为春芙感到失望,看来谢大少爷不喜欢春芙这款娇羞妩媚型的,人家喜欢的是碧草的那种明媚清艳型!
不是没有感觉到谢鹏飞的客气和不耐烦,可是,此刻半掩在门缝后的身影让春芙充满了恼意和羞辱感,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一直默默发蠢的蠢蛋忽然耀眼了起来,盖过她的光华,以一种得意的姿态看着谢少爷对她爱理不理,这让她很没面子,很伤自尊。
她要找回面子,她知道谢少爷为什么来这里,她可以帮他的!
春芙咬紧了娇唇一跃上前,“谢大哥,春丹是我二伯的女儿,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二伯母最喜欢我了!”她想让谢鹏飞听她把话说完,张开了双臂企图拦住往前走的谢鹏飞。
谁也没想到春芙会忽然这样,谢鹏飞吓了一跳,他以为春芙要扑过来抱他,本能的,他猛的往表哥身后一躲。
更没想到的事发生了,由于谢鹏飞的躲闪,直接导致春芙直拉拉的对着江瑾瑜投|怀送|抱,而由于谢鹏飞躲的突然,春芙又拦的真情实意,难免动作又大又急切,实打实的,她扑进了江瑾瑜的怀里,紧接着由于惊慌失措她不由的往后仰倒,也是出于本能,她猛地抓住一根救命物,却是江瑾瑜腰间的锦带,死死的往前一拽,再度扑进江瑾瑜怀里,因为怕摔倒,她竟是紧紧的抱住了……江瑾瑜的腰!
一眨眼的瞬间,竟是发生了很多的狗血动作!
所有人立地成佛!
“啊!”春芙一声尖叫!
丹丹目瞪口呆!
“啊!”这一声却是丹丹矢口叫出,因为,只觉眼睛一花,一个身影飘出,春芙已经被甩出三丈开外!
江瑾瑜顺手扯掉腰间的腹带厌恶的弃在脚下,湖水碧色的宽袖锦袍迎风翻飞,阴冷、跋扈、张狂!
“艾姑娘!”谢鹏飞大惊失色,奔向春芙。
“哇!”春芙大哭出声,谢鹏飞急的一头汗却不敢去拉她,偏偏施暴者一脸的不屑,踏步离去。
其实丹丹很不想管这个没羞没皮的春芙,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青天白日,烈日炎炎,原本没有几人关注的乡间土路因为春芙的天籁哭声,刷刷的闪出几道身影,个个诧异嘲讽。
丹丹的气血很不稳定,虽然她压根感觉不到和春芙血肉相连、姊妹情深,可是明面上,她是春芙的姐姐,春芙被羞辱成这样,她的脸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分明是没将她们姊妹放在眼里,而且是在她的门前!好吧,春芙是她妹妹,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他摔了春芙,其实间接的侮辱了她!
“春芙!你这是怎么了?”丹丹猛的拉开门,快跑几步扶起春芙,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诧异冷静!
“呜呜……”春芙被丹丹拉起,只会哭了。
她摔的其实不疼,就是太丢人了,而且,她真的被那人吓住了,虽然他美得跟天仙似的,可是,恐怖的更似魔鬼!春芙心里极度恐惧,甚至不敢再看那人第二眼。
“丹丹,实在对不起,我,我……”谢鹏飞羞愧的望向丹丹,急于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丹丹挥了挥手,扶着春芙直接望向前面大步流星的罪魁祸首,“前面衣衫不整的公子请留步!”声音清越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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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芙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惊恐的望向丹丹,却见丹丹目光清明淡定,面色坚定沉稳,不知怎地,春芙的心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江瑾瑜眉宇紧蹙,青筋暴起,脚步却是奇异的定住,他有些诧异的望向自己的脚尖,犹似不敢相信,眼底阴霾更甚。
哼!小样!丹丹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却是不再理会那个乖乖听话立定的身影!转身对着谢鹏飞柔声委屈道:“谢公子,你的朋友怎么能如此冲撞我妹妹?”不管刚才有没有人看到,先下手为强,就不信你丫的还张嘴解释,真要解释,那可真是又贱又渣了,姐照样有话说。
反正春芙被他甩出去是事实。
“对不起,对不起,我向春芙姑娘道歉!”谢鹏飞可不敢说表哥错了,所有的错都往自个儿身上揽,急忙向春芙道歉,“春芙姑娘,你……没事吧?”
就是有事也不能说啊,春芙的脸又红又白,躲在丹丹身后羞愧的摇头。
有人道歉就行了,反正是你们一伙的!丹丹可没指望让那高傲跋扈男道歉,她也不敢真的去惹他,而且还是为了春芙,她还没傻的圣母到那份上,小胜一招找回些许面子就行了。
谢鹏飞连忙掏出银子要给春芙请大夫。
赌的就是一口气,收银子那可是落了下乘了,不待春芙开口,丹丹就拒绝了,“谢公子客气了,春芙也有冒失的地方!唉!若是人人都如谢公子这般谦和有礼,天下就太平了!”
终归的,嘴巴还是小小的贱了一下,说着挽了春芙进门,以恰到好处,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安慰道:“你呀,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被人撞了哭啥,跟人倒个歉不就好了!”
这话说的谢鹏飞直冒冷汗,心虚的望向表哥。
春芙紧紧的挨着丹丹一声也不敢吭,立定的某人却是面比冰寒,气的俊脸都绿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被撞?到底是谁被撞?小小年纪,好一个颠倒是非、红口白牙、欺人太甚、赖皮至极、缺乏教养、奸诈无耻……
看着表哥越来越铁青的脸,谢鹏飞顾不上害怕,强行拉了他快步的离去!
邻居一下子也散了,丹丹捡起那白玉色的腰带往桌子上一扔,对着春芙挥挥手,“你怎么还不走!”
“你……”春芙咬了咬唇,望了丹丹一眼,当真红着眼走了。
哈,发财喽!丹丹捏着那白玉腰带上的豆大珍珠跳了起来,仔细数了数,好家伙,足足二十颗,个个晶莹圆润,难得的是二十个一般大小。
人可以厌恶,东西可是美好滴!不要白不要,不捡白不捡,这好像于骨气无关吧!再说,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纨绔子弟暴殄天物不是,那可是要被雷劈的!
丹丹七手八脚的将珠子剪了下来收好,正想将腰带剪成碎片焚尸灭迹,却发现白玉色的缎面纹理细密顺滑,颜色和质感极好,而且竟然奢侈的用金丝银线绣着精致的花纹!
仅一条腰带就如此奢华,还随手弃之,这个败家的玩意!
丹丹灵机一动,小心的将金线拆了下来,又将腰带从边缝拆开,比划了一下,不由的笑弯了眼睛,哎呦,拿给大伯母,足够做二三个漂亮的荷包了,正好春霞出嫁的时候给她做添妆的礼物。
真是遗憾呐,他怎么不一激动将那袍子也扔了呢,剪开来至少能做好几双鞋,湖碧色的鞋面再绣几朵红艳艳的花儿,红绿相间,缀两颗珍珠一准好看!
美滋滋的收了东西,又将拆好的腰带洗了,忽然后怕了起来,啊呀!是不是太冲动了,这样算不算得罪他了?万一……万一……
不敢再想下去,万一他睚眦必报,不让谢鹏飞跟自己谈生意了怎么办?虽然不是非谢鹏飞不可,可是事情已经进行了这么多,谢鹏飞还算诚实可靠……
丹丹脑门开始冒汗,围着院子转了两圈,终于理清思路,要快速拟个合作协议,明天一早避开那个妖孽,直接和谢鹏飞谈,争取一次就将合约签下来。
就这样,挥了挥小拳头,开始满屋子找纸和笔,连个影毛也没找到。
简氏忽然大惊失色的跑来,嘴里一通噼里啪啦,“小丹,不得了了!你娘呢?你娘呢?快将你娘找回来,你舅舅家出事了,大栓死了,死在村北的山林里了!”
山林?丹丹顿时面无血色,一阵恶寒!
咣当一声,刚刚进门的叶氏直接趴在门槛上,若不是扶着门板,早就摔倒了,她颤声问道:“大栓……真的是……大栓……吗?”
“哎呀!这么大的事,我还跟你开玩笑不成!都惊动县衙了,仵作尸都验过了!”似想到了什么,忽然捂了嘴,嘀咕道:“还验什么尸啊,这么热的天,早就生了蛆,抬的人喝了两坛子酒还在干呕……”
“那怎么知道是大栓的?”丹丹努力镇定了问道。
“你舅舅已经去认尸了,衣服鞋袜都对,说大栓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断了胳膊,仵作已经证实了胳膊上有旧伤,就是大栓!哎呀,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大栓死的那个惨,胳膊腿断了七八节,脸上血肉模糊,身上十来个窟窿,就连,就连阳|根也被……”意识到丹丹是个小姑娘,简氏忽然住了嘴。
“娘!”丹丹急忙去扶叶氏,叶氏却是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直到天黑叶氏才醒来,一直无声的抹眼泪,“娘!”丹丹扶着叶氏,心中也是翻滚不息,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小丹,小丹,你说……那天,我要是进去看看,大栓会不会……会不会就没事了?”再不争气,毕竟是娘家侄子,叶氏哭的眼红红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知道的时候,只怕已经晚了,进去只是尸体提前被发现而已,“娘,谁能想到是大栓,如果知道是他,无论如何我们也会去救他,可是,娘,这不是你的错,只怪大栓惹了不该惹的人吧!”
叶氏依旧哀戚不已,丹丹抱着叶氏,“娘,你一定要打起精神,只怕舅舅更伤心,还等着你去安慰呢!”想到那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丹丹叹息,大栓再不争气也是叶家的根,现在,只怕叶家要绝后了。
“好……明天我们去看你舅舅……呜呜……”
丹丹揽住叶氏,严肃道:“娘,现在县老爷都惊动了,一定会派人调查,那凶手找到正法还好,若是找不到,大栓也只能是白死了!所以,我们一定不能漏出口风,虽然我们没看到凶手,但当时就在附近!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只怕凶手会杀我们娘俩灭口,你想,反正他已经杀了人了,又何必介意再多杀我们两个,所以,你千万不能跟舅舅说那天我们在附近!”
直觉的,丹丹觉得大栓是白死了,看江玉十指不沾阳春水,非富即贵的样子,就是县老爷真的查到他的头上,也会不了了之。
“呜呜呜……”叶氏也知道这事的厉害,想为侄子报仇,可女儿的性命更重要,“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出这么惨绝的事……呜呜呜……”
丹丹也不由的皱眉,大栓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以至于下这样歹毒的狠手?
第二天一早,叶氏精神恢复过来,还不待动身,简氏又跑了过来,“哎呀,二嫂,不得了啦,丹丫头的舅母一口认定是赵二毛杀的大栓,说是赵二毛恨大栓偷他婆娘才杀了大栓,两家打起来了,结果赵二毛的婆娘面子挂不住,上吊死了,现在尸体还在你大哥家摆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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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简氏,你要说她坏吧,她对叶氏娘家的事还挺上心,一大早天不亮就去打听了,还自掏腰包坐骡车,你要说她不坏,她说的手足舞蹈,唾沫乱飞,非常的亢奋,跟打了鸡血似的,分明就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主。
丹丹沉下脸,“三婶,谢谢你,你可以歇着了!”说着扶了脸色苍白的叶氏,“娘,我们快去!”
简氏讪讪的撇撇嘴,跟在叶氏的身后,“二嫂,我送你们去吧!我给你们付车钱!”
这么好,是想瞧热闹去的吧!
才出了门,便见艾天孝赶了过来,对简氏瞪眼道:“你在家照顾娘,我陪二嫂去,也能劝劝舅爷!”
简氏瞄了艾天孝一眼,又瞄了叶氏一眼,脸上浮出一抹冷笑,丹丹不想简氏再惹事,对艾天孝道:“三叔,你们都别去了,在家照顾奶奶吧!只怕我舅舅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还是我娘去劝劝吧!”
艾天孝沉默片刻,点点头,“那我过两天再去!”喊着简氏一起回去了。
叶家门前一片狼藉,还有不少血迹,严氏披头散发,满脸是伤。
还好,那什么赵二毛老婆的尸体不在了,只有几个人避在一旁看热闹,个个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可见平日里严氏多么招人厌恶。
舅舅不在外面,丹丹大松了口气。
忽然一个彪壮的男人窜了过来,一把捞住严氏的头发,“你这个下贱的女人,养的儿子也是下作货,活该被人弄死,敢勾引我婆娘,还诬陷我,走,跟我去见县老爷!”直把严氏拽的拖挂在地上哭爹喊娘。
散去的人群呼啦啦又围了上来,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劝架的,丹丹不知该笑还是该气,抬眼扫向人群却陡然停住呼吸,他竟然也在人群中观望?!他竟然敢在人群中观望?!
丹丹气血上涌,眼冒金星,这人也太嚣张了吧!
似是感觉到丹丹的视线和愤怒,江瑾瑜猛然抬头,与丹丹的目光撞个正着,不由的心下一怔,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叶氏上前就要帮严氏,丹丹咬紧了唇收回视线,紧紧的拉住叶氏,“娘,我们快进去看看舅舅!”何必在这里丢人现眼给人看热闹!
原本是约好第二天细谈,特别是丹丹打算自己拟合约一次谈成,可是舅舅的情况很不好,一夜之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孱弱的老头,严氏除了会对舅舅又哭又闹,拿外人根本没有办法。
最可笑的,儿子都死了,严氏的姘夫竟然还能找上门来,而严氏索性一条道走到黑,跟着姘夫大摇大摆的搬了出去,再也不归家!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县衙里不了了之,舅舅一气之下精神恍惚,大栓的后事全是她们娘俩料理,还要给舅舅请大夫抓药,到处用钱,叶氏只得东奔西走的借债,可是她们根本没有可以伸手的亲戚,家里的几两银子全拿出来了也不够,林氏出了一两,简氏咬牙出了五两,可是舅舅的病每副药都要人参做引子,以她们的条件根本支付不起,其他书友正常看:。
就在叶氏急的直哭的时候,谢鹏飞送来了五十两,主动找丹丹谈合同,舅舅等着银子救命,丹丹没有推迟,直接把银子交给叶氏,跟着谢鹏飞去了一家茶楼。
“你还好吧?”谢鹏飞望着丹丹巴掌大的小脸,一脸的关切。
丹丹瞪着他久久不语。
你知不知道大栓是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是你表哥杀了他?她很想质问谢鹏飞,可是咬紧了唇沉默许久,就在谢鹏飞感到莫名其妙又很不安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摇头。
算了,问了又能如何,难道跑衙门去告那人不曾,再说,她虽然看见了他却是无凭无据!
谢鹏飞挠挠头,爹说合作可以,但是至多分给丹丹一成,爹的理由很充分:咱们家铺面有多大,路面有多广你心里有数,那方子做了几次便没秘密、技巧可言,只是拘着她别再卖给别人而已,一成已经足够!
而且,表哥也认为一成已经很合理!
可是想着那些遍及各处的分铺,谢鹏飞有些心虚也有些不忍,觉得爹和表哥太势利还很奸诈,但是表哥却说,如果她真的聪明,必不会纠结一成还是两成!
无耐又羞愧的,他拿出一份东西,“这个你看看可满意?”说完又忙着补了一句,“还可以商议!”
两页纸,很工整俊秀的字体,可惜是繁体,丹丹有点头大。
应该不识字吧?谢鹏飞明白过来,立刻道:“我读给你听!”怕她不相信自己,很认真的保证,“保证字字属实!”
丹丹扑哧笑了,谢鹏飞也笑了起来,谈判的严谨荡然无存,气氛一下子欢快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得不说谢家的条约很严谨苛刻,任何细小的地方都考虑到,同时要求她之后的每年必须至少推出一种新口味,以保证谢家的利否则视为合作解除。
当然,也很维护她的利益,比如年中和年底她有两次查账的机会,为的就是证明谢家的忠厚、诚实、公正、透明。
丹丹撇嘴,当她是不懂事的小孩么,哪家的帐不是明里一套,背里一套,否则,那些账房先生是摆设的!再说,她哪里知道他们有多少分铺!
“丹丹,你有什么想法?”谢鹏飞不好意思的看着一成那两个字眼,白嫩的脸一片红窘。
丹丹其实一点也不介意一成还是两成,做账是很有学问的,那一成还是二成,乃至三五成对她没有什么区别,若她斤斤计较,搞不好人家给她三成的分红还没有原来的一成多!倒不如表现的宽厚一些,博些好感,看得出来,谢鹏飞很内疚!
但是宽厚可以,却不能让人当成不谙世事的傻子!吃亏要吃在明面上,要得个好才行!
“嗯!有想法!”
谢鹏飞一愣,“你说!”
“虽然你们提供人力物力财力,还要走门路,做销售,交赋税,上下打点,操心的事很多,但是一成与我是有些低了!”丹丹瞥了眼谢鹏飞。
谢鹏飞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嫌少!要不,回家跟爹再好好说说,二成肯定不行,那就一成五吧。
“你们方子到手,几次以后再没秘密可言,反倒是我再也不能卖给别人!但是,与谢家合伙应该比别家好吧,至少百年诚信有目共睹!查账就不必了,我相信谢家诚不欺我,所以……”
丹丹笑道:“一成就一成吧!”
“啊?!”谢鹏飞不敢相信,却又有些激动。
丹丹却陡然敛了笑意,正色道:“但是我有个条件,每年年初先预支我五百两,在年底分成里扣除,而且,每年保底的分成不得低于九百九十九两,签售的范围仅限于果脯、甜饮、果子酒系列!”
短短几句,意思已经相当明了,虽是一成的分红却设定了底线,这已然是最有利的保障,几成对她来说形同虚设,而且,她提供的仅是果子系列,似乎,她在其它方面仍然很有潜力,若是谢家觊觎,还得付出另外的价码!
隔壁房间里两个屏息静听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闪现惊愕和赞赏!
江瑾瑜握紧了茶盅,谢老爷却是轻声叹息,可惜了是个姑娘,若是男子,必是商场奇才。
“好!”谢鹏飞震惊过后,爽快的答应了,没有任何迟疑犹豫,这让谢老爷很不爽,这个死小子,哪都好,就是太忠厚心软,注定在商场上只能稳却不能独占鳌头,罢了,稳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为什么是九百九十九两?”而不是一千两?这一点,谢鹏飞很疑惑!
九百九十九和一千仅差了一,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两个档次,前世的促俏价格战里的奥妙他们哪里懂,“我喜欢九,要是开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两你肯定不同意吧?咯咯咯……”丹丹笑的极其狡黠。
清脆俏皮的笑声溢满房间,让人倍感愉悦,稳重如谢老爷竟也忍不住探了身子望望这个极致聪敏的小姑娘。
江瑾瑜挑眉勾唇,不经意的露出一抹笑意,惹的谢老爷又是一番叹息,唉,这个俊美无双的外甥,啥时才能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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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皆大欢喜,以谢鹏飞的激动劲儿,就是丹丹要价一千五他也会答应,大方向定了,丹丹便不再拘泥于小细节,难道她还能要求谢家不要做假账不成,最后丹丹告诉谢鹏飞,就起名情人蜜系列,其他书友正常看:!
很甜蜜暧昧美好的名字,谢鹏飞白嫩的俊脸红了又红,“你等我,我回去修改一下,马上回来,其他书友正常看:!”说着飞快的逃离。
丹丹哈哈大笑,可怜的娃,咋就这么纯良捏!
谢老爷早就满意的走了,可她不知道隔壁屋里还有一个静坐的主。
靛蓝色的半旧粗布小衫褂,洗的发白的青灰色裤巴掌大的小脸,纤细的小手一只捂住小嘴,另一只撑在腰间,精秀的眉宇欢畅的颦动,齐眉刘海下一贯黑闪闪的大眼睛笑成了月弯弯,瘦细的腰肢微倾,不盈一握的小脚翘起,脚尖不安份的在地上点呀点……
畅快、恣意、洒脱、飞扬、灵动、俏皮……更……可爱……
正笑的眉眼弯弯的丹丹陡然住了口,女性的第六感让她敏锐的捕捉到附近有危险的异类,猛然抬头,对上一双清冷慑人的眸子。
江瑾瑜冷着脸一声不吭,却也没有挪开视线!
丹丹立刻全身立正,一秒钟后拔腿就跑,只因为,那眼神,那眼神让人心惊肉跳、汗毛乍起。
怀疑他杀人与知道他真的杀了人,死的还是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丹丹觉得他刚才的那种眼神忽然让她有了心理障碍。
就像你怀疑眼前的人是个妖怪,可是他偏偏是正常的人脸,你还隐隐的盼着自己猜错了,并不是那么让人害怕!忽然的,你看到了他妖怪的本来面目,狰狞可怕阴冷,可是偏偏他又以人脸出现在你前面,直直的盯着你,即使幻化的完美至极,可是,你已经不是用眼睛看他,是用心,闭上眼睛,你的心也能看到他狰狞嗜血的一面,而且那可怕的一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紧贴在你的心尖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毛骨悚然了!
和一个杀人狂魔独处一室,被他那么专注的盯视,不跑更待何时!这是一种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跑出了整条街,站在火辣辣的太阳下,丹丹还是浑身恶寒,恐惧从心底深处颤栗开来,如果跑慢一点,她肯定会被灭口吧?
傻颠颠的到处神游,直到谢鹏飞在拐角遇到她,小脸早已晒的通红,额头、鼻尖全是汗珠,可她全然不觉。
“丹丹,你怎么在这里?”
他急匆匆改了协议跑到茶楼,却只有表哥一人站在那里,寒着脸说她早走了,结果他又找去叶家,叶氏说她根本没回家,他这才打算回家去,下午再找她。
谢鹏飞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急忙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丹丹这才有还魂的感觉,扫了谢鹏飞身后没有那妖孽的影子才略微安心,皱眉道:“你表哥怎么阴阳怪气的,喜怒无常!”
初见时,不过是个讨人厌的俊美妖孽,华丽天人的外表下长了张贱嘴,现在才知道就是个变态的魔鬼!
谢鹏飞挠挠头,“他就那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他人很好,就是有点……”有点任性,有点别扭,有点喜怒无常,有点不拘世俗,时而沉稳狡诈,时而恣意张狂,时而强大的可怕,时而又异常的脆弱忧伤,可这些都是表哥不同寻常的经历造成的……
杀人狂魔也叫好人?真是没有天理了!丹丹视线落在谢鹏飞手里的协议上才蓦然醒悟,刚才她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谢家都要与她签协议了,那家伙应该不会想着要杀她吧?而且,她又没打算把他供出去!对,先签协议,还要再加一条,谢家要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对于丹丹提出的追加一条保护协议,谢鹏飞有些哭笑不得,以为她怕谢家为了分红对她图财害命,丹丹也不解释,看着谢鹏飞提笔添了上去,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协议一式二份,谢鹏飞本来考虑丹丹不会写字让她按个红手印便好,结果见丹丹有模有样的提笔签名,很是诧异,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不好意思的笑笑,“就会几个字而已!”艾春丹三字的繁体她还是会的,只是字体毫无美感可言,没办法,前世她又不想成为书法大师,毛笔字,也就是小时候那几节课的功底罢了,而且,这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谢鹏飞点头,农家姑娘会几个字已经很难得了,想到艾天孝是个秀才,想必是他指点的,怪不得丹丹如此聪明!
“给!”谢鹏飞塞给她一个荷包。
“啥?”丹丹捏了捏,挺薄的,打开一看,吓了一跳,五张百两银票。
这娃,可真实在!不错不错!丹丹笑的合不上嘴,抽出两张,揣在怀里,其余的三张连同荷包一起还给谢鹏飞。
谢鹏飞忙推迟,丹丹正色道:“这都下半年了,要严格履行协议,算上你之前给的五十两,嗯!”
咋是二百五呢!算了,二百五就二百五!“年底,至少再给我二百四十九两半就行了,当然,多了更好!”谁还嫌银子多了咬手呀,丹丹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谢鹏飞却是惊呆了,好半响才道:“丹丹,你怎么会心算?”
心算?丹丹翻个白眼,很简单的算术好不好?小学生都会!
“丹丹,你真的很神奇!”谢鹏飞由衷道!
不用这么夸张吧!谢鹏飞眼底的崇拜让丹丹心情大好,“哈哈,是吗?我也觉得自己好神奇哦!”都穿了,还不神奇吗?!
丹丹叮嘱谢鹏飞合作的事要对任何人保密,又闲扯了两句,鬼鬼祟祟的望了四下,见没有人注意她,撒开丫子财大气粗的跑回叶家,目前她和叶氏住在舅舅家照顾舅舅,书迷们还喜欢看:。
谢鹏飞却是迫不及待的找表哥分享他对丹丹的新发现,“真的,她眼睛眨也不眨,一口气算了出来,她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就会那么多呢,怎么那么厉害?……”
谢鹏飞喋喋不休,江瑾瑜却是盯着那条保护人身安全条款皱眉,她的防护自保意识怎么如此强?而且,鹏飞问的所有问题,她全是巧妙的避过,却从来没有给出真正的解释!
艾春丹!望着歪歪扭扭的签名,江瑾瑜挑了挑俊冶的眉梢,斜睨了一眼有些失常的表弟,冷声道:“你好像有些兴奋过度了吧?似乎,你今天胳膊肘往外拐的很厉害!”
这小子,人家提出九百九十九的价,他愣是连折也没打一下,把他这个幕后老板放哪去了?
“啊?”谢鹏飞开始冒汗,“表哥,对不起,要不,从我的分红里给她?”
“嘣!”江瑾瑜狠狠的敲他的脑门,“不是不喜欢她吗?瞧瞧你干的事儿!”
谢鹏飞一怔,丹丹很可爱,又聪明,又幽默,和她说话轻松又开心,再说这些都是她应得的,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再说,他喜欢的是碧草!想到碧草,他眼神一暗,想跟表哥解释,看着表哥身姿笔挺一身冷然的走了出去,心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帮我收拾一下,过几天我就离开!”江瑾瑜冰冷怅然的声音将谢鹏飞激的心中一凛,整个人更沮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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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的胆子一向很小,怕黑怕鬼,怕孤单一个人,所以前世她把冰兰当成了好姐妹,把徐阳当成了生命里最亲的人,可是两个最重要的人就那样在她面前**裸的纠缠在一起,给了她最不能承受的背叛,其他书友正常看:。
吟哦、粗喘的交|欢声疯狂的充斥于耳,冰兰那张极致扭曲又夹杂着无尽欢愉、快意的迷离妩媚神色死死的追逐在她的面前,似要钉进她的眼睛里,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挥不去,逃不开,丹丹觉得自己已经窒息的快要死了……可是,却没有人来救她,她根本无法救赎……
“小丹,小丹,小丹……”叶氏惊恐的望着紧紧掐住自己脖子的女儿,尖叫出声,“大哥,快来啊,快,小丹,小丹,她---”
由于叶氏的悉心照顾,叶广矩的身子已经恢复了不少,叶氏半夜尖叫让叶广矩连鞋也顾不得穿,一深一浅的奔了过来。
丹丹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叶氏,再看到一脸担忧自责的舅舅,想“哇”的大哭出声,可是,她连喘息的力气也没有了。
为什么?已经下定决心忘记了,为什么又会深陷在这个噩梦里,前世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她不敢涉及不敢深睡,为的就是远离,逃避,试图忘却!
瘫软在叶氏的怀里,丹丹几乎了无声息,虚弱的没有任何反应。
“妹子……”叶广矩迟疑的看向叶氏,“我好多了,天一亮,你就和小丹回去吧……”
抱着醒来的女儿,叶氏依然惊恐的浑身颤抖,她哆嗦的环顾四周,颤声道:“大哥,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兄妹两人一致认定是大栓怨气难消,冲撞了丹丹。
叶广矩摇头,蹒跚着走了出去,这里才是他的家,今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家,两行浊泪流下,夜色下的身影佝偻苍凉。
第二天一早,叶氏带着丹丹回了家,走的时候,给大哥留下二十两银子。
自穿来,忙着适应、遮掩,跟简氏一家斗小心眼,再到谋财路,紧接着又发生了大栓的事,而且,在茶楼里又被吓的不轻,丹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虽然刻意的她将那深深的伤痛压下,她以为她已经做的够好了,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可是,在内心深处她依然没有释怀!
眼睛已经肿的像桃子,泪止不住的流,原来她还是那么脆弱的不堪一击,仅仅一个梦,便将她自欺欺人的假象全部击碎。
徐阳,徐阳,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丹丹抱住了头,紧紧的咬住唇。
看着趴在枕头上泪流满面的女儿,叶氏苍白了脸色,心揪做一团,不知所措的望着林氏,红了眼,“大嫂,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我就不应该让小丹跟着去……”
林氏有些迟疑,“要不,让三弟妹找个姑子念念经吧,压压邪气!”
春霞想了想,“我听秋实说谢家的老夫人喜欢念经,他娘前一阵子老头疼做噩梦,就求了老夫人的佛经放在床头供了三天,一下子就好了!”
叶氏面露喜色,“真的吗?”
“嗯!”春霞道,提到王秋实微黑的面上有些红晕,“本来也要找个姑子的,秋实听说了,就想了这个法子,说那经书是经过高僧开过光的,本来是试一试,结果真就好了,老夫人听说了还很高兴!”
“你又偷偷跟他见面了?”林氏一脸病态,沉下脸瞪着春霞。
婚期定在明年春天,春霞及笄之后,林氏是秀才的女儿,比一般乡野妇人更注重女儿的礼节规矩,别看春霞生的面容憨实,也是识字会算的,农活和过日子都是一把好手,所以王家的老两口才会同意了儿子和春霞的婚事。
春霞脸红的更厉害,怯怯的不敢看林氏,叶氏拉过林氏,“大嫂,这个事你可得帮我一把,你看小丹……”说着眼又红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谁知道避在门外偷听了半响的春芙忽然插话进来,“二伯母,不用麻烦大伯母了,我就可以借来!”
见几人都诧异的看着她,春芙娇俏的脸一红,立刻道:“我跟谢小姐是朋友,我跟她说一下,准成!”
说完有些得意的瞥了眼床上的丹丹,见丹丹无精打采的趴在枕头上黯然失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神劲儿,又觉得没趣,立刻敛了神色。
“芙丫头,你,行吗?”叶氏有些不确定。
春芙最见不得大人不信她,立刻保证,“二伯母,你就等信儿吧,我现在就去!”
就是自己出面,王家给她面子,谢家也未必给,林氏想了想,点点头,“要不先让芙丫头试试?不过弟妹,虽然芙丫头跟谢家的小姐有些交情,咱也不能失礼!”
叶氏立刻明白过来,“我知道,我这就去买些礼品让芙丫头带上,要是真能借来,我再亲自去谢!”
林氏满意的点点头。
春芙被委派了重任,异常的兴奋和骄傲,恨不得立刻拎了礼盒去谢家,还要穿了漂漂亮亮的,跟谢公子好好的解释一番,之前,真是太冒失丢脸了,可是,春芙心里有些哆嗦,千万别遇上那个人才好,太可怕了!
几人为她焦心焦肺,丹丹却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知,春芙拎了东西去谢家,结果守门的说谢家小姐出去游玩了,要明天才能回来,她怕叶氏改主意让大伯母去,没敢跟叶氏说实话,只说谢小姐已经答应了,说帮着问问老夫人,明天才给回话!
而叶氏小心翼翼的守着女儿,抹着眼泪,一勺一勺的劝着女儿多吃一点,沉默了整整一天的丹丹,一把接过叶氏手里的碗,呼啦啦不待停顿,吃光喝光,拉过毯子倒头就睡,书迷们还喜欢看:!
能吃是好事,可是女儿这样,实在是让人心里不踏实,习惯了女儿撒个小娇,嘟个小嘴,叽叽喳喳笑嘻嘻的模样,忽然安静下来,叶氏的心里更担忧,她最怕那水妖再缠上来,让女儿又变回嘴笨、闷不吭声的样子,叶氏担忧的一休没合眼,眼巴巴的盯着女儿,生怕一眨眼女儿又变回去。
天亮的时候叶氏打了个盹,再睁开眼,女儿已经不见了,叶氏吓的差点闭过气去。
村子的西边有个长长的土坡堤坝,岸上栽了或粗或细的杨柳,有些年数多的已经有合抱粗,青绿浓密的柳条迎风拂动,柔软优美,在明媚的晨曦下拨动着耀眼的霞光,一切的一切,清新、静谧、美好……
一个娇小的身影由远及近奔跑而来,映着身后的金黄,就像忽然降落在天边的精灵,跳跃、灵动……
忽然,那精灵驻足在堤坝的最高点,弯腰捡起一个土疙瘩,挥臂狠狠的甩了出去,双手放在唇边,开始了让人毛骨悚然、撕心裂肺的诅咒:徐阳,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声音涤荡、尖锐、蚀骨,恨意汹涌……满树的鸟儿,一时间惊慌失措的扑扇着翅膀飞速的逃窜……
精致如玉的小脸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眼底是无尽的忧伤,那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重伤痛,让人无法控制般的为她惊颤、心痛、怜惜……
泪水汇成珠串,无声而落,不知过了多久,她狠狠的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再仰首,稚嫩的小脸上已是一片傲然清明!
直到那个瘦小的人儿由近及远,渐渐的消失在金色的阳光里,两丈高的树丫上才跃下一个俊挺冷冽的身影,迎着太阳望了远处一眼,方甩襟离去,翠柳依依的堤坝又恢复了最初的幽然静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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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的异常来的快去的也快,快到春芙恨的咬牙切齿,很好的一个拜见谢小姐和谢少爷的机会泡汤了。
最开心的是叶氏,越发的将女儿的身子放在心上,隐约的知道女儿对谢少爷有些帮助,时不时的会有些进账贴补家用,欣慰之余,将女儿交给她的银子全用在给女儿吃穿用上,日子竟是过的飞快,眨眼已是来年的春天。
“小丹,快来试试合不合身?”叶氏拿一件红底碎花的棉布斜襟小单袄,对着女儿身上比量,面色白皙红润,眉眼里全是笑意,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立刻脱掉身上那靛蓝色的半旧小短袄,美滋滋的换上。
这半年里,娘俩啥也没干,净关起门来捣鼓吃了,她的身子跟喷了助长剂似的猛长,虽然虚着算来才十四岁,可是已经比叶氏高了,倾身玉立,原来看着春芙比她冒尖,现在竟是比春芙高了二指。
“娘,怎么样,好不好看?”不待叶氏帮她扣好纽扣,丹丹臭美的扭了扭腰肢,挺胸提臀,围着叶氏来了个三百六旋转,直把叶氏转的眼都花了。
叶氏噙着笑望着女儿,玉兰花般白皙娇美的小脸,翘挺的鼻子,最爱撅起的小嘴红嘟嘟,每每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啼笑皆非的话儿都是从那小嘴里蹦出,不知让她心里多喜欢。
还有那大大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明亮,跟会说话的宝石似的,只要忽闪着一眨一眨的看着她,不用小嘴开口求饶,她心里责备的话便怎么也舍不得说出口。
叶氏眼角有些湿润,女儿是什么时候忽然一下子长大了,懂事、漂亮、体贴、俏皮……
“娘!到底好不好看嘛?”丹丹搂着叶氏的脖子左右摇晃,声音清甜软糯,直把叶氏喊得恨不得抱了女儿亲两口。
总的来说这副小身板经过改良,效果还是比较令丹丹满意,唯独胸前的小花苞太小了,就像没有苏醒似的,虽然有点小小的隆起,可是,比起春芙那妮子的,真是太让她有挫败感了!也不知那丫头吃了多少发酵粉,小馒头半年间迅速爆膨,才十三的小丫头,已经趋近c罩了,前途真是不可罩量!
至于春霞的巨霸型,她更是羡慕的紧,据说,对于春霞的胸大臀肥王家很满意,是生儿子的料!
女儿嗲酥的撒娇,让叶氏心里的母爱瞬间决堤,“晕!死丫头,晕,娘晕!”嘴上怨着,手却拢了拢女儿的鬓发,又帮她把脖颈里的纽子扣好,上下打量,“好看,娘的小丹真好看,是个大姑娘了,该---”
丹丹咯咯大笑,挽了叶氏的胳膊,“走吧,别去晚了!”叶氏的下半句没别的,该说婆家了!
今天是春霞出嫁的日子,她要快点趁机去跟春霞讨点经验!
艾家的亲戚不是很多,林氏家的院子里摆了四桌,院外又摆了四桌,春芙的舅母王氏、林氏的娘家、艾老太太的娘家,还有村上有往来的人家,叶广矩没来,叶氏帮他送了礼钱。
平日里虽然饿不着,但是在乡下,这种婚嫁的酒席还是挺稀罕的,平常吃不到的鱼肉、舍不得买的瓜果点心也会有,所以,虽然亲戚不多,可是来的人却不少,好家伙,都是拖家带口的,平均一份礼钱管五六张嘴!入席的时候,八张桌子根本坐不下,只好分成了两拨。
叶氏被人拉着说话,起先丹丹还跟在旁边讨巧卖乖,小嘴甜的不得了,可随着口气的熟稔、话题的深入,一致的由春霞的婚事转移到了丹丹的亲事上。
“娘!”丹丹意味深长的拖长了音望了叶氏一眼,“我去看看春霞姐!”走前又咬牙加了一句“十五!”
叶氏的笑脸一滞,这大半年来她领悟最深的便是女儿说一不二的性子,不过十五岁,女儿是绝对不同意说亲的,忽然的,叶氏说话的热情陡然减了一大半,说不出怅然还是欢喜,她其实也很舍不得女儿啊!
“哇!好美的新娘子哦!”丹丹对着坐在里室的春霞惊叹,当然有点夸张啦!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赞美的话,春霞本就长的不丑,一身大红的嫁衣,薄施了胭脂水粉,一脸的幸福甜美,自是比平时多出几分新娘子的娇羞美丽,书迷们还喜欢看:。
春霞红了脸拉过丹丹坐在床边,在一旁翻看春霞首饰盒的春芙忍不住叫起来,“咦,大姐姐,你这个荷包可真漂亮啊,送给我吧?”
细腻的白绸用金线绣了圆圆的双福,双福相连,图案可爱又喜庆,即使在内室也是极其的艳丽华美,微微闪烁着金色的光泽,春芙实在爱不释手,“太漂亮了,送给我吧,我给你一两银子!”
丹丹翻个白眼,“知道你钱多,但君子不夺人所好,那个不能给你,就是十两也不能给你!”
春芙立刻炸毛,“为什么?又不是你的,你闭嘴,我没跟你说话!”
现在最让她不顺眼的人便是丹丹,虽然谢少爷不说,但是她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最让她郁闷的是,现在,谢少爷根本就不爱搭理她,就连谢小姐也不爱见她,她每次凑上门去,谢小姐十次有九次不给她面见,她可以肯定是丹丹说了她的坏话!
红花小袄,大大的黑眼珠,更衬的漂亮的小脸白白嫩嫩,微微抬高了下巴冷眼看着她笑,和谢小姐一样的骄傲,不,比谢小姐还要高高在上,得意洋洋,让她无形的有一种压抑感,春芙心里跟泼了油似的难受。
她以前不是很黑吗?她明明又呆又丑的,她为什么变的这么好看,她怎么忽然比自己还高了呢?
春芙嫉妒的抓心挠肺,咬着唇攥紧了荷包,挑衅似的瞥了眼丹丹,“大姐姐,这个给我,我一定送你一个更好的!”她偶然听起谢小姐的丫头说老太太要过寿了,谢小姐想给老太太绣个荷包,要是她把这个送给谢小姐,谢小姐一准高兴,说不定她还能得谢家老太太的喜欢!
春霞看了眼丹丹,面露为难,“三妹妹,要是别的,我肯定给你,可是这个---”
丹丹眉头一皱,立刻从春芙手里夺下,“既然有更好的,那你就自己留着呗,这是大姐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开玩笑,这可是她送给春霞出嫁的礼物,虽然不是她亲手绣的,但是面料、金线都是她提供的,就连双福图案都是她设计的,款式绝对独一无二!
春芙拽着丹丹的袖子抢,丹丹高高的举起,哈,长高果然有好处,春芙踮起脚尖也没够着。
“大姐,接着!”丹丹扔给春霞。
春芙气的柳眉倒竖,抓起丹丹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上去!
“哎呦!”丹丹痛的惊呼。
“三妹妹,快住口!”春霞大惊失色,“我给你,你别咬二妹妹!”
怎么能这般迁就她,让她得逞了只会更助涨她的嚣张气焰,丹丹忍着痛大叫,“大姐,你不能给她!”说着两指扣住春芙的咽喉,手腕传来火辣辣的痛,丹丹再手下留情那可就是白痴了。
春芙被掐红了媚长的细眼瞪的极大,恶狠狠的,嘴下更用力,那模样,你不放开我就咬死你!
丹丹痛的咬牙,杏目横扫过去,你先放开我,否则,姐掐晕你!
两个主倔劲都上来了,春芙够狠,可是丹丹比她更狠,手腕的痛楚越来越厉害,更激发了丹丹的倔劲,娘滴,不会肉被咬掉了吧?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相让,丹丹的手腕开始滴血,春芙的脸已经变的青紫,春霞急的几乎哭出声来,怎么拉也拉不开!
“天呐!你们在干什么?!”简氏忽然进来,高声尖叫,女儿的小脸已然紫涨,都开始翻白眼了,心疼的她差点昏死,一手去掰丹丹的手指,一手对着丹丹的脸就是一巴掌,“你这个小毒货,你想掐死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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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想躲,可是简氏那一巴掌来的实在太快,啪的一声,又响又脆,狠劲十足,丹丹咬牙瞪简氏,其他书友正常看:。
娘滴,奔着被咬掉一块肉姐也得掐够本!
任简氏怎么抠她的手,就是不松开。
“你个小毒货还不放开!”简氏嗷的一嗓子,一巴掌又要扇过来,春霞一把拉住简氏,哭道:“二妹,你放手,你先放手!”
见丹丹红了眼不理她,春霞又转向春芙,“三妹妹,你松口,快松口,我给你,我给你!”说着将荷包往她手里塞。
春芙实在憋不住了,再咬下去,死的会是她,这个春丹,真的会掐死她!极度不甘的率先松口!
丹丹也收了手,火辣辣的痛逼的她直咬牙。
“……咳咳咳……哇……娘……”春芙一屁股摔在地上大喘气,哭的惊天动地!
外面的宾客听了动静急忙奔进来,简氏红了眼托着春芙的下巴恶狠狠的瞪着丹丹,“你们看看,多歹毒的心,我再不进来,芙丫头就被她掐死了!”
众人看着春芙脖子上的淤青,面色大惊,看向丹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喜爱赞赏,原本想给丹丹说亲的人彻底歇了心思,这丫头太毒了,亲妹妹都敢掐死!这样的女孩子嫁到谁家都是个祸害啊!
春霞急忙拉过丹丹的手,“不是这样的,三婶,你误会了,是三妹妹先咬的二妹妹,你看二妹妹的手,流了很多血!”
“小丹!”刚刚进来的叶氏一见女儿细细的手腕上两排深深的牙印,那肉都被咬的凸出来了,血滴了一片,还在顺着手面往下流,再看女儿的小脸,白嫩的左边脸上一个醒目的掌印,叶氏疼的心里跟被刀子剜似的,气的直哆嗦,对着简氏气道:“你们娘俩太过分了!”
抱着丹丹的肩膀哽咽,“小丹,别怕,我们走!”就差没当众落泪了。
丹丹望了春芙一眼,冷笑道:“你怎么好意思要那个荷包!”真后悔当初为这个白眼狼解围!
“你不知道吧,它就是你扯下的那个白玉腰带变成的!”
“啊!”春芙脸色煞白,当日那羞辱可怕的一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让她做了好几次噩梦,望着几个了然的村里人,她又羞又窘,只能埋在简氏怀里闷声装哭。
简氏不知道这事,神色复杂的望着丹丹和女儿,知道丹丹说的肯定不是好话,心里恨的咬牙,又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破脸,只得吞血忍下,暗自想着事后非得给丹丹好瞧!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林氏早已气的失了血色,女儿好好的大喜日子,这,这弄的什么事儿,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拉住春霞的手,真诚的道歉,“大姐,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这个时候这样!”
又从怀里摸出一枝银钗,很简单的卷草样式,只是上面嵌了两颗饱满的珍珠,款式新颖别致,让人眼前一亮,递给春霞,咧嘴笑道:“我差点忘了,娘让我送给你的,快看看喜不喜欢?”
唉,本来是想自己留着臭美的,看大伯母气郁的神色,还是送给春霞吧!
果然林氏和春霞的面上露出惊讶的喜色,众亲戚直夸好看,纷纷赞叶氏大方,心疼侄女,丹丹懂事姊妹友爱。
叶氏一怔,不解的看向女儿,她已经送了春霞东西,和简氏商量好的,每人给春霞添两身衣裳,五两银子,但是见女儿这样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闷头配合女儿。
简氏脸都绿了,又气又尴尬,啥意思?这是故意当着亲戚的面拆她的台,埋汰她呢是吧!这个坏心肠的女人,平日里闷不出两句屁,竟装好人,就会在关键的时刻给她下绊子!
简氏气的头昏脑胀,看看春芙头上,再摸摸自己头上,最后一咬牙将手上的银镯子脱了下来,“这是我给大侄女的!”
好家伙,众人又是一叹,那银镯子足足有三四两,工艺瞅着也很精致!这简氏今个可真大方!
有了解她的人抿嘴笑,希望回去别肉疼的喊娘才好!也有人不屑,她也有女儿,到时候怎么会愿意吃亏!
林氏知道这镯子是简氏一直戴的,有十几年的光景了,不敢收,“三弟妹,你这是做什么,收回去!”
简氏死鱼眼一瞪,白眼球翻的哗啦啦的,鄙夷的望了眼叶氏,“大嫂你啥意思,嫌少咋滴?”眼下面子重要,反正还能挣回来!这镯子可比那钗子贵重多了!
话都说成这样了,不要也得要,林氏只好收了,却暗自犯难,简氏这镯子可真是个烫手山芋,等春芙出嫁,还得想着怎么弄个更好的还回去!
丹丹自是知道简氏的心思,早就等着她呢,甜甜的笑道:“大伯母,那是我给大姐添妆的,是我对大姐的心意,你可不能算到我娘头上哦!”说着又看了看简氏的那镯子,羡慕道:“大姐,看来还是春芙妹妹比我大方,你看她给你的添妆可比我的厚重多了!是不是呀春芙妹妹?”
三言两句将送出的东西按在了自己和春芙名头上,林氏和春霞心里一松,简氏的脸却陡然大变!
就这个死丫头轻飘飘的两句,意思可是完全变了样,长辈送的,再贵重,林氏到时候都得等价还礼,可是姊妹间送的,不过是依着交情深浅做做样子罢了,春霞嫁到王家,若是过的好,春芙出嫁时多给些添妆也是可能,若是过的不好,就是简单的回送个帕子她也无话可说!
简氏想着,脸上的肉止不住的抖动了两下,恶狠狠的瞪着丹丹,恨不得去将春霞手里的镯子抢回来!
她干笑了一声正要驳了丹丹的话,丹丹哪会给她机会开口,直接笑着回看她,“三婶难道自己也想再给大姐加点添妆吗?三婶有钱,我和娘可不敢再跟礼了!”
丹丹本来打定主意再添油加醋的让简氏多出点血,反正她的小金库很富有不怕和简氏拼,但是想到自己和春芙出嫁,林氏还得还礼,只怕林氏到时为难,遂息了心思。
林氏怕简氏再闹下去大家都难看,直接推了春霞,“还不快谢谢两个妹妹!还有你两个婶娘!”
这是将送礼的名头坐实在两个丫头头上了,随即又拉着丹丹的手惊慌道:“哎呀!二弟妹,丹丫头这手只怕不妥,你快找李大夫给她瞧瞧,可别发炎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简氏的鱼目眼一番,就差没当场心疼死了!她拉起春芙还要再理论,艾老太太迷迷瞪瞪的从外面走来,看了满手是血的丹丹,“啊呀,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不省心,你大姐出嫁,你还给她找晦气,还不快回家去!”
叶氏正心疼女儿呢,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又气又急,正想辩说两句,丹丹拽了她就走,跟这个歪心眼的老太太,实在是没话说!
因为这个事,丹丹连酒席也没吃成,也误了看春霞上轿,遗憾的不得了。
李大夫给丹丹开了消炎的药膏,吩咐叶氏按时抹药。
狗牙!疯狗!丹丹暗骂,随即摸了柜子底下的荷包狠狠的扔了出去,又追上去跺了两脚!
晦气,真是晦气,看来妖孽的东西真不能捡,一个破腰带差点连累的她大动脉失血而死,而且,这手腕上肯定会落下疤痕了!
现在,最重要,千万别发展成狂犬病!
“小丹!你真是胡闹!”叶氏捡了荷包走进来,红着眼坐在女儿面前,看她红肿了一大片的手腕,又是一阵心疼,“她想要,春霞又愿意给她,你让春霞给她就是了,你瞧瞧你的手……”说着又摸了摸女儿青紫的脸,暗气简氏下手太重!
“那是我给春霞姐的礼物,她凭什么要?凭什么给她?”
“你!”叶氏气的点点女儿的额头,“这荷包和那珍珠钗子还有那腰带是怎么回事?”
“谢鹏飞和他表哥来问我果子怎么腌的,出门的时候被春芙遇到了……”丹丹一五一十的讲给叶氏听。
叶氏被惊的久久无法回神,“春芙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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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氏唾沫横飞红了一双鱼目眼拉着老太太的手,“娘,你看看,你看看芙丫头的脖子,掐成这样,这得多毒的心啊,再晚一会,芙丫头就……就……媳妇真是不敢回想啊……”
简氏说的又恨又心疼,女儿被掐成这样,好端端的一只镯子送了出去,这都是谁害的,都是那个死丫头,今个,非要她们娘俩好瞧,其他书友正常看:!
老太太老皮一动,拐棍狠狠的敲地,“走,去找那一对毒货,我非得惩治惩治她们娘俩,给芙丫头出口气……”
简氏眼珠子一转,顺势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娘,不是我多嘴,春霞出嫁了,丹丫头都十四了,去年,韩家多好的条件,我们操心费力的给她张罗,可二嫂就由着丹丫头一句话就推了,媳妇没脸也就算了,可是她连娘的话也敢不听了!以前有娘管着看着,丹丫头多老实的一个孩子,你看看这半年,二嫂把丹丫头惯成什么样了,伶牙利嘴、不敬长辈、毒打姊妹,这样下去,谁敢要我们艾家的丫头啊,丹丫头野惯了,脸皮也不顾及了,可我们春芙的名声可就一起被毁了!媳妇听说丹丫头偷偷见过谢少爷,你说二嫂到底想干啥?……”
“想干啥?”老太太稀疏的眉毛一挑,混沌的老眼陡然犀利,撇嘴道:“她们娘俩还没那本事入了人家的眼!若是芙丫头有那个本事,谁也抢不走!”
“是,是,娘说的是!”简氏心虚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娘,依媳妇看,不能由着二嫂这样惯着丹丫头,这孩子还得你亲自教养……”
这样一来,老太太就名正言顺的又住到老二家去了,这半年伺候老太太她可真是忍够了,最主要的,老太太在,她再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对艾天孝上下动手了,虽然偷偷摸摸的掐两下,骂两句,可是实在不解气,憋屈的难受哇!而且老太太在,她总是放不开手脚,数个银子都跟做贼似的,这日子过的真是难受!
老太太眯眼看了看简氏,惊的简氏立刻住了嘴,可是到底心有不甘,干巴巴笑了两声。
“恩!”老太太敲敲拐棍,“是不能再由着那个闷货了!”闷货是指叶氏,老太太对她的称呼很多!
“啊?”简氏有些激动!
老太太不紧不慢道:“你找芙丫头她舅母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让人家直接相看丹丫头,其他书友正常看:!”
“啊!”简氏吓了一跳,“娘,这,这还是要跟二嫂先说一声吧?”叶氏虽然老实,可是同样护犊子,老太太为什么住到她家的,还不是她们因为丹丫头的事让叶氏抓了狂,这半年叶氏更是以女儿为命,相看这么大的事,又涉及姑娘家的名声,若是瞒着叶氏,简氏一个哆嗦,不敢再想……
“说什么说?我的孙女我还做不了主!哼!你这就去找你嫂子合计合计!”说着,老太太又顿了顿,“上点心,也别亏待了丹丫头,哎,她娘不操心,还得我这个老太婆来才行!”
老太太在显摆她对孙女的关爱,简氏却是额头冒汗,暗骂自己多嘴惹祸,思量着是不是也要尽快的给芙丫头订了,老太太本来就疼芙丫头,若是也插一手?她老眼昏花的看人哪有个准头!不行,自己的女儿,女婿当然是由她这个做娘的挑,就是老太太也不行!
反正是老太太发了话,还怕叶氏闹腾不成,到时候自有老太太压着叶氏,也赖不到她头上去,想到这里,简氏神色一正,“好,媳妇这就去!”
那边婆媳正算计丹丹,丹丹哪里知道,正跟叶氏说春芙的好事,叶氏很是惊愕,“春芙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
丹丹撇嘴,“隔壁好几个人都看到了,要不是我帮她,只怕更丢人,她非但不感恩图报,还咬我,真是个白眼狼!”
“娘,你看看,漂不漂亮?过几天,我去给你订制两枝好看的簪子,镶几颗珍珠,保证不比谢夫人戴的差!”丹丹将剩余的十八颗拿给叶氏看,抱着叶氏的脖子嘻嘻笑道:“谢夫人长的跟水桶似的,比娘差远了,还是娘美!”
有几次受谢鹏飞邀请去谢家的加工棚尝果子的口味,与谢鹏飞的娘见过两次,圆圆的脸,肥胖臃肿的体型,长相比叶氏差远了,就是穿戴的贵气,性格有些傲慢,瞧不起穷人的意味,让丹丹很不爽,为此谢鹏飞还跟她道歉,让她不要介意,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真怀疑那不是他亲娘,那样低俗的女人怎么能生出谢鹏飞这样的纯良少年,真是祖上冒了青烟!
“你这死丫头,不得胡说!”叶氏嗔怒,说着又抿嘴笑了,“娘不要,留着给小丹做嫁妆!”
切!这点东西,以前她还小心的收着,这会儿还真有些瞧不上眼了。
一来经过被咬事件,丹丹觉得那妖孽的东西不能留,至少她不能沾,会给她带来晦气。其次,她的小金库很充盈,去年底,谢鹏飞二话没说直接给了她四张百两大钞外加五十两现银,年初又依照约定给了她五百两银票,除去这段时间娘俩的秘密花销,她手上足有一千一百两,哈哈,这算不算小富婆了,至少,在村上她应该算首富了!
当然,她怕刺激叶氏,只将五十两散银子交给叶氏收着,就这样叶氏都紧张的好几宿没睡踏实,生怕家里遭贼!若是知道还有那么多,只怕叶氏会紧张的神经衰弱!
“娘,你就不要担心你闺女的嫁妆了,你闺女本事大着呢,嫁妆你闺女自己挣,保证十里红妆,一百二十八抬不带重样的!嘻嘻嘻……”丹丹大笑。
叶氏僵着脸,简直是不知说什么好,女儿娇娇嫩嫩,乖乖巧巧的小模样,看着直让人欢喜,可是一开口就吓死人,什么话吓人说什么话,口没遮拦,有一次女儿都追到她梦里对她撒娇:娘,你的俏女婿就让女儿来帮你挑啦!
醒来她吓的一身冷汗!
叶氏望着女儿笑的没心没肺的傻样,心里难受极了,这样嘴上没把门的女儿,哪有人家敢要啊!
其实,她是自寻烦恼了,丹丹也只是在她面前才露出真性情,满口豪言壮语,而且,她不知道,每当看着她目瞪口呆一副惊世骇俗的想责备又舍不得责备的纠结样子,丹丹都会感到异常的开心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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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惯例,每月初一、十五、月末丹丹会在镇上的茶楼跟谢鹏飞见面,品尝情人蜜系列的口味,如果丹丹觉得过关,才能上市,无形的,丹丹成了情人蜜的把关总监,主要是谢鹏飞太迷信她的味觉!
“你没事了吧?”一见面,还没谈正事,谢鹏飞先看她的脸,又扫向她的手腕。
“咦!你怎么知道的?”丹丹笑道,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脸上的印子消了,可是手腕上,血盆大口的两排狗牙印,让丹丹恨的咬牙!
谢鹏飞笑笑,不作声。
他是偶然听王秋实说的,出嫁那天的事,春霞心里很过意不去,就跟王秋实说了,王秋实想到春芙素来喜欢粘着少爷,怕少爷吃春芙的亏,有意无意的说春芙咬了丹丹,想给少爷提个醒,春芙不是好姑娘。
“怕是消不了了!”丹丹嘟起嘴,“我都被狗咬了,你还笑!”
“她是你妹妹!”谢鹏飞笑她,对丹丹胆大不忌讳的言语早就见怪不怪!
丹丹撇嘴,“她还是你的追求者呢!”
这半年,她和谢鹏飞的关系更亲近了,是合作伙伴,更是好朋友,谢鹏飞性子温和,脾气好,无论怎么刁钻、戏弄,他都是乐呵呵的听着,像个包容一切的大哥哥,这让丹丹有一种错觉,谢鹏飞就是她命里的蓝颜知己,就是为了在这一世等着被她欺负。
丹丹哪里知道一方面是谢鹏飞真的觉得丹丹活泼可爱率真,虽然有时候语言泼辣露骨的让人承受不住,可是却与一般做作的女孩子着实不同,爽朗耿直敢爱敢恨,就是坏也坏的让人佩服可爱,其他书友正常看:!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谢家还有他那表哥从丹丹身上捞的好处远比丹丹想到的多,仅仅半年的利润就超过了以前三年的盈利,而丹丹得到的不过是小小的一羹,他对丹丹无比的内疚!
丹丹不是不是知道谢家由着她的手得了多少好处,以她的能力目前只能做到这样,她需要谢家这样的靠山,没有给与足够的诱惑,谁又真的将你当根葱!对于目前的状况丹丹很满意,真心合作,快乐发财,有钱谢家拉着她一起赚,又不要操心费力,轻轻松松的当富婆,何必斤斤计较谢家利用了她多少,比她得的多了多少?她不也是反过来利用谢家了么?再换一家合作,指不定还不如谢家!那又何必盯着谢家的荷包让自己不痛快!
而且,好的合作伙伴才是最重要的!丹丹托着腮痞里痞气的打量谢鹏飞:婴儿肥已经褪去了,清俊的脸型显了出来,以前的小眯眯眼变的大而明亮,丰润的上唇已经长出了淡淡的茸毛,平时不注意,撒开眼看才发觉谢鹏飞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翩翩的少年郎!
“你可不能瞎说!”谢鹏飞吓了一跳,被丹丹打量的俊脸通红,更是对她那句追求者局促不安。
“哈哈!”丹丹捂嘴大笑,“人都发育了,还这么害羞,怎么娶老婆!”
谢鹏飞冷汗直冒,猛的捂住下身,幸好是坐着,有桌子挡着,倒没被丹丹发现,发觉丹丹指着他的胡子,又手忙脚乱的将手抬了上来,一手捂嘴一手乱摇,语气都结巴了,“你这丫头……我……我走了……”
这哪是个小姑娘能说的话!对丹丹的大胆言语他已领教的太深,很是无可奈何,当真抬脚往外奔,恨不得把胡子拔光再来见她!
“回来!”丹丹笑岔了气,这娃咋就这么清纯捏!这样可不行,以后在女人面前准吃亏!看来以后还得多逗逗他,“方子,方子,你还要不要新方子了?”
把正事都忘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谢鹏飞忙折回来,白俊的脸上红霞漫天,再不好意思看丹丹一眼!
丹丹见他窘的厉害,很难恢复轻松诙谐的状态,想了想道:“上次的急转弯答案想出来了没有?”
果然,谢鹏飞立刻来了精神,脸也不红了,目光清明一片,“是不是两头猪?”
题目是一头公猪再加一头母猪,猜三个字!
丹丹撇撇嘴,简单到不用动大脑的题目,这家伙足足想了一个月!最雷人的,当时他给出的答案竟然是夫妻猪、姐弟猪、兄妹猪,直把丹丹笑翻了!
谢鹏飞知道答案过关了,眼中闪过丹丹不能理解的复杂情绪,忽然又闪烁出振奋的光泽,“再给我出一题吧?”
“是黑鸡厉害还是白鸡厉害?”丹丹随口问道。
谢鹏飞微微簇紧了眉头,想了想,认真的问丹丹:“黑鸡和白鸡各是什么品种,身高多少,体重多少,是公鸡还是母鸡,各多大了?……”
“哈哈哈……”丹丹放声大笑,其实她很不想这样不给他面子,可是姐姐实在憋不住了!
谢鹏飞好不容易平淡下来的脸再次潮红。
丹丹几乎笑成了内伤,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每次都这样,自从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说了个急转弯考他,就发现,看着挺聪明机灵的一个孩子,可是天生的在脑筋急转弯方面缺心眼,心眼太实,每次的回答都中规中矩,可是提出的疑问却是千奇百怪!可怜的娃!
“哈哈……没有附加条件……哈哈……随便你假设!”
那不是更难,哪只鸡都有可能厉害,谢鹏飞再次沮丧的摇摇头,俊脸又红了几分,书迷们还喜欢看:。
“就知道这样,回去想吧!”丹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也不揭穿他回去找智囊团的事,将针对孕妇口味改良好的一款青杏方子给了谢鹏飞,想了想道:“你家有没有介绍大朱各州县分布的书?最好详尽一些的?”
她想多了解一下大朱的疆域分布、人情风俗,等到有钱有闲的时候,带着叶氏去游历一番,可怜的叶氏,这一辈子走出的最远距离便是从家里到黄花镇。
见丹丹不再笑他,谢鹏飞恢复了自然,“你是说?”
合作后,丹丹很虚心的向他学习识字,他发现丹丹很聪明,教过的字一遍就会,看书也极仔细,不会的字都抄下来问他,短短的半年已经能独立看很多书了,就是那字体每次都跟狗刨似的,半点长进也没有,这应该是丹丹唯一的缺点了。
她哪知道是不是?“就是介绍大朱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有哪些名山大川的书?”
谢鹏飞觉得丹丹的兴趣很奇怪,一般女孩子都是看女子启蒙读物,然后有造诣的、修身养性的就看诗词歌赋、学针黹女红,他妹妹就是这样,偏偏丹丹每次跟他借的书不是奇闻怪谈就是异志杂趣,还有一次竟然让他帮着到京城买艳书,也就是那种描写男欢女爱你侬我侬满是淫词艳曲的丧志污秽淫|书,他当然没给她买,还把她严厉的教训了一顿!
这次幸好没提那种书,谢鹏飞答应的很爽快,“好,我托人给你带一本来,但最快也要一个月能到!”
“无所谓啦,反正是闲的无聊打发时间!”丹丹也不跟他客气,又要了两杯清香的春茶,喝了个肚儿圆,才满意的出了茶楼。
谢鹏飞则是飞快的回家,提笔往京城写信,先写了新方子,又写了要一本详尽的,最后又加了一句“是黑鸡厉害还是白鸡厉害,她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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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觉得这几天简氏和春芙给人一种很诡异的安静,其他书友正常看:。
原本她以为简氏吃了亏,会上门对着她们母女大小闹一场,再不济也会说些酸话,还有就是老太太的态度,两个孙女在另一个孙女的出嫁礼上干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不能不说是件丢人的大事,至少叶氏已经从好几个亲戚那里听到了风声,据说她和春芙的口碑很是不好,简直坏透了,那么老太太对她和春芙的行为各大八十大板也不为过,至少老太太应该把她叫过去大骂一通才符合逻辑!
这大半年里,就是她处处躲着老太太,还是被叫过去骂了不下十几次,有一次竟然因为三婶家里的鸡跑了,喊她帮忙去追,她没追上,被老太太大骂了一通!
她渴望母爱,也渴望***爱,谁会傻的嫌疼爱自己的人多?可是,这个老太太,真的不是她渴望的那盘菜!
“娘,三婶和奶奶有没有背地里欺负你?”丹丹问叶氏,这是她唯一能想到老太太这么安静的可能。
叶氏点女儿的额头,却是没舍得用力,“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说话能留个心眼?有你这么说奶奶和三婶的吗?”其实老太太已经敲打过她了,说再惯着丹丫头,我给你好瞧,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嘟嘴,“要是奶奶和三婶喊你,你不要过去,过几天再去!她偏的厉害,一准会骂人,咱们犯不着往枪口上撞!”
叶氏拉住女儿的手腕看了看,心疼的难受,春芙脖子里的伤早好了,可是女儿手腕上却永远落了疤,可老太太连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矢口咬定丹丹歹毒要掐死春芙,多争辩一句,老太太就拿拐杖扔她:咬掉一块肉又死不了,再多掐一下芙丫头就死了,你说她们哪个毒?既然你管教不好,那就我来替你管教好了!
对这样的婆婆她还能多说什么?以前手上穷,老太太跟着她过,也从没有亏过老太太,现在手上宽裕了,她每月都给老太太一两银子零花,就是这样也没得老太太一句好,叶氏越想越心酸!
“娘!”丹丹搂了叶氏的脖子,“我疼娘!保证娘以后最有福,她们谁也比不上!”
如果可以,她出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再给叶氏找个男人,叶氏才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好的年华,过这种孤零零守寡的日子她实在心疼!可这话她只能憋在肚子里,等以后再慢慢的劝导叶氏,要是一下子张口说出来,非把叶氏吓死不可,老太太知道了也不会轻饶了她们娘俩!老太太年轻守寡,说不定巴不得天下的女人都死了丈夫和她一般才好,这老太太就是心理变态!
“臭丫头,就是好嘴!”叶氏瞪了女儿一眼,却是背转过身子悄悄的抹去眼泪,女儿真是个贴心小棉袄!
“二嫂,你在家吗?”简氏探头探脑的进来,脸上堆满了笑意,好像之前的罅隙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丹丹皱眉,她来准没好事,“娘,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理睬!”说完转身进了屋,理也不理简氏,那一巴掌她可是记到心里去了!
呸!小毒祸,看你还能横到几时?简氏暗骂了一句,脸上的笑更灿烂,“二嫂,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丹丫头!”
叶氏也不想搭理简氏,拿起旁边的一个鞋底纳了起来。
简氏眯了眯眼,“二嫂,你这是做什么?小孩子打架,难道我们大人还要生分了不成?要说,我们芙丫头可是差一点就被掐死了,可怜的小嗓子肿的三天都没吃下饭,小脸瘦的现在也没养起来……”
叶氏头也不抬,“我们小丹的手差一点就要废了,就是现在还疼,李大夫说那疤一辈子也消不掉了!”
简氏被呛的肺疼,干笑了两声,“算了,小孩子打架,一会儿就好,越打越亲,等到以后出嫁了,想打还凑不到一块去呢!我们俩就不要认真啦!”
“你到底啥事?”叶氏不想再听简氏废话,这么多年妯娌,早就知道彼此的脾气,简氏最会翻脸不认人,这会儿这么低声下气的,准是有事相求。
简氏这个人很尖刻也很能忍,明知道叶氏母女不待见她,照样笑的亲亲热热,她拉过一旁的凳子挨着叶氏坐下,望了里屋一眼,“听说丹丫头跟谢少爷很熟?”
叶氏脸一沉,“我们丹丫头很少出门,又不爱讲话,跟谁都不熟!”
“二嫂,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去年夏天,丹丫头分明有一次被谢少爷找到家里来了,还冲撞了我们芙丫头!”简氏说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叶氏,那意思,分明是我早摸的一清二楚,你别想抵赖!
自己的女儿做出了那样的事,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的质问别人,丹丹真是太佩服简氏的脸皮功了,本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在简氏面前,她心甘情愿排第二位!丹丹觉得自己就是那井底的蛤蟆上了井台---大开了眼界!
“冲撞芙丫头?谁冲撞芙丫头?我们小丹吗?”叶氏终于停了手里的针线,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竟是不知道?”简氏来了精神,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蔑视,又义愤填膺的抱怨道:“是谢少爷,我们芙丫头好心的跟他打招呼,却是被撞倒在地,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把我们芙丫头臊了个大红脸,好歹我们芙丫头也是个大姑娘了,这大半年过去了,他们谢家连个歉意的表示也没有?”说着瞥了眼叶氏,见叶氏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气狠狠道:“二嫂,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就因为这事,耽误的我们芙丫头亲事都不好提!”
兜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叶氏又拿起了鞋底不紧不慢的纳起来,简氏看的直气,伸手捣了她一下,“二嫂,你说句话呀!”
“说什么?”叶氏头也不抬。
简氏终于发现了叶氏不是生气,而是根本对她爱理不理,从进门根本就没正眼瞧她,腾的站了起来,“二嫂,我们芙丫头被耽误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丹丫头引起的?若不是谢少爷来找丹丫头,又怎么能冲撞了我们芙丫头,可怜的芙儿,又羞又气,憋屈了大半年,现在都不好意思出门,难道丹丫头就没有责任?”简氏瞪着叶氏,心里迅速的盘算。
丹丹早就在屋里气的不行,这个简氏,真是大姑娘抱儿上街,不要脸至极,你想沾上人家谢少爷,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整个一屎壳郎爬秤盘子。
“你想让我们小丹负什么责任?”叶氏不疾不徐的问。
今儿叶氏的表现很让丹丹诧异,她一直觉得叶氏太过老实,不善与人争执,这片刻下来才发现,原来叶氏是没被逼急,凡事总是与人留三分情面,可是,这次自己受了伤,对叶氏的刺激很大,明显的不怕和简氏闹僵了!丹丹原本还想跳出来与简氏理论,见叶氏完全可以应付,便悠哉的翻着前段时间谢鹏飞借给她的,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见叶氏这样问,以为她怕了,简氏缓了缓,又换了一副亲热的口气,“也不是要丹丫头负责,我也就是一说,毕竟是丹丫头引来的谢少爷,我想既然谢少爷和芙丫头有这样的缘分,就想让丹丫头给芙丫头做个证,二嫂你帮着去谢家给芙丫头提亲……”
叶氏目瞪口呆,让自己去谢家提亲,给春芙?她也真敢想,书迷们还喜欢看:!
就算艾天孝是个秀才,这么些年考下来也还是个秀才,连个私塾先生也不是,简氏依仗的有什么?除了艾天孝的秀才身份,不就是她自己的那点嫁妆,手上有几百两银子,还有几十亩地,虽然她一直哭穷,可是家里人都知道简氏手底下很宽裕,会靠着这些依仗给春芙找个好人家!
可是谢家,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太不自量力了!人家谢家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谢家祖传的家业、产业不说,谢老爷曾经贵为知县,而且全镇都知道谢家京城里有一门富贵泼天的亲戚,春芙在谢家眼里又能算个啥?
“天孝好歹是个秀才,咱们家虽然比不得谢家富贵,可是不瞒二嫂,我手里有这个数!”简氏神秘兮兮的伸出五根指头。
五百两!丹丹一惊!她知道简氏有钱,从春芙的吃穿戴上早就看出来了,可是在农村能有五百两的家底,简氏真的很富有!若是以后春芙省吃俭用,足够一辈子花用了!
“还有几十亩好田,芙丫头她舅母说再帮着盘两间铺子……”简氏越说越美,啪的一声,双手激动的合在一起,“二嫂,你跟谢家说,这些我都留给芙丫头,我们芙丫头长的好,又乖巧又懂事,跟谢公子那是郎才女貌,天生的姻缘!若是天孝明年考上了举人,再考上进士,那谢鹏飞就是官老爷的女婿了,他们谢家再富贵,毕竟是个商户身份,哪有咱们官家有名声有地位……”
叶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她,“你何必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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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简氏一下子懵了,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氏慢慢的将手下的麻线拉紧,“听说有个知县的公子想与谢家结亲,求娶谢家的小姐,谢老爷都一口回绝了,谢家挑女婿尚且如此,何况是儿媳妇!”
“二嫂!”简氏跳了起来,泼相毕露,指着叶氏一连串冷笑。
“有你这样说你侄女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娘俩的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咋滴?你们不也是巴巴的盯着谢少爷吗!不然,你为什么到现在也不给丹丫头说亲事?,其他书友正常看:!嘴上说的好听,背地里却纵容丹丫头去勾引谢少爷?!我不管你嫉妒也好,坏心也罢!反正我们芙丫头是因为丹丫头被谢少爷冲撞的,邻里好几户都看到了,芙丫头的名声已经被谢少爷给毁了,这事,就得你和谢少爷负责任!反正我话已经撂这里了,你可以不听,那就让娘亲自来跟你说,谢少爷是我们芙丫头的,谁也别想抢!”
“你住口!”叶氏气红了脸,毫不犹豫,对着简氏的脸扔出了手中的鞋底,简氏喷什么话都行,就是不能侮辱女儿!
“你还要不要脸了,这话你也说的出口!我们小丹清清白白!倒是你女儿,你还是问清楚的好!”
“你敢扔我!”简氏有一瞬间的震惊,这么些年,叶氏连一句大声的话也没对她吼过,现在居然敢对她动手!
错愕也就是眨眼的功夫,简氏向来不吃亏,捡起鞋底对着叶氏扔了回去,“我们芙丫头怎么了?我们芙丫头怎么了?比你们家的蠢货聪明、漂亮、乖巧懂事,哦,就是没有春丹歹毒,小小年纪就敢掐死妹妹,天下再也没有比你们母女又毒又坏的了,一对毒货,一肚子坏水!整天关起门来勾引男人!”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简氏也是气疯了,头脑发热,心里想的全骂了出来,艾天孝心里有叶氏,对她来说就是一根扎在心底的刺,都长到肉里去了,怎么拔也拔不出来了,被叶氏一气,什么也不想,只图骂的痛快!
叶氏刚刚也是一时冲动将手中的鞋底扔了出去,毕竟不擅长吵架,被简氏这么扯着嗓子一通骂,气的浑身发抖,心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真是失心疯了!丹丹嘭的拉开门,大喝,“你住口!要不要我敲锣打鼓的叫大家来听听秀才娘子骂的是什么话?又骂的什么人这样的话?”
丹丹的声音平时清脆甜糯,极其悦耳,可现在急了,又高又亮,字句铿锵有力,一下子就把简氏震住了!
不待她回神,丹丹扶着叶氏对着她冷笑,“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谢少爷是来找我的,为什么冲撞的不是我反而是春芙?为什么不是冲撞的村里其它几十个姑娘?人要脸树要皮,没脸没皮连个羞耻都不知!谢少爷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不管是谁,只要冲撞了,哪怕是只猪狗,他都会说对不起!好姻缘自有天定,死皮赖脸的除了自取其辱更是让人不耻、自甘下作!当日的人证物证都有,有人不怕丢人现眼我可以再清楚的说一遍,可是要是由着自己的污秽心思往我和我娘的身上泼脏水,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简氏惊傻了!丹丹眼底愤世嫉俗的凶狠小火苗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她甚至不敢直接迎上丹丹的目光!
其实大概的春芙已经跟她讲了,可是她就是不想便宜了她们娘俩,就想过来拿捏一下她们娘俩,让她们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能算计她,这个家里只有她和春芙能高高在上,她盘算的好好的,恩威并用,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可怎么也没想到变成这样?叶氏一反常态,丹丹,更是尖锐的让人恐怖!
叶氏和简氏都呆在当下,特别是叶氏,又吃惊又欣慰的望着女儿,只会流泪,女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竟然比自己还能维护她!反倒是她这个做娘的显的很没用。
“你住口!小泼妇,反了天了你!”艾老太太忽然走了进来,虽是一脸怒气,还不忘让春芙把院门关上,生怕别人听了进去,可见还是有羞耻心的!
老太太走过来,举起拐杖对着丹丹身上就打了下去,“今个就让你看看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羞耻,什么是对长辈的尊重,什么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丹丹当然不会傻的等棍子落下来,她放开叶氏就躲,可是叶氏担心女儿被打迎着老太太的拐棍挡住女儿,老太太没打到丹丹,将一肚子火气撒到了叶氏身上,别看年纪大了,老太太打人骂人的功夫恁利索,啪啪啪眨眼打了叶氏四五下。
“娘!”丹丹急忙护住叶氏,生生挨了一棍子,痛的龇牙,见老太太举着棍子还要打,顿时脾气上来了,在棍子又要落下来的时候,忍着痛一把抓住棍子,直把老太太拉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书迷们还喜欢看:!
“娘!”叶氏、简氏惊的急忙去扶老太太!
“你……你……”老太太指着丹丹脸都黑了,脸上的老皮抖个不停!
丹丹厌恶的垂下眼睑,她不喜欢老太太,对老太太一点好感也没有,这全是拜老太太所赐!
若是老太太哪怕心眼稍稍正一点,对她和叶氏稍微公正一点,她也会以一个孙女的身份给予她尊重和孝敬,饶是这样,平日里老太太再阴阳怪气的骂她们母女,她也都忍了!
可是刚才,老太太分明听到了简氏骂的所有话,非但不责备简氏,反而纵容简氏针对她们母女,这样的老太太,根本就没有一点做婆婆、做祖母的样子!她实在忍无可忍!
“你……你个小畜生,你给我跪下!”老太太终于缓过劲来,猛地推开叶氏的搀扶,就着简氏的手,在椅子上坐下,指着丹丹直哆嗦!
简氏顺手拉过春芙站在老太太身旁,得意洋洋的望着叶氏和丹丹,今天,非出了所有的恶气不可!
跪?!笑话!除了前世的亲生父母,舅舅、舅妈她都没有跪过,会跪这个心眼不正的老太太?!
丹丹扔了手中的拐棍拉过叶氏转身要进屋,她懒得多瞅她们一眼!
“小丹!别跟你奶奶顶!”叶氏轻说了一声,拉住她转身看老太太,“娘,你为什么要打小丹,为什要小丹跪?”
老太太没想到叶氏竟然敢撑着女儿顶撞自己,当即一拍椅子,“我说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都是你教唆的啊!天佑不在家,你当真礼义廉耻脸面孝道都不要了!怎么?你还想连我一起打回来不成?好啊,来啊,三媳妇,给她找个棍子,让这个小毒妇打死我,其他书友正常看:!让她娘俩打死我!等天佑回来看看,看看他娶的好媳妇是怎么逼死她娘的……”老太太说着干嚎了起来,那架势委屈的真不能活了!
春芙指着丹丹高声叫道:“奶奶让你跪下呢,你耳朵聋啦!”
她打不过丹丹,只能站在老太太身后狐假虎威。
丹丹真是厌恶的头大,她真想带着叶氏离开这个家,以她的能力不管去哪里,都不会让叶氏冻着饿着,更不用再受这老太太的窝囊气,这老太太就是个变态,专拣软柿子捏,以前住在叶氏家里,整天对叶氏挑毛病,现在住在简氏那里,不敢明着拿捏简氏,总是有事没事的喊叶氏过去,不分对错劈头盖脸的骂一通,将不敢对简氏撒的恶气,全出在叶氏的头上。
这个时代最讲究孝道,婆婆是压在媳妇头上的一座大山,恶媳妇也有,但是叶氏天生的不会!
丹丹不想让叶氏为难,更不想让叶氏再对老太太低头,但是有些话只能她说,叶氏说了只会引的老太太发疯,变本加厉的撒泼,到时候就是叶氏有理,外人看来也是叶氏不孝,公然顶撞婆婆,万一老太太再有个好歹,不幸呜呼了,叶氏的罪名可就大了,到时艾天佑真能回来,再好的脾气也容不下叶氏!
丹丹想着向前跨了一步,吓的叶氏紧紧的抓住她,怕她去跟春芙拼命,女儿倔起来她是知道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春芙不由自主的往老太太身后缩。
丹丹看也不看他人,却是对叶氏撇嘴笑了笑,“娘,你放心,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该谁没脸没皮,就是谁没脸没皮,事儿不是谁一人说了算,在家里装的再好,只是唬弄自家人,却是蒙不住别人的眼睛,走出门去自会被邻里戳破了脊梁骨,笑掉了大牙!我爹又不是秀才,我们怕啥?娘又没日算夜算的指望着女儿嫁进那高门大户,咱怕啥?真正给艾家丢人现眼的又不是我们娘俩,咱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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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的声音不高不急,却字字句句清晰有力、意有所指,声声落进几人的耳中,比钢针利刺还要扎人。
简氏的脸顿时变了颜色,老太太更是面色蜡黄,只会张嘴大喘气,她还从来不知道这个整天闷不出两个屁的孙女现在不光会使蛮力,还会明目张胆的讥损人了,字字句句不带脏字,却是剜的人难受,直叫人气的喘不过气来!
春芙见奶奶和娘都没了声音,脸色极难看,怕奶奶真的听了丹丹的话,饶过丹丹,立刻跳了起来,“你放屁,就是你不要脸,天天勾引谢少爷!”
丹丹冷笑,“既然你和三婶一口一个谢少爷,叫的比蜜还甜,那咱就从谢少爷说起,今天奶奶在这儿,咱谁也别藏着掖着,咋想的都说出来,省的竟背地里做哪些不要脸的事儿,合计哪些肮脏的话儿泼到我和我娘头上!明面上还想得个贤名,须知人家谢少爷、谢家也不是个傻子,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入了人家的眼,进的了人家的门!”
“你,你才是阿猫阿狗!”春芙气的柳眉倒竖,要真论起说理,她根本不是丹丹的对手。
简氏这时总算缓过劲儿了,对丹丹意有所指句句不留情面的话,气的脸如猪肝,偏偏又不能发作,否则就是对号入座了,自取其辱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咬了咬牙,看着丹丹冷笑,“那你就说说你和谢少爷是怎么回事吧?”
这半年叶氏的生活条件明显改善了不少,稻谷也不卖给她娘家了,她曾偷偷留意过,叶氏每隔几天就去镇上,都是满篮子的东西买,若不是丹丹和谢少爷有奸情,叶氏的手头哪能那么宽裕,竟然还给老太太零花钱!想着又得意的一笑,饶是这样讨好,也没得老太太一句好话!
丹丹撇嘴,和谢少爷怎么回事关你屁事!真把谢鹏飞当你家的女婿了,那也得人家认你这个丈母娘才行!
“有一次我娘去谢少爷果子铺里给奶奶买零嘴,我发现他们的果子不好吃,就自己腌了点,好心的给春芙留了一碗,结果,春芙就拿给谢少爷去吃了!”
丹丹说着瞥了春芙一眼,嘲讽的轻笑了一声,春芙恨的咬牙,见老太太猛的转脸看她,立刻低下头。
老太太皱了皱眉头,这事她怎么不知道?这个春芙,也太主动了点,还缺心眼,拐个弯先给谢家小姐不就好了!
简氏发现老太太脸色不好,立刻解释道:“春芙那是想帮谢少爷改善一下果子的口味,那是好心的帮助谢少爷!你看谢家现在的果脯生意多好,那都是春芙的功劳,谢少爷自然是会感激春芙的!”
看来这简氏不光善于自欺欺人还有严重的妄想症,“是,人家谢少爷的确感激春芙,给了她五两银子呢!”
五两银子?这么多!谢少爷可真大方,简氏和老太太同时望向春芙,“那么多银子哪里去了?”简氏问春芙。
“娘!”春芙垂了头,早被她跑去谢家铺子买果脯花光了!
看着三人见钱眼开的嘴脸,丹丹简直恶心的无语,“谢少爷知道果子是我腌的,就来问我方法,人家和我说了两句就走了,结果春芙当着邻里的面在路口上对着谢少爷的怀里扎了进去,谢少爷吓的不轻,慌忙躲到一边去,春芙一下子就扑进了他带来的朋友怀里,紧紧的抱着人家陌生男人的腰不放开,那男人恼羞成怒,脸色很不好看,一下子将春芙甩出了三丈开外,当时那人气的连身上的腰带都不要了,好几个人看到,所有人都傻眼了!”
丹丹转向老太太,“奶奶,你知道当时那情景有多丢人吗?那男人一身杀气,真叫人害怕,就差一脚踢死春芙了!”
老太太早就气的白眼球翻了起来,这次不是丹丹气的,是春芙,她颤抖着手,指着简氏,“还不让她给我跪下!”
“奶奶……你别听她瞎说,我,我再也不敢了!”春芙吓的拔腿就往外跑!
简氏惊的脸都白了,春芙虽然也跟她说了,说不小心撞了谢少爷身边的一个人,却不是春丹说的这样,还说谢少爷已经很小心的跟她道过歉了,看女儿的这架势,分明春丹说的才是事实,简氏的心里跟猫抓了似的,一下子乱了起来,这样说来,人家谢少爷一点失礼的地方也没有,反倒是春芙……
简氏又气又急,脑门上全是汗,嘴上却说:“娘,你别听丹丫头瞎说,春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你最清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若不是春丹弄了那个什么……又怎么会引的谢少爷到家里来……”
真是越给她脸,越不要脸了,丹丹冷笑,“三婶!你能不能不含血喷人?!我好心给春芙留了一碗,特意告诉她不要拿去给谢少爷显摆,她不听我的,还拿了我的东西赚了五两银子,我可是一分也没得!谢少爷是谁引来?是你家春芙!更没人逼着她做出了投|怀送|抱的事,还是我硬着头皮给她解了围,到底是谁瞎说?好多邻居当时可都在场看笑话呢!我无奈的告诉谢少爷方法,谢少爷明明答应给我一百两银子报答,可是就因为春芙扯了他朋友的腰带,谢少爷只给了我二十两,你说,你是不是还欠我八十两?”
原本简氏还要跳起来跟丹丹理论,一听还欠她八十两,立刻嘴一哆嗦,眼见的都嘴歪眼斜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理会简氏的猪肝脸,丹丹忍着厌恶拉过艾老太太的胳膊摇晃了两下,“奶奶,你知道吗?我和娘本来都盘算好了,有了一百两,给奶奶做两身好看的衣服,再给奶奶二十两做零花钱,再给贤礼送去十两买笔墨……”
丹丹语气一顿,看了简氏一眼,“后来只得了二十两,所以娘每月只能给你一两零花钱了!”
那抱着老太太的胳膊左右摇晃的小手腕上露出了两排深深的齿痕,衬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显得尤为的刺目,再望向丹丹白净如花的小脸,老太太的心里陡然的一酸,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么几年,她为什么喜欢简氏,喜欢春芙,还不是因为简氏和春芙能说会道,竟捡着好听的顺耳的话奉承着她,特别是春芙那丫头,模样长的俊俏,小嘴又甜,最会撒娇,几个孙女,不疼她又疼谁,再有春丹这个闷葫芦映衬着,春芙简直是她的心头肉,只比贤礼在她心里差了那么一点点!
看着委屈摇着她胳膊的丹丹,老太太脸上头一次露出慈爱,出其不意的伸手摸摸丹丹的头,拉住她的手腕看了看,“还疼不疼了?”
嘎?老太太魔障啦?她那浑黄的老眼里是慈爱心疼吗?丹丹被老太太的眼神电住了!
没办法,穿了这么久,头一次感受到老太太的爱护,她都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看着丹丹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吃惊和呆愣,老太太的心更软了,唉,都是一样的孙女,之前,她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丹丹是啥人?惯会看人的脸色,更是长了一颗九曲玲珑心,立刻汪汪了一双大眼睛,小猫一样的蹭了蹭老太太的怀里,“疼,当时可疼了,肿的老高,我都害怕的以为要得疯狗病了,真怕自己变成疯狗,其他书友正常看:!”
老太太却是“噗嗤”笑了出来,点了点丹丹脑门,“不得胡说,芙丫头又不是疯狗,你怎么会得疯狗病!”
说到春芙,老太太脸色一变,瞪了眼简氏,“都是你这个娘教唆的好事,若是再让芙丫头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仔细我告诉天孝,让他剥了你们娘俩的皮!”
望着窝在老太太怀里笑的跟花儿一样的丹丹,简氏气的都能吐三大碗血了,她心肝肺乱颤,全都移了位,憋着一张茄子脸,牙齿咬的咯嘣响,瞪着丹丹冷笑,笑吧,笑吧,再巴结老太太只怕也晚了,原本她还犹豫着给她挑个好人家,这回再也不要心软了,这一切都是你作的,都是你的命!都是你逼我的!
简氏阴晴不定的眼底闪现的恶毒让丹丹的心里一惊,这个简氏,可得防着了!
“三婶!”丹丹眯眼甜甜的笑对简氏,“八十两我就不要啦,你只要给奶奶扯两身新衣服,再给奶奶二十两零花就行了!”
“你……”简氏觉得嗓子一股子腥味,强咽了一口气,干笑道:“你可真会开玩笑!”
“奶奶!”丹丹发现这一招对付老太太极佳,立刻嘟起小嘴,脑袋歪在老太太胳膊上,“奶奶,我不是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下个月不是你的生日了吗,让三婶给你做两身新衣服,再出二十两,我和娘给奶奶打枝漂亮的银簪子好不好?”
说着又趴到老太太的耳朵边轻语道:“你别给三婶省银子,她有钱呢,刚才还跟我娘说她有五百多两呢!”
老太太神色一凛,目露精光,瞥了眼简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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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去医院看眼睛,红血丝吓人,等了一个小时就看了一分钟!去医院,要很有耐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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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农村老太太,能过个整寿生日就不错了,这些散生多是被忽略掉,或者当天下碗寿面吃吃也就罢了,但是,艾老太太从没有认为自己是一般老太太,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常常不止一次的想,当年若是老头子没有为冷老侯爷挡那一箭,那么,如今冷家的一切就改姓艾了,她不应该是个低俗的农村老太太,她应该和冷府的老夫人一样,贵为侯爷夫人,享诰命的荣宠。
所以,老太太的心底有一种孤傲和不甘,偏偏又强不过命,大儿子青年早逝,老二身板高大魁梧又爱舞刀弄枪,她毫不犹豫的让他去了兵营,指望着挣个马上功名,却是多年杳无音讯,生死不知,至于老三,自少年中了秀才稍稍得意之后,再也没有进展,所有的这一切不怨儿子们,只怨老天不公!
没人知道老太太心中堵着一口气,她要好好的活着,非要活给老天看看,看看她到底是个啥命,所以,每一年,老太太对自己的生日都很重视。
丹丹的话让老太太心底惊诧,老三家的果然很有家底!
她望了眼三媳妇,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下个月才到我的寿辰,我这个老婆子都忘了,难为丹丫头还记得!”
简氏憋着脸不搭腔。
三媳妇的态度让她心里很不高兴,不由的撇嘴道:“瞅着你好像很不高兴,你和芙丫头也该长长记性了,衣服就不要给我扯了,拿二十两给芙丫头!”
简氏抿紧嘴继续装哑巴,只是脸更黑了,可是现在开口她准跟老太太呛起来,她理智的保持沉默,打算糊弄过去。
想这样躲过去,想的美!丹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意志很坚定,模样又孝顺又心诚,“不要,那二十两本来就是许给***,我才不要!三婶,你一定要让奶奶收下!奶奶放心吧,我还有银子给奶奶打银簪子!要是三婶不给奶奶做新衣服,我给奶奶做!”
“呵呵……”老太太眯眼大笑。
头一次,祖孙两个配合默契,根本不理会简氏,直接把简氏的二十两划到了老太太的手里,她知道老太太不但贪吃还贪财,一般银子都是留了偷偷摸摸的给艾贤礼那个混蛋!老太太爱给谁她不管,但,今个绝不能便宜简氏!
至于两身衣服一枝银簪子,算啥,权当为了她和叶氏耳根子清静消除噪音。
丹丹笑眯眯的望着简氏,可爱又诚恳。
简氏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对丹丹她懒的再去看一眼,直接盯着老太太看。
老毒货!简氏咬牙暗骂,管你吃管你喝,还算计我的银子!咋就不笑死过去得了,搭一口棺材倒比现在让人舒心多了!
心里恨的咬牙,偏偏还得堆起笑脸,冲着老太太白了眼丹丹,眼珠子转了转,撇嘴道:“丹丫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太太是你的奶奶,难道就不是我们芙丫头的奶奶,衣服你三婶还给你奶奶做的起,你就不要操邪心了!你奶奶现在还住在我家里呢,哪天你把奶奶接回来,还能多关心奶奶,那才是真孝顺!”
原来是嫌老太太烦了,想推过来,想的美,丹丹笑看简氏,“原来关心***生辰是操邪心啊!哦,我知道了,三婶是不想养奶奶了,那就明说呀!虽然我和娘没有五百两,每天只有一个鸡蛋给奶奶吃,但是只要你不想养奶奶,我和娘立刻把奶奶接回来!”
说着抱了抱老太太的胳膊,“奶奶,你还是回我家来住吧!我保证不会让你饿着,也不会让你变瘦!每天都给你吃一个鸡蛋!”
简氏听着丹丹前一段话简直气的想冲过去狠扇她大耳刮子,可是后边让老太太回来,又暗自窃喜,心虚的瞄了眼老太太,恨不得张口就说好啊,快来接走吧!
面上到底不敢,却是迟疑三分才恼羞成怒道:“谁不想养奶奶,当初奶奶可是被你娘气走的!”
老太太望了眼简氏极力掩饰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冷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简氏的心思,想让她走,门都没有!
走了岂不是更由着她欺负自己的儿子!
老太太得意的笑了笑,隐隐的露出一抹胜利的姿态,你不是捏着我儿天孝吗?那是我的儿子,岂能由你随便欺负!这个家里,你再有钱,还不是得听我的!你心里再不服,可是你面上却不敢!你越想让我走,我还偏不走,我就在你眼皮子低下护着我儿子!
老太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心里上征服叶氏,却只能在表面上威压简氏,这是标准的欺软怕硬!
还有一点老太太不想承认,在简氏家里,吃的再差也比叶氏家里好,谁让简氏有钱呢!不在简氏家里享福,到叶氏家里吃糠咽菜,她都这把老骨头了,可不想犯傻遭罪!
望着一旁呆愣的二媳妇,老太太叹了口气,算了!老实巴交的木头疙瘩一个,再打再骂也就那样,只会让人越骂越气!还是治三媳妇让人心里舒坦,这么些年,自打三媳妇进门,忌惮着她手里的银子,老太太不自觉的在她面前少了底气,头一遭这么扬眉吐气!现在老太太总算回过味来,只要儿子孝顺她,跟她一条心,只要简氏还稀罕天孝,还以天孝为天,她完全没有必要忌惮她和她的银子,嫁进了艾家的门,东西可不就是艾家的了,凭什么还看她的脸色!
白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今个儿才想明白!想到这里,老太太咂咂嘴,“老三家的,我瞅着天孝这些天瘦了不少,你去打点肉吧,给天孝补一补!”反正你银子多,五百两,我的天,三媳妇可真有钱,看来以后想吃啥就可以吃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末了看了眼趴在她怀里的丹丹,瘦瘦的手腕,两根指头都能捏的过来,又说道:“多打点,让你二嫂和丹丫头一起去吃!”
一旁的叶氏早就看傻了,除了泪眼汪汪,再也没有任何动作,现在她只想抱着女儿大哭一场,这么些年,她一直受老太太的气,何成像今天这样看老太太对着女儿和和气气,给个笑脸,更当着她的面给简氏没脸!这些都是女儿做到的,都是她的小丹做到的!
老吃货!咋不噎死你!简氏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气的肺里跟装了爆竹似的,可是又不敢对着老太太发火,当下牙根就疼的厉害。
真是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个死丫头再也不能大意了,简直成了精了!要赶紧把她嫁出去,管她是死是活,反正出了事情由老太太兜着,这两天就把她的事给办了,原本还犹豫着心有不忍,这可都是这丫头给逼的,这就是她的命,怨不得别人!
简氏咬碎了牙怒气冲冲的回了家里,进屋先给了春芙一个大耳刮子,“好好的给我窝在家里,再出去丢人现眼,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自从好好的把简氏整了一通,丹丹觉得小日子真是美的不行,老太太更不是她的障碍,老太太味觉钝化,老喊嘴里没味,丹丹只要隔两天给老太太送去一包果脯子,再亦真亦假的对着老太太嗔道:“奶奶,你可不能贪嘴多吃,小心胃不舒服哦!”
老太太便眉开眼笑的搂了她,“你个小丫头骗子,可真会管人!”
本来她对收买来的亲情没啥感觉,可是看到简氏和春芙那副恨不得撕了她的嘴脸,便觉得这样逗老太太开心也不错,至少叶氏再也不用受老太太的气,反正那果子不用花钱,直接从谢鹏飞手里要。
许了老太太银簪子,丹丹多少上了心,亲自画了个双福捧寿的花样,又用心的给叶氏设计了个四叶草的样式,她希望叶氏能幸福,如果艾天佑还活着,希望艾天佑早点回来,一个家里,没有个男人,即使再吃喝不愁,总不是真的幸福,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将花样子和珍珠给了银器店的老板,交代了清楚,老太太的簪子上镶四颗珍珠,叶氏的镶两颗,想必老太太会乐的合不拢嘴!其实是叶氏的簪子两颗珍珠更好看!
出了店门,一个走路松松垮垮的二十多岁男人走了过来,一不小心对着丹丹身上撞来。
“姑娘,小心!”身后银器店的老板一声提醒,丹丹猛的偏了身子,躲过了那人!
“姑娘,回来,我还有个地方没听明白!”那老板喊道。
丹丹看了那男人一眼,皱了皱眉头进了店里,“老伯,哪里不明白?”
“姑娘可要小心了,那人是个小偷!”老板小声的说道。
“啊!”丹丹一惊,下意识的摸摸荷包,还在,里面可是有二两银子呢!
立刻感激的看向老板,“谢谢老伯,镇上怎么会有小偷?”
她从来没遇到过,也从来没防备过,以为这个地方民风淳朴,再说小偷不都是很精明谨慎的吗,怎么是他那样,走路一摇三晃的得意样,纯粹引人注意的很。
“以前是没有,这个严二多少年没归家了,听说是做了牢放了出来了,别看他家很富有,全是偷来的,死性不改,一出来就偷,以后,咱们镇上可得小心了!”
丹丹心里也很吃惊!是得小心了!这种人最是祸害,万一被他盯上,可真是倒霉了!
望了远去的那人一眼,却见那个严二猛的回头,竟是对她笑了一下,看了好几眼才离开,丹丹心里突的一哆嗦,不好的预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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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铺子,丹丹还在琢磨那个严二,他为什么对自己笑?还有那眼神,真是太诡异了,绝对不是自己太敏感?
丹丹的心头忽然一窒,他是故意撞上来的,不是为了偷东西,那是为了什么?
“丹丹!”有人喊她,惊的她猛然回头。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谢鹏飞笑道。
“那个叫严二的,刚才……”丹丹皱眉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他忽然对我笑了一下,又盯着我看,感觉好恶心!”
谢鹏飞望了丹丹两眼,虽然穿的还是粗布衣衫,可是亭亭玉立,黛眉俊目,皮肤白的跟玉似的,比自家妹妹还好看,再过一两年,只怕会是镇上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了,比京城里的那些大家小姐也是不差的,不惹人看才怪!
“你别担心,我让人盯着他!”谢鹏飞想了想。
“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了,或许是我多心了!”
谢鹏飞摇头笑,“你别忘了,协议上最后一条,我可是有义务保护你人身安全的!”
晕!她倒真是把这一条给忘了!不过,当时防的可不是小偷,而是那个杀人狂魔!
有了谢鹏飞的话,丹丹倒也放下心来,将那抹疑虑抛之脑后,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谁知道第二天,谢鹏飞直接让个丫鬟来给她送信,让她快点去茶楼,其他书友正常看:!
“怎么了?”丹丹刚进了茶楼,就见谢鹏飞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谢鹏飞递给她,粗糙的红色柬帖,她见过,镇子的十字岔口有个算卦的摊子,经常有人拿了这样的红帖让那老先生看,好像是合八字写婚书啥的。
待艾春丹三个字入眼,丹丹白净的俏脸顿时失了血色,“哪里来的?”
“这是你的庚帖,在严二身上搜到的?”
谢鹏飞用了搜字,但是丹丹没有注意到,她所有的念头都集中在“你的庚帖”四字上。
谢鹏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见丹丹蹙着眉头许久都没有动一下,不由的担心道:“你没事吧?”
从丹丹的表情他已知道,这事她一点也不知情,“是不是你娘……?”
“不可能!”丹丹捏着庚帖一动不动,指节甚至开始泛白,叶氏把她当成心尖宝贝,什么事都依着她,虽然对她的亲事很着急,但是说好过了十五岁,叶氏绝不会背着她偷偷的订下,何况还是和严二这种人!
突的,简氏那隐含了恶毒冷笑算计的眼神浮现在眼前,丹丹一个哆嗦,咬紧了唇。
“你没事吧?”谢鹏飞小心的又问了一声,“要不,我让人将严二弄醒来问一下?”
对谢鹏飞的话似若罔闻,一抹厉色凝聚在丹丹秀美的眉宇,使她白净俊俏的脸蛋看起来极为清艳和……阴冷,谢鹏飞忽然一怔。
一直以来这个小姑娘都是爽朗、俏皮、欢快的,这样沉默、犀利,甚至有些阴冷的丹丹让谢鹏飞有点发怵,特别是丹丹眼底闪过的那抹寒光,倏地就让他后背发冷,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看了眼谢鹏飞,不知道人家正见鬼似的看着她,“严二现在哪里?”
“我找人请他喝酒,现在喝醉了,就在隔壁,本来说是要去找人合八字的……”
“你等一下!”不待谢鹏飞说完,丹丹捏着庚帖一股风般跑了出去,一盏茶后便面无异色的走了进来。
“将这个再送回严二的身上,还要麻烦你让人再盯着,若他发现异样,及时告诉我!”
还是一方红色柬帖,外表看来一般无二,待谢鹏飞打开一看,手不由的一抖。
丹丹一通低语……
最后瞪眼看他,“你帮还是不帮?”
“这……”谢鹏飞苦笑了一下,“帮……可是……”
丹丹一摆手,想了想才道:“谢了,有情后补,既然他醉了,现在就让你的人架着他去合八字,所有事情一步到位,都帮他办好了,明天再让他醉一天,仔细留意有没有人来找他退亲,若是有就销毁,若是没有,明晚就说动他后天一早去我家提亲下聘!……”又仔细的叮嘱了一番。
“啊?……”谢鹏飞傻眼了。
丹丹瞥了他一眼,唇角扬起坏笑,却是异常的冷酷无情,“怎么,你舍不得美人和宝贝了?”
谢鹏飞立刻被蛰了一般,双手直摇,“没有,没有!”忽然又觉得话说的不对,立刻解释,“什么美人,关我什么事!”
丹丹哼笑了一声,“要是你怕沾上麻烦,帮我找两个外镇的人做这事,花销你先垫上,事后我还给你!”
眨眼的功夫,这样的招式都能想到,说不出的大胆、心细更阴损,这丫头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谢鹏飞盯着丹丹,突的就想到了远在京城的表哥,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们两个好像!
“上点心,你要敢把这事办砸了,毁了我下半辈子,哼哼……”丹丹对着谢鹏飞挥了挥小拳头,清艳俊美的小脸说不出的跋扈和坦荡。
在谢鹏飞跟前,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小坏样!
明明离夏天还有一个多月,谢鹏飞却脑门冒汗,对丹丹又敬又怕,又同情怜惜,所有滋味袭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而正主心情大好,又跟谢鹏飞要了两包干果子,直奔简氏家里。
“呦,我们的大孝女又给奶奶送零嘴来了?真是难为你了,要是哪天你嫁出了门,老太太吃不到了可咋好呐!”简氏撇着嘴,盯着丹丹上下打量,唇角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和激动兴奋。
对比讨老太太欢心和将这个吸血鬼嫁出去,显然后者更急迫,简氏毫不犹豫的选择先对付丹丹,只要丹丹滚出了艾家,老太太和叶氏都不是问题。
自丹丹落水塘醒后,简氏粗略的统计了一下,被这小祖宗榨去的银子足有三十两冒头,不是吸血鬼又是什么?
果然是她!丹丹眯了眯眼,笑成了一朵花,“三婶怎么也学会操邪心了,小心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害人不成反害己哦!”说着,猛地五指张开弯曲成爪状对着简氏舞动了几下,还伴着个鬼脸。
简氏的心腾的就咯噔一下,难道这丫头知道了?不由的心下虚了三分,竟是忘了骂丹丹对她无理,待想起这茬丹丹早就将老太太逗的哈哈大笑,拍拍屁股走人了。
丹丹沉着脸回了家,刚刚她已经试探了老太太,竟是老太太让简氏给她物色人家,却不知道简氏已经给她订下了那个严二,她已经央了老太太立刻让简氏歇了操她婚事的心,若是简氏还有一丝人性,明天立刻去退了亲事,那么一切都好说,就当啥事也没发生,若是简氏一门心思害她到底,那……
叶氏一如既往的按照女儿的要求每餐三菜一汤,因是晚上一餐,她没有放肉,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丹,你怎么了?不好吃吗?”叶氏发现女儿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以为菜不合胃口。
“娘,假如你给我说亲事,会找个什么样的?”丹丹心中有事,实在吃不下饭,索性放了碗筷看着叶氏。
“你这丫头,你怎么……”叶氏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别的姑娘家一提到亲事就脸红,只有她这个傻女儿总是直拉拉的说出来,没有一丝小姑娘家的害羞扭捏,反倒让她这个当娘的不好意思开口。
叶氏恍然大悟,“小丹是不是……是不是有看中的人家了?”
呃!望着叶氏吃惊又惊喜的神色,丹丹拍拍脑门,“没有!我就是忽然想起来,随口问问,娘你吃!”
叶氏哪还吃的下,立刻拉住女儿的手,“咱不图人家的家财,门不当户不对的,小丹嫁过去看人家的脸色反而更委屈,但是也不能太穷,过日子还是要手下宽裕才享福,最主要的,人品要好,模样老实可靠知道疼小丹,公婆也要宽厚……”
叶氏越说越细致,最后连人家兄弟姐妹几人,屋子朝向,养了几只猪羊都设想好了……
丹丹无奈的打断她,“娘,你可是答应我的,亲事我自己挑!什么时候都不能变!”
第二天,丹丹发现简氏去了一趟镇上,以为她去退亲了。
哪知道傍晚回来的时候,简氏见了她竟然是笑的贼兮兮,那鱼目眼都放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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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你这么看着我,是有啥好事咋滴?”丹丹皱眉问道。
简氏却是不理会她,仔细的扫了丹丹两眼,红底碎花的小单袄,淡青色的花布裤子,水嫩莹白的小脸漂亮的跟花儿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修身细腰的站在那里,背着身后黄灿灿的霞光,说不出的俊俏动人,甚至比春芙还要美艳上三分。
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出落的这么好了?仙女也不过如此吧!
简氏的心里忽的就妒恨了起来,随即却是抬高了下巴抿了抿鬓角,笑的意味深长,“丹丫头,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明天还这样穿吧!你奶奶见了准高兴!”
难道没退?转身的瞬间,丹丹发现她的手腕里竟然带了只绿色的玉镯子,因天色有点晚,看不出成色,但是可以肯定,简氏早上出门的时候手上没有,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丹丹眼神微凝,锁定了她片刻,浮出一抹冷笑,转身便走!
“呸!小坏货,明天就有你好瞧!”简氏被盯的心底发毛,对着丹丹的背影淬了一口,又撸起袖子欣赏了一番,想了想还是留给女儿戴好看,又小心的褪了下来,收进怀里,碰触到那鼓鼓囊囊的荷包,唇角上扬,笑意更浓,书迷们还喜欢看:!
忍不住摇头叹息,二嫂啊,你怎么就不多生几个女儿呢,那样我也能多发几笔大财了!说完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叶氏像往常一样起来做饭,丹丹在屋里捣鼓一通才出来。
“啊!小丹,你怎么了?”叶氏望着女儿一声惊呼。
洗的发毛破损的蓝底小夹袄,黑漆漆的粗布裤子,灰色的鞋子也又旧又破,这一身女儿早就不愿意穿了,怎么又穿了出来?再看女儿的头和脸,头发乱遭遭,脸色蜡黄,还有星星点点的红斑,看起来可真吓人。
叶氏大惊失色,“小丹,你,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快进屋躺着,娘去给你请大夫!”
“娘!”丹丹拉住叶氏,“我没事,可能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过几天就好了,请大夫也没用?”
“过敏?不行,还是要喊大夫来瞧瞧!”叶氏不敢大意,女儿之前的小脸多漂亮,再看看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正说着,忽然有人来敲门,叶氏急忙将女儿推进了屋里。
“二嫂,大喜事,大喜事!”简氏的声音跟燎炮似的炸开在院子里。
“娘给丹丫头说了门大好的亲事,严家的二爷,跟你娘家嫂子还是近亲呢,小伙子长的一表人材,三间大瓦房,屋子里耀眼金光,要啥有啥,没爹没娘,丹丫头一过去就当家作主,就等着清享福了……”
叶氏一脸不解,女儿忽然生了病,模样憔悴的吓人,她正要去找大夫呢,哪有功夫听简氏瞎扯,她不高兴的望着简氏,“既然那么好,就留给你们芙丫头吧,我们小丹生病了,我要快点去给她找大夫,书迷们还喜欢看:!”
“呦!二嫂,这可由不得你,媒人和严二爷已经带着礼盒下聘来了,这会儿就在我家里呢,娘让我喊你过去,话我可带到了,去不去由你,反正结果都一样,这门亲事娘可是满意的不得了,看来啊,丹丫头的零嘴可真没白买,娘可真疼丹丫头啊!”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叶氏声音都颤了,这事情太突然了。
简氏撇嘴,“谁一大早有闲功夫逗你们娘俩玩啊!唉呦呦,丹丫头真是好福气呦!”简氏得意洋洋的走了,笑的异常舒畅淋漓。
“小丹!”叶氏顾不得理会简氏,急忙进屋。
丹丹却是异常的冷静,“娘,别急,你先过去看看,不是还有三叔吗?看看他在不在家,不在的话,快点喊个邻居去找他回来!”
想不到这个简氏不但黑心恶毒更是贪财到家了,竟是将人、聘礼直接带进了自己的家里,丹丹脸上浮出一抹笑意,这样更好,省的一会麻烦。
“肯定在,你三叔从来不出门!”叶氏很着急,这事太突然了,根本没注意到女儿那诡异的笑容,忽然想到什么,拉住女儿,“小丹,若是那户人家真的很好……”
丹丹不悦的皱眉,蜡黄的小脸更是没有血色,“你答应我的,亲事我自己选!”
“可是……人家都来下聘了!”叶氏迟疑。
“娘!”丹丹大吼,看来叶氏还是没死心,也是,古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哪能由着一个姑娘家自己做主,叶氏虽是答应,保不准在老太太等人面前妥协。
所以,丹丹决定趁机给叶氏上一次刻骨铭心的课。
“好,好,好!小丹自己选!”一见女儿恼了,叶氏再不敢商量,急忙找衣服,想换身体面的。
“娘,你还不过去将亲事推了!”丹丹气道,“我的亲事我自己选,这门我肯定不答应,我们都不知道,忽然冒出了亲事,三婶准没安好心,她要是坚持往我身上按,你就跟奶奶说将这个严家二爷说给春芙,要是真好,三婶准答应!”
叶氏想了想有道理,“小丹,你先躺着,娘去去就来给你请大夫!”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叶氏还没回来,就知道这样!
丹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把头发弄的更乱了,一步三摇的到了简氏家里。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说亲的时候,哪有女孩子自己跑出来的?还是这幅德行,这打扮,这举止,一切没个正行,而且脸上斑斑点点可怕的很。
严二眯着眼盯着丹丹,有些不能接受,那天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媒婆立刻面露惊愕,直接看向简氏,“就是这姑娘?怎么这样了?”
简氏也吓了一跳,急忙摆手,“不是这样的,丹丫头平时不这样,她这是忽然生病了,忽然病的,昨个受凉了,两天就好,两天就好!二嫂,是不是?”
叶氏看了女儿一眼,不由自主的点头,“昨天还好好的!”
见大伙都看她,立刻站起身来将女儿拉出门外,低声道:“小丹,别生气,娘瞅着这孩子不错,脾气好,嘴也甜,模样、家境都不错,你奶奶,你三叔、三婶都满意!”
“娘是打算应下了?”丹丹望了眼叶氏。
“小丹,听娘的,娘是为你好!”叶氏劝道。
丹丹又气恼,又想笑,“娘,你让三婶喊春芙出来给我做伴,我说两句话,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叶氏觉得不妥。
“娘!既然你觉得他真好,我也想多看两眼,这样女儿也放心,反正双方见都见了,还讲究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好!”叶氏点头,跟简氏低语了几句,简氏立刻从里屋喊了春芙出来陪丹丹。
春芙早就在里屋憋的不耐烦了,更是好奇给丹丹说的是啥样的男人,巴不得是个瞎眼瘸子才好!三两步奔到丹丹跟前,见了丹丹的尊荣不由捂嘴娇笑。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即使是人也一样!
两个姑娘并排进了屋,虽然都是花朵样的年纪,修身细腰,亭亭玉立,可是一个婀娜多姿千娇百媚,一双长眉细眼满含春情,说不出的酥软挠人,另一个,罢了,不看也罢!
不待丹丹开口,媒婆的脸就黑了,严二的脸更黑。
坏了,这事只怕要黄了!简氏立刻拉过春芙,“带你姐姐进屋去!”
“等一等,我想跟严公子说句话!”丹丹看向严二,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脸不是受凉引起的,是一种毒性过敏,一遇花粉就这样,每年都会这样,不知道哪一天忽然就犯了,防不胜防,不过,你别担心,过了春天就好,只是……”丹丹说着顿了片刻,打量了严二一眼,“只是以后每年都犯,也可能一年比一年严重,甚至会流脓落疤痕,你,不觉的恶心吗?”
“这……”严二望了眼丹丹立刻转过脸去,心底无尽惋惜也有些气恼,那天多美的一个人儿,让人看了还想看,夜里甚至都做春梦了,可是现在,竟然这幅模样,说着不满的扫向简氏,暗恼她隐瞒实情,目光掠过一旁的春芙,不由一怔,艾家的姑娘长的可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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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第一卷最后一章,下面小丹丹要进京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各位想要的各种会陆续出现了……但是之前,砸点票票给我鼓励吧!!)
丹丹将严二的表情看在眼底,垂眸略有不安道,“其实,若是舍得花钱去看,也是有可能根治的,但是,也不是十全的把握……也有可能过两天忽然就好了……也有可能……”
严二霍的站起来,一脸愤怒的看向简氏,“这种事你竟然隐瞒,你们这是骗婚欺诈,亲事作罢,书迷们还喜欢看:!”
“严二爷,这说好的事怎么能变卦呢?谁欺诈还指不定呢!再说,这庚帖八字都给你了,你也合了说是大吉,哪能这样说反悔就反悔的?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人给你看了,你可是很满意,不论什么情况双方都不能反悔!”简氏生怕严二赖账,一口将所有的事都抖了出来。
叶氏眉头一皱,看了?女儿给人看了,她竟然不知道!“弟妹,小丹被人相看,我怎么不知道?小丹可是我的女儿!”
“问娘去!”简氏生怕严二反悔,哪有功夫理会叶氏,直接拉住媒婆,“你可是在中间打了包票的,不论什么情况,这亲事都能成!那红包可不是白拿的!”
叶氏拉着老太太直问相看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那也不能瞒成这样啊,这姑娘脸都成这样了,谁敢看啊!”媒婆叫道。
“还我东西,走人!”严二喝道。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艾天孝本来也挺中意这个严二,觉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可现在严二翻脸不认人,明显的不想认这门亲事,态度还极粗鲁恶劣,艾天孝有些恼怒,见简氏死拉住媒婆不放松,不由怒道:“你放开她,这亲事不作数!退了东西,让他们走人!”
“不行,我们艾家的姑娘不能这样吃亏!今天,他非娶了丹丫头不可!”简氏急红了眼,不知道的以为她多维护丹丹似的。
“都别吵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丹丹大叫,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庚帖?三婶,你竟然擅自将我的生辰八字拿去给人合?”丹丹一脸愤怒,快走两步拿过桌上的红色帕子,打开来抓起红帖就要撕碎,却是忽然又愣住,盯着上面的字惊恐道:“三叔,这,这不是我!”
众人都愣住了,严二抢先一步夺了过去,一眼扫过,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彩,对着简氏忽然笑了出来,“好,既然你这么坚持,这亲,我认了!一切就按我们刚才商量好的办!”
嘎?这是什么情况?
“三叔,快,快抢过来!”丹丹大急,跳起来要抢严二手里的帖子。
“丹丫头,不得胡闹,你还不下去,成何体统!”简氏一把拖过丹丹,猛的往里屋一推。
丹丹顺势扑了进去,哎呦一声,似是忍着痛趴在桌子一角,对艾天孝急道:“三叔,上面,上面是春芙的名字!”
“不可能!”简氏一声大叫,“她爹,快看看!”
……
外面噼里啪啦一通暴乱,简氏的鬼狐狼嚎,艾天孝的怒吼,老太太的连哭带骂,媒婆的高声尖叫,还有严二狠狠的威胁声不时的传来,丹丹关上门,百无聊赖的躺在春芙的床上大眼瞪小眼,最后竟是呼呼大睡,没办法,虽然一切计划好了,可是昨夜还是担心的一宿没合眼,这可是她第一次策划大型活动,还事关自己人生大不紧张才怪。
“小丹,小丹,我们回家去!”就在丹丹睡的口水直流的时候,叶氏进来轻声将女儿唤醒。
“娘!怎么回事?人都走了吗?”丹丹睁开睡朦朦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叶氏,忽然皱眉,“娘,你怎么哭了?”
叶氏的眼睛肿的像个桃子,又委屈又后怕,更心疼女儿,以后,她万事都由着女儿,再也不敢替女儿做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简氏忽然走了进来,更是将丹丹吓了一跳,头发散了,脸上一个清晰的掌印,一双鱼目眼都肿的只剩下一条缝了。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使的坏对不对?”简氏恶狠狠的瞪着她,几乎要把她吞下去。
“哇!”丹丹吓的抱住叶氏大哭,“娘……三婶怎么这样?忽然说是给我说了门好亲事……怎么又变成了春芙……是不是三婶觉得严二少爷条件太好……舍不得说给我了?”
“滚!小毒妇,滚出去!”简氏恨极丹丹,面目狰狞,猛的往外推她们娘俩。
“你给我住手!”艾天孝走了进来,“都是你自己一肚子坏水,心思不正,整天的算计这算计那,我……我休了你……滚回你的娘家去……”
“娘,娘……”简氏抱着老太太的腿干嚎,“我也是为了丹丫头好啊,我都是听你的啊!”
“你住口!”老太太气的将榆木拐棍狠狠的敲在简氏背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简氏入门十几年竟是头一次挨老太太的打,“奶奶,奶奶,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娘!”春芙哭着拉住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哆嗦着指着简氏,“我是让你给丹丫头找个婆家,可是我没让你给他找个贼,你明知道他是个贼你还硬把丹丫头推给他,你……你怎么能这么坏啊……你……”
丹丹挑眉,想不到谢鹏飞找的人已经来过了,她竟是错过一场好戏。
“不……我不知道他是个贼……我真的不知道……”简氏还在抵赖。
“你住口,书迷们还喜欢看:!”艾天孝脸上青筋暴起,“你不知道,你还敢说你不知道?他不同意丹丹,你拼命的捏合,一见是春芙的名字,你却抵死耍赖,你还敢说你不知道?你这个黑心坏水的女人,滚!滚出这个家!”
“艾天孝!”简氏猛的站了起来,狠狠的抹了眼泪,指着叶氏冷笑,“艾天孝,到底谁是你闺女,谁是你亲闺女!是春芙,是我生的,不是她,不是你日想夜想的她……”
“啪!”艾天孝狠狠的甩了简氏一巴掌。
“你打我,你又打我……”简氏疯了一般扑向叶氏,“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竟然打我,我不活了,我要和你们拼了……
“娘!”丹丹猛的护住叶氏,后背却被狠狠的抓了一把,幸好衣服穿的厚。
“哎呦,气死我了,我活不了了!”老太太一声哎呦,噗通倒地。
“娘!”“奶奶!”几人大惊失色,再看老太太口歪眼斜,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三叔,别动奶奶,快,快去喊大夫!”丹丹暗叫不好,老太太只怕是中风了,急忙制止艾天孝搬动老太太,让叶氏找了针头,捏起老太太的十指飞快的放了血,又对她的耳朵猛拉了一通,各在耳垂处放了一滴血。
李大夫飞快的来了,老太太正好悠悠转醒。
“你怎么想到用这个法子的?”李大夫好奇的问丹丹。
“偶然听一个老爷爷说的,就给奶奶试了试!”丹丹含糊道。
“哦?能不能告诉我是那里的老爷爷?这个方法真妙,你救治的很及时,老太太虽然还是会有些行动不便,但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丹丹挠头,“是镇上的一个摆书摊的老爷爷,那老爷爷是外地人,已经不在镇上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李大夫狐疑的看了她几眼,一脸的遗憾!
写方子、抓药、熬药,再给老太太喂下,已经半下午了,林氏也得了信,带着艾贤礼过来守着。
“丹……丫头……奶奶对……不起……你……”老太太口齿不清,却执意拉住丹丹的手。
看着一下子衰老下去的老太太,丹丹的心底有些酸涩和不忍,如果她不设了这个局,老太太是不是就没事了?
可是她不后悔这样做!自从徐阳和冰兰背叛了她,她就发誓,以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不论是谁设计她,她绝不手软,哪怕是至亲的人!而且,她并没有真的对简氏和春芙如何,她已经手下留情了,她知道简氏不可能让春芙嫁给严二,她只是想借着这事给所有人一个教训,让大家认清简氏!
当日她让谢鹏飞将她和春芙的庚帖一起让算命的老先生合了,将严二灌的醉熏熏,如果他稍微清醒的时候要看庚帖,就给他看她那一张,如果不看最好,只是今天一早出门的时候将她的那张拿出来,放上春芙的。
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顺利,一直到她进屋,艾天孝他们竟然没有复看一眼!后面的结果可想而知,简氏死活也不会同意春芙嫁给严二!
她还设计了一环,在简氏和严二争执的差不多的时候,让谢鹏飞的人来找严二要回一枚上好的玉佩,自然是谢鹏飞特意送给陪酒小厮的,严二是个惯偷,哪怕是稍稍清醒,也会止不住手痒偷去,从而在艾天孝和叶氏的面前揭发严二是个贼的事实,即使严二没偷或者狡辩不认账,他的名声也已然不好,简氏也有理由推掉春芙和他的亲事,所以,她对简氏还是心软了吧!
迎上简氏恶毒憎恨的目光,丹丹凝眉,这个简氏,只怕是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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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简氏的这场闹剧,平静安稳的生活陡然被打乱,任由艾天孝如何的苦心挽留,老太太哆哆嗦嗦的拽着叶氏的手不撒开,执意要到叶氏家里过,老太太是看明白了,她好好的时候,在老三家可以吃的好睡的好,可是现在手脚不利索,走路都成问题的时候,在简氏的眼皮子低下反而死的更快,其他书友正常看:!
临到风烛残年,一切不能自理的时候,老太太才幡然醒悟,三个媳妇里,唯有叶氏靠得住。
因为简氏的污言秽语,艾天孝和叶氏之间变的很尴尬,虽然艾天孝没有真的将简氏休掉,但是简氏也已经半死不活了。
还了严二给的好处,再加上她理亏退了春芙的亲事,生生赔了严二二百多两,还不敢想严二威胁的话,一想到严二是个惯偷,家里仅有的三百多两她都不知道藏哪里好了,恨不得拿针扎了自己,时时强打精神盯着那银子,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半个月后,丹丹再见到简氏,都快不敢相认了,瘦的皮包骨头,颧骨更高,眼窝子更深,只是那双鱼目眼,看她的时候,瞪的都要凸出眼眶来了,已经恨至极致。
虽然不惧惮叶氏,丹丹心里却很不舒服,害人不成反害己,不知道悔改,反而将怨念附加到别人身上,这个简氏,真是魔障了。
她没反对叶氏将老太太接到自己家里来,反正她除了陪老太太说几句话,宽宽老太太的心,伺候人的活叶氏一概没舍得让她搭手,都是叶氏自己亲力亲为,更让丹丹认识到叶氏真的是一个很传统的好女人,爱护孩子,敬养老人,无微不至。
林氏偶尔过来照应一下,简氏却很少过来献殷勤,老太太肠子都悔青了,现在时常挂在嘴上的便是老三家的那个毒货!
没有老太太在一旁碍眼,简氏的日子却依然恢复不了最初的得意舒心,丈夫艾天孝对她再也不容忍疼惜了,她打骂急了,艾天孝竟然也会还手,虽然艾天孝人长的瘦,毕竟是个男人,真打起来,简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一样的日子,各有各的活法,每一天还是慢慢过!老太太恢复的不错,说话慢慢的可以连成通畅的句子,只是有点嘴歪,话也磕巴含糊不清,偶尔的下床让人扶着走两步,大多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寿辰那天,丹丹将银簪子和新衣服给老太太换上,惹的老太太拉着丹丹和叶氏的手痛哭了许久,又说了很多伤心后悔的话!
丹丹感叹,人不服老不行啊!谁也没想到,最后让老太太服软和依赖的竟然是叶氏。
这一年的夏天来的有点早,也很迅猛,天气一下子燥热了起来,前一天还穿着小夹袄,忽然的烈日高悬,大伙儿都换上了夏裳。
“你家里没事了吧?还有你的脸?”谢鹏飞望了丹丹一眼,抿了口茶水。
也不知道丹丹咋弄的,小脸上斑斑点点实在吓人,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还不见好转,知道她是防着那个严二,可是把自己漂亮的脸蛋画成这样,谢鹏飞还是为丹丹抱不平,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不用怕那个严二,我找人教训他一下,他自会老实!”不知不觉的,诚实厚道的谢大少爷也跟着丹丹小盆友学坏了。
丹丹冬天怕冷,夏天怕热,虽然每个人都这样,但是她更明显一些。
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看了窗外的街道一眼,摇摇头,“过两天就好了,你要瞅着难看别看就是!”
“我又没嫌你难看!”谢鹏飞嘀咕。
丹丹笑了出来,托着腮慢悠悠道:“日复一日的每天一个样,真是让人郁闷的紧,每天睁开眼吃喝拉撒,然后睡,第二天再这样,等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日子真无聊啊!”
谢鹏飞摇头失笑,真不知这小姑娘脑袋怎么长的,整天想的稀奇百怪,说的话句句歪理却让人无从反驳。
“给你,想必就不无聊了!”笑着将一个包裹推给她。
“大朱疆域志!”丹丹惊道,迫不及待的打开,此刻唯一称的上漂亮的大眼睛笑成了月弯弯,“哇,真的好详细哦!”
大朱的疆域划分一览无余,居然有详尽的地名标注,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地图,但是各州各县,山川河流,有几条官道,山路、水路,各从哪里衔接转道一览无余,还略带了一些当地的民俗介绍,丹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对于以后的旅行真是太有用了。
那是!谢鹏飞笑了笑,能不详细吗?这可是京城勋贵限量版,他也是苦苦哀求,表哥才答应给他弄了这么一本。
“咦!这上面怎么有个私章印记?”丹丹歪着脑袋辨认。
“我看看!”谢鹏飞将脑袋凑了上去,也是一怔,竟是表哥的私章,难道这本是表哥的私藏!!!
“这章上印的什么?”龙飞凤舞的,丹丹没看出来。
谢鹏飞挠挠头,“可能是书局的印章吧?不重要,你不要理会!”心底却龇牙忐忑,早知道盖着表哥的私章,就不送给她了!
当初他没跟表哥说是帮丹丹要的书,表哥有很多古怪的习惯,自己的吃食不随便给人,自己用过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会转手送与他人,不论是日常细小用物还是稀世珍玩,从没有过!这次竟没想到送出了自己的一本私藏!
难道是他这一年来处事有长进,入了表哥的眼,取得了表哥的好感?想着谢鹏飞又高兴激动了起来。
“不对啊,书局印章在这里!”丹丹指了另一处,博苑书局,再仔细一翻看,里面竟然有过的痕迹,有些地方还留下了注解,“这书你看过了?”
“啊?”谢鹏飞又是一愣,扫过那上面冷厉的笔锋,“嗯,嗯,我之前看的,做了些记录,你不介意吧,要不,我再另外找一本给你?”说着手已经伸了出去。
留有表哥印记的东西,他可不敢随便送人!若不是眼前是丹丹,他早就反悔抢回去了,表哥送给他的,他再转送别人,他不敢想象表哥知道了会怎样?
“没关系啦!有注解更好,想不到你也爱看这个!咦,你这上面的字写的不错呀,比你平时写的有气势多了!好看!”
谢鹏飞又开始冒汗了,他觉得丹丹有时很豪放,有时又细致的让人受不了,现在他就觉得丹丹很钻牛角尖!
“对了,我前段时间在银器店见了两款别致的银簪子,老板说是你订制的,我想按着那样式订制一对,你不介意吧?”谢鹏飞急忙转移了话题。
“随便你啦!”丹丹埋头翻看疆域志,越看越喜欢,恨不得一下子选定先去哪里游玩才好,带上叶氏一起,一想到老太太还要叶氏照顾,一下子又泄了气。
“丹丹---我过几天要去京城,有些事要办,那个,可能要到年底才能回来,这个你先收着!”谢鹏飞忽然递给她一个荷包。
丹丹扫了一眼,至少应该四五百两吧,但是没接,“年初你已经给我了,这个年底再给我吧!”
谢鹏飞挠挠头,“我不在家,万一你有个什么需要……哎,你还是拿着吧?”
“那好吧!”丹丹大方的接过,打开数了数,竟是六百两,两眼笑成一朵花,贼亮,“你年底回来还会再给我红包的吧?”
“啊?……噢,那是一定的,今年一定会比去年多!”见丹丹收了,谢鹏飞松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走?”丹丹将银票放进自己的荷包,又将谢鹏飞的荷包还给他,那荷包很漂亮,娇艳的并蒂莲逼人绽放,却刺的她眼睛疼,这辈子,她最不想见的花就是并蒂莲。
谢鹏飞捏着手上的荷包看了一眼,无声的收进怀里,笑道:“后天吧,趁着天还不太热好赶路!”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过年见,我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果脯的事你不要操心,你那些伙计的嘴如今也刁的很,根本用不上我把关了!”丹丹爽利的端起茶杯。
谢鹏飞有片刻的怔忪,将有事常写信联络的话咽下,随即温和的笑笑,轻轻的碰了杯,“好,过年见!”
(啊呀呀,第一卷完了,明天开始第二卷:京城斗。咱们的丹丹要进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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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五月的中旬,却已暑热难耐,午后骄阳吐焰,知了一声声竭力的嘶鸣,此起彼伏聒噪的很。
叶氏坐在老太太的床头一下一下的摇着扇子,因为困乏眼睛已经微微的瞌睡了,手上却没闲着,有规律的上下扇动。
丹丹叹了口气,接过叶氏手中的扇子,轻声道:“娘,你去歇着,我来给奶奶扇!”
说话间老太太便醒了,歪着唇角含含糊糊道:“天佑……我梦……到天……佑回……来了……”
丹丹和叶氏都吓了一跳,特别是叶氏,身子一抖,声音都哽了,“娘,你想天佑了?”
老太太缓缓的闭上眼,点点头,一抹泪水浸湿了眼角,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间屋里三个女人,一个家里没有个男人,总让人觉得单薄不完整,丹丹动了动嘴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她有些心酸,但是对艾天佑这个名字实在感觉陌生遥远,一点爹的意味也没有。
老太太的话让她的心突的一凛,忽然做这样的梦,到底是福是祸?
就在疑惑间,院里忽然来了几人,以村长为首站在院中大声贺喜,“哎呀,艾家老太太,大喜,大喜啊!艾大人从京城派人来接你们来了!”
三人顿时全懵了,半响才醒悟村长口中的艾大人竟然是失踪了多年的艾天佑!
一个身姿笔挺、沉稳端肃的少年恭敬的上前行礼,是奉艾天佑之命来接她们的人,飞快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丹丹扫了一眼,据说古代书信都是火漆或蜡封口,这封却是敞口书信,不由的多看了那少年一眼。
老太太和叶氏早已如遭雷击。
丹丹恍然回神,对老太太竖起大拇指,老太太有特异功能,真乃神人也!
不出片刻,全村的人都涌到自家的小院里,有恭喜的,有羡慕的,有感叹的……丹丹还有些理智,老太太和叶氏好容易恢复了正常却是又哭又笑,一团失措……
“哎呀呀,二嫂,你还愣着干嘛,快坐下歇歇,我来帮你招呼!”
蔫巴了多少天的简氏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一下子活了过来,和林氏一起眉飞色舞的招呼众人,也不知从哪里弄出来很多糖果招呼妇女、孩子,艾天孝换了身崭新的书生袍接待县衙里奉了县令之命来贺喜的师爷和那少年,自称是艾天佑的贴身侍从方远。
整个艾家乃至整个村上都敲锣打鼓异常的兴奋,让酷热的暑夏又多了几分沸腾。
“二嫂,你就放心吧,天孝已经带了贤礼亲自去镇上订了上好的客房安顿了师爷和那个小兵大爷,如今,你和娘就安心的坐着,一切不是有我和大嫂么,放心吧,都给你招呼好了!”
简氏刚在叶氏跟前卖了好,一转身见丹丹进了厨房,立刻推了一把旁边的春芙,“你个死丫头,哪能让你姐姐去烧茶倒水的,你还不快去!”
春芙羡慕的早就红了眼,嘴唇都咬掉皮了,“娘,我不会烧火啊!”
“你……”简氏气的一顿,亲自去了厨房,“哎呦,我的大小姐,大热的天,你快出去歇着,我来!”
简氏的那声大小姐叫的又响又亮,春芙唇咬的更紧了,不由的盯着丹丹,她的命真好,二伯在京城当了大官,这个蠢蛋再也不是蠢蛋,是个真正的大小姐了,而且,她们一家马上就要去京城了……
既然简氏自愿帮忙,丹丹自是乐意的很,见春芙盯着她看,那眼神都快把她洞穿了,不由的皱眉,“你不热?”
春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大太阳下站了好一会,身上的黄花小裙子都湿透了,讪讪的喊了声,“二姐姐!”
丹丹挑挑眉,面无表情的进了屋,春芙回身看了看,进厨房给她娘帮忙去了。
“娘,二伯的官真的很大吗?那个蠢蛋真的要当大小姐了吗?……”
“你疯了?”简氏立刻拧了女儿一把,“还不给我闭嘴,你要是敢再喊一声蠢蛋,仔细我剥掉你的皮!”
与此同时,叶氏拉过丹丹,“小丹,娘不是做梦吧?是真的对吧?真是你爹派人来接我们了对吧?”
老太太痛哭流泪,又哈哈大笑,含糊不清,却精神矍铄,“二媳妇……是天佑……是天佑啊……”
惊喜来的巨大又突然,丹丹真怕老太太一时刺激过度呜呼过去,那可就是惊喜变悲剧了,就连他那个忽然出现的爹也得回来丁忧了。
“奶奶,别激动,慢慢说!”丹丹给老太太顺了顺气,看着叶氏笑道:“娘,是真的,爹守卫边疆十几载有功,圣恩浩荡,已调入京城兵部,任侍郎一职,特来接我们去京城团聚!方远是这样说的,爹的书信上也是这样写的,你放心吧,爹现在可是朝廷四品的大员了!”
“四品很大吗?”叶氏问道。
丹丹笑了笑,“咱们知县老爷才是七品,你说四品大不大?”
“大……大……大”老太太已经拍着手呵呵大笑,两手直哆嗦,唇角口水直流,叶氏急忙拿帕子给老太太擦擦,又暗自抹眼泪,脸上浮出宽慰的笑意。
丹丹揉了揉脑袋,四品在这山村野夫,农村土镇,一辈子没见过世面,只能从说书、戏文里听乐子的人来说,的确是不可高攀的存在,可是,京城里,天子脚下,王孙贵胄多如牛毛,朝堂重臣犹如过江之鲫,区区一个四品侍郎实在是个垫背的,很尴尬卑微的存在。
而且庙堂上的事儿,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圣意难测,鼻息之间断人生死,一祸及就是九族之罪,福兮祸所伏并不是夸张危言耸听,若艾天佑脑子一根筋,就是个傻大兵,那……丹丹莫名的哆嗦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脖子,看看一脸欣喜的叶氏,无声的叹了口气,先让她们高兴高兴吧,这时候泼冷水实在是不合时宜,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丹,你爹信上还写了什么?”叶氏已经摸了那信不下于二十遍了,小心的跟宝贝似的。
丹丹也已经上下看了三遍了,短短的几句话,就刚才说的那些,艾天佑的字很工整,但丝毫无美感和气势可言,一看就知道不擅文墨,纯粹的武将。
“娘,还是喊那个方远来问一问吧?娘想知道什么,不就都清楚了!”方远已经被艾天孝送到镇上歇息。
叶氏犹豫,“这,那孩子赶了很多天的路只怕很累了,已经去了镇上,再喊来不合适吧?”
看来叶氏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官太太身份,也没有真正的接触过下人,以前那个碧草不算,叶氏一直把她当成养女来看。
丹丹也没当过大小姐,但是穿的看的太多了,前世宫斗戏电视剧也看的不少,没吃过猪肉,却是整天见猪跑,谢少爷就是她借鉴的对象,对于当大小姐她相信完全可以自来熟,就是拉她去当小丫鬟,也能胜任,瞧,春丹当了一年了,不是越当越好,连她自己都认命就是春丹了。
“他本来就是奉爹的命令来接我们的,这是他份内的事,有什么不合适的!”丹丹想着那少年一脸疲惫相,顿了顿道:“要不,让他歇一下午,傍晚再问,说不定他正等着给咱们回话呢!”
刚才人太多,个个都拉着她恭喜,叶氏不方便细问,那人只捡着紧要的说了。
叶氏点点头,自然而然的以女儿为主心骨。
艾贤礼暂时成了跑腿的,再也没有了在丹丹跟前的得意和骄傲,不等天黑,那个叫方远的就急急来了。
“方远见过太太和老夫人,给太太和老夫人请安了!”
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态度很庄重恭敬,十七八岁,剑眉星目,身姿笔挺,很干净帅气的一个少年,年轻的面容却又有一股子成年男子的沉稳气度。
叶氏很有好感,忙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扶,丹丹正好进门,立刻喊了一声,“娘!”随即摇头制止,发现那人的身子一顿,稍微偏了脸似是想看她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顿住了。
叶氏迟疑了一下才慌忙道:“好孩子,不要客气,快起来!”
丹丹摇头失笑,人家浑身上下沉稳英气,哪里还是个孩子!
“谢谢太太!”方远恭敬的谢了,又略微低头转身,向着声音的方向施礼,“方远见过---小姐!”语气竟是忽然中断了一下。
“这孩子真懂事,快坐下说话!”叶氏没有注意到方远的异样,笑着招呼,方远自是不敢坐,坚持站在一旁回话,反闹的叶氏拘谨起来。
丹丹开始冒汗,看来下午给叶氏恶补的那点当家太太应该有的仪态和威严是白搭了,好在叶氏已经开始问话。
叶氏问什么,方远都很恭敬清亮的一一回答。
“老爷还好吧?”
“回太太,老爷一切都好!”
“老爷是什么时候调回的京城?”
“一个月前,老爷忽然接到了皇上的旨意!”
“哦……”叶氏怔了一下,半响不说话,她心里有许多话想问,可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丹丹皱了皱眉,“方远,你跟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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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丹!”叶氏吓了一跳,觉得女儿太没礼貌了。
“娘,我有些话想先问方远!”丹丹说着率先出了屋,站在了院子的梧桐树下。
“你从京城到这里用了多少天?”
“回小姐的话水路十三天,旱路十八天。”
“你跟我爹多久了?”
“我是孤儿,是老爷收养长大,跟在老爷身边十四年了!”
丹丹很意外,想不到这少年竟然是艾天佑养大的,怪不得这么放心的让他过来接人,那信也是没有封口,看他的态度虽然恭敬有礼却是有股子不同于下人的轩昂气度,想必深得艾天佑的喜爱和信任,也算是少年得志。
“十四年!你多大了?”
“今年十七!”
丹丹皱眉,才十七,那不是三岁就被艾天孝收养了,带着个三岁的奶娃子还怎么打仗参军?兵营里也不会收啊!
“你三岁就在兵营?”
“这,不是,十三岁之前一直被老爷寄养!”方远实在不明白这位大小姐为什么不问老爷的事,反而对他的事感兴趣,稍微的抬头,试图偷眼打量。
“寄养?寄养在哪里?”丹丹猛的质疑止住了他的小动作,其他书友正常看:。
方远开始心虚冒汗了,有些话虽然是事实,可是他却不敢说,至少现在不敢说,特别是对如今这么高兴的一家子。
看到这么贫穷破烂的一家子,看到床上还躺着一个不能行动的老太太,看到太太那么温柔和蔼满脸欣喜的跟他打听老爷的事,还有这个十几年老爷连面也没见过的小姐,方远紧了紧手心,飞快的想着怎么回话才能避过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追问。
“怎么不说话,很难回答吗?”丹丹的声音开始变冷,倒不是她忽然摆小姐的谱,实在是这个方远给她的感觉太诡异,总觉的他左右而言,在回避什么。
照理说,他是奉了艾天佑的命令来接她们,应该很主动热情的,甚至很狗腿的将艾天佑的一切事情交代一下,也好让她们放心,可是这个方远不问不回答,看着回话很恭敬,可是总在思量避开,恭谨有余诚心不足。若不是他年纪比自己大,真怀疑他是艾天佑的私生子!
清脆甜糯却又不怒自威的声音让方远吃了一惊,他头一次抬头打量眼前的小姑娘,却是陡然怔住,竟是一下子失了神。
玉白的肌肤,唇若点朱,一双大大的黑眼睛,明亮水润犹如一潭碧波,更似星子般清远晶莹,晕黄的晚霞在她稚嫩的脸颊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金光,整个人儿静静的站在那里,娇美清艳,像个梦幻仙子,表情却是锐利冷淡。
想不到---家里的小姐竟是这般模样?!
丹丹皱眉,俏脸沉了下来,“我爹就是派你来这样回话办事的?!”
方远猛然醒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面上一红,垂下头,“卑职失礼了,请小姐恕罪!”
两人说了这么久的话,他这是头一次自称卑职!
卑职?竟然不是自称小的,这么说艾天佑并没有将他当下人对待,或者他也有军功在身?丹丹挑了挑眉,这个方远竟是个心中有志,身怀傲骨的少年。
目前看肯定有问题!可是人家不愿意回答,她也不好逼问,却是语气更冷,“我爹对你交代了什么,你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吧,既然派你来,想必你深得我爹的信任!”
竟是一开始就把这位大小姐得罪了,方远垂头苦笑,“老爷一调回京城,明德侯就去见了老爷,老爷才知道太太和小姐的事,急忙派卑职来接太太和小姐!”见丹丹皱眉,方远飞快的补充,“老爷十四年前脑部受了重伤,这么些年将太太和老夫人的事忘了,回京后见了冷侯爷才忽然想起来,因为刚入兵部,忙着办理交接和规整新买的宅子,所以老爷不能亲自前来,又实在惦念老夫人和太太,就派卑职来了!希望太太和小姐尽快准备,争取早日去京城和老爷团聚!”
这么狗血?失忆了十几年,见了冷侯爷忽然就想了起来,不对?艾天佑既然能升任兵部侍郎就说明他有军功,还是有些名声的,冷家明明帮着打听了,这些年来连阵亡名单也逐一查了,翻遍整个兵营也没发现有艾天佑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我爹一直在执行什么必须保密的任务吗?为什么我奶奶多次托冷府打探爹的情况,都说没有艾天佑这个人?”丹丹本就对艾天佑很陌生,还没有进入到做他女儿的状态,艾天佑三个字直接出口,叫的异常顺畅。
方远却是吓了一跳,这大小姐竟然直呼老爷的大名!
“老爷脑部受伤后,记不起一切,所以老爷的大号不是原来的名字了!”
这么复杂,“那现在叫什么?”
“叫……”方远迟疑了一下,见这位大小姐一副非知道不可的模样,抹了把汗道:“老爷现在叫艾远征!”
好俗的名字,书迷们还喜欢看:!幸好姓没有改!咦?不对啊!为什么名字忘了,姓却没忘?丹丹还是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对劲,“我爹为什么偏偏姓没忘?”
“这……这……”这他哪里知道?虽然隐约的他能猜到一点,可涉及到老爷的**,却是真不敢随意答了!方远满身是汗,这位小姐可真是难对付,比家里的那位更难缠!
想到家里的那两位主子,方远的头又大了,同情的扫了眼堂屋里时不时看向他一脸笑意的太太,心底噗通打鼓,怎么办,这事说还是不说?老爷只是让他见机行事,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机啊?
“你去歇着吧!家里一摊子事,只怕要安排个三五天才能动身!”丹丹冷淡的摆手,咬唇想了一下,就在方远要转身去给叶氏告辞的时候,丹丹忽然来了一句,“这么些年我爹是一个人过吗?”
方远站住了,僵直了身子,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沉默、垂头,却是等于给了丹丹重重的一击,毫无防备的迎头一击!
轰,丹丹觉的自己的血一下子涌到了脑门,全身气逆而行,气怒、失望、鄙夷……更为叶氏伤心不值!
“你给我过来!”丹丹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小姐的仪容,一把扯过方远的胳膊,将他拉至厨房,怒容满面,杏目圆瞪。
“几个女人,几个孩子,多少年了,在爹心里是个什么身份地位,你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你若是再敢有一丝欺瞒,我保证你立刻办砸了这差事,让你有来无回!”
望着拽紧他衣袖的那只纤长白皙异常漂亮的小手,清香温润却又异常凌厉的气息扑在他的身前,细密纤长的睫毛如玉蝶般轻盈扑闪,秋眸剪水,潋滟无声……
方远放弃了拉出衣袖的冲动,目光在丹丹美丽的大眼睛上掠过,心底无声惊叹,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家,容貌俊美出众也就罢了,竟是如此的聪慧敏锐,谁说农门飞不出金凤凰!
迎上这位小姐愤怒犀利的目光,方远竟是出奇的松了口气,目光从丹丹松开的手上收回,“老爷去兵营的路上遇到了被人拐卖毒打的太---那个太太……”方远的话一顿,又飞快的说下去。
那个太太?丹丹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心底震惊,都被称太太了?哼!艾天佑,你可真会怜香惜玉,英雄救美啊!可是,你这么些年温香暖玉在怀,一家三口享乐的时候可有想到遥远的叶氏和春丹?可对她们母女有一丝愧疚怜惜?
丹丹捏紧了手指强迫自己不要打断方远的话,听他一口气说完,到最后竟然跟听听戏文一样精彩。
当年艾天佑去兵营的路上遇到了被人欺凌打卖的孤苦弱女贾氏,血气方刚冲动之下打死了那个丧尽天良的人贩子,救下了美人,贾氏抱着艾天佑不撒手,一路跟到了边疆的镇子上,艾天佑于心不忍安顿了贾氏,那时正好又捡到了三岁的方远,只好将方远托付给贾氏抚养,可是艾天佑在离开的前一晚被什么人盯上了,十几人对他围杀,还要分心保护贾氏和方远,脑部受了重伤侥幸九死一生,却是忘了所有的事,路引户籍和冷家的介绍信全丢了,汪氏不离不弃的照顾艾天佑,又想办法重新给艾天佑弄了个新户籍,名为艾远征。于是,痴情的美人,性情的汉子,美人爱英雄,英雄惜美人,一来二去,日久生情,再加上艾天佑大脑一片空白,竟是又来了一次洞房花烛小登科!之后艾天佑以艾远征的身份去了兵营,多次立下军功,由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成为边疆威名赫赫的大将军,成为守护大朱西北疆域的一片强有力的御敌屏障。
讥讽的是,贾氏也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竟是同样十四岁了,同年冬天生的,只比她小了三个月,叫艾冬梅。
丹丹挑眉,唇角浮出一抹笑,很淡很悠长,却看的方远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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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这十几年贾氏就住在爹守卫不远的镇子上,他们一家三口每天都在一起亲亲热热的团聚?”声音冰冷嘲讽,没有一丝温度,那笑容浅浅淡淡的,明明很好看,却让人脊背发凉。
“也……也不是每天回去,老爷公务繁忙,偶尔回去一次,有时十几天,有时一两个月……”方远说不下去了,眼前的这个小姐忽然笑意加深,可是眼底却是闪烁着寒光,深深的嘲讽和---鄙夷,太强烈了!
他心底的那抹同情和不忍硬生生被逼的无了影踪,他甚至有种离奇的错觉,这小姑娘根本不屑于他的同情!
十几天?一两个月?丹丹冷笑,别的将士十几载守身如玉,光棍一条,而艾天佑却是成家、建功两不误,孤寂了,憋不住了,便直接跑回去找贾氏泄一通火,方便又快捷,然后美美的专心致志的再去保家卫国,哪个将军的日子有他美哉!
“怨不得你缄默不语,原来贾氏才是抚养你的恩人!”丹丹浅笑轻语,却冷意迫人,如一枚巨石陡然从头顶压下,让方远喘不过气来。
小姐这样说!这样说!岂不是指责他是那个撮合了贾氏和老爷的契机,是因为他的存在间接拆散了老爷和太太十几年!
方远打破了一贯的强敌在前亦临危不乱的沉稳冷持,俊朗的脸开始变得苍白,望了眼前的女子一眼,撩起衣摆,缓缓跪下,“方远对太太有愧、对小姐有愧、对老爷有愧,请小姐代太太受方远一礼,待太太和小姐去了京城,方远会自求离去!”
丹丹冷冷的盯视了身前的男子片刻,确切的说还只是一个少年,知道自己对他有些苛刻了,这与他有多大关系?没有他之前,贾氏就已经追着艾天佑一路了,他的存在不过是推了贾氏和艾天佑一把,给两人助燃了一下而已!可是,这个人明显的对艾天佑和贾氏很重要,他如果真的是贾氏带大的,贾氏养了他十年,养恩比生恩大,那么她就不得不对他有所提防了。
真烦!果然是天上没有白白掉馅饼的好事!福兮祸所伏,本以为叶氏柳暗花明,云开雾散,终于苦尽甘来能过上好日子了,竟是忽然冒出了另一个女人,还给自己的男人生了孩子!
那女人和艾天佑已经过了十几年,艾天佑最青春热情的盛茂时光都给了她,而叶氏却连艾天佑心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也不曾得到、占据!
她知道了都这般难受,那叶氏呢?又如何能接受?
丹丹望了眼正在给老太太擦手浅笑的叶氏,一脸的温柔幸福,她正期待着和艾天佑相逢吧?
浓浓的担忧涌上心头,叶氏看着温顺柔弱,可是她的心很固执、坚贞,认死理,否则也不会这么些年一直独守着这个家,默默的等着艾天佑!丹丹真不敢想象叶氏知道就在她独守空房整日整夜的担忧自己男人生死,备受思念煎熬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温香软玉在怀,与别的女人珠胎暗结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眼下关键是身份、大小问题!当然也可以不计较,那就是叶氏一气之下和艾天佑和离,这样却是便宜了那个贾氏!
丹丹烦躁的抚了抚脑袋,“你起来吧!既然他让你来接娘,想必对贾氏和娘的位份有了计较,他是什么意思?你照实说来,不必再隐瞒了!”
一气之下,竟是将“爹”直接改口成“他”。
方远神色复杂的望了眼面前的小姑娘,除了惊愕还是惊愕……
来之前他所有的一切都仔细的思量、预估好了,脑海里不知闪现了多少次那样的画面:偏远的乡村土镇,一个或殷实或穷困的人家,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憔悴色衰、粗鄙低俗的中年妇人,还有一个十三四岁土生土长一脸无知好奇的农村小姑娘,见到他的出现,欢天喜地,憧憬兴奋,迫不及待……
可是,除了空空如也的院子,贫寒的家境和瘫卧在床的老太太,其它的一切,简直是不能想象的另一个极端,叶氏虽然一身布衣,却是温和得体,端庄大方,面色红润白皙,完全不似一般操持农活的农村妇人,而眼前的女子,除了身上的棉布衣衫提醒他这真的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姑娘外,再也找不出丝毫农村丫头的影子,容貌清艳绝俗,气质沉冷凌厉,思维狡黠慧敏,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儿,跟她说话稍有不慎,便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逼迫的极其狼狈!
方远暗提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我来的时候老爷正在跟朝廷上报申请恢复原名,受诰命封赏的会是老夫人和太太,那个---”方远观察了一下小姐的神色,“毕竟老爷和她也是上了婚籍登册过的,会---抬为贵妾!”
听到这里,丹丹才大松了一口气,却也认定这个贾氏十分的不简单!
艾天佑救下她的时候应该会告诉她自己已经成了亲,家中有妻子老母,她却依然能死皮赖脸的一路追了过去,而且,居然还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以一个女人的能力给艾天佑弄个合法的户籍,诱导着艾天佑又跟她成亲,还不忘了到官府备案!就冲着她给艾天佑留姓却改名,足见她不安好心,明知道人家有了妻子还贪图人家的男人,必不是什么好女人!
而艾天佑以俩个身份娶了两个妻子,明显的犯了重婚罪,虽然他当时失忆了,身为大朱官员,重婚是事实,是要受重罚的!
所以无论军功再大,只能有一个正妻,平妻大朱还没有先例。丹丹不认为艾天佑是因为对叶氏愧疚或有情才给了叶氏正妻之位,这本来就是叶氏应得的。而且最主要的,官员必须讲求忠孝,有老太太在,他要为老太太挣个诰命,就必须恢复原名艾天佑!贾氏只能是姨娘是妾!
丹丹眯眼冷笑,若是老太太已经不再了,叶氏和贾氏谁是正妻谁是妾还真说不准!这就是男人,你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奉养老人,为他独守空房日日惦念祈祷着他平平安安,却换不来他的一份坚贞不渝,一心一意!
恒古至今,找一个一生心系一人的痴情男人,真的好难,比神话还要不切合实际的存在!
方远疑惑的看着前一刻还凛冽逼人,几欲将他逼到死角的女子,忽然就异常的失落悲切,柔细的眉宇间是浓的化不开的哀伤和凄色,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生出不忍和怜惜。
“你不要太难过了,老爷定不会亏待了太太和小姐!”方远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话,不由的皱了皱眉,暗恼自己多嘴了。
不会亏待?都这样了还不是亏待么?什么才是亏待?叶氏做妾才算是亏待么?
罢了,与他多说又有何用?丹丹压下心底的怒意,缓和了一下情绪,“你回客栈歇着吧,这事先不要跟我娘提起!”
方远点点头,叶氏正好进来,疑惑的看着他们,“小丹,怎么到这里说话了?”
“方远要参观一下厨房,没见过,好奇!”丹丹挽了叶氏的胳膊,歪头撒娇道:“娘,今晚吃糯米圆子好不好?我要多放点糖和芝麻,团团圆圆的,喜庆!”
眨眼的功夫,竟是又恢复了娇俏的小女儿姿态,顾盼生辉,灿若桃花,与之前判若截然不同的两人,方远错愕后直盯着娘俩的背影不曾移动!
“哦,方远,你要是不嫌弃,留下来一起吃吧?”叶氏忽然转身说道。
“啊?……噢,好!谢谢太太!”方远立刻点头,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丹丹一眼。
丹丹自然无所谓,越是贾氏的人越要恩威并施,打压、利诱加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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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喧闹了一天的小村庄终于安静了下来,一盏盏浑黄的小油灯也越来越稀疏,最后只余了那么三两家,书迷们还喜欢看:。
“娘,咱们跟二婶一起去京城找二叔好不好?”艾贤礼迟迟不愿意睡去,今天他受的刺激太大了,看县太爷的师爷都对他和三叔那么客气,对二婶更是客气小心翼翼,二叔真是当了大官了,连他都跟着兴奋激动!
林氏望着儿子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不悲不喜,让艾贤礼有些不安。
艾天孝的房里也正亮着灯光,简氏特意找了件花绿的衫子穿在身上,头发梳的光亮,又抹了香喷喷的头油,一反常态的堆了笑脸,扭捏的往艾天孝怀里靠,“天孝,你说二嫂咋就那么好的命呢?”
艾天孝眉头一皱,躲开靠过来的简氏。
简氏瞬间变脸,忍了忍,又笑着靠了过来,伸手探进了艾天孝微微敞开的衣襟里,“天孝,有二哥帮衬,你的好运气也要来了,你可得争气,也让我和芙儿跟着你享福……”
此时,丹丹却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怎么也睡不着,怎么办?要不要跟叶氏说,什么时候说?怎么跟叶氏说?叶氏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丹丹苦恼的绕着自己的头发,却听有轻缓的声音靠近,立刻闭眼。
叶氏先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见没有细汗,又轻轻拿过一旁的薄毯给女儿盖上,守着坐了一会儿,临走前又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极欣慰又悠长的低语了一句,“娘的小丹果真是个有福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起来,如果以前对叶氏还有微微的不适和排斥,可是现在,她是彻彻底底的将叶氏当成了亲娘,这一年来,叶氏冬天给她掖被子夏天给她打扇子,什么都以她为先,老太太过来后,叶氏怕影响她睡觉,直接把老太太接到自己屋里伺候,农活家务也很少让她沾手,除了顶着个农村姑娘的名头,其实她过的比小姐还小姐,一切都是叶氏亲自照料她。
“娘!”丹丹猛的从背后抱住叶氏,一声出口,叶氏听不出异样,可是丹丹知道,什么东西已经在心底变的不一样了!或许,老天让她穿来,就是弥补她上一世对母爱的缺失。
“怎么了?娘把你吵醒了?”叶氏转身抱住女儿,声音越发的轻柔。
丹丹吸了一下鼻音,在叶氏怀里蹭了蹭,“当年娘和爹是怎么认识的?”
叶氏发愣了一下,似在回忆,“有一次娘到山里找你舅舅,忽然被一条蛇咬了,当时脚踝肿的很高,血都黑了,娘就吓的大喊,正好你爹和你三叔在附近,你爹二话不说帮娘吸了毒血……”
叶氏轻轻的述说着那仅有的一点点回忆,就是这点回忆支撑了她十几年甚至是一生,她和艾天佑相聚的日子实在太短,匆匆的成了亲,两个月不到,冷家送来了帖子,老太太便催着艾天佑去了兵营,艾天佑走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她已经怀了身孕……
想不到这个爹还真是个多情种,总是干出来英雄救美的事!丹丹搂过叶氏,轻轻的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犹豫的问道:“这些年,娘嫁给爹后悔了吗?”
叶氏摇摇头,“傻丫头,这就是娘的命!娘不后悔,有小丹在,娘才不后悔!”
“娘,其他书友正常看:!”趴到叶氏的怀里,丹丹咬了咬唇,小心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爹他,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娘会怎么样?会原谅爹吗?”
叶氏搂住女儿的胳膊陡然一僵,一动不动。
“娘,你别瞎想,我是瞎说的!瞎说的!”丹丹不安的望着叶氏。
“娘不知道……”叶氏沉默了很久,幽幽而语。
丹丹心里一惊,娘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或者说觉察到了,预料到了?
叶氏很快的将家里的事情理顺,和艾天佑、林氏商议了一番。
本来考虑天热,老太太身体又不好,将老太太留在家里,叶氏带着丹丹先过去看看,安定好,妥当了,秋天凉下来再来接老太太,顺便看看艾天佑对林氏和老三两家是怎么打算的,可是老太太盼儿子出息盼了十几年,生怕自己等不到艾天佑来接她,死活要跟着一起去!老太太哆嗦着手哭的嘴歪眼斜,“就是死……我也得死……到京城……看老二一眼……才安……心!”
最后无奈决定,由艾天孝和方远一起护送老太太她们三人上京,路上走慢一点,早晚赶路,中午歇息。
叶氏先去看了趟大哥,兄妹两人抱头痛哭,叶氏留下五十两银子,含泪回来。又将家托付给了简氏,田里的谷物由简氏帮着收了,简氏咬牙给了叶氏十两银子做程仪,叶氏不愿意收,却被老太太接了过去。
其实艾天佑让方远带回来不少东西,四百两银子和京城的土特产,还有普通的绸缎印花料子,特产和布料叶氏都分给了林氏和简氏,每家还给了五十两银子。
虽然在京城这些东西不稀罕,可是在黄花镇却是有银子也很少买得到,艾天佑送回来的,自然又多了几分身份和地位,简氏很高兴,感谢的同时又羡慕、嫉妒、恨,其他书友正常看:。
临行前,春芙讪讪的拉着丹丹的手,“二姐姐,你千万别忘了我!有空给我写信,代我跟二伯问好……”亲热的话说了一箩筐。
又偷偷的拉着老太太撒娇,“奶奶,你千万记得让二伯派人来接我爹我娘和我,千万别忘了啊,奶奶,要快啊……”
老太太含含糊糊的,吐字不清,也不知道回了句啥,春芙还是一个劲的央求。
艾贤礼却是沮丧的望着一字不提的林氏,委屈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林氏却是只当没看见。
在方远来了六天后,终于启程了。
叶氏她们带的东西很少,只有几身随身换洗的衣物,五个人雇了两辆驴车。老太太、叶氏和丹丹一辆,方远和艾天孝一辆,先去了县里跟县令辞行,来的时候为了省事和快捷,艾天佑给当地的县令写了封信让方远带着,所以方远很顺利的找到了她们艾家。
县令说了很多恭维又客气的话,临行又送上了程仪,并帮着雇用了两辆在县上来说很具档次的马车,还算宽敞舒适,可以一路相送直到渡口码头。
丹丹发现,艾天佑派方远来是很有道理的,方远不过十七岁,却处事沉稳有度,极其老成,就是面对县令也是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姿态拿捏的很好!这让她对艾天佑有一种期待,想看看这个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车子缓缓的行在官道上,还有两天就到渡口了,需坐半个月左右的船靠了岸,再行两天的路,就到了京城。
“小丹,你看的什么?”叶氏一边帮老太太打扇子,一边好奇的看着女儿翻看一本大书,想着进了京城,看看有没有女学堂和女先生,让女儿跟着学学,再学些女红,别人家闺女会的都让女儿学学,这些都是临行前林氏交代的,女儿很聪明,肯定能学好,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埋头翻看的正是谢鹏飞送的,一路走来,果然与书上记载的丝毫不差,这本书真是详尽,丹丹越看越爱,“看咱们走的路线!娘,过两天就到渡口了,书上说前面的这个县城有一种名吃叫酒酿珠玉,还有一种叫玉丸粉,一会到了客栈,我点了给奶奶和娘尝尝!”
反正一路由方远付账,虽然方远一来就直接将银子给了叶氏,可是叶氏坚持给方远留了五十两,所以,一路上的花销都是方远抢着付了。
丹丹坏坏的想了一下,假若他们的花销超支了方远会怎么办?看的出方远是个凡事考虑周全,胸有成竹的家伙!不知道这家伙身上一共藏了多少银两?
叶氏宠溺的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笑女儿嘴馋,老太太却是呵呵直笑。让丹丹佩服的是,老太太很有旅行潜质,本来几人还担心她的身体,结果一路行来,好吃好喝的,精神劲十足,比在家里还有精神,直让几人惊叹,也大大的放下心来!
马车行至县城的一家规模齐整的客栈,方远安顿好进来的时候,丹大小姐已经很豪爽的点了两桌子菜,一桌子是直接送至客房给叶氏和老太太用的,而她,直接和艾天孝、方远在楼下大堂里吃。
方远最初以为这位小姐毕竟没出过门,凡事好奇,又不是真的懂大家小姐的规矩,官家小姐行路可不是随意抛头露面的,一般都是窝在客房,或者戴个幕纱,所以第一次住店的时候,他听说大小姐坚持要下楼吃饭,皱着眉头就要制止,哪知……
方远愣神间,一个面如美玉唇红齿白的翩翩俏公子走下楼来,一身月白长衫,手中折扇轻点,飘逸又潇洒的落于座上,端的是玉衫袖香风细,俏媚月仙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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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俊美的俏公子正是丹大小姐!
丹丹看了两人一眼,甜甜的笑道:“三叔,方远,你们怎么还不吃?这鬼圆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书上写的那个什么酒酿珠玉,就是一碗大小不一、红红绿绿的彩色丸子,只是每种馅子不同,甜糯绵软,老太太很喜欢吃,可是一两银子一碗实在是太贵了,吓的她都没敢跟叶氏报价格。
那个玉丸粉倒是有几分货真价实,爽滑嫩细的米粉加鲜香的鱼肉做成玉白的鱼蛋丸,浓浓的大骨汤做底料,再配上牛丸、炸肉卷、炸鱼皮,入口香软顺滑,唇齿余味无穷,口味极佳,很像前世的鱼蛋粉。
丹丹说着浅尝了几口圆子,就对着自己面前的那碗玉丸粉下死手,吃饭的时候她从不扭捏做作,美食就是让人品尝开胃的,大大方方的吃没有什么不好!
方远无声的收回视线,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位大小姐的不拘一格、与众不同,看着她吃饭会让人觉得极其香甜,道了一声谢,拿起筷子闷头吃饭,一个小女子都这般坦然自若,他又扭捏个什么劲。
只是艾天孝已经被丹丹刺激了十几天了依然不能接受,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若不是一路上护着她们三人寸步不离,他真要怀疑眼前的这个姑娘不是自己的侄女!
什么时候丹丫头出落的这么好了?这言行举止,说话行事间无形散发的淡然自若又俏皮灵动,还有那一份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大方优雅,一路行来,官家小姐他也偶尔窥了一二,丹丫头竟是不输于任何一人,仿若,她天生就有这样的高贵气度,天生就是个做小姐的命相,与他的芙丫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不,芙丫头,根本就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艾天孝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不过是换了一身华美的衣服,出行十几天,可是怎么就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其实,丹丹本身没觉得自己怎么改变,叶氏也早已习惯了女儿的独特,只因为艾天孝平时很少关注丹丹,接触的也少,哪里知道自己这个侄女早就换了最本质的东西,也难怪他的书生脑袋想不明白了!
丹丹吃的津津有味却不仅仅是在吃,她的大眼睛贼耳朵时刻也不闲着,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自动的收集一切信息,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民风民俗、各种八卦,并为以后的旅行参考路线,不想却也听到了很多时政要闻。
酒楼是最佳的消息传播之地,只有你不想听的,没有你听不到的!这也是为什么一路行来,她坚持女扮男装厚皮赖脸的跟着方远在大堂吃饭的原因。
十几天听下来,竟是收获颇丰,知道了现在的皇上朱武皇,今年已经六十八岁却依然龙体威武,而且这位皇上虽然广纳后|宫却是龙子少凤女多,目前只有太子、炎亲王和顺亲王三位皇子,三人都已经四十有余了,特别是太子殿下丹丹深表同情,已经四十四岁高龄了,偏偏老皇上身板硬朗的很,眼下看来登基遥遥无期,据说皇太孙殿下都已经是十九岁英姿勃发的年纪了!
至于那些个公主据说包括远去和亲的,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公主们的年纪呈阶梯开花式,最大的都当祖母了,最小的还在待嫁琼宫之中!所有的公主里,丹丹听到议论最多的是两位岁数不小的公主,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位是先皇后生的宁平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嫁给了沐国公,据说这位公主生了个冰雪聪明,姿色无双的女儿,深得皇上喜爱,被封为冰兰郡主,最初听到冰兰这个名字,丹丹被惊的五官僵硬扭曲,甚至恶俗的腹诽会不会是那个冰兰在和徐阳滚床单时,浓情至极,欲仙而死,也穿了过来。她特意跟方远拐弯磨叽了一通听说这郡主四技不俗,最近两年也没有反常行为,心情才渐渐平复,暗嗤自己得了徐---冰综合症!
还有一位公主却是当今以皇贵妃之位上位的甘皇后所生,尊为和嘉公主,依仗甘皇后的疼宠亲自点了当时大朱第一俊美威武的异姓王爷江仪安为驸马,最盛宠的公主与最出色的王爷缔结连理,公主喜嫁定安王府,皇上亲自主婚,盛大的婚礼煊赫整个大朱。这位和嘉公主至今还倍受关注的原因却是生养了一个美极天下,却异常放荡下作,无所不为,声名狼藉的儿子,被世人戏称为风流玉郎,却是实打实的嘲讽贬损之意!
与这位风流玉郎名列大朱的还有一位玉面公子,竟是冷府的世子冷君奕,少年英才、仪表非凡、文武双全、国之穹宇……总归诸多溢美之词,是京城待嫁女子的第二梦寐之人,第一嘛,当然是皇太孙殿下……
还有那些荫封世袭的王孙贵胄、王爷、侯爷一大堆,香艳辛秘五花八门,大大的满足了丹丹的八卦之欲,却也更明白自己那个四品的爹在京城就是个垫背的,芝麻粒般的渺小存在。
差不多吃饱的时候,丹丹筷子略微放慢,支着耳朵听邻桌议论。
“听说了没有,朝中又要人事变动了,原来的兵部侍郎涉嫌徇私受贿已被圣上革职,如今从西北兵营调回了一名姓艾的将军做兵部侍郎……”
丹丹心动一动,竟然说的她们家的事,不由听的格外认真,就连方远和艾天孝也是立刻住了手。
“你说的是哪年的黄历了,那位艾侍郎都已经上任俩三个月了,现在最关注的是今秋的武举选拔,监考官又换人了……”
“切,你才老黄历,这位艾侍郎就是今年的副监考官,我京城有亲戚,这可是内定消息,没有多少人知道……”
“咱们皇上崇尚文治武功,以武安邦定国,虽然今年的选拔更严苛与以往,但是只要咱们凭真本事全力以赴,光宗耀祖的日子就要来了……”
“得,你别高兴的太早,你再有本事,架不住人家有银子,有门路,你十年流汗流血的苦功,不及人家几块金锭子……”
“这些监考官要是敢徇私舞弊,我,我舍了命要也去告御状,我已经苦熬了三年了,老母药都不舍得喝给我筹了盘缠,今年再落第,我妻儿、老母都要饿死了……”
方远手中筷子一顿,脸色凝重,艾天孝激动的那手都抖成筛糠状了,丹丹却是皱眉,艾天佑任武举副监考官是真的还是有人刻意谣传?但是有风就有影,若是真的,看来艾天佑颇得皇上器重,若是以讹传讹,那散出消息的人就是别有用心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转脸看了邻桌一眼,那几人已经转移了话题,又扯到了最近的人命案上,说什么又有一人被杀,是个成名了近二十年的大夫,浑身上下多处骨折,无一完好,受尽折辱后,再一招穿心令其心落猝死,死者心口留下两个恐怖的血窟窿。
官府通缉告文上称其为二指摘心,摘心狂魔。这已经是第五起杀人案,死状极其骇人,所有被杀的人都在当地小有名气,清贵的名士,廉政的官员,腰缠万贯的巨贾,甚至是名扬天下的神医……不知道凶手的任何特征,不知道为何杀人?更不知道下一个丧命的会是谁?
听的丹丹一阵恶寒,放了筷子径自上了楼去,也不理会方远有没有银子付账。
对杀人案她没兴趣,可是艾天佑的事还是影响了她,这个爹的影子还没见到呢,风雨破事一大筐。丹丹不想为他的事浪费太多脑细胞,陪着老太太和娘说了会话,倒头便睡,书迷们还喜欢看:!
半夜里却被一阵吵杂声惊醒,隐约的尖锐刺耳的兵器相搏之音传来,还有人嘶喝凄厉的呻吟,老太太和叶氏吓的直哆嗦,叶氏紧紧的搂住丹丹,忽然门被敲响。
丹丹吓的脸也发白了,不会真遇上图财害命的吧?还是那个摘心狂魔?
“谁?”她撞着胆子喊了声,却是底气不足,颤音的厉害。
“太太、小姐,是我,方远!你们不要怕,不要出屋!”方远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沉稳安定,让屋里的三人大松了口气。
三人紧张的一宿没睡,天亮前楼下终于安静了,虽然经过紧急洒扫,大堂里依然冲刺着浓重的血腥味,店里又死了一个大夫,也是个出名的,据说还是个荣养的御医,他的儿子和前来的差役虽都受了伤,却没有危及生命,说是那摘心狂魔只杀认定的目标,从不乱杀无辜。
这一点到是很有原则!
大堂里味道不好闻,别人犹可,可是对于嗅觉异常敏锐的丹丹却是差点作呕,小脸煞白,方远只当她被吓着了,急忙将车停在门口,让丹丹上了车,又打包了早点给她们在路上吃。
出客栈的时候,丹丹发现满大街都贴了告示,缉拿摘心狂魔,无名无姓,悬赏白银五千两!很无能的官府!
老太太和叶氏惊悸了两天,一再的看紧丹丹,严禁她再抛头露面,一律让她在客房里吃饭,每到一处县城也不放她下车闲逛了,只是微微挑开车帘子让她望上两眼,丹丹一下子失了乐趣,只盼着快点到渡口坐船。
(这一章绝对不是磨叽,有很多有用信息,不知大家有没有嗅出来,嘿嘿~~~非常感谢时间的河的长评(这话好拗口),写的很有深度,看的出这位朋友认真的看了文文,也思考的很全面,呵呵,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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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扒遍了疆域志,丹丹也没见到一个熟悉的地名,愈发确定了这是个异时空,时空、地域并没有在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长河里出现过,可是前面的渡口却为清江渡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傍晚时分,霞光倾泻,两岸青山绿水,碧波粼粼,多条山河蜿蜒汇聚,一叶叶扁舟或急或缓,闲暇恣意,云山雾水间一片梦幻缭绕,举目远眺,尤胜天上美景无数。
江苏的淮安市曾被称为清江市,湖北的恩施市和江西的樟树也曾被称为清江市,还有一个八百里水域长廊如画的清江河。
丹丹却知道这个清江绝不是它们中任何一个,悠悠清江水,绵绵故乡情,那个世界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今生,她只能独自留在这个时空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孤单无助。
两辆马车并行时,方远正和车夫一起坐在车头,屈膝而坐,衣摆飞扬,麦色的肌肤在霞光里泛着金色的光泽,更显清肃俊朗,见丹丹挑了车帘一动不动的望着江面,不由说道:“老夫人、太太、小姐,这只是一处小峡谷,景致静美,这些小舟小伐也是供游客游赏,再往前三里才是渡口,为清江南渡口,京城的那一端为清江北渡口,今晚我们就在渡口的驿馆歇息,明天一早再寻最大的客船起程,可好?”
叶氏从来没出过远门,自然一切听方远的,艾天孝本是秀才,文人情怀早已按捺不住,巴不得多住两日抒发豪情才尽兴,自然没有异议。
“清江里鱼种丰富,有黑鮰、红鮰、匙吻鲟、丁桂、黄骨鱼、肥沱、倒刺耙、黑鲤、红鲤、鳜鱼、白甲、大银鱼、小银鱼、大口鲶、鲫鱼、花白鲢及青虾等,其中以银鱼、鮰鱼和白甲最为名贵,因为清江一带水质清新甘醇,这里的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其中小银鱼尤被先皇后喜爱,圣上亲誉其为‘大朱鱼后’……
清江渡口晚上的风景也极好,江枫渔火相连更是一大奇景,太太、小姐若有兴致可以游赏一番,渡口一里处的清江寺香火极盛,据说十分灵验,有求必应,十分被游客推崇……”
方远徐徐道来,声音醇和舒缓,伴着悠悠的马车,颇有前世导游解说的味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丹,你想不想停下一天来看看,玩一玩,再去寺庙上柱香?”叶氏问道。
一路上叶氏都以女儿为先,想到去了京城,只怕女儿的亲事被提上议程,女子出嫁后只能在内宅相夫教子,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游看,不由的想停下来一天,让女儿多走走,多看看,更想带着女儿去清江寺诚心跪拜,求个姻缘签。
再好的风景,此刻也没了心情,抛开对前世的惆怅,眼下还有贾氏的事没跟叶氏说,虽然她一直在找机会,也约摸知道叶氏心里有想法,可是叶氏隐约猜测和真正的面对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自从心里和感情上真正的接受了叶氏,丹丹不想她受一点伤害,可是这件事必须在到达京城前告诉叶氏,并且安慰好她,还要对叶氏进行对贾氏的打压和防范培训,这些,每一项都不是叶氏能轻易做的来的。
丹丹的情绪异常的低落,“算了,若是真的灵验,到时来还愿千里迢迢的更是麻烦!”
女儿说的也有道理,叶氏点点头。
方远望了丹丹一眼,不再言语,当晚几人在渡口的驿馆住下。
因为要行近半个月的水路,江上不比旱路,不知道叶氏和老太太能不能适应,一切都得准备好,半点马虎不得,丹丹暂时忘却了摘心狂魔带给她的阴影,晚饭后在方远的陪同下,去了渡口夜市。
大出方远的意料,这位大小姐压根不是赏景,而是玉指飞点,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个……噼里啪啦,指哪买哪,花钱不眨眼,疯狂的采购了一番,基本上全是吃食、零嘴,还有无数的小玩意,书迷们还喜欢看:。
身边跟着个免费的劳力,丹丹自是不会浪费,不管买了什么东西都往方远身上招呼,不出半个时辰,帅气俊朗的方远身上挂满了零零散散的袋子,手上还捧的满满的,同时还要腾出手给大小姐付账。
一切采购完毕,丹丹瞥了眼身上再也没有利用价值的方远,眉梢轻扬,准备打道回府,忽然想到要给叶氏和老太太备点清凉解暑的药和梨膏等物,又折身往一旁的药铺去。
“小---公子!”方远实在忍不住了,他已经对大小姐的购物能力深深的折服,“船上有大夫!”其实,船上各种水果零嘴都有卖,只是价格高出许多,那些小玩意虽是稀奇,京城却也都有卖,比这里的质量还要好,而且每隔几天也会有中转的渡口,可以采补,考虑到这位主子没见过世面,想必啥都好奇,后面的话他直接咽下。
丹丹睃了他一眼,还是买了两瓶雪梨膏和四罐解暑汤水,想了想又买了一斤金银花和一瓶蜂蜜,船上的东西死贵,她才不会花那个冤枉钱!恶作剧的丹丹又买了五斤绿豆,直接将布袋往方远脖子上一挂,潇洒的走在前边!
对于跟着老爷行军布阵多年的他来说,东西本身不重,却是品种太杂,零碎的厉害,方远僵直了脖子调整了身体,努力的保持各个部位平衡,两眼紧盯着前面飘逸俊俏意态闲舒的假公子,俊朗的面容愈发扭曲僵硬,他的大小姐竟然又驻足在了一处翠石盆景前。
不待方远叹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亡命般的冲来,随后吵杂声一片,四五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手拿棍棒、短刀在后面穷追不舍。
拉开已经来不及了,“公子,小心!”方远一个凌步腾挪,顾不得手里的东西,伸开双臂将丹丹护在怀里,呼啦啦,东西撒了一地。
高呼捉拿之声呼啸而过,那几人狂煞的将人群冲散,继续向前追去,最后一个胖子气喘吁吁,衣衫凌乱,嘴里不时的喝骂,“小贱人,小兔崽子,还不给爷停下来……”
待那胖子跑开,旁边有人小声碎骂,“无天良的蒋大坏,不知糟蹋了多少姑娘,可怜的二丫,只怕这孩子也要被毁了……”
一缕俏皮柔软的青丝随风拂过方远的下巴,带来微微的痒意,方远立刻后退一步,“公子,你没---事吧?”语气有些结巴,其他书友正常看:。
“大婶,刚刚怎么回事?”丹丹转身问旁边的一个摆摊的妇人。
那妇人抬眼望了丹丹一眼,一下子愣了,“哎呦,好俊俏的哥儿!”
丹丹捂嘴呵呵笑,方远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脸上一沉,“我家公子问你话呢!”
丹丹瞪了他一眼,“干么虎着脸吓人?”随即对那妇人笑道:“大婶,他就这样,你别理他,快跟我说说刚才怎么回事?”
那妇人经常摆夜摊,贵人见的多了,也不介意方远的态度,这小公子长的实在俊俏,惹人喜爱,不由的伸手就要拉过丹丹到她的旁边细说,见方远冷着脸瞪她,便收了手。
“前面跑的是二丫和她弟弟小石头,她爹娘才死了不久,姐弟俩就被她那黑心的婶子卖给了蒋大坏家做粗使丫头和小厮,看样子,蒋大坏怕是要糟蹋二丫,小石头偷偷的把他姐姐救了出来,这蒋大坏哪肯罢休,这不带着一帮恶狗追呢,只怕二丫和小石头都不会有好了,那个蒋大坏,不知糟蹋了多少小姑娘家,她姐姐大丫就是被他活活糟蹋死的……”
那妇人还在悲愤的感叹,丹丹已经喊方远走开了几步低语了几声。
“小姐,我们出门在外,能省事便省事---”躲还来不及,哪有自找麻烦的?
“哼,是哦,我指使不得你,贾姨娘和艾冬梅大小姐才是你的主子,书迷们还喜欢看:!”丹丹看着他冷笑。
方远抿紧了唇,呼啦将脖子上的东西放下,撒腿向前追去!
方远的能力比丹丹想的还要出色。
一个时辰后,方远敲响了大小姐的门,身后跟着那对拘谨忐忑的姐弟。
“这是他们二人的卖身契!”方远面无表情的递给丹丹,恭敬的行了礼,“小姐若无其它吩咐,卑职告退!”。
小气鬼,竟然在生她的气!虽然刚才是激将法,谁让她头一次下命令他就不听呢!
算了,本小姐肚量大,拉拢敌人心腹的首要注意事项就是要态度亲切自然,很关心,很友好,嘿嘿,当然是刻意假装的,必要的时候打一巴掌一定要给个甜枣吃吃才行!
丹丹毫不介意的笑笑,从身上摸出个早已准备好的小挂件递给他,“辛苦啦,给你,虽然不值钱,但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是方远刚才追去时,她在那大婶的摊子上看到的,一个龇牙咧嘴的檀木小猴崽雕像,雕工虽然粗糙,那神韵却是像极了他刚才抿嘴的动作。
方远盯着那猴子怔了一下。
“不喜欢吗?这红缨穗子还是我刚刚跟那大婶学会的,呵呵,编的的确丑了点,算了,我还买了别的,给你挑一个吧---”
“谢谢小姐!”手上一轻,方远忽然拿了那猴雕头也不回的走了!
丹丹翘了翘唇角,这才转向门外的姐弟两人。
(其实,方远也是很有实力和魅力的哦,不知道有没有姐妹喜欢方远童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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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两天老太太夜里老是翻身唠叨,叶氏怕女儿休息不好,给女儿要了一个单间,丹丹点头让姐弟俩进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姐姐十四五岁,弟弟**岁,怨不得那蒋大坏要死追这姑娘不放,虽然发丝凌乱,一边脸颊青肿,那姑娘看起来还是异常的高挑俊俏,很有几分姿色,称的上是个美人!
丹丹暗自比量了一下,自己已经不算矮了,可这姑娘竟比自己高出一小截,站在她面前竟有些微被俯视的感觉,这身高在古代女子中很是少见。
那女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拉着弟弟稍微远离了丹丹一些,俯视的感觉瞬间消失,却让丹丹感觉到了她的细心体贴。
那孩子人很瘦,脸也被揍肿了,唇角还有血丝,但是一双大眼睛明亮又机警,攥着姐姐的手偷偷的打量她!
丹丹看了看手里的卖身契,“二丫和小石头是吧?”
死里逃生的二丫握紧了弟弟的手,面上虽然勉强冷静,手却一直颤抖,心头依然后怕,只差一点点她就被那个混蛋糟蹋了,若不是小石头及时出现咬了那混蛋一口,她的清白就毁了,若不是后来那人出现打趴蒋大坏的一群走狗,连带的修理了蒋大坏,她真不敢想象被捉回去会是什么样子,或许姐弟俩都活不了了……
二丫拉着小石头跪下,对丹丹磕头,“二丫和小石头谢谢公子,哦,不,谢谢姑娘救命大恩!”看样子是这位小姐让那人救了他们姐弟,那人是极不情愿吧,一路上脸寒如冰,一言不发。
“姐姐,她明明是个男的啊?长的真好看!比刚才那个大哥哥还好看!”小石头磕着头嘴里不停。
“石头,不得无礼!”二丫轻斥了弟弟一声,对着丹丹又磕了个头,“幼弟无状,请姑娘恕罪!”
可能是在蒋大坏家里受过训练,二丫态度恭谨得体,看着也挺懂规矩,小石头看似无知实则聪慧狡黠,那好听的话必是故意说出来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眯眼审视了一会,将卖身契递给二丫,“你们姐弟俩快起来!大恩谈不上,我和家人不过是路过这里,路遇不平帮了一把,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你们也回家去吧,这是十两银子,带着石头避开那个蒋大坏吧!”
姐弟俩惊呆了,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好人?得罪蒋大坏救了他们不说,还送十两银子!
“谢谢漂亮姐姐!”小石头开心的爬了起来。
原本看着救他们的面寒公子她还有些惊忧不安,生怕出了狼窝又入虎穴,想不到是如此和善的一个小姐,二丫沉默片刻,将小石头一拉,又跪在了丹丹面前,双手伏地,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将卖身契举过头顶。
“二丫和小石头已经无家可归,是姑娘救了我们姐弟二人,恩同再造,我们姐弟已是姑娘的人,愿意为姑娘做牛做马,一生报答姑娘!还请姑娘不嫌弃,收留我们姐弟二人!”
小石头先是吃惊,随即眼睛眨巴两下,学着姐姐的样子也磕了三个。
丹丹眉梢轻挑,手指敲了敲桌面,状似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对你们姐弟我很同情,其实跟着我也未必会有好前程,我和娘本是……”丹丹毫不保留的将家里这一摊子事说给了二丫听。
说实话,她看好了二丫,看好了这个姑娘,身高、样貌、规矩都很令她满意。
虽然叶氏是以正妻的身份去京城,虽然她是嫡出的大小姐,可是京城里却有一个盘踞在艾天佑身边十几年的母女两人,还未碰面已经见识了那女人的厉害,叶氏又是个老实绵软的性子,若是艾天佑又因为贾氏做妾受了委屈一心补偿她们娘俩,那么,叶氏和她迟早会被贾氏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她可不会圣母的以为贾氏会心甘情愿的拱手让出正妻和诰命之位,即使她不为自己考虑,也会为艾冬梅不甘心!
京城的那个家,看着荣华富贵在手,只等着她们娘俩去享受,实则却是深不可测的龙潭虎穴,阴谋算计的狼窝!别的不说,只怕家里的一干仆妇下人早就被贾氏收买、调教、安插好了!
所以,她早就思量着要挑两个称心的人,做为她的左膀右臂,保护好自己和叶氏,因为行路匆忙,原想着到了京城渡口,入府前先去仔细挑两个丫头,没想到意外的二丫姐弟闯到了她的跟前。
她想让二丫跟着她走,可是要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实意,彻底的忠诚感激,再也没有救人于危难,让她铭记一生来的刻骨!而且有小石头在,到了京城她会安排小石头读书识字,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二丫感动、感激?
但是前提是必须二丫心甘情愿的跟着她,虽然她可以捏着二丫的卖身契强逼着她跟自己走,虽然她现在就可以许给二丫和小石头很好的将来,但是那样她们之间一开始便掺杂了太多的利诱,这样的人她用起来不会得心应手,更不会和她一心!
所以,丹丹选着了先敞开心说出一切,看二丫如何选择?若是现在二丫胆怯了,她会依照刚才说的,将卖身契和银子给他们姐弟二人,让他们离开!
对于心腹之人,她一定宁缺毋滥,前世徐阳和冰兰给她的教训,足够她铭记三生!
丹丹已经让他们姐弟起来,说的低缓凝重,“……所以,我虽然是爹嫡出的大小姐,可是这是我和娘第一次去京城,那个爹和姨娘还有妹妹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人,看似荣华富贵,实则未必,你和小石头跟着我,未必能过上平稳安静的好日子!”
二丫在蒋大坏家虽然做的是粗使丫头,可是大宅门里的龌龊事儿、明争暗斗早就耳濡目染,蒋大坏的爹就死了正妻,续娶了两回填方还是死了,外人道是老头子克妻,实则是妻妾争宠,被姨娘下了毒手。
她听完丹丹的话,又是担忧又是义愤填膺,思量了一番才道:“姑娘,你和太太一定要当心,那个姨娘只怕是个不简单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点点头,认真严肃的望着她,“这样的情况,你还愿意带着小石头跟着我吗?我虽不是万分恶毒却也不是什么好人,对我忠心不二,我自会回报,若是有负于我,我必让她碎石俱焚,失去所有!情况就是这样,我不会勉强于你,你愿意我立刻带上你们,但是以后你和小石头必须严格的忠诚于我,只能忠诚于我一人,其他任何人也不行,包括我娘和我爹!若是不愿意,我刚才的话依然作数,卖身契和银子你们姐弟俩依然可以拿走!”
二丫拉着小石头噗通跪下,“从今后,二丫和小石头就是姑娘的人,姑娘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姐弟绝无二言,别的话二丫也不多说,姑娘就看我们姐弟二人以后的决心就好了!”干脆、利落、大气、识时务!
丹丹站起来扶起二丫,紧紧握住她的手,“好!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许诺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但是我绝不会亏待真心对我好的人!”
“是!谢谢小姐!”二丫满眼含泪,激动的握住丹丹的手,立刻改了口。
丹丹摸摸小石头的脑袋,“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水至柔至韧;玉出于石,石孕有玉,我们又是在清江相遇,你们姐弟又是清江人,就叫清水、青石可好?”
二丫的父亲原本是个账房先生,她也是识得几个字的,一听丹丹出口成章,不由更生敬佩,又惊又喜,拉着弟弟又跪下谢了小姐赐名。
丹丹将两人带到叶氏的房里,“清水(青石)拜见老夫人和太太!”姐弟俩恭敬的给老太太和叶氏下跪行礼。
叶氏和老太太吓了一跳,丹丹将她们姐弟的事说了一遍,叶氏心疼的拉过青石的手,又忙找消肿的药膏给他敷脸,清水见太太如此和蔼慈善,心中感激又踏实,恨不得剖了心向小姐表决心。
丹丹没问方远怎么从蒋大坏手里救下的姐弟俩,从方远镇定自若看来,根本不用担心留下后遗症,她早就看出方远很有能力,其他书友正常看:。
清水和丹丹一间,青石和方远、艾天佑挤了一间,对于留下这姐弟俩,方远面无表情,不吃惊、不诧异,让丹丹猜不透他心底的想法,也不想去猜,反正他是贾氏的人,随他去跟贾氏怎么嚼舌根,叶氏是堂堂的嫡妻、诰命,还真怕了一个姨娘不成!
第二天一早,清水伺候丹丹洗漱了,并替代叶氏帮丹丹梳好了头,言语少,手脚利落,举止稳妥,丹丹很满意,清水又去伺候叶氏和老太太,只是那边叶氏已经伺候好了老太太,一个清水不够用,丹丹觉得到了京城,还得尽快挑几个丫头才好。青石年纪虽小,却是手脚轻快,极其机灵,竟是一大早就帮艾天孝和方远喊了洗漱的用品,又在一旁帮着递毛巾,惹的艾天佑一通夸奖。
几人飞快的吃了早餐,赶到渡口。
早上的清江渡口,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云蒸霞蔚,壮美繁喧。
大朱的造船业已经很发达,各种设施很完备。船分上下两层,内分舱房及公用厅房,舱房之中,附带有小间,各人自有其门户锁钥,储藏什物,还在角落摆上一些盆景、蔬菜和生姜之类的植物。
前一天晚上,方远便联系好了最大的官船,出示了艾天佑的印信,证明了叶氏几人是艾天佑的家属,四品官员船家早就见怪不怪,因为方远行事机警稳妥,又打点了不少银子,船长给分配了三个通风临窗的宽敞单间,一些普通人和想省钱的便挤在公共舱里。
老太太第一次坐船,歪嘴斜眼的望了望大舱里拥挤的低阶层人群,面上闪过优越自得,只是看起来却似哭相,引的丹丹捂嘴暗笑,方远倒是宠辱不惊,清水和青石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的拿着东西。
(吁一口气,咱丹丹终于有了第一个帮手!其实,俺现在每章都写的分量很足,那个姐妹们,推荐票票就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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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钥匙牌号找到了房间,老太太和叶氏一间,丹丹和清水一间,其余的三个大小男人一间。
叶氏和老太太的房间在中间,方便艾天孝和丹丹探望、照顾老太太,进门的时候,丹丹隔壁那间正好客人也到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衣着素锦,旁边跟着两个相貌周正的丫头,见那妇人望来,丹丹礼貌的施了一礼,那夫人只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漠的进了舱去。
方远走过来忽然递给丹丹一个大包袱,“什么东西?”丹丹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姐的东西!”方远说完,恭敬的施礼离开。
丹丹对着方远的后背撇嘴龇牙,这个男人的心眼可真小,瞅那模样,气性还没消呢!
旁边的清水见小姐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本以为小姐虽是心善却也是个严谨厉害的人儿,想不到还有这般天真可爱的一面。
清水打开房间,推开窗子微微通风,又利索的收拾了一番,那边丹丹因半个月不下船已经换回了女子的衣装打扮,正打开方远给的包裹,却是有些错愕。
昨晚为了护住她,方远撒落了一些东西,后来又被蒋大坏的一群走狗给踩的稀巴烂,她也就没再捡,买的蜂蜜和金银花也报废了,想不到方远竟是一一又给她买了一份。
丹丹翘唇轻笑,想不到这家伙不光小心眼,还挺细心的!
“小姐,你笑起来可真好看!”清水忍不住道,说完又有些拘谨的将手蹭了蹭裤子。
彼此还不熟悉,清水生分是一定的,以后日子久了必会熟稔,丹丹也不强迫清水与她一下子亲近,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最好,现在虽然觉得清水不错,远还没有到完全让她信赖的地步,就是以后再信任,只怕心底也会留有两分戒备,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完全信赖一个人了!
大船悠悠而行,一路或一阔千里或山峦起伏,千山万水尽在脚下,孤峰耸峙尽逐身后,实在让人心生豪迈,激情万丈,也难怪船头甲板上一天到晚的笛箫飞扬,豪言壮语满天飞,据说艾天孝也跑去临风嚎了几嗓子,好不畅快肆意。
老太太的精神好的出奇,叶氏却是出现了晕船的症状,幸亏丹丹早有准备,给叶氏服了解暑的汤水,又每天让清水借了船上的厨房,熬了绿豆汤和金银花茶调了蜂蜜,每日让几人都喝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方远不放心,又找来大夫,弄了膏药贴在了叶氏的肚脐上,症状缓解了不少,却是因为天热,贴的部位出现红肿,惹的丹丹大骂庸医,那大夫自然听不到,方远的脸却是黑了不少,每天对着丹丹话更少了。
叶氏经过了适应期,晕船的症状倒是缓解了不少,丹丹却是不敢再让她照顾老太太了,多是让清水照顾,叶氏一下子轻松了下来,身体也慢慢恢复,丹丹怀疑,叶氏都是照顾老太太给累的!
船行到第十天的时候,午后的阳光火辣辣的烤着江面,整个江面一丝风也没有,整个船舱闷热的像个蒸笼,丹丹有气无力的给叶氏打着扇子,却听青石在门口惊呼,“哎呀,大舱里有个老太太昏死过去了,没钱,那大夫不给抓药!”
清水走到门口轻斥青石没规矩,丹丹望了江面一眼,皱了皱眉,这个鬼头天,真是要人命了,那大舱里的人本就恨不得一个铜板掰开来花,哪舍得花钱请大夫,那大夫一看就是个黑心短命的!
“你盛碗绿豆汤让方远给那老太太饮下,看看能不能好一点!”丹丹轻声道。
“是!”清水立刻去了。
傍晚的时候,黑了几天脸的方远出现了,“小姐,那老妇人醒了,她儿子要来给你磕头!”
醒了!丹丹很高兴,“醒了就好,一碗绿豆汤磕什么头,你明天中午再给他娘送一碗过去,哦,反正没几天行程了,你每天给他娘送一碗吧!”反正绿豆还有一些,不过多加些水熬一熬罢了,又不是什么大恩惠,磕什么头。
前世丹丹也经常会帮一些孤寡老人,力所能及的帮人一把,又何必求回报,丹丹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平常,可是落在方远眼里,却跟见了鬼一样,方远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有些不赞同,丹丹回瞪了他一眼,“我的话很难理解?”
“卑职领命!”方远又看了她一眼,走了。
古怪的家伙,一不乐意就将卑职挂在嘴上!丹丹低语了一声,扭头要进去,却见隔壁舱的那位妇人看着她出神,“你好!”丹丹礼貌的道了一声,知道人家冷漠的很,随口客气了一句,毕竟做了很多天的邻居。
那妇人随即一怔,竟是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她的一个丫头却走了过来福了福身,礼数很得体到位,“这位姑娘,我家太太有些上火,敢请姑娘送与一些绿豆与我家太太,或者卖与我们?”
“啊?”丹丹没想到这丫头忽然跟她说这话。
那丫头顿了顿,“实在不好意思,船上的绿豆已经售完了,所以---”
“没关系!”丹丹笑了笑,“清水,去给这位姐姐兜半斤绿豆!”
“是,小姐!”清水立刻去了。
“谢谢姑娘,奴婢莲夏,不敢当姐姐的称呼!”
丹丹笑了笑,随口问道:“你家太太是中暑还是晕船?”
“太太牙龈有些上火,嗓子肿的厉害,吃不下东西!”莲夏担忧的说道。
“哦!”丹丹点点头,清水已经取了绿豆递给莲夏,莲夏又谢了一番。
第二天中午,天气依然燥热无比,丹丹喝着金银花蜂蜜茶,忽然想到了隔壁的妇人,牙龈嗓子肿,喝金银花应该更有效。
那妇人看起来面色很不好,比叶氏还憔悴,不由道:“清水,你去送碗金银花茶给那太太,多加点蜂蜜!看看她怎么样了?”
“是,小姐,书迷们还喜欢看:!”清水立刻去了,片刻回来了,身后跟着莲夏,手里拎着两盒糕点,“我家太太谢谢小姐的绿豆和金银花茶,太太说很好喝,已经好多了,这是太太家乡的栗子糕,望小姐不要嫌弃!我家太太还想请小姐过去一趟,不知小姐方不方便?”
丹丹望了清水一眼,清水点点头,“好,姐姐先回,我稍后过去。”
待那莲夏走了,清水轻声道:“那太太看着普通,规矩极大,我看用度也讲究!”
丹丹扫了眼那用金花纸包裹的栗子糕,微微挑眉,理了理衣襟,“走,我们过去!”
待进了那妇人的舱内,丹丹赞赏的看了一眼清水,这丫头果然毓秀,观察极其仔细。
那太太正半卧在床板上,莲夏静静的垂立给她打着扇子,另一个丫头半跪着给她捶腿。
房内的摆设与她那边无异,可是,细看莲夏手中握的是正反两面丝光绣锦扇,随着轻轻的摇动,会划过一道道美丽的金色光线,映着莲夏葱翠白皙的玉手,流光溢彩,无比的让人惊艳。地上那小丫头手里的美人锤却是通体翠绿,从上到下竟全是玉做,似乎还精刻着繁复的花纹。临窗的小桌案上放着一盏甜白瓷双鱼戏莲小茶盏,颜色艳丽,意态逼真,栩栩如生。
仅此三件,件件都不是凡品。
丹丹敛了异色,这妇人果然不简单,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妇人早已打量丹丹多时,自丹丹进来便盯着她看,与丹丹的含蓄不同,她是**裸的上下审视,犀利又不客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和严肃、刻板。
丹丹暗自吃惊,这妇人不是蛮横过度,便是久居高位,上位者的姿态十足。
但是丹丹不怕她,好心帮了一把,还要受她的气实在是没天理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见过太太,太太身子可好些了?”因为不知对方的身份,丹丹没有冒然施礼,只是语气上客气了一番。
那妇人微微点头,视线从丹丹脸上收回,“你为何使人送金银花茶来?”语气很是严肃。
啊?非但不感谢,还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叫人喊她过来就是为了给她脸子看?她到底以为自己是谁?高高在上的女皇不成?
那你又为何让婢女送了栗子糕?真是莫名奇妙!
丹丹微微皱眉,虽然心底有些着恼,却是淡淡笑道,“金银花具有清热解毒、解暑的功效,听说太太咽喉肿痛,所以送了一些,难道是不合太太胃口,倒是我冒昧失礼了!”
那妇人凌厉严肃的眉梢挑了挑,拉成两条直线,“那你又为何给那老妇人每天送碗绿豆汤?”
丹丹真觉得这妇人有点无理取闹,我爱送谁送谁,关你何事,大不了以后再也不送你了便是!
“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出门在外,相逢是缘,又是这两脚不沾地的水上,能帮一把是一把,难道太太觉得我做的不对?”丹丹真恼了,语气十分不善。
这什么人啊?简直打击人做好事的积极性!
丹丹话音未落,莲夏和地上那丫头的动作陡然一顿,瞪大了双目齐齐望向丹丹,仿佛她做了一件活该遭雷劈的忤逆大事!
(谢谢琥珀的平安符!谢谢投票票的姐妹!是不是大家没想到同船渡的是个妇人,哈,其实也有方远这个帅哥同渡不是,那妇人性子很不好,极难与人相处,很少有入眼的人哦,但是一旦入眼,嗯哼,那就拔不出来了!身份慎猜,免得期望过高心底失望哦,下章就会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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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浑然不觉,瞪着水莹莹的大眼睛看着那妇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百年修得同船渡!”那妇人定定的盯了丹丹片刻,轻轻重复了一声,虽无笑意也不见厉色,莲夏顿时松了口气,颇有意味的望了丹丹一眼。
“倒是个心直口快爽利泼辣的丫头!行了,给这丫头端个杌子!”后半句是对地上的婢女说的,那女子立刻起身请丹丹落座。
一会儿鬼脸,一会儿猫脸,到底是唱的哪一出?谁又合该瞧你的脸子?
丹丹淡淡的笑了笑,“不敢打扰太太清静,告辞了!”
瞅着丹丹倔强傲气的小背影,那妇人眉头动了动,熟悉她脾气的莲夏知道,太太不是生气竟是赞赏,于是轻声道:“姑娘莫走,我家太太也是一片好心!”
见丹丹顿住了脚步,才接着道:“出门在外,姑娘的侠义之心实属难得,整个船上只怕再也寻不得比姑娘更好的品行,殊不知,有些忙帮得,有些忙却是帮不得!”
这又是什么理论?这妇人和婢女都好笑的厉害!丹丹回身冷冷的看着她。
莲夏笑了笑,“姑娘有没有想过,那老妇人只是昏了过去,姑娘每天给她一碗绿豆汤,惹的人眼红了,盯上姑娘,亦或者她的仇家伺机下了毒,老妇人由此失了性命,纵是姑娘一身清白,又如何脱得了干系?亦或老妇人本身有个好歹,她儿子非说是因为姑娘那碗汤的缘故,姑娘又当如何自辩?出门在外,吃食一定不能给予人!”
丹丹愣了愣,不过一碗绿豆汤而已,至于如此危言耸听!
莲夏瞧丹丹的表情知道这姑娘没听到心里去,自家太太却是开口冷笑,“缺少教训而已!”
丹丹气血上涌,莲夏这番话虽有些道理,可是又有些歪理,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人饿死、渴死也不帮一把?随即想到前世的大马路上碰瓷事件,还有老人昏死在当街也不敢有人相扶,就怕被人讹诈。不由叹了口气,不好的风气怎么前世今生一个样啊!
“受教了,谢谢姐姐提醒,但是我相信还是感恩的人居多!”
“这么说,若有下次,你还是会这样做?”
那妇人忽然又开口,从一开始就针对她,丹丹转身看了看她,实在不明白哪里招惹她了,哦,不应该对她烂好心,果然是个教训!
“谢谢太太提醒,以后我会瞪大眼睛,看看应不应该帮助,值不值得帮助!”这话大有深意,言下之意,本姑娘是肯定不会帮了!
莲夏错愕的瞪大了嘴巴!
“谢谢太太的栗子糕,告辞!”丹丹对着妇人点点头,走了出去。
“小姐,这栗子糕?”清水拿不准那栗子糕怎么办?刚才那妇人态度实在倨傲,真的很伤人,也不知有没有歹心,不过小姐的应答着实让人佩服,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完全不以为意,“拿去给老夫人、方远、青石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莲夏小心翼翼的望了眼太太,心底有些忐忑,自那姑娘走后,太太就一直目露沉思,不怒不喜,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妇人正是当今御史大夫何宏义的夫人傅氏,傅氏生有二子一女,女儿婉娘三年前病疾缠身久医不愈过世,花一样的年华孱弱的枯萎在她的怀里,这让性情苛严、要强的傅氏愈发的严肃不拘言笑,周遭的一切人事再也入不了她的眼,性格更是偏执难以捉摸。
虽为贴身大丫鬟,傅氏待她为心腹,这三年来莲夏却一直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伺候在侧,生怕一不小心触了太太的逆鳞,无端的惹来一顿重罚。
傅氏垂目捻着手上的佛珠,心底却是哀痛难抑,婉娘过世三年了,从未入梦,却是一月前忽然托了梦要她来清江寺上香,那是她疼惜宝贝了十五年的女儿,生生在她怀里永远的闭目睡去,她永远也忘不了女儿枯瘦的容颜下那异常黝黑明亮的眼睛,就像---刚才那个姑娘那般!那姑娘的眼睛、脾性真的与她的婉娘一般无二!
“婉娘,你为何非要娘来清江寺?”傅氏无声的哽咽,要强的她从来不在人前表露她的软弱,待稳了情绪,她抬起一贯严肃的面容,“去登记处查查那是谁家的姑娘,去京城为何事?”随即闭目捻着念珠回味着丹丹那句百年修得同船渡。
“是!”莲夏心中一凛,立刻恭谨的退下去了。
“唔,好……吃……”老太太就着叶氏的手吃了块栗子糕,又咽了口茶水,指着还要,叶氏又急忙躬身喂她,丹丹无声惊叹,别看老太太行动不便,却能吃能睡,只怕活个十年八载绝不是问题。
艾天孝正好来看老太太,叶氏随即避开去了丹丹房里,丹丹扶着叶氏坐下,清水来回话说方远打听回来了,自然的,丹丹一回来,也让方远去打听了隔壁的那妇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不是古代长大的,男女之防意识淡泊,也不屑于顾忌那些,艾天佑给她的官家小姐身份享受可以,她没理由重活一世有好日子不过再委屈自己,但,若是成为她的束缚,她会毫不犹豫的舍去,官家小姐的身份在她眼里还真就那么不轻不重,可有可无。
叶氏和清水都在舱里,便直接让方远进来回话,叶氏也不太讲究大家主母的规矩,一路都是方远操持,知道方远是艾天佑收养大的,早把方远当成了亲人,对这个相貌俊朗、处事稳重得体的少年很是喜爱。
“见过太太、小姐!”方远垂首见了礼,便将打听到的说了出来,“那太太是今御史大夫何宏义的夫人傅氏,由娘家探亲回京,拐了清江寺上香!”
丹丹有些吃惊,也在意料之中,竟是御史的夫人,怨不得那么高高在上的姿态!
叶氏有些听不懂,也不知道女儿在做些什么,不由问道:“小丹,御史大夫是很大的官职吗?”
丹丹知道叶氏是想问是不是比艾天佑的四品侍郎高?
她之前曾粗略的了解了大朱的吏治,知道御史在大朱的地位更盛于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不由严肃道:“御史大夫在咱们大朱是一品大员,主要监督官员、弹劾官员的不法行径,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辫,小事则奏弹,可直达天听!哦,就是看谁做错了,或者不顺眼有权利直接向皇上打小报告,呃,说坏话!”
怕叶氏听不懂,丹丹又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了一下,却也隐约的表达了对御史的看法,她不喜欢御史,清正刚直之人还好说,若是奸佞谄媚的小人在其位,不知道会残害多少刚正不阿的官员。
方远非常错愕,猛然抬头看了丹丹一眼,这个大小姐真是愈来愈让人吃惊了,先是不俗的容貌、气度,后来是聪敏狡黠的心性,再到后来的纯真善良,现在却是让人吃惊的接受和解知能力,其他书友正常看:。
明明是一个农村小姑娘,偏偏就没有什么她不会的,不知道,不能理解的?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没上过学堂,没受过专门的大家小姐的规矩教养,偏偏什么都难不倒她,方远甚至有种直觉,眼前的这位大小姐所会所知所感只怕远远不止这些,她就像一汪碧潭,看似清澈无波,实则晦深无比,没有人能探知她真正的深度和广度……她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与众不同的东西!
叶氏见方远凝眉不语,以为女儿说的不对,不由问道:“方远,是这样的吗?”
方远意味复杂的看了丹丹一眼,点点头,“小姐说的很对!”
叶氏一下子慌了起来,来不及为女儿广博的知识高兴,惊道:“那可如何是好,我们毕竟住在隔壁,要不要去跟她打个招呼,行个礼啥的?万一,万一她要是觉得我们无礼,回去让那个什么御史对皇上说你爹的坏话可如何是好?”
叶氏还不知道丹丹已经对那太太炮轰了一顿,若是知道只怕一准惊的昏死过去。
丹丹握住叶氏的手失笑,“娘,我们可是偷偷打听的,探人家**才是不对的,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就行!御史虽然有打小报告的权利,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入得人家的眼的,你想,就因为咱们不跟他夫人打招呼就要报告到皇上那里,皇上就那么闲听他碎念这个!倒时只怕皇上先赏他喝一壶,有他受的了!”
叶氏恍然大悟,面色有点微红,立刻起身,“我去看看你奶奶,你再听方远说说,该注意的咱也得注意!”
“是!”丹丹要扶着叶氏出了门,叶氏摆手不用。
“还听到了什么?”丹丹问道,早就看出方远还有话要说。
这也能看出来?!方远顿了顿。
“似乎那太太也使那婢女去打探小姐和太太了,只怕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真是个不简单的!丹丹皱眉,随即笑道:“这也正常,咱们都想到了,何况人家久居高位,又极其谨慎的!就当不知道就是了,你打探的事,那婢女应该不知道吧?”
方远点头,“我已经吩咐那人莫提,但是若那太太回头再使人去问,以银两诱使只怕会说出来……”
总不能把人杀了封口吧?丹丹自嘲的笑笑,她不过实话实说了两句,不至于就这样得罪了人吧,再说那样倨傲的妇人,只怕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自己就别自作多情了!
不过以后还真得行事说话小心些,少逞口舌之势。
但是让她付出了好心又受那妇人的憋屈气,她实在不干,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顶她一顿。
丹丹歪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算了,爱咋地咋地,真要把艾天佑弹劾回家,她还会高声谢谢她呢,正好带着叶氏回老家,一家三口过安稳的日子,就不相信贾姨娘愿意跟着回去受苦,当农妇!
农夫家里养姨娘,丹丹忽然笑了起来,倒时艾天佑在黄花镇定会一举成名!
方远静静的看着丹丹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发笑,待丹丹忽然抬头看他,才又道:“其实,那太太还有个身份,她娘家是清贵世家傅家,她是傅家的嫡出二小姐,她的姐姐就是已经过世的前太子妃。”
(傅氏的身份大家猜中了木有?还不算低吧!船快靠岸啦,马上就到家见贾氏了!谢谢猫娘的平安符哦!这章字数也挺多的,为了大家看的舒畅就不分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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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楞了一下,大眼睛忽闪,“你是说她是当今皇太孙殿下的亲姨母?”皇太孙朱逸博是前太子妃所出她是知道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聪明机敏的小姐!方远点点头,“皇太孙殿下幼年丧母,对这位姨母傅氏极为亲厚!”
丹丹却是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现在的这位太子妃,太子的续弦,冷家的嫡出大小姐冷君敏,也就是那位与风流玉郎齐名的玉面公子冷君奕一母同胞的姐姐,都是明德候所出,她曾听叶氏含糊的说过,又专门找艾天孝问了一番冷家的事,冷老侯爷有三子,大房庶出,二房和三房是嫡出,二房冷坚成袭侯,年少时为太子侍读,女儿做了太子妃后,升任正三品詹士,专门辅助太子,丹丹还曾感叹,本与太子是发小,一下子成了太子的岳丈大人,不知太子和冷侯爷相处,哪个更尴尬。
丹丹笑了笑,唉,贵人真是无处不在啊!坐个船随便打听一下都能遇上一个皇太孙殿下的姨母,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这一船一二百人,全是去往京城,指不定还有多少贵人呢!还是窝在舱里哪也不去的好!
“何宏义是个怎样的人?”丹丹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
“刚正、严谨、守制、深得圣上器重敢于死谏的一位大人!”方远给的评价还是瞒高的。
丹丹点头,忽然歪着脑袋打量方远,这家伙之前也不过才来了京城几天而已,竟然对京城人事摸的如此熟悉,详尽到一些细枝末节,真是个有心有谋之人,可得加倍提防了!
可怜的方远,这会为大小姐流汗出力,掏心掏肺,竟被人家当狼防了!
船再行一夜,明天一早就会靠岸,叶氏和老太太的精神都不错,眼见的老太太吃饱喝足安稳的睡了,丹丹让清水守着老太太,将叶氏拉到自己舱里。
今晚无论如何要跟叶氏透底了,虽然知道叶氏会很伤心,但是总比忽然面对贾氏气昏过去要好!
见女儿的神色很郑重,叶氏略有不安,“小丹,怎么了,是不是隔壁的那位太太---”
叶氏竟然还在为艾天佑担忧!
负心遭雷劈的东西!丹丹暗骂了艾天佑一句,深吸一口气,握住叶氏的手,“娘,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保证不生气,不,娘可以生气,但是你保证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折磨自己,即使生气、发怒,咱也要撒到别人身上去,不能委屈了自己、气坏了自己便宜了别的坏女人,行吗?”
叶氏的脸刹那苍白如纸,“小丹,是你爹---?”
原来叶氏的心里比谁都通透!丹丹忽然很心疼,紧紧的抱住叶氏,“娘,你不要生气,我们要好好的,我们不能便宜了任何人?你听我说,爹当年受了重伤忘了娘和奶奶,是那个女人乘虚而入,明知爹家里有妻子还……”
盛暑的天,叶氏手凉如冰,牙关紧咬,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吓的丹丹几乎哭出声来,“娘,娘,你不要吓我,你要是不想去,我们立刻回去,这就回去……”
叶氏猛的抱住女儿,放声大哭……
“娘,书迷们还喜欢看:!”丹丹轻拍叶氏,眼圈深红。
哭了很久,叶氏一直任由女儿抱着,泪水就没停过。
这么些年,想过他死了,想过他受了重用没办法和家里联系,就是没想过他会有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她拒绝去想,她不相信,她不能接受,两人成亲那晚他动情的抱紧了她:丫头,娶到你是我艾天佑几辈子修来的福份,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临行前,他拉着她的手贴在他的心口:丫头,放心,我就是走了也会天天想着你,等我给你挣个诰命回来,让你成为最有福的女人!
她甘愿被人骂不知检点为他悔了婚,甘愿对不起养父、大哥,甘愿被严氏骂一辈子,她对不起所有人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忍受老太太的刁难,苦苦等了他十几年。
其实,她还会再等下去,她已经做好了等一辈子的念头,可是现在,她等来了诰命,等来了他,却也等来了他的另一个女人和孩子……
“娘这是报应……是报应……你外祖父和舅舅对娘那么好……娘却不顾他们的死活嫁给了你爹……哈哈……是娘的报应……报应啊……方远来的时候,娘就怀疑了,可是娘不敢问,娘怕问啊……小丹,娘怎么办?……娘该怎么办啊?……娘的小丹该怎么办啊?……报应啊,报应……”
丹丹咬唇忍着泪水,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哭,她何曾不知道叶氏心中的痛,她也受了叶氏同样的苦痛啊!这种痛比拿刀子生生剜人的心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娘,不哭,不哭,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软弱,那个女人抢了爹,我们绝不能让她好过,书迷们还喜欢看:!”即使叶氏不要艾天佑也绝不能便宜了贾氏,一定要先将贾氏除了,再甩了艾天佑!
贾氏,你这么喜欢抢人家的男人,那就要为这个男人付出代价!丹丹双目喷火,拳头攥紧,一瞬间将对徐阳和冰兰背叛的恨意悉数转移到了贾氏和艾天佑的身上,她发誓,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要将贾氏和艾天佑搞臭,为叶氏雪恨。
而京城,一座占地虽广却异常陈旧的老宅院里,一间简单的练功房内,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体格健硕,面容刚毅英武,全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依然在全神贯注的劈斩腾跃,身姿如虎,气势恢宏。
“老爷!”一个委屈娇怯的身影站在门外,圆月怜照下,是一张薄粉淡施极其风韵妩媚的脸蛋,三十三岁的年纪,保养的极好,盈盈而立,纤弱无骨,却又突兀有致,一双微挑勾人含情目柔生生的望着房内的男人,未语先泣,幽怨哀婉,人到中年,风情不减,月不怜人人自怜。
艾天佑出拳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片刻又一如既往视耳不闻。
“老爷!”贾氏哭喊了一声,捏着帕子抹了眼角,缓缓的对着门口跪下,“妾身自知罪孽深重,对老爷瞒了老夫人和太太的事,陷老爷于不孝不义,好在老夫人健在,太太和大小姐也都安好,不几日便可与老爷团聚,妾身便也安心了!妾身不怨老爷恼了妾身,原是妾身贪慕老爷英伟不凡,多年来迷了心窍,是妾身错了,妾身不敢求老爷原谅,只愿老爷念着好歹妾身服伺了老爷十几年,念着夫妻一场,善待梅儿,将来给她许个好人家,妾身便死而无憾了,老爷,若有来生,妾身依然愿意追随老爷,生生无悔……”
贾氏说着缓缓的闭了眼,猛然对着门框撞了上去……
“琴儿!”艾天佑一声大喊,狂风般跃了出来,惊恐的将贾氏抱在怀里,其他书友正常看:。
“娘!”艾冬梅哭喊着奔向贾氏,与贾氏一般无二的妩媚眉眼里全是委屈和泪水。
“娘!娘!”艾冬梅扑在贾氏怀里痛哭。
“琴儿,你,你怎么能这么傻?”艾天佑痛心疾首,心疼的肝都颤了。
艾冬梅猛的推了艾天佑一把,泪流满面,满含怨怒,“爹!你还是我爹吗?你还是我亲爹吗?!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这样对我娘,这样对我?!这十几年是谁陪着你?你每次受了重伤是谁衣带不解的照顾你?是娘,是我娘!不是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女人!这十几是谁喊你爹,是我,是我!凭什么?凭什么你有了好日子,就冒出来一个女人抢了这一切,抢了我娘的正妻,抢了我娘的诰命,还抢了我大小姐的身份,你怎么忍心让我娘变成妾,让我变成庶女,我不甘心,我不接受,早知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娘,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啊?!”
艾冬梅发疯般的对着艾天佑怒吼,从小到大,爹宠她,娘疼她,满营的将士捧着她,虽然远在西北,十几年来她却如公主般高高在上,她以为回了京城等待她的会是更锦绣的未来,可是,眨眼的功夫,美好瞬间破碎,她跌进了万劫不复的噩梦里,不,她不接受,她死也不接受,是她的,这个家,这个爹,所有的荣华富贵,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谁也抢不走,谁也别想抢走……
艾冬梅陷入了疯狂,对着艾天佑歇斯底里的怒吼,责怨。
“啪!”贾氏不顾额头滴血,挣扎着站了起来,咬牙对着女儿甩了一巴掌,“你给我跪下,给你爹跪下!”
“娘!”艾冬梅捂住脸不敢置信的望着贾氏,面色狰狞疯狂,“你打我,连你也打我,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会放过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我绝不放过!”艾冬梅发疯的跑了出去。
贾氏痛苦的闭上眼,指甲深深的掐进手心,梅儿,别怪娘,娘也是迫不得已,你放心,一切都是你的,都是我们娘俩的,别人谁也别想从我们手上抢走,书迷们还喜欢看:!
“奶娘,还不快去追小姐!”艾天佑对着早已呆傻在一旁的婆子怒吼。
“是老爷!”圆胖的奶娘赖婆子担忧的望了眼贾氏额头的血,惊慌的往外追去。
贾氏的身子猛的一晃,眼见的倒地,却落进艾天佑精壮的怀里,身子越发柔软无骨,虚弱幽怜道:“老爷,是妾身将梅儿宠坏了,你切莫气恼梅儿,妾身求你了!”
艾天佑打横将贾氏抱起往内院走去,“我们的女儿,我又怎会气她!你别说话了,你撞成这样,是想让我心疼死吗?”
贾氏柔软细滑的小手顺势勾住了眼前男人的脖子,双眸含水,“老爷自回来就不理妾身,妾身每日食不知味,倒不如死了干净……”
“胡说,以后再也不许做这种傻事……”
……
贾氏的贴身丫头金铃隐在院门后,深深的吐了口气,老爷自知道真相就冷着太太,两个多月愣是没到太太房里,若是再拉不回老爷的心,那对母女一到,只怕老爷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宠着太太了。
太太?金铃恨恨的咬牙,那对母女回来,太太就要变成姨娘了,不由怨恨的往一片漆黑的东院望去,眼底闪烁着可怕的阴毒的凶光。
(艾天佑的美妾闪亮登场了,气愤的童鞋写长评、投票票泻火吧!!!呵呵~~~艾天佑毕竟和贾氏生活了十几年,若是对贾氏一下子弃之不理,不宠不爱,那是不合理的!更何况贾氏貌美勾人,又手段了得,越是铁打的汉子,越钟爱纤柔若水的女人哦,侠骨柔肠最是英雄情结!至于艾天佑是不是真英雄,就看怎么待叶氏和咱丹丹了……这其实也是个大章,所以,票票,票票要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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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回来啦,上一章最后一点修改了下,丹丹不光换了装,对她和叶氏的脸也捯饬了!大家不返回看也行,后面会提到,不影响!)
不知是艾天佑太穷还是其它,府里只派了一辆马车,方远又临时雇了一辆,丹丹扶着叶氏上了岸,便见一个四十多岁三角眼、吊梢眉、高颧骨的瘦高婆子和一个十七八岁称的上清秀的小厮迎了上来,对着方远施了个大礼,“齐婆子(方正)给方远少爷见礼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俯身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的瞥了方远身后的几人一眼,面露愕然,却又立刻低头视若不见,只是齐婆子心底乐差岔了气,这,这娘俩丑成这样还敢出来给人看,可真不怕吓死人!
也不怪乎齐婆子这般震惊狂喜,丹大小姐把她们娘俩的脸化的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叶氏还好,皮肤黑了,眼角多了些皱纹,而她自己的,罢了,不光丑,还很让人倒胃口!
丹丹挽着叶氏的胳膊一动不动,微垂了脸,看不出神色,方远的脸色却是很沉,刚刚明明已经见过了,又何故在太太、小姐跟前再施大礼,虽是给他面子却更让人恼火。
但是齐婆子是太太,哦,不,是贾姨娘的贴身妈妈,也是府上第一号管事婆子,更是大管家齐鸣的婆娘,他还是要给几分脸面的,“齐妈妈客气了!”说着对着叶氏和丹丹恭敬的介绍道:“太太、小姐,这是府上大管家齐鸣家的齐妈妈,也是姨娘房里和府内的管事妈妈,这位是老爷的贴身小厮方正!”
丹丹不看那两人,却是明白一件事:怨不得你方远在本小姐面前那么拽,原来还当得一声少爷的称呼,倒是自己低看他了。
齐婆子听得方远一见面就将她的家底兜的明明白白,更是毫不犹豫的称太太为姨娘,不由心底一惊,气的险些吐血,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两个叫花子到底给了你啥好处,如此贬低太太为姨娘?亏的自己刚才还给他那么大的脸子。
却是忘了之所以如此谄媚阿谀,就是为了对叶氏和丹丹冷淡,以形成强烈的对比,让她们娘俩撒泡尿照照,敢跟太太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心底再骂,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只是那笑要多假有多假,“齐婆子见过大太太,见过大小姐,其他书友正常看:!老爷、太太和小姐可是盼大太太、大小姐两个多月了,总算给盼来了!”
来之前,她早就和贾氏合计好了,来的一对村妇称大太太、大小姐,贾氏和艾冬梅称太太、小姐,一切称呼还和原来一样,不过多了两个村妇而已。
方远皱了皱眉,望了太太和小姐一眼,他就知道,家里的那两个主不会安分,相处了十几年,还有谁比他更了解那两个主的性子和手段。
“小的方正也给……”方正顿了顿,望了方远一眼,又瞥了眼齐婆子,最后飞快的看了眼一对莫不吱声傻呼呼的娘俩,心思一夕间百转千回,“小的方正也给大太太、大小姐见礼了!”显见的他已经选好了队,到底心有不安,不由安慰自己,瞧这娘俩一对土货又丑又傻的样,只怕一到府里就被贾姨娘吃干抹净了,这尊荣就是老爷也未必肯多瞅一眼,能是个放心让人押上身家性命跟的主吗?
清水早已气的不行,正要替小姐发话斥责这眼里没有主母的恶仆妇,却见小姐对着她伸手一指,笑的天真无邪,只是映着她那脸有点瘆人,“清水,你瞧,我爹派来的这俩人像不像我们村上的那对傻货?
哦,不对,你没去过我们村上,方远少爷,你见过的,就是那对瞪眼瞎,捧着狗屎闻个不停的那对,逢人还笑呵呵的说好香的那对?当着我们的面,他俩还抢着当宝吃来的!”
“噗嗤!”青石哈哈大笑,“小姐,竟然有捧着狗屎当宝,还抢着吃的傻货?哈哈,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
丹丹严肃点头,“有,怎么没有,不信问问你方大哥,方大少爷,那对傻货是不是险些弄了他一身臭!”少爷两字咬的极重!
青石忽闪着机灵的大眼睛当真拉着方远追问,“方大哥,真的吗?真的吗?真有那样的香臭不分的傻货吗?”
方远憋着脸,让人看不出喜怒,推了青石一把,“上车呆着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却是惊喜的对清水夸奖,“青石真聪明,连奇葩都知道,看来三叔没白教他!”
轰!齐婆子气血上涌,脑门要炸开了,要不是临来贾氏那碗燕窝没吃完赏了她,估计一准被气的昏死,有抢着吃屎的傻货她自然不信,可是拿她将那傻货比,当她傻啊,当真以为她老眼昏花听不出来这是骂人的话!
低贱、鄙俗、粗陋的农妇,泼妇,一个姑娘家张口就是屎,闭口就是屎,当真低贱至极,可怜的太太、小姐,愣是被这样的两个傻货给挤了名分,齐婆子恨的牙痒,在心底骂了十八遭,抬眼的时候,却发现至始至终叶氏都是呆呆的一声不吭,细看,不由心中狂喜,真是天助太太,这个大货竟然是个白痴!
大货自然是贾氏对叶氏的称呼!
齐婆子差点激动的大笑出声,傻货,原来这娘俩才是一对傻货!也是,一个姑娘家能当众把屎挂在嘴上,她娘就在旁边听着也不吭声制止,可不就是个傻货,一对傻货!
哈哈,傻货!竟没想到老爷家里的大货竟然是个傻货?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想跟太太、小姐争,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那个命!
再看看大小姐的尊容,她按紧兴奋狂跳的心,恨不得脚下生风狂奔而去,快点向太太报告这个好消息!
老太太和艾天孝已经上了府上的车,丹丹小心的扶了叶氏上了雇来的那辆,叶氏神形依然呆滞,方远终于发现了叶氏的异常,不由目光一凛,快步上前。
“小姐,太太她---?”
丹丹冷笑,“就如你看到的,你的主子可以放心了,你们都可以放心了!”
方远的唇抿了抿,正要开口,却见齐婆子跟了上来,贼眉鼠目的打量他们,不由面色发沉,“齐妈妈,你和方正去照顾老夫人,老夫人身子不好,三老爷一个人有些困难,书迷们还喜欢看:!”
齐婆子眼神闪了闪,不屑的望了望方远,还是依言去了!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快步的奔了过来,对着方远直喊恩公。
方远皱眉,“不必谢我,一切都是听从我家小姐的吩咐!”
那男子转看丹丹,眼见她普旧的衣着和那雷人的容貌,目露错愕,随即竟是噗通跪下,“谢谢姑娘对家母的救命大恩,钱大谷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定会效犬马之劳报答姑娘!”
丹丹没想到一个男子竟然真的当众对她下跪,虽是为了感谢,可是也太,太让人受不起,不过几碗绿豆汤而已!
虽是衣衫褴褛却是相貌周正、不俗,再看旁边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坐在破旧的包袱上,慈爱殷切的望着地上的儿子,虽然贫寒至斯,却是母慈子孝,让人心酸又感叹。丹丹状似无意的回身,果然那齐婆子和方正正探着身子瞧过来,离的挺远,不会听到她说什么。
“不过举手之劳,何必言谢!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跪之礼实不敢受,钱公子快请起去照看老夫人吧!”
丹丹说完上车,随即摇头轻笑,咬什么文,嚼什么字嘛!倒见的刚才大俗,现在却是才女了!现下首要的,她就是当好村妞才对,粗鲁、低俗、没见过世面,嗯,最主要的,贪财!
噙着笑,艾大村妞看了眼方远,目露挑衅,姐就是要装,你想揭发就去揭发啊!
不怕贾氏找茬,就怕她不找茬,虽是村妞,粗鲁、低俗、眼见浅可以,但是姐不能当恶妇不是,恶妇的名头可是要留给贾氏和艾冬梅的,她可不好意思抢了去!
可是,诡异的是,自下船起,方大帅哥虽然语气更恭敬,态度更谦和,面上更无色,却是自始自终没有再迎上大小姐的目光,书迷们还喜欢看:!
忽然那老太太急促的咳嗽了两声,哎呀一声,仰面倒地,昏死过去。
“娘!”钱大谷顾不得礼节,爬起来奔向他娘,惊恐道:“娘,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儿子啊!”
车子行了几十步远,透过车帘的缝隙依然能看到钱大谷抱着他娘惊慌失措,甚至已经用衣袖在抹眼角的泪水,悲苦又绝望。
一文钱难倒英雄汗,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停车!”丹丹忽然叹了一声,“去给那母子送去吧!”
清水心底也正为那母子难过,可是她虽然同情却无力相帮,见小姐猛然给她十两银子,不由的惊喜,竟是哽咽道:“谢谢小姐,谢谢小姐!”说着下了车子快步的往那母子跑去。
钱大谷不敢相信手里的银子,对着清水语无伦次的道谢。
“要谢就谢我们小姐吧!”清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老太太只怕不好,快去请个大夫给老人家看看吧!”
钱大谷攥紧了手里的银子,对着丹丹的马车深深的鞠了一躬,擦了眼泪背起老太太快步的去找大夫。
“莲夏姐,你说她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到了京城一个堂堂四品侍郎的夫人、小姐竟然穿的如此破烂寒碜,还整成那副鬼样,也不怕丢了她们老爷的脸面!”傅氏的另一个丫头青鸳一脸的不解,她们明明有好衣服的啊!
莲夏瞪了她一眼,转向太太。
傅氏只冷冷的瞥了青鸳一眼,踩了小厮的背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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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清水、叶氏、青石一辆,青石嫌车厢太闷,主要是对着小姐和姐姐不自在,就和车夫坐在一起,正好学着赶车,书迷们还喜欢看:。
齐婆子知道老太太是府上的真佛,不能得罪,巧言令色的上前服侍,想捡着机会为自家主子说两句好话,奈何艾天孝对她刚才的所为厌恶到了极点,当即不客气的赶了她出去。
齐婆子臊的一鼻子灰,也不好和三老爷挤在一个车厢里,脸上讪笑,只得爬出来和赶车的方正一起坐在车头,心底却是鄙夷艾天孝不过一个土秀才,想她堂堂侍郎府一个管事的娘子,男人又是府上的大总管,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憋着坏水瞪着骑在马上的方远: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看回去不让太太给你好果子吃!
下了船距府上还有一天半的路程,几人在客栈宿了一宿,第二天一早齐婆子更是不将丹丹和叶氏放在眼里,冲着方远吆喝的欢,“老爷和太太一准在等着老夫人用午饭,方远少爷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店里住的再舒服也比不得家里不是,其他书友正常看:!”
说着还拿眼瞟向吃的津津有味的某村妞,那嘴都撇到耳朵根子了,不光傻,还是个吃货,只一个早点,就吃了一两银子,瞧她住店的那个欢快样,可不就是舒坦么,也是,一个村货,那个破家哪比得上客栈!
因为起的早,大堂里还没有几个客人,叶氏也和老太太还没下楼,丹大小姐好不避讳,点了满满一桌子,面对齐婆子的话没有任何所觉,“我爹也去酒楼吃过饭吗?”说着直接扯过袖子抹了抹嘴,看的齐婆子一哆嗦,眼底的鄙夷更甚。
“老爷回来后应酬不断,自是去酒楼宴客!”齐婆子说的颇为得意,很以主子为荣,又抬高下巴加了句,“不光是老爷,就是小姐也是三天两头的有官家的小姐交好去酒楼赴宴的!”
当然,那些小姐还都是以自家小姐为首、为尊,岂是你这等货色可比的!想着不由对眼下这主生出一分同情,可怜的蠢货,小姐可是吃着酒肉珍馐长大的,哪像你,一个包子便吃的满嘴口水直流!
却是少加了一句,艾冬梅所结交的小姐都是比艾天佑职位低的,正上赶着巴结新上司,自是以她家小姐为尊喽!
“哦!”丹丹点头,“你是我爹派来的,一定很有钱,我吃饱了,你去付账吧!”
“啊?”齐婆子一愣。
“等等,中午就能到家是吧?那我要给爹买点好吃的带上,掌柜的,掌柜的,过来,我要点菜!”丹丹示意齐婆子站远点,对着跑来的掌柜的一通比手画脚加耳语,最后,掌柜的怪异的望了她一眼似要拒绝。
“老婆子,给掌柜的二十两付账!”
掌柜的正要摇头拒绝,一听二十两,立刻眼中一喜,反正是这姑娘自己想惹祸,又关他什么事,二十两,有银子干嘛不赚!
“啊,书迷们还喜欢看:!”齐婆子又惊又怒,怒火交加,二十两?还要她付账!不,这不是气的主要原因,想她堂堂一个管事妈妈,大总管的婆娘,亲自伺候了太太小姐十几年,就是太太小姐也要给她三分体面唤她一声齐妈妈。
“老婆子”,这个粗鄙、低俗的蠢货竟然直接爆口喊她老婆子!
齐婆子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怒气冲破了!
别说,放眼整个艾府,十几年来,还真没有人敢喊她一声老婆子!丹大小姐是第一人!
“大小姐叫我?叫老奴?”齐婆子食指指向自己,不敢相信。
“哦!我喊错了?”丹丹疑惑的看向方远,忽然一拍手,“哎呀,我真笨,你叫老奴是吧,齐老奴?”
丹丹摇摇头,“嗯,不好听,也感觉不尊重人,还是喊你老婆子吧!”
她还知道尊重人?齐婆子觉得自己活不了了,也忍不下去了,她攥紧了手,咬牙冷笑,“老奴不敢,太太、小姐可是一直呼老奴齐妈妈!”
丹丹立刻跳了起来,“骑妈妈?哎呀,这,这可真不尊重你了,我可不敢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老是让人骑来骑去的,哎呀,这可是骂人的话,在我们农村只有驴和马才直接说骑的!你是人,不是畜生,不能被骑的,哦,不对,就是喊也不行!”
齐婆子气的嘴都歪了,大骂自家男人齐鸣,姓什么不好,偏姓齐,“大小姐,老奴不是骑马的骑,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齐!”
瞧,一个内院的仆妇,被气的道德素养立刻飙升至无上的高度,境界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连的精髓都说出来了,丹丹立刻对自己深深佩服,原来她还有这般育人的功底。
“好深奥哦,俺不懂!”丹丹歪着脑袋,困惑的摇头。
“哎呀,你还是先付账吧!二十两,掌柜的说这里的菜很好吃,买回家,正好省的爹让人做了!不是你说爹很喜欢吃酒楼的饭菜么?你推荐也行!”
“二十两!”齐婆子是真的要吐血了,压根没注意丹丹最后一句,若是无人之处,她真的会扑上去对着这笑的一脸傻痴样的蠢货暴揍一顿,她忍了又忍,忍的肺都疼了,才缓口气,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老奴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
让她付账,门都没有!
没有!奉命出来接老夫人、太太、小姐,身上会没二十两?府上当真那么穷?丹丹眼睛眨了眨,“那你有多少?”
“有,有十两!”齐婆子说完,望向方远,为什么找她付账,不是应该方远付的吗?
方远把身子一转,“小姐,我去准备车马!”
“狼心狗肺、吃里扒外、蛇鼠一窝的东西!”齐婆子愤愤的骂了一句。
“狼心狗肺、吃里扒外、蛇鼠一窝?哦,我知道了!”丹丹手一指,“齐婆子,你头上戴的那是什么,挺好看的!”
“啊?”齐婆子有点晕,这蠢货说话总是上句不接下句的,一点也不连贯,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随即拢了拢头发,瞥了眼身无一物上下破烂的丹丹,心底冷笑,还大小姐呢,叫花子还差不多!
“这是太太赏老奴的鎏金镶珠簪子!”她得意的摸了摸,又偏转了头让人看的更清楚些,这是她男人给太太做了一件大事特意赏她的,是她所有身家里最最贵重的一件,别说是她一个仆妇,就是官家太太将这簪子戴出去也不**份,平日里根本舍不得戴,这次鬼使神差的为了给新来这俩货下马威才戴了出来。
丹丹盯着她那簪子看了看,对清水眨眼道:“我娘也要赏齐婆子,把我买的那簪子给齐婆子戴上,就当我娘赏的!我看看她的是什么样儿?”
齐婆子一听有赏,立刻心中一喜,就见清水从包袱里取出一物,不待齐婆子看清楚,来到她的身后,“我帮齐妈妈换上吧!”
小姐可以对这恶妇无理,但是她不能没有规矩落了把柄给这恶仆妇抓到,即使小姐昨晚不交代她,她也是懂的!
齐婆子望了眼清水,心中一怔,昨日只顾着观察那俩主,竟没留意这丫头,身高,好高,长的,竟是很俊俏,关键的,比那蠢货懂事多了,嗯,跟太太说一下,可以争取过来,可是看了看清水的长相,有些咋舌,府上是有不成文规矩的,小厮一定要清秀好看,伺候的丫头婆子却是一定要---要多丑有多丑,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这样也把她列为丑妇一列,事实却是如此!太太小姐身边的丫头,不能有一个好看的,至于原因,太太是防着老爷偷嘴,小姐嘛,小姐当然应该是最漂亮的,岂能让婢女比下去!
齐婆子扭脸看眼前的大小姐,忽然笑的很诡异,这个大小姐脸型长得不错,只可惜皮肤太黑,黑就黑呗,偏偏下巴有个豆大的黑痣,嘿,当的上全府第一丑,不,全京城第一丑,要说也就是眼睛还---。
齐婆子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宝贝簪子被清水递给了大小姐,瞧大小姐笑的那邪性样,她忽然又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摸摸头上的东西,不由脸色一变,当即拔了下来,顾不得披散的头发,气的直哆嗦。
“大小姐,这,这---”她怎么也不能相信,这大小姐赏她的竟然是个木簪子,还一点花纹也没有,就跟个木棍差不多。
丹丹拿着手里的簪子掂了掂,笑的没心没肺,“这个应该很值钱,去拿给掌柜的,抵二十两银子!”
“你敢?不可---”齐婆子大叫,却是两眼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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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妈妈!”方正立刻上前扶了一把,却是被齐婆子猛的一个巴掌扇过去,“滚开,老娘也是你能随便沾惹的!”
她不敢掌掴丹丹,只得拿方正出恶气,却是明打明的指桑骂槐!
“齐妈妈!”清水立刻脸一沉,“你虽然是姨娘房里的妈妈,可是也不能当着小姐的面直接打人骂人吧,你口口声声自称方正的老娘,难道方正真的是你的儿子?就算是你亲生的儿子,却也都是府里的奴才,进了府里,先是主子的奴才,才能是你的儿子,打之前,你是不是得先问问小姐的意思?你眼里还有没有小姐,还有没有规矩?不说方正,单就你对着小姐无理大喝,就是藐视主子,以下犯上!难道这就是贾姨娘教你的规矩,就是贾姨娘让你这样欺负小姐的不成?”
清水的声音清脆响亮,一气呵成,颇有几分威势,看的丹丹暗暗叫好!
“你!”齐婆子气的脸都绿了,双目欲裂,到底是眼睛长在头顶习惯了,“好你个利嘴,大小姐没发话,你个贱婢倒叫上了!今个老娘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规矩?当真以为到了富贵地儿就是享福的命不成?就真成了贵人不成?”
这又是含沙射影了,明目张胆的嘲讽了!
她挽着袖子冷笑,真是小瞧了这丫头了,看她之前闷不吭声还以为跟她小姐一样是个闷痴货,想不到竟是个厉害的角色!当真一开口就咬人!大小姐不敢打,当真一个贱奴婢也打不得么?那她还有何脸面在府里称管事娘子,更没脸在太太面前混!
齐婆子一是没把丹丹当盘菜,二是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满府的丫鬟婆子哪个不是对她俯首贴耳,何曾这样斥骂过她,三嘛,还是自视甚高,又奉了命来给丹丹一个下马威。
她想也不想,扬手一巴掌,对着清水的脸上扇去。
清水自然不会让她打到,往后一躲,却不曾想小姐忽然往前一步,“啪”的一声,那一巴掌不偏不倚清脆、实在的落在了大小姐的脸上。
齐婆子管家、伺候贾氏的功夫一流,掌掴的功夫却是更胜一筹,平日里最得意的就是看哪个小蹄子不顺眼,立刻拉过来练掌力,功夫早已炉火纯青,纵然丹丹的脸已经抹的很黑了,那一巴掌下去,却是立刻清晰红肿,就跟将她的手掌印上去一般,其他书友正常看:。
看清掌下的人,她脸色大变,心道坏了,这可真是行错了一步了!
“小姐!”清水和方远大惊。
“齐妈妈,你---”方远飞快的从门外奔进,脸色铁青的瞪向她,捏住她的手腕,狠狠的往后一掼,她一个不稳,跌坐在地,方正早已吓傻,哪里还敢再去扶她!
清水二话不说,上去对着齐婆子左右开弓,十几个耳光过后,尖嘴猴腮的齐婆子立刻变成了猪头,她当然会反抗,却引来清水又一通暴打,她自然不是身材高挑的清水的对手。
“你竟敢打小姐,说,谁给你的胆子?”清水将她死死的按在地上。
“哼!小贱人,有种你就打死老娘!府里的老爷、太太定会给老娘做主!”她赌这个蠢货大小姐不敢,再说小姐蠢,清水这个丫头可不蠢,打死她是小,却是要让她主子背上善妒恶毒的罪名,一来到还未进府就先打死了姨娘房里的妈妈,不是对姨娘泄愤善妒又是什么?
凡事有点心眼的人也不会这样做,这也是齐婆子有恃无恐的一方面,想到这里,她笑的张狂,“老娘可是奉了老爷、太太之命来接人的,不是来受死的!”
虽是嘴上逞强,心底到底认了贾氏姨娘的名分。
“哎呦!”
丹丹一脚对着她的心窝子踹了下去,对着方正大喝,“还不将你老娘绑起来!”
方正真吓傻了,纵然二小姐再跋扈,也从来没有像这位这样爆粗口,“小姐---她不是小的老娘,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想认娘,你敢不孝?清水,给我打他老娘,打到他认为止!”
噼里啪啦又是一串脆响,齐婆子何曾受过这番大辱,当即杀猪般的嚎了起来,“小贱人,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说着对着清水死命的撞了过去。
可是,她虽然作威作福惯了,却一直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就是练掌功哪个不是主动送上来乖乖的任由她打,所以实战经验,临场发挥,她却比清水差远了,至少清水为了摆脱蒋大坏没少肉搏。
几个回合,清水一脚将齐婆子踢跪在地,对方正道:“你绑不绑你娘?”
“我,我……”
清水冷笑,“齐妈妈,看来,你儿子还想让你挨揍啊!”说着啪一个脆响落在齐婆子的猪头上,立刻,唇角一抹血丝出来。
“绑,绑,小的绑!”方正哆嗦着去找绳子,清水却是嗤啦将齐婆子的褙子边襟撕了下来扔给他。
齐婆子恶狠狠的瞪着方正,恨不得咬死他,方正偷偷看向方远,哪里还有方远的影子,一下子想哭的心都有了,却是不得不去绑,齐婆子再有势,眼下大小姐毕竟是主子,他亲生的老娘还在府里当差呢,眼下还是两边都不得罪吧,再说是大小姐让他绑的,大总管、姨娘发作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小贱人,你少得意!”齐婆子骂着清水却是冷笑狰狞的望着丹丹。
“啪”清水又是一掌,直打的她老槽牙松动。
“脱你的臭袜子堵上你老娘的臭嘴!”丹丹忽然道。
“啊?”方正懵了,这,这是什么样的小姐?他忽然一身冷汗,是不是,是不是他站错队了?
齐婆子终于老实的一动不动了,却是死死的盯着她,丹丹捂着胀痛的脸眯眼,这个齐婆子真的不够聪明,不,是够蠢!贾氏,派来这么个蠢货,是我对你的期待太高了还是你实在等不及了?亦或你太自信,太看不起本小姐了!
“小姐,小姐,婢子该死,小姐……”清水收拾完齐婆子看着小姐开始变的青紫的半边脸自责的几乎哭出声来。
“没事---娘!”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丹丹昂脸看向正站在二楼的叶氏,见她眼底陡然闪现惊愕,却又瞬间恢复茫然。
泪水抑制不住的滚落,她的心底涌出浓浓的失望和心疼,她真的没想到娘会伤的这么深,竟是真的痴傻了般,浑浑噩噩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清醒不过来,对她这个最心疼的女儿也忘记了,不闻不问!
艾天孝走了下来,齐婆子急忙挣扎着滚向他,企图告状。
“恶仆!”艾天孝厌恶的瞪向她。
“三老爷,不是这样的,真的是误会,是老奴失手,老奴该死……”方正那臭的熏天的臭袜子终于被她用嘴拱地搓掉了,顾不得狂呕的恶心感觉,她不停的扭了身子,伸长了脖子对着艾天孝哭嚎,在她眼里,艾天孝的价值地位要比大货娘俩的更高,艾家除了大货娘俩,其他人全是姨娘要拉拢的对象,自然得罪不得!现在她哭喊不是祈求艾天孝让丹丹放了她,只为了一会儿在老爷和姨娘面前有个见证人为她说句有利的话,那样,不用她再多说什么,老爷自然一切就明白了。
“三老爷,我家太太一直跟老爷说起您,我家太太还跟老爷说将您接来京城,再给您谋个差事---”
这个老货竟然在贿赂三叔,利诱三叔!这一点倒是不傻,只是太明目张胆了吧?丹丹看了艾天孝一眼。
艾天孝恼羞成怒,斯文如他一脚对着齐婆子踹了过去,“恶妇,居心叵测,搬弄是非,其心可诛!”
迎上丹丹的眼睛,他涨的脸都红了,又指着齐婆子的脸,“太太?你家太太?你家太太在楼上,当真是瞎了狗眼,主仆不分的东西!”
齐婆子傻眼了,老爷不是跟姨娘说三老爷是个读书的斯文人吗?怎么如此的不是个东西,简直好坏不分啊?!这一家子,怎么都粗鲁的不是个东西?!该死的乡下人!
方正奉命又去雇了辆拉货的大板车将猪头狗脸的齐婆子扔了上去,毒辣辣的太阳一烤,齐婆子头脑终于清醒,使劲的琢磨,忽然发现这事有点不对劲,她明明对着清水打下去的,就是大小姐上来阻挡,拉开清水就可以了,或者大喊一声住手,为什么偏偏主动往她掌下跑呢?
难道?齐婆子心底一惊,难道大小姐就是主动让她打的?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变了脸,心里跟泼了油似的烫的她发疼,再也顾不得脸上的灼痛,越想越心慌,恨不得立刻见了贾氏说了这一切,这个小姐,和他们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一定有鬼,不简单!
他们预想的什么样?不就是个乡下妇人丫头么?要么胆小如鼠,目光短浅;要么小心谨慎,一味的巴结讨好;泼妇、不讲理的情况也考虑了一下,但老爷说大货不是那样的人,是个很老实本分守礼的女人,可是,可是老实守礼的女人能生养出这样的女儿?打死她也不信!
她是要给大货娘俩下马威,意图惹的她们发作,老天真是助她和姨娘,小姐是个粗鲁的爆碳蠢货,正好让老爷看清这娘俩的歹心和不容姨娘的面目,可是她没打算对她们娘俩动手,再上不得台面,毕竟是主子,她还没蠢到明面上打大小姐,又当着方远这个吃里扒外的货,三老爷似乎很厌烦她和姨娘,这不是自寻死路,往她们娘俩手里送把柄么?
为什么和预想的不一样?齐婆子心底一慌,忽然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只骂人、乖乖挨打就好了,何必要逞威风动手打清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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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重新上路,方远一路沉默,盯着丹丹的车厢出神,不知在想什么,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青石再也没有了回府的喜悦,乖乖的闭紧了嘴巴,瞪大眼睛看车夫驾车,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姐,还去不去挑---”清水轻声问道。
丹丹看了眼呆愣的叶氏,摇头。
原本她打算好了进府前挑两个称心的丫头带进去,省的一进门就受制于人,处于被动地位,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处于劣势更能看清人的心思,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要防,哪些人要除,哪些人要拉拢才能一目了然,而且用在身边的人也不是一眼看下来就能让人放心的,清水姐弟俩是特殊情况,不得已而为之,再添人,必须要仔细的挑,不光要机灵忠心还要对她和娘有保护能力,就是身世背景也要仔细的查问清楚才行,如今她和娘进了府里,行差踏错一步,就是要命的事,容不得她不小心。
如果进府是为了受气,为了把娘俩的命交代给贾氏,那她岂不是真蠢疯了送上门找死,她干脆现在就自我了断得了,省的累贾氏的手。
“先回去,仔细留意每一个人!”丹丹低声说道。
“小姐放心!”清水郑重的点头。
一路看似平静安稳却是各怀心思,车子终于到了城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
“娘!儿子不孝哇!”丹丹忽然被一声粗犷震耳带着浓重哽咽的哭喊声惊的一哆嗦。
守在城门多时的艾天佑对着老太太磕了头大哭几嗓子,又与艾天孝抱头痛哭,“二哥!”“三弟!”两个大男人痛哭流涕,竟皆是性情中人,完全不顾忌周围的眼神。
“老爷,还是上车吧?”方正堆了笑脸给艾天佑见了礼,又飞快的提醒,只希望多尽点心,讨点好,将齐婆子闹的祸事少沾染点,书迷们还喜欢看:。
“二哥,二嫂和丹丫头在后面!”艾天孝哽咽道。
艾天佑往车内看了一眼,又往后面的车子看去,正要迈步,却被老太太一把拉住,“儿啊……娘……真想……你啊……”
艾天佑望了望后面的车子,只得上了老太太的车,娘俩又抱头痛哭。
丹丹抱紧了叶氏,怒力的平复自己气的发抖的身子,心底冷笑连连,艾天佑,你果然够孝顺啊,唯娘命是从,可是,若不是你的发妻费心尽力无怨无悔的照顾你的老娘,你现在还有机会表现你的孝顺吗?十几年没见,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迫不及待的看一眼妻女吧!你当真比铁石心肠还要让人心寒!
丹丹冷冷的盯着前面的车子,唇角是浓浓的嘲讽,艾天佑不要告诉人你是真的孝顺,何不去渡口亲迎老太太?一步一叩首,磕的满头包那才是孝心可鉴,日月可表!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的时候,丹丹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一口气抱住叶氏,“娘,到家了,这个家是你的!”
大总管齐鸣带着一众仆妇早已等在府门口,他往两辆车看去,没有见到自己婆娘率先下来有些奇怪。
府里的仆从全部集合,一个不差,里里外外的几十号子人跪了一片,“见过老夫人、大太太、三老爷、大小姐!”声音整齐如雷,跟喊军号一般,很有气势。
等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天,不就是等的这么一日,老太太在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搀扶下,下了车,眯眼打量脚下的一切,老泪纵横:老头子,老头子,看到了么,看到了么?我们艾家,我们天佑终于出息了!
众人偷偷抬眼瞧了瞧老太太,又齐刷刷将目光锁定在后面的车上,那里,才是他们重点观察的对象,书迷们还喜欢看:!
艾天佑扶着老太太,忍不住也往后面望去,他和娘已经下来一会儿了,为什么后面的车子还没有动静?
焦急的不光他一人,院里还有一人姗姗来迟,由远及近,芳香四溢,弱柳扶风,众人只觉一阵香气扑鼻,一个娇比西子风韵无双的妩媚妇人盈盈来到老太太身前,恭敬的双膝下跪,额头触地,真真称得上五体投地,伴着她优美虔诚的姿态,真让人心神摇曳,全身舒泰,纵然府上的仆妇小厮日日看了多年,还是一时间错不开眼球,他们的贾姨娘真真是一个风韵卓绝的妙人。
“妾身见过老夫人,见过三老爷,见过---”
贾氏忽然楞了下来,四望了一下,那个她咬牙切齿最想见的母女两人怎么没有出现,难道和老爷闹上了,不愿进府?
贾氏心中一阵狂喜,还没等她唇角上翘,“啊!”啪的一拐杖当头兜下,痛的她几乎昏厥过去,那榆木拐杖的疙瘩凸起正好敲在她的头顶,可惜,老太太没有多少力气,大包没起来。
饶是如此,贾氏立刻疼的眼泪冒了出来,就跟突然打开水龙头似的,一眨眼就流了下来,她是疼的,更是羞的,气的,怒的。
该死的老太婆,竟然当众打她!竟然敢打她!还是当着满府的下人,这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纵然是老爷气她,怨她,最后只消她哭一声,服个软,还不是一切都过去了,更是比以往疼惜她,爱怜她!
若不是这个死老太婆,她何至于丢了一切?
这个死老太婆竟然当众打她?
数种念头闪过,贾氏咬碎了银牙,抠紧了指甲,掩面悲切,声声泣泪,身子一抖一颤,伴着她嘤咛的想哭又极力克制压制的低泣,真是有如一把柔软的小手逐一将众人的心尖轻柔的抚摸、拨动,直把大伙的心都哭的颤了又颤,几欲承受不住,缺氧昏死,其他书友正常看:。
欲哭还泣,委屈又拼命的隐忍,泪汪汪的双眸溢满了秋水偏偏努力的咬唇忍住,那晶莹的泪珠坠在轻轻盈动的睫羽,这样的娇怜美人谁舍得她多落一颗泪珠,那都是罪过!
“老夫人,老夫人,是妾身该死,是妾身迎接来迟,望老夫人不要生气……”
老太太为什么一见面就发作她,她心里有底却又不敢确定,她隐瞒艾天佑身世的事除了艾天佑,其他的人谁也不知道,艾天佑疼宠她,已经答应了不会告诉老太太实情,虽然方远一直在他们身边伺候,可是那时方远毕竟还小,只有三岁,她不相信方远知道、记得!
难道是冷家添油加醋的跟老太太送了信?贾氏哭的哀哀凄凄,不能自抑,心底却是对冷家恨的咬牙,诅咒一个连着一个,老太太、冷家、叶氏,还有那个孽种,她一个比一个怨憎,若不是他们,若不是他们,艾天佑只能是她的,这所有的一切只能是她和女儿的,若不是他们,她又怎么会跪在这里被打、被辱,脸面扫地,尊严全无!
“你个小……毒妇,滚,滚出去!”老太太恨极了眼前的这个抢了她儿子十几年的女人,差一点就抢了一辈子,最可怕的,指不定哪一天,儿子就会因为这个女人被砍头,被居家流放!
更主要的,这女人抢了她十几年的荣华富贵,高高在上!
“毒妇,毒蛇,丧门星……”奇迹般的,在气怒和扬眉吐气下,老太太竟然难得的没有口吃,一气呵成!
“啪!”老太太又是一棍子,不偏不倚的正好敲在了贾氏的额头。
“啊!痛死妾身了!”这次真的要痛死了,正好敲在她献美人计的那个伤口上,那天撞后她就后悔了,早知道老爷看着生气,实则那么容易摆平,她何必自伤那么重,这还没好,又被老太太敲了一下,“哎呦,老夫人饶命,痛死妾身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她真的痛的不想活了!
装昏?不行!还没见到那个大货呢!确定没有威胁,她才能用这招!向老爷求救,不行,这揍不能白挨,定要老爷万分愧疚、怜惜才行!
可是,额头的剧痛让她忽然后悔出现在这里,本来,她这两天装晕装死装可怜,又使出百般床上功夫,哄的老爷没有亲自去渡口接人,就是不想叶氏背着她勾引老爷,两人多年不见,万不能让叶氏单独和老爷见面,**的,想想都让她妒火中烧,老爷只能是她的,多看那女人一眼都不行!
之前老爷也吩咐了她头晕身子弱不必亲自出来迎接了,安顿下来再给老太太、叶氏见礼也是一样的,可是,她忍不住,左思右想,她要第一眼看到那个女人,看看那对送上门来找死的母女是个什么德行?
纵然痛的要死,脑仁都要凸出来了,贾氏咬了牙跪在老太太的脚下,她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老太太只怕是知道实情了,那么,就一次让老太太揍个够吧,挨过这次,一次性揭过,以后老太太便不能再拿这事发作她了,否则,她便有理由向老爷哭诉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她都这般跪地领罪了,老太太不可能再用这事一再的逼她了!
“老夫人,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来迟了,妾身一定尽心伺候老夫人、伺候老爷,伺候大太太、伺候大小姐!如果多打妾身一分,老夫人能消气,那就请老夫人打吧……妾身绝无怨言……”
贾氏也是豁出去了,当真咬牙跪在地上,将背留给老太太,一副任由她打骂的架势,她就不相信老太太真的能狠下心来打死她,真的不给儿子一点脸面,她更不相信老爷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毒打?平日里,她多流一滴眼泪,打个喷嚏老爷都会心疼死!
只能说,贾氏太自以为聪明,太不了解眼前的老太太了!
(明天开始休公休假,要坐车回老家,更文只能放在明天晚上了,九点之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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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是什么脾气,什么性子?憋屈了这么些年,不打,轻易地饶过贾氏就不是艾老太太了,就不是欺负了叶氏十几年的老太婆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而艾天佑,这个男人也未必是贾氏以为的那样,是他心里的唯一!
这是老太太一生最扬眉吐气,最居高临下,最舒心,最得意洋洋的日子,不断上下飞舞的拐棍和贾氏的声声哀嚎尖叫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环视脚下一个个惊惧的神色,愈发的倨傲、满足,儿子是她的,脚下的一草一木一人都是她的,整个艾府都是她的,以后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的仰她的鼻息过活,她喜众人喜,她怒众人惊,贾氏算个什么东西,一看就是狐狸精、小**,专会勾男人的魂儿,勾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勾她的儿子。
贾氏体态风流,柔弱妩媚,于男人是地上难找,天上难寻的宝贝极品,于老太太,却是眼中钉肉中刺。
老太太不喜叶氏,是因为叶氏闷、倔,不善于讨好、钻营,老太太讨厌贾氏,却是没有理由的,一眼看到那张粉面桃腮,含羞带怯堪比花娇的脸,老太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已经三十几岁半老徐娘了,偏偏比二八年华的女子还要艳丽妩媚,不是狐狸精又是什么?老太太心中燃着无名怒火,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气、是怒、是怨还是妒忌!唯一出气的方式就是不停的挥动拐杖,让贾氏的尖叫哀嚎更加刺耳,更加慑人。
连丹丹都没想到老太太会抢在前面爆发,来个下马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措手不及,不幸的,贾氏就是那只鸡,但是丹丹不感激老太太,她心知肚明,老太太眼里,叶氏便是那只猴子。
贾氏觉得自己要死了,额头痛,后背痛,可是她的心更痛,为什么,为什么老爷还不喊停?还不阻止?还不扑过来抱住她?
难道是为了叶氏?她咬破了唇,滴血的却是心!
“老夫人,你饶了太太吧,饶了太太吧,你打奴婢,打奴婢吧!”金铃大叫一声趴到贾氏的背上,挡住老太太的拐杖。
“娘!娘!”艾冬梅忽然跑了过来,猛的抓住老太太的拐杖狠狠的掷到地上,红了双目恶狠狠的瞪着老太太,“你为什么打我娘,你凭什么打我娘!你们一来就抢了我娘的一切,抢了我们的一切,还打我娘,你们到底还想不想让我们活了?爹,你是不是想让我娘死,想让我们死啊?!”
艾冬梅还是有些理智的,她硬生生将死老太婆四字堵在嗓子眼,吼完,趴到贾氏身边嚎啕大哭,“娘啊……是不是我们活不了了,我们活不下去了啊……”
贾氏又气又急,再顾不得剜心挖肺的痛了,完了,完了!昨晚苦口婆心劝了半宿,这丫头竟是一句也没听心里去,所有的筹划和努力都白费了,她咬牙对着女儿狠狠的一巴掌,“畜生,还不跪下磕头,给祖母认错,书迷们还喜欢看:!”
艾冬梅捂着脸红了眼,“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有错的是她们,她们根本就不该来!不该来!”
贾氏气的还要再打女儿,却听艾天佑一声怒喝,“梅儿,你还不给祖母跪下认错!”
贾氏抓紧了女儿的胳膊硬将她拽跪到地上。
“娘!”艾冬梅放声大哭,咬烂了唇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贾氏死死的按住。
可是她不甘心,怎么能甘心,“爹,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啊!你是想逼死我娘,逼死我们给新来的娘俩让路是吧?好,我死,你放过我娘,我死,我这就死给你们看!抢走了我们的一切,我早就不想活了!”
她伸手指向老太太,“你看清楚了,我是被你们逼死的,被你们逼死的!”
“放肆!还不将小姐拉下去!”艾天佑对着周围怒道。
众人早看傻了,怎么也没想到大伙儿欢欢喜喜、恭恭敬敬的迎人,呃,好吧,很多人其实并不欢喜,但至少表面上这样,可是眼下是什么情况,老太太一来没有任何理由,对着贾姨娘雷霆大怒,似要将人活活打死?显然的老太太不喜欢老爷捧在心尖子上的姨娘?那---许多人的心思眨眼活络起来,眼睛不由的又扫向后面的一辆车。
金铃和赖婆子咬牙望了眼老太太,将二小姐拉下,连哄带劝,偷偷的看向贾氏。
贾氏心里六神无主,不着痕迹的望了眼那纹丝不动的马车,示意金铃去看看情况,该死的齐婆子,怎么还不滚出来,不是说好了,接到人,第一时间找个借口回来给她报信,现在竟连个人影也没有?
老太太瞪着艾冬梅气的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丹丫头以前已经够出格了,这个更不是个东西,竟然口口声声说她们不该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该来?岂不是太便宜了她们娘俩!真是太无法无天了,莫不是贾氏教的,哼,除了这个黑心坏水的小贱人还能有谁?
老太太想着火气更盛,接过艾天孝递来的拐棍对着贾氏又打了过去,“混账的……东西,抢了你……们的一切……什么是你们的?说,是不是你……嚼碎的,哪个是……你们的……啊?!……说,哪个是……你们的?黑心坏……水的贱……”
“娘!”艾天佑一个头两个大,脖颈青筋暴起,早就心疼贾氏心疼的要死,可是也看出老太太的火气来了,有心为贾氏求情,可是他知道娘的脾气,在娘面前,若是维护媳妇,只会招致娘更大的怒火,他只盼着梅儿过来替她娘说两句好话,老太太看在孙女的份上饶了贾氏,哪曾想,梅儿竟然这么不懂事,公然顶撞老太太,这些年真是被他宠坏了,要知道老太太这不容人的脾气可是……当年他不过维护了丫头一句,老太太就---
想到这里,他才猛然发现不对劲,她们母女怎么还不下来?
艾天佑皱了皱眉头,顾不得地上的贾氏,大步走向车厢,伸手就要掀开帘子,手竟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了,他的丫头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了?还有那从未见过一面的另一个女儿!
艾天佑的眼圈泛红,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帘子,“夫人!”他哽咽一声。
清水和青石缓步走了下来,恭敬的对着艾天佑跪下。
众人错愕的看向清水,哎呀,好俊俏的姑娘,难道是大小姐?那个小男孩又是谁?
同时,贾氏和艾冬梅的脸色也变了,她们死死的盯着清水俏丽的脸蛋,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漂亮,一个村姑怎么可能这么漂亮?
方正悄悄的拐到金铃身边,低语了几句,金铃先是一惊,后来又是大喜,趁着人不注意对贾氏悄声耳语,贾氏露出了不能抑制的错愕和欣喜,颤声道:“真的?”
金铃指了指车内笑着点头,压低声道:“等出来太太就知道了,不光丑,还是对傻子!可是大小姐把---”她的话还没说完,清水和青石清脆的跟艾天佑见礼,“婢子清水(小的青石)见过老爷!”
真是吓死她了,还以为是那个孽种呢!艾冬梅狂喜。
身后所有婢女咬牙愤恨,全体小厮却是喜极,哎呀呀,好漂亮的姑娘,府里终于有个漂亮的姑娘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倒胃口了,哎呀,小姐的婢女都这般貌美,那小姐岂不是---
大伙更是无比期盼的伸长了脖子。
噗通,从车上利落的跳下一个姑娘,众人举目望去。
“你就是我爹?”那姑娘对他们英明神武、伟岸不凡的老爷开口,下巴豆大的黑痣竟还抖动了两下。
哎呀!全体男人顷刻昏倒,全体女人狂欢。
老天,那姑娘,一个字,丑;两个字,真丑;三个字,太丑了!
老天爷,怎么可以有这般丑陋的姑娘?还是他们的大小姐,天呐,杀了他们吧!
“你是小丹?”艾天佑满怀憧憬的心霎时跌进冰窖里,三伏的天,他出汗了,却是一身冷汗,那声爹激的他透心凉,他没指望女儿国色天香相貌出众,可是这番模样……?
他真的很难接受,还有她那语气,你就是我爹?不是他还能是谁?她又想是谁?
“哎呀,其他书友正常看:!”老太太也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指着丹丹,“她是……丹丫头?”
这两天老太太一直没见到叶氏和丹丹,知道叶氏出了症状,老太太难得的没有折腾叶氏,此刻和大伙一样,跟见鬼差不多!
艾天孝点点头,他倒是见过侄女这样,知道侄女心底有想法,也就由着她,只是好奇丹丫头为什么这么做?
“哈哈哈!”艾冬梅忽然拍手,放声大笑,“恭喜爹爹,贺喜爹爹,日盼夜盼的娇娇女终于来了,好一个绝代无双、冠绝古今的大小姐!真真是让大家惊为天人啊!哈哈哈……”
贾氏与金铃互视一眼,抿嘴垂目,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跟女儿一样大笑出声!
丹丹不理会艾天佑,扫了眼艾冬梅,容长脸细眉媚眼,肌肤如雪,窈窕娇媚,长相虽然不赖,却还是不及她娘,眉眼九分随了贾氏,还有一分……丹丹仔细看了看,不觉得有艾天佑的影子。
也就是说艾冬梅一点儿也不像艾天佑!
丹丹挑了挑眉,转身对叶氏轻语道:“娘,女儿扶你下车了!”
“丫---夫人!”艾天佑压下这个女儿对他的刺激,还有那说不出来,莫名其妙的古怪感觉,转脸看向叶氏,竟是郑重错愕了半晌,眼眶终于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十几年不见,想不到当年那个让他心动、喜欢的女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苍苍妇人,再也没有了那花儿一样的娇美容颜,他真的亏欠了她太多!
“夫人!”艾天佑哽咽上前,紧紧握住叶氏的手。
(终于到家了,好累哦!今早大雾,高速上出了一起车祸,一辆小轿车侧翻,有一个生命消失了……唉……真希望人死后有灵魂,有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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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氏脸上的鄙夷、笑意、得意还不曾散去,艾天佑那声夫人喊得情真意切,催人泪下,却如尖刀般捅进她的心里,她甚至能听到心滴答滴答滴血的声音,她攥紧了手眯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叶氏,忽然,她的眼底涌出不屑的笑意和狂喜。
“夫人,你怎么了?”艾天佑终于发现了叶氏的异样。
仆妇开始交换眼神窃窃私语,有同情的,有冷笑的,有看笑话的,一些人刚刚活络的心思又死了回去,换主子,还是省省吧!
清水和丹丹逐一掠过众人,最后定在了大管家齐鸣的身上。
齐鸣似有觉察,垂首握拳轻咳了一声,虽是一闪而过,清水和丹丹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嘲讽、鄙夷和不屑。
丹丹眉梢轻挑,迎上艾冬梅毫不掩饰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她得意、讥笑、鄙夷和高高在上!
“二哥,二嫂她---受了刺激!”艾天孝说道,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艾天佑一怔,却没有觉察到艾天孝的语气。
艾天佑抬头看向方远,一路时间紧迫,一见面又被老太太拉住,他还真没有时间和方远多说两句话,不知道那事方远是怎样解释的?难道已经全猜了出来?
方远抿紧了唇点头,艾天佑的脸色一变,握紧了叶氏的手哽咽轻语,“丫头,我对不起你!”
叶氏依然一片茫然。
贾氏垂眸掩去眼底滔天的恨意,娇弱、恭敬、蹁跹的来到叶氏身前,盈盈下拜,当真优美飘逸又谦卑得体,“妹妹见过姐姐,给姐姐见礼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个呆怔,一个跪拜,站着的衣衫褴褛容憔神悴,跪着的玉面鲜衣,眸波流转,万千芳华。
两人的中间立着一个男人,剑眉星目,英武轩昂,众人眼里,那苍苍妇人真的好突兀、碍眼,不协调。
贾氏敛了神色,微微抬了下颔,以一个绝美的角度仰首,先是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然后对着叶氏闪出了泪光,“姐姐,妾身---”
叶氏呆滞的眼神陡然一动,身子一颤,丹丹心中一动,一个箭步毫不迟疑的狠狠推开贾氏,“你滚开,假惺惺的蛇蝎女人,你吓到我娘了!”
贾氏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失声惊呼,“哎呀,老爷!”
“啪!”艾冬梅猛的窜了过来,对着丹丹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完就恶狠狠的一推,一下子把丹丹推倒在地,骑在丹丹身上扬手又打。
真是高估了艾冬梅小姐的修养,这样更好!
丹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翻身便可将其压在身下,忽然,叶氏的眼中闪过惊愕和心疼,丹丹大喜,咬牙放开艾冬梅的手,又承受了她两个耳光,可是该死的,这个艾冬梅真的好毒,打的她耳脸火辣辣的痛。
“梅儿,你给我住手!”艾天佑完全惊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怒喝。
“小姐!”清水红了眼睛,一把将艾冬梅捞起来扔到一边。
“啪!”艾冬梅爬起来,对着清水就是一巴掌,“贱婢,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扔我?”紧接着又是几脚踹向清水。
清水沉默承受,并没有躲闪,刚才她的确以下犯上了,艾冬梅再不是个东西,却是艾府的二小姐,是个主子,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吃亏。
“该死的贱婢!”艾冬梅狠狠的踹清水,伸开手去抓清水的俏脸,一个贱婢,竟然长了这张脸,只凭这一条,就该死!
丹丹大怒,她的人只有她可以惩戒,其他人谁也没有资格,她爬起来一把揪住艾冬梅的头发,把她拉的后仰,清水趁机闪了身,“敢打我的婢子,看来你真想死,我成全你!”丹丹咬牙在她耳边低语!
艾冬梅疼的眼珠子都绿了,她也是个狠角色,咬牙使劲一挣,竟然真的挣脱了丹丹的手,却是掉了一缕头发。
她彻底的疯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小贱人,丑八怪,敢欺负我娘,敢抢我的东西,我要你死!”她毫无章法的乱踢乱抓,红了眼的扑上丹丹,对着丹丹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啊呀!”丹丹真的吓了一跳,这简直就是个疯狗,她猛的闪身避过。
艾天佑脸色铁青,气的肝都要爆掉了,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家团聚的事儿变成了这样,他从来不知道梅儿是如此的跋扈不懂礼数,甚至是没有教养。
他上前一步,正要扯住艾冬梅,却不想一直呆傻的叶氏陡然奔了过来,一把抓住艾冬梅的头发,捞在手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猛扇,“小狐狸精,小贱货,小贱人,打我的小丹,叫你打我的小丹,叫你打我的小丹!”
叶氏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强悍!
“娘啊,爹啊,救命,救命啊……死女人,疯女人,你敢打我,你敢打我?”艾冬梅跳起来对着叶氏又踢又咬,她更想挣脱叶氏的钳制,可是她挣脱不了,叶氏此刻的威力比丹丹实在强太多了。
贾氏惊呆了,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艾天佑!
老太太两眼一翻就要昏死,“天孝……二媳妇……二媳妇怎么了?”
老太太大惊之下,竟是又说了一句顺畅话,其他书友正常看:!
娘好了!娘好了!丹丹心中一喜,瞬间落下泪来。
娘好了,那她还有什么顾忌的,“快去拉开我娘!”对清水说着,扑上去捉住艾冬梅,对着她就是两个耳刮子,“你敢打我娘,你个贱妾生的东西也敢打我娘!你找死是不是?我成全你!”
艾冬梅痛的要死要活,清水拉开叶氏,好不容易松开了她的头发,下一秒又被丹丹抓在手里,她不明白刚刚还趴在地上乖乖挨打的人怎么忽然间这么厉害起来?
她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对着丹丹又踢又咬,处处下死手,丹丹岂会留情,两个人缠抱在一起,完全不要命了,但真打起来,她却不是丹丹的对手,几个翻滚,细皮嫩肉的小脸被打的鼻青脸肿,鲜丽的衣裙一片狼藉,还有不少处被丹丹撕裂,露出了中衣,可是她除了尖叫哀嚎,再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丑货、贱人,野种……”她能做的只有疯狂的尖叫,夹杂着谩骂、诅咒,吐出口的话愈发狠毒、污秽!
“住手,都给我住手!”艾天佑脸色铁青,头顶冒烟,可是地上的两人没有一人理会。
众人全都惊呆了,地上的人是小姐,是两个小姐啊!这番样子,和泼妇何异?大小姐情有可原,是农村长大的,耳濡目染不懂礼数,可是二小姐,她可是表面贤良淑德的贾姨娘一手带大的啊,可她骂出的那些话,众人真的不敢再听下去,可是老爷不发话,他们真的不敢退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哎呀……呜呜呜……老爷啊,求求你救救梅儿吧,救救梅儿吧……梅儿就要被打死了呀!”贾氏心疼的要死,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对母女,将她们撕的粉碎,可是她生生忍住了,而且还满腔激动窃喜:蠢货,果然是蠢货,低俗、粗鄙、下贱,一见面就在老爷跟前露了原形,这么的粗暴、恶俗,倒省的她费心思去防了,这样的蠢货连一根指头也不配她动,书迷们还喜欢看:!
贾氏哭喊的几乎要死过去,肝肠寸断,愣是忍住不去帮手,求了艾天佑,又跪着爬向叶氏的方向,却被清水挡在身前。
“姐姐,姐姐,求求你了,让大小姐住手吧,妾身知错了,是妾身该死,妾身管教不严,让梅儿冲撞了姐姐,冲撞了大小姐,妾身愿意受罚,只要姐姐饶过梅儿,妾身,妾身愿意放弃所有,就是姐姐让妾身去死,妾身也绝无怨言……”
清水扶着叶氏冷笑,“贾姨娘,你这话说的好奇怪,让人死可是要命的大事,你怎能动这样的心思来害我们太太?什么事都是有来有往,刚才二小姐可是将大小姐按在地上打,也不见姨娘求着二小姐放开大小姐,若不是我们太太出手,只怕大小姐现在已经没命了!”
“你……呜呜呜……老爷啊……妾身真的活不下去了……妾身和梅儿任凭老爷做主,老爷若想让妾身和梅儿死,妾身绝无二话……呜呜呜……”
丹丹边打艾冬梅边眯眼冷笑,这个贾氏果然厉害,装软弱、装柔顺,装贤良淑德,女儿都被打成这样了,心里恨的要死,表面还是稳稳的一个装字,她甚至没有扑上去护住她的女儿,当真是能忍,这样的女人心思可真深!
让众人看清她受了无尽的委屈却还那么的守规矩、识大体!让艾天佑看看她们娘俩真的被新来的逼的活不下去了,却依然无怨无悔任凭老爷做主!还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个女人!
装是吧?那就继续装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俺是农村来的,俺没教养,俺只会动粗,俺看你不顺眼就要推你,俺看你女儿不顺眼,俺就要揍她!你想当忍者龟,那就当个够吧!我看你能装到何时?
“两个混账!还不给我拉开!”艾天佑雷霆大怒,就是面对敌军主帅他也不曾如此失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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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天佑大喝一声分开前两人前,丹丹又一把捞住艾冬梅披散的头发,将她狠狠的扯到地上,又卯足了劲狠踹了两脚,艾冬梅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金铃和赖婆子早就忍不住,红了眼恨不得帮着小姐打人,现在老爷终于发话了,她们扑上来绊住丹丹,抢回她们的小姐,顺带暗中推了丹丹几下,清水一见,立刻上来帮自家小姐,却不防被金铃和赖婆子狠掐了几下,立刻回打过去,主仆五人混战一团,一场群战又要开始。
“都给我住手!”艾天佑铁青了脸又是一声大吼,在西北疆域,这声住手不管声音高低,满营将士莫不俯首贴耳,胆战心惊,可是此时显然效果不大,不,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地上的人全当他放屁,照打不误,个个越战越勇。
他的脸顿时黑成了死人脸,只差吐血了,再也顾不得身为一家之主的颜面,亲自上前,一手抓住一个,用力将两个女儿分开。
“啪!”忽然一声,不是很响亮,却是将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动不动。
丹丹也陡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叶氏。
“二媳妇!”老太太一声大叫,真的气死过去,有几人手忙脚乱的将老太太抬了进去。
“都给我滚回去!”艾天佑如一头愤怒的狮子,狂怒大吼,天崩地裂,众人抱头逃窜,再也不敢多留一秒。
他血红了双目瞪着叶氏,怎么也不敢相信记忆里那个温柔恬静的妻子竟然敢打他,还是当众打他!
贾氏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来了,她捂着心口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眼前的任何一个细节,震惊过后,汹涌的狂喜袭来,几乎冲击的她把持不住。
她激动的浑身颤抖,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太了解老爷的脾气了,老爷是爱憎分明顶天立地的汉子!他不负任何人,却也别想人负他,他不喜欢占任何人的便宜,也决不允许任何人占他的便宜!他身为将帅,统领千军万马,威严最容不得人抵触冒犯,可是这个女人,她忽然很佩服她,甚至有几分同情!
哈哈哈,这个女人打了老爷,她竟然打了老爷,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更不敢做的事情!
贾氏心潮澎湃,死死的攥紧手心,她要眼睁睁的看着这女人是怎么死在老爷的手下,哈哈哈,老天真的是对她太好了,这个女人真的不是普通的蠢,根本不需她费吹灰之力,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站住,一个都不许走!”叶氏瞪着艾天佑大喊,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大声说话,第一次打一个男人,还是扇耳光,做都做了,打后反而心平静了!
她的心底一直想这样做,她宁愿下一秒被他捏死,她也要打下去,这是他欠她的!
诡异的,所有人当真一动不动的停了下来,不知所措的看着叶氏和他们伟大的老爷!
叶氏盯着艾天佑,拼命的忍住眼底的潮湿,指着贾氏,“事无不可对人言,她是谁?这个女人是谁?我是野女人,我的女儿是野种,那,这个圣洁、高贵的女人是谁?”
“你---”艾天佑青筋暴起,手掌已经扬起,不知何故又放了下来。
贾氏的眼底闪过惊愕,老爷竟然忍下了,竟然没有回打过去?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娘,她才是野女人,是贱妾,是贱婢、是奴才!皇上亲封的!”丹丹挣脱了艾天佑的大手,跑向叶氏,娘好了,真的好了!
“你放屁,我娘不是贱妾,是贵妾!是贵妾!”艾冬梅恍然回神,大叫起来,她决不允许人侮辱她娘!
丹丹冷笑,“哦,是贵---妾啊!那不还是---妾,还是贱婢,还是奴才!”丹丹将妾字狠狠的喷在艾冬梅脸上,连带一口唾沫。
艾冬梅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小贱人,小野种,你才是贱婢---”
“啪!”艾天佑扬手甩向艾冬梅,一掌将她抽翻在地,“还不将大小姐、二小姐拉下去!”
艾冬梅疯了般嚎叫起来,“爹,你打我,你为了这个贱种,这个野种,你打我,你竟然---”
“啪”又是一掌,艾天佑扇红了眼,眼珠子几乎凸出来,脖颈的青筋嘣嘣直跳,赖婆子和金铃吓的面色死灰,捂住二小姐的嘴将她拖了下去,这一刻,她们毫不怀疑,若是二小姐再闹下去,老爷会活活将她打死!
贾氏哎呀一嗓子,两眼一翻,昏死在地。
想这样装过去,门都没有,丹丹扶着叶氏狠狠的一脚踩到贾氏的指尖上,“哎呀,贾姨娘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贾氏尖叫一声捂住指尖又活了过来,爬到艾天佑的脚下,哭的肝肠寸断,“老爷啊……老爷,你还是让妾身死了吧,妾身真的无脸再活下去了啊……”
“还不将太太扶下去!”艾天佑对着身后的仆妇大吼,立刻有两个婢女上来扶起贾氏。
太太!叶氏看着艾天佑一脸愤怒,忽然又笑了起来,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艾天佑,她是太太,是主子,那我就是贱妾,是野女人,是贱婢对吧?原来,刚才那个大小姐骂的话是你教的啊?真是骂的好啊,骂的好!”
艾天佑脸色看起来异常的恐怖阴寒,下巴绷紧,声音如冰,“我是对不起你,但是,你今天非要这样吗?非要闹成这样才满意吗?”
丹丹眯眼,这人说话还有没有良心,还有没有公正?闹,是谁一开始就闹的?是老太太想立威,是贾氏居心不良,是艾冬梅无理在前,艾冬梅口口声声当着满府的人大叫她们不该来,是她们抢了她娘的一切,这话当着满府的下人肆意出口,难道就不是闹,就不是忤逆不孝?今天这场面,少一个人闹腾就成不了局,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为什么偏偏将所有的不满推到娘的身上?贾氏要真是个悔过、安分的女人,就应该拼死也要拉住艾冬梅,制止她满嘴喷粪!
又是一个让妻子心寒的男人,还有什么比老公当着小三的面斥责妻子维护小三更让人伤痛绝望?
丹丹咬唇就要站出来大骂,“二哥!”艾天孝送了老太太,快步过来,“二嫂受了很多--”
丹丹拉住艾天孝,“三叔,这人真不是我爹,我爹早就死了,对吧?我爹不会这样对我娘,更不会忘恩负义宠妾灭妻,任由贱女贱妾欺负到我娘的头上!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在贱妾跟前呵斥妻子,反而给足了贱女贱妾脸面,这绝不是我爹!我爹不会这么混账!这所有的人里,这个男人是最不希望我和娘来的人,艾府的大小姐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和娘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不配来这里!”
“畜生!你给我跪下!”艾天佑气的肝胆俱裂,他真是多少年没动过这么大的气了,这个小畜生简直能把他活活气死!
贾氏哀哀凄凄的过来,一副不能忍受老爷受辱的模样,“姐姐,大小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老爷一直对姐姐心心念念的不忘,姐姐怎么可以这样寒老爷的心……这些年,老爷一直惦记着姐姐,惦记着……”
给你跪下,凭什么?叶氏将女儿护在身边,看也不看艾天佑,猛然对着贾氏的脸扇去,她经常做农活,手上的力道十足,一巴掌就打的贾氏娇嫩的小嘴冒了血丝。
贾氏扑倒在地,一声惊叫,再也顾不得说好听讨喜的话了,捂着脸哭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让人心疼的恨不得抱在怀里替她受过,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个死女人,贱女人,野女人,你竟敢打我娘,我和你拼了!”艾冬梅不知怎么又窜了出来,疯子般扑向叶氏。
叶氏迎着艾冬梅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艾冬梅一下子就趴在地上和她娘作伴,半晌没缓过气来。
这会儿的叶氏气势如虹,就如鬼神附体般,凶神恶煞,看的丹丹心底都是一哆嗦,但是,这样的娘真的是好威武哦!
可是,娘真的是伤透了心,被逼急了,性情大变,看娘的神色,只怕真的不打算和艾天佑过下去了!
这样可不行,岂不是太便宜了贾氏,不过最好,但是一定要先将贾氏搞臭撵出这个家,“娘!我脸疼!”丹丹决定再给娘加一把火,流着眼泪抱住叶氏,可怜兮兮。
看着女儿脸上红肿的掌印,哭的花糊的小脸,叶氏愤怒的瞪向眼前的男人,“艾天佑,我再问你一遍,她是谁?是妾是奴才还是你的妻、这府上的太太?”
“都下去!”齐鸣看着老爷神色阴寒的可怕,立刻将众人遣散,他看了眼方远,方远却早已先一步走开。
他眉头紧皱,老爷让方远去接人,就是知道方远懂分寸会处理事情,能安抚好叶氏,又能不损害姨娘的利益,要知道当年可是姨娘将方远养大的!可是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怎么和当初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姨娘挨了打,受了委屈,却未必能讨到便宜、得了好去?而,他婆娘哪里去了,怎么现在还没出现,车里也没有?
方正悄悄的走了过来,贴在他的耳边……齐鸣脸色大变,回身看向叶氏和丹丹,心道:不好,艾府以后只怕没有安宁日子了,搞不好连天都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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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佑咬碎了牙,瞪着叶氏不语,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一刻什么自责、内疚、怜悯全然消失,他真的后悔将她们娘俩接过来,他更后悔自己恢复了记忆,早知道这样,他宁愿被人唾骂不孝,宁愿一辈子脑海空空,也不愿接她们过来!梅儿脾气有些骄纵他是知道的,被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大小姐,长女嫡女一下子变成了姨娘生的庶女,任谁心里也不能接受,她失去的不仅仅是眼前,还有她以后的一门好亲事,一辈子的幸福!所以,这些天他知道梅儿闹腾,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使性子,只希望她火气消了,又变成那个抱着他胳膊撒娇的乖女儿。他本以为老实、敦厚、柔顺,宁愿吃亏也不会与人争执的叶氏一定能体谅他的不易与无奈,会抬抬手放过梅儿和贾氏,毕竟他没有真的抛下她们母女,他将她们接了来,也补偿了她们,将最好的一切给了她们,再大的委屈也会消了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一切竟会变成这样,人心竟然如此的不足?
叶氏变了,那个女儿,更,简直是个人性不通的小畜生!想到这里,艾天佑的火气腾的又冒了上来。
丹丹冷冷的看着艾天佑愤怒的神色和莫名的眼神,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在后悔将她们娘俩接来!他将所有的一切过错都推在了她们娘俩的身上,他最希望的就是叶氏已经死了,而她这个女儿从来就不存在吧?
好,那本姑娘就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彻底后悔个够吧!
“娘,她怎么会是妾呢?艾大将军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她是将军夫人,是府上的太太,高贵圣洁,容不得任何人玷污、不敬!否则,艾大将军为何对娘这般发作,却又这般宠着她?也难怪她这般自视甚高,因为有艾大将军的疼宠和撑腰,无论如何艾大将军都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就是皇上的旨意也分明不放在眼里了!她还需要什么顾虑?”
趴跪在地上低泣的贾氏正幸灾乐祸的听着叶氏和艾天佑互咬,正等着艾天佑一纸休书将叶氏扫地出门,在她看来,叶氏打了老爷一巴掌,老爷无论如何也容不下她了!
她没想到丹丹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死盯着老爷和下人对她的称呼做文章,还抬出了皇上,这就是天大的事了,不由的心下一惊,顷刻变了脸色。
艾天佑上书为老太太和叶氏请封诰命,怕委屈了贾氏,特意求了旨意抬贾氏为贵妾,在大朱,官员的正妻死后,贵妾可以抬成正妻,原是为了以贵妾的存在给正室警醒、督促,让正室夫人时刻不忘身为主母的身份,贤良淑德、谨遵礼法、严格自律,更好的相夫教子为夫君打理内宅,从而官员将更多的精力奉献给社稷,为君王分忧尽责!可是,就因为这个特殊的规定,给了贵妾很大的念想和机会,对正妻却是如时刻悬在头顶的一把夺命剑。
所以,大朱虽有律法允许官员有贵妾,却是控制的极严,必须家主上书,圣上御批!
也就是说,皇上承认这个二奶是合法的!但是,正妻没死,她只能是二奶,否则就是欺君!
这些年贾氏跟着艾天佑威风惯了,尝尽了权利带给她的满足,也长了不少见识,所以,眼前的荣华富贵虽然是艾天佑身披战甲、无数次出生入死、累累军功换来的,更是皇上的一旨圣恩赏下来的,没有皇上的恩泽,艾天佑就是老死在西北也回不来!
皇上是天神般的存在,金口玉言,圣旨龙意岂容人随意污蔑、不尊,稍稍不敬都是杀头的死罪,丹丹刚才的那番话足以让皇上立刻砍了艾天佑和她的脑袋!
她吓的慌忙爬起跪到叶氏的脚下,“姐姐、大小姐,妾身是妾,是贱妾,是贱婢,是奴才,只求大小姐不要误会老爷,老爷只是,只是被刚才姐姐---那一巴掌……”
她可不敢由着丹丹信口开河,到时候不光老爷倒霉,就是她也会被处死,所以她立刻转移了话题,却不想轻易的放过叶氏,心思一转,又引到了艾天佑挨叶氏的那一巴掌上,“老爷毕竟是朝廷命官,是一家之主,是夫是天,威不可触,姐姐刚才,刚才---”
她在暗指叶氏不敬夫主,严重点说是犯了七出,老爷绝对可以立刻休了她!
丹丹冷笑,想祸水东引,门都没有,“哦,我想起来了,你被皇上封了贵妾!贾贵妾,你好歹毒的心思,明明是贵妾,不是太太,也不是贱妾,是贵妾,可是你怎么能误导我们大家喊你贱妾呢!你明明是贵妾啊!这可是皇上亲封,艾冬梅大小姐刚刚也亲口证实了,圣意啊,我们可不敢违抗圣意!”
贾氏咬紧唇,吞咽下满口血腥。
每一声妾都让她的心底抽搐、滴血,恨的她几乎承受不住,妾,妾,妾,她恨死了这个字眼,就像这个小贱种说的,再贵,也是个妾,是个奴才!
“不对,你不是贵妾!你是太太!”就在贾氏咬碎了牙,妒火焚烧时,丹丹忽然又改了口,“你是艾府的太太,是艾大将军的夫人,是很有声望,很得人心,很疼爱下人的太太,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太太做的有多么成功,你多么的善于调教下人,你派去的齐婆子将你的意思传达的多么彻底到位?”
丹丹围着贾氏转了个圈,看了眼艾天佑,防着艾天佑打她,只要艾天佑扬手她就快跑。
“我娘昏沉的时候,你派去的齐婆子把我打的半死,这边脸上的青紫就是齐婆子的杰作,齐婆子打了我,又因为清水维护主子,又想对清水下死手!她口口声声说是奉了你这个太太的命令才敢这样对我们的,不怕我们告状,因为艾大将军疼你,告状艾大将军也不会相信,吃亏倒霉的还会是我们!”
“爹”丹丹才不稀罕喊,声声艾大将军将艾天佑气的脑仁疼,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大手紧握成拳,真的举了起来,目标当然是这个几乎气的他吐血的混账小畜生!
丹丹匆忙躲在叶氏身后,“齐婆子还让我喊她老娘,说也是你这个太太吩咐的,一切都是奉你这个太太的命令,她还拔了她头上的金簪子在酒楼里订了四样菜,好像是狼心狗肺、蛇鼠一窝、吃里扒外、不得好死。她笑的得意又恶毒,说还是奉你这个太太的命替我和娘订了送给老爷吃的,就是警告我们别痴心妄想,艾府不是我们能来的地儿!齐婆子还威胁我们,别妄想告状,说老爷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这是她主子的主意!因为她主子在老爷面前那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是老爷的心尖子哦!她还说啊,她老爷已经允了她主子的太太身份,谁也抢不走!本来我是不相信的,艾大将军再厉害再威震敌胆,怎么敢违抗圣意呢,要知道这还是他自己亲自请的旨意!嗯,现在俺是相信了,刚才满府的下人,就是艾大将军自己也是口口声声的喊贾贵妾为太太呢!艾大将军对贾贵妾的深情厚意真是比天高比海深,苍天可见,日月可表,可歌可泣,感天动地啊!”
“丹丫头!”艾天孝皱眉,轻轻的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闹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三叔,我用的四字成语怎么样,用在这里还贴切吧?”
艾天孝哭笑不得,看向艾天佑,“二哥,丹丫头一向心直口快,你别生气!”
丹丹却不给艾天佑开口的机会,“我是实话实说,她们敢做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就是到天子脚下,金銮宝殿上,当着皇上的面儿我还是这样说!那是客栈,我可是有证人的!”
证人,其实那掌柜的干了今天一天就会回老家了,所以丹丹许了二十两,他只犹豫了一下下就乐颠颠去准备四大菜了!
贾氏苍白了脸色,她再能忍,再会谋划,可是架不住这种胡搅蛮缠,不要脸面,撕开一切光天化日之下大嚷嚷的不要命的主啊!真是宁跟小鬼打架,不与无赖纠缠,因为她根本就不跟你讲正理,有的没的都死死的赖定你,让你有口莫辩!
而且齐婆子,贾氏暗暗咬牙,该死的老货竟然这点小事也做不好,还跟这蠢货废话那么多,白白留了那么多把柄,当真是个更蠢的老货!
瞧,标准的做贼心虚,丹丹只是一说,她自己都相信了齐婆子干出了这般蠢事!
艾天孝一怔,觉得他还真是不了解自己这个侄女,她总是能说出一些怪异的话,初听无理胡闹,深思却都是大道理!
艾天佑却是勃然大怒,眼睛瞪的铜铃大,一指丹丹,“小畜生,你说,我让你说,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鬼话来!”
眼睛瞪那么大就以为本姑娘怕你啊!丹丹瞪圆了大眼睛狠狠的回瞪了过去,“是,我是小畜生,可是有小畜生就有老畜生!”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见鬼似的看着眼前的大小姐,当真觉得他们的大小姐胆大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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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欲则刚,丹丹根本就不稀罕艾天佑这个爹,更不稀罕艾府的荣华,对艾冬梅来说这一切是天是地,是赖以生存的唯一,而对于丹丹却连鸡肋也不如,书迷们还喜欢看:。
对艾天佑,她只有厌恶和鄙夷,她愿意和叶氏来这里为的就是给叶氏报仇、出气,本来没事还要惹点事,现在既然这个爹如此的不是个东西,那她还有必要给予对方尊重吗?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人的尊重!
原本她还有些犹豫,万一艾天佑还是有些可取、可敬之处,她按自己的想法肆意行事,会不会伤害了叶氏,破坏了叶氏的幸福,现在,她真想跳起来为艾天佑鼓掌叫好感谢他,这样的渣男以后就是跪趴着哭求叶氏,即使叶氏愿意原谅他,她也决不允许!
丹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虽然夸张了一些,添枝加叶了一些,却是有虚有实,贾氏分明都已经心虚了,可见真有其事,可是艾天佑竟是想也不想的维护贾氏,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当真恶心人至极,不回敬一下下,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艾天佑举拳就要打来,幸好被艾天孝拉住,叶氏护住女儿冷笑的看着他,这个男人,可真能寒她的心!她为自己这些年的念想不值,如此,更好,是他替她断了两人的念想,两人的情意!让她更彻底的认清了这个男人!
丹丹躲在叶氏身边嘲讽道:“知道艾大将军爱护小妾,别激动,还没说完呢,既然你想听,本姑娘就说给你听!齐婆子还和你那好闺女艾冬梅一样,在客栈里指着我们的鼻子威胁我们就不应该来,不但抢了她大小姐的爹,还妨碍了她太太和小姐的荣华富贵路,她说她老爷的眼里心里都是她太太,不可能看我们两个土货一眼,齐婆子还说她太太会让我们生不如死,若是我们主动滚回去,或许会考虑放我们一条生路,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她还得意洋洋的说,她就是故意惹恼我们,就是为的让我们打她,然后冤枉到我们身上,让大家误以为我们善妒,容不下姨娘,一来就要下手害死姨娘!她还说,别看她太太只是个贵妾,只要想当正妻,只需勾动指头,不屑自己动手,她的老爷就会将正妻的身份送给她的太太,哦!也就是贵妾贾姨娘!”
丹丹说到最后,声音拔高,气愤填膺的盯着贾氏,“你们好歹毒的心思,好可怕!纵然谋划了这么多,还怕有什么闪失,齐婆子竟和方正串通好了,让方正撕了她的衣服将她绑了,好诬陷到我们头上,来个证据确凿……”她早就看到方正对着金铃和齐鸣挤眉弄眼,岂能便宜了这个狗眼看人低、包藏祸心的小人!
丹丹说着打了个哆嗦,拉住叶氏,害怕道:“娘,我好怕啊,我们走吧,我不要在这里了……齐婆子说她太太说要让我们有去无回,艾冬梅大吼大叫的要让我们死,我们分明是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艾大将军又如此的以妾为妻,甚至将皇上的圣旨也不放在眼里,公然维护一个妾室,心肝宝贝儿般的那叫一个疼宠!娘,我们回去吧,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这里虽然比我们家里吃的好,住的暖,还有新衣服,却不是我们能享的福,女儿哪里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女儿就是个叫花子命,你看他们从上到下,谁正眼瞧我们一下,巴不得一眼就将我们瞪死,女儿真害怕,再呆下去,她们真的会笑眯眯的害了我们,也不见得会有人相信是她们做的,说不定这些还是艾大将军的意思呢……”
艾天佑这次没有骂小畜生,而是嗷的一嗓子直接跳过来就要揍人,气的面色都青紫了!
丹丹匆忙躲开大叫,“是你让我说的,说了你的痛处就恼羞打人,真是敢做不敢当,书迷们还喜欢看:!”
贾氏哭了起来,“啊呀呀,大小姐,大小姐,妾求求你了,求你不要这般折辱老爷,妾身不是这样的人,老爷重情重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接太太和大小姐,大小姐怎能如此的扭曲老爷的一片赤诚……”
“你闭嘴,我看到你虚伪的嘴脸就恶心的想吐!”丹丹扯了扯身上凌乱破旧的衣服,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还真是个十足的叫花子样,躲在叶氏身后指着贾氏道:“娘,你看她,一看就是个狐狸精,笑面虎,竟然能让艾大将军为了她罔顾圣意,歹念横生,杀妻灭女,不忠不义,这样的女人,就是个蛇蝎祸害,我们根本惹不起!快走吧!”
虽然齐鸣喝退了一些下人,但是艾冬梅贾氏都在,自然身边伺候的人也留了几个守着主子,以防主子吃亏,大家听了大小姐一番话,全震傻了,齐鸣齐大总管更是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奇丑无比呆头楞脑的丑祸竟然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对老爷不敬也就罢了,偏偏还句句调理清晰,字字恶毒无比,每条都是死罪,虽然她说出了很多实情,正是这种实话让他心胆俱裂,惊恐万分,当下顾不得尊卑,一声大喝:“大小姐,这些话可不能信口乱说!姨娘一直本本分分的伺候老爷,恭迎老夫人和太太回府,大小姐这些话简直是欲置老爷和姨娘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地!请大小姐话前三思!”
屁话,本姑娘就是这么个意思,否则还闹腾个毛!
丹丹眯眼望了望齐鸣,这么紧张你的姨娘?难道有一腿?她嘿嘿一笑,忽然又恢复了呆傻炮筒人畜无害的状态,无比憨憨的问道:“你是谁啊,你喜欢贾姨娘吧?你们肯定有一腿!否则,你怎么这么着急为她说话?艾大将军还没着急呢,瞧你那猴急、心疼样,嘿嘿嘿……”
她不嘿嘿还好,这一嘿嘿,瞪时笑的众人一哆嗦,不由的齐齐看向齐大总管又看向贾氏,有些人的眼神立刻就变的不一样了!
清水急忙低头偷笑,小姐这一招实在是够损的,纵然他们两人真的清白,只怕,下人之间也会有流言蜚语了。
“你,大小姐,你怎么能如此信口污蔑老奴,污蔑姨娘?”齐鸣两眼一黑,一口血险些喷出口,他慌忙对着艾天佑跪下,“老爷,老奴追随了老爷十几年,别的不敢说,对老爷却是忠心一片,老奴愿意一死以证清白!”
丹丹火上浇油,“看吧,这分明是心虚、着急了呀,否则反应不会如此激烈的,大伙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废话,任谁当着老爷的面被指给老爷戴了绿帽子,也不得不急啊!齐鸣死死的忍住一口气才没跳起来给丹丹一巴掌,如果可以,他更想一巴掌灭了她!
“你放屁,不许你污蔑我娘!”艾冬梅挣扎着,又要扑上来,被金铃死死拉住,别看有老爷、姨娘在,今天最吃亏的可是二小姐,金铃都不忍心多看一眼,又青又紫,眼睛都肿成一条缝了,跟个猪头差不多。
丹丹看着她笑了一眼,忽然拿出长姐的威风,“不孝女,竟然不认你的亲爹!”这话更重了,直接认定艾冬梅是齐鸣的种了!
众人已经不能用傻眼来形容了,他们最想抱头就跑,**啊,**,听到了这可怕的话,迟早会被贾姨娘和齐大总管灭了口!
艾冬梅不干了,她要再忍她就不是艾冬梅了!见金铃抓的她太紧,气的反手给了金铃一耳光,却被丹丹猛的一脚踹上后腰,拉着金铃一起跌趴到地上,“敢骂我放屁,我看你是喷粪!有种再骂我一声试试,非揍的你满地找牙,让你喊亲爹都漏风!”
艾天佑已经不知道生气了,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打死这个混账不通人伦的小畜生!
“天孝,你放开我,今个,我非揍死她不可!”
艾天孝也不知今天怎么闹的这么不可收场,可是他死死的用手箍住艾天佑不放手,一方面是怕叶氏和丹丹吃亏,另一方面,他觉得二哥简直鬼迷了心窍,那个贾姨娘有什么好的?不过长的有几分狐媚之姿,除了会装就是会哭,一看就不是良家好女人,偏偏二哥如此的维护她,这让二嫂情何以堪?
丹丹看着自己还很安全,感激的对艾天孝笑笑,还真没想到三叔一介书生还有这般侠肝义胆,嗯,这恩情她记住了,以后会报答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怎么大家都这么爱死呀,不是让别人死,就是要自己死!可是死了半天了还没有一个主动断气的,吓人的吧?”丹丹看着齐鸣笑的没心没肺,“你做贼心虚吧?想死啊,那就快点去死吧,你死了我就相信你是清白的!”
“你---”齐鸣气的说不出话,死不甘心,可话放出去了,不死又不成,整个憋成了猪肝脸。
“哎呀,老爷啊,妾身不能活了,没脸活了,你让妾身去死吧,去死吧,妾身受辱不怕,却是不能连累的老爷也被折辱,妾身只有一死以证清---”说着当真推开众人往一颗树上撞去,可惜被赖婆子拉住了!
(说说叶氏啊,很多人认为之前的叶氏太软弱,小白花,其实不是,叶氏是有些老实,但她主要是闷、倔、不善与人争执,并不代表她不会,她之所以多年忍受老太太是因为孝顺,更是因为艾天佑,她在用自己的孝心真心实意的伺候老太太,以这种方式等着艾天佑回来,以这种方式表达对艾天佑的期盼和忠贞。虽然,叶氏没有言爱,却一直爱的很深!但是贾姨娘的出现让叶氏觉得自己多年无悔的等待、付出换来的就是个笑话,是背叛,是耻辱,对她这种性格内向的人更是一种残忍的打击,所以她承受不住魔障了。看到女儿被欺辱,她奇迹般的清明了,清醒了,是母爱拉回了她的神智,所以,她之所以愿意留在艾府,不是因为艾天佑,而是因为女儿,她要帮女儿争一个幸福的未来!后文会一一道来,所以,大家不要担心叶氏是小白花了,只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叶氏的真正转变还是需要过程和抉择的!但是,叶氏不会再是圣母!至于女主,咱们丹丹可是从来就没有想过做好人,从来就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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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冷眼望着在赖婆子怀里哀戚挣扎的贾氏,不得不佩服,好厉害的女人,受了这种指控,并不急着辩白,也不反咬一口,却是一死明智,瞧人家说的,这完全是为了保留艾天佑的颜面而死,让人看着烈性、自重,又体贴、贤良,真的好伟大哦!
可是,她会真的去死?她身边拽住她的狗腿子太多了,艾天佑更不可能让他的心肝宝贝去死!贾氏可真是时刻不忘记装啊!
丹丹拍手,“哎呀呀,看来你也死不了了,还说你们没有一腿,连说出的话,做出的选择都是如出一辙,当真心有灵犀啊!”
“混账东西,我打死你个不通人性的小畜生!”艾天佑挣开艾天孝细瘦的胳膊,一个箭步对着丹丹的脸扬手打下。
“艾天佑,我看你敢打她?!”叶氏大喊一声,猛的护住女儿,同时艾天佑的大手带着凌厉的掌风落在叶氏的脸上,虽然他错愕之下卸去大半的力度,叶氏的唇角还是立刻冒出了血丝。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凝滞,贾氏解恨又遗憾,怎么老爷就没有一掌打死她呢!
艾天佑忽然异常的灰败烦躁,今天发生的一切,比他打了十几年的仗还要狂躁无力,此刻,他真是太不喜欢这个女儿了,恨不得活活打死她!可是,他真的没打算打叶氏,就是刚才被叶氏扇了一巴掌,他也没想着要打回去,书迷们还喜欢看:!他望着叶氏唇角的腥红心中五味杂陈。
丹丹吓了一跳,“娘!”看着叶氏瞬间青肿的脸,丹丹怒火中烧,瞬间红了眼。
这一巴掌若是落到她的脸上,只怕真的是满脸开花,遍地找牙了,看来艾天佑真的不喜欢她,甚至是想打死她!
她猛的跳了出来,蹦到艾天佑身前,“艾大将军好威风啊,负了我娘十几年,一见面回报的就是伤她的心,打她的脸,护着小妾往她的心上捅刀子!当真是朝堂重臣,威风凛凛,想如何作践人就如何作践人啊!是,我是混账,我是畜生,我还是有娘生没爹养的混账畜生!我就是不通人伦五常,那是因为我爹没教过我!你女儿口口声声骂我是野种,你为什么不干脆也骂我是野种得了!”
“你!”艾天佑又扬起了手,迎上丹丹大大的黑眼睛,那眼里的泪水让他微微一怔,那清澈的眼睛里甚至映出了他凶神恶煞的脸,扬起的手一顿,无力的垂了下来,狠狠的瞪向叶氏,“你教养的好女儿!”
“是,她是我的女儿,我一个人的女儿,是我生的野种,与你何干,你有什么资格打她?艾天佑,你不配,你不配打她!你一根指头也不配动她!”叶氏红了双目,浑身颤抖,唇角的血丝已经流到了下巴,却依然护住女儿,毫不退缩。
“娘!”丹丹哭着趴到叶氏怀里。
“叶丫头!”艾天佑一声大吼,脸色简直阴沉可怕到了极点,却没再动手!
原来娘的大名竟然叫叶丫头?野丫头?丹丹哭笑不得,看到叶氏紧紧的护住她,心中一片感动,“娘,我们走!”
走吧,滚吧,快滚!艾冬梅眼底闪过恶毒,巴不得她们娘俩立刻滚蛋,贾氏却垂首咬唇掩住情绪,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袭来。
果然,艾天佑一声怒喝,“齐总管,还不安排太太和大小姐去歇息,其他书友正常看:!”说完他又皱了皱眉,“喊许四多家的过来伺候太太和大小姐!再去新买几个仆妇送过来,太太安置在东院,大小姐---让她自己去挑院子!”
许四多家的是谁?看他这样似乎是临时起意,让自己去挑院子?难道这是娘挨那一巴掌的福利?丹丹挑了挑眉,忽闪着大眼睛看了艾天佑一眼,不再言语,有好处当然要得,这个家是娘的,要走也得等搞的家财散尽,小妾反目再走!
齐鸣和贾氏的神色陡然一变,艾冬梅不可置信的叫起来,“爹,你傻了吧?你竟然要留下她们,这样无法无天的人,连爹都敢打都敢骂,为什么不赶她们走,为什么?”而且,爹竟然让这个丑八怪去挑院子,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爹挨了一巴掌竟然还对她们那么好!
艾天佑已经够窝火的了,恨不得将在场的仆妇都拉去发卖了,艾冬梅竟然又提到这事,不由的恼羞成怒,“滚到你母亲院门口跪着去,什么时候求得你母亲原谅什么时候起来!”
艾冬梅不以为然,切,她娘怎么舍得她跪,丹丹却冷笑,“好狗不挡路,你跪在墙角,不要挡我娘的路!”
什么?艾冬梅瞪大了眼,“你让我跪她,跪这个女人?我不跪,我不跪,我死也不跪!”
“拉下去,十板子,再去东院跪着!都死了,还不去?!”艾天佑真的发狠了,那个小畜生他管不了,这个女儿简直也无法无天了,都怪他这些年一味的宠溺,虽是十几年带在身边长大,也就是每一两个月见上一回,每次见面都是捧在手心里欲求欲予,视若珍宝,从来不知道这丫头竟是如此的跋扈、骄纵、目无长辈,就连他这个爹也不放在眼里,和那个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再不规矩,只怕连天也要反了。
贾氏苍白了脸色,身子晃了两晃,垂目咬紧了唇,任由女儿被拖走,深吸一口气,悄悄使了个眼色给赖婆子,赖婆子一声不响的跟了上去。
丹丹眯了眯眼,看来,府上的人真要好好的大换血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个圆脸面色微黑,看起来老实规矩的婆子小心翼翼的上前,给艾天佑行了礼,又对叶氏和丹丹跪下,“老奴许四多家的给太太、大小姐请安了,太太、大小姐万福!”
这个婆子怎么没见过?绝对不是刚才那些跪着的人里的,忽然贾氏望着许四多家的眼底闪过莫名的妒恨和痛楚,丹丹心中一动,上前扶起许四多家的,“许妈妈快请起!我和娘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的,又是极不懂礼数、也极不讨人喜欢,许妈妈还是换个主子吧,跟了我娘铁定没有福享,别说是享福,只怕会丢了性命也不好说,我和娘一来就被人忌恨上了,差点被欺负死!”丹丹说着扫了眼贾氏,又望了眼艾天佑。
艾天佑脸一寒又要发作,看到叶氏护住女儿的神色,不由的心中一软,愣是忍着没吭声。
“老奴愿意跟着主子同甘共苦!”许婆子话不多,说了这一句,低着头再无话,丹丹有些吃惊,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婆子肯定比外表看起来的有心计!
贾氏的心里已经不是滴血了,简直是撕心裂肺,妒恨滔天!她想撕碎了丹丹的嘴,更想对着艾天佑大喊大叫,为什么,为什么?她打了你,骂了你,辱了你,让你脸面威严全无,为什么还这么为她们娘俩考虑?
别的她都可以容可以让,唯独艾天佑的心不行,艾天佑明明答应了她即使叶氏到了府上,管家主事的大权还会是她的,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婆子他不点,偏偏点了许婆子,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事先竟然一点口风也没对她漏,他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
许婆子的男人许四多是府里的二总管,更兼管着司房,银钱、账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虽然不是大总管,却是真正的实权在手,几乎将整个艾府都攥在他的手里。虽然齐鸣是府上的大总管,却是十几年来跟着她,管的也只是她的小院子,他与艾天佑的情分并不熟。回了京城,她求了艾天佑给了齐鸣几分面子,艾天佑才勉强答应让齐鸣任了大总管,可是艾天佑的心里更认同许四多!不光许四多有能力,更是随着艾天佑出生入死上过战场,为艾天佑挡过刀剑的人,正是因为受了重伤,伤了腿,从兵营里退了下来给艾天佑管家,若不是她快一步许了齐鸣,这府上大总管的位置必是许四多的!
她早就想寻个借口要了许婆子在身边,又怕和齐婆子有矛盾,正在犹豫间不曾想老爷竟然将人给了叶氏!这无疑预示着,迟早,他会将管家主事大权交给叶氏!
贾氏的心里起了无数的燎泡,她攥紧了手,尖利的指甲抠进掌心,这份疼痛却依然不及她心痛的万分之一,她忽然很想跳起来大声的质问艾天佑,在他的心里哪个才是他的结发妻子?他放在心里的又是哪一个?曾经,十几年里,因为心虚,因为不踏实,她时刻以结发妻子提醒着他,连嗔带媚的引着他发了无数的忠贞誓言,两人情浓恩爱时,他总是抱着她动情耳语:琴儿,此生有发妻如你,吾愿足矣!
可是现在……
贾氏的心里翻江倒海,丹丹却不知道,她正审视许婆子,第一眼见,只能说此人看起来老实本分,至始至终也没看向贾氏一眼,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贾氏的人,但是因为许婆子的一句话,她还真不敢把她当老实人看待。
丹丹有些不理解贾氏那几乎死了娘、痛不欲生的复杂神色究竟因何而来,难道仅仅因为艾天佑没将她们娘俩赶出去,还是打了艾冬梅还罚她宝贝女儿下跪,还是与她设计的相差了太多,无法接受?看着贾氏多变的脸色,丹丹皱眉,那个老货也该到了吧!今天就是整不死贾氏,也要让她脱一层皮,断了左膀右臂!
忽然,一个狼狈的身影从姗姗来迟的马车上滚了下来,丹丹翘了翘唇角。
(谢谢孜涵和投推荐票票的亲!因为丹丹新入府,和贾氏母女第一次的较量很重要,所以这部分章节比较多,无法轻描淡写的带过!不过也快过渡完了,接下来会是大家都期待的,也是大家看书的目的所在,咱们丹丹已经长成了如花的大美女,各种桃花自是该扑面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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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啊,太太,老奴不能活了,老奴真的不能活了,太太啊,你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奉命去接大太太、大小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是大小姐竟然把老奴打成这样,太太啊,你要为老奴做主啊……”
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齐婆子连滚带爬的扑到贾氏身前,抱着贾氏大哭,书迷们还喜欢看:。
“哎呀,齐妈妈,齐妈妈!”贾氏抱住两眼只剩下一条缝的齐婆子,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太,对不起大小姐的事了?”
“没有,老奴发誓,绝对没有做对不起大太太的事!”齐婆子对着艾天佑猛磕头,“老爷,你要为老奴,为太太做主啊?”
齐婆子一心想着要告状整治丹丹和清水两人,心急之下根本没有听出贾氏已经对叶氏改了口,更没注意到她的姨娘为了给她暗示,眼睛眨的都快抽筋了。
丹丹冷笑,掏了掏耳朵,目前为止艾天佑虽然态度微微软化,却没有对贾氏的称呼明确统一,大家随兴喊,好一个乱字,这一点足以说明,贾氏真的是他的心肝宝贝,让他甚至不顾礼制规矩,向贾氏和众人表明了一个态度,不管有没有叶氏,在他心中贾氏都是太太的身份。
好啊,越是如此,她非要将贾氏死死的钉在妾上不可,想当正妻,门都没有,这辈子,她别想再当艾天佑的正妻,就是别人的正妻她也休想!
贾氏心中着急,正要开口提醒齐婆子,清水冷笑道:“老爷,太太,容婢子失礼插句嘴,齐妈妈一来就对着贾姨娘口口声声的尊称太太,这将我们太太置于何地?若贾姨娘也为太太?艾府岂不是有两个太太?”
她早就对艾天佑对贾姨娘的维护、偏袒不满,这个老爷真是太偏心了,就是到现在也不吐口让众人改喊姨娘,她真为太太憋屈!她不能说艾天佑的不是,正好揪着齐婆子的错处,借题发挥。
“婢子不知道我们大朱是不是有一夫二妻的规矩,反正婢子的老家没有。以前,我们那里有个七品的小官宠妾为妻,后来被人举报弹劾,最后落的是罢官免职,一无所有,小妾也被编入官籍为奴,发配边关!这可是很大的罪儿!难道京城和我们那里不一样,天子脚下,可以以妾为妻,还是在正妻为四品诰命、健在的情况下?再说齐婆子称呼我们太太为大太太,更是大大的居心叵测,污秽心思太重!老爷弟兄三人,大老爷的夫人才能称为大太太,三老爷的夫人为三太太,齐妈妈如此称呼我们太太为大太太,这是对我们太太的侮辱,对老爷的侮辱,更是对过世的大老爷的侮辱和不敬!”
清水说的字字句句清脆响亮,毫不畏惧艾天佑狰狞要杀人的脸色,最后一指齐婆子,“说,你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敢如此的对我们太太不敬,秽言秽语的侮辱我们太太?!”
嘶!众人吸气,刚才大小姐的一番口才就让人瞠目结舌了,想不到这个清水不光模样俏丽,就连说话都如此动人悦耳,还有理有据,更是个剔透、狠戾不惧的人儿,瞧齐婆子活人大变脸就是清水姑娘的杰作。
有几个对清水有别样心思的小厮不由的一哆嗦,这个姑娘,还是远远的看上几眼解解馋就好了,到手,就免了吧。
清水显然是明知故问,丹丹对她飞了一眼,示意她干的好!
大总管紧眯了眼睛盯着清水,眼底一片阴戾。
而贾氏,更是大吃一惊,瞬间变了脸色,她不可置信的望着清水,那一眼实在是难以描述她的心情。
她在称呼上的确钻了空子,想着大老爷已经死了多年了,那个什么林氏她压根不会让其来这里,只要艾天佑不计较这些称呼,叶氏母女农村来的又哪懂这些,众人一旦叫开口就习惯了,府外的人更是不会理会艾府的闲事,她早把一切都思虑好了!哪曾想竟然栽在这样一个丫头手里!不,之前她已经栽在了那个死丫头手里了,纵是老爷没发话,她也不敢以太太自居了,京城天子脚下,尤其注重规矩礼数,正妻、小妾,嫡子、庶女更是泾渭分明,天堑鸿沟般的难以逾越,是她因为心有不甘,仗着老爷的疼宠,妄想偷换概念,博取点颜面,更给叶氏一点难堪,却不曾想现在竟是自取其辱,进退两难,其他书友正常看:。
齐婆子捂着猪头脸目露惊愕,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意思?喊一声姨娘太太就这般严重?这可是老爷默许的啊!
老爷,老爷怎么一直沉默不为姨娘说句话?
她偷眼睃向众人,这才发现气氛很诡异,而大货、该死的大小姐,包括她的姨娘都神色不对,脸上又青又紫,发丝凌乱,难道已经发生了什么变故?
齐婆子一下子变的慌乱,不知所措的看向贾氏,希望得到点提示。
丹丹弯下身来,挡在她和贾氏之间,看着她冷笑,却是因为疼痛,咧嘴龇牙,脸上的泪水、汗水,涂抹的东西早已糊作一团,跟个花脸小丑一般,平日里比花儿般还俏美的小脸,此刻一笑映着一道道的印痕和青肿的脸,还有白森森的小牙齿,活活将齐婆子吓的气血齐涌,差点憋死过去。
丹丹忽然直起了身子,冷哼道:“这只是其罪之一,她的所作所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不过,送官之前,是不是应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事都说清楚?”
送官?齐婆子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惊恐的看着贾氏。
贾氏垂目咬唇,恨不得撕了清水,暗骂齐婆子蠢货,眼角瞬间聚满泪水,她忽然悲切的仰脸望向艾天佑,万分委屈哀求道:“老爷,是妾身给老爷添麻烦了,妾身死不足惜,可是齐妈妈照顾了妾身大半辈子,十几年如一日,不光对妾身,就是对府上,对老爷也是忠心一片,齐妈妈是什么样的人,相信老爷最清楚,如果能让姐姐消了恼恨,妾身死而无怨,只愿老爷念在齐妈妈一片忠心,齐总管多年尽心尽责的份上还齐妈妈一份清白,一份体面!老爷,妾身求你了!”
丹丹不得不对这个女人深深佩服,她对着贾氏竖起大拇指,“贾姨娘,贾贵妾,你这张小嘴不光长的好看,还很会巧言善变,舌灿莲花,高,真是高,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看形势不好,一句话转移了话题,既表达了自己的委屈又表现了自己爱护身边人的情意,宁愿自己死也要护下人周全,这样的主子这样的恩情哪个下人不感动,就是为她肝脑涂地掏心挖肺只怕也有人心甘情愿。
最后一句更绝,是为了消叶氏的恼恨才死的,但要还齐妈妈一份清白。
人家就这轻飘飘的一句,便来了个彻底大翻盘,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说她是委屈的,是被污蔑的,被冤枉的,可是为了让太太消气,她宁愿一死解开太太的心结!这是多么善良、忍辱、识大体的一个女人啊!
“哦!贾贵妾这是在指责我污蔑你们主仆了?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那我们就拆骨扒皮,看看齐婆子的心肝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如果是红的,我就承认是我们冤枉了她,如何?”丹丹一把揪住齐婆子,吩咐清水去拿刀。
贾氏气的心绞痛,心,肯定是红的,哪个是黑的?可是齐婆子的心能让她挖吗?那还活的了吗!
“啊!不要!”齐婆子一声大叫,爬过去抱住艾天佑的腿,“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是大小姐信口胡说,老奴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啊?老奴奉了老爷的命去接老夫人和大,哦不,和太太、大小姐,老奴一路尽心尽责,真的没有半分懒怠僭越啊!反而是清水和大小姐---”
她指着自己的猪头,“她们抢了老奴的簪子,还将老奴打成这样,老爷、姨娘,你们要给老奴做主啊……”
艾天佑看看怒目瞪着他的叶氏,再看看对着他一脸哀戚、乞怜的贾姨娘,忽然觉得很累很无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才是对得起眼前的这两个女人!
虽然他气贾氏,气她这些年的隐瞒欺骗,可是恰恰是她,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不离不弃的跟着他,体贴他,温言软语的安慰他,他能有今天的一切,贾氏有着不能忽略的功劳!
而叶氏,他闭眼叹息!若是他不曾失忆,他相信他会遵守他的承诺,一辈子对她好,只对她好,可是现在,他终究是负了她!
对贾氏的称呼没有改成姨娘,是他允的,贾氏在他怀里哀求着要一份体面,不求实质,只求在下人面前保留一份尊严,十几年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主母太太,降她为妾已是委屈了她,不过是在府内下人的一声太太称呼,他自认没有什么大的关系,更不觉得有多出格。有些外放官员嫡妻在家奉养长辈,得宠的妾室跟着外放,为了一些应酬和脸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人称呼太太,大家都心知肚明,又有几人去较真。
可是,他万没想到清水会道出这样的道理?更没想到叶氏对贾氏的称呼是如此的敏感、介意!
他是个粗人,领兵打仗无人能敌,可是处理内宅的事,他真的很没有经验,毫无头绪,看着一方凶悍不让,另一方狼狈至极苦求的妻女、妾室,他皱眉无力的看向艾天孝,“三弟?”
(谢谢残影之神的乞巧符,我昨天一早忙着赶路,连祝大家七夕快乐都忘了!今天补祝大家有情人终成眷属,真爱永远!说一下艾天佑和丹丹以后的父女关系,艾天佑其实并没有过多的经历过家庭生活,虽然和贾氏一起生活了十四年,实际相处的日子很少,每次匆忙回家,和贾氏嘿咻一通,再看看艾冬梅两眼便急着离开,所以,他对贾氏母女并不了解,贾氏的家对他来说更多的像个固定的旅店,仅仅是为了解决需求,实际上投入的感情远比他以为的少!丹丹野蛮、桀骜像一头不惧天地的烈性小马,最初让艾天佑头痛、暴怒,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和歉疚,所以,他会最大限度的容忍、补偿丹丹,只是,最初仅仅是补偿,与父爱无关,毕竟丹丹出场的“惊艳和欺师灭祖”的表现能让他喜欢才怪,所以他只是在物资条件上满足丹丹,却懒得多过问一眼,但是后来,他会被丹丹与叶氏深厚的母女之情触动,心里上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并会慢慢的体会贾氏与叶氏,艾冬梅与丹丹的不同之处,心底的感情和天平慢慢的转变!到时候,丹丹要不要认下这个爹,哈,栖木搞个民意调查,让大伙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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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孝看了齐婆子一眼,“清水说的有道理,这婆子是个恶仆,她打了丹丫头!”
“三老爷!”贾氏不可置信的看向艾天孝,又看向齐婆子,她不相信齐婆子会这么没脑子打了那个死丫头,还是当着艾天孝的面。
齐婆子一脸惊恐,手脚并用的摇摆,“不是这样的,老爷,太---姨娘,不是这样的,是误会,是清水那个小蹄子,她对我不敬,她诬赖老奴---”
丹丹一脚踹向齐婆子的后心,“敢骂我的人,踢死你个老货!”
真是个欺下媚上的老货,纵是惊恐之下当着老爷、太太的面都敢张口骂人,可见平日里是多么的气焰嚣张,真是唯她独大!
齐婆子不防丹丹那一脚,当即痛的大叫了一声老子娘,往前一趴,摔了个狗啃泥,两手一扒拉,拽住的却是她老爷大人的脚。
艾天佑正一肚子邪火,想都没想一脚甩开,齐婆子便给众人又表演了个“就地打滚”。
齐鸣望着老爷眼神一闪,飞快的低头垂目,丹丹眉头轻挑。
“齐妈妈,是我对你不敬,还是你对小姐不敬?”清水冷笑,“你指着小姐的鼻子大喝,你插着腰对小姐自称老娘,小姐不过说了你一句,你不由分说一个巴掌将小姐的脸打的又青又紫,我们可以诬赖你,难道三老爷也会诬赖你不成?”
齐鸣忽然又抬头看着自己的婆娘,眉头深皱,示意她快点找个理由解释,齐婆子立刻爬了起来,伸手拔下后脑的木头簪子,递到众人面前,“那是因为,大小姐抢了我的簪子要做饭钱,老奴不允,争辩了一句,清水就对着老奴呵斥,对太---对姨娘不敬,老奴气极,打的是清水,可是大小姐忽然上前替清水挨了一巴掌,老奴也不知道大小姐是个什么意思,分明是大小姐刻意上前挨的打,否则,老奴怎么敢以下犯上打大小姐,老爷、太---”齐婆子望了眼贾氏,“姨娘,你们可要相信老奴啊!”
众人沉默不语,丹丹鼓掌,“你是说是我自己找揍,活该是吧?好个能言善辩的老货,真是得了你主子的真传,编,再接着编,还没编完吧,继续!”
齐鸣攥紧了手,贾氏对着他轻轻摇头,齐鸣便铁青着脸吞了一口气。
丹丹冷眼看着他们互动,若不是此刻整治齐婆子要紧,真想跳起来大叫一声:你们当众挤眉弄眼,还说没有奸情!
知道贾氏很有手段,原也没指望一下子将她整趴下,再说猫捉老鼠不都是先逗弄一番吗,那样游戏才更好玩呢!而,看艾天佑疼她的那架势,就是今天贾氏亲口承认给他戴了绿帽子,只怕他本人也会掩耳盗铃!
不过,既然她和齐鸣心意相通,以后少不得要撮合他们一番喽,丹丹忽然嘿嘿闷笑了两声,看的贾氏和齐婆子俱是头顶炸毛。
齐婆子也不争辩丹丹说她编,生怕老爷大怒杀了她,急忙将肚里的话往外倒,“大小姐说赏簪子给老奴,喏,这就是大小姐赏的簪子,大小姐却拿了老奴的簪子给了掌柜的,抵了二十两银子,老奴不愿意,大小姐就让清水打老奴,并让方正将老奴绑起来!还,还塞了臭袜子!呜呜呜……老奴真的委屈啊!”
齐鸣看向丹丹,“大小姐还有何话可说?”
丹丹撇嘴懒得理他,清水冷笑,“齐妈妈,你是不是在小姐面前自称老娘?”
“是,但我不是对小姐我是对方正---”
清水不待她说完又问道:“你是不是打了小姐一巴掌?”
“是,但是那是因为你---”
“你是不是说你的簪子名贵非凡,价值不菲,嘲讽我们小姐身无一物,后来你心思一转自己将簪子抵了二十两银子订了四样菜?”
“是,不是,是大小姐---”齐婆子急的要命,可是清水的话说的飞快,根本就不给她喘气的机会,再加上她的嘴又肿又烂,动一下就疼的要命,她又痛又急,贾姨娘的视线频频传来,示意她快点说,可是越紧张越不知先辩驳哪一句,完全是被清水牵着鼻子走,她急的汗流浃背,一句不待她说完,清水便又飞快的转了话头,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不是方正绑的你,绑你的时候,你对我破口大骂?”
“是,那是因为你打我,我岂能不骂?是你们让方正绑的我!”齐婆子这一次答的飞快,理直气壮!
清水笑了笑不再理会她,看向艾天佑,“老爷,那木簪子的确是小姐给齐妈妈的,那是因为齐妈妈的簪子给了掌柜的换了四样菜,说是替小姐给老爷订的,起先,我们小姐不知她的歹心,看她披头散发的实在不雅,又感动她为小姐考虑的周全,便赏给她一个簪子,我们小姐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只能赏支木簪子,齐妈妈非但不感激,竟然反咬小姐一口,真是人心险恶!”
清水又看向齐婆子,“小姐的确让我打了你,你打了主子,难道就不许主子生气打你,可是你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大叫大骂,又让方正撕了你的前襟将你绑起来,对我们小姐一再威胁,更是口出秽语,不能入耳,实在猖狂至极,我们小姐只好下令方正脱了袜子将你的臭嘴堵上,也仅仅是说一下而已,你不是立刻将他的袜子踢到一旁,我们小姐便再也没有为难于你,倒是方远少爷实在看不下去,呵斥了你一句,其他书友正常看:!后来,你又让方正给你找了辆驴车,不惜顶着炎炎烈日演这出苦肉计,齐妈妈,你如此费尽心机的害人害己,以自身为诱饵,到底是为哪般?为何就如此的容不下我们太太和小姐?”
清水的确很聪明,知道自己的话不足以让艾天佑信服,毫不犹豫的将方远拉下水,而当时,方远的确喝了齐婆子一句滴!
“你放屁,你胡说!老爷,喊方正,方正可以为老奴作证!”
清水冷笑,“方正和你一伙的,当然会给你作证!”
“小贱人,你红口白牙的污蔑人,污蔑我们姨娘,老娘跟你拼了!”看老爷脸色铁青,不发任何话,齐婆子便知道她今天不会有好了,虽然男人是大总管,可是老爷并不怎么信任他,只有娘姨重用他们两口子,可是,姨娘伤痕累累自顾不暇,哪有能力顾及她。
她猛然跳了起来,心下一横,老娘豁出去了。
她一把拽住清水,眨眼两个耳刮子扇了下去。
清水根本躲不开,俊俏的脸立刻红肿的老高,丹丹一脚踢过去,“死奴才,打了我又打我的人,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我的人,我看你们谁敢再动一下,我剁了她的狗爪子!”
艾天佑皱眉看了丹丹一眼,这个小畜生实在让他头痛,可是碍于叶氏他根本不能发作,只好对着齐鸣冷哼了一声。
齐鸣心中猛的一惊,凉了半截,一把抓住自己的婆娘,扬手打了上去,“目无主子瞎了狗眼的死女人,今个我非打死你!”
说着当真狠狠地对着齐婆子踹了上去,一脚便将齐婆子踢的翻滚了出去,齐婆子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咯噔昏死过去,再也没有动弹一分,书迷们还喜欢看:。
刚才他便想打自己的婆娘一顿,不管是否理亏,先向老爷表个态度,可是姨娘示意他先忍住,可是现在看老爷的神色,再忍又如何,今天,他的脸面真是丢尽了,老爷,分明是想给他一点教训!
看着死挺的齐婆子,丹丹吓了一跳,这个齐鸣肯定不喜欢齐婆子,对自己的婆娘还真下的去狠手,这一脚只怕齐婆子的肋骨至少要断三根。
丹丹看了清水一眼,清水点头,这个齐鸣,当真心狠手辣,不得不防!
“老爷,老爷,妾身求你了,求求你了,妾身认了,所有的一切都认了,只求你放过齐妈妈吧,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妾身全认了,求老爷饶了齐妈妈吧?……”
这次竟是改换了策略,辩也不辨,委屈的认下所有,一个贵妾,哭着爬向一个下人,抱着齐婆子哭的比死了亲娘还要伤心欲绝,主仆之情,感天动地,催人泪下,顿时感动了无数的下人,已经有不少人偷偷的抹眼泪,还有些躲在暗处观察的无不恶狠狠的盯着丹丹和叶氏、清水三人。
齐鸣对着艾天佑撩起衣袍跪下,神色万分自责、羞愧,十足一副忠仆相,“老奴该死,对婆娘管教不利,愧对老爷和姨娘,更愧对---太太和大小姐,老奴愿意辞去管家一职,甘愿受老爷一切责罚!”
以退为进,好厉害的一招!丹丹抬眼看向艾天佑,忽然发现一直沉默的许婆子眉头动了动,不由的看了她一眼,许婆子立刻垂首,又是一动不动。
丹丹发现贾氏这回安稳了,跪坐在齐婆子的身前,瞪了齐鸣一眼,又回身看向艾天佑,竟是一语不发,就那样赌气般的看着艾天佑,与之前的温婉、哀怜大不相同,竟是有了几分气性!
场面一下子定格了,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大家都心知肚明,新来的太太容不下姨娘,难道姨娘就容的了太太,这本就是一摊子烂帐,事实已经不重要,关键是老爷的态度,老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等着老爷发话,可是偏偏有一个人自认为了解老爷,更觉得此刻是向姨娘表忠心的最好时机,他爬到车上将一个四方箱子拎了下来,“老爷,这是大小姐订的菜,书迷们还喜欢看:!”
还真是一个不怕死、香臭不分的货色,更是个蠢货!清水看着方正咬牙鄙夷,丹丹却笑的异常欢畅,“方正,你这菜有了,无酒不成席,你怎么不顺带再跟掌柜的打二两酒孝敬你家老爷?”最好是二两猫尿,哎呀,自己真是失策,咋把这茬给忘了!
“啊?”方正一愣,这大小姐啥意思,听这话怎么让人觉得菜是他买的,他怔神的功夫,手却没停,一把掀开了木箱子。
血淋淋的狼心狗肺,拇指粗的红斑毒蛇,让人恶心作呕的老鼠,进进出出的蟑螂虫蚁,还有一只死的极其恐怖,开膛破肚的野狗。
“老爷,这是狼心狗肺、蛇鼠一窝、吃里扒外、不得好死,是大小姐订的,说是送给老---”
“啊!”在场的丫鬟婆子忽然叫了起来,呕的呕,跳的跳,乱作一团!
一条蛇忽然出其不意的爬到贾氏的脚下,倏地窜到了她的裙子里,“啊!救命啊!老爷,救命啊!”
千娇百媚、气喘如兰的贾姨娘再也顾不得仪态、风度,发疯般的尖叫,可是她无所不能、心心念念、视她如心肝宝贝的老爷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救她,因为她的老爷正忙着一脚将方正踢飞!
(谢谢残影之神的小灵雀,你说的写倒了啥意思?指上章说的丹丹和艾天佑的父女关系吗?嗯,那说的是后来的情节,目前很多还没发生!话说,大家的意见分两个极端哦,有的坚决抵制渣爹,有的要培养个二十四孝爹,还要叶氏生个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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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午后,外表看并不华贵,颇为古朴、陈旧的艾府一片静悄悄。
清水按照小姐的说法将蛋清和杏仁粉调匀,先去东院给太太脸上涂抹了一层,又仔细的给小姐敷了脸,“小姐,你真打算这样一直瞒下去?”
小姐肌肤胜雪,唇红齿白,黛眉明眸不说,每每笑起来,不论是浅笑还是大笑,更是灵动潋滟,清艳照人,说句抬举二小姐的话,她那姿色连小姐三分也不及,偏偏还有眼不识金镶玉,开口闭口的骂小姐丑八怪,丑八怪是有一个,却不知是谁?
大大咧咧毫无形象躺在美人榻上的某大小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明眸水目一翻,清丽俏美的小脸露出一抹俏皮,“这样不好吗,不做美女,一点压力也没有,行走坐卧真畅快呀,其他书友正常看:!”
清水大汗!她的小姐,可真真够出格的,根本就是个怪胎!
人家女子死命的把自己往美里整,她家小姐每日画完非盯着她问是不是又丑了三分,她若摇头,小姐非再添两笔不可;人家女子无不注意一言一行,将名声看的比贞洁、性命还重要,不论真假,出现在众人眼前无不温婉似水、端庄得体,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惹人诟病,她家小姐却是丝毫不顾虑名声好坏,每日扮丑玩的不亦乐乎!
偏偏贾姨娘和二小姐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明着不敢,这些天暗地里没少诋毁小姐的名声,只怕现在满城男女听闻艾将军家大小姐的大名,无不嗤鼻摇头,嘲讽一片!
“小姐,你何故拿自己的名声赌气,这样下去,京城的那些个贵公子听到小姐的闺名色变,到时候,就算他们知道小姐貌美如仙,也不会接受小姐了,在世家大族,王孙贵胄眼里,名声比美貌更重要!”清水叹息道,还是想劝小姐别玩了,有了好名声才能有好亲事,小姐明年就及笄了,简直是拿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当回事。
再说,她此刻最希望小姐美美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更要让贾氏和艾冬梅惊的眼珠子掉下来才好,最好是妒忌的昏死!
主仆两人一天比一天熟稔,清水也变的俏皮开朗,却很懂分寸,并没有恃宠而骄,她处事大方、犀利,心思敏锐、缜密,很合丹丹的意。
丹丹知道清水的担忧,不屑的翘唇,她也没做什么吧,不过就是进府让贾氏喝了一壶,之后一直很安分乖巧的不是!难道模样丑就是天大的过错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是贾氏母女居心不良,非要给她的名声添油加醋的造势,她还能时刻堵上她的嘴不成!
不过,贾氏这样更好,说不定还是倒帮了她一把呢,到时,京城的王孙贵胄、豪门俊杰听到她的大名就色变,避如蛇蝎,看艾天佑还有那本事借着卖女求荣往上爬?他就是想卖,也得有人家敢要才成!到时候正好卖好名声的二女儿喽!
不过,作为艾冬梅的姐姐,艾天佑卖女的时候,她是不会介意尽点责任和义务的!贾氏母女欠叶氏和春丹的,她迟早要报回来!
因为前世父母早逝,所以丹丹很坚强独立,她虽然不是很争强好胜、睚眦必报,却从不委屈自己,欠她的债,她一定会讨回来!当时叶氏被气的魔障过去,她一直担心叶氏的心智缓不过来,什么办法都想了,叶氏却是无动于衷,在客栈,齐婆子扬手打清水,她见叶氏在二楼,灵机一动,叶氏那么心疼她,岂会看着女儿被欺负,于是她便硬生生挨了齐婆子一巴掌,叶氏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清明过来,她就猜想是不是刺激的不够,所以,她抱定了主意,要在府里大闹一场,必要时吃点亏,就是为了刺激叶氏爱护女儿的心情,让她清醒过来!虽然她的脸差点被打烂,叶氏竟真的好了,她甘心为了叶氏挨打,可是不代表她愿意吃这个亏!她和叶氏受的所有委屈她都要讨回来。
原本她就不稀罕艾天佑这个爹,原本她就不想叶氏和艾天佑和好,以她的能力她完全可以带着叶氏衣食富足,过安稳温馨的小日子,何必拘于艾天佑这里?名声她不稀罕,讨艾天佑的欢心,门都没有,她来这里就是要为叶氏出气,就是要将艾天佑和贾氏的生活搞的一团糟,搞的他们鸡飞狗跳,反目成仇!她是农村里长大的,没见过世面、粗鲁、野蛮是必然,她就是这样,要是知书达礼那才怪了呢!
一来她就没打算做个乖乖女,什么都不及一巴掌打回去解恨,谁爱装谁装,她就要不懂礼仪规矩,就要把艾天佑的名声丢尽,谁能耐她何?!
最主要的一点,她不想将亲事攥在艾天佑的手里,来个什么巴结上司,政权联姻,那她的一生可就真的无法自控了,她可不相信老天会厚爱她,咔嚓一声响,给她配个绝世好夫婿,即使被艾天佑卖了,也会卖个幸福窝里,她不相信她有那样的好运气。
可是,有叶氏在,她哪里也不能跑,所以,名声坏了才好呢,看哪个清贵世家、豪门贵胄敢要她这样粗鄙、蛮暴的野姑娘上门!所以,她并未阻止贾氏母女不遗余力的诋毁她,迟早,贾氏会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
不过,她的名声她做主!或许有一天,她会知书达礼、温良贤淑,却不是对着这群另人作呕的一家子人!
原本来之前她还考虑过,万一,万一,艾天佑真的有悔过的心,真是个绝世好丈夫、好爹,值得她们娘俩依靠,那么她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头?是不是也应该做个古代大家闺秀过过瘾,以前看古言,她最向往穿到古代做大小姐!
可是现在,艾天佑这么渣,她为什么委屈自己给他落个好名声?她只想阿弥陀佛的祈求老天保佑他一渣到底,让她折腾的更畅快一些!可千万别来个浪子回头,最后对叶氏忠肝赤胆,寻死觅活,反而到时让叶氏进退两难!不过,有她在,她绝不会给艾天佑那样的表现机会!
清水知道自己的小姐很有主见,不是三言两语能劝下的,便不再多言。
丹丹又躺了回去,瞪着大眼睛想事情,心情忽然变的很惆怅。
一眨眼,入府已经七天了,这一次真是万众一心,所有人都选择了偃旗息鼓,消停下来,各自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憋坏水。
原本担心老太太会把叶氏大斥一顿,结果她老人家贵体欠安,这几天说话又不利索了,吱吱唔唔没一人听得懂,好在艾天孝在,一直和艾天佑守在老太太身前伺候,又请了御医给老太太开方子、针灸,让艾天佑大大的当了一回孝子!
丹丹倒是没急着再寻贾氏的痛处,刚刚大闹了一场,再用相似的法子太侮辱她的智商了,再说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办,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人家娘俩背地里却是没闲着,很尽心尽责的在京城贵人圈里宣扬她的品貌,尽心卖力、绞尽脑汁、做好事不留名的给她造势,使得她的声望水涨船高,据说连庙堂上的天子也心血来潮的关心了一下下,可惜,艾大将军胆子太小,惊的当场跪趴了下来!
丹丹冷笑,贾氏这么诋毁她,无非是为了突出自己的女儿多么出色,她们母女对她这么劳心劳德,关键时她也绝对会毫不吝啬的帮艾冬梅一把,完成贾氏心愿的!
“清水,你说是咱这院子好还是二小姐的院子好?”丹丹让清水也躺在一旁的躺椅上敷脸,边打量眼前的院子边和清水说话,她才不会像艾冬梅那么无耻,美是不需要别人来陪衬的!她的丫头一定要个顶个的漂亮,那样走出去,她这个大小姐才更威风,更有面子,到时想必一定很拉风!
清水叹口气,“小姐,你真是自讨苦吃!”
院子不和人比较还算不错,三间正房,左右两排厢房,还有耳房和倒座,可是小姐选的这院子是府上最小的一处,来时,院子里除了杂草就是野花,只有两颗秋海棠,一株木槿,一架老葡萄勉强入眼,其它的连个影壁、花坛、山石盆景都没有。虽离太太的院子不远,可是离贾姨娘和二小姐的院子更近,老爷住在松香居,太太住在东院,贾姨娘住西院,二小姐住梅香园,府上还有几个空院子,摆设和面积都比这个好,比这个大,可她家小姐偏偏选了这处和贾姨娘、二小姐相对的院子,对门邻居,整天和两个死对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到她们一个虚伪一个跋扈的做作姿态,真让人倒胃口。
丹丹笑了笑,“你瞧,现在美人蕉、月季、芭蕉……小姐我喜欢的全都有了,就连很有风骨的翠竹也有了,古香古色的闺房,屋里的摆设也是闪耀不暇,哪里苦了?”
清水摇头,现在满院子一片姹紫嫣红,可是大夏天的种树、栽花、移竹,根本就活不了多久,不过小姐可真厉害,当天进了二小姐的院子逛了一圈,回来二话不说列了份清单扔给了齐鸣,也不知老爷是怎么忍下的,居然一样不差的给小姐规整好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些盆栽花还好,新移的花树和竹子已经蔫了!”清水抱怨。
“蔫了?你统计一下,告诉齐大总管,让他立刻替换上!”
丹丹说着站了起来,伸个懒腰,“我们先去看看太太,噢,对了,一会跟齐总管再要一百两银子,两天没出去了,憋的胳膊腿都僵化了,再说也要看看镖头事办的怎么样了,咱们明天去逛街!”
丹丹从来不会委屈了自己,就算没打算在这里常住,也要住的舒坦、滋润才行,艾天佑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由着她挑院子,她只是往艾冬梅院中一站,艾冬梅就护着尖叫起来:你别想抢我的院子,门都没有!
然后,她回来可着最好的列了单子,没有任何悬念,艾天佑让齐鸣按着她的要求一样不差的弄好了!
她可是什么话也没说的哦!
丹丹扫了眼室内满满当当的摆设,紫檀雕花拔步床、紫金纱罗帐、海棠式榻前雕漆几、花鸟纱照屏、鎏银镂花自斟壶、整套甜白瓷茶具、青花仕女梅瓶……还有玉器挂件,发饰朱钗,各类玩物大小几十样,很多是她压根没想到,也没见过的,因为艾冬梅那里有,她可是敏而好学,无师自通,稍稍借鉴了一下,就让艾天佑咬牙吞血,大大的喝了一壶。
丹丹还不清楚艾天佑的家底如何,看艾冬梅屋里的摆设应该不差,十几年扎根西北,大小仗胜了几十场,应该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必要时举报一下,足够判他个终身监禁了!
丹丹摸了摸手上的琉璃珠串撇撇嘴,她可不会蠢的以为给她这些东西是因为艾天佑疼她,人家只是为了维护他二闺女的权益!所有给她的都会有艾冬梅一份,艾冬梅背地里有的她未必有,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你的脸?”清水提醒,心底实在不希望小姐再乱画了。
“再画几天吧!”她要看看贾氏有何种能力,又能做到哪一步?
丹丹一直拒绝要齐大总管送来的丫头、婆子,院里只有清水一个!贾姨娘目前不敢明着惹她,艾天佑根本就是放任她,一副放羊吃草随她去的架势,她院里如何折腾,只要不捅破天,艾大将军根本懒得过问!
清水飞快的伺候了大小姐洗梳,又捧着镜子给小姐照了照。
“哎呀,我是不是真的变黑,变丑了?”丹丹皱眉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皮肤好像真的变黑了唉,贾氏啊,你还是快点拿出看家本领吧,天天顶着这张让人食不下咽的脸,她也很郁闷好不好,要知道,她可是非常爱臭美的!
清水摇头轻笑,“小姐依然貌美如花!”她说的是实话。
她还真没见过有比小姐更好看更有灵气的女子,说实话,小姐长的很漂亮,但并不是绝色之姿、天下仅有,可是偏偏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如小姐这般特别,漂亮、善良、泼辣、聪慧、机敏、洒脱、坦荡、畅快……小姐身上有太多与众不同的东西,就是使坏都让人觉得解恨快意,还带着几分可爱与被逼无奈。
小姐的一言一行都恣意张扬,非但让人觉得张狂,反而给人一种活力四射的感觉,让人想不受到感染都难!
所以,初看小姐只是个貌美的女子,可是越相处,就越会被小姐的性格吸引,反而让人忽略了她美丽的容貌,这样的小姐,很有性格,很有魅力,很吸引人,虽然她是个女子,却不妨碍她喜欢小姐!
“那是,本小姐天生丽质!今年十九,明年十八!”丹丹说的毫不脸红,三俩下把脸画了,又摸了个东西在下巴上一按。
“小姐,你这黑豆好像偏了,比昨天偏左了点,嗯,好,这下差不多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好麻烦,走!”丹丹拉了拉裙摆,看来要逼贾氏下点狠劲才行,最好一次性把京城炸开锅,一劳永逸,省的姐姐老是蹂躏自己的漂亮脸蛋。
走出院门的时候,丹丹看了看“芳华园”三个大字,这是她院子的名字。
以前这院子太小一直空着根本没有名字,在她住进的第二天,齐大总管忽然让人来漆院门,她一觉醒来,金光闪闪的“芳华园”大匾已经落成,婢女、小厮无不窃笑私语,大总管盯着她的脸皮笑肉不笑的说老爷考虑到小姐的名字,丹色芳华,所以起了芳华园。
对这名字,丹丹没意见,还挺满意。
可是于满府下人却是笑岔了气,也是,“芳华园”,丹色芳华,多么好听富贵的名字,偏偏里面住着个比妖怪还丑的大小姐!哈哈,据说贾姨娘和艾冬梅肠子都笑破了,半夜还能听到她们得意的嚎笑。
据清水和青石的侦查,进府的那天下午,贾姨娘找了个借口召见了齐大总管,接着有人出了府,第二天,那人从府外拉了个大匾回来,大匾上写着“芳华园”。
“这名字起的配得起你家小姐吧?别忘了把贾姨娘的功劳给记上!一点也不能落下,咱要一起回报给她!”丹丹指了指大匾。
清水点头,这个贾姨娘对她家小姐真是不错啊,这点小事都替小姐操心,这点恩情肯定要记下!
西院和梅香园的大门紧闭,占地足足有芳华园的两倍,梅香园的外墙粉成了红粉色,新漆的墙头探出了一簇簇木槿花,白的,粉的,紫的,朵朵盛开,还有一株株翠绿色植物互映成趣,远远的望去,玉树琼花满目春,映着对面巴掌大、外墙萧瑟的芳华园,更显的花团锦簇,百媚千娇,让人忍不住窥视如此香闺小筑里究竟住了什么样儿的绝妙佳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望着梅香园挑了挑眉,艾天佑真的很疼艾冬梅,虽不甚识货,也知道艾冬梅院里新栽的几株梅树到了冬天必会梅花满枝香满园,真真是应了梅香园的名!
而她的芳华园里,连个牡丹毛也没有,对于牡丹,她并没有要栽上两颗应景,艾天佑不提,她还懒得要,在她的心里,天下间的牡丹没有一株比得过她这株活生生的春丹!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荣华富贵、丹色芳华也不是高不可达、难以企及的目标!
丹丹身上,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傲骨和大气!
主仆两人走过梅香园直奔东院。
人还没进去,院里院外的丫头都对她行注目礼,不过大家都领教了大小姐的小霸王脾气,连老爷都对她没辙,明面上谁敢得罪她?大家纷纷上前见礼,又飞快的退了下去,有事没事的都寻事去做,生怕被大小姐盯上了。
“清水,你小姐我是吃人的老虎?”丹丹好笑的指了指自己。
清水抿嘴失笑,现在府上,她家小姐的气场可比老爷大多了,绝对可以在府里横着走!
叶氏住了东院,由许婆子近身伺候,许婆子又挑了十个丫头,两个粗使婆子在院里伺候。
叶氏的院子里影壁、山石、花坛、盆景倒是一应俱全,归置的倒也错落有致,极为空阔舒适,许婆子安排的井井有条,众人也都各司其职,让人看起来还算满意。
因几个当事人都伤痕累累,表面上很平静,没有一人折腾,丹丹瞧着许婆子处事有条不紊,想到贾氏的复杂神色,也想用用许婆子,所以暂时决定先放权给她,只是嘱咐了叶氏要留些心眼,又叮嘱清水暗中留意许婆子的一举一动,好在叶氏蜕变成功,终于破茧成蝶,有了魅力和自我保护的能力,让她放心了不少。
丹丹觉得对叶氏还是要放手,让她自己去成长才行,书迷们还喜欢看:!
以前的叶氏虽然年龄比她大,母爱比她多,却是一直蜷缩在顾家、安分、孝字当头、以夫为天的观念里,将自己禁锢的死死的,完全是个没有经历大风大雨的小女人,贾氏的出现粉碎了她所有信守的东西和希望,让她的心境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虽然是好事,却是因为她对艾天佑爱的太深所致!
这一点,叶氏自己没有觉察,丹丹却是无比的清楚,爱之深恨之切,这种变化于叶氏好坏参半,所以,丹丹并不敢过多的干预叶氏,她怕把自己对艾天佑的厌恶强加给叶氏,反而造成了叶氏的顾虑和不知所措。
叶氏毕竟是古代的女子,以夫为天的观念根深蒂固,转变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彻底完成的,她虽然可以凭着自己的强悍带叶氏离开,给她一份安稳富足的生活,却未必是叶氏心底所愿意的,她怕自己对叶氏的爱给她造成另一种伤害,让她一生郁郁寡欢。
所以,她并不逼叶氏,她让叶氏自己用心去体会艾天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值不值得她再次托付?
到时候,叶氏纵然还会受伤,应该不会比这一次来的强烈了!而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会毫不迟疑的带走叶氏!
人,剜心剔骨的痛过一次,多少都会生出些免疫力!
“老奴见过大小姐,给大小姐请安了!”许婆子快步迎了出来。
丹丹不动声色的打量她,梳的整齐的一窝丝,一支样式古朴的银簪子固定,再无其它饰物,板板整整的姜黄色的褙子,微垂了头站在那里,后背却是挺的笔直,不卑不亢恭谨得体,真是让人挑不出一丝不满,更是让人忠奸难辨!
(对丹丹的心理想法修改了一下,不是她刻意想败坏名声,而是不顾虑名声,主要是贾氏母女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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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第24章,章节名和内容都修改了一下,还是麻烦大家回看一下吧,其他书友正常看:!主要是丹丹的心理想法,不是她刻意想败坏名声,而是贾氏母女所为!之前丹丹的心理描写的确有些过了,谢谢xueerde!求推荐票票!)
“许妈妈,我娘在做什么?”许婆子是个聪明人,丹丹觉得对这样的人过分客气就是虚伪。
许婆子笑了笑,圆圆的脸显的亲切憨厚,“清水姑娘给太太敷了脸,太太小憩了一会儿,老奴正伺候着太太清洗梳妆!”
许婆子脸上没有任何异色,说话低缓舒适,听的人很舒服,丹丹心中暗惊,显然许婆子知道了娘的真实容貌,却没惊诧也没多嘴,一切自然随意,仿佛娘长成什么样都是应当,这个人真的好沉得住气!
“今天有没有人找过娘?”
又有两个婢女过来行礼,丹丹看了一眼,模样算不上清俊,但是挺周正顺眼,许婆子让二人将所有人集合稍后过来见大小姐,二人去了,方说道:“这些婢子是齐总管新买进府的,各人名字和分工还没确定,太太说让小姐来定,所以还没进房里伺候太太!”
丹丹点头,许婆子这是暗示这些人还没见过叶氏的真容!
许婆子又道:“太太本来要去伺候老夫人,老爷让人来传话,说太太赶路辛苦了,过些天再到老夫人跟前尽孝也无妨,贾姨娘今早在小姐走后又来给太太请安,太太还是没见她,二小姐还是没来!”
丹丹冷笑,这是艾天佑晾着她们娘俩呢,故意对叶氏和自己不闻不问,有他这态度,艾冬梅怎么可能将娘当盘菜,当成嫡母,贾氏嘛,还真是不能不让人叹服,这个女人可真能忍,真会装,真是个高手!
一个身量略小眉眼还没长开的小姑娘脆声声的与丹丹见了礼,恭敬的挑开了帘子,丹丹便挽着许婆子的胳膊进了屋内。
叶氏屋里的摆设不能说富丽堂皇,也算得上华贵大气了,还有几件玉器、宝瓶,一看就挺名贵,是叶氏搬进来前就摆设好的,不知是艾天佑的意思还是贾氏的布置。
“小丹!”叶氏正在擦脸,一见女儿来了,立刻拉着女儿打量,许婆子看了两人一眼,立刻退了出去!
丹丹将头歪在叶氏肩头撒娇,一股淡香入鼻,“娘,你今天擦香了?”
叶氏一怔,笑道:“没有,许妈妈要给娘擦,娘用不惯!”
没擦,丹丹扯着叶氏的衣服嗅了两口,微微皱了皱眉,难道是衣服的熏香?为什么她的衣服没有这种味道?
“小丹穿这衣服好看,就是这脸,唉!”叶氏拉住女儿细看,翠绿色的衫裙,绣了鲜艳的粉色含苞荷花,映衬的女儿修身细腰,亭亭玉立,可惜这脸,叶氏弄不明白女儿为什么非把自己弄的那么吓人。
“小丹,女儿家名声、容貌最重要,你不能再任性胡闹了,一切有娘,你乖乖当好大小姐就成!”
丹丹吐了吐舌头,“娘放心啦,女儿自有主张!倒是娘,是不是觉得被女儿画成这样觉得委屈?”
叶氏摇了摇头,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褙子,梳了个高髻,插了丹丹为她打的四叶草簪子,白皙的脖颈里带了串豆大饱满的珍珠,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秀美,端庄大气!对衣着装扮她一向不计较,可是女儿交代了许婆子不能马虎,说这是当家主母的派头,丢啥也不能丢了气势,半点随意不得,弄的她每天把穿衣打扮当成了头等大事。
丹丹看了看叶氏满意的点头,叶氏今年才三十,还是腊月生的,实际也就只有二十九,正是女人风华正盛的年华,她的皮肤一向白皙,行了一个月的路程,并没有见太阳,所以比在家做农活时皮肤更好,不用施任何粉黛,面色便红润饱满,眉眼温婉大方,不论是说话还是浅笑,都透着秀美、恬静,现在更多了一份坚强与婉约!
“娘好美哦!眼角一丝细纹都没有!这可都是女儿的功劳吧?”
穿来,解决温饱之后,丹丹不光注重吃,还注重脸蛋的保养,没少捣鼓天然的果蔬面膜,有事没事就强拉着叶氏和她一起折腾,叶氏宠着女儿,任由女儿在她脸上胡闹,想不到一年后,叶氏眼角的细纹和色斑竟然都消失了,皮肤更是白皙水嫩,吹弹即破!
叶氏欣慰的理了理女儿的衣领,“是,是小丹的功劳,娘的小丹可是什么都会哦!小丹,你的脸还痛吧?来,娘给你擦药!”
叶氏心疼的拉过女儿去拿药膏,丹丹笑道,“娘,我的脸皮糙肉厚的,早就好了,倒是娘的脸细看还有些暗青!”这个混蛋艾天佑,下手可真狠!
叶氏的脸色一黯,不再言语,丹丹暗暗叹息,“娘,再忍半个月,娘就可以惊艳出场了,到时候定要镇的他们目瞪口呆,惊为天人!所以还要再委屈娘一段时间!”
之所以把叶氏画的苍老,一方面是试探艾天佑对叶氏的态度,另一方面,丹丹穿来的时候,叶氏虽然皮肤白皙,却远没有这么好,因劳作,细纹和色斑有很多,如果不是她而是那个春丹,不出一两年,叶氏必然苍老的极快,若不是她穿了来附在早已断气的春丹身上,真不敢想象叶氏失去了唯一的女儿,还能不能坚强的活下去?或许她会形如枯槁,生不如死!
所以,她想让艾天佑看看叶氏原本的生活,原本的样子,在他温香软玉在怀,抱着贾氏疼着艾冬梅享受天伦美满时,他的嫡妻原配正一个人默默的撑起他们的家,替他尽那份责任,苍老了容颜,风华不再。
之所以让叶氏伪装二十多天恢复容貌,也是要告诉艾天佑,只要锦衣玉食,只要有好的生活条件,叶氏也可以如贾姨娘那样娇美不俗,气质婉约,甚至比贾氏更出众,而叶氏曾经为他付出的、辛劳的一切,贾氏却未必做的到!
“娘不委屈,娘是怕小丹委屈!”叶氏摇头叹息。
丹丹鼻子一酸,把脸埋进叶氏怀里,“娘,如果有一天女儿离开,娘会不会跟女儿走?”
叶氏楞了一下,忽然笑道:“小丹是说出嫁吧?傻丫头,哪有带着娘出嫁的!”
出嫁?丹丹翻个白眼,娘还真是时刻不忘了把她嫁出去!“娘!”丹丹撅起小嘴,摇着叶氏的胳膊撒娇,“不管女儿出不出嫁,只要娘觉得在这里过的不开心,就跟女儿走,好不好?”
“走?小丹是说离开这里,离开你爹?”叶氏吃惊的看着女儿,其他书友正常看:。
唉!再恼恨他,毕竟是她的丈夫,还是不可能干脆的和艾天佑一刀两断吧?丹丹看着叶氏,咬唇不语。
看到女儿不高兴,叶氏叹口气,“小丹,你放心,娘心里有数,若是你爹亏待你,娘绝对不会让那娘俩得了好去!”
叶氏看了看女儿,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却不打算让女儿跟着烦恼,是她这个娘护着女儿的时候了,女儿跟着自己受了太多的苦,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女儿,再抢女儿的一切!
丹丹并不知道叶氏已经在心中坚定了一个想法,她心底也在劝慰自己,本来就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本来也没指望她强悍到底,徐徐图之吧,二十多天已经足够让娘看清艾天佑的心了!
她倒是希望艾天佑对贾氏痴心到底,千万不要反过来被叶氏迷住,那样她会更加鄙视他!她心底忽然有种蠢蠢欲动,是不是再给艾天佑增加点烂桃花,让大伙儿都好好的瞧瞧他们老爷是不是真的把贾姨娘放在了心尖儿上?是不是真的能把持住,不被诱惑?
丹丹越想越觉得要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这样,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带走叶氏,只是,叶氏再次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帘子轻动,许婆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丹丹往外看了一眼,其实,试探的倒不只是艾天佑一个,许婆子和院里的丫头也在试探范围内,目前许婆子看起来安分老实,也没去跟艾天佑透气,可是她不会傻到这就放心的去相信她,要知道人家可是艾天佑的人!
如果许婆子跟艾天佑通了气,她自有解决的法子,倒是直接看清了许婆子这个人,趁早打发出去的好!
“小姐,下人都聚齐了,侯在院里给小姐见礼!”许妈妈在门外道。
“许妈妈人不错,教了娘很多身为主母、嫡妻、嫡母的规矩!”叶氏悄悄的对女儿道。
丹丹挑了挑眉,“娘,你有没有看中的丫头?”
叶氏摇摇头,“娘没跟她们接触,你帮娘拿主意就行了!”
丹丹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娘,我们一起去挑丫头!”
叶氏的容貌要一天一天的有些改变,那样二十几天后恢复真容才不会让人诧异怀疑,丹丹挽着重新画的苍老面色却红润白皙不少的叶氏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个小姑娘年纪都不大,十二三左右,模样一般,看起来都很本分、得体,两个婆子是粗使的不用考虑。
丹丹细看了几眼,望了眼许婆子道:“大家都是初来,禀性和能力还真不好说,谁也没有火眼金睛、慧眼识人的能力,在院里当差,要得就是扬长避短,互补不足,更要将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那样每个人才能发挥最大的才干,大家看起来也更出色,做事也会事半功倍!打个简单的比方,会绣花的就应该管理太太的衣物,会做饭菜的自是料理太太的饮食,口才好的就多跑跑腿回回话,老实本分的就守院子。若是非让绣花的去做饭,做饭的去绣花,那是浪费大伙儿的才干!各人有什么擅长的先说出来,自己想领什么差事的也可以提出来,许妈妈会酌情考虑安排差事。但是有一条,一旦选定了就不能再存有别的念想!别想着我先跑腿,觉得累了苦了,就动心思管衣物,不喜欢了,再动念头换一个,一旦有这样的心思,立刻打二十板子,再发卖出去!更别觉得太太敦厚、心慈就妄想着欺瞒主子,愚弄主子,既然入了这个院,就是太太的人,尽忠职守是第一本份,若是发现吃里扒外、与它院暗通曲款者,立刻打死!还是那句话,要的就是你们一个忠字,忠心的,赏赐、好处是不会少的,许一个锦绣前程也未可知!不愿意伺候太太的,可以现在就离开,太太绝不为难!但是入了这院再反水的,太太定不轻饶!”
丹丹声色俱厉的说完,看向了许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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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丹丹的心理和对名声的看法修改了一下,不是要败坏自己的名声,而是不顾虑名声,其他书友正常看:!昨天中午修改的内容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刷新,麻烦大家回看一下吧!)
丹丹一眼扫来,许妈妈立刻心中一凛,敛衽带头道:“谨遵小姐、太太训诲,奴婢必定忠于太太,忠于小姐!”众人立刻比之前更端正了姿态,一脸恭谨严肃,呼吸都敛到最小。
丹丹满意的点点头,对着许婆子悄声道:“有擅长的择优安排,挑不出来的让她们轮流当值,视能力安排合适的差事!名字等差事定了再赐!许妈妈看可好?”
许婆子早就对丹丹的一席话佩服的五体投地,之前她只晓得这位大小姐是个胆大泼辣的主,连老爷的虎威都不惧,今个才真正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个真真厉害的角色,行事做派大气、果断,更犀利,睿智,懂得恩威并施,想不让人敬服都难,想着眼角不由的往梅香园的方向看去,实在是比那位强了太多去了!
只可惜了这容貌,许婆子偷眼仔细睃了一眼,扬起的手腕下是赛雪的肌肤,想着太太不俗的相貌,不由的心中一动,神色愈发的恭谨谦卑!
丹丹走的时候吩咐清水取了一件娘熏好的衣服,自己先回了院子,便让清水去见青石。
清水的强悍、不俗表现彻底的惹怒了贾氏的势力团伙,丹丹怕势利的小厮为了讨好贾氏对青石不利,索性让他跟着方远,青石也特别乐意当方远的尾巴。
清水出去半个时辰后回来了,丹丹正在捧着叶氏的衣服嗅来嗅去,“你闻闻是什么香?”
清水贴着鼻子抽吸了几下,摇摇头,“小姐,没有香味啊?”
丹丹唇角动了动,这香极淡,越是细闻,越闻不到,很渺茫的一丝,也不怪清水闻不出来,若不是她有那老天给的福利,又是趴在叶氏的肩头,也是很难留意到,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青石怎么说?”丹丹将衣服递给清水包了起来,洗了手给自己倒了杯菊花冰糖茶,其他书友正常看:。
“齐婆子果然断了三根肋骨,被送回家养伤去了,应该进不到内院来了,齐总管是贾姨娘的人,在西北就给贾姨娘做总管,老爷回来,他们举家也跟了回来,有个儿子在外院当差,叫齐大虎!许婆子的男人许四多兄弟四人就活了他一个,是老爷的贴身侍卫,私底下和老爷有过命的交情,前年为老爷伤了一条腿,脱了军籍,老爷这次回京将他一家弄进府里,许四多是府上的二总管,司房也是由他监管,下人都议论,老爷其实是更信任许四多,齐鸣是得了贾姨娘的青眼才当上了大总管,否则大总管的位置准是许四多的!”
这么说齐鸣和许四多不是一路人,再深一步想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许婆子至少不是贾姨娘那边的,她和她男人忠于的只是艾天佑?那么,若是她够聪明,想到了无论如何叶氏是嫡妻诰命的身份,对叶氏尽心总归不是错,是不是对叶氏便真的有几分真心实意?
要知道,在艾府,齐鸣和许四多不合,艾天佑是她男人的出路,而她的出路只能是叶氏!
本来也没奢望许婆子会对叶氏死忠,只要不是贾姨娘的人,就可以利用,但是许婆子对叶氏的忠诚度有多少,还要取决于艾天佑的态度。叶氏的房里必须有一个婆子,丫头好找,忠心的婆子却是不好找,一般都是太太的陪房或者陪嫁丫头熬成的,目前只能先用着许婆子,必要的时候会寻个错处打发了出去!眼下,许婆子还是有很大的用处,她的男人许四多绝对是对付贾氏和齐鸣的一步好棋!
“打听一下许四多家里还有哪些人?”
清水笑道:“青石已经打听过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许大保在庄子上,是种庄稼的好把式,二儿子许二保在外院当差,听说不久前还和齐大虎打了一架,打的很凶,两人都受了伤!”
丹丹挑眉,老子还没干上,小子先动手了,齐鸣和许四多果然有矛盾,“许家的丫头多大了?”
“今年刚满十一,叫许三妹,还未进府!”
丹丹轻笑,他们家起名字可真会省事,若是再多几个儿子是不是叫许三保,许四保,许五保,不知道他有没有个哥哥叫许三多?
“青石可真机灵,你传我的话让齐总管再给青石做两身夏裳,两双鞋,哦,过几天就立秋了,现在秋裳已经开始量衣了,秋裳和鞋也多给他做两身!”丹丹对清水夸奖道,对青石更满意了几分,这孩子真是个机灵鬼儿。
清水听了一怔,鼻子立刻发酸,“谢谢小姐,小姐给青石置办的衣物已经足够穿了!再说青石不应该出格,齐总管并不是个好说话的,咱们还是别自找气受了!”
丹丹翻个白眼,“青石正长身子,衣服本来就小的快,特别是鞋子,三个月就要一换,可不能屈了脚,再说,青石是你大小姐我的人,我爱给他穿多穿好,花的是艾府的银子,关他齐鸣什么事?艾府是让他来做牛做马的,可不是让他来做伪主子,管我这个正牌大小姐的!好了,这事我知道你不好开口,你把齐鸣给我叫来,我亲自说!去,现在就去!”
清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和青石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跟了这样的小姐,有个这样护短的主子,真是他们姐弟的造化!
“怎么还不去!”丹丹一瞪眼,她最怕的就是有人煽情,对着她感激涕零,会让她也觉得鼻子发酸不自在。
清水抹了眼泪道:“婢子还没说完呢!青石说方远少爷好像向老爷辞行了,可能过两天就出府了!”
丹丹一怔,不由的想到方远曾说过护送她们娘俩到了京城就会自动请辞!
当时她以为他不过是说句赌气的应承话,想不到竟是真的要离开!
方远一走,青石就要另外安排了,丹丹想了想,“等方远走了,让青石跟着许四多可好?司房那里管账册,青石又机灵,跟着学学,既是一技之长终身受益,以后对我们也有很大的帮助!”更可以趁机挑拨一下许四多和齐鸣的矛盾!
清水立刻跪下来给丹丹磕了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小姐真的是一心为青石考虑的!
大总管齐鸣被清水叫了进来,对着丹丹象征性的弯了弯腰,不见任何恭敬之色,丹丹弹着指甲眉眼未抬。
“你这奴才差事当的倒很有骨气,对着本大小姐行礼,那腰笔直的都傲气到天上去了,这是谁教你的礼数,又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傲骨?有这傲骨,还当什么狗奴才,另外开府去当老爷得了!主不主,仆不仆的像个什么东西?哦,齐大总管本就不是个东西,看着有点像人,又做的狗奴才,难怪有点人模狗样!”
败坏她的名声一事,齐鸣和他的儿子齐大虎可没少出力!
“你---”齐鸣脖子一挺,眼冒黑星,嗓子眼蓦的一热,满腔腥咸之气,他攥紧了拳,瞪着眼前的丑八怪,笑的冷寒阴毒,“奴才人贱事忙,请问大小姐有何吩咐?”
清水冷笑,“再贱再忙也得先把奴才该守的礼节给小姐补齐了!”
齐鸣阴毒的望了清水一眼,清水心中一惊,这个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丹丹眯了眯眼,不紧不慢道:“齐大总管,你对本小姐如此无礼蔑视,本小姐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在为你的---贾姨娘抱不平,对本大小姐示威吗?”
丹丹刻意加重了“你的”两字。
“请大小姐口下留德,莫要再含血喷人!”齐鸣脸色青紫,怒到极点。
“再?那你为何再次对大小姐如此不敬?下跪,不下跪,你就是维护贾姨娘,就是为了她和大小姐作对!”清水指着他的鼻子大喝。
齐鸣死死忍住口腔的血腥,“奴才给大小姐下跪见礼了!”跪下的一瞬,他指节捏的咔嚓响。
丹丹冷哼了一声,“你别给脸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你可是要以死明志的,没要你的命是本小姐心慈手软,既然做了狗奴才,那尾巴就是再大,也得夹紧了才成,否则,那就是连狗奴才也做不好了!”
齐鸣攥紧了手,直起身来,眨眼面上一片平静,“请问大小姐有何吩咐?”
“再给青石做两身夏裳,两双鞋,秋装再比着你多两套,鞋子也要多两双!”
我是堂堂大总管,他一个小贱种竟然比着我还要多两身?齐鸣气的脑袋嗡嗡直响,“回大小姐,下人的衣服都是有定制的,不好坏了规矩!”
丹丹冷笑,“规矩?规矩是个什么东西?我爹没教我,要不,你去跟我爹学学,再来回我?”
齐鸣心中一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这是个什么大小姐,简直罔顾人伦,不是个正常的东西!
丹丹却是玉指一点,“我这院里你给我栽的什么东西,两天不到就死了,你是不是存心的?立刻给我换了,再摆上十盆鲜花,要盆盆盛开,朵朵艳丽,颗颗不重样,再给本小姐拿一只梅花粉彩提梁茶壶、两个翡翠荷叶玉盘、两套甜白瓷茶具,四只前朝的青花梅瓶,黄莺鸟儿要两只,人高的大鱼缸来一个,里面要放六寸长的锦鲤四只,记住是六寸,长一寸、短一寸都小心你的狗命!院子里还要搭个白玉亭子,刻上棋盘,配白玉做的棋子,琴嘛,可以没有绿绮、焦尾,但是上好的玉琴一定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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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信口开河,想到哪里说哪里,说的洋洋洒洒、口干舌燥,仍意犹未尽,呷了口茶,又继续补充,别说是清水听呆了,就是齐鸣也先是不屑,后来转为惊愕。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大小姐绝不是如表现出来的那般粗鄙、无知,她说的这些,提的各种要求琳琳朗朗不下百种,若不是耳熟能详,烂熟于心,看过、用过,绝然不能一气呵成,信口拈来!
她这种人又如何看过、用过?
齐鸣暗自摇头,除非,她是一点一滴背了下来,可是谁这么无聊白痴般的背这些?他更不相信眼前的这主是个安于背书的人,再说瞧她粗鲁的样,很怀疑她识不得几个大字,可是,她偏偏口若悬河……那神态,那语气自有一番迫人气度,就是二小姐也未必及之!
齐鸣无意识的擦拭额头的汗水,忽然觉得自己和贾姨娘是不是一开始就真的低估了她们娘俩?
丹丹不满的瞪着他,“齐大总管,你可记下了?我是问你可记得一字不差?”
说实话他还真没记得多少,更别说一字不差,可是他不好意思说他没记住,更不能说记住了,记住就得把事儿给办了。
“回大小姐,许多同类的东西大小姐之前已经领了!不好再重置!”
“领了?噢,你说的是茶盅和梅瓶吧?你还好意思说,你给我弄的什么狗屁次品,轻轻一拿就全碎了!所以,现在都没有了!”
全碎了?齐鸣心里一哆嗦,那些可是花了一百两银子买的,这主轻飘飘一句碎了,给我再来一套!当真以为银子是粪土,信手拈来。
“回大小姐,东西都是登记入册的,碎了也要---”
“放你娘的狗屁!”丹丹一个青花小碗砸了过去,齐鸣吓的手一挡,“啪嗒”落在地上碎了几半。
丹丹骂道:“我用自己家的东西还要你管着,我管你登记不登记,快点给本小姐送来,以上说的一样都不能少!碎的这个算你头上,一个赔俩!”
眨眼跟换了个人似的,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夺人的风采,简直就是个泼妇,齐鸣憋青了脸,懒得再跟这不讲理、没见识的土鳖争执,“大小姐要的东西太多,老奴不敢做主,还请大小姐回了老爷明示!”
丹丹眼一瞪,又一个茶盏飞过去,齐鸣不敢再躲,立刻接住。
“放肆的狗奴才,要我跑去找艾大将军,还叫你个狗奴才来做什么?要不要本大小姐反过来伺候你啊!还是你只心甘情愿的给你的宝贝姨娘当哈巴狗儿?!今天先把前十样办了,其它的本小姐开恩给你宽限五日!”
不待齐鸣应话,清水鄙夷道:“小姐,婢子看齐大总管还没明白呢,还是给他列个单子吧!免得有人不尽心给小姐办事,还要怪小姐没交代清楚!”
丹丹点头,“艾大将军怎么找的狗奴才,只会帮着贾贵妾咬人,干不了一件人事!”
齐鸣垂首闭了闭眼,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掌拍上去。
“还有,立刻给本小姐送一百两银子!”
“大小姐的月例每月二十两,这个月的清水已经领过了!”齐鸣说的义正言辞。
“啪”冷不防的又是一个茶盏飞过,这次他没接住,碎在脚下,丹丹冷笑,“我是嫡亲大小姐,府上的银子都是我的,我想花多少花多少!每月二十两,你想饿死我,还是想穷死我?噢,我知道了,你是想吭我家的银子好留给你的宝贝姨娘和孽种对吧?黑心坏水、其心可诛的东西,立刻给我送一百两来,否则,我迟早让你屁股开花,竹篮打水一场空!别以为有贾贵妾罩着你,就没人敢动你!”
跟这样的泼货真的无话可讲,齐鸣这回聪明的保持了沉默,彻底掐灭刚才的怀疑,心底鄙夷冷笑:再怎么有点小聪明,终归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低贱货!
“老奴告退!”
齐鸣铁青着脸色走了,自然是等着艾天佑下朝给丹丹穿小鞋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清水瞪大了眼睛望着小姐,半晌没动。
“你傻了还是我脸上有苍蝇?”丹丹笑道。
“小姐,婢子发现你真的好聪明,好厉害!”还好彪悍,居然敢说把一个大男人的屁股打开花,小姐这语言真是太大胆了,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是!也不看看你小姐我是谁?”某大小姐丝毫不知谦虚为何物,答的脸不红气不喘。
清水噗嗤笑出声来,用力的点头!
“小姐,齐总管要是不送银子来怎么办?”清水说道,想想齐鸣那精彩的脸色,还真难说,他虽然不敢明着顶撞小姐,可是明显的不甘、不服、不敬!
丹丹翘唇,“不送更好!我还怕他一分不少的给我送来呢!”
一直到第二天出府,齐鸣齐大总管连个鬼影也没冒,交代的事情自是一样也没做,丹丹倒是没有大闹一场,和清水二人收拾妥当,悄悄的来到一处略微低矮的院墙处,上次她们就是爬上一颗歪脖子树,翻了院墙出的府。
“小姐,走大门不好吗?”清水不明白小姐为什么每次出府都跟做贼一样!
丹丹翻个白眼,“你会武功?忽然有几个大汉打杀我们,你能自保?”再说艾天佑不管她,并不代表同意她随意往外跑!
清水摇头,脸色一变,“小姐,谁会杀我们?”
这个清水,还是心地太纯良啊!丹丹回身看了眼身后无人,才小声道:“你说若是贾贵妾和齐走狗知道我们出门,连护院也没带,会不会派人对我们……”
丹丹说着猛地做了一个砍脖子的手势,将清水吓了一跳,“小姐,他们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吧?这里毕竟是京城,小姐又是府上的大小姐,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撇嘴,他们明着不敢,谁能保证暗的,就是不杀她们二人,让人掳了凌辱拐卖也不是没有可能,贾姨娘和齐鸣俩货的人品,她还真信不过!
清水在蒋大坏家里早已见识过许多龌龊、阴毒的事儿,听丹丹这样说,不由的心下一凛,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意了,以为小姐机智、聪明,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便放松了警惕,其实,小姐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小姐!”丹丹撸起袖子撅着屁股正奋力的登上树杈,清水冷不防的在下面喊了一声。
丹丹俯身一看,身子一晃险些摔下树来,不远处,方远正一声不吭的望着她们,准确的说是望着正在爬树的她。
方远神色一紧,一个箭步就要飞过来,同时双手扬起,做接抱状,见丹丹稳了身子站定,立刻顿住,看了眼她挽起的袖口,一转身走开了。
丹丹皱眉,怎么这么巧被他看到了?
“小姐,还出去吗?方远他会不会……”清水担心方远去告密。
丹丹摇摇头,凭直觉,她觉得方远不会是这种人,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她没有细想,方远身上一直有种不卑不亢的傲骨!更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屑于做这种无聊的事的!而且,自回了府,方远一直置身事外,对她和贾氏两不相帮,这让她很看不透他,觉得他是不想参与,更觉得他是不屑!
两人有惊无险的翻了墙,直奔镖局,丹丹要聘用一个人,会武功、必须是个女的,所以只能来镖局!
丹丹上次就来打听过,镖头说有个姑娘,二十二岁,已经走了七年镖,身手很好,可是性子耿直、烈性,因为走镖的时候路见不平,误了正事,镖被劫了,被镖局开除,丹丹觉得这姑娘挺合适,一心想着聘为私人保镖,结果,人家姑娘回乡下老家了,丹丹不死心,托了镖头打听,今天又迫不及待的过来问,其他书友正常看:。
“镖头大哥,那个清影姑娘回话了吗?”丹丹觉得这姑娘就应该是她的人,瞧,清影、清水,名字跟排好了似的,看名字就是一家人!
可是镖头庞虎摇摇头,“清影不同意!”
“不同意!她不是很缺银子吗?大哥没跟她提吗?我不让她卖身,就是雇佣,酬薪,哦,工钱她不满意可以再商量!”丹丹的小嘴可不是一般的甜,两句话后,镖头大哥立刻变成了大哥。
清水看了自己家小姐一眼,抿嘴偷笑,小姐这声大哥喊的好,有个镖头大哥,别的不说,有谁不长眼的欺负到小姐头上,只要大喝一声:镇远镖局的镖头庞虎是我大哥,敢动他妹子,你们不想活了吗?应该比老爷的名号更管用,特别是对付贾姨娘的时候!
一声大哥喊的庞虎一怔,甜甜脆脆的声音,听的人心中跟喝了糖水似的,再看丹丹的长相,不由摇头叹息,可惜了这一副好嗓子!
庞虎走南闯北的,很有见识,并没有以貌取人,一声大哥让他很有亲切感,想了想多说了一句,“不是工钱的问题,拒绝的不是清影,是她嫂子,我没见到她人,听她嫂子的口气,清影只怕是要嫁人了!”
嫁人!丹丹心底凉了半截,是哦,人家都二十二了,不走镖,可不得快点嫁人,在古代,二十二简直是老掉牙的姑娘了。
丹丹正想问庞虎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却听他摇头嘀咕了一句:明明赌咒发誓的说过今生一辈子不会嫁人的,怎么忽然就决定嫁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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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清影姑娘曾经发誓不会嫁人吗?”丹丹心中一动,这姑娘真是太有性格了,不拉到自己身边真是太可惜了!
庞虎叹息,“清影常和他师兄李达一起走镖,两人又是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五年前,清影十七岁,李达接了趟镖,只身护送一个姑娘回乡,许诺走完这趟镖回来后就和清影成亲!”
镖头说着,脸色寒凝,丹丹一惊,急忙问道:“是不是李达出了意外再也没有回来?”
庞虎摇摇头,一脸愤怒道:“不是,一年后,就在清影担心的食不下咽、骨瘦如柴的时候,李达回来了,却是再次护送那个姑娘回来,那姑娘却已经是身怀六甲的妇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丹丹心中一揪,“不会是李达娶了那姑娘吧?”
庞虎点点头,“清影伤心欲绝,断发立下毒誓今生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男人,更不会再嫁人!”
“真是个混账王八蛋!”丹丹破口大骂,气的脸色涨红,“清影真傻,立什么毒誓,为了那么个破男人苦了自己一生才是不值!那种男人就应该一刀阉了他,看他还怎么烂草爬墙,招蜂引蝶……呜呜呜……”
“小姐!”清水一把捂住小姐的嘴,窘的脸色绯红,老天,她的大小姐当真是什么话也敢说!
丹丹扒开清水的手,“死清水,你想憋死我!大哥,那个李达还在不在这里,喊他出来,让我踹他两脚!”
庞虎摇头大笑,“他做了富贵人家的上门女婿,享福去了,又怎会再在我们这种镖局吃苦!”
丹丹狠狠的呸了一声,攥拳道:“嫁的好,清影嫁的好,为那种破男人发毒誓才是傻了呢!大哥,给我她家的地址,我要去恭喜她!”
丹丹的话让庞虎目瞪口呆,我的天,这是哪家的小姑娘,怎么养成这样?只怕全京城再也寻不出第二个!不过,除了长的丑,这小姑娘还是挺可爱的,声音好听,快人快语,嫉恶如仇,真是个不错的小姑娘,不由的又看了丹丹一眼,唉,可惜了这长相!
两人出了门,清水抱怨,“小姐,你当着个大男人的面可真是口无遮拦!”
丹丹笑道:“傻瓜,那镖头生的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为人豪爽、秉性耿直、不拘小节之人,这样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文绉绉、咬文嚼字、吐酸话的,我要是那样,说不定早就被他不耐烦赶出去了,哪里会对我们这么热情!”
清水恍然大悟,不由的自叹弗如,自己明明比小姐大,可是考虑事情总比小姐差一着,小姐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心思缜密,是天生的聪慧,别的不说,单单是入艾府那一幕幕,就和小姐之前预计的丝毫不差,这样的小姐,有时候真是聪明的让人觉得可怕,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清水不怕,因为她知道小姐同时嫉恶如仇、爱憎分明,只要你真心的对小姐好,小姐也定会以十分的真心来回报你!
看着身边对着各色摊物一脸兴奋好奇的小姐,清水刚刚涌起的敬佩和感慨立刻荡然无存,变的一个头两个大,她的小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购物狂!
“这个印牡丹花的,那个缂丝料子,那个水蓝的,还有那个翡翠绿的,旁边的那个也要……嗯,全给我包起来……对,整匹……现银?没有,我给你画押、按手印,你直接去艾府拿银子……对,兵部侍郎艾天佑家的艾府,你们直接找贾姨娘要银子,我们家是贾姨娘独揽大权当家,贾姨娘不在你们就直接找齐鸣齐大总管……嗯,对,他也是一人独大,他眼里只有贾姨娘,对,只听贾姨娘一人的!……我啊?我是奉贾姨娘的命来采买的!……真的,谁敢活腻了冒充艾大将军家的丫鬟出来行骗?呐,看清楚,这是艾府的牌子,没骗你吧?……老板,你这人做生意怎么这般畏手畏脚?就不能来点魄力?!我上次就在隔壁的头面铺赊过东西,人家五百两都没担心,你这区区二百两,我们贾姨娘还真没放在眼里!……放心啦,我下次还会再来光顾的,嗯,还会给你宣传一下,多给你带几个有钱的主!……放心吧,别看我长的丑,可是我人老实,实在!要不,贾姨娘怎么会派我来买东西!我都没怎么跟你还价吧,我很有诚意,老板也要拿出诚意才行!……嗯,艾将军知道我们姨娘爱买东西,带再多的银子也不够花,所以特别允许我赊账,你们放心吧,直接去取,艾府就在那里,我们家姨娘还能跑了不成?要不,东西我不拿了,你们给我送到府上再结账……我若是反悔不买了,我们姨娘赔你双倍的价钱还不成吗?……不信啊,我再给你写个字据,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丹大小姐还在跟布店老板神侃,清水听的满头大汗,我的天,就真找不出小姐不在行的,怨不得小姐不担心没银子,这样多爽,不用付银子,不用问价格,看中了直接开口,现在也不劳累她了,让人家直接送到府上,贾姨娘不给银子,就要赔人家的双倍,小姐这一招真是太狠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又如法炮制了几家,金玉古玩、头面珠翠、锅碗瓢盆、刀枪棍棒、文房四宝……看到什么买什么,全是送货上门、货到付款的方式,不认账双倍赔价,不光是卖的目瞪口呆,就是围观的都傻了眼。
一个十三四长的娇小可人的少女对身边面如冠玉、阳光俊朗的少年男子娇笑道:“四哥,那是哪家的婢女,不是疯了吧?这样明目张胆的赊账,还大肆的报出她家姨娘的名号,嘴巴又长又碎,真真是没有规矩,这样没分寸的丫头,在咱家府上,别说是重用,早就一棍子打死了!哎呀,艾府?兵部侍郎艾府,天呐,不会是那个和我们家有点关系的艾府吧?我的天呐,他们家就这么好赖不分,用这么丑的丫头?天呐,天呐!”
少女连连娇呼,旁边的男子却捏着下巴皱眉沉思,忽然又挑眉轻笑,细看了又在一个摊铺前驻足的丹丹几眼,猛的听到一旁俊俏的姑娘轻声的喊她小姐,不由的笑意更深,敲了瞧身边少女的头,朗声道:“君玥,还不走,三哥可是等了好一会了!”
又做成了一桩大买卖,丹丹满意的拍拍手,“这两身缎子做衣服好看,明天拿去送给清影做贺礼吧!再送一对珠钗!”
清水其实是个很沉稳的姑娘,可是大小姐雷人的事儿太多,她想保持淡定都保持不起来,看着大小姐按的红红的手掌,不由的叹息,小姐干啥都厉害,花钱更厉害,这一会儿工夫,足足按下了八百多两,还是大头,小零碎她算不过来,可以想象老爷知道了会是什么嘴脸,照这样的速度,就是家里有座银山也会有被小姐花光的一天!
“小姐,万一贾姨娘一口咬定是你买的东西,她不付银子怎么办?”
丹丹擦手笑道:“放心吧,她准付!”
见小姐说的很笃定,清水自是不再怀疑,“可是,就是她付了银子,只怕会更加败坏小姐的名声,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已经败坏了,我又不能拿针缝她的嘴!”丹丹笑道,一脸不在意。
她也是这几天才想明白,上辈子她真是瞎了眼,徐阳竟是因为她是市委高官的外甥女身份才接近她,娶了她,没有一点真爱,只为利用!
所以,今生,名声、身份与她如浮云,是和一个人过一辈子,又不是和他的名声、身份过一辈子。
今生,名声、身份、地位她无所谓,看看还有什么可以被人利用的,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个人,不惧她的恶劣名声,不仰慕或者鄙视她的身份地位,仅仅因为她是她,而爱她娶她!
今生,她只嫁这样一个人,否则,她宁愿一生不嫁!
清水无奈的摇头,总觉得凭着小姐的聪慧,想让贾氏闭嘴应该不难,可是,小姐偏偏放任贾氏母女诋毁她,真不明白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两人路过一家酒楼,丹丹忽然停住,深嗅了一口,一把拽住清水的手,“哎呀,这家有脆皮烤鸭刚出炉,我们快去尝尝!”
清水惊呆了,小姐这是什么鼻子啊?
愣神的功夫,酒楼里忽然东倒西歪的出来一群人,个个鲜衣玉面,酒气熏天,醉行无状,一看就是声色犬马、醉生梦死的纨绔哥儿,清水急忙拉着小姐往旁边避开,可是,冷不防的,一人忽然推开同伙,打着酒嗝斜眼来到她面前,手一扬摸上了她的脸。
脸蛋细嫩、光洁,身段高挑玲珑,模样水灵俊俏,这小娘子真真是个俊俏的人儿,出了酒楼,一眼看到清水,融世俊便心中突的一荡,三魂丢了两魂半,生怕旁边的弟兄跟他抢,踉跄着伸开爪子摸上了清水的脸,大着舌头道:“这姑娘是……小爷的……你们谁也……别想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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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别怪融世俊这样说,这哥几个平日里**奢华,浪荡成性,花天酒地、驾鸟遛狗那都是轻的,青楼里争抢姐儿,背地里一起爬良家小媳妇的墙儿,光天化日下摸大姑娘的脸儿更不是头一遭。
有人说,京城,天子脚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他们几个里,一个小侯爷,一个王爷世子,两个世家少爷,还有三个京官儿的公子,标准的风流七爷党,他们就是王法!
摸人的主,融世俊,本身是镇远侯府的小侯爷,娘早逝,爹为国捐躯死在疆场,祖母温氏出身百年望族的温家,是先皇后温皇后的嫡亲长姐。
京城有四大百年清贵世家,温家、傅家、甘家、叶家。
在众人眼里,家家都是让人仰望的存在,不光是家族历史悠久,更是因为在最近几十年里他们的儿女更是风云鼎盛。
温家,出了先皇后。
傅家,出了先太子妃。
甘家出了甘贵妃,现在尊为一国之母,高居后位。
还有叶家,一门出了两位帝师,当真是清贵门庭,诗书世家!
融世俊虽然不能再沾过世温皇后的光,可是他有个得宠的贵妃姐姐,他的爹是为国而死,死的极其壮烈,皇上念怀忠臣遗孤,晋封了融嫔为贵妃,虽然知道融世俊品行欠佳,还是让他承了爵。温老夫人虽然出身世家、严于律己,却是因为儿子早逝,对唯一的孙子过分的溺爱、纵宠,待到发现孙子的行径,却是为时已晚。难以规劝!
虽然融世俊贵为小侯爷,偷鸡摸狗、调戏民女的事却依然没少做,起初。御史上奏弹劾的折子几乎堆满了皇上的御案,可是皇上一概留中不发,融贵妃更是暗中发下话来。只要她在位一天,只要融世俊没闹出人命。那帮御史就是蹦跶的再欢,也动不了融小侯爷一根汗毛!
所以,京城混账之最,非融世俊莫属,但是他混账的很精明,很有尺度,甚至还博得了一个好名声,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看上的姑娘。众目睽睽之下,无非是出其不意的摸摸人家的小脸,牵牵人家的小手,然后以仰慕之由三媒六聘的重金上门提亲。
所以,融府,就是娶个小妾,仪式都是相当的隆重,融小侯爷又是个怜香惜玉之人,竟是有不少小媳妇、大姑娘踮着脚尖儿、腆着脸儿主动的往融小侯爷跟前凑,就盼着被小侯爷摸上那么一把。调戏那么一回,便真的飞进侯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所以,纵然御史气的吐血。恨得咬牙,可是融小侯爷往天子脚下一跪,情真意切、声情并茂的来那么几句:皇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臣没有大志,除了对皇上一片忠心赤诚,其它的一点爱好便是对淑女情难自控!小臣爱慕她们,怜惜她们,心甘情愿者小臣接进府中,无不锦衣玉食的供养,没有半分亏待,不愿者,小臣绝不强求,厚礼相陪自己的唐突之过!难道,御史大人们连小臣这点小小的性情也容不下,非要置小臣于死地不成?
十足一个登徒子,色中厉鬼,偏偏把自己说成了怜香惜玉的大情圣,多情的惜花大使,融小侯爷的心计绝非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草包、庸俗,而一句情难自控,更是深得皇上之心,差点被皇上引为忘年知己。
就这样,皇上啼笑皆非间对御史来了一句:你们当真闲着无事可做了?
皇上这话,没有纵容融小侯爷,也没有制止,却是断了御史们的折腾念头,融小侯爷便越发的乐在其中了!
所以,清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十个被他摸的姑娘了,他府里的姨娘、小妾手脚并用都数不过来了!
清水在府里再稳重泼辣,毕竟是个小姑娘,突发这种事,一时惊的脸都白了,猛的推开那人,羞、气、怒、恶心,刹那,泪水溢满眼眶,不知如何是好。
丹丹也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的事儿她只在电视、里见过,不曾想这事儿竟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对着她的清水下手。
震惊过后,怒火直扑面门,她蹭的窜到清水面前,一把将清水护在身后,盯着融世俊冷声道:“哪只畜生爪子犯的贱?”
嫩滑、柔软,入手的销|魂感觉早已让融世俊酥了全身的骨头,他身子一软就要整个人趴到那俏美的人儿身上,冷不防忽然窜出个程咬金挡在他身前,因为喝高了,他的脑袋还真有些不好使,只听着入耳的声音甜脆悦耳,不由嘿嘿一笑,大着舌头道:“嘿……又来了个……美娇娘请……全给爷请……回去……今个儿晚上,爷一起……洞房花烛!嘿嘿……洞房……”
瞧,这水平,一样的行径,别人用抢,他用请,多尊重人,多礼贤下士,多体贴美人!
融世俊的话音未落,众人皆倒,一个清越戏谑的声音响起,“融爷,你确定这个也要?”一个“也”字陡然拉高拉长,声音清润好听,充满了流水、金玉般的质感,让所有人忍不住寻声看去。
众人哈哈大笑。
丹丹气的脸都绿了,怒目看向那贱嘴之人,心猛的一缩。
一个男子,松松垮垮毫无形象的斜靠在另一人身上,鲜丽张扬的暗红刺金玉带锦袍衬的其富贵风流,妖艳俊冶。
那人见她望去,剑眉飞扬,凤目斜睨,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勾起的唇角充满了邪肆、嘲讽,饶是如此,却是魅态风流,惑极天下,十足的一个妖娆妖孽!
丹丹的脑子轰的一下子炸开了,不是因为遭到了轻蔑、鄙夷,更不是震惊于美色,而是,京城怎么一下子变的如此之小?他,竟然是她认识的故人那个杀人妖孽,谢鹏飞的表哥江玉。
“请……一起请……小爷今儿高兴……要让所有小娘子雨露均沾……啊……丑鬼啊……妖怪啊……啊,书迷们还喜欢看:!好痛……”
荣安华僵着舌头,话还没说完,猛的惨叫一声,捂住下身在地上蜷缩一团,拼命的翻滚起来!
丹丹顺势又踹了两脚,朝着他呸了三声,“沾你老子娘,沾你妹去吧你,王八蛋混账羔子!姐姐今天就踢死你个畜生为民除害!”
忽略掉融小侯爷的鬼哭狼嚎,喧闹的现场蓦然死寂,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本在哄笑融小侯爷今个怎么忽然改了口味,那曾想这丑八怪如此的彪悍,竟然敢对堂堂融小侯爷下手!
震惊过后,两个人飞快的上前扶起痛不欲生的融小侯爷,两个人拦住丹丹,一众小厮也红了眼堵住所有出路,他们平日里跟着主子威风惯了,主子看人的眼光贼准,下手从来都是很有分寸,正经的官家小姐,就是心里再痒,主子从来不冒犯,所以,以往的姑娘虽然面上含嗔带怒,内心无不欢喜顺从,更没见哪个姑娘如此烈性狠辣,今个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逮住她们,给小侯爷报仇!”一众狗腿将丹丹两人团团围住。
“小姐!”清水懊悔急了,眼圈都红了,早知道如此,就和小姐一样把脸画花不就好了!
“别怕!”丹丹心里也没底,嘴上安慰清水,脑袋飞快的转动!
“哈哈哈!兄弟们,你们猜猜这姑娘是不是因为咱小侯爷改了口,进不了融府故而对小侯爷恼羞成怒了?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嘛!”
妖孽的声音再次响起,抑扬顿挫,极其舒耳,众人哄笑一团,行为越发放荡!
融世俊露出鄙夷吞了苍蝇般的恶心表情,真想狂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竟是如此的饥不择食,瞎了狗眼,万一真被这丑鬼混进府去,那,他一世的英明岂不毁在了今日!
他忽然很感谢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不,恼羞成怒!凭他的丰神俊姿,她也配拒绝,她舍得拒绝?
融世俊异常的肯定自己对女人的杀伤力,更相信丹丹是对他恼羞成怒!
丹丹目眦欲裂,咬碎了银牙贝齿,恨不得撕碎了他那张欠扁的嘴脸,这一刻江妖孽在她眼里远比融小侯爷更下流、低级!
可是她不能再用蛮横、撒泼的方式,那群走狗会对她和清水更蛮横!
几人下作大笑,嘲笑讽刺于耳,两个小厮上前一步就要抓住丹丹的胳膊,忽然,酒楼对面的茶楼,一处窗子打开,一个茶杯倏地飞来,不偏不倚打在一个小厮的手腕上,与此同时另一个小厮也一声惨叫跪在丹丹面前。
“小姐!”方远踢开其它围住丹丹的小厮,来到丹丹身边,看似轻轻几脚,地上却是一片痛苦的呻吟声。
清水面上一喜,丹丹也是悄悄的松了口气,却是暗暗皱眉,方远这时出现是巧合,还是一直跟踪她们?
江瑾瑜眯眼打量了一下方远,眉峰轻挑,看不出神色,又扫了眼那小厮受伤的手腕,忽然对着二楼说道:“楼上的朋友既然路见不平了,何不现身一见,也好让这位姑娘感谢恩公!”
呸!丹丹气的几乎内伤,这人真不是个玩意儿,白白瞎了一副好皮囊!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刚才却叫的比谁都欢,更是口上无德,一肚子黑心坏水!
在黄花镇便知道这人不是个好货,眼下看来,简直更不是个东西了!
丹丹正要冷笑回敬两句,却听对面二楼果然有细小的争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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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雅间,冷君奕皱眉看着弟弟冷君扬,一副极不赞成他管闲事的表情,书迷们还喜欢看:!
冷君扬捏着下巴对哥哥撇嘴。
他有事没事最爱捏下巴,因为无数因他疯狂的美人已经有力的证实,他这个姿态最迷人,凭着这个绝美的姿态,他认为“风流七爷党”绝对没有实力与他竞争,这也是他不屑加入七爷党的原因,他堂堂帅俊无双,风流公子冷君扬要自成一派,绝不会自甘下作加入七爷党。
大家应该看出来了,其实,这位十足一个骚包自恋男!
“人人都道你沉稳、内敛,英伟不凡,实则是个冷血、自私、虚伪、无趣男,其他书友正常看:!”冷君扬对着三哥冷君奕一脸鄙夷,笑得极其风|骚欠扁。
“你!”冷君奕俊逸的冷面出现了一丝裂缝,也仅仅一丝而已,瞬间又恢复了一贯的内敛、端肃。
冷君扬有些得意,又有些挫败,三哥自小就沉稳、内敛,自从被立为世子,越发的冷言、沉默,整天一副标准的冰山脸,一副人人都得罪他的模样,看的他实在是食不下咽,倒胃至极,时时刻刻都想着刺激三哥,让他的神冰脸破功!
冷君玥不悦的瞪向四哥,娇嗔道:“四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三哥?还有,你干么多事帮那个阴毒的丑八怪?我看她就是活该!”
实在不明白一向只爱美人的四哥,怎么也忽然改了性儿对那丑八怪感兴趣,不知为何,她非常非常的不喜欢那个丑八怪,不是因为她丑,丑人她也见过,可是从来没有这般让她打心底抵触、厌恶。没有缘由的,她就是不喜欢看到她的一言一行!
冷君玥说着微微探了身子望向楼下,目及一抹暗红。忽然心中突跳,娇美的小脸浮现一抹绯红!
“三哥,四哥。有人喊了,我们快下楼吧!”冷君玥抑制住心中乱撞的小兔。眨眼换了态度,积极的催促两个哥哥下楼去!
冷君扬看了眼妹妹微微皱眉,还是先一步下了楼去。
“啊呵哟,好热闹啊!”他摇着美人扇往荣世俊身前一站,英俊的脸笑的比阳光还要灿上三分,手腕一甩折扇收拢,一派倜傥风流。
“呦!这不是融小侯爷吗?小侯爷这是怎么了?得了什么好了这是。声嘶裂肺的乐成这样,搞的巴不得普天同庆似的?”
冷君扬一句话让丹丹几乎笑出了声,不过他口中的一声小侯爷也让丹丹心中一惊,老天不用如此照拂她吧,她只是临门一脚,竟然好运到踹了一个侯爷!
清水也是吓了一跳,瞬间白了脸色,侯爷,对方竟然是个侯爷,这可如何收场?
融世俊恨不得上去咬冷君扬两口。这小子和他天生不对盘,只要出现十次有八次坏了他的好事,最让他咬牙的一次,和他同时竞价一个清倌。从他手中抢了去,偏偏不行其好事,只是听了一夜的小曲儿,这孙子总是自诩风|流不下|流,惯会装正人君子,实在让他恨的咬牙。
“拿下,都给爷拿下!”融世俊这会已经能忍住疼痛,勉强不再捂住重点部位,不理会冷君扬的幸灾乐祸,对着丹丹三人恶狠狠的一指。
方远冷哼一声,“小姐,我们走!”
走,还是不走?丹丹心下有些吃不准,本来她打定主意揍了人还要他给清水道歉才成,可是现在,人渣竟然是个侯爷,不是她能惹的起的,照这阵势,想走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了!
她看了眼方远,只见方远脸色蓦沉,那样子,分明谁敢上前就废了谁,只是不知他能打趴下多少?不由的看向说笑的男子。
那男子对着她一点头,大而好看的眼睛眨了两眨,丹丹愕然,这个阳光帅哥是在对她抛媚眼吗?没毛病吧?丹丹忽然很是怀疑他的智商!
冷君扬已经转了脸去,对着捂住手腕一脸痛苦的狗腿子踢了过去,“闹心的狗东西,凭白扰了小爷喝茶的雅兴!”
融世俊叫了起来,“好你个冷君扬,原来刚刚是你打的我的人?难道,你看上了这丑八怪不成?如此,小爷成全你,这丑八怪是你的人了!”
说完,嘿嘿奸笑,总算为自己找回了场子,顺便把丑鬼送给了死对头!
虽是口舌上的便宜,融世俊心里舒坦极了,连带的宝贝疙瘩也不是那么疼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冷君扬大笑摇头,俊朗的眉宇飞扬,对着二楼一指,一记炸弹出口:“英雄救美的不是你小爷我,是我三哥冷君奕是也!”
这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把大伙雷的外焦里嫩,全呆住了!
丹丹不知道这话的可笑度,更不知这话的威力,只是有些发怔,怎么又冒出了一个,他三哥是谁?看上了这番模样的她吗?不由的往二楼看去!
大家呆愣后,集体激动、爆笑,以融世俊和江瑾瑜为最,冷君扬似乎还嫌气氛不够热烈,直接对着二楼高声叫道:“三哥啊,你害什么羞啊,故人救都救了,做什么无名英雄啊!”
“是啊,冷大世子英雄救美,害什么羞啊,人抢都抢了,还不出来,出来,快出来……”起哄声连绵不绝,顷刻引的里外三层,酒楼、茶楼上的看客也都探出了头!
大朱第一俊杰,少年英才,冷大世子为了一个女人出手,还是为了这样一个丑八怪,这种事真是百年难得一遇啊!冷大世子何人?天才也!圣上亲口赞誉的大朱擎天琼玉柱,架海紫金梁,大朱的玉面圣英!
他文武全才,上能战马,下能弯弓,性子更是沉稳、内敛、持重、威严,自小到大一行一卧都有节律,从未行差踏错半步,可是今天,被他们仰慕为天才的冷君奕,居然不惜得罪融小侯爷。亲自出手抢人,这太不正常了,大伙儿能不疯狂吗?
“四哥。你真真是太过分了!”一声娇喝,珠翠轻摇,环佩叮咚。众人眼前一亮,一个娇小俏美的粉红女子含嗔带怒的走了出来。顺带的一股幽香扑鼻,几欲让人沉醉,她怒目看着冷君扬,娇足轻跺,“四哥,你怎么能如此编排三哥?简直胡闹!”
娇滴滴的声音立刻引的一众人心尖儿轻颤,齐齐看向她。定力不足的禁不住流了口水,其他书友正常看:。
“原来是君玥妹妹呀!”融世俊虽然极讨厌冷君扬,却是对这个娇比芙蓉的冷君玥极有好感,不过,他知道冷侯爷瞧不上他,不然,早就跑去提亲了,他虽然小妾无数,可正妻却是还没娶进门。
条件门第低的他瞧不上,条件好的人家,除非脑子被门板夹了才会将女儿嫁入融府。嫁给这个动不动就当街情难自控的大情|种!
融世俊有财有势,也长的人模狗样,勉强称的上风流倜傥,嫡妻正室却是很不好找!
冷君玥心中激荡。却是睬也不睬融世俊,微微抬高了下巴鄙夷的望了丹丹一眼,便双目含情的看向那个抱胸斜睨的暗红身影,不由的粉面一热,霞生双颊,羞煞了心中的小兔,连连秋波送过去,半晌没回过神来。
江瑾瑜却是将目光放在冷君玥的身后,挑衅的挑了挑长眉。
众人不由的看看江瑾瑜再看看冷君奕,二人同为大朱双玉,江瑾瑜江玉郎是放|荡邪肆的代表,而冷君奕却是优秀、杰俊的化身。
他们二人,同样的外貌出色,一个艳极,一个帅极,一邪一正,远远的对立在两端,不仅仅是容貌气质,还有他们心中所坚持的东西:理念、信仰和追求……
那些,永远是对立的两个极端,别人不知,他们却无比的清楚,在内心深处,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更甚于对自身的了解!
冷君奕走了出来,直接对上江瑾瑜的目光,却没有进入事发带,只是远远的看了冷君扬一眼,面无异色。
冷君扬却是心中大乐,瞧见没,那超强、内敛、冷沉、自持、傲气至极,完美的如天才般的圣英三哥终于动怒了。
他微微抽动的耳朵就是最好的见证,怒极的表现!
冷君扬真想仰天大笑,不容易啊不容易,自出生以来,他还是第二次见到三哥如此的盛怒,距上一次已是八年,其他书友正常看:!
“哥,这里,这里,别害羞,来这里!”冷君扬不怕死的捏着下巴,手中折扇带出一阵香风,心里都快笑崩了,面上却变的一本正经!
冷君奕真想一脚废了这个一母同胞,异常没有人性的弟弟,可是,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喜怒于形,仅仅是冷冷的扫了这欠扁的弟弟一眼,扬起衣袍就要离开!
冷君扬叹口气,这样,三哥也能忍下,真是败给他了!
丹丹只是顺着冷君扬的话,好奇的扭头看过去,却是瞬间惊的无法呼吸!
这一刻,她忘记了周遭的所有一切,忘记了纷乱的时空,忘记了天地所有,眼里只有那个冷脸站立在远处的人,心中回荡着让她心痛的永远无法释怀的两句话!
“小丹,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小丹,我要出国了,祝你和徐阳白头偕老!如果有来生,我绝不会再对你放手!”
那个曾让她在睡梦中不止一次哭醒的男子就真实的出现在眼前,冷冷的看也不看她,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那一幕和记忆奇异的重合,心剧痛的几乎失去知觉,丹丹猛的推开眼前哄闹阻挡的人群,更听不见清水和方远惊讶的呼喊,冲着他奔了过去……
(谢谢猫娘的打赏,谢谢燕齐、kominming、奶油珍珠米、木悠悠然的小粉,第一天上架,大家就送了七张小粉,非常感谢,可惜是月末最后一天!新的一月开始了,想冲一下新书榜,还需要大家的多多支持!为了感谢昨天打赏、投小粉的姐妹,也因为今天栖木是寿星,所以,今天二更!二更放在晚上九点!那个,大家手里有保底小粉的投给栖木吧,十张小粉就加更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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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反思了一下,觉得是我定力不够,一见冰山出场就冲动了,结果把咱丹丹也弄的冲动了,狗血了一把,所以,修改了一下,如果大家还觉得狗血,那就没办法了,丹丹虽然有些小狡黠、小聪慧、小强悍,但她也是个内心脆弱、伤感,偶尔冲动任性的小女生,这才是真性情的丹丹!不便之处大家见谅,订阅过的不会再收费,麻烦大家回看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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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开手去,想抓住他的衣袖,却被猛的躲开。
“奕学长,是你么?是你么?我是小丹啊!”
紧紧的望着眼前的男子,丹丹湿润眼角,却再也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他再如噩耗般的消失了……
不是不喜欢奕学长,只是因为他太优秀了,怕他无法完全属于自己,可是,她错了,真的错了,她不应该那般拒绝他,否则,他就不会那般伤心的离开,就不会搭那般飞机……
那一年,她拒绝了俊逸、阳光、关爱她的奕学长,和徐阳确立了关系,为了让他彻底的死心,她当着他的面,刻意的忽略他眼底深深的痛楚,挽起了徐阳的胳膊,对着他笑的异常幸福甜蜜,“学长,这是我男朋友徐阳,我们决定结婚了,快点恭喜我吧!”
那一年,他掩去心底的落寞,强笑着对她祝福,将浓浓的深情和痛楚隐在笑容背后,预约了她的来生。
然后,在她大笑中,毅然、决然的登机离开,只为不给她增加心里负担,不对她和徐阳的感情造成影响!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次班机起飞不久就突发事故,全舱无一人生还。她甚至无法再见他最后一面……
“奕学长,真的是你么?谢谢你还活着……”丹丹笑看冷君奕,唇角喃喃轻语。泪水却滚落而下……
清水惊的脸色煞白,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对着这个男人如此失态。这根本不是那个一贯冷静、沉稳的小姐啊!
众人也傻了眼,冷君扬更是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他捏着下巴自语:不会吧,不会是那一年去黄花镇,这丫头就恋慕上三哥了吧?这是当众表白么?好疯狂啊!可是,哪有表白说这种话的?什么叫谢谢你还活着?难不成她以为三哥早死了?
冷君奕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泪水已经浸湿了一片。使得她的脸花呼呼的,整个人看起来不是丑,而是很滑稽,她看着他,目不转睛,激动、欣喜、还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可是,他万分确定,他不认识她。
“哈哈哈!”融世俊放声大笑,牵动了下身的疼痛,笑声顿了顿。终于压抑不住又连连大笑,“哈哈哈,冷世子、冷玉面、冷天才,真真是口味独特。能旁人所不能,爱旁人所不爱,眼光独到,慧眼识珠啊!小爷真是佩服啊!哈哈哈……”
“快去拉开小姐!”方远对清水说道,神色复杂的看向小姐,她的神色悲戚又夹着无尽欣喜,完全是真情流露,情之所至,她嘴里的低语,他听的不甚清朗,也不甚理解,可是,小姐为什么对冷君奕如此失态?她不应该是那样的人!
“你个丑女人,你干嘛缠着我哥……滚开,丑八怪……”冷君玥花容暴怒,再也顾不得天子娇女的万千仪态,猛的推开丹丹,心底不住的暗骂厚颜无耻,不要脸至极!
“小姐,小姐,我们走吧,很多人在看着呢!”清水急的满头大汗,又要劝小姐,又要防着一旁的女人再来推小姐,想到以前太太也有段时间精神失常,不由的心中惊骇,小姐不会和太太一样,也受了什么刺激了吧?
丹丹不理会他人,仍是看向冷君奕,现在,她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奕学长?
“啪,其他书友正常看:!”冷君玥对着丹丹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还要不要脸了?你不要脸,也不要连累我哥啊!”
“滚开,你凭什么打我家小姐!”清水猛的推开冷君玥,护住自己的小姐,方远脸色一寒,站到冷君玥身前,冷寒道:“不管你是谁,再动我家小姐一指,必要你付出代价!”
冷君玥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忽然又抬高了下巴冷笑,“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这样的小姐还好意思带出来丢人现眼!”
“君玥,住口!”冷君扬立刻上来圆场,忽然有些懊恼,今天是不是真的把事情搞大了?可是,他只是想逗逗一向冷面、无趣的大哥,哪会料到这丫头反应这么大!
唉,大哥真是各方面都出色啊!同样是美男,他明明长的也很帅好不好,为什么艾妹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当初,他可是送给她一对小银铃呢!虽然那银铃是讹三哥的!
“误会,误会,他们这是乍然相逢,喜极而泣!”冷君扬考虑到丹丹的名声,打了个马虎眼,也没点出丹丹的身份!
果然啊,果然,竟然真的是故人,这两人竟然真的郎情妾意,刚才冷君奕出手救了这丑八怪,现在,这丑八怪又这番依依不舍的模样,冷君扬又亲口出来证实,那,这事就是真的不能再真,比真金白银还真,板上钉钉的事实喽!
啊!天呐!人群疯狂了,沸腾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两人,太刺激人心了,太让人振奋了,玉面冷沉的明德侯府世子爷,连皇上都赞不绝口的天才俊杰冷君奕果然口味独特,竟然喜欢这样一个长的惊天动地的姑娘!这种重口味,这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丹丹在挨了冷君玥一巴掌后,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终于意识到脚下踩着的是异时空的土地,不是当初目送他离开的那个机场!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稍稍退后一步,仰面看向冷君奕,刀削斧刻的俊逸五官,浓密的剑眉,明亮深邃的眼睛,除了长发代替了短发,竟是一模一样,丝毫不差的容颜,只是,面前的人再也不是记忆里阳光、灿烂、亲切疼爱她的眼神,眼前的他更气宇轩昂、萧杀威严,他眉宇收敛,目光冰冷,唇角噙着浓浓的厌恶和盛怒,虽然他没有开口,可是他的眼神分明是想杀死她一般的无情、冰冷!
他是他,还是不是他?她都穿了,他也穿了吗?
老天,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他是他吧!
丹丹深吸一口气,盯着冷君奕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缓慢而坚定,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奕学长,我和徐阳没有白头偕老,我也来了这里,你还记得我么?”
老天,这,这是什么情况?当众表白么?奕学长,这是个什么称呼?徐阳,徐阳又是谁?天呐,冷君奕是第三者吗?这女人为了冷君奕和那个什么徐阳掰了,跑来找他了吗?
天呐!人群再一次愕然!很多人甚至忘了呼吸,紧紧的盯着丹丹和冷君奕,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甚至有人小声的制止别人喧哗:嘘,别吵,仔细听!
江瑾瑜忽然皱了皱眉,抿紧了唇,一动不动,徐阳,徐阳,为什么这个名字如此的熟悉,忽然,他神色一变,难道是她?!
“小姐!”清水轻轻的拉住小姐的手,虽然不明白小姐怎么会突然这样,可是小姐哀伤的眼神让她心疼!
没有反应,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就那样冷冷的盯着她,一动不动,就像他们是不共戴天的宿敌!
丹丹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变的冰冷,失去任何知觉,她惨然一笑,咬唇忍住落下的泪水,他真的不是他吗?还是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奕学长,你究竟在哪里?如果这里是来生,我已经在等你了,为什么你还不出现,还是,你真的忘记了那个小丹?
“我不认识你,书迷们还喜欢看:!”冷君奕忽然冷冷开口,看也不看她一眼,眉宇间是浓浓的疏离和厌恶。
丹丹惨白了脸色,闭上了眼睛,今生,竟是对面相逢不相识吗!
冷君扬急忙上前,凑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冷君奕的脸色忽然闪现一丝异色,也紧紧一瞬,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冷君玥冷笑一声正要开口,丹丹却对着冷君奕施了一礼,“对不起,我认错了人,是我失礼了!我给公子赔不是了!”
话虽如此,眉眼里难掩无尽失落,看他的眼神是满满的让人无法理解的自责和悲戚。
方远对着清水使了个眼色,清水立刻扶着小姐,“小姐,我们走!”
“你们不能走!”融世俊忽然叫道,刚才他还真吓了一跳,以为这丑八怪真的是冷君奕的相好,或者是相熟的人,虽然心有不甘,除了瞎起起哄,逞些口舌之快,还真的不敢得罪冷君奕,毕竟他的姐姐是当朝太子妃,有朝一日可是贵为国母,冷君奕又是皇上看好的圣英之才,将来前程不可限量,他再浑再横,也不敢明着惹上这樽大神。
可是,现在闹明白了,是这丑八怪思春心切,认错人了,虽然他觉得凭白放过一个羞辱冷君奕的机会实在可惜,可是,他更想亲手毁了这个女人,报那一脚之仇,这女人实在太狠辣了,要不是他恰好身子一晃,稍稍避开了一些,只怕真要断子绝孙了!
“踢了小爷,还想走,有那么便宜的事吗?小爷可不是那道貌岸然的君子,便宜你抱两下,就放任你离开!丑八怪,今个你不给爷跪地道歉,就别想站着离开!”现在他酒劲早醒透了,觉得刚才真是丢了大脸了,不找回场子实在消不下心中的恶气,他说完,还瞥了眼冷君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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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的朋友说上一章丹丹对冷君奕扑抱太狗血!栖木静下心来想了一夜,把狗血程度降低了一点,修改了一下,麻烦大家回看一下吧!不会重新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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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小侯爷,你说谁呢你?”冷君玥粉面含霜,怒目瞪着融世俊,还不忘厌恶的看了丹丹一眼,都是这丑八怪做下的不要脸好事,连累的哥哥被辱。
“嘿嘿,君玥妹妹别气,别气,和你没关系!”融世俊急忙安抚小美人。
冷君玥气的转过脸去不理他,拉起冷君奕的手,“一群莫名其妙的疯子,三哥,我们走!”
冷君奕眉眼未抬,甩襟离去,冷君扬皱眉看了看三哥的背影,敛了嬉皮笑脸,对着融世俊正色道:“融小侯爷究竟想怎样,像个爷们,道个腕儿,干脆点,为难一个姑娘也不怕丢了身份!”
此刻的冷君扬浩然正气,再也不似刚才的吊儿郎当,竟是有几分担当的意味。
融世俊上下打量了一眼丹丹,又看向冷君扬,不怀好意的嗤笑道:“怎么,难不成是你看上了这丑八怪,想来真的了?”
他忽然一拍手掌,“好,只要你当着大伙儿的面应下,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抬她进门做嫡妻夫人,我就放过她们,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坏了小爷那么多回好事,老天有眼,今儿轮到小爷坐庄,还不一次找回来,有这么个正室夫人,看你还有何脸出来见人?
融世俊想着,心中乐开了花,和冷君扬交手多次。今个是他最扬眉吐气的一回,他得意的又扫了眼清水,哼。这个小美人迟早会是小爷的人,你跑不了的!
众人屏息,齐齐看向冷君扬。啊呀,今儿真是好戏一出接一出啊!
冷君扬冷眼盯着融世俊。神色不明的闪了闪,忽然他看了丹丹一眼。
自听到“徐阳”二字就一直沉默的江瑾瑜忽然也看了丹丹一眼,随后,闭目斜靠一人身上,似睡着了一般,只是眉宇间有小小的凸起,这代表他此刻正心情不佳。
融世俊自以为走了一步妙招。立刻高兴的嘲讽道:“怎么,你对这丑八怪心动了,还是后悔了?快点,小爷的耐性有限!”
冷君扬忽然笑道:“我看小侯爷出门从来就不带眼珠子吧?丑八怪,这里谁是丑八怪,你睁大你的眼眶瞧仔细了,日后,这里飞出个金凤凰也未可知!”
融世俊瞧疯子般的眼神瞪着冷君扬哈哈大笑,“你脑子今儿没毛病吧,好啊。金凤凰,那你还不把金凤凰八抬大轿的迎进你家的门!”
冷君扬却不再笑了,看了眼丹丹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是爱美人。可美人若不喜我,四爷我便从来不喜欢做勉强美人的事,不像融小侯爷总是那么当街情难自控!”
纵人哗然,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冷府的四少爷真的喜欢这丑女,可丑女却不喜欢风流倜傥的四少爷?这可真真的没有天理了!
最让人咋舌的,瞧四少爷这语气,只要这丑女愿意嫁,他就真的娶,还是嫡妻原配,老天,这丑女上辈子到底烧了什么高香,明德侯府的四少奶奶啊,多大的荣耀,泼天的富贵啊,其他书友正常看:!
“嫁,嫁,嫁,嫁吧,快嫁吧!”很多人开始起哄,有恶意的,有怜悯的,有纯粹是看戏瞧热闹的!
方远咬唇皱紧了眉头,若不是担心把事情闹大,坏了小姐的名声,连累了老爷,他早就忍不住动手了,一招便能要了融世俊的狗命,又何故让他如此小人得志,羞辱小姐!
他绷紧了全身的杀气,看了小姐一眼,只要小姐点头,他立刻带她走,别人也未必真能追上!
丹丹不看任何人,她的状态十分不好,她不理会周围的一切吵杂,满脑子都是冷君奕是不是奕学长,是恰好相同容貌不相干的一个人,还是没有了记忆,完完全全的忘了前尘往事?
冷君扬面色轻松淡定,手心后背却全是汗,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过是想看看三哥气急败坏、定力失控的模样,可没想着把自己搭进去啊,虽然艾妹妹很可爱,可是,满京城还有很多很多可爱的姑娘啊,他每一个都爱,可是他不想娶任何一个啊!自少他现在不想娶妻,不想被家庭束缚住,没有了那些莺莺燕燕,珠围翠绕,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冷君扬,冷四少爷,标准的花花公子,花蝴蝶一只,万花丛中过,朵朵都想采!
他看着丹丹,笑了笑,眨了眨眼睛,清水很是困惑,这公子眨眼睛是啥意思?暗示小姐快点点头答应吗?
所以人都以为是这个意思,因为冷君扬之前的态度实在是对丹丹太仰慕,太维护了!
清水拉了拉小姐的衣袖,示意小姐快点做决定,说实话,她觉得这位公子俊朗、正直,对小姐又热情,是个不错的人选,又是什么世子的弟弟,家世应该不错!唯一堵心的,有那么个冷傲的大伯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让人发怵,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被清水拉的微微回神,茫然的看着她。
“小姐,你嫁他还是不嫁?”清水低声道,又追加了一句,“我觉得这位公子真不错!”至少正义,又不以貌取人,模样长的也好!
嫁还是不嫁?丹丹吓了一跳,眨眼怎么变成了这个话题?!
她勉强打起精神看了眼冷君扬,对上他明亮闪烁眨的都快抽筋的眼神,心情忽然好了许多,不由的对他笑了笑!
冷君扬的表情立刻僵住了,他忽然很想哭,不是吧!艾妹妹不会是真的想嫁给他吧?她明明喜欢的是三哥啊,刚刚对三哥那番所为分明是发自肺腑,情深意切,混迹花丛这么久,真假之情。他一眼就能看出!
艾妹妹,别对四哥哥笑了,四哥哥错了。下次,四哥哥保证再也不敢拿你和三哥开刷了,你放过四哥哥吧!
冷君扬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哀嚎一片,可是偏偏风度如他。翩翩公子如他,真真正正的怜香惜玉如他(他一直鄙视融世俊的所为是伪惜玉),根本不忍做出背信弃义、伤害女子的事,特别是可爱、漂亮的女子,这样的事打死他也做不来!
不得不说,冷四公子是属贾宝玉的,对漂亮的姑娘从来都是温言软语、怜香惜玉的很!
就在冷君扬对着丹丹的笑脸紧张、懊悔的要哭出声来的时候。一直闭目的江瑾瑜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忽然对着谁说了句:“知不知道小香玉在哪里啊?能得她玉手执一杯美酒相饮,就是死了也甘心啊!”
冷君扬忽然如久旱逢甘露般,福至心灵,一下子就地复活了,他状似无意的看了眼江瑾瑜,立刻一甩手中美人扇,瞬间恢复了神采风流,又是咬牙。又是得意的对融世俊炫耀道:“放了这两位姑娘,我把小香玉送到你的府上一日,如何?”
小香玉?小香玉啊!融世俊如饿狼遇见臭肉般,立刻眼睛贼亮。想也不想,对着冷君扬伸出五根手指,“五天!”
“三天!”冷君扬恨的咬牙,“我只排上了三天,不乐意拉倒,我正想娶这位姑娘呢!”
心底又求爷爷告***补充了一句,艾妹妹,行行好,千万别应声!
“三天就三天,走,小爷今天就便宜你们了!”融世俊冷哼了一声,对着丹丹和清水看也不再看一眼,有了所有京城男人梦寐相求的小香玉,谁还稀罕眼前这俩货色!不对,只有一个勉强入眼!
“但是,你得向两位姑娘道个歉!”冷君扬折扇一收,拦住他的去路,“这样嘛,我也好快点把小香玉送到你府上不是,要知道,小香玉很忙,四爷我也是个不得闲的,真怕自己一时半会儿把答应融小侯爷的要事给忘了啊!”
融世俊愤愤的瞪向冷君扬,“让爷给这两个贱婢道歉,门都没有”
方远掌风一掠袭向融世俊的贱嘴,江瑾瑜突然横插一手,将融世俊拽了一个踉跄堪堪躲了过去,不屑的睨了丹丹两人一眼,勾着融世俊的脖子,笑的邪肆忘形,“小侯爷,花酒要紧,可不能让小香玉等急了啊,小侯爷若不急,不如让给小弟我”
“去,一边做梦去!”这等好事有让的吗,让了那还是他融世俊吗?一想到小香玉绝美勾人的身段,求而不得的清冷孤高,融世俊骨头又酥软了,心中激荡的不行,不就是给这俩丑八怪道歉吗,为了博得小香玉一笑,他磕头都成,何况一句道歉的话!
“小爷今个喝高了,冒犯了两位美人,得罪了啊!”融世俊看了丹丹一眼,咬重“美人”二字,坏笑两声,转身就走。
“回来!”冷君扬一扯融世俊的衣领,明显的用了不小的力道,融世俊被勒的连咳了两声,憋红了脖子,不由的叫道:“冷君扬,小爷不是傻子,你再戏弄小爷,就算你是太子妃娘娘的亲兄弟,小爷也要翻脸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之所以多次吃亏在冷君扬手上,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对太子妃弟弟的身份还是有几分忌惮!
冷君扬在他的腰间拽了一把,“堂堂小侯爷道的歉也太不值钱了,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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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一章丹丹对冷君奕失态的表现,大家肯定有不同的意见,我把狗血程度修改了一下,但对之前的写法我想解释一下,希望大家踊跃发言,谈谈想看到一个什么样的女主!上一节我反复修改了三遍,最后还是决定那样写,是因为丹丹的内心真的没有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强悍,前世父母早逝,她是坚强的外表下有颗脆弱的心,所以,对于优秀的奕学长她自惭形秽,觉得把握不了他才选择了徐阳!穿到艾春丹的身上,起初,她只想过安静幸福的小日子,并没有想做一个强悍的人,可是叶氏却遭遇了艾天佑的背叛,同样的经历激怒了丹丹,才有了入府的那一场大闹,可是这并不代表丹丹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只身在异时空,她本身就很孤单无助,所有的乐观坚强都是她的表象,骤然见到一个相同的人,又是一个对她关爱,又因她失去生命以为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的人,如果她还能保持冷静和理智,那就不是本文的丹丹了!丹丹只是一时的失控,后来她已经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栖木觉的这才是真性情,并不是小白花!本文的女主,有点小强势、小狡猾、小聪慧,却不是无敌型,因为有了内心的小小伤感、脆弱、偶然的任性,才有男主疼爱、怜惜的空间!本文的女主没有凤御天下的志向,今生她只想找个真心爱她的人白首一生,可以动点小心思,耍点小心计,却不是无敌不会受伤的人!腿软不是因为被拒绝难过,而是因为冷君奕不记得她,不是她认识的奕学长!丹丹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冷君奕不是故人,她绝不会再缠着他!栖木保证,本文绝不憋屈,但完全是被迫斗而斗,不是女主生性好斗!这是本文的走向,不喜的朋友,换坑吧!没有超过一千字,不会多收费!欢迎大家就女主的性格多留言讨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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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的狗血程度修改了一下,丹丹对冰山的扑抱取消了,大家回看一下吧,不会再收费,其他书友正常看:!谢谢琥珀的平安符!)
“你这是明抢!”融世俊瞪着冷君扬手里的玉牌气的嘴都歪了,伸手要抢回去。
冷君扬转身避开,笑的极其骚包灿烂,“小侯爷,四爷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一会儿在小香玉面前可不能这般小气,否则,小侯爷可真是白瞎了四爷我忍痛割爱的三天了!”
其实,他还真的有些心疼,小香玉清高孤傲,许多人求而不得,他也是因为得了首好曲子送上去,小香玉才答应相陪三天!不想眨眼被自己弄泡汤了!
“你,哼!我们走!”融世俊一甩衣袖扭头回府等小香玉去了!
“艾妹妹,拿着,这是融小侯爷给你俩赔罪的!”冷君扬将玉牌递给丹丹。
丹丹闪了一下,那个人渣的东西,她才懒得要。
却是忘记了曾经她可是很爱财的,否则也不会把江妖孽的玉带利用成了那番,至今手腕处还留有春芙的血盆大口印痕。
“谢谢公子一番仗义执言!”丹丹说完拉着清水就走!
冷君扬顺手将玉牌扔给一旁的茶楼掌柜的,“抵那一个茶碗了,可够?”
掌柜的立刻笑的有鼻子没眼睛,“我的四爷唉,够,够,够,真是太够了,打今儿起,只要四爷来喝茶,一盖花销全免了!”融小侯爷通身上下哪有几件俗物,哦,不,还是有的,就是他自己那具下流的身子,书迷们还喜欢看:!其它的哪件不值钱。这块玉牌,只怕半个茶楼都抵得!
冷君扬却是不理会掌柜的,对着围观的热情道:“小爷我今儿请大伙喝茶。不限量,想喝多少都成,还不快进去。都傻杵着还等什么好啊?”
“啊,谢谢冷公子。谢谢冷四爷!”大伙那个高兴,虽说好戏散的有些快,大伙儿还没过足瘾呢,但是冷四爷请大伙到京城顶级的茶楼喝茶,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大伙儿一窝蜂的往里涌,只差没把茶楼挤爆了。
每个人都敞开肚皮往下灌。嘴巴更是两用,纷纷议论冷府的四少爷竟然喜欢当众向哥哥表白的丑女,而融小侯爷又几乎被那丑女踹的不能人事,偏偏还为了小香玉给那丑女道了歉。
哎呀,一人惊呼,他们怎么就忘了问那是哪家的姑娘了,看着连丫鬟也不如,怎么听那两人喊小姐呢?要打听打听是哪家的小姐才行,那样,嚼起来才有名有姓。更带劲儿!
掌柜的望着人山人海的大堂,哭爹喊娘直冒冷汗,“我的爷哎,我只说你一人喝茶免费。可没许你这么些人啊!”
大街上立刻空荡起来,冷君扬笑着追上丹丹,“艾妹妹,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丹丹皱眉,艾妹妹,爱妹妹,这称呼怎么这么别扭,“公子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告辞!”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横空出现的奕学长,心里乱作一团,其它的她什么也不想理会,只想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艾妹妹,你怎么能这般翻脸不认人啊,我是冷君扬,冷四哥哥,在黄花镇,你最喜欢和我一起玩的那个冷君扬啊!”哼,当时最喜欢和我一起玩,怎么就偏偏喜欢三哥那个无趣的人!
冷君扬心里酸极了,自认魅力超凡,却啥都输给一起长大的哥哥,实在心有不甘,他此刻最想追着丹丹问她对他三哥那是咋回事?再顺便问问他有没有点魅力啥的?哪里比他三哥差了,为啥她没对着他激动的痛哭流涕呢?
一句话,这位冷小爷,不放过任何一个美女,也不会为任何一个美女停下寻找下一个美女的脚步。
若说他和融世俊有何不同,那还真是他自诩的一句:小爷风流不下流。
他以风流为享受,享受的是你情我愿,你高兴我高兴,大家都高兴,高兴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联不联系都成!开心的玩,潇洒的分,多么幸福美好的一种生活方式!爱遍天下美女,依然高度自由,永远保持一颗火热的追求爱的心。
此刻的冷四少爷极其享受这种生活,他天生的就是一个不会安定下来的花蝴蝶,永远不知疲倦的穿梭在花丛中,乐此不疲!
“够了!冷四少爷请留步!你认错人了!”方远拦住冷君扬,冷冷的看着他,阻止他再靠近小姐一步。
冷君扬似笑非笑的盯着方远看了两眼,对丹丹笑道:“艾妹妹,四哥哥我还有要事,就不送了啊,改天一定要到我家里去玩啊!如果你不乐意,我去你家也成!”话虽如此,还是跟着丹丹的脚步往前走。
清水一直低着头,内疚的几乎哭出声来,小姐的名声已经够不好了,这次更是把小姐连累的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她正红着眼睛懊悔的不行,听冷君扬左一声艾妹妹,右一声艾妹妹,小姐明显的不想搭理他,不由的抬头怒道:“这位公子好缠人,虽然是你救了我家小姐和婢子,但是我家小姐已经再三谢过了,已经说了不认识你,你还想怎样?”
刚才他是维护了小姐,可是若不是他多事非要强行把他那什么三哥拉下楼,岂会引的小姐出了那种事?
最初看这人相貌俊朗,又是仗义不平之人,还觉得是小姐的良配,如今细想才知道他比那个融小侯爷也好不到哪里去,根本就是个花花公子!那个什么小香玉,听名字,看看那些人一脸下作痴想的嘴脸,绝然不是什么清闺女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冷君扬灿烂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他觉得今天实在是倒霉不宜出行的日子,救了艾妹妹没得一句好,偏又被一个婢女指着鼻子骂,小香玉白白让出去了不说,回家,还指不定被三哥怎么揍一顿呢,他的小身板儿对付美女有用,对付三哥那样的绝世身手,还是省省吧!
“那,艾妹妹,四哥哥告辞了!有空去我家玩啊,冷府,艾世伯知道的!”不得不说冷君扬真的有君子的一面,很有风度,虽然心里冒酸很不得劲儿,面上还是翩翩有礼的拱手告辞!
远远的,融小侯爷一众在前面等着他,担心他不把小香玉送过去。
清水气的又掉眼泪,丹丹的脸色也不好看,那样的货色也能贵为侯爷,这皇上是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不过,瞅瞅艾天佑那渣样不也贵为大将军,似乎有这样货色的侯爷也不足为奇了!
丹丹骂了一声,忽然又想到了离开的冷君奕,便显得一切心不在焉起来,自是没留意到江瑾瑜那远远看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瞥,方远却是眯了眯眼,心中冒出一个疑问:他是在帮小姐,还是在帮冷君扬?
三人急匆匆回府,方远看着两人安全的翻了墙进了府,才转过身子往正门走去。
“方远少爷!”金铃忽然出现在外院的路口处,穿了身翠绿色的褙子,虽然五官很普通,但胜在身材不错,已经发育的凸凹有致,身在一簇花枝下,竟比平日里多出一分妩媚。
方远盯着她的衣服看了一眼,忽然想到,小姐今天出门就是穿了这样的丫鬟衣服,也是翠绿色的!
金铃见方远盯着她的身子看,不由的心中悸动,面上火烧,偷偷瞄了他一眼,忽然又垂下脸,双手蹭了蹭衣襟,等着他先开口说点什么。
方远将一包蜜饯递给金铃,转身走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方远少爷!”金铃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声,飞快的看了他一眼,那英俊的面容让她心中怦跳不已。
方远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还有何事?”
金铃有些失落,难道她就这么入不了他的眼吗?为什么每次她鼓起勇气来到他面前,他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他虽然是老爷养大的,被尊为一声方远少爷,却毕竟不是真正的主子,而她,虽然不是什么主子,却是姨娘房里的大丫鬟,齐婆子已经失了势,她越来越多的得到了姨娘的倚重,已经是姨娘房里说一不二的人,她的身份足以匹配他,在这府上,也只有他们二人是最最相配,以后,凭着老爷对他的信任,姨娘对她的依赖,他们二人必定一个是这府上的大总管,一个是内宅的管事妈妈,想想都是让人激动的事情!
而且,她已经喜欢他三年了,偷偷的看着他,想着他,不知甜蜜了多少这样的日子,可是今天,她心中激荡,再也不满足偷偷的恋着他,她想告诉他,想让他知道她对他的情意有多深,对他有多欢喜,她也要告诉他,她会帮他取代齐鸣的大总管位子,给他谁也不能给的帮助!
“方远少爷,这里面是姨娘最喜欢吃的情人蜜吗?”金铃急中生智终于找出了一句合理的话。
情人蜜三个字让她面上烧红,心中擂鼓,这个蜜饯的名字起的可真是让人脸红心跳,却也很让人旎思遐想,不胜娇羞甜蜜,就像她对他的感觉,让人爱极,甜蜜至极。
方远点了点头,大步走开了,将金铃后面的又一声“方远少爷”远远的甩在身后。
金铃咬唇捏紧了手中的蜜饯,惊觉力道过大,包装纸都坏了,不由的吓了一跳,急忙整理好回去,现在姨娘的脾气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伺候了,一不顺心就会责打身边的人,自从那对母女两人入府,姨娘的心情就没顺过,和方远的事,还是再找机会吧,只有把姨娘伺候好了,一切才有可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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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自回来就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不出情绪,书迷们还喜欢看:。
清水几次想跟小姐道歉,都没敢开口,看小姐都定格大半晌了,实在心中不安,红着眼跪倒了小姐的床前,“小姐,是婢子该死,是婢子连累了小姐!”
丹丹吓了一跳,立刻跳下床将清水拉起。
除了最初她们姐弟俩跪过她,她从来没想过再让清水跪到她的脚下,给一个人下跪,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其实接受他人的下跪,也并不是一件很舒坦的事,但是有些人还是很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凌人感觉的,听说,老太太打了贾氏却还是不待见她,贾姨娘连着三天都去老太太门前跪上小半个时辰,艾天佑怜惜小妾啊,示意贾氏站起来,老太太却含含糊糊的发话:想跪就跪着吧!
三天下来,贾氏汗流浃背,膝盖一片青肿,脸上更是晒的掉了一层皮,吓的她再也不敢去跟老太太请安了,只得再另想办法攻克老太太这根老骨头!
“谁让你又跪下的!”丹丹气道。
“小姐,是我该死,是婢子的错!”清水泪水直流,自责极了。
“不关你的事!”丹丹叹息,却是不想与清水细说,那是她心中的秘密,今生,她应该不会与任何人说起!
“清水,你信不信人有前世今生?”她忽然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啊?”清水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应该有吧,佛祖不是教诲我们要积德行善,不修今生也要修来世,只为有个好因果!”
丹丹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还挺有慧根啊。老和尚若是听了你这话还不跟我抢你去做关门弟子!”
看小姐又开朗起来,清水心里方轻松一些。
丹丹却叹道:“有来世又如何,今生作恶的人。种下再多的恶果,报应的不过是来世的他,今生种下再多的善因。享受福报的却是来生那个忘断前尘的我们,忘却了所有。那个我们却已然不是我们了,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清水觉得小姐的话很深奥,听着又有些道理,只觉得小姐这话中的含义极深,似有所指。
来世的我们再有福报,已然不记得今生自己的付出,来生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两个人!“所以,谈什么来世今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丹丹自嘲而笑,就算冷君奕真的是前世的奕学长转世,他已经忘却了前世,今生,他们于彼此不过是两个陌生人而已,他再也不是她的奕学长了啊!
饶是如此,丹丹心中还是一片酸楚,她抽吸鼻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奕学长,谢谢你,虽然你不记得我了,谢谢你在这个异时空里出现。让我再次看到你,可以有个机会祝福你,也谢谢你,让我觉得在这里不再孤单!
因清水无意的话,忽然解开了奕学长过世凝结在丹丹心中永远也不敢碰触的心结和深深的痛楚。对奕学长的死,她一直处在深深的自责之中,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后悔过,当初,若是她不那么自以为是的用那种方式拒绝奕学长,奕学长根本就不会那么尴尬的离开,他是那么优秀有才华的一个人,却是她亲手夺走了他的生命!
今生,不管这个冷君奕是不是奕学长,只因为那一般无二的容颜,她都不会再伤害他,只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他幸福就好!
“清水,谢谢你!”丹丹紧紧的抱住清水,两世为人,再也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轻松,更感谢生命了!
“大小姐,老爷请大小姐速去大厅!”一个小丫头站在院门口怯生生的报了一声。
清水认出她是贾姨娘院里的人,那小丫头生怕院里有吃人的老虎,说完拔腿跑了。
“小姐!”清水担忧的看向丹丹,今天的事闹的太大了,莫不是老爷已经知道了,还是方远告了密?
“帮我梳洗一下,你留下!”丹丹皱眉想了想,对清水道。
应该是债主上门讨债了,踢融渣子那事,不会这么快传来,方远应该不会说,冷君扬也没直接对人道出她的姓名,艾天佑不会这么早知道。但是,万一方远对艾天佑说了呢?所以,清水不能跟着去,艾天佑碍于叶氏不好责打她,却是可以惩治清水!
“小姐,你一人去怎么行,带上婢子一起!”
丹丹摇头,不管哪件事,清水去了都不会有好,贾氏只要对艾天佑挑唆一下是清水伺候主子不利,带坏了主子,轻则发卖出去,重则打死,都是害了清水。
“你不要跟我去,你去太太院里找小丫鬟说话去!”
传话的小婢女早跑没影了,丹丹没有急着去艾府的主事大厅,而是带着清水先去见了叶氏,果然,也有人通知叶氏速去,许婆子正在帮叶氏打扮,见女儿来了,叶氏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小丹,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氏让许婆子退下,拉住女儿一脸的焦急,“娘刚才听院里的一个小丫鬟给许妈妈回话,好像外面来了一群讨债的,说是那女人的丫鬟买了很多东西,全是赊账,让人找上门来了,可是你爹为什么怒气冲冲的让人来喊娘过去?”这些天,艾天佑可是连看也没看过她一眼,其他书友正常看:!
叶氏盯着女儿,“小丹,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
丹丹委屈的吸了下鼻子,叶氏这才发现女儿的眼睛红红的,显然狠狠的哭了一场,急忙惊道:“小丹,你怎么了,是不是那母女又欺负你了?”
“娘!”丹丹抱住叶氏,将脸埋进她怀里,“虽然爹让我挑院子,可是最好的院子早被贾姨娘和艾冬梅霸占去了,只有那处小院子离娘的院子最近,我不挑那个挑哪个?总不能和艾冬梅抢院子吧!就是她愿意也不见得爹舍得给我,虽然我院子里也放了点东西,可是跟她的一比差远了!她那院子、屋里的归置、摆设个个都是女儿见都没见过的,女儿看着好奇,就跟齐大总管要,可是齐鸣理都不理女儿的要求,女儿就想着跟他要一百两银子自己买点,可是他一分也没给女儿,还说我每月只能花二十两!娘”丹丹仰了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氏,“我是府里的大小姐,娘是太太,银子不应该都是娘和我的吗?为什么艾冬梅吃穿用那么好,偏偏我只能得二十两,艾冬梅从小到大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女儿的福气都被她占了,为什么她那么多好东西,女儿偏偏只能每月得二十两,娘,齐鸣根本就没看起女儿,爹根本就是由着他们欺负咱们娘俩!女儿气不过,就跑出去买了一些东西,可是女儿没银子,所以,就,就按了手印,冒充是贾姨娘的丫鬟,跟人家赊的账,反正,齐鸣听她的,爹也听她的,咱家的银子也都在她手上,不找她付账还找谁!”
丹丹说着,心虚的看了眼叶氏,可怜兮兮的像个小狗,眼中闪满了泪花,“我就按了几下手印子,哪知道花了九百两!”
九百两!我的天!叶氏心里一咯噔,差点惊岔了气!九百两是个什么概念,当初简氏那一摊子田产、铺子、私房加起来也不过五六百两,已经在村里是首富了,够一家老少嚼用一辈子也不愁饿着,女儿今儿跑出去一趟,竟然花了九百两,这也太能胡闹了!
叶氏瞪着女儿,看着她哭的红肿、无措的眼神,心中一软,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女儿说的没错,看看那对母女吃的、住的、穿的,再想想以前她们在家里过的一顿饱一顿饥的日子,女儿在十三岁之前竟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连一顿肉都吃不上,如今花个九百两又算什么,又没把他艾天佑的银子全花光,书迷们还喜欢看:!
“娘,就算我每月只有二十两,一年十二个月,是二百四十两,按十三年六个月算来,我也应该得三千二百四十两!”
叶氏却是惊呆了,三千二百四十两又是个什么概念,她简直想也不敢想,可是她更吃惊于女儿的算术能力,“小丹,你怎么算出来这么多的?你怎么会算的?”
丹丹翻个白眼,我的娘哎,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好不好?
“我让清水帮我算的!娘,你帮我把三千二百四十两要回来好不好?那是我的银子!我不想让贾姨娘贪着我的银子!”有了这笔银子,再加上她手里的,足有五千两了,京城商机滚滚,金银满地,怎么着也能让它翻个三五倍,倒时候,管他艾天佑死活,她完全可以带着娘出去过幸福的小日子!
最后一句话叶氏听了心头起火,女儿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家是她们娘俩的,贾氏凭什么抢了她的男人又抢了整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小丹的,那对母女别想沾了一分去。
“好,怎么要?你跟娘说,娘一定给你要回来!”
丹丹惊的差点跳起来,娘变了,真的变的不一样,她原本心里还打鼓怕娘劝她忍一忍,毕竟相比较以前的日子,娘现在真是掉进福窝里了,她真怕娘一旦安逸了,又变成了依赖艾天佑的菟丝花,想不到,娘是真的坚强了!
“娘,你听我说……”丹丹搂着叶氏的脖子低声耳语,一直让艾天佑等人伸长了脖子,等的太阳都回家睡觉去了,也没见到始作俑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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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有了这钱,女儿拿去给谢少爷做本钱,以后就是爹不待见我们娘俩,我们也有了一份依靠,女儿就是一辈子不嫁,也有银子照顾娘,我们一样能活的好好的!”最后一句,丹丹是说的真心话,她早已将叶氏当做了亲生母亲,今生,再苦再难,她也不会撇下叶氏。
叶氏听了女儿的话,欣慰的湿润了眼角,搂住女儿道:“小丹放心,娘以后再也不会让小丹受委屈了!”
“许妈妈,你让人去回老爷,就说我和小姐身子都不舒服,去不了了!”叶氏隔着帘子对许婆子道,声音威严洪亮,哪像个不舒服的样!
“娘,为什么不去?”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娘见不到艾天佑还怎么说那些话?
叶氏摸摸女儿的头,一脸的愤怒,“娘等了他十几年,他不过等了一回,凭什么他一喊,咱们娘俩就得巴巴的去了?”说着又小声道了一句:“让许妈妈去说更好!”
高!姜还是老的辣!
丹丹第一次对叶氏露出了崇拜的眼神,娘就是娘啊,娘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些天看也不看她们母女一眼,凭什么他一声令下,她们就得跟得了圣旨似的急忙接旨,他也未免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叶氏明显不善的语气让许婆子心中一凛,这些天的近身伺候,她发现太太真的是一个很慈善、温和的人,太太并不是完全的不懂规矩,她什么都懂,恰恰是真的温和。
太太从没对她们横过一个眼神。就是不习惯、看不顺也仅仅是轻轻的说一声,有时见她严肃的呵斥下头的丫头。太太还代她们求情,说都是孩子,慢慢教导就好了!
可是,太太现在发火了,还是针对老爷,刚才已经有三波丫头来催了,都被她压下去了,太太再把这话传过去,老爷指不定怒成什么样呢?若是那位再稍稍吹那么两阵香风。只怕,老爷的心就更偏着那位了。罢了!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吧,其它小丫头只怕一开口,就会被老爷呵斥出来了!
许婆子刚要去回话,又听太太忽然喊她进去,只得敛了神色,恭谨的挑了帘子进去……
再说艾府的大厅里,艾天佑已经呼哧呼哧灌下两壶茶水了,一二三四五六。六个摊铺老板笔直的坐成一排。每人手里捏着两张字据,个个理直气壮,一张买货清单。一张两倍赔价的保证书,上面有血红的掌印,还有艾府腰牌的印子按在了上面!
艾天佑瞪着那红红的印记,脖子都涨红了,血脉激烈的跳动,比他打了胜仗还要剧烈的难以控制,根本不用怀疑,凭着这些人的描述,除了那个孽女,还能是谁!
贾氏已经由最初的震惊、愤怒变成了现在的狂喜、激动,蠢货,真是个蠢货啊!就是想诬陷她的人,也不必蠢到按手印吧,这不是明明白白的把把柄往自己手上送吗,她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她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为难的看了眼一众债主,对艾天佑委屈道:“老爷,妾身,妾身真的没想到大小姐竟然,竟然会用妾身的名义做出这等事,还好是损失了九百两,虽数目不小,幸不曾闹出人命,若是,若是出了是非人命,妾身就真是一死也难洗清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啊!那姑娘竟然是府上的大小姐?”邻贾氏较近的一人听的分明,立刻站了起来,“艾将军,既然是府上的大小姐买了东西,字据又是大小姐亲自立的,我想我等不用再等了吧,是买下还是双价赔偿,还请大将军给小的们一个准话,我们也都是小本经营,经不起赊账!”
贾氏点头看了齐鸣一眼,齐鸣立刻对几个债主道:“各位,虽然是我们大小姐一时胡闹所为,但是我们艾府不会不认账,只要东西送了过来,立刻随我去结账!请!”
齐鸣将人引去偏厅结账,不结怎么办,有大小姐鲜红的大手印在上面,既赖不了帐,又不想赔双倍,只能乖乖结呗!
反正不出几日大小姐的名声定会出去了,而老爷也知道了是大小姐所为,与姨娘没有半分关系,倒是这个蠢货大小姐,折腾了半天,竟然出了这么个蠢招,还真是够蠢!
不过他还是挨个的放了话,下次,他们胆敢再给大小姐赊账,铺子别想开了!
“啪”的一声,艾天佑砸了第三个茶碗,贾氏垂首轻轻的勾了唇角,“老爷,别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大小姐应该没胆子做出这种事吧,莫不是受了谁的唆使或者得了谁的主意,否则,大小姐怎么会想到栽赃到妾身的头上?”
清水和叶氏,她一个也不会放过,说这话,为的就是将祸水往清水和叶氏身上引!
果然,艾天佑一声怒喝,“将清水给我绑来,再去给我喊太太过来,再喊不来,二十板子!”这二十板子当然是打在跑腿的人身上,贾氏恨的咬牙,不满的看向艾天佑:老爷怎么就不说给那个大货二十板子呢!
“老爷,老奴奉了太太之命来回话!”许婆子进了厅望了眼碎了一地的瓷片,飞速的掠过贾氏眼中的阴毒和鄙夷,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又对贾氏福身,“给姨娘请安了!”
贾氏心中那个恨,恨不得眼中下刀子扎死这个老货,她房里的齐婆子毁了,倒便宜了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许婆子,以前在她面前都是规规矩矩的一声太太,如今竟是利利索索的喊姨娘,瞧她喊的那个脆生劲儿,早就憋着坏等着她下台吧,哼,她偏要活的比大货更风光,更得意,也让这老货瞧瞧,这府里,谁才够格当真正的主母!
许婆子恭敬的弯着身子对着艾天佑,“太太和大小姐身子都不舒服,实在不方便过来!”
“哎呀,老爷,姐姐和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边来讨债的,那边两人齐齐不舒服了,是什么毛病,不要紧吧?要不要妾身找个大夫去给太太和大小姐瞧瞧?”贾氏说着看向艾天佑,一脸的焦急担忧。
艾天佑铁青着脸瞪着许婆子不语,若是换个人来回话,铁定一脚踢飞出去。
许婆子心中叹息,嘴上不得不说,“太太让老奴传两句话给老爷和姨娘!太太说是她让大小姐做的这事,之所以用姨娘和齐总管的名头,是因为府上内宅的大权把持在姨娘手里,人事、银子都是姨娘在管,而大总管负责府里的需求安排,大小姐昨日跟他领一百余样东西和一百两银子,大总管一样也没办,一分也没给,太太没办法,只能让大小姐以这种方式出府去长见识,太太说,大小姐比不得二小姐吃过、穿过、用过、见过,只能用这种方式教教大小姐,让大小姐长长见识,省的以后出了府去,好坏不分,目不识物,给人轻瞧了,丢了大将军的脸面!太太说,就算大小姐每月只得二十两,这十几年下来也应该有三千二百四十两了,大小姐竟然连要一百两的权利也没有么?这个大将军的嫡女当的可真是憋屈死人了!”
许婆子一席话说完,贾氏登时白了脸色,又气又怒,这是什么屁话,有这样长见识的吗?这样一说她还有理了啊!
更让她惊的是,叶氏竟然毫不遮掩的承认是她让做的,而且,目的直指内宅的管家大权,这让她分外的心惊肉跳,不由焦急的看向艾天佑,“老爷,太太这话,这话,可真是冤枉死妾身和大总管了!这说的也不是个理儿啊!”
许婆子垂目冷笑,冤没冤枉你心知肚明,何必一再做出这种委屈样,你又委屈了什么?怎么不是理,难道就你嘴里吐出的才是个理儿?
“老爷,老奴瞅着太太也觉着大小姐胡闹过了头,已经说教过大小姐了,老奴来的时候,大小姐哭红了眼角,极其难过。”
起初艾天佑是震怒的,可是听到最后,不由的深深皱眉,这个孽女确实是没规矩、没礼仪、没见识,也的确是他对她疏于关心和管教,可是叶氏这样做也实在是太胡闹了,哪有这样放着女儿出府去长见识的,可是想到叶氏也不过是个农村妇人,又懂什么规矩,不由的叹口气,“许妈妈,太太和大小姐,你就多费费心吧!”
许婆子松了一口气,应了声是,恭敬的屈膝退下。
贾氏却是心里凉了半截,咬唇瞪着眼前的男人半晌没有言语,她的心中一片凄凉,再也没有了花言巧语的力气。
“昨天那野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提?”
大货指的是叶氏,野货指的是丹丹。
府上隐蔽的一处,贾氏冷冷的看着齐鸣,哪里还有艾天佑面前半分温婉娇媚的模样,分明是一个阴柔狠辣的女人!
齐鸣垂了眼,“昨个金铃说主子心情不好歇下了,而老爷下朝晚了,又去了老夫人哪里,我”见贾氏撇嘴鄙夷的瞪他,不由的改口道:“老奴便想着今早再回,不曾想西头铺子里有人来回话,竟是把这事忘了!”
“西头铺子里有何事?”贾氏缓了神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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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进的那批香料卖相很好,问是不是再进一些?”
“嗯,你看着办吧,其它的铺子你也多盯着点,注意别被许四多发现了?”
齐鸣点点头,“太太放心,老奴心里有数!只是老爷这几天有可能会让许四多查账?”
齐鸣一句习惯性的“太太”又引的贾氏一通恼恨,但是她顾不得纠结这个,而是吃惊怎么会忽然查账,这些年这个家都是她一手说了算,家里有多少田财、账目只有她和齐鸣清楚,艾天佑自己都说不上来,他也从不理会这些,悉数交给她打理。查账?十几年来也没有过的事啊!
“查账?这是许四多说的?”贾氏惊道。
“他到没有说,但是老奴觉得有这个苗头,主子还是早做安排的好!”
贾氏攥紧了手心,好你个艾天佑,看你这些天闷不吭声的,以为你真的一碗水端平,想不到你竟然让许四多查账,你这哪是查账,你这查的是我啊?你这是在给大货清点家财吗?哼,一家的嚼用虽然都是你给的,可是没有我这些年的打理,你能有今日吗?艾府能有今日吗?想把一切都送给那对母女,让我乖乖的交出一切,门都没有!
“那些新添的庄子、铺子置办的可隐蔽、妥当?”贾氏盯着齐鸣,那表情仿佛齐鸣说出一个不好,就会将他粉碎!
齐鸣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老奴保证许四多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艾天佑伺候了老太太喝了药歇下,叫住了艾天孝。“三弟,我们去喝一杯?”
艾天孝看看二哥。眼底浮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你为什么这些天老躲着二嫂和丹丫头?”
艾天佑拿开搭在弟弟身上的大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天,一弯半月晃晃悠悠的隐在乌云中,晦暗不明,半晌才叹声道:“不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不知道怎么面对叶氏,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头疼的大女儿。不知道该不该每日让贾氏在叶氏跟前立规矩,给叶氏捧汤伺羹。不知道再以何种心态和贾氏燕好,不知道是该继续纵宠艾冬梅,还是该以庶女的教条规范她应该记得对嫡母的尊重和孝顺,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不闻不问,随她们几人去适应,去磨合。去撕咬!
“二哥。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做出了选择,就该接受和承担!二嫂和小丹才是最无辜的!而且”艾天孝看了眼二哥。“二嫂和小丹并不是你想的那般不堪,养不教父之过!”
艾天孝说完进了屋里,留下错愕的艾天佑瞪着铜铃般的双目仰望乌暗的天空,弟弟的话让他万分的惊愕和羞愧!原来,他真的表现的那么明显吗?原来,在内心深处,他竟真的觉得叶氏母女的到来,对他是一种沉重的背负和丢脸!
就像不能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子女是上天的馈赠也是无法选择,更不该厌弃!
“养不教父之过”,三弟的话如重锤一般击在他的心上,让他惭愧的低下头,这个女儿,他没有尽一分父亲的责任,甚至她十几岁了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存在,现在知道了,他却一味的逃避,厌弃,什么时候,他也变的这般虚荣,没有担当了?这还算是一个父亲吗?
可是,想到女儿那番容貌、那番所为,艾天佑皱紧了眉……
许婆子一五一十的将大厅中看到、听到的一切说与叶氏和丹丹,丹丹冷笑,这个贾氏真是该死,竟然敢妄想污蔑到娘的头上!
因为许婆子后来的话,艾天佑派来的人自然不好再抓清水,却是把清水和丹丹都吓了一跳,万一许婆子晚了一步,或者艾天佑听不进去许婆子的话,清水一准被拉去打个半死,看来,她院里不添几个得力、守得住院子的人真是不行了!
许婆子看了两个主子一眼,垂了眼轻声道:“其实,老爷过两天会让我那口子查账!”
查账,不是年尾查什么账?丹丹心中一动,“许妈妈,府上年中也有查账的规矩吗?”
许婆子摇头,“以前老爷在兵营,一切都是姨娘打理,老爷从不查账,其他书友正常看:!”
以前是一家三口抱成团过日子,当然不需要查账!
丹丹皱了皱眉,那艾天佑忽然让许四多查账是什么意思?归置产业,还是……?
丹丹看了眼许婆子,“许妈妈,你是个明白人,你说我爹忽然让许四叔查账是为的什么?”
许四多是二把手,当得起管家的称呼,丹丹完全可以称一声许管家,可她喊的是许四叔,这话听到许婆子耳中感觉就不一样了,亲切、感动、受宠若惊!更感觉到了大小姐对她那口子的尊重!
当下心中一暖,想也不想道:“老奴觉得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许婆子看了眼大小姐,“可能,老爷想将管家的大权移交给太太!”
“那二呢?”丹丹急忙问道。
迎着丹丹明亮聪慧的大眼睛,许婆子心中微微挣扎了一下,说还是不说,说了就是真的被大小姐绑上太太的船了,可是不说,难道她还有别的心思去投靠贾姨娘不成,自老爷把她派到太太身边,她就已经注定是太太的人了!
许婆子心中思定,便不再游移,忽然对着叶氏跪下。
丹丹挑了挑眉头,知道许婆子这是在对她们表决心,表态度,表立场!当即亲自扶起她,“许妈妈,快请起,我和娘早就知道你的心意!否则,也不会让你进屋伺候!”
一句话把许婆子感动的差点落下泪来,谢了太太又谢了大小姐才道:“二,依老奴看,老爷是想给姨娘和二小姐留些私产!”
丹丹瞪着许婆子不语,许婆子这话说出口,显然将叶氏和自己当成了她真正的主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说的也不错,在京城,艾天佑自是知道御史的厉害,更知道京城嫡妻、妾室的规矩、礼仪,有了清水之前的那番话,就是他想忽略、想装傻都不行了,他必是知道不可能由着贾氏再把持内宅,所以才会让许四多查账,为的就是表面上给叶氏一个交代,一个尊重,可是为什么还要过两天,不是突然稽查,却是留给贾氏充足的时间,让她背地里私扣下一笔!
许婆子肯定是从许四多那里得了消息,可是许四多的一举一动都是在齐鸣的眼皮子底下,只怕贾氏也已经知道,并着手置办了,否则,齐鸣若真是那么蠢,贾氏瞎了眼才会重用他!
好你个艾天佑,你可真是个好丈夫啊,对一个小妾用心至此,可真是够痴情的啊!
叶氏起先听了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听到最后,猛地站了起来,“我去找这个没良心的男人!”
“娘!”
“太太息怒!”
两人同时拉住叶氏,丹丹道:“娘,你不能生气,这事还没开始呢,你一找他去闹,许妈妈就难做人了!”
许婆子立刻感激的看了眼大小姐,心中感叹,大小姐真是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贾姨娘想在府上翻出花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当下心中更定,自己跟着太太、大小姐是对的!
“是我气过头了!”叶氏也不是个听不进劝的,本就性子敦厚、老实,这事只要一闹,大家就知道是许婆子多嘴了,连带的许四多也会遭连累,又坐了回去,歉意的看了许婆子一眼。
这俩主子如此为她和当家的考虑,果然是没跟错人,许婆子心中又感激了一分。
“小丹,这可怎么办?难道就由着她们娘俩把你的东西都抢走?”叶氏真是急坏了,一切都是女儿的,谁也别想抢,此刻真恨不得过去把那娘俩给打死,书迷们还喜欢看:!
“娘,没事,爹要想给她们,我们急也没用!”
丹丹握住叶氏气的发抖的手,“许妈妈,在府上,你可有可用的人?完全可靠的!”说这话的时候,丹丹紧盯着许婆子的眼睛,到此刻,虽然还不能完全相信许婆子,但至少相信了六成!眼下,能用的人也只有许婆子了!
许婆子认真的想了想,说了几人,丹丹点头小声的对许婆子吩咐了一番,许婆子立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小丹,这样行吗?”叶氏还是很气愤,哪怕是一分,她也不想便宜了那个狐狸精!女儿现在竟然放任她去拿,去搬,去倒腾!
“行!”丹丹看了眼许婆子,“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现在在她们娘俩手里,不代表永远在她们手里!有人免费给她打工,一本万利,倒时候直接接手,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畅快的事情!
……
“主子,不好了,老爷去了东院!”金铃慌张的进来,一脸的焦急、嫉妒、恨,不知道她心思的还以为她是嫉妒艾天佑没有来临|幸她一般!
贾氏正闭目半卧着由一个婢女给她修脚指甲,她的手指和脚趾都修剪的极其漂亮,上面还印染了红艳的花纹,在灯光下闪动着勾动人心的妖艳美丽。
金铃的话让她猛的一动,忽然脚尖刺痛传来,一抹殷红冒出,瞬间形成豆大的鲜红的花朵,贾氏却是狰狞了脸色。
“啪”金铃狠狠的给了那婢女一耳光,“没用的蠢货,竟然伤了主子,滚出去领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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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含泪下去,却是对着金铃感激的一瞥,她知道,若是等着姨娘亲自动手,只怕她半条命都会没了!
贾氏却是狠狠的将桌上的茶具一扫而空,顷刻,精美的彩瓷茶盅碎了一地,噼啪的碎裂声却是又响了一刻钟才归于寂静!
“回太太,老爷来了!”一个小丫头惊慌失措的在帘子外回话,隐约的还带出了几分兴奋欣喜。
自太太搬到这院,就没出过院子,老爷也不曾来过,虽然她们是新入府的,不知老爷和太太之间出了何事,但是,只要老爷肯来,就说明太太还是在老爷心里有地位的,她们做下人的也跟着高兴,这些天办差事,她们明显的感觉到西院丫头看她们的眼神不屑、得意、鄙夷,她们个个憋了一肚子火,要知道,那边不过是个姨娘,她们伺候的才是一家的主母!
许婆子的第一反应是惊喜的看向太太,而太太却是看向了大小姐,许婆子只好跟着转了视线看向大小姐!
丹丹是真心的爱叶氏,所以,在艾天佑的问题上,她一直很矛盾,一方面想强势的让叶氏与艾天佑决裂,另一方面,她总是忍不住想,这样做叶氏会不会受到她带给的伤害。
这个时代,女人虽可以再嫁,可是实在少之又少,特别是有一个已近及笄女儿的妇人,再嫁与礼制无碍,却与世人的观念难容!她不知道还能不能为叶氏再觅到一个可靠的肩膀?
若不是白天遇到了冷君奕,或许她会冲出去对艾天佑大吼让他不要来打扰她们母女,可是。每个人都有他必须要走的路,必须要面对的命运。必须要承担的结果,叶氏也有自己的无耐和期待,她没有权利代叶氏选择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在叶氏如何对待艾天佑的问题上,丹丹深感无措,踌躇间丹丹无意识的站起身,“娘,女儿走了!”
“小丹,今晚陪娘睡吧?”叶氏拉住了女儿柔软纤细的小手,对许婆子道:“你去跟他说,书迷们还喜欢看:。我累了,和大小姐歇下了!”
许婆子看了两人一眼。虽然有话想说,终是轻轻叹了一声走了出去!
半晌,丹丹听到许婆子悄悄的叮嘱院里的丫头:老爷去西院的事你们胆敢多嘴让太太听得,仔细你们的皮!
丹丹气的咬牙,真想把叶氏拉起来劝她和离,回身看看熟睡的叶氏,轻轻的给她拉上轻纱被,却是不知道。叶氏看似一动不动。泪水早已浸透了枕巾。
“什么?老爷……你来就是为了跟妾身说这些?”贾氏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失而复得的惊喜还没有褪去,一盆冰碴子当头兜下。刺的她透心凉,她一个摇晃,跌在地上,那个男人却没有如以往一般立刻怜惜的将她抱进怀里。
虽然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毕竟她是嫡妻主母,往后该立的规矩你还是立一下吧,她本是敦厚、温和之人,只要你处处礼遇她,她必不会苛难于你,即使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梅儿多忍耐一些,毕竟,将来梅儿的亲事,要经过她这个嫡母点头才行!
这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跟她说的话,知道他去了东院,她心如刀割,猛的听他来了这里,她欣喜若狂,激动的差点哭出声来,可是,他一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对着她的心窝子捅刀子,这让她情何以堪!
贾氏匍匐在地上抠断了刚刚精心修剪的指甲,她心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面上却哀怨悲怜,“妾身,谨遵老爷教诲!”
她抬起雾蒙蒙的眸子,“妾身什么都可以忍受,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老爷的心!”
地上的女人,一脸的柔弱乞怜,将他视为神邸般的依恋、仰慕,彻底的浇熄了他在另一个女人那里遭到闭门羹的气怒之火。
这就是琴儿,永远这么柔顺、善解人意,刚才还怕她哭闹不愿意,所以一来他就板着脸直接说出口,就是怕对上她哀怜的眼神,让自己无法狠下心来。
现在,艾天佑心中又心疼又欣慰,再也忍不住将脚下猫儿一般娇软的人儿抱在怀里,温柔的,一点一滴的抹去她脸上的珠泪,“琴儿,你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我心里有数,定不会亏待了你和梅儿!”
“嗯!妾身信得老爷!”一声娇软气若幽兰的嘤咛彻底的点燃了艾天佑某处的神经,他闷哼一声将怀中的美人抱上床,长驱直入、恣意驰骋,却不知在极致的低泣、吟哦声中,身下娇媚如水的女人眼中却闪烁着毒蛇吐蕊般的阴毒火花。
第二天一早,丹丹见叶氏睡的熟了,便悄悄起身和许婆子说了片刻,回了自己院里!
而贾姨娘,一身粉红,娇艳如花,规规矩矩的来给太太请安,说是从今以后会亲自伺候太太穿衣洗漱,捧汤伺羹。
可太太依然不愿见她,贾氏便依着规矩安安静静的站在檐下等了半个时辰,并无半分愠恼,最后恭谨的离开,“太太可要保重身子,老爷昨儿一夜交代妾身一定要伺候好太太,妾身酉时再来给太太请安,伺候太太!”
眼尖的小丫头便凑在一起,在院门口窃窃私语。
“瞧见没,贾姨娘今天穿的低领,脖子里一片紫痕?”
“啊呀,不会是被虫子咬的吧,还是被老爷掐的?老爷昨晚可是去了她那里!”
“不光脖子,耳朵后面也有殷红,我瞅着她的嘴好像也有些肿了呢!”
“嘻嘻,傻吧你!这都不懂!”
“唉,也难怪老爷这般,咱们太太怎么能跟那位花儿一样的比呢!”
“你们都住口吧!忘了许妈妈是怎么交代的了吗?议主子是非,你们真不想在这院呆了吧!”
一个浓眉大眼的丫头从厢房出来,瞪了几人一眼,有三个飞快的散开了,还有两个不屑的撇了撇嘴,“你一个拿饭的装什么大瓣蒜,有本事学学兰心姐,也进太太屋里伺候啊!”
许婆子一早就请假回家了,十人里有个叫兰心的年岁稍长点,处事稳重,许婆子就征得太太和大小姐的同意让兰心进屋伺候了,暂时顶替她!
所有人都对兰心羡慕的不得了,有了许妈妈的青眼,兰心必定是大丫头无疑。
“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就是本事,你们背后嚼主子的不是,就是不对!”那丫头不理会这两人的嘲讽,说完又进了屋去。
“呸啊!”两人同时尖叫了起来。
清水清脆的一人给了一个大烧饼,瞪着她们道:“看来你们不光当初没长耳朵,更是没长心,现在连命也不在乎了!一人二十板子,再拉出去发卖了!”
“大小姐饶命,清水姐姐饶命!”两人失了面色跪地哭求。
丹丹看也不看一眼,径自入了院子,清水立刻对着两个粗使婆子喝道:“还不拉下去,还想扰了太太休息不成!”
“是!”两个婆子不敢再耽搁,将二人嘴巴一堵,立刻拖了下去,其他三个多嘴者早已吓的面色死灰!
一个容长脸的丫头迎了出来,“婢子见过大小姐!”长相虽不是很出众,但是眉眼舒顺,态度不卑不亢,说话也大方稳重,任由大小姐打量。
丹丹不由的佩服许婆子看人的眼力,点了点头,“你叫兰心?”
“婢子兰心,其他书友正常看:!”兰心答道。
“家在哪里?还有什么人?这名字有何意义?”丹丹问道。
“婢子五岁便被卖入临城一个小吏府中伺候老夫人,早已不记得自己是哪里人,去年老夫人过世,府上入不敷出,老爷便把婢子等人打发了!兰心还是那位老夫人给赐的名字,没有其它含义!”
临城,隐约记得是一个很偏远的边陲小镇,真要去打听只怕不容易,为了一个丫头也太兴师动众了,丹丹皱眉,“你可识字?”
“以前陪着老夫人念过几章经文,识得几个!”
丹丹点头,“许妈妈不在,你照顾好太太!”昨晚和许婆子商量了一下,今早许婆子便以家中有事为由,喊了许四多一起回家了,至少也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是!”兰心恭敬的应了,引得几个小丫头一脸的羡慕,见小姐忽然没了下文,也没赐名,也没许口大丫鬟的身份,不由有些安心,大丫鬟一日不定,她们就都有希望,不由个个都打起精神做差事,倒是兰心面无异色,仔细的交代了一早贾姨娘来了多久,说了什么话,太太早餐吃了多少,精神如何,调理清楚,言简意赅,丹丹心中稍稍满意了几分,又让清水去问了那个浓眉大眼的丫头几句,叫练儿,也是个孤儿,别的不会,却做得一手好菜,以前在酒楼冒充小伙子跑过堂,偷了师,也是个机灵的,丹丹也留意了几分。
叶氏的眼睛红红的,虽然兰心帮着遮掩过了,看起来还是有些红肿,丹丹将艾天佑彻底的咒骂了一通,恨不得将那对狗男女拔光了扔到街上去让人围观,特别是贾氏,还真是不要脸,以为得了什么好似的,居然敢来炫耀,穿的低领?哼!她怎么不干脆穿三点透视装得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都欣赏一下艾大将军把她临|幸到何种程度?
“娘,把脸洗了,女儿亲自给你化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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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绯涵樱的小粉,今天加更一章,好羞愧,大家投的催更票好像从来没有有效果过,怪我,怪我,书迷们还喜欢看:!明天更的会晚一点,大概上午十一点钟吧!)
艾天佑是何种男人,现在已经够清楚了,叶氏根本无需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今天她一定要让叶氏美的惊人,贾氏不是晚上还要来显摆吗?自有好果子等着她!
叶氏却摇头,“不,娘就要这样!”这样的容貌最好,让他死心,也让自己死心!
“太太,大小姐,老爷来了!”兰心进来回话。
丹丹怒目冷笑,他竟然还有脸来,还好意思来?现在还不到下朝时间,这渣不会是一夜虚耗过渡,误了上朝,干脆告假不去了吧!怎么就不极致而死呢!
其实艾天佑是今日沐休,昨夜抱着贾姨娘颠鸾倒凤的,让他觉得异常满足,又似回到了少年时光,一切都是那么旖旎、美好,就像和贾氏初婚的那夜,可是,诡异的,睡梦里,他梦到的却是叶氏,醒来乍然看到贾氏的容颜,他竟是吓了一跳,恍惚了半晌,才记起一梦已是十几年的光阴而逝,思及与叶氏的初婚甜蜜,不由自主的来到这里,对昨夜叶氏避而逆拂的怒气也消了许多。
“让他进来吧!”叶氏身子颤了一下,忽然说道,脸色苍白。
“娘!”丹丹有些担心叶氏的情绪不稳,当初叶氏一气之下可是魔障了!
“娘没事!”叶氏抓紧了女儿的手,似给女儿勇气。又似从女儿身上得到勇气般,一下子坚定了自己的心。
艾天佑没想到最让他头疼的孽障也在这里。没有一眼看向叶氏,却是先瞪着丹丹。
丹丹握着叶氏的手,冷笑回了一眼,垂头点着脚尖,一下、两下、三下……
艾天佑忍到十下,眼见这个孽女别说喊声爹,根本就是对他视而不见,那唇角莫名的表情,说不出的让他堵心不舒服。刚刚熄下去的火气腾的又冒起,“孽障!”
丹丹撇嘴。索性拉起叶氏的手看起相来,“娘,昨儿我出府,见到一个大师跟一妇人看相,那妇人手相就如娘这般,那大师说这是先苦后甜相,因误信了无情薄幸之人,所以这一段日子过的极苦。可是从这里。这里有个小分叉,之后一直顺畅直下,这是大富大贵相。意思是说只要不再沿着原来的生活轨迹走,就可以否极泰来,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自艾天佑进来叶氏就气的浑身冰凉,艾天佑不说话,她也不说,顺着女儿的话道:“娘有什么福气,就是有,也一定是小丹带给娘的福气!”
丹丹摇头,“娘,你真的会大富大贵,这福气却不是女儿带来的!”
艾天佑本来正脸色铁青的瞪着这对根本不理他的母女,从贾氏那里再到叶氏这里,他的存在感和优越感急剧下降,抽着眉毛正要发火,见这孽女说的有鼻子有眼,又说叶氏有大富大贵的命格,不由的挑了挑眉头,心中冷哼,蠢婆娘,靠这个不通人性的女儿带来福气,亏她想的出来,这福气除了自己带给她,谁还能有这能力?
哪知,丹丹接着又来了一句,“娘看这里有个分叉后便与之前的线再无相交,就说明这前后影响娘的不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让娘受苦和享福的不是同一个人!但这个人一定不是女儿,女儿没有这个能力,这条线,指的必定是另外一个男子!”
“啊?另外一个男子,那会是谁?”叶氏见女儿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不像是信口开河,不由的吃了一惊!
“舍得,舍得,欲得必先舍,这是那大师说的,大师让那妇人抛掉负心之人另觅良人!”丹丹重重的爆出一记。
叶氏一怔。
艾天佑气的鼻子都歪了,这个孽障,竟然当着亲爹的面劝娘改嫁,而他,竟然耐着性子听到了最后!
“我劈了你个混账东西!”艾天佑嗷的一嗓子,手都哆嗦了,扯过丹丹就要打来!
丹丹早就防着有人恼羞成怒,滑溜的跟泥鳅一样,倏地跳到叶氏身后,“你能再娶,我娘为什么不能再嫁!”
“滚!艾天佑,你给我滚,滚出去!”叶氏猛的捞起桌上的茶碗对着艾天佑的额头砸了过去。
艾天佑正暴怒如雷的要揍孽女,不防叶氏猛的对他下手,他意识到不好,头一偏躲过了一个,可是,叶氏真的很聪明,也是发了狠,竟是双手各拿一个,艾天佑头往右边一歪,躲过了叶氏的左手,却不偏不倚的迎上了叶氏的右手!
“啪”碗沿重重的磕在艾天佑的额头,叶氏下足了狠劲,只此一下,艾天佑的额头血流如柱!
我的娘!丹丹吓了一跳,再看叶氏,胸膛起伏,气息很不稳,眼中闪着熊熊的怒火,看起来很疯狂,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
坏了,娘不会是又犯病了吧?
“娘,娘,别气,别气,我手疼,呃,不是,我心口疼,啊呀,好痛,痛死我了!”丹丹说着大叫一声,倒在地上翻起了白眼。
“小丹,小丹,书迷们还喜欢看:!”看着女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闭上了眼,叶氏猛的一怔,心中骤痛,陡然恢复了清明,她看也不看满脸是血的艾天佑,抱着女儿哭道:“小丹,小丹,你怎么了,你可不能吓娘,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不活了!”
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水落在自己脸上,叶氏虽然着急,可是并没有再魔障,丹丹跟翻了座山似的,暗自松了口气,软软的靠在叶氏怀里,“娘,别哭,我好一点了!”
“小丹,娘的小丹!”叶氏抱紧了女儿,赤目瞪着艾天佑,“艾天佑,小丹已经死过一次了,就是被你娘给逼死的,你也想逼死她吗?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扑过去跟艾天佑拼命!
“娘!”丹丹再也顾不得装下去,反过来抱住叶氏,对艾天佑哭道:“你满意了,现在你满意了,你负了我娘,还要往她心上捅刀子,她已经魔障了一次,现在你竟然还来刺激她,你们都来刺激她!那个不要脸的一早就跑来炫耀,恨不得拔光了衣服让大伙儿瞧瞧她身上的印子,而你,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臭,你身上全是狐狸精的味道,真的很臭,很恶心,臭不可闻,令人作呕!你怎么还好意思来见我娘,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娘?你怎么忍心再来伤害我娘!你根本就不配为人夫,为人父,我没有你这样的爹,我也不稀罕这样的爹!滚,滚出去!”
原本自入府闹了一场,叶氏恢复了坚强,丹丹便想着改了策略,娘俩对艾天佑适当的服个软,这样才有利于除了贾氏,得了她们应得的,娘是离是留再也不受贾氏干扰,所以她也赞成娘见艾天佑一面,可是娘昨日并不愿意见他,这是娘的性子来了!艾天佑非但没有拿出诚意,对娘轻言软语的哄上两句,反而头一扭去了贾氏那里,那意思很明显:你不是不让我进屋吗?你不让我进屋,我自有去的地儿!别人还巴不得我去呢!
这分明是狠狠的打娘的脸,往娘心口上扎,偏偏还有个更不要脸的,一大早的来炫耀两人的恩爱!这两人真是太欺人太甚了,简直是无耻至极!
娘的状态明显的不好,再也经不得任何刺激,再被这两人刺激下去,只怕还没把贾氏整垮,娘就先疯魔、病倒了!
这一刻,丹丹忽然很恨自己对艾天佑存了幻想,她根本就不应该给艾天佑伤害娘的机会才对!
所以,她再也不打算对艾天佑留情面,索性撕破脸,一次骂个够,骂完了直接带着娘出府,就是在府外也照样让他们家宅不宁!
打定主意,丹丹抱住叶氏哭道:“娘,不气,娘,咱不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只会让他们更得意,更猖狂,只会让那个狐狸精笑咱们!娘,不哭,你还有女儿,还有小丹,我爹死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走!”
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对他说出这种话,这种不堪入耳的话,艾天佑已经不仅仅是羞怒交加,他几乎气死过去,扬起手掌就要对丹丹劈下去,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娘俩,还有叶氏眼中愤怒的疯狂的憎恨,狰狞的脸色,他再也没有勇气打下去,竟是狼狈的离去……
整整一天,叶氏都神色恍惚的拉着女儿的手,不让她离开寸步。
“大小姐,贾姨娘来给太太请安!”一个小丫头在门外怯生生道。
叶氏的身子猛的一震,丹丹怒目而起。
上午闹了那一场,艾天佑捂着血淋淋的脑门走了,吓坏了一院子的丫头,走时,艾大将军还不忘了大吼一声:看好太太和大小姐,出了岔子个个打死!
不管再如何厌弃这对母女,他不可能让她们出府的,不光他的颜面会荡然无存,背信弃义、抛妻弃女的名声也会落实,皇上最讲究孝和义,也会在心里记他一笔,前程仕途一切都完了,若是走到这一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接她们娘俩来的好!
“娘,女儿出去看看!”丹丹咬牙,眼中闪过冰冷的厉色,她还敢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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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看到太太紧抓着小姐不放的不安神色,立刻走到外面,“是姨娘啊,太太今儿有些不舒服,婢子听说若是有人每日虔心的对着佛祖跪拜三个时辰给太太祈福,太太必定会早日好起来接受姨娘的伺候,婢子们虽也有心为太太尽孝,可是婢子们身份低贱,比不得姨娘身份尊贵不是?”
贾姨娘脸色忽然一变,盯着兰心看了两眼,这个竟是比清水更厉害的货色,许婆子竟然真的对这个大货死心塌地了,竟然给她调教了这样一个人儿!
“兰心姑娘说的是,我回去定会洗手沐浴虔心给太太祈福!”
丹丹挑开帘子看着贾氏冷笑,“不必回去了,来人,立刻在院里给姨娘备香案,姨娘要为太太跪拜三个时辰,以示对太太的诚孝之心!”
“大小姐,这样可不行,哪有在院里跪拜菩萨的,实在是对菩萨太不敬了,对太太也是一种亵渎!妾身回去”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违心的敬奉,不如不捡净晦,礼佛一拜,有道是心到佛知,只要贾姨娘是真心实意,佛祖是不会拘于形式,更不会怪罪与你,还是贾姨娘只是嘴上说说,做做样子而已?”
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粗鄙的丫头能说出这番话,贾氏很吃惊,她眯眼望向丹丹,“不是,妾身对太太是真心实意”
“那就好!”丹丹立刻打断她的话,“来人,给贾姨娘备香案!贾姨娘诚心可鉴。蒲团就不必准备了!香案就摆在西角,省的人来人往的打扰了姨娘的诚心!”
可惜现在已近傍晚。没有了太阳,不过西角是放下人夜香的地方,也足够贾姨娘闻闻香了,她不是很爱香吗,整天把自己整的香气扑鼻,夜香也是一种香啊!
贾氏忽然苍白了脸色,怎么会这样?听说老爷被砸的头破血流,对这娘俩极恼恨,她就想着肯定是她早上的那出起了作用。刺激的叶氏跟老爷闹了一场,便想着再来气她一回!
她自认自己守的是规矩。这娘俩再横,她没有错也不好对她动粗,万一动粗她就跑,适当的吃点亏,老爷反而更怜惜她,昨晚老爷不就心肝宝贝的哄了她半宿,还暗许了她一半的家私吗?可见,老爷心里是向着她的。有了老爷的疼爱。谁也不能把她怎样?
可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忽然觉得自己的规矩表现的有些过头了,她不由的扭脸看向金铃,希望她快点去给老爷报个信,让老爷来救她,三个时辰啊,那还不得把她的一双美腿给跪烂了!
她正看向金铃,却听金铃大叫一声,清水猛地给了金铃一巴掌,“把她押下去,打二十板子再关上一宿,竟然还敢对大小姐怒目不敬!”
……
“你真的要离开,为什么?”
书房里,艾天佑扶着缠了一圈白纱的额头,忍着隐痛,不解的看着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出色的大小伙子。
“之前你拒绝了我替你向皇上的请功嘉奖,现在又要离开,是为什么?”
这些年方远一天比一天成长了起来,是他不可或缺的得力心腹,方远知恩图报,性子沉稳持重,自己对他严格要求,却更多一分亲情。
他曾经奢望如果他有一个方远这样的儿子,该是一件多么值得称慰的事,所以,他自接到圣旨回京,就存了一分心思,或许,真的可以将他当成儿子,至少是半个儿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老爷的养育、栽培之恩,方远永生不敢相忘,但是,男儿自当顶天立地,分门别户,若是老爷将来有用到方远的地方,方远定万死不辞!”
他一直知道方远是个有骨气的,不会一直安逸在他的恩惠之下,可没想到如此突然,艾天佑点头不再强求,反而有丝欣慰和赞赏,“你出府有何打算?”
“我想参加今秋的武举大比!”
艾天佑一怔,“你又何必舍近求远,从头开始?”
只要将方远的战功上报皇上,不论是留驻西北还是在这京城,自有一番作为,留驻西北,方远足以当得六品百户,因不忍他与自己那般多年守在边关吃苦,才带他回了京城,想给他一个更好的前程,凭着他的多次英勇、奇谋,就是挂个闲职,也可是个七品校尉,他原本正想着门路把他提携进兵部,主要的,他存了将方远当做半个儿子的打算,不想将他放的太远。
可是,他始终不明白方远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偏偏要放弃已有的一切从头再来,着实让人思不透!
念及心中的想法,他想跟方远透个口风,可是眼下两个女儿,他又踌躇难定。
方远已是摇头,“我已受老爷太多恩惠,这次我想凭自己的实力!”
永远忘不了初进兵营时,满营将士羡慕、嫉妒、鄙夷的目色,个个认为他不过是荫恩在艾将军的羽翼下才有了地位和机遇,否则,同为入营的新兵,别人个个阵前拼死杀敌,他凭什么一下子就成为将军的心腹侍从,几年来不管他如何努力,付出了多少,人们最先看到的始终是他头上将军厚爱的光环,而最主要的原因在贾氏,他早在回京之前已经答应了贾氏,回了京城,他会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老爷,离开艾府。
艾天佑叹息一声,“你凭的是你的能力,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也罢,皇上有意让我为今秋武举副主考,举贤不避亲,你有这个本事,老夫不惧任何污垢,我为你提名,直接入会试!”
自信自己的能力,必不会辱了老爷的英名,原本他对名没有如此看中,可是自从……方远甩去心中的想法,这次没有拒绝老爷的好意,他郑重的点头,“谢老爷!”
艾天佑看了方远半晌,终于欣慰的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道:“出府的事你还是等武举大比后再决定吧,这段时间还是住在家里方便些,目前,你除了加紧练功,还要盯好太太和大小姐,这个孽障真是让我……”
正说着,艾冬梅猛的跑了进来,又气又急道:“爹,你快去救救我娘吧,那对土包子让我娘跪在院里,都快跪了两个时辰了,好毒的心肠,爹,你快去啊!”
“混账,那是你嫡母、长姐!再没有规矩,家法伺候!”艾天佑嘴上呵斥女儿,脚下还是飞快的走出书房,此刻,他脑仁更疼了。
“咦,远哥哥,你也在啊?走,快跟我去救我娘!”艾冬梅说着伸手就要拉过方远,方远不着痕迹的避开,“我还有事,二小姐自己去吧!”
艾冬梅对着方远的背影跺脚,“远哥哥,你怎么变得这般无情,好伤人心!”
艾天佑远远的大踏步的走来,恨不得脚下生风,想着叶氏如今的暴躁凶狠更是担心心肝宝贝会吃亏!
练儿看了一眼渐近的身影,飞快的跟清水回了话,清水对她摆摆手,练儿便飞快的把金铃放了出来,并悄声道:“金铃姐姐快去把姨娘拉起来吧,再跪下去,只怕姨娘的腿都要断了,那地上可是有不少小碎石的,就是姨娘跪断了腿,老爷也不知道啊!”
于此同时,兰心看着贾姨娘对丹丹回道:“大小姐,老爷正走过来,眼看着就要进院了,还是让姨娘起来吧!”
丹丹撇嘴道:“谁又没让她跪,是她自己想跪的,爱起不起的关我们何事,别管她!”
贾氏早已跪的一片青紫,痛的咬牙,她几次求见太太,兰心都回话:自贾姨娘跪后太太果然好了许多,还是再委屈姨娘跪足三个时辰再起来吧!
虽然她心底骂翻天,恨不得扑棱站起来甩袖离开,可是老爷让她守规矩,就是因为她柔顺、听话,老爷才这番怜爱她,而且她所有的隐忍、委屈老爷定会看在眼里,如今,太太不让她起来,她还真不好起来,眼下她正想着是不是装晕完事,一听说老爷匆匆来了,肯定是解救她来了,力气都出了,亏都吃了大半了,再多跪一分又何妨,正好让老爷看看她对太太的诚心、敬护,正好让老爷瞧瞧这对母女是怎么作践她的!
清水和兰心快速的收了香案,去了屋里,满院子只留跪地的贾氏,金铃忽然窜了出来,一把扶起贾氏,“主子,快走,我们去找老爷,去找老爷给主子做主!就说她们欺负主子,打骂奴婢,不把主子当人待!”
贾氏正要喝止金铃不要胡说老爷已经快来了,眼角一瞥有人进来,不由的推开金铃,强忍膝盖的疼痛噗通又跪了下去,“你不要胡说,只要太太身子舒爽,太太让我跪多久,我都心甘情愿!我愿意下跪为太太祈福!”
金铃吃惊的看向自家姨娘,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姨娘没有发烧啊!
“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她们对你做了什么?我们快去找老爷做主!”
贾氏猛的给金铃一个大嘴巴,“你闭嘴!该死的贱婢,竟然阻挡我对太太尽孝心!”
兰心走出来,弯身要扶起贾氏,“姨娘,你这下跪的大礼太太说她受不起,你还是快起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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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一句话把贾氏气的心口疼,明明是她们强迫她跪的,老爷来了,竟然这样说辞,岂不是她白白跪了一场,咬着牙的跪实了,大声道:“太太让妾身跪多久妾身就跪多久,只要太太顺心,妾愿意一直跪下去,只求佛祖乞怜妾身对太太的一片心意,让太太早日原谅老爷,体谅老爷的难处,和老爷冰释前嫌,琴瑟相处!若是太太还不能消气,妾身愿意跪到……”
贾氏说着,身子一晃,似要体力不支昏软在地。
丹丹猛的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怒道:“行啦,行啦,赶紧滚吧,别在这里表演了,没人让你们跪,也没人阻拦你们走,你死乞白赖的老这么装下去,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你一直这么大嚷大叫的,又存了什么心思?诚心在这里给我娘添堵是不是?早上气了我娘一场不过瘾,还想再气死她是不是?滚!快滚!”
“住口!”艾天佑走了进来,扶起贾氏,瞪着丹丹,“到底怎么回事?”
丹丹冷哼一声,正要进去,艾冬梅忽然跑了过来,奔上前就要打丹丹,“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娘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让我娘下跪,竟敢让我娘跪那么长时间,爹不喜欢你娘,你们就妒忌我娘……”
丹丹顺手摸了一旁的笤帚打了过去,“滚!恶心人的下贱东西,滚。都给我滚,其他书友正常看:!”
艾天佑气的目眦俱裂,这个混账东西分明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当下脸色铁青,怒火三丈,艾冬梅一见有爹撑腰,立刻底气十足,“你敢骂我爹我娘,我撕了你的嘴!”
兰心立刻挡住艾冬梅,“二小姐,你误会了,大小姐一直劝姨娘走。说太太需要静养,可是姨娘不知怎么了。非要跪,直把太太气的心口都疼了,劝也劝不走!刚才,金铃拉姨娘都没拉走,不信你问问金铃!”
金铃白了脸,无错的看向姨娘,她也不知道老爷来了啊,要知道。她也不会那样说了!
“都给我滚回去!梅儿。把你娘扶走,明儿起到你母亲这里来立规矩!”艾天佑说完一甩袖走了,额头更疼了。一个两个没有一个省心的,一到这院里,他就是个挨骂找气的,哪还有人将他当一家之主,特别是这个孽女,轻蔑、鄙夷的仇视着他,直让他气怒交加,恨不得一掌将所有人劈死,剜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艾天佑走的很快,头也不回,贾氏身子一晃,咬破了唇。
叶氏自知道艾天佑从她院里出去在贾氏那里过了一夜,贾氏又顶着一脖子的印子来她面前炫耀,心里就火辣辣的疼,多年不犯的心口疼一下子就犯了,吓坏了丹丹,一连守了四天,自己院里都没回,近身伺候叶氏,贾姨娘也没有再来,一方面腿肿的都快断了,另一方面,许四多这几天不在,账自是没法查,更留给了她动手的充足时间。艾天佑那天晚上许给她的,再加上她背地里置办的,至少有七成落进了她的手里,艾府所剩的,也就是明面上这点家私了!
一大早,天边刚刚泛白,丹丹仔细叮嘱了兰心自己回来之前,坚决不要让贾氏进门,就是老爷来了也不成,否则你也别活了,然后带着清水出了府去。
“小姐,我们真要出城去找那个清影?”清水拉拉身上的小厮青衣,略有不安的看向小姐,自上次遇到融世俊,她对出府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记住,出了府要称公子!”丹丹纠正道,晨风拂面,脸上不用涂涂抹抹,好不自在舒爽。
有了上次的教训,丹丹不敢再带着清水冒险,两人妆扮了一番,清水为小厮,虽然清秀,却是不太打眼了,而她,一袭常规的公子服,秀发束至头顶,淡衣素颜,没露财也没露色,这次,应该不会出岔子了吧!
“是公子!”清水应了,心中还是略有不安,这样的小姐虽然少了女儿装的俏丽,可是,却是一个唇红齿白的文弱俏公子,别有一番韵采,凭白的还是会引的人多看两眼。
“小姐,我还是去把方远少爷叫上吧!”清水提议。
方远?丹丹摇了摇头,方远对她虽然没有多大的恶意,可是也不见的多亲近,这个人心思很重,还是不要太接触的好!
两人出了拐角寻了一辆马车吩咐车夫直接出城,清影家在城外的乡下,只要顺利,半下午就赶的回来,明知道清影要嫁人了,她心里总有不甘,总想再去试试,见一见这个姑娘。
给了守城的一两碎银子说了些许好话出了城门,丹丹便让车夫有多快赶多快,晨早,路上行人还稀少,待到大开城门,往来进出的熙熙攘攘,虽不至于塞车,可是会慢上很多。
车夫是个四十多岁姓顾的汉子,赤红面目,浓眉大眼,因为风吹日晒显得有些苍老,车速虽然快,但很稳,说话倒不如面相那般粗鲁,清水与他聊了两句,知道是外地人,带了妻儿来京城讨生活,一女一儿,婆娘、女儿帮人浆洗,一家三口黑天白日的出苦力,勉强糊口,仅有的一点余钱还不够给十二岁的儿子上学堂。
“都说到了京城遍地是金银,一准有好日子,哪成想是这样,早知如此,万不该听人鼓动变卖了祖宅来了这里,如今连个退步也没有!”
顾老汉说着,扬鞭叹息,不再言语,车子驾的飞快,丹丹却是倚在车壁皱眉思忖,其他书友正常看:。
因着还要用顾老汉的车回城,故而,一路都是顾老汉边驾车边打听路向,省了清水不少力气。
清影的家很难找,但他们却没费什么力气,因为,清影在这村上很有名气,而且今儿是她出嫁的日子。
村口的大婶一听打听清水,积极热情,“你们是来添礼的吧!唉,清影是个好姑娘,可就是个苦命的孩子,爹死的早,娘做不了主,她哥嫂把一个六岁的女娃卖给荣家去当丫鬟,清影不从,跑了,多少年不归家,竟是学了一身的本事,说是走镖,可是她娘想她哭瞎了眼,哥嫂不孝,把清影后来送来的银子都觅了起来,活活把老太太给饿死了,可是清影不知道,走镖出了事,迫不得已来寻她哥嫂要银子还债,才知道老太太早已不在人世,哭的昏了过去,这不知怎地,竟是由着她嫂子做主,竟把她又许给了荣家,虽然是镇上的一个富户,唉!”
“富户,这应该是好事啊!”清水道,可是看这大婶的表情好似清影进了狼窝。
“小哥啊,你有所不知!”大婶左右看了两眼,压低了声音,“许的这人是个独眼的老头,欺市恶霸,强抢恶夺,家里已有妻妾十几人了,见了俊俏的丫头就抢去糟蹋一通,看不顺眼的,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倒卖给别家,做尽了坏事,清水,怎么就应了她嫂子的话了呢?唉!”
清水变了脸色,“小公子!”
丹丹皱眉,清影走镖多年,一身本事,就是再万念俱灰也不可能应下这事,庞虎已经说了,欠下的镖银,镖局已经先垫付了,怎么可能应下这事?看看已近已时,有几人抬了一顶小轿往村里走去,丹丹心头一惊,“我们快去看看!”
一处青砖小院在一群破旧茅屋之中格外打眼,院楣上连丝红绸也没有,院门口聚了一群村人看热闹,院子里除了几个穿戴整齐的迎亲人,竟是连桌酒席都没置办,一个圆胖肥硕的女人,花红的衫子将满身的肥肉绷紧,脸上的肉都快叠到一起了,正在跟一个婆子大叫:“不是说好了迎亲当日还有二百两银子给我姑子压箱底的吗?为什么忽然没了?”
那婆子讥笑一声,“二百两,荣爷娶了八个姨太太加起来也没花二百两,你可真敢开口,人给还是不给,不给就把之前那一百两吐出来,软巴巴快死的一个丫头,荣爷还不稀罕了呢!”
“你!”胖女人一惊,对着院门大吼,“看什么看,走,走,走,没见过嫁姑娘的!”
众人敢怒不敢言,那婆子撇撇嘴环顾院里,“一个小妾而已,你这也好意思叫嫁!你这里也有嫁的影儿?人在哪里,快让我们抬走!”
胖女人脸上堆了笑,“哪里是软巴巴,我姑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她就是吃坏了肚子,这些日子身子虚,养上两日就好了!荣爷明明答应了许我二百两”
清水哗啦撒了一把铜钱在这两女人头上。
“哎呀,快捡钱啦!”众人哄抢而上,一阵推搡,胖女人和那婆子也懵了,哪来的钱啊?管它呢,快捡!
“这是我家的,你们不许捡!”胖女人推了众人,趴在地上护住,整个一个大肥猪,迎亲的几人一通脚踹,直把她踢的哎呦叫唤。
丹丹飞快的冲进了屋里,一眼看过去,不由的吃了一惊,角落里捆绑着一个姑娘,发丝凌乱,面容消瘦,嘴里堵着布,面目狰狞,因光线微暗,她的眼睛如狼一样,发出绝望阴冷的光,让丹丹的心没来由的一颤。
看向丹丹,她的眼神忽然一滞,却再也没有丝毫力气做出反应。
“你是清影?你怎么样了?”丹丹拔掉她嘴里的布。
“救我!”说完这两字,清影昏死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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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一下,新的一周,今天三更,姐妹们,啥票票都行,砸吧,书迷们还喜欢看:!都是定时发布,间隔两小时,大家为了健康,白天看吧!)
一个时辰后,清水轻轻的滴了水在清影的唇角,看着她干裂的唇角,担忧道:“小公子,她没事吧?”
丹丹望着昏迷的清影,半晌不语!
刚才,幸好清水够机灵,迅速的又撒了二两碎银子,却是往院子的一角扔去,众人连滚带爬的一窝蜂涌向院角,丹丹搬不动清影,只得让顾老汉将人扛了出来,待那伙人发现,几人早已上车疾飞而去。
看着依旧驾车左拐右绕的顾老汉,远远的望去,身后再无人追来,丹丹心中落定,却是盯着顾老汉的后背愣神。
“速进城,随便找一家客栈!”丹丹忽然说道。
两人将清影扶进店里,清水付了车钱,丹丹又给了顾老汉五两银子,“谢谢顾老伯了,这几天就不要出来找活了!”
她和清水是扮作男子,即使那荣爷找来也猜不到她们头上,可是顾老汉不一样,万一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顾老汉一摆手,“那姑娘着实凄苦,这银子我不能收,还请公子给她找个大夫吧!”
倒没想到底层谋生活的人,还有这种同情怜悯之心,丹丹不由多看了眼顾老汉,“我会帮她找大夫,这银子你拿着!”
待顾老汉走了,丹丹吩咐清水再去找一辆车来,“小姐。你不信任他?”清水惊道,刚才。她也被顾老汉感动了,这老头真是个实在的好人。
“清影这样,小心些无妨!”丹丹直接让车行到了镇远镖局。
“她嫂子把他许给一个叫荣爷的……”
不待丹丹说完,庞虎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我去杀了那个毒妇!”
看着几乎不成人形的清影,他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直接摸了家伙就要找那胖女人取命。
“大哥!不能冲动!”丹丹拦住他。
“大哥?”庞虎疑惑的看向丹丹,忽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指着她,“你。你是那个丑姑娘?”
清水翻个白眼,“我们小姐哪里丑?”
庞虎不好意思的抓头发,书迷们还喜欢看:。那天的确很丑啊,再看向粉面杏眼的丹丹,虽是一身男装,还是红到了脖子根。
丹丹不以为意,“大哥,清影先在你这里照顾两日可好?”她本来想找个帮手,没想到是这番景况,直接把她带进府也无妨。可是。她虽然救了清影,清影毕竟不是她的人,也没许口说跟了她。她不想让清影觉得自己挟恩图报。
庞虎立刻道:“当然可以,我一直把清影当妹子,照顾她实属应当!”
“我们毕竟是把她抢来的,那边只怕不会罢休,大哥要当心,莫要露出了马脚,我明天再来看她,一切等她醒了再说!”
庞虎嗤道:“我今晚就派人将那帮龟崽子灭了!敢给清影下软筋散!我扒了他们的皮!”
丹丹咋舌,以往只有在、电视里见过什么江湖、什么蒙汗药、软筋散,想不到竟是真的有!要不要改天跟庞虎寻些备用?
“这是五十两银子,留给大哥给清影补身子!”
庞虎立刻眼一瞪,“身为她的镖头,没照顾好她我已是羞愧万分,你再给银子就是打我的脸,拿回去!”
这真是个直性人,说翻脸就翻脸,却是心无芥蒂,丹丹自然不会恼,只得让清水收回,两人看了清影一眼,走出镖局。
庞虎却追了出来,小声道:“妹子,你注意点,有人跟踪,要不要我帮你做了?”
“有人跟踪?!”丹丹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待看到不远处冷着眼望着她的身影,不由松了口气,“大哥,那是我家里人!”
上了方远找来的车,丹丹想憋着不搭理,还是忍不住挑开帘子,“你跟了多久?”
跟了多久?自是一大早她们迈出府门开始,其他书友正常看:!方远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大小姐,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怎地胆子恁大,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远不答,丹丹却已知道了答案,恼的同时,又松了口气,她就说嘛,怎么这么顺利将清影救了出来,那个什么荣爷的人也忒怂包了,想必是方远断了后,这样一来,清影自是暂时安全了!
入府前,丹丹冷脸丢下一句,“你盯着我我管不着,可是你别想阻止我出府!”
方远沉脸不语,一转身走了。
丹丹洗漱捯饬了一番,去看叶氏。
许婆子已经回来了,她家里还真出了点事,女儿许三妹今年十一了,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就把她送到庄子上徐大保那里,谁知道女儿和大儿媳不合,姑嫂吵架,儿子一气之下推了媳妇一把,不想媳妇刚怀了身子,都还不知道,就这一下子,许大保的婆娘流产了!
许婆子说着眼就红了,毕竟是头一个孙子,还没见着就没了,丹丹安慰了两句,又让清水拿了十两银子给许大保媳妇补身子。
许婆子流泪谢了,稳了情绪就悄悄的跟丹丹道出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不能说全部,至少知道七八个点,又将抄写的地址拿了出来。
丹丹细看了几眼,大吃一惊,想不到贾氏的私财这么肥!
和许婆子合计了一下,升兰心和练儿为大丫头,兰心贴身伺候叶氏,练儿管理院中、院外的一切,兰心改名为吉祥,练儿改名为如意,都是吉利喜庆的名字,两人下跪谢了恩,自此更尽心的当差。
“许妈妈,我院里就清水一个,让三妹进来陪我你可舍得?”丹丹问道。
许婆子楞了一下,立刻惊喜道:“只要大小姐不嫌弃,那可真是三妹的福气,只是她自小野惯了,少不得惹小姐生气!”
他们这样的人家,所生的子女无不跟了主子,成为主子的家奴,只是老爷待许四多恩比寻常,没有将他一家子的卖身契攥在手里,这份恩典是很大的,相当于是自由之身,来去自如,可是,没有了艾天佑的庇佑,他们要这份自由有何用?
许婆子早就想让许三妹来府里谋个差事,奈何自己在太太这院里,闺女再进这院不合适,贾姨娘那里躲还来不及,哪敢送过去,原想着让许四多跟老爷提一提,将闺女放在老夫人院里,如今大小姐开口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凭着大小姐的聪慧又是嫡女的身份,自会嫁的不差,女儿若是能跟过去做了陪嫁丫头,通房和姨娘的路子她是不会让闺女走的,但是以后大小姐房里管事婆子,陪嫁庄子上的妈妈还是不错的出路!
所以,丹丹一提,许婆子就心动了!
丹丹笑道:“野点好,对我的脾气!那就这样说定了,三妹这两天就进府吧,先从二等丫头做起!”
许婆子立刻又跪下谢了大小姐!
“小姐,你为什么要许三妹到咱院里?”主仆两人回芳华园的路上清水问道。
对这一点,清水很不理解,小姐这些天一直不挑丫头,就是宁缺毋滥,忽然要了许婆子的女儿,那以后院里的事不等于许婆子都知道了!
“以后府里你不方便跑腿的事儿,就让她跑吧!”看许婆子这样,许三妹必不是个蠢的,丹丹说着忽然住了口,梅香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方远竟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艾冬梅。
丹丹冷笑,他倒是个忙的,盯紧了她又跑这位跟前献殷勤,书迷们还喜欢看:。
再看西院的门陡然也开了,同样的,贾氏光彩照人的扶着金铃的手,艾冬梅直接迎了上去,贾氏远远的望了下丹丹,视而不见的携了女儿的手往大门而去,行为举止颇为俾睨一切的傲然自得。
方远微微转身往后看了一眼,大小姐的身影早已不见了,“方远少爷!”金铃娇喜的声音传来,步子慢了半拍与他并肩而行。
丹丹抬头看天,这已近申时了,他们这是要去干嘛?
一个时辰后,清水回了芳华园,“小姐,青石说好像是一个三品的官太太办了个什么聚会,一个五品的官太太与贾姨娘交好,邀了贾姨娘一起去,至于为什么喊了方远,青石也不知道!”
正说着,院门响了一下,清水急忙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小姐,她们已经回来了,贾姨娘脸色很不好,没有缘由的重责了金铃,二小姐又和贾姨娘大吵了一架,二小姐院子里碎了一地的瓷器,下人们都躲在一旁不敢伺候!”
“刚才是那个叫枝儿的?”枝儿是贾姨娘院里的粗使丫头,是许婆子信得过的人。
清水点点头,“她不敢靠近,只知道个大概!”
丹丹挑眉,从出门到回来不过一个时辰,情绪前后大翻转,连一向得宠的金铃都受了重罚,可见贾姨娘在那三品官太太那里必定没得了什么好脸子,艾冬梅为什么和她娘吵,这就不好说了!
“你再去看看青石,前些日子不是说方远要走么,怎么又没动静了?”
“是!”清水立刻又出去了,听回来的消息让丹丹吃了一惊,方远竟然二话不说不告而别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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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大家别漏看了章节,往前翻一页,看看有没有漏看,书迷们还喜欢看:!老太太好了,要发威,叶氏也该惊艳出场了!)
“只收拾了两身衣服,别的什么也没带,连这个月的月银都给了青石!”清水有些遗憾,有方远在,感觉她和小姐会安全的多。
丹丹愣了片刻,方远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一直不待见他,觉得他是贾氏的人,可是,忽然走了,丹丹心里又有些小小的过意不去,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有些偏见过头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没跟青石说去哪里?因为什么走?”
清水摇头,“没说,青石说他脸色很不好,生了很大的气!”
这可真是怪了,几人好好的出门,贾氏甚至带着某种得意和喜悦,一个时辰,个个都失控的回来,在三品官太太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去跟许妈妈说说,让她派人去打听打听!”
毕竟清水的根基浅,这些天送些小零食,小礼物,结交的也不过是几个粗使的、不得贾氏好脸色的丫头,顶事的,还得许婆子的人!
结果,许婆子的人也没打听出来贾氏几人到底闹出了什么事,因只带了金铃一人,金铃不开口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倒是艾天佑破天荒的对贾氏发了很大一通火,还给了艾冬梅一耳光!
趁着许三妹还未入府,丹丹带着清水又去了趟镇远镖局。
看了眼依旧女扮男装的丹丹,庞虎审视了片刻。“妹子,承你不弃喊我一声大哥。可否告诉我妹子贵姓,在哪个府上?”
丹丹看了一脸严肃的庞虎,他虽然外表粗犷,可是心思却细腻缜密,否则也不会仅凭一声大哥认出了她,看他如此严肃,难道清影已经醒了,他在替清影拿主意?
“我姓艾,艾春丹。兵部侍郎艾府的长女!”说出这话,丹丹有些自嘲。一味的厌弃艾天佑,可是无论如何,顶着这具身子,她永远也否决不了与艾天佑的父女关系。
“你就是那个满城赊账,欺打姨娘、庶妹,爆粗口的丑女?”庞虎矢口出声,忽然哈哈大笑。
清水气的瞪眼,“那是别人污蔑我家小姐!”
庞虎终于笑够。大手一摆。“妹子对不起,一时没忍住!”看到清水还冲他瞪眼,不由笑道:“谣言果然不可信!”
丹丹抿唇笑。“赊账是真的!给清影的两件嫁妆也是赊的!”说着不由住口,嫁人,会是清影一辈子的伤痛!
“清影姑娘好些了吧?”
庞虎点头,“妹子跟我进来!”
“清影拜见姑娘,谢姑娘救命之恩!”丹丹刚入内,清影已挣扎了下床,对丹丹跪了一礼。
“使不得,清影姑娘快请起!”丹丹急忙搀扶。
清影摇头,“这是我的卖身契,请姑娘收下!”
竟是死契!
丹丹看向庞虎,她只是想雇佣清影,并没有有让人卖身为奴的想法,清水姐弟俩和清影的状况不同!
清水已经将清影扶起,庞虎叹息,“清影被她哥嫂卖给荣家,按理,不管有没有入门已经是荣家的人,清影如此也是迫不得已,这卖身契的日期签的还是提前了一个月,那时清影刚好离开镖局,如此也是为了堵住她哥嫂和荣家的嘴,这也是以防万一,只是有可能会给妹子留下隐患!”
“这事清影自会解决,不会连累了姑娘,清影的命是姑娘救的,从此便是姑娘的人!”原本以为救她的是个公子,还有犹豫,眼下是个小姐,再好不过!
清水忽然笑出了声,三人看她,她笑道:“小姐真真是玉树临风,比那男儿还要侠骨热肠,每次小姐女扮男装便会救个姑娘,书迷们还喜欢看:!”
丹丹也笑了,可不,救清水的时候也是女扮男装!
“好,收拾一下,我带你入府养伤!”丹丹吐口,几人都是面上一喜,清水本以为自己的身世已经够凄苦,见了清影她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好歹她还有弟弟在身边相依为命,可清影,有个亲哥哥还不如没有!
带了清影入府,这次走的是大门,丹丹不由回身看了一眼,四周静寂无声,方远真的走了吗?逼走他,是不是自己也占了几分?
许婆子带着许三妹来院里叩头,看到骤然多出的清影,心底虽惊愕,面上却不显。
“请小姐赐名!”许婆子让闺女跪下磕头认主。
三妹面容微黑,却是有股子俏丽活泼,竟不似许婆子那般老实面相,显见的遗传了许婆子的隐性基因,丹丹想着笑道,“三妹这名挺好,就叫三妹吧!”
许婆子一惊,对大小姐的心思愈发的揣度不透,按理,跟了新主子都要重新赐名,可是又觉得自家闺女自不是一般丫鬟可比的,名字是自家男人给起的,说实话她还真不想闺女改名,可是,眼见大小姐真的不打算给改了,她心里又打鼓了,大小姐这是啥意思?信不过她,还是没瞧上三妹?
“许妈妈,这位是清影,我今儿新挑的人儿!”丹丹不理会许婆子的欲言又止,介绍清影。
清影对着许婆子福了福身,江湖儿女平日不拘小节,这礼行的着实不标准。
许婆子忙笑着应了,寒暄两人多担待三妹,心底却越发吃不透这大小姐,也明白大小姐的事不是她能涉及的,只要一门心思的伺候好太太便足够了,遂定了心思。
“太太今儿情绪可好?”丹丹已经吩咐三妹和清水先照顾清影,挽了许婆子的胳膊往东院去,心底却是思虑清影哥嫂和那什么荣爷怎么惩治,清影已是她的人,总不能让清影自己去解决这事,清影能怎么办,难道把人杀了?
整个艾府以一种诡异的安静又过了几天,小心翼翼照料叶氏的同时,就着清影的事,丹丹深深的反思了入府的所为,书迷们还喜欢看:。
因为憎恨徐阳和冰兰,对艾天佑这种不忠不义的人,她眼里再也容不得沙子,气怒让她直接避开了那种迂回阴柔的手段,而是非理智的选择了鱼死网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这是最勇,却也是最笨的一招!仅仅因为直接、解恨,让贾氏吃了些亏,可是叶氏同样也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然,贾氏根植艾天佑身边多年,府里的主要安排上都是她的人,最主要的,艾天佑宠她、信任她,这一点使她根本无法对贾氏痛快的下手!
而叶氏的不佳身体状况,也让丹丹厌恶了对贾氏仅仅是皮肉上的一点小小的报复,真正的从内心上分离艾天佑和贾氏,才能让贾氏万念俱灰,再也不能复燃!
难道,是她从一开始就因为心中的气怒、不容,用错了方法?
其实,她是不是可以更迂回一些,更阴柔一些,不要表现的那么烈性和愤世嫉俗,偶尔的谄媚一下,迂回,服个软,使个软刀子,温水煮青蛙才是最残忍、最不费吹灰之力的最佳方法!
她,一直都是本着宁折勿弯,以为自己多威风,多有傲骨,其实,韧和忍才是真的大智慧,却也未必失了傲性!
别的不说,清影的事,还真得借艾天佑的名才能摆平。
进入七月,天气转凉,清影恢复的很快,英姿飒飒,就是面容很冷,从没见她笑过,许三妹尤其怕她,见了都是远远的躲着。
叶氏的心口疼总算好了,老太太也传来了好消息,御医就是御医,老太太竟然枯木逢春犹再发,一下子又好了起来,虽然不能与中风前的淫|威霍霍相比,但是,不仔细瞧,众人只觉有些手脚不利索,口齿稍稍含糊,还真看不出中风的影子来!
老太太一好,立刻召集全家紧急集合,先是对着一院子仆妇严厉的训诫了一番,然后对着贾氏母女重重的哼了一声,最后,万分严厉的盯着姗姗来迟的叶氏母女。
“二媳妇,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想把天佑打死,想把这个家闹散了,你才舒坦?”
她记的是上次叶氏打了艾天佑一巴掌的仇,还不知道二媳妇又给了他儿子一碗子,否则,决然不是当着下人的面骂这么两嗓子简单作罢!
叶氏闷声不吭,远远的站着,因为还没等她们走近,老太太就开骂了!
贾氏微微翘了唇角,满眼的不屑,甚至未转身回看一眼,盯着老太太不断开合的唇角,她心里忽然平衡了,还有一种发现什么的暗喜,原来大货在老太太眼里也不过如此,一个太太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受训,这算什么主母,天下间有这么狼狈、低贱的主母么?
贾氏忽然心中一动,她似乎找到针对叶氏的方法了!
丹丹皱眉盯着老太太,扶紧了叶氏,就是只狗,你养它一百日也能喂熟了,也不会反咬恩人一口,可这老太太,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中风,最初严重的时候,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大小便失禁,若不是娘整日整夜的端茶倒水,不嫌污秽的给她擦身子,她能有今日?只怕早就变成一捧黄土了,还有这会儿的趾高气扬?!
得了娘的恩惠,这会儿倒有精神摆起老祖宗的谱了,就是娘再有错,关起门来怎么训斥都行,明知道艾天佑不待见娘,还这么落井下石的抖威风,这老太太真不是个东西!
艾天孝急忙端了茶水递给老太太,悄声道:“娘!二哥和二嫂的事已经说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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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到,叶氏惊艳出场,其他书友正常看:!为了大家看的过瘾,全定时放在凌晨了,那啥,各种票票别忘了砸点,为栖木下次爆发增加动力嘛!那个残影之神,这次爆发是因为你!磨牙!)
老太太不满的瞪了小儿子一眼,什么叫说开了?说开了就能当她打老二的事不存在了么?这么一见面,就当众给自己男人一把掌,这以后还了得!要知道,儿子天佑是她的天,是她的夫主,也不想想她能过上眼下做梦一样的日子,是谁给她的?这样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别的女人可是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她非但不抱着儿子的脚磕头感激,竟然还敢打儿子,想想这都让她容不下!不行,还得再狠狠的敲打才成!
丹丹瞅着老太太那样,就知道老太太还没过足威风的瘾呢,垂目掩去情绪,她上前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摇了摇,“奶奶,人家都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倒好,病来吓死人,病去惊死人,整个儿一个神速,神仙都服了你了!”
老太太噗嗤笑出声,“去去去,摇的奶奶头都晕了!”她看了看丹丹的脸,皱眉道:“丹丫头,我说你这脸,就不能好好的,正常的给……”
“奶奶!”丹丹拖着长音打断了老太太的话,“你瞧,这眼瞅着就立秋了,早晚都冻的我哆嗦,你就快发话给我们发秋衫吧,书迷们还喜欢看:!还有……”丹丹凑着老太太的耳朵道:“奶奶快接了大权掌家吧?”
什么?老太太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掌家。她当然想啊,可是老二、老三都劝她多休息。她明明都好了,有事做才更有精神!
“我娘说,有奶奶在,当然是奶奶掌家!更轮不到那个狐狸精!奶奶,你一定要抢过来!我挺你呦!”
贾氏不是老鼠搬家都挪腾好了吗,想给娘一个空壳,门都没有,先把老太太拉出来戳她两枪,没银子。没钱,就是她贾姨娘败的家!
瞅着老太太心动的模样。丹丹垂目掩去厌恶,挽了老太太的胳膊,“我给奶奶买了很多好东西,头面、料子都是比照京城有身份的老夫人给奶奶精挑细选的,老板说冷府的老夫人就是在他家订的头面,还有个什么王妃娘娘每季的料子都在那家铺子里订全套,真真好看!”
“真的吗?”一听冷老夫人也穿戴那些东西,老太太立刻来了兴致。这辈子她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和冷老夫比肩。凭什么当初同样的身份地位,冷老夫就比自己高出一等,冷老夫人穿戴的不是别的。是自家老头字的命啊!若不是自家老头子舍了命的护住她的男人,她能有什么?只怕连个乞儿都不如!
“天佑,把丹丫头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拿过来!”老太太对着一直闷不吭声的将军儿子发话了!
艾天佑一直在盯着门口的叶氏瞪眼,起先是红了眼珠子的瞪这个女人,一见到叶氏就气血上涌,额头的伤几天了还没好,好了也必会落个疤,他就是想不明白,以前的她是个多温柔、敦厚的女人啊,虽然比不得贾氏柔媚、勾人,可是,少年情怀总是最纯真,当初他是真的喜欢她。
初见,在山林里,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了,温婉秀美,安静羞涩,为此,老三当年还怨他不厚道,先下手了,可是,十几年没见,一个女人怎么就能变化成这样呢?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个可怕的母老虎,动不动就动粗,再也没有了当年半分让人心动的影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瞪着瞪着,他就忽然发现叶氏有些不一样了,皮肤似乎白了很多,脸色也丰润了不少,从他的方向看,她半侧身子对着他,立领里脖子白皙如瓷,比那珍珠还要白上三分,粉紫绣金丝的海棠褙子很合身,衬的她的身子圆润、静好,她似乎很赞这种颜色,低头静静的站在那里,下巴呈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像一朵紫芙蓉,有一种端庄、大气的静谧之美,这种美,他是见过的,就在十几年前,他们成亲的那晚!
艾天佑的心,突的一下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几天不见,她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这还是她吗?
是她!明明就是她!可是,仅仅是一个侧面的眉眼,就让他如遭雷击,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这么高贵,端庄,不俗!
他想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好生看个究竟,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啪”,他扬手重重的拍向自己的脑门,碰了伤口,又痛了一分,却依然没有让他清明!
“天佑!”老太太见儿子一直盯着媳妇,以为他还在气媳妇的那一巴掌,正要接茬再数落叶氏一通,一只小手摇着她的胳膊,“奶奶,我买的东西你还要不要了?你要不稀罕我可就都得了去了!为这,我还差点被人拉去揍了一通!”依照艾天佑当时的怒气,保不准会当场给她一个耳刮子!
怎么可能不要!老太太拍拍身边的小人儿,“要要要!也给丹丫头留一份!”
老太太心里始终不满意叶氏的性子,但是对于这个忽然精灵百怪的孙女,却是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虽然她觉得这个孙女对她时冷时热,有时候几天对着她冷脸撅嘴,有时候又腻歪死她,可是她只当这是小孩子心性,最疼爱的春芙不在身边,倒是真的喜欢了丹丹几分!
“你们还不把大小姐买的东西抬上来!”老太太一发话,众人都去抬东西了,丹丹对着贾氏身边的金铃一指,“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给太太端凳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金铃气的肝疼,这么多婢子,凭什么要她端,她又不是伺候这活计的,可是大小姐发话了,她又不敢回嘴,只得忍着去了,不甘的看了姨娘一眼,姨娘却是正在愣神,压根没理她!
丹丹拉着叶氏坐在了老太太下首,和艾天佑坐了个正对面,只此一眼,艾天佑惊的险些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丹丹翘了翘唇角,丫的,震惊了吧!搂着个风流草当牡丹嚼,香臭不分的东西,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是我娘端庄秀美,还是你那妖祸持重大气!
“天佑,你怎么了?”老太太终于发现了儿子的失常!
“娘,她,她……”她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可是他没说出来,只是瞪着眼前的女人,眼前的面容和遥远的记忆深处的脸融合在了一起,竟是没有丝毫的改变,除了多出浓浓的母爱和对他的冷漠疏离。
老太太看了眼二媳妇,满意的点点头,训斥了这么久,二媳妇依然安安静静的,恭顺得体,并没有当了将军夫人就不敬她这个婆母,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仍是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不由又让人恼恨。
“二媳妇也是被那个小贱”看着身边还有几人,贾氏一副委曲求全的表情,老太太哼了一声,还是改了口,“还不是她给气的,我已经当着这么些人训斥过了,给娘个脸面,你就原谅了二媳妇吧!”
丹丹翻个白眼,感情老太太又耍威风,又当好人啊!里子面子全被她一人得了!可见,老太太也是个宅斗的高手,简直无师自通,迅速进入角色!
艾天佑终于回过神来,他疑惑的看看老太太,又看看艾天孝,为什么叶氏的变化这么大,他们没有一人诧异?
看了眼叶氏,不知怎的,懊恼、疑惑的同时,他心里忽然松了口气,有什么东西忽然涌入心底,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索性又看了叶氏几眼,顺带轻咳了一声,叶氏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对他不曾抬了一眉一眼。
艾天佑忽然又有些着恼,他觉得他越来越不认识叶氏了,现在的她对他来说简直是完全陌生的一个女人!
那个孽女对着她轻声说了句什么,她忽然笑了笑,白净圆润的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眉眼里全是慈爱、温和,他的心轰的就炸了一下,记忆里有什么忽然荡漾了出来,曾经,她也曾对他这般笑过,笑的温婉甜美!
叶氏白皙红润的手拢了拢女儿的碎发,她的指甲白白净净,没有任何花纹,但是却很好看,握上去必定柔软润滑,指尖冰凉手心温暖。
艾天佑的心蓦的痛了一下,当初,离家时已近严冬,寒风四起吹散了他的发丝,就是那双手理顺了他的衣角,拢了他的发丝,最后抚在他的脸上,那指尖的冰凉和掌心的温暖,至今还在他的心底不曾散去!
抬手间已是十年一梦沧海桑田,艾天佑的眼角忽然有了一丝潮意,他有种想冲过去握住那双手的冲动!
丹丹一会儿挽了老太太的胳膊说笑两句,一会儿又扎到娘怀里闹腾一下,只为不让娘感到拘谨不安,特别是对着某人频频高压镭射!
这个渣男也不过如此定力,将艾天佑的反应看在眼底,丹丹撇了唇角悄声道:“娘,坚持住,看也不要看他,雷死对面的臭男人!”
丹丹抱着叶氏的耳朵给娘打气,叶氏又好笑又好气,有亲闺女这么说爹的么,哭笑不得间,心情竟是一下子坦荡泰然了许多。
艾天佑只觉得心中有一角空洞了,却又瞬间被什么填满了,望着那一对母女再也移不开视线,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个孽女也不是那么难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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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christina47的小粉红,下一章丹丹也暴露喽,书迷们还喜欢看:!)
贾氏终于回过神来,蓦然发现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她和女儿呆呆的立在一侧,不由的抬头看向老爷,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老爷,她顺着老爷的视线而过,陡然惊白了脸色,那个女人是谁?玉面秀颜,笑意妍妍,没有环佩钗玉,不见珠光宝气,可是偏偏华贵、端雅,一派雍容婉约,无限芳华流转。
心中有东西惊然滑过,呼吸促紧,贾氏身子一晃,靠在女儿身上。
丹丹挑了眉梢与许婆子相视一眼,彼此点头,今天的叶氏是格外的出色完美,这也归功于许婆子多日的费心提点,为了叶氏的今日,这些天,她们三人都付出了很多!
“老爷!”贾氏轻唤了一声,是幽是怜是嗔是怨,只此一声,千般柔媚,万种风情,只那么无限哀婉,如幽似泣的望了过来,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一呼一望里……
艾天佑看了眼贾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掠过,可是太快,他根本抓不住!
“就今日吧,给老夫人和太太端茶行礼!”他看着贾氏点头道。
贾氏是妾室,初见老夫人和太太是要端茶行礼的,也算是承认了她的名分,只是一来彼此就闹出了这么多事,这事竟然耽搁到今日!
虽然早就知道有此一道,可是老爷忽然这般不轻不重的道了出来,根本不曾征得她只言片语,贾氏心中顿苦。一直以来依赖的东西轰然倒塌!
“娘!”艾冬梅拉了下她娘的胳膊,红了眼。她早就对左右逢源娇笑连连的丹丹咬牙切齿,妒恨的眼珠子都红了,可是万没想到,爹竟然让娘当着满府下人的面给老太太和那个女人下跪端茶!
再看向那个女人,艾冬梅也惊大了眼睛,根本无法相信,“娘,她……她……”
贾氏心中下刀子般的痛不可言,割心挖肺不过如此。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她抬目看向老爷,书迷们还喜欢看:。看向那个几天前还把她抱在怀里百般爱怜的男人,她不能相信,不愿相信,妾的身份她认了,规矩也守了,为什么就不能抬抬手放了她这一道,只要他一句话,这事并不是非做不可啊!
端茶倒水。说的轻松。做起来也不难,可是,她的颜面何存。她的自尊何在,只要端茶一跪,今生今世,她在这个女人面前就矮了一头,再也不可能站的比她高!
之前,妾,这个字不过是落在别人眼里,可是,今天老爷让她对这个女人做此,妾之一字便永远的钉在了她的身上,烙进了她的心里,而,他亲自发话,这个男人何其多情,又何其的残忍?
十几年的你侬我侬,夫妻情分竟抵不过一张骤然年轻的脸蛋?
之前,是她凭着这张脸赢了这个女人,现在,却是这个女人凭着一张脸赢了她!老爷的情分到底是看人的脸还是看人的心?
她固执的,死死的盯着老爷,心痛、屈辱、不甘,全都抵不过心底的冰冷、绝望!
艾天佑皱了眉头,十几年的相处他不了解贾氏的同时又深深的了解她,此刻,她在对他气、怨、不满吧?
可是,当初的因是她亲手种下的,这个果也必须由她承担,而且,他之所以现在提出,也是为她好,老太太和叶氏一直不承认她,只要今天敬了茶,老太太也必定放她一马,叶氏就是再不情愿,有老太太压着,也只得接受。
他看了眼眉眼不动的叶氏,又看向幽怨连连的贾氏,忽然明白他刚才捕捉不到的那一丝是什么了?
这样的叶氏才适合做他的嫡妻正室,妻子就应该如叶氏这样,端庄得体又不失温婉大气,他下意识的比较着看向贾氏,那番妖娆妩媚的身姿,眉眼里时刻含了七分艳惑,三分乞怜,天生就是取悦于男人的媚骨,虽然让人心之所想,却似乎少了点让人尊重叹服的东西!她,天生就是适合给人做妾的!
他所见识的官员夫人里,或美艳、或端方、或贤淑、或稳练,从来就没有贾氏这般妩媚勾人的女人,妩媚本身没有错,闺房之乐时,任何一个女人都有妩媚勾人的一面,可是贾氏,除了妩媚再也没有别的,她是那种天生少了大气芳华的女人!
艾天佑为心中的这种想法惊愕又极不舒服,他觉得他是真心的疼爱琴儿的,可是,他怎么会忽然对琴儿生出这般亵渎、轻蔑的心思?
他转了脸去不再看贾氏,心虚的看了眼叶氏,一时间内心纷乱如麻!
艾冬梅在爹的眼里看到他对娘的冷漠无情,甚至有一丝他不曾觉察的轻蔑,她接受不了,她不能接受!
她大叫出声,“爹,我娘已经够委屈了,你怎么能这般折辱我娘?我娘天生就是妾吗,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啊!是你让她生生变成了妾!”
“啪”,艾天佑甩手给了艾冬梅一巴掌,“你若是真活腻了,今儿我就打死你!”他一肚子火气,顷刻全发在了这昔日的掌上明珠身上,这个女儿,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妻,什么妻?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有三媒六聘?聘为妻,奔为妾,一个女子寡廉鲜耻的追着我儿,无媒苟合”老太太激动之下,根本没意识到把儿子一起骂了。
“娘!”艾天佑猛的喝了一嗓子,“还不跟老夫人和太太敬茶!”
老太太吓了一跳,见儿子面色不虞,狠狠的瞪了贾氏,儿子竟然当众维护这个小**,果然是个祸水!
“敬,敬茶,妾敬茶!”
贾氏含泪泣血的给老夫人敬了茶,又跪在叶氏脚下,咬烂双唇,满口血腥,她死死忍住,“妾给太太敬茶了!”
“许妈妈!”叶氏唤了一声。
许婆子立刻接了贾氏手里的茶放到一旁,叶氏碰也没碰。
“二小姐,请!”吉祥端了茶递给艾冬梅。
艾冬梅赤红了双目瞪着老太太,众人都以为她要大闹时,却见她忽然跪下,“祖母,请喝茶!”
一声祖母虽然让老太太觉得威仪不少,可是比起丹丫头的那声甜脆的奶奶,感觉实在是差远了,老太太接了过去抿了一口,身后的丫头意秋提醒老太太要给见面礼,老太太瞅了瞅她们娘俩一身珠光宝气的行头,摇摇头,瞪了儿子一眼,败家的东西,好东西都给了这娘俩,就不知道给老娘留点!
“母亲喝茶!”艾冬梅低了头跪下,无人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二小姐快请起!”吉祥客气了一声,递上一个荷包,“这是太太赏的。”
艾冬梅许是挨了她爹的一巴掌忽然开了窍,“谢谢母亲!”
她忽然走到丹丹身旁,“妹妹见过姐姐,以前是我不懂事,还请姐姐不要计较,原谅妹妹这一遭吧!”
这性子转的也恁快了吧?清水看了小姐一眼,示意要不要给荷包,丹丹摇头笑道:“我一共只有二十两银子,还都被我花光了,我很穷,可比不得你满屋子的好宝贝,没东西给你可怎么好呢?”
直接避开了原谅不原谅的话,原谅她们母女,门都没有!
艾冬梅忽然也笑了,可是她肿了半天边,这一笑,看着跟狞笑差不多,有几分恐怖,“姐姐说笑了,妹妹有个姐姐很高兴,不需要任何东西了!”
丹丹的头发蹭的就竖了起来,坏了,自己才刚刚想通改变了战略,敌人也换招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艾天佑本来还板着脸瞪着两个女儿,生怕再惹出什么岔子来,怎想两个女儿竟然忽然懂事起来,特别是梅儿,竟是一下子无比的懂事乖巧,行事也异常的得体,不由的后悔刚才的一巴掌太重了!
“嗯,这才对,姐妹之间就应该相亲相爱,这样多好!”艾天佑眉头舒展,多日来压在心底的大石忽然挪开了,心情一下子豁然好转!
简直是个白痴二百五!丹丹暗骂了一声。
一众仆妇、小厮抬了几大箱满满当当的来了,几个细心的抬眼一瞧忽然变样的太太,个个都惊呆了。
丹丹拉了老太太和叶氏的手,“奶奶、娘,看我给你们买的东西去!”
“奶奶,这头面、料子都是给你选的,这簪子好看吧,来,我给你插上!这万寿缎子给奶奶做身秋袍最适合不过了,我都打听好了,做偏襟的,衣领和袖口、偏襟上金线压福,福寿双全,最好看!这身暗红的也是给奶奶选的,那身大红的是娘的,对了,奶奶看看这把桃木剑怎么样?老板说高僧开过光的,一百八一把呢,我特意给爹买的,据说可以斩妖除魔趋吉避凶,专杀狐狸精……对了,这个是许妈妈的,这个是吉祥的,这个是意秋姐姐的……”意秋是伺候老太太的大丫鬟,是艾天佑让许婆子给老太太找的人,丹丹自然不会怠慢了意秋。
艾天佑一直心情复杂的看着娘和叶氏笑盈盈的听着那个孽女小嘴吧吧说个不停,忽然觉得有种别样的感觉,听孽女说也给他买了个东西,不由的心中一暖,可暖意还没过去,就听着那话越来越不上路子,不由的沉下脸去,可,再见娘笑呵呵的应声凑趣,不管孽女说什么叶氏都是一脸的笑意,终是忍下。
“哎呀!”丹丹忽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艾天佑顺口应道,叶氏也忙问了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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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咱丹丹不幸自暴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艾天佑和叶氏同时出声,丹丹咬牙看了艾天佑一眼,我忍,我忍,我忍忍忍,反正,喊你几声爹也掉不了一片肉!
丹丹对叶氏苦着脸道:“奶奶有,娘有,爹有,贾姨娘和冬梅也有,就连小厮、丫鬟的秋衣布料我都买了,可是,我忘了给自己买了啊!”
妹妹这一称呼,抱歉,她实在没那份亲切,叫出来非恶心死自己不可!
她买了那么多东西,人人都有,全是临时起意,看着谁顺眼,就给谁好的,谁不顺眼,随便打发一个,艾冬梅的就和金铃的一样,一个不值钱的小碗,看着比叫花子的讨饭碗强点,是老板附赠的两个,她给了出去,艾冬梅愣是没异议的接了,不得不让丹丹刮目相看。
贾姨娘的是一身灰布料子,比丫鬟的料子还不如,直把贾姨娘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偏生老太太还来了一句,一个姨娘,有得穿就行了,给她浪费那银子做啥,其他书友正常看:!冲老太太这话,丹丹就对老太太又亲昵了一分。
东西虽然是她买的,一直被艾天佑喝令放在了厅院里,这会儿看着多,眨眼被这个孽女分光了,一听她这样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一声爹让艾天佑心中复杂莫名,都说骨肉连心,这孽女再气的他七窍生烟,可是一声爹,还是让他陡然心软,生出了几分亲情!
他沉默片刻,“齐鸣,明天派两个人跟着大小姐出府。挑些合用的物件?”看着二女儿脸色苍白,不由又道:“把二小姐也带上!”
艾冬梅似笑非笑。看不出欢喜也看不出不悦,贾氏却是一直垂了脸,恭敬的跟在叶氏身后。
丹丹终于转身看了这个爹一眼,却对叶氏道:“娘,我不想要东西,我想要银子,我一分钱也没有,晚上睡觉不踏实,我老梦见我们又挨饿了。满地找吃的,可是连芦苇根都被人抢光了。我却一个也没抢到,我饿啊,我只能啃乱草,结果醒了一看,满嘴头发!”
叶氏瞬间湿润了眼角,摸了摸女儿的脸没有说话,那忧伤、心疼的眼神让在场的许多人心底生出一抹同情,他们看着这个忽然变的温和秀美的太太。暗暗叹息。这得吃过怎样的苦,挨过怎样的饿才能说出这番不安的话啊!
艾天佑心中一酸,当下对齐鸣低语了一句。齐鸣惊愕的望向自家姨娘,贾氏咬紧唇,闭上了眼。
一家人首次聚在一起吃饭,叶氏要伺候老夫人,被丹丹拉到位子上,意秋照顾老夫人,贾姨娘主动的站在叶氏身后伺候,艾天佑几次扫向叶氏,暗示叶氏开口让贾姨娘入座,奈何叶氏始终低垂了头给女儿夹菜,根本不予理会,倒是贾氏顺眉顺眼,布菜、捧羹极有眼色,愈发的得到艾天佑的不忍和怜惜!
艾冬梅咬着筷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娘为叶氏忙前忙后,小丫鬟收拾碗筷时发现,有一双筷子险些被咬断了。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软糯不腻最合奶奶胃口,清水,放到奶奶面前!那个水晶肘子,好像有点欠火候,端到我面前来!吩咐厨娘,下回记得煨烂点,要考虑到***牙口!”丹丹大快朵颐,边吃边点评,一顿饭下来,几人各怀心思,只有老夫人和丹丹两人吃的酣畅痛快。
饭后众人散去,老太太拉着叶氏旁敲侧击一番,不外乎敲打她别妄想掌家的大权,叶氏立刻表示没那个意思,老太太便乐呵呵的撵了叶氏回去,窝在房里和艾天孝说了很久的私密话。
西院,镂空雕花鎏银焚炉内氲烟袅袅,满屋子宁神香味儿,却不见温馨,反映的屋内愈发的清冷阴寒。
“娘,你怎么了?”艾冬梅心里发怵,自回来,娘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曾挪动目光,那专注的眼神,莫名的让她感到一丝冷意。
“梅儿,你今天做的很好,这样,娘就放心了!”贾氏斜倚在美人榻里,盯着女儿的脸又看了许久,方开口说话,眼中闪烁着莫名复杂的情绪!
艾冬梅气道:“娘,我不是不懂,也不是不会做,我只是以为爹疼我,宠我,我手指缝里漏掉的都轮不到她,那个野货何须我去争去抢,想不到,我们竟然都看错她们了!而爹,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贾氏闭了眼不再说话,就在艾冬梅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忽然道:“以后,出了这院,再不许喊娘,要叫姨娘!”
艾冬梅惊愕,“娘!她坐着,你站着,她吃饭你伺候,她漱口,你捧钵,你已经如此的折辱自己,为何还要做到如此地步?”
“忍!”贾氏自牙齿缝里绷出一个字。
“不!为什么是娘忍,是我忍?!”艾冬梅忽然泪流满面,大叫出声,“我忍不了,我也不想忍,娘,你知道我刚才忍的有多痛心吗?看着她笑,我只想掐死她,掐死她,我差点就控制不住掐死她!在她面前要女儿称娘为姨娘,女儿绝不从!自她们来了,我们退让的已经够多的了!娘为什么还要在她们面前如此的低贱?”
艾冬梅从来没有如此委屈过自己,多年来她一直是跋扈、恣意、趾高气扬的,哪个不是看她的脸色,心机她不是没有,却从来没有用过,爹是她的,娘是她的,一切都是她的,又何需她去争去抢,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府里的一切都不再是她一人的,她和娘只是个卑微的存在,这样梦魇般的改变她如何忍的下,她看着贾氏,眼中冒出了和贾氏一般无二的阴毒,“娘,你不能放弃,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抢走一切,我们绝不能低头服软!”
贾氏痛苦的摇了摇头,在李夫人府上的那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妾就是妾,再贵还是个妾。不过是个身份高点奴才罢了。
“娘现在放弃了什么,以后只会得到的更多,她们得到的越多,便会失去的越多,不,她们会失去所有!”她的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明明很妩媚,却让艾冬梅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她知道。娘从来都是说道做到!
“梅儿,耐心点。不会忍太久了!”
“娘,什么意思?”
贾氏笑的意味深长,“梅儿不要操心,所有的事让娘来沾手就可以了,梅儿的手是要用来捧福气的……”
芳华园里,丹丹开始了第二十八遍问话,“清水,我不是做梦吧?”
“小姐不是做梦。是真的!”清水再好的脾气也快没有了。
“清水。我不是做梦吧?你确定这是大丰通汇的银票,整个大朱,哪家钱庄都可以通取通兑?”丹丹摸着厚厚的一沓银票。
“是。小姐!”清水有气无力的回答了第二十九次,看着小姐对着银票又亲又吻的模样,早已叹为观止,虽然面对五千两银票,她也很激动,可是也没见过小姐爱财成这样的,眼睛不眨的盯了足足半个时辰了,真真让人开了眼!
“小姐,老爷和太太都说了,那是给你的私房钱,压箱底的,也是将来陪嫁的一部分,你可不能一高兴拿去花了!”
一声爹触动了艾天佑心底的父爱,直接让齐鸣提了五千两给丹丹,却是发下话来:五千两不是小数目,这是将来陪嫁压箱底的一部分,现在一分都不能动,只是为了给她安心用的!
丹丹是很爱财,自己就有一千六七百两,她之所以高兴是因为有了这些钱虽然不能在京城大干一场,至少可以先小小的起步,艾天佑的这五千两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头一次,丹丹觉得,有艾天佑这个爹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忽然她愣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老爷去我娘那里了?”
“是!婢子说了好一会儿了!”清水笑道。
啊呀,不好!娘现在就像一盘可口的点心,对艾天佑来说充满了诱惑,可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非被艾天佑吃干抹净不可!五千两就想让娘服软,收买了她们的心,他的算盘打的到精!
丹丹拔腿往东院跑去,将清水的一声大喊抛在身后!
许婆子含了笑意欣慰的退了出去,艾天佑站在叶氏的对面,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好!
之前他冲动的想去拉叶氏的手,可是现在,他竟然无比的忐忑、踌躇,他搓了搓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很干,他抬手想端桌上的茶杯,叶氏忽然端起来轻啜了一口,吩咐道:“吉祥,给老爷上杯茶!”
叶氏的话,让他一怔,曾经,他们新婚时,房里只摆一个茶杯,不是因为穷的买不起两个,而是,他喜欢沿着她的唇印一起喝茶,然后她会羞涩的望着他笑。
艾天佑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和叶氏之间究竟错过了多少时光,当时,他们年少轻狂,疯起来没完没了,她总是趴在他的怀里轻声求饶,虽然没有贾姨娘的妩媚黏人,却是别有一番风情,在他的记忆里,她就像一株清荷,稚嫩、甜美、羞涩,有着独特的清扬婉约,与贾姨娘的极致浓郁完全是两个极端!
“老爷,请用茶!”吉祥轻声上了茶,又安静的退了出去。
艾天佑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却听院中脚步咚响,帘子外一个小丫鬟一声不小的惊诧声,艾天佑一愣,以为是谁无理的闯了进来,遂挑了帘子看去。
一股风中卷着一个人儿,因为丫鬟的惊诧出声,那身影陡然停滞。
“怎的如此没规矩”真是个没规矩的婢子,艾天佑皱眉呵斥,却忽然住了声。
一张清美绝伦,极其漂亮的女孩儿的脸,在灯色下,玉白如雪,灿若星辰,虽然五官稍显稚嫩,仍能看出有几分叶氏的眉眼,她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明澈润莹的眸子闪动着淋漓的波光,艾天佑一时恍惚,之后惊愕的转脸看向叶氏。
“小丹,你怎么来了?”叶氏拉过女儿。
艾天佑不能置信,是小丹?是自己的女儿?是叶氏给他生的那个气的他肝胆俱裂的丑貌孽女?
半晌,艾天佑指向丹丹,“你是丹儿?真的是丹儿?”
丹丹懊悔的拍拍自己的脸,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该死的,因为晚上了,想到不会再出来,就卸了妆,因担心叶氏被艾天佑吞了,顾不得清水的呼喊便冲了过来,只为五千两就冲昏了头脑,瞧她这点出息!
“你们”艾天佑指着眼前的母女,噎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女儿,真真是个孽障,怎么把他这个爹骗的如此之惨,偏生三弟和娘愣是没透漏一声。
“娘?”丹丹疑惑的看向叶氏,难道艾天佑和老太太一样,冲动之下,中风了?
叶氏冷冷的看了艾天佑一眼,神色复杂,虽然,他给了女儿五千两,可是,那本来就是女儿应得的!
“你们为何要如此骗我?”艾天佑气极,声音都颤了。
艾天佑瞪着眼前的母女,气血上涌,险些栽倒,叶氏变的年轻貌美他满心欢喜还没来得及细想,可这个女儿,入府就遮掩容貌实在是故意而为,还弄成那番模样,简直是拿他这个爹当猴耍。
他赤红了双目瞪着这娘俩,这个孽女,实在是目无尊长,顽劣至极,最可气的,叶氏竟然如此的纵容女儿,娘俩一起胡闹!
丹丹冷笑,“容貌就这么重要?既然如此,你何不上街拉一对更年轻貌美的母女认作妻女,更能为你的老脸添上无限荣光!”
“你个孽”艾天佑气的手抖,迎上叶氏冷漠的目光,不由的气软了三分,又将火窝进肚子里,“你们真想气死我不成?”
丹丹腹诽,要是真能这般容易气死倒省事了!
艾天佑气的甩袖出门,这次没有再去西院,而是直接去找艾天孝算账!
丹丹却是松了一口气,娘应该暂时安全了吧!
丹大小姐回去却是对着镜中的自己连抽两个大抽嘴巴,这嘴对着艾天佑怎么就忍不住呢!不是都下定决心走谄媚路线了,对他叫声爹,撒个娇,给个笑脸怎么就那么难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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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丹丹依旧对着脸抹化了一通,陪着叶氏吃了早饭,叶氏对女儿的所为早已习惯,也不再多言。
破天荒的贾氏没来上眼药,一早打发金铃报了信儿说是病了,不知真假,但是心病肯定有,倒是艾冬梅神色不明的给叶氏问了安,叶氏实在不想看到她那九分随了贾氏的脸,也没刁难她,隔着帘子让她回去了!
丹丹让齐鸣寻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问了一番,会骑马的留下,不会骑马的直接赶了回去,齐鸣要跟着,丹丹眼一瞪,我爹许的可以出门买东西,你别跟着恶心我,留下一脸铁青的齐鸣,带着清影几人浩浩荡荡出了府。
“小姐,我自己可以!”清影固执道。
丹丹看了眼清影,“你既然是我的人,这就是我的事,不单单是你一人之事,你只说打算对那胖女人如何吧?”
清影怔了片刻,“我哥好酒,整日喝的烂醉不问家事,我嫂那女人嫁给我哥几年也无所出,偏把持不让我哥再娶,我婢子要让她滚出我家!”
遭到至亲的人这般伤害,还是为她哥如此着想,婆娘如此对待亲妹子,就是喝的再醉死,岂能一点不知,丹丹叹息,不再多嘴。
清影沉默片刻,“我不是为他,只是不想让我家绝后,对不起爹娘!”
丹丹一摆手,“先去福悦楼!”
家丁一桌,丹丹又单独点了一桌对清影道:“坐吧,不在府里。无需守规矩。”
清影本是不拘小节之人,今天又是为自己的事。谢了坐下闷头吃饭。
丹丹叉腰站起来对家丁道:“今儿本小姐管饱,想吃什么点什么,但是一会儿办事的时候都给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懒怠胆怯一分,吃进去多少给我吐出来多少,回来再补二十板子!”
周围的吃客险些喷出饭来,齐齐看向发令人,这。这谁家的小姐这般粗鲁?
“咦,你瞧。这像不像那日踢融小侯爷的那姑娘?”
“恩,有点像,可看着又不像,那丫头下巴有豆大的痣,这姑娘没有啊!那姑娘也不是麻子脸!”
几个家丁纷纷应下,丹丹满意的点头,她的装扮又改了,变成了麻子脸。没人认出她是那日当街对着冷君奕失态的女子。家丁们低着头不敢看大小姐,再说府里已有传言,太太那番貌美。大小姐又能差到哪里,不过是画花了脸胡闹顽劣而已,大家只等着有朝一日看到大小姐的真容,瞅瞅两个小姐哪个容貌更上一筹,此刻大小姐美丑对他们来说着实没有感觉。
“小二,可着最好的招牌菜上!”想要手下人尽心办事可不能小气,又不是只用他们这一回。
小二喜的合不拢嘴,甩了手上的毛巾唱喝:“好嘞,拿手招牌菜四十道,全上嘞!”
福悦楼是京城的顶级酒楼,平日里他们从不曾来过,更别说吃尽所有招牌菜,今儿沾了大小姐的光,几个家丁不由的对着大小姐高声道谢,丹丹摆手不以为意,还真有几分豪爽大气,只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与一脸的麻子着实不搭,让人忍不住惋惜!
只吃饭不喝酒,众人也是吃的相当尽兴,出了酒楼转上正路,丹丹喊过一个看起来老实稳重的,“你叫什么?”
“小的海壮!
“好,以后只要我叫你们出来,你就是他们几个的头儿,这二十两去租几匹马来!”
“是!”海壮立刻去了。
清影也寻来了马车,丹丹不会骑马,只能坐车,“小姐上车,我来驾!”清影道。
丹丹吃惊,这个清影竟然连马车也会驾!
身后马声忽然嘶鸣而来,众人尖叫散开。
“小姐,小心!”清影忽然倾身将丹丹拉过,手中鞭子一抖卷起高高抬起的马蹄,一个奋力生风,竟然生生将马前蹄勒倒栽地。
丹丹顾不得惊悸,对着清影满眼崇拜,众人哗然,好厉害的姑娘!
马背上咕噜噜滚下一人,不偏不倚滚至丹丹脚下,“哎呦!哪个混账该死的,敢动小爷的马?”
丹丹龇牙,他奶奶|的,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怎么又是这融渣子!
“大人,大人!”旁边一妇人哭着跪到融世俊跟前,“大人,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你的马把他的腿踏断了!求求大人给民妇几两银子给孩子看病,求求大人了……”
不远处,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痛的翻滚在地。
“滚!老刁婆,谁看到是爷的马了,竟敢讹诈到爷的头上!”融世俊恼羞成怒。
他平日不是这样,虽然胡闹,对着小姑娘俏媳妇下手不含糊,可从不扰一般他瞧不上眼的普通百姓,可是今日此刻不同,原本小香玉今夜要被老鸨悬价开苞了,他做好了准备晚上拔得头筹,自那三日之后,他便对小香玉痴念不忘,心里再也装不下其它,一门心思的想得到小香玉,好不容易使了手段寻了一个更美的货色送与老鸨,就是想换得小香玉的初夜,却不曾想冷君扬竟然说动了老鸨将小香玉包上一个月,他心里这个急呀,做了这么多,紧要关头,功亏一篑,再晚一步,可就被冷君扬下手了!
他边骂边奋力的甩开腿,那妇人却是紧抱住他的腿不放,气极之下,融世俊几脚下来,妇人惨叫连连。
众人窃窃私语,俱是一脸愤怒却是敢怒不敢言。
“大人,就是你的马啊,你踏断了小儿的腿,怎能如此毒打我婆娘,这还有天理吗?”一个老汉扑过来护住那妇人,挡住融世俊的脚。
融世俊勃然大怒,一把拎住那老汉的脖子,当头便打,顷刻那老汉头破血流。
“住手!你还有没有人性?”丹丹大惊过后大喝一声。
“你敢骂爷,你你个丑女人!”
“你个人渣,畜生,败类!”丹丹愤口大骂!
“你找死!”融世俊伸手就抓丹丹打来,清影一鞭子卷上他的手腕,猛的甩起,融世俊顿时被抛起落地,大大的惨叫一声。
融世俊狼狈的爬起,吐了口血,赤红了眼,“你,你敢打本侯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丹丹只当融世俊是个软包,只此一下,竟是吐了血,却不知清影着实厉害。
“呸,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京城重地,天子脚下,你居然当街纵马,残害妇孺,丧尽天良!是侯爷又如何,难道就可以不顾法纪,肆意妄为,难道就可以藐视君威,罔顾圣恩?难道皇上封你为侯,就是让你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畜生之事?你就是这样回报天子圣恩的?”
众人哗哗鼓掌叫好,大感解气,有人悄声对丹丹道:“姑娘,你快走吧,这人你惹不起!”
“将这几人都给爷拿下!”融世俊狠擦嘴角的血,恶狠狠的瞪向丹丹,忽然皱了眉头,他是不是不能碰到丑女,一碰到就倒霉!
几个狗腿子立刻拉开阵势将几人围住,清影握紧了鞭子护住小姐。
“小侯爷,好大的威风啊!”一个女子忽然挑开车帘探出头来,指着丹丹道:“她是我的朋友,骂的很对,正是我想送你的!这位大婶儿子的腿就是你的马踏断的,我亲眼所见,你赔还是不赔?”
“她妈”融世俊破口大骂,扭过头来却是将“的”硬生生咔在口中,立刻添作笑脸,“蓉妹妹,你看错了吧,怎会是我的马儿”
那女子竟是冷笑,直接打断他的话,“就是你,我、我的丫鬟婆子都看到了,你抵赖不得,赔还是不赔?”丝毫不给融世俊任何面子。
“赔,我赔,江大小姐发话了,我敢不赔吗,给你,老东西!”融世俊顺手将荷包砸在老汉身上,又狠狠的瞪了丹丹二人一眼,一瘸一拐的上马,走前心有不甘的又回身瞪了丹丹一眼。
那姑娘看了丹丹两眼,微一点头,放了帘子吩咐车夫离去。
“啊!刚才那小姐是谁呀,好大的口气,连融小侯爷都惧她呢……”
“瞅着是定安王府的马车,好像是府上的大小姐……”
“啊!原来皇后娘娘的亲外孙女,难怪融小侯爷吃瘪了呢……”
“这姑娘是谁啊,也是个厉害的人呢,竟然不怕融小侯爷……”
定安王府?这名字好像听过,丹丹顾不得细想,上前扶起那妇人,对那老汉说道:“大顾老伯!”
这人竟然是上次给她赶车的顾老汉!
顾老汉一愣,抬头看向丹丹,“姑娘,你认识我?”他转身看向一旁的清影,又是一愣。
丹丹悄声对他道:“顾老伯快去带孩子看腿要紧!”
顾老汉喃喃自语:明明是个公子啊,怎么又变成姑娘了?
海壮已经带着几人每人牵了一匹马来,顾老汉还没来得及道谢,丹丹便上了车,带着几人往城外赶去,却不知道身后早已跟了只好奇的尾巴。
“小姐,我们这是去做何事?”入了庄子,海壮撞了胆子问道。
丹丹淡淡道:“打人,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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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ssy1962的小粉,谢谢残影之神的平安符,谢谢投票的姐妹!今天有点不舒服,还是决定二更,二更可能要晚点儿了,大概晚上十一点钟!)
艾天佑下了早朝立刻来了东院,却没见到孽女,喧了丫鬟去喊,竟是不在府中,齐鸣回了话说大小姐带着几个家丁出门了,他顿时脸沉了下来,这孽女也太没规矩了,哪有一个女儿家径自带了几个家丁出门的,实在有失体统,本来打算去和叶氏好好长谈,立刻袖子一甩回兵部,却是在出门时遇到了冷府的管家来送帖子,奉了冷老夫人之命来请老太太、叶氏等人去冷府赏景叙旧,特意嘱咐了要带上两位小姐。
艾天佑愣了片刻,原本是打算让叶氏去冷府拜访的,可是,这些日子被孽女闹的鸡犬不宁,早把这事忘于脑后,看着手中的帖子有丝惭愧,又忽然有些感慨,万幸,那个孽女不是真的那般丑貌,还不待宽慰,眉头又是一皱,这孽女礼数不通,着实需好好学学规矩,否则,去了哪里都是惹祸丢人!
想到此不由直接拿了帖子,转身回府。
“七月初十去冷府赴宴,还有几天的时间,我打算找个人来给那丫头教教规矩礼仪,你看如何?”艾天佑瞄了眼叶氏,见叶氏看也不看他,不由的有些恼,语气重了几分,“这丫头实在没有规矩,明年就及笄了吧,再不规矩就晚了,到时候哪有人家敢上门提亲?!”
叶氏冷道:“小丹性子直率坦荡。天真可爱,哪里没有规矩了。倒是你那贵妾和二闺女才要好好学学规矩,莫想欺负我和小丹是乡下来的,不知那高门大户的嫡庶规矩!”
艾天佑气怒,瞪大了眼,“你还想怎样,梅儿一早不是来给你请安了,你还想怎样?切莫得寸进尺!”
一声梅儿刺的叶氏心头骤疼,她捂住心口,气的嘴唇发白。“你说我得寸进尺?我就是想得寸进尺,可惜我没那个命。没有男人护着我得寸进尺,但是,你别想拘着我的小丹,你没养她,你没有那个资格!”
“叶丫头!”艾天佑瞪着叶氏气的浓眉挑起,“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善妒、恶毒、心胸狭隘,你还是那个温柔敦厚的你吗?”
“善妒、恶毒、心胸狭隘?对。我就是这样。你能把我怎样?你更不是个东西!恶毒、心胸狭隘我认,善妒,你还有什么好让我妒的?滚。有脸永远不要进我这院!滚!看到你,我嫌脏,恶心,滚”叶氏捞起桌上的茶碗对着艾天佑就扔了过去!
“疯女人!疯女人!”艾天佑气的大吼,面色青紫的瞪着叶氏,叶氏却是转身躺在床上背身不再理他。
“不光孽障需要学规矩,就是这主母太太也欠规矩!哼!”艾天佑甩了衣襟愤然而去。
许婆子在叶氏背后叹息,“太太,你这又是何苦,越是这样,越给别人留了可乘之机!”
老爷三番两次的来院里,就是想找个台阶跟太太和好,可是太太偏偏拗着性子和老爷顶,伤来伤去还是伤的两人感情,倒让那位捡了好去。
叶氏背身不吱声,捂着嘴默默流泪,她也不想闹腾,可是她不甘心,她管不了自己的心,她就是想和他吵,和他闹,一想到他抱着那女人变着花样的在床上滚了十几年,她的心里就有一把刀子不停的搅动,她想停都停不下来。
“太太,太太,你怎么了?”看着太太捂着心口不停的抽搐,满头汗珠,许婆子吓坏了,“太太心口疼又犯了,快去让齐总管请大夫,快!”
“不碍事,许妈妈,你出去,我想静一静,这事,不要告诉大小姐!”
许婆子叹息一声,默默退下。
丹丹瞪眼看着醉成烂泥的瘫软男人,面黄肌瘦,眼窝青陷,一看就是深度酒精中毒之人,无奈的看向清影,毕竟是她哥,自己不好替她做主。
隔壁邻居冒了头,一个妇人看是清影带了很多人来,大吃一惊,转身想关门,丹丹急忙喊了一声,“大婶,他婆娘呢?”
妇人战战兢兢的望了清影一眼,满是畏缩,“那天,有人带走了清影姑娘,荣爷的人就去追,全被一个年轻人打残了,那荣爷就找到清影家里,逼着她嫂子和她哥三日内找回清影,否则就杀他们二人,谁知,第二夜有人将她嫂子掳了去,后来大伙儿才知道,她嫂子被扔进了荣家院里,不知那人说了什么,荣爷竟是放了话,这事就这样算了,可是她嫂子是别想回来,这不,她哥又喝上了,唉……”
“妹子,求你了,求你跟了荣爷,换回你嫂子吧?哥求你了!”地上的男人忽然清醒了几分,一见清影喜出望外,抓了她的裤脚跪求她去将婆娘换回来。
“放开你的臭手!”丹丹一脚踢上去,“她是你亲妹子,你们竟然这样对她,你婆娘把她害成那样,你居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你简直猪狗不如!”
“滚!你是谁,清影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带坏的,哪个女人不嫁人,荣爷有钱有势,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他肯要你个老姑娘是给你脸面……”
清影呆滞的望着眼前的哥哥一动不动,心底一片冰凉!
“闭上你的臭嘴!”丹丹再也忍不住,对着他的嘴飞了一脚,拉过清影对着海壮一摆手,“别打死,也别打残,给我狠狠的揍一顿!”
这个需要技术活,几人商量一下,立刻上前,逮着软肉地儿,噼里啪啦一通揍,地上的人惨叫连连,却仍不忘咒骂清影歹毒,竟然置自己的嫂子不顾,带了外人来欺负他们……
“别伤心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种人我非打死不可,还好意思当人哥哥!”丹丹拉着清影坐了车,让海壮驾车。
清影背过身去,抹了眼角,似是自言自语:从今后我是姑娘的人,我没有哥哥!
知道清影需要平复的时间,丹丹也不再劝她,却是想着那妇人的话,这事只有方远知道,必是方远将一切都处理好了,倒省了自己的麻烦,那荣府也不必去了,可是方远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不声不吭的离开?
丹丹揉揉眉心,是不是真的对他有些过分了,其实细想来,他也没有什么碍着自己的!
“谁?现出来!”清影忽然挑帘子跳了出去,几声锐利的破空鞭响,一人哎呦叫唤出声,“艾妹妹,快让她住手,啊!我命休矣!”
“呀!清影,快住手!”看着被鞭子绕脖缠了三圈,已经勒的脸色涨紫的冷君扬,丹丹吓了一跳。
冷君扬大喘气,呼哧一通,缓了缓才道:“艾妹妹,这姑娘好厉害,你哪找来的?”
丹丹皱眉,自己化成这样,他都能认出来,这人什么眼神?他们真的很熟吗?不,应该说艾春丹真的跟他很熟吗?
“艾妹妹,你不会又假装不认识我吧?我是冷四哥哥,冷君扬啊!”冷君扬苦着脸指着自己,眨了眨明俊的大眼睛,“小银铃!叮当,叮当,还记得吗?我送给你的,你说很喜欢!”
丹丹翻个白眼,瞪着他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清影握住鞭子直指他,冷君扬立刻退后半步,忌惮的望了清影一眼,谄媚道:“艾妹妹一袭话痛骂融混蛋,好不让人解气,所以,我怕他再寻艾妹妹的麻烦,就暗中保护艾妹妹,没想到这位姐姐可真是厉害,厉害!”说着讨好的对清影竖起大拇指。
保护?看着他脖子里的三圈红痕,丹丹撇嘴。
“艾妹妹,艾妹妹,七月初十你会去我家吧?”冷君扬忌惮清影的鞭子,不敢靠近丹丹的车,只得追着车子大喊。
丹丹懒得理会这只花蝴蝶,却听冷君扬热情道:“艾妹妹,你可一定要来啊,我有件秘密要告诉你!”
冷君扬尾巴似的,不远不近的跟着丹丹的车子进了城,一路腆着脸的逗趣,无奈丹丹一句也没回应,终于感到无趣和挫败,他捏捏鼻子,美人扇潇洒开合,“艾妹妹,四哥哥告辞啦,七月初十别忘了一定要去啊”又神秘兮兮的加了句,“秘密!”
丹丹无语,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如此厚的!
抬头失笑间,赫然入目:情人蜜。
枣红底,金灿灿的鎏金大字,笔锋恣意流畅,形态张狂优美,丹丹不由一怔,谢家还真有分店在京城?看铺面规模,竟是比黄花镇上不知大了多少倍。
各色新鲜果蜜整齐排列,掌柜加小伙计不下十余人,却依然忙的不可开交,甚至还有不少人排队等在一旁,生意好到火爆。
丹丹俯身一一看过,色泽、口味,都是与她所制的一般无二,不由的眉梢轻挑,九牛一毛,哼,看来,谢家给她的那点银子,连半毛也算不上!
“谢叔,连祥在不在?”一个女子忽然走了进来,对着掌柜轻声问道,语气却是很急,掌柜的低语了一声,那女子转身便走。
那声音让丹丹猛的一惊,她实在无法相信,寻声望去,却见人已经出门上了一辆锦缎马车,可是那侧面轮廓却看的分明,丹丹拔腿追去,那车子却行的极快,眨眼不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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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时间有点晚了,抱歉,即使年轻,大家也不应该熬夜,对身体很不好,栖木就深受其害!)
“小姐,怎么回事?”清影立刻问道。
丹丹急忙吩咐,“你快追上去,看看那是哪府的车子,可有标记,车子行到哪里?那姑娘去找何人?”
“照顾好小姐!”清影吩咐了海壮等人,眨眼消失在人群中。
丹丹则转身进入店中,问向掌柜,“大叔,刚才那个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姐姐?”
掌柜的望了丹丹一眼,“哪个姑娘?刚才有很多姑娘!”
明知道掌柜的故意托词,丹丹还是问道:“就是刚刚跟你讲话,问你寻人,大眼睛,明艳俊俏的姑娘!”
“不知道,对不起,我还有事,姑娘若是买蜜饯果脯在那边排队!”掌柜的不再理会丹丹,低头打算盘。
丹丹冷笑,直接道:“谢少爷,谢鹏飞在不在?让他来见我!”
掌柜的猛的抬头,审视的看向丹丹,“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少爷叫谢鹏飞?”
丹丹面色沉了下来,看来还真是谢鹏飞的店,“他到底在不在?让他出来!”
确定了是谢鹏飞的店铺,丹丹立刻来了火气,倒不是气谢鹏飞瞒着她开了分铺偷偷的发财,而是因为刚刚那个身影,她万没想到谢鹏飞居然会骗自己!
丹丹的口气很不善,带了七分火气看向掌柜的,谢掌柜立刻严肃的盯了丹丹片刻。确定这姑娘是第一次上门,吃不准是不是少爷的朋友。可是这姑娘相貌让人不舒服也就罢了,偏生刚才还打探公子的人,现在语气又如此的强横,不由的心底冷哼一声,“我们少爷目前不在京城!”
他说的是实话,原本谢鹏飞受了表哥的邀约来京城扩展生意,定好了年底才回黄花镇,可是谢老太太忽然摔了一跤,病情危急。谢鹏飞到京不久就快马加鞭的又折回去了,也算是在路上与丹丹擦肩而过。
丹丹冷睨了谢掌柜一眼。伸手指了指店铺招牌,转身走了出去,她本也不急着联系谢鹏飞,来京之前已经留了封信给他,看到那信,若是有心,他自会去艾府寻她,可是现在。她恨不得冲到谢鹏飞跟前给他个大嘴巴。她真没想到这个老实温厚的家伙竟然骗她。
清影已经折了回来,对着她摇头,“车上没有任何标记。那姑娘下了车直接进了福悦楼后院,车子便驶走了,我欲进去,被人拦住了,打听了那姑娘,却说不认识,他们很警觉!”
怎么又跟福悦楼扯上关系?还神秘兮兮!丹丹皱眉,“回府!”
刚入府,齐鸣便迎了上来,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三分冷笑,“回大小姐,老夫人和老爷请大小姐过去一趟!”
丹丹冷哼一声,径自回芳华园,却听齐鸣高声道:“太太也在老夫人院里等着大小姐!”
这个狗奴才,分明是故意说一半掖一半!
丹丹看着齐鸣冷笑,“怎么,瞧着齐大总管这不阴不阳的样,内火很盛啊,这又是为哪位主子心疼的揪心揪肺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吧?瞧这奴才当的,劳人又累心,可背不住齐大总管一腔深情厚意哪天就得了回报,或者已经得了回报了,偷嘴解馋了吧?否则,怎么一逮了机会就往本大小姐身上刺呢,啧,为了那位,可真够殚精竭力的!”
“你!老奴话已带到,大小姐自便!”齐鸣脸色紫涨,气呼呼走了,没见过如此没有德行的姑娘,说话阴酸刻薄,简直寡廉鲜耻到家了,就是不为了姨娘,他迟早也会给她好瞧!
“小姐,你可回来了,太太在老夫人院里,去了大半天了!”清水正往院门口而来,迎上丹丹,似乎是专门来等她。
“你先回院里!”丹丹对清影道,虽然清影克制的很好,可是,情绪真的很糟糕,再说,清影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入了府,丹丹基本不用她,有事都是吩咐清水和许三妹。
“怎么回事?”边走边问清水。
清水斟酌了一下,“听吉祥说老爷接了冷府的邀请帖子,到东院见了太太,老爷和太太说话声音挺大,好像提到了规矩,后来,老爷含怒出府,再回来先去了老夫人院里,然后,老夫人就将太太叫了过去,至今没回来!”
丹丹沉了脸,声音挺大?哼,肯定是艾天佑又跟娘吵架了!
“那就这样定了,这个孽再不好好规矩,我这张脸迟早会被她败光!”艾天佑不看叶氏,直接对贾氏道:“这事你可有把握?”
贾氏立刻正了神色,“老爷、太太放心,大小姐、二小姐学规矩是大事,妾身亲自带上礼盒去请肖夫人出面,就是舍了妾身的脸面,也要求得那李夫人给几分颜面许了陈嬷嬷来府上”
丹丹忽然走了进来,冷笑,“贾姨娘可真是舍生取义,高风亮节啊!为得什么事,如此的不要脸面,跑到那什么李夫人面前低三下四的摇尾乞怜,要丢人现眼偌大的府院还丢不开吗?非要跑到别人家里去不要脸,你虽是个妾,那脸面再不值钱,也占了个贵字,头上还冠着艾姓,你莫要忘了你是爹的贵妾,你丢的是你一人的脸面吗?还有爹的脸面、***脸面,甚至整个艾府的脸面?提着礼品跑到别人面前不要脸,这样的话,贾姨娘以后还是莫要再说了,我一个无知的姑娘都听不下去了,你还好意思当着爹的面说出口!”
贾氏气的肝疼,瞪圆了柳眉细眼,一脸委屈,“你,大小姐,你怎能如此说妾身?妾身可是一心为大小姐好?这事可是老爷亲自嘱咐的,否则,妾身何必做这伤自尊又惹大小姐不虞之事?”
“噢,原倒是爹让贾姨娘跑出府去丢人现眼的,是我没将话听全,贾姨娘,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了,既然是爹的命令,那就别耽误了,那快去吧,记得磕头作揖的时候一定要虔诚,这样才能达到摇尾乞怜的效果!”
这孽女说话怎么就这么别扭混账呢,这是什么屁话,怎么好好的一件事,到她嘴里就变成了去李夫人那里丢人现眼,磕头作揖了呢?艾天佑气的眉毛乱颤,“你闭嘴,瞅瞅你是个什么样,哪还有点大小姐的样儿?”
叶氏拉过女儿坐到身边,“小丹说的很对!”
“老爷!”贾氏委屈的轻唤了一声。
听听那猫儿一样,让人酥到骨头里的声音,明明一个半老娘们,偏生当着她的面勾着儿子,老太太心里顿时打翻了醋瓶,冷哼一声,不满的指着贾氏,“你不要脸,天佑还要脸面,若是真要舍了脸才能求来,还是不要去了,再另寻人,就不信偌大京城再也找不到个能教规矩的人!”
艾天佑瞪着几个女人不说话,他能说什么,没有一个说话好听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贾氏急了,笑话,教规矩的哪个府上没有,可是,她只想请了陈嬷嬷来。
一来,李夫人府上的陈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她教的女子端行坐卧那都是嫔妃、贵人的标准,梅儿若是得了她的亲自教导,以后不管嫁入贵胄还是世家,都当得起主母,受的住婆家挑剔。其次,她跟肖夫人相熟,李夫人又是肖夫人的表姐,那陈嬷嬷只要来了府上,怎么调教艾春丹还不是她说了算!
不待艾天佑开口,贾氏急忙道:“老爷,这陈嬷嬷是自宫里出来的,琴棋书画、女红针黹无一不精!别的不说,她亲手调教的人儿可是有三个入了宫贵为妃嫔,融贵妃也是得了她的真传,才深得圣宠,更别说那些个经她的手博得恭良贤淑名声的玉闺小姐!刚才妾身的话的确有些过了,也是怕有个万一请不来陈嬷嬷让大小姐和二小姐空欢喜一场,老爷放心,只要肖夫人肯帮忙,妾身打包票李夫人一定会应下,妾身现在就去寻肖夫人,保证明儿陈嬷嬷就会来府上!”
生怕艾天佑反悔,贾氏说完,立刻吩咐齐鸣备礼出了府去。
丹丹将一包“情人蜜”送给老太太,哄的老太太眉开眼笑,直接忘了批评她一身不伦不类的行头,丹丹扶着叶氏回了东院,艾天佑憋了憋,反正明天就学规矩了,今儿出府胡闹的事暂且饶了她。
其实,他不想承认,自己也怕和这个孽女对上,对她的事,能忍下的他绝不自讨苦吃,以免最后被她气的七窍生烟。
“娘,你说贾氏为什么非要去请那个什么陈嬷嬷?”丹丹看向许婆子,“许妈妈可知道她口中的那个肖夫人和李夫人是谁?”
许婆子立刻上前道:“肖夫人是兵部郎中肖元林的夫人,那肖元林在老爷手下做事,太太和大小姐还没来的时候,她的夫人几次寻上门来与姨娘交好,有事没事的总爱宴请姨娘,姨娘结识的那些贵人圈子也多是这位肖夫人穿针引线,那李夫人是这京城府尹李光正的夫人,她和肖夫人是表姐妹,因着肖夫人的关系,也对姨娘有几分情面!”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个贾氏还挺有交际手腕,丹丹点头,“那个陈嬷嬷又是什么来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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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问到陈嬷嬷,许婆子的神色立刻变的恭敬严肃,“陈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伺候过过世的先皇后,据说与李夫人有些渊源,放出宫后就进了李府,贾姨娘有一点没有说错,陈嬷嬷一身的本事,满腹才情,连先皇后都赞誉过是女中魁首,能得她亲自教习,大小姐必受益良多!”
许婆子给了陈嬷嬷这么高的评价,让丹丹吃惊不小,直觉的,这个陈嬷嬷很不简单,而贾氏能攀上李夫人这条大腿,也是有些头脑的,只是,李夫人好歹也贵为三品夫人,屈尊与一个四品的姨娘交好,仅仅是因为表妹肖夫人的关系,还是贾氏的阿谀奉承有一手就不得而知了,可是,这也足以让丹丹警惕,想除贾氏,只怕不是表面上想的那般容易。
“小丹!”叶氏自在老太太院里就一直沉默,听完许婆子的话她忽然看向女儿。
闻因知雅,许婆子立刻退了出去。
“小丹,娘知道你聪慧,大道理也懂,可是这京城不比我们乡下,明年小丹就及笄了,娘一定会给你争门好亲事,可是,这规矩你可要好好的学,知道么?”
叶氏平日里疼爱女儿,凡事听女儿的,任由女儿胡闹,并不拘着她,可是,来了京城,过眼繁华,权贵滔天,即使女儿进不了豪门勋贵的大门,但是艾天佑的将军身份摆在那里,就是女儿嫁入四品、五品的官员之家,那些当家主母的规矩、礼仪也是必须要懂知的。自己自小长在农村,目不识丁。连个荷包都绣不好哪里教得女儿,所以,即使艾天佑不寻教规矩的嬷嬷,她也要提出来,明知道贾氏去请那个陈嬷嬷,目的不简单,但是,陈嬷嬷有本事,她还是想让女儿好好学学。省的嫁入婆家落人口舌。
亲事,亲事。又是亲事!丹丹嘟起嘴,想说两句,又觉得还有一整年的时间呢,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眼下先过了陈嬷嬷这关再说!
“娘,女儿一定好好学,只是。冷府女儿一定要去吗?女儿不想去!”之前只当冷君扬信口胡诌。想不到竟是真的下了帖子,可是,想到冷君奕。丹丹的心不由的蜷缩了一下,她还没有做好再次面对他的准备,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何种心态面对他!
矛盾的时候,两不相见,一直是丹丹的处事态度。
不管是前世今生,丹丹知道,自己一直摆脱不了这种怯懦的鸵鸟心态,这是她看似无惧、洒脱的性格里无法克服的缺陷,其实,她的心一点儿也不坚强,只是她一直伪装的很好!
叶氏有些诧异,“为什么?冷老夫人特意叮嘱你奶奶带上你和艾冬梅,娘谁也不认识,去冷府,小丹正好可以去看看,学学,长长见识,冷侯爷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年纪,处处看,说不定能多个朋友,这样,你也有个玩伴!”
那个娇小、倨傲的冷君玥吗?丹丹撇撇嘴,她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种眼睛长在头顶的大小姐,不交也罢!
“娘,今天在街上,我好像看到碧草了!”那声音,那身影分明就是碧草,绝对错不了!
“碧草!”叶氏一怔,“那孩子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来了这里?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就是她!我肯定没看错,可是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只能过两天再出府找找了!”
叶氏楞了一下,想了想,“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娘一直担心她!要是真能找到她就把她接进府里,当个养女,和你作伴!”
丹丹不语,看碧草那衣着举止完全变了个人,只怕这侍郎府的养女,人家还不稀罕做呢!
李夫人盯着贾氏上了车,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贾氏咬唇放了帘子,看着车子行远了,李夫人才盯着自己的表妹不虞道:“这事不会又是你挑起的吧?”
肖夫人立刻挽了李夫人的胳膊,“哎呀,表姐,这回你可真的冤枉死表妹了,自上次她们母女在表姐这里闹了那么一出,妹妹我灰头土脸的几天都不敢来看姐姐,哪还敢再给姐姐添麻烦!”
李夫人冷哼了一声,“明知麻烦,你还将人带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的什么心思?”
肖夫人讪笑,“我的好表姐哎,妹妹还能怀什么心思,不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还不是元林在她家老爷手下听差,上峰的夫人亲自求来了,我哪敢说半个不字呀,敢到姐姐这里来,还不是知道姐姐疼惜妹妹吗?”
李夫人笑了笑,又不屑的冷哼,“她一个姨娘称的哪门子夫人,你何必如此抬举她!这个女人,心思鬼着呢,与她相交,你可得留着心眼,小心她把你带沟里去!”
肖夫人抿嘴笑,“姐姐放心,妹妹心里有数,只是,明儿陈嬷嬷到底去不去艾府?”
李夫人对身边的心腹丫鬟道:“你去何府一趟,问问何夫人的意思!”
“姐姐,你说何夫人为什么忽然对艾府的事感兴趣了呢?”
李夫人摇头,“我也闹不明白,可是那天,她分明是故意让这个贾姨娘下不来台,摆明了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羞辱她!”
肖夫人捂嘴笑,“这么说,陈嬷嬷要是真能去艾府,倒是可以替我们摸摸艾府的底了,这些天艾大将军的后宅可不怎么安宁,满京城都传遍了!”
李夫人撇嘴,“你别忘了谁才是陈嬷嬷真正的主子!”
丹丹窝在叶氏怀里听着叶氏的絮絮叨叨,静静的体味着上一世缺失的母爱,心情意外的平静了下来,迷迷瞪瞪的竟是睡着了。
艾天佑怔忪的看着叶氏怀里小猫般柔顺乖巧的人儿,真不能相信这就是那个张牙舞爪、全身带刺的孽女,粉嫩如玉的小脸,弯翘的睫毛,不知做了什么梦,小嘴嘟起吧唧了两下,又在叶氏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唇角咧开轻翘,一边的酒窝浅浅的荡漾开来!
再看叶氏,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怀中的人儿,满脸慈爱温和,此情此景让艾天佑的心中蓦然一热,眼睛瞬间潮湿了起来,不由自主的走到母女近前,悄声道:“怎么不让丹儿睡到床上去,这样她舒服你也不受累!”
叶氏看了艾天佑一眼,视线又落在女儿脸上,轻轻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脸,“你自去了西北,家里就闹灾荒,饱一顿、饥一顿,大嫂那时候体弱多病,我怀着身子照顾娘,好吃的都要留给娘,快七个月的时候才显怀,刚生下她的时候,虽是足月,可是只有巴掌那么大,小胳膊细的比筷子粗不了多少,整整三天都不会吃奶,那时候也没有奶水,我急的直哭,后来,只好让三弟给娘熬面汤的时候,多添碗水,把稠的给娘盛了,留点稀汤一滴一滴的喂她,整整两岁她才会走路,可是没走两步,腿一软,噗嗒就坐在地上,幸好老天有眼,她活了下来,可是那几年灾荒不断,直到六七岁了她才勉强能吃饱,身子骨弱的风一吹就能倒,后来总算不挨饿了,可是几个孩子都长大了,她一直闷声不语,什么都憋在心里,几个孩子里,娘独独不喜欢她,她除了跟着我下地,从不多说一句话,偏生春芙还爱欺负她,欺负急了,她就打春芙,可是她那时没有春芙高,总是反过来挨春芙的打,去年夏天,她被春芙推下水塘,我守了她整整两天,她才活过来,整个就像变了个人,开始黏着我,乖巧、嘴甜,春芙欺负她她就欺负回去,三弟妹算计我们娘俩,她就算计回去,我问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说已经死过一回了,小鬼都见过了……”
叶氏说着泪流满面,紧紧的抱住女儿,“十三四年你音讯全无,我们娘俩生生死死,我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我都没有怨言,因为我记着你的话,丫头,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一直等,等啊,等啊,起先,每过一天,我就在院子的墙上偷偷划一道,每天数着日子的划,不知划了多少道,你人没回来,连封信也没有,我就天天祈祷,求佛祖保佑你早点回来,我不求你披红挂绿,只求你平安回来。后来,我就不划墙了,我就望着女儿过,一年,一年,又一年,一眨眼,小丹都该说亲了,有人给小丹提亲,小丹就说,娘,我不提亲,我要等爹回来再说亲事……”
“夫人……我……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们娘俩啊!”艾天佑涕泪纵横,上前想握住叶氏的手。
叶氏却摇头,“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等了那么多年,竟然等来了这样……有个女人睡在了我男人的床上,我女儿的爹成了别人孩子的爹……艾天佑,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啊……荣华富贵我不稀罕,我只想要我的男人,我只想我男人疼我的孩子……”
艾天佑抱住她们母女,“丫头,丫头,我没变,我还是那个我,我一定会对你好,对丹儿好,我欠你们的,我一定会补回来!”
“没变,没变那对母女是怎么来的?若你没有那份贼心,为什么救了她又收留了她?为什么那么些路人不救,偏偏就你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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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的含泪质问让艾天佑语塞,他惭愧的低下头,“我……丫头,原谅我,原谅我这一次,我一定对你和丹儿好,好不好?现在,我们不是团圆了吗,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把最好的都给你,给丹儿”
丹丹忽然从叶氏的怀里爬起来,“把那个女人休了,把她们母女赶出家门,我娘就考虑原谅你!”
“你”艾天佑没想到丹丹忽然醒了如此说,面色极为尴尬,“丹儿,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小时候吃了很多苦,可是,梅儿是你妹妹,是你的亲妹妹!”
丹丹冷笑,“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我没有亲妹妹!贾氏欺瞒事实,恬不知耻,生生插进你和我娘之间,这种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她举止轻浮,心思卑劣,品行污秽,看她和齐总管挤眉弄眼的那样,指不定给你戴了多少顶绿帽子,这样的女人,你不将她赶出家门,休想我娘原谅你!”
“你,你这个孽障!”艾天佑猛然看向叶氏,“这话是你教的吧?”
叶氏猛的抹去眼泪,“是我教的又怎样?!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看她就是个荡妇、贱人,我就是不想看到她们,一看到她们我就割心挖肺,我就憋屈的喘不过气来,我就恨不得撕了那贱人的脸!”
“叶丫头,听听你现在说的话,还能让人入耳吗?这是一个四品诰命,堂堂嫡妻主母能出口的话吗?我好话说尽,贾氏也变成了妾。对你俯首贴耳,梅儿也成了庶女。对丹儿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你为什么就容不下她们?把她们赶出去,你是想看她们流落街头活活饿死吗?你,你现在怎么变的如此刻薄、恶毒?”
见过混账的,没见过这么混账的,被那女人迷惑、算计了那么些年,竟然还如此的维护她,捧着鱼目当珍珠,香臭不分的货色。活该戴绿帽子,丹丹怒目一指。“艾天佑,你可真让我娘寒心,收起你的假惺惺,不将那对母女赶出家门,就不要再恬不知耻的请求我娘原谅你,你一心想戴绿帽子,没人拦着你,可是你别来这里恶心我娘!”
艾天佑气的额头暴筋。险些昏死过去。“你个小混账,你敢指名道姓的骂你爹,我打死你个混账!”
“滚。滚出去!”叶氏气的唇角发白,说话都断句了,“我宁愿我男……人死了,也不会原谅你!滚!”
叶氏砸了一地的瓷器,依然浑身颤抖,“娘!”丹丹抱住叶氏哽咽,“不气,咱不气,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
叶氏大哭,“小丹,娘该怎么办,娘该怎么办啊?”
丹丹紧紧的抱住叶氏,不停的安抚,为什么每次都回落到争吵的原点?这样一见面就争吵,损害不了贾氏分毫,受伤的只会是娘。
“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娘?”叶氏在丹丹怀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唇青紫,额头满是汗珠,丹丹不由惊急大叫,“许妈妈,快,快去请大夫!”
大夫飞快的赶来,细细问询了一番,又再三诊脉,最后摇头。
丹丹吓了一跳,手脚冰凉,“大夫,我娘怎么了?是什么病?”
老大夫撸着山羊胡,慢悠悠道:“太太没病,是气火攻心,郁结于胸,待老夫开个疏肝理气的方子,饮下几帖便好,只是要太太保持心情舒畅才行,汤药不过是个辅助,关键还得太太自己心胸开阔!”
丹丹翻个白眼,呼哧大喘几口气,这个老头,没病你摇什么头,吓的她一身冷汗!
“娘,你好些了吗?”扶着叶氏喂了药,丹丹想了想轻语道:“娘,咱先不跟爹吵了好不好?爹现在被那对狐狸精迷惑了,他是当局者迷,自然我们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那我们索性不说了,我们忍一忍,等一等,狐狸的尾巴终有露出来的时候,女儿向你保证,绝不会让她们好过了去!女儿一定帮娘什么都抢回来,娘的东西,她们一样也别想得了去!娘只管照顾好自己,其它的女儿去做!”
虽然大夫说叶氏没有大碍,可是娘刚才的情况真是吓坏了她,娘的心口老是疼,疼起来面色苍白,浑身发抖,实在让她心疼,除了紧紧的抱住娘,她根本无能为力,现在,什么也没有娘的身子重要。
“小丹,娘心疼,娘一想他们那些事就心疼的受不住,脑子跟要炸开了似的,可是,他,竟然还维护那对狐狸精,娘恨啊,娘这里疼啊!”叶氏紧紧的捂住心口。
丹丹搂住叶氏咬牙,贾氏,我绝不会放过你!
“娘,不想了,不想了,那对肮脏的人,不配惹娘生气!咱不生气!”
见叶氏稍稍平复,丹丹试探的看向她,“娘,要不,咱出府去吧?女儿租个小院子,我们出去单过?”只有不看到艾天佑和贾氏,叶氏才不会受到刺激。
“不!娘不走!绝不走!”叶氏满腔愤怒,却温柔的摸摸女儿的小脸,“小丹,娘不走,娘要把一切都给你抢回来!”
知道叶氏钻进了牛角尖死胡同,这会儿是劝不回来的,丹丹沉默下来,心中却明白,再这么倔强的和艾天佑顶下去,不光什么也争不回来,还会伤了自己。
“李夫人怎么说?”艾天佑半躺在榻上,任由贾氏轻柔的给他揉捏着额头,淡淡的宁神香,柔软的指腹,让他舒坦的闭上眼睛。
“李夫人说陈嬷嬷手上还有些事务,没有应下也没有推脱,肖元林的夫人悄悄递了话说她会帮着说几句好话,李夫人最亲近她,一切有妾身在,老爷就莫要操心了,老爷身子骨才是最要紧,这个家可一切都要靠老爷撑着呢,看老爷这样,妾身心疼!”贾氏说着,手慢慢的探进艾天佑微微敞开的衣襟里,轻轻的游移滑动。
“你歇着吧,我去照顾老夫人!”艾天佑忽然站起身,“老夫人闲不住,你这几天就将府上的人事一一与她说说!太太那里,近身伺候倒不用,晨昏定省还是不要免了,她过了这段时间脾气便会好了,你多忍耐些!”
艾天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贾氏呆滞当下,气的面色狰狞,气血倒流,管家的权儿交给老太太,还要晨昏定省的去看那大货的脸色,这真是将她当贱婢了!
“主子,沐浴的温水已经准备好了”现在,院里的丫头没有一个敢喊姨娘,又不能喊太太,只能统一喊主子。
“滚出去!”贾氏对着门口的小丫鬟矢口怒喝,吓的小丫鬟顿时没了血色。
翌日,丹丹规规矩矩的梳洗了,恢复了本来俏丽清纯的小模样,一路走到东院,惊呆了满府的仆妇丫鬟,顷刻,所有人都涌向东院的路口,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只为大小姐出来的时候瞧上一眼,一时间,府上消息满天飞。
“真的长了那副模样?”贾氏惊的瞪大了眼,早就意识到自己对那对母女看走了眼,可是没想到娘俩相貌一个比一个出色,这让她心里那个恨呀!
“嗯,婢子亲眼瞧见了,真的很”金铃瞅了眼面色愤慨的二小姐,立刻改了口,“我们都被她骗了,完全变了个人!”
艾冬梅筷子一甩,立刻走了出去,“哼,一个低贱的乡下土包子,我倒要看看她长得如何倾国倾城?!”
见到女儿终于懂事恢复了正常,小模样俊俏可爱,不知多讨人喜欢,叶氏的心情好了许多,一下子有了笑脸,越看女儿越喜爱,娘俩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羹的腻歪着吃早饭,主要是丹丹爱撒娇,可叶氏就喜欢女儿这样。
丹丹不时的说上两句俏皮话,引的叶氏轻笑连连,清水和许婆子在一旁静静的伺候。
许婆子看着大小姐不俗的相貌,诙谐俏皮的言语,心底暗叹:这个大小姐,真真的好相貌,好心智,好手段,蕙质兰心,七窍玲珑不过如此,不由暗自庆幸老爷将她指给这母女俩,而,三妹跟了大小姐,何愁没有出路!
“母亲,梅儿来给母亲请安了!”艾冬梅的声音忽然响在门口。
叶氏的笑脸陡然凝注,明显的握筷子的手一抖。
“娘!”丹丹轻轻的拉住她的手,叶氏深吸一口气,为了女儿,她一定要忍住,可是,为什么她一想到贾氏母女,一听到她们的声音,总是控制不住的心慌气喘,心口剧痛?
丹丹看了许婆子一眼,许婆子立刻走了出来,“是二小姐呀,太太和大小姐正在用餐,不方便见二小姐,隔着帘子请安即可!”
隔帘子,隔帘子,每次都是隔帘子,你以为谁稀罕低声下气的见你!艾冬梅咬了银牙,堆上笑脸,“原来姐姐也在啊,妹妹正想去寻姐姐呢,可真是巧了,妹妹正好和姐姐一起伺候了母亲用餐,省的劳累姐姐一人!”
艾冬梅说着就要往里进,许妈妈急忙挡住,艾冬梅眼一瞪,“许妈妈,你这是做什么,是爹亲自吩咐要我在母亲身前尽孝,你一再阻拦我伺候母亲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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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艾冬梅还真的长了心眼,长进了不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丹丹走出来冷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孝心,母亲很高兴!既然爹叮嘱的,你又这般懂事,我倒不好拦着你为母亲尽孝了,清水,拿给她!”
普通的丫髻,简单的珍珠耳坠,草绿底儿卷草纹衫裙,翠色草叶绣鞋,并不出彩的穿度,可是站在廊上的人儿偏偏通身生彩,说不出的俊俏灵秀,再往面上细细看去,艾冬梅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两眼如勾,定在丹丹脸上,再也不能移动半分,这一刻,她狠狠的咬烂了自己的唇。
不是绝色,可是比绝色还要让她心惊莫名,尤其是那双明眸水目,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像两颗灼灼闪烁的宝石,又像两汪青碧潭水,波光潋滟,灼灼其华!
眼前的女子,哪里还有之前半分丑恶不堪的影子,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是妒恨、震惊的几乎要狂跳出来的心明明白白的提醒着她,她真的很不甘,很妒恨!
迎上丹丹含笑轻蔑的眼神,艾冬苍白了脸色,不由的倒退了一步。
清水将东西塞到艾冬梅手上,“二小姐,这是鞋样子,你可拿好了,平底四双,软高底四双。每双花色不能相同,一双白兰、一双莲花、一双迎春、一双牡丹、一双桃枝、一双红梅。一双秋菊,还有一双翠竹,要赶在八月初六之前做出来,对心灵手巧、孝心拳拳的二小姐应该很容易吧!”
艾冬梅捏着鞋样子失魂落魄的去找贾氏,嫉妒之火拱的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赤红了双目,恨的咬牙,“娘,毁了她。毁了她,一定要毁了她的脸!”
“梅儿!”贾氏大喝了一嗓子。猛的将艾冬梅扯进了屋里,“你再这样鲁莽、口无遮拦,还没毁了那小贱人,就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艾冬梅拉住贾氏的手,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娘,你一定要毁了她,否则。她一定会抢了女儿的一切!”
“你放心!”贾氏攥紧了手。“娘心里有数!”
“主子,齐总管说李府回话了,下午送陈嬷嬷过来!”金铃见姨娘和二小姐面色阴沉的可怕。心中突跳,小心翼翼的回话。
贾氏惊愕片刻,立刻心中狂喜,“梅儿,我们的机会来了!”
“金铃,吩咐齐总管备份厚礼,我亲自去李府接陈嬷嬷!”
“是!”姨娘高兴,金铃大松了一口气,立刻去回话,贾氏唇角含笑的看向女儿,眼中闪过得意,“梅儿,不管你再心高气傲,在陈嬷嬷面前都给我收了性子,不管陈嬷嬷说什么,你都不能忤逆,只要当得陈嬷嬷一声赞,你的出头之日就来了,知道么?”
艾冬梅不以为然,“娘,不过一个过气的嬷嬷,她真的能决定京城贵女的名声、命运?”
贾氏瞪了眼女儿,严肃的点头,“你要想踩那个小贱人一头,就给我好好的跟着陈嬷嬷受教,不能吃得苦头,就给我消了那份出人头地的心思,乖乖的任由那个小贱人在你头上耀武扬威,省的我日夜为你操心谋划!”
艾冬梅立刻正了神色,“娘,我愿意吃苦,我一定要将那个小贱人踩在脚下!”
“小姐,小姐,贾姨娘去李府接陈嬷嬷了,老爷让你立刻到书房见他!”许三妹急喘吁吁的跑进院。
“三妹,小姐在午休,轻点声!”对许三妹一惊一乍的性子,清水实在头疼,碍于许婆子不好明着训斥她,只能慢慢的提点。
好在许三妹虽然活泼,却也机灵,见清水没有笑脸,不由的吐了吐舌头,“清水姐姐说的是,是我乍呼了!”
丹丹早就醒了,一直在想着叶氏的事情,听到许三妹的话,立刻坐了起来,“清水,给我打水梳头!”
的确该和艾天佑好好谈谈了,老这么针锋相对的实在没意思了!
艾天佑望着眼前俊俏乖巧的小姑娘,真不敢相信是那个孽女,满心狐疑的瞪着丹丹,“丹儿,你真的愿意好生的学规矩,不惹是生非?”
若真是这样,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虽然这个孽女几次三番的指着鼻子、指名道姓的骂他这个老子,可是,看着眼前俏鼻子大眼睛,水盈盈嘟着小嘴望着他的女儿,艾天佑的心头蓦的一软,所有的隔阂、芥蒂一下消失了,不自知的,他显出了慈爱的一面,“丹儿,只要你安分的学礼仪,爹一定好好的疼你,补偿你!”
谁稀罕你的补偿!丹丹心中腹诽,嘴上却道:“女儿不要什么补偿,就是想爹不要再和娘较真置气了!娘老是心口疼,一想起爹和姨娘的事就控制不住的心口疼,爹老是说娘好妒,可是,这正是因为娘在乎你啊,若是不在乎你,她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所以,女儿恳请你在对待姨娘的事上,能不能顺着点娘的心意,你背地里怎么对姨娘好女儿都不怪你,可是,明面上,特别是姨娘在的时候,我希望爹护着娘一点,多站在娘的立场上想一想!娘真的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丹丹说着,仰起小脸,泪眼汪汪的望着艾天佑,说不出的乖巧又可怜兮兮。
相较于之前的剑拔弩张,这孽女简直是彻底的转了性子,完全变了个人儿,艾天佑瞪大了眼,怔忪片刻,不由欣慰的点点头,“丹儿知道孝顺、体贴母亲了,好,爹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因为姨娘的事与你娘起争执!”
丹丹趁机道,“若是姨娘恃宠而骄惹恼了娘,娘惩罚她,爹也不会插手过问吧?我是说如果……我听说,大户人家的老爷都不过问内宅的事,姨娘妾室都是规嫡妻太太管的……”
最后一句,丹丹变成了小声嘀咕,悄悄观察艾天佑的脸色。
艾天佑想说贾氏很守规矩、知进退,不会做冒犯叶氏的事,见女儿难得温顺乖巧的小模样,特别是她不再恶作剧的胡画一通,粉嫩如玉的小脸,水莹莹的大眼睛,着实让他打心眼里想疼爱她。
罢了,他的确欠她们母女太多了,只要贾氏守规矩,叶氏又整天不出院子,也不问家事,她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冲突的,如此一想,艾天佑点头,“只要你娘做的对,爹就不过问!”
丹丹伸出小手,“好!那我们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艾天佑哈哈大笑,“小东西,还信不过为父!”
丹丹嘟嘴,“不击就不击,你那手又大又有劲儿,像个大蒲扇似的,我还怕一巴掌把我的手拍碎了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信你!”
艾天佑再也忍不住,开怀大笑,守在门外的清水一颗提心吊胆的心总算安稳回落,其实,以小姐的俏皮机灵,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老爷搞定,可是,小姐这段时间偏偏卯足了劲的跟老爷对着干,完全和太太一样在使性子,真真是急死她了!好在,太太还在执拗,小姐终于理智了!
她哪里知道以丹丹对薄情寡性男人的痛恨程度,根本不可能和颜悦色的对待艾天佑,一切皆是为了叶氏,叶氏的神经和心智已经绷紧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再不化作调和油和润滑剂,倒下的不会是贾氏而是叶氏!
艾府的大小姐、二小姐并作一排,齐齐给陈嬷嬷行了拜师大礼,陈嬷嬷却身子一躲,避开了,“老身不过是个奴才,识得几个粗浅的规矩,得主子不嫌,伺候了几位贵人,当不得两位小姐的大礼,这是折煞老身了!”
丹丹神色不变,却是暗自挑眉,这个陈嬷嬷果然是个厉害的,瞧这简单的几句话,一反一正的可是有好几层意思呢。
一方面说自己只是个奴才,受不起艾大将军府上小姐们的大礼,看似抬举了艾大将军的两位小姐,另一方面却道出自己以前伺候的可都是贵人,不是一般人呢!避而不受礼,摆明了人家不愿意承认这师徒的名分,说白了,人家没瞧上她们俩,她俩还不够格给人家当徒弟!
既然如此,你还来做什么?这话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丹丹安安静静的垂目站在一旁,艾冬梅却是猛的抬了头看向陈嬷嬷,这个老太婆,长的一双犀利的丹凤目,凌厉的眉峰,颧骨高突,看面相是个严肃不拘的,却没看出有娘说的一身本事。
可是她记着娘的叮嘱,不由的上前一步,越过丹丹,对着陈嬷嬷福身道:“陈嬷嬷实在是太自谦了,谁不知道陈嬷嬷是京城最有能力的教习嬷嬷,门生弟子不胜枚举,别的不说,融贵妃若不是得嬷嬷教习提点,又怎能高居贵妃之位得圣上恩宠不衰”
艾冬梅还在舌灿莲花,阿谀谄媚,极尽巧嘴之能事,陈嬷嬷却是噗通一声对着皇宫方向跪了下去,“老奴惶恐,皇上恕罪,贵妃娘娘恕罪,皇上圣明,贵妃娘娘天资聪颖,老奴只是个伺候人的奴才,艾二小姐万不可如此说!”
“梅儿,你住口,还不退下!”艾天佑脸色骤变,猛的大喝了一嗓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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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佑猛的一嗓子,贾氏惊的险些跳了起来,立刻将艾冬梅往后一拉,对着陈嬷嬷赔笑道:“小孩子不懂规矩,因平日里实在仰慕嬷嬷,一时失态,嬷嬷不要怪罪!”
艾冬梅不解的看向众人,她不过是说了两句好听的话,奉承一下这个老太婆,为什么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说错了什么了吗?没有啊!这些都是娘说过的啊!
丹丹冷笑,这个笨蛋,马屁这下拍到马蹄子上了,有些话私下里怎么说都可以,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伺候的仆妇丫鬟一大堆,还有李府跟来的丫鬟、婆子,艾冬梅这会儿也恁是没脑子,‘融贵妃若不是得嬷嬷教习提点,又怎能高居贵妃之位得圣上恩宠不衰’这话也敢说出口,当真是不怕掉脑袋!怎么,人家一个堂堂贵妃,百年世家出身的温老夫人的孙女,没有你陈嬷嬷教导两下,就当真当不得贵妃了?皇上也就这点水准吗,一个老嬷嬷随便调教两下的女子就深入了他的眼,得了他的玉露君恩,这皇上也忒没深度了吧?
陈嬷嬷对着皇宫的方向又磕了俩头,爬起来抹了抹额头的汗,对着艾天佑作揖道:“大将军,二小姐聪慧过人,老奴伺候不得,万不敢辱没了二小姐,还望艾将军莫要怪罪!”
刷的,艾天佑和贾氏都变了脸,这分明是正话反说了,却也一口回绝了再教导艾冬梅的意思!
丹丹翘了翘唇角,到这会儿,她看出点门道了。这陈嬷嬷有点意思!可是,她是贾氏请来的。却又如此的不给贾氏面子,这是为何?还是这一出不过是她和贾氏串通好的,故意将艾冬梅摘出,只为好好的针对自己?
丹丹无所谓,贾氏却是急了,一推艾冬梅,“没有规矩的东西,还不跪下给陈嬷嬷赔罪,陈嬷嬷不原谅你。你就不要起来了!给我一直跪下去!”
舍皮赖脸的将人求来了,这老婆子竟然不教梅儿了。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贾氏怎能甘心,就是梅儿跪断了双腿,也要求的陈嬷嬷应下来,否则,那个小贱人她也别教了!
艾冬梅很委屈,虽然她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说了忤逆的话,可是她不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奉承这老婆子几句。她还当真了,偏生还拿乔瞧不上她了,她还不想拜她了呢!
可是。贾氏的手劲很大,一下子将艾冬梅按在了地上,惹的艾冬梅痛呼出声。
眼前的一出,令艾天佑异常发窘,面上极不自在,他干咳一声,“陈嬷嬷,孩子的确不懂规矩,所以才请了你老人家前来指点一二,我是个武夫,大道理也不会说,看在孩子这么诚心的份上,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陈嬷嬷不接艾天佑的话茬子,忽然瞧了丹丹一眼,才道:“说句冒犯艾将军的话,老身瞅着府上确实欠了些规矩!”
众人见陈嬷嬷看向丹丹,以为这话是暗指大小姐,贾氏心中一喜,刚才就在纳闷这小贱人怎么忽然转了性子沉稳起来了,还担心她把梅儿比下去,眼下听陈嬷嬷这么一说,只差没乐出声来,立刻压下心中的笑意,一脸担忧的看了眼艾天佑,又对陈嬷嬷说道:“两位小姐平日里足不出户的,知之甚少,也给宠坏了,让陈嬷嬷见笑了,有什么不妥的,还望陈嬷嬷不吝教导才是!”
陈嬷嬷没理会贾氏,又看了眼丹丹。
艾天佑也看向丹丹,心中纳闷,丹丫头没出什么错啊,他本来一直比较担心丹丫头,担心她的小性子不知道哪一会儿就忽然爆发了,触了她的逆反神经,让陈嬷嬷下不来台,可是万没想到竟然是梅儿出了岔子,刚刚才稍微对丹丫头放下心来,这陈嬷嬷怎么又针对上丹丫头了,他不由脸色微沉,认定了是这老婆子不想教导两个女儿,故意找的托词!
丹丹一动不动,任由众人细量。
陈嬷嬷又看了丹丹一眼,忽然问道:“府上太太是哪位?”
她忽然问起太太,让艾天佑一怔,贾氏的脸色有些讪讪的不好看,人家问的是太太,她只是个姨娘!
“陈嬷嬷,太太她身子不舒坦,没来!”贾氏急忙道。
丹丹皱眉,这个贾氏,真是面子话里藏刀子,杀人不见血!身子不舒坦,她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岂不是让陈嬷嬷误以为娘不重视她,女儿的教习上门来了,身为教、养的嫡妻主母,竟然连面也不冒一下,当真是没将这个教习嬷嬷放在眼里。
丹丹对着陈嬷嬷一福,轻声道:“回嬷嬷,母亲自来了京城就水土不服,多年不犯的心口疼忽然加重,刚刚饮下药,生怕药味浓重触了嬷嬷,母亲说嬷嬷既然来了府上,就不是外人,今儿不见,待身子好转,明儿后儿和嬷嬷叙叙也是一样,母亲让我带话给嬷嬷陪个不是,刚刚是我楞了神,一时忘了母亲的叮嘱,还望嬷嬷不要怪罪!”
丹丹说完,安静的站在一旁,再不言语,这席话让所有人一怔,艾天佑忽然看向丹丹,似不认识她一般。
贾氏不由眯起了眼睛,盯着丹丹,真是小瞧了这丫头了,几句话说的这陈嬷嬷跟叶氏是老熟人似的,既抬举了陈嬷嬷,又不失了嫡母的身份做派,就是不知这话是这丫头现编的还是叶氏交代的?
陈嬷嬷笑了笑,“太太身子不爽利,理应老身去探望才是,今儿就不打搅太太静养了,等太太身子舒爽了,大小姐传个话给老身,老身再去和太太叙叙!”
艾天佑有些惊愕,他有种感觉,这陈嬷嬷还没见到叶氏呢,分明对叶氏有好感,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丹儿这几句话?
陈嬷嬷对丹丹的笑立刻将贾氏蛰的眼珠子都几乎掉下来,她刚才不是暗指对这丫头不满吗?因着几句话竟是对她转了态度,这怎么可能?谁不知这陈嬷嬷性子古怪,阴晴不定,不光教习严格,挑选门生也是积极苛刻,很少有人能入了她的眼,对了她的脾气!她出宫多年,一共也就教习了那么几人,却是个个技艺超群,才名远播。
想到此,她悄悄的推了推艾冬梅,艾冬梅立刻对着陈嬷嬷道:“请陈嬷嬷原谅梅儿的莽撞冒昧,给梅儿一个机会!”
不得不说,这陈嬷嬷看似自谦,将自己的身份放的很低,其实她是很耍大牌的,丹丹说完那番话,倒没想到陈嬷嬷会和颜悦色的接上来,也是有些意外,见艾冬梅开了口,自是没有她什么事了,退后少许,安静的立在一旁。
艾冬梅又将正事提了出来,陈嬷嬷也不再打哈哈,看了眼艾冬梅,转身看向艾天佑,一脸正色道:“老身既然受了艾将军的委托,来时也领了我家太太的命,不敢推诿,自尽心尽力,但是,老身深受先皇后娘娘教诲,自不敢有辱先皇后娘娘英名,再则老身年老体弱,精力有限,只能悉心教授一位小姐,不知艾将军意下如何?”
“这?”艾天佑没想到这陈嬷嬷择徒的标准这么严,而且为人行事实在严谨古板,两个女儿她只收一个,这可如何是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他看看今儿一直沉静如水的丹儿,再看向跪在地上的梅儿,眉宇深深的蹙在一起,为难的看向贾氏。
贾氏紧紧的盯着陈嬷嬷,想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暗示,可是陈嬷嬷根本不看她,似乎一门心的在等着艾天佑的答复,贾氏欲言又止,最后幽怨又充满期待的看向艾天佑,那意思:妾身信得老爷,一切由老爷决定!
艾冬梅跪的膝盖发疼,本以为陈嬷嬷是娘请来的,又有爹的面子,再托大也不会如此的夸张,哪曾想她竟然说只收一个,气愤过后又有些狂喜,只收一个,如果收的是她,那么她师出陈嬷嬷,和先皇后娘娘、融贵妃可都是沾得上关系了!想到此,她膝行几步,拉住陈嬷嬷的手,“陈嬷嬷,我六岁启蒙,八岁会看说文解字,九岁便读了训诫、奇女传、名士集,行、楷、草、隶我都会行书,女红针黹……”
“梅儿!”贾氏白了脸色,制止女儿再说下去。
丹丹垂目冷笑,这个艾冬梅,显摆的可真是彻底,既然你已经如此优秀,还何需教习嬷嬷?
陈嬷嬷笑着看向丹丹,“大小姐都会些什么?”
丹丹屈膝惭愧道:“我自小跟着母亲在田间劳作,十三岁之前都是目不识丁,如今刚刚会看说文解字,也仅是认识部分字而已,至于提笔行书,还不曾有过!”
她这倒没撒谎,练毛笔字靠的是定性,这一年里,她光咂摸着挣钱、吃喝、长身子骨了,哪有那份定性练大字,字是写过几回,无论怎么握笔都跟狗刨似的,所以,此刻她直接忽略不计了。
不待丹丹说完,艾冬梅便翘起了唇角,土包子一个如何能跟她争,她不由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倨傲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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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佑却没有看向艾冬梅,而是看丹丹,心中满满的酸楚,听着两个女儿的话,无形的,心中对丹丹又多了一丝愧疚,与以往嘴上说的不同,而是发自内心的,同是他的女儿,年岁只相差了三个月,境遇却是如此的不同,若不是忽然恢复了记忆,只怕,这个女儿就会永远永远的沦为粗浅的村姑了!
丹儿,对不起!爹补偿你!这一刻,他心里有了决定,不管陈嬷嬷愿不愿意,他都要将这个名额给丹儿!
两人都说完了,厅上一片寂静,艾天佑沉默了片刻,啜了口茶,正要开口,艾冬梅忽然看向陈嬷嬷,“陈嬷嬷,你愿意收谁为徒?”
艾冬梅自认有绝对的优势胜过丹丹,笃定的问向陈嬷嬷。
陈嬷嬷对着她笑了笑,“二小姐果真聪慧博学,好些老身都不曾涉及,只怕老身才识粗陋浅薄,教不了二小姐!”
怎么会这样?艾冬梅也不跪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能置信的望着她娘!贾氏却是盯着陈嬷嬷若有所思,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火花。
“大小姐,你可愿意跟老身学些粗浅仪学?”陈嬷嬷看向丹丹,又恢复了一脸严肃刻板。
丹丹立刻敛膝下跪,清脆认真道:“我愿意!”
怎么感觉像教堂结婚,宣誓以身相许似的!丹丹忽然想笑,结果真就龇牙对着陈嬷嬷一笑,露出白晶晶的贝齿和一对锐利的小虎牙!
陈嬷嬷错愕过后却是哈哈大笑。
这下子竟是轮到丹丹和一众人错愕,丹丹想的是。这陈嬷嬷果然有点意思,严肃、刻板却又是个性情中人。可谓喜怒无常,随心所欲,这样的人,一般都有怪才!
众人却是开始鄙夷,还是教规矩仪学的呢,一个老婆子在他人府上放声大笑,实在是失礼至极!
贾氏盯着陈嬷嬷和丹丹,眼中那晦暗不明的火花却是愈发的阴翳。
众人退下,陈嬷嬷单独与艾天佑说句话后。才上车离去,她要回李府收拾些行礼。还要去跟她的主子汇报,而艾天佑自听了陈嬷嬷的话,面色窘涨交加,恨不得拉过贾氏和艾冬梅大训一场。
陈嬷嬷只说了一句话:艾大将军府上的规矩老身还真没见过,险些误以为姨娘是太太,二小姐是嫡出的大小姐呢!
艾冬梅气鼓鼓的跟着贾氏回了西院,“娘,这就是你请来的老婆子。真是气死我了。简直不给娘一点面”
“啪!”贾氏狠狠的甩向艾冬梅,阴狠的瞪着她,“滚回去给我好好想一想你错在哪里?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娘!”艾冬梅惊呆了,捂住火辣辣的脸惊恐的望着一脸盛怒的贾氏,不敢相信一向疼爱她的娘竟然打她,还这般仇恨、鄙弃的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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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看了看主子,将艾府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大小姐起先文文静静的,老奴还想许是夫人看错了人,哪知最后,她竟是对着老奴龇牙咧嘴笑,直接将老奴惊了一身汗,夫人说的没错,那丫头是个锐性子,宜进宜退,心思鬼着呢!老奴都猜不透她的心思,被她绕晕了!”
“哦?怎么回事?”那夫人闭目问道,显然兴趣浓厚。
“老奴起先说不收徒弟,她神色淡淡,倒是那二小姐一脸的急不可待,后来,老奴说只能收一个,二小姐更是如数家珍的显摆自己的才学,她却是淡淡的来了一句,十三岁之前都是在田间劳作,至今一个大字也没写过,虽是诚实的话,可眼里没有一丝渴求让老奴收下她的意思,可是哪知最后定下是她,一句‘我愿意’说的那叫一个清脆满足,我的天,最后又出其不意的对我那么龇牙一笑,长了那么对小虎牙,又怎么会是个绵软的性子,我当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丫头给套住了?”
那夫人噗嗤笑出了声,睁开眼指着陈嬷嬷笑道:“你呀,当初先皇后娘娘和先太子妃都说你宜静宜动,喜怒嬉笑无常,心思九曲玲珑,想不到今儿栽到一个小丫头手里,这就叫一物克一物!”
陈嬷嬷看着笑的开怀的主子,忽然哽咽道:“主子,你可是好多年都没这般笑过了,自先太子妃过世,你的笑就少了,婉娘小姐过世,你就再也没有笑过!今儿老奴能再见你笑这么一回,真是死了也甘心了!”
这夫人不是别人,正是丹丹在渡船上奉送“百年修得同船渡”的那位夫人,当朝御史大夫何宏义的夫人傅氏。
傅氏幽幽的问道:“陈嬷嬷,你说那丫头的眼睛像不像婉娘?性子像不像婉娘?”
陈嬷嬷看了主子一眼,眼中闪过心疼,她何尝不知主子的心结,只得道:“像!”
“婉娘忽然托梦给我去清江寺上香,竟是遇上了那丫头,别人无不对我的厉声厉色忌惮,偏生那丫头言辞犀利的与我针锋相对,险些说的我语塞,那丫头……”傅氏叹了一声,“你说,婉娘这是为何?”
陈嬷嬷心中叹息,那将军府的大小姐眼睛和性子的确有几分似婉娘小姐,可是夫人硬是将那大小姐与婉娘小姐联系上,实在有些偏执、牵强,可这也是因为主子对婉娘小姐忧思过重,无可排解所致。
虽然觉得主子对那位大小姐过分好感,可是难得主子如今有了关注的人和事,再也不是一潭死寂的封闭自己,思念婉娘小姐,终归是好事,她想了想道:“许是婉娘小姐觉得主子太寂寞了,也该放开心结了,所以派个人儿来开解主子吧?主子,你也要看开些,这样。婉娘小姐才会了了今生的牵绊,安心的投胎转世。去个好人家!”
“嬷嬷说的是,我不能再牵绊着婉娘了,那样,她哪舍得安心的离去!”傅氏拭去泪水转了话题,“你说艾天佑的夫人身子不适,可探明是真是假?”
“是真的,请的大夫是城西的李大夫,说是气郁于胸,心悸病!”
傅氏努力的想了想叶氏的模样。“那夫人一看就是个温和、软糯的性子,哪里是那贾氏的对手。你教习的这半年里,把艾府的规矩好好的给他们规整规整,一个贱妾,生生把嫡妻主母气的心悸,真真是其心可诛!”
“是,主子!”陈嬷嬷立刻恭谨点头,“主子,那李夫人只许了老奴去艾府三个月!”
傅氏撇嘴。“她那里我去知会一声。那丫头若是个可塑的,你可要好好的教!”傅氏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深意,让陈嬷嬷心中一凛。一个想法入心,她惊讶的看向主子,想窥出一丝端倪,傅氏却又恢复了一贯的倨傲、冷厉,陈嬷嬷不敢再臆测,又小心的说了些贴心的话,方回了李府。
*****
艾冬梅捂着发疼的脸瞪着眼前的鞋样子,忽然狠狠的揉搓成一团扔到地上,凭什么那个土包子得陈嬷嬷教习,而她,只能闷头在这里做什么狗屁绣鞋!
“捡起来,给我好生的做,一针一线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做,生的蠢,你怪不得别人,做不完这些鞋,你就别想给我出这院!”贾氏将鞋样子摊平了摆在艾冬梅面前,冷冷的看着她。
“娘!”艾冬梅委屈的直想哭,娘眼中的冷意更让她心惊莫名。
“哼,做完这八双鞋,再学不乖,再如此蠢笨,你就再给我做八双!”贾氏说完转身离去。
艾冬梅攥紧了手,紧紧的咬唇,艾春丹,我不会让你得了好去,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毁了你!
“小姐,这些鞋样子怎么是三个尺寸?”艾冬梅的乳母赖婆子奇怪道。
艾冬梅立刻火冒三丈,对着赖婆子骂道:“你管它几个尺寸,你没听娘说要照做吗?滚出去!”
二小姐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吃奶,呀呀学语的腻着她、依赖她了,越来越将她当成了低贱的奴婢,赖婆子面色涨红,应了声是,低头含泪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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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礼仪规矩可都记熟于心了?全做一遍来看看!”陈嬷嬷理了理鬓发,神色不显,望了眼前的小丫头一眼。
明天就是七月初十去冷府赴宴的日子,陈嬷嬷搬进艾府,单住了个小院落,已经教习了丹丹好几天了,这些天里,丹丹学的全是身为闺中小姐,大家闺秀的规矩、礼仪,笑不露齿,行不出声,动不带裙,从步子的大小,行礼的幅度,到见什么人行什么礼,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整个一交际礼仪培训速成班!
之所以称为速成,是因为明天老太太就要把她拉出去遛遛了,陈嬷嬷说,本来这一套规矩学下来,至少要一个月才算扎实,她的情况比较急,只能特事特办了!
丹丹不由翻白眼暗自庆幸冷府这客请的及时,真要福一个月的身子,磕一个月的头,摆一个月的笑脸,她指不定全身都抽搐了!
不过,本来丹丹是抱着让叶氏安心,给娘争个面子争口气的目的跟陈嬷嬷学习,可是几天下来,她也看出来了,陈嬷嬷是真的有才情,而且是博学多才,六艺皆精。
陈嬷嬷本身长相一般,可是气质极其出众,属于那种腹中有才气自华的那种人,相处的越久,越觉得她极其有魅力,可就是这些天里她不苟言笑、呆板苛严,一个福礼让丹丹做一百遍,她会一遍不少,眼睛不眨的盯下去!
看着丹丹认真、得体的做了一遍,没有丝毫差错,陈嬷嬷绷紧了面色微微点头,“明儿我歇息一天回李府,你好生去赴宴,莫要砸了我的招牌!”
(实在没想到昨儿大家的小粉这么给力,不但突破了十张,还达到了十五张,对于新上架的书,算是不错的成绩了,投小粉的有月光依旧、灿烂的晨曦2张哦、ssy1962、喀的而、隆婷、尖叫名、wyjllw,谢谢大家!今天为小粉满十加更一章,加更放在晚上9:34。今天,看到有的作者说这个月底小粉会翻倍,大家还有小粉的先保留一下吧,到月底看的开心了再投给栖木!谢谢大家了!推荐票票别忘了投啦,马上满两千啦,可以加更一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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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丹丹要去冷府做客了!谢谢月光依旧的小粉红,继续求推荐票票!推荐票票差70加更,小粉十六了,差四张加更!)
虽然冷老夫人下帖不过是请她们娘几个过府去叙叙旧,小辈们见见面,彼此相熟识一下,可是,艾天佑和老夫人都极其紧张重视,就连叶氏都细细的请教了陈嬷嬷一番,艾冬梅虽然不得陈嬷嬷教诲,贾氏还是哭鼻子抹眼泪的揣度艾天佑又给艾冬梅请了个姓梅的教习嬷嬷,据说也是颇有些声名的,较之陈嬷嬷年轻了少许,两个女教习,各带一个小姐,同居艾府,颇有些较劲打擂台的意味!
这一点,丹丹觉得艾天佑做的有些不厚道,但是也怪不得他,陈嬷嬷不愿意教导艾冬梅,他总不能误了艾冬梅,这么些年艾冬梅虽然读书习字,可是,规矩学的极少,养成跋扈、自傲的性子,所以,只得另外再请教习。
陈嬷嬷自然知道此事,却是神色淡然,让人猜不出她心中所想,或许,自傲如她,对此根本不屑一顾。
一早,意秋精心的给老夫人穿戴了,褐红的福字偏襟金丝袍子,赤金簪子,宝石抹额,大金戒指,每只手腕都戴了一只厚重的金镯子,这一通下来,老太太全身上下金光闪闪,整个一超级暴发户,浑身上下诠释一个字“俗”。
丹丹看的直摇头,不满的看向意秋,意秋面色讪红,悄声道:“这些是前些天姨娘送来的。老爷一早也劝了,可是老夫人执意如此!”
贾氏送的?丹丹挑眉。是投其所好,还是有意而为?这个女人到舍得下血本!
“没提醒老夫人换身打扮?”
意秋摇头,“老夫人原本要穿诰命的品服,三老爷拦下了,这身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换了!”
丹丹翻个白眼,穿着诰命品服去冷府,怕人家冷老夫人没见过四品诰命礼服咋地,也亏得这老太太能想的出来,不过。人家冷老夫人贵为一品诰命,说不定还真没功夫注意四品命服是啥样的吧?
“奶奶。这只金镯子换成玉镯子可好?”虽然丹丹很不想管她,可是,好歹出了门是一家人,老太太惹人笑话,她脸上也不光彩,再说,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劝道。
“那石头有啥戴头?一不小心就磕着、碰着了。娇贵的很。还是这金镯子好,金光灿灿的,又不怕磕着。就戴它好了!咦,丹丫头,你穿的还行,可是头上怎么没有个饰件?二媳妇,你怎么给丹丫头规整的?咦,二媳妇,你怎么也穿的这么素淡,赶紧回去换了,莫让冷家的人瞧着我们寒门乍户的,小瞧了我们!”老太太瞪着她们娘俩不满,一转脸看到娇媚动人,珠光宝气的艾冬梅缓步而来,未及走进,便闻幽香扑鼻,环佩叮咚,脸上更是精心的勾画了一番。
今儿的艾冬梅,实在是光彩照人,娇比芙蓉,可是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不少。
“嗯,梅丫头今儿好看!丹丫头也这样去弄!”老太太一指艾冬梅,虽然她平日里反对在媳妇、孙女身上大手大脚,可是去冷府做客毕竟是装门面、挣脸面的事,老太太还是能分得清主次矛盾的,这个时候也不心疼艾冬梅那一身要花多少银子了!
梅丫头?几日不见,老太太竟然这般对艾冬梅亲昵了!丹丹眯了眯眼看向艾冬梅。
“谢谢祖母夸赞,祖母这一身可真富贵大方,精神十足!”艾冬梅对老太太福身施礼,语气也是亲昵熟稔了不少。
“祖母,孙女扶你!”艾冬梅拍完马屁挽起老太太的胳膊,瞥了丹丹一眼,捂嘴娇笑道:“妹妹见过姐姐,姐姐今儿真是清雅素丽!”
丹丹拍拍胃,忽然后悔自己一早吃多了,这会儿怎么觉着这么恶心呢!
“小丹!”叶氏看了艾冬梅一眼,也觉得女儿穿的随意了一些,拉着丹丹的手要折回去。
丹丹摇头,对几人道:“别耽搁了,快走吧,让主人久等就不好了!”既然老太太一门心思的去当发光体,她拦也拦不住,再说冷府的公子、小姐她已经见了三个,也实在没那份迎合的心思,今儿的宴会,大伙儿爱咋地咋地吧,有人想丢人,她也拦不住!
丫鬟、婆子伺候各自的主子上车,艾冬梅一直把着老太太不放,自然上了老太太的车,丹丹撇嘴不屑,扶叶氏上了车,艾天佑仔细叮嘱了齐鸣照顾好老太太,一路小心慢行,又特别不放心的交代了丹丹要温婉得体,看了看艾冬梅,竟然也不放心,也交代了一句,才挥手让车子开拔。
“小姐,你看!”清水轻声道,丹丹看去,拐角处,贾氏攥着帕子出神的盯着她们一行人,脸色复杂莫名。
丹丹冷笑,贾氏这是妒忌难耐,躲着偷看来着。
不过,她这些天倒是异常的服帖、规矩,自叶氏心悸痛,大家都是在各院单独用餐,丹丹又找艾天佑在东院置了个小厨房,一日三餐都是丹丹订制菜谱,如意亲手做,贾氏倒省了在叶氏跟前捧羹伺汤的伺候,可是贾氏依然早晚晨昏定省,即使叶氏没有一次见她,她还是风雨无阻,隔着门帘子行礼问安。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丹丹明显的感觉到贾氏消沉了不少,最大的不同,在众人面前,贾氏再也不随意开口插话了,除非艾天佑问她,她基本都是沉静不语,而关于艾冬梅的一切,她竟然不如以前那般当仁不让的护犊子了,这次给艾冬梅请这个教习嬷嬷,贾氏竟然对艾天佑说:但凭老爷、太太做主,毕竟太太才是梅儿的母亲,梅儿是太太的女儿!
这话说的叶氏和丹丹心里膈应了许久,实在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是什么使她忽然如此改变?丹丹一路思索,回神间,便见车子已经靠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丹丹问道。
清水下了车到前面打听了一下,回来道:“沐国公府的宁平长公主带着女儿冰兰郡主去护国寺上香,所有车马避让!”
丹丹身子一僵,心里猛然突跳。
“小丹,不急,京里贵人多,咱们等一等无妨!”叶氏见女儿脸色不好,急忙安慰。
丹丹却是攥紧了手,有种想冲出去看一看那冰兰郡主庐山真面目的冲动!
行路之时,初听到冰兰这个名字,她就极度惊愕,心里存了几分怀疑,跟方远多方打探了,知道这冰兰是土生土长的郡主,便将疑惑压下,可是,自见了冷君奕,对于这个冰兰,她竟是有九分不确定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无论此冰兰是不是彼冰兰,在京城这地片儿上,这个冰兰郡主,绝对不会是她的助力!
一直到了冷府,下了马车,丹丹的手都是冰凉,神色不宁,虽然她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可是冷君奕与沐冰兰这两个名字不断的在她的脑海里变换交叠。
“小姐,你怎么了?”清水近身伺候丹丹,早已对小姐的一颦一笑熟悉无比,看着小姐皱眉抿紧了唇,分明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再想到福悦楼前小姐对着冷君奕失态的一幕,不由有些担心。
丹丹攥紧了手,深吸一口气,管你沐冰兰是不是那个狐狸精,若真的也穿了来,倒是苍天有眼,给我一报前仇的机会了,纵然你今生贵为郡主,我又何惧与你!
心中思定,再没有一丝揣度焦躁,丹丹笑着挽了叶氏的胳膊,“娘,一会儿瞧她们顺眼便多说几句,若不顺眼,咱们不必委屈了,尽早回府,谁又求他们吃喝!”
叶氏拉住女儿的手,佯怒,“你这丫头,不许胡说,莫要让冷府看了咱的笑话!”
丹丹腹诽,你瞧老太太活脱脱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左右咋舌观望,还没见主人呢,已经被人笑话上了。
一个嬷嬷领着一众丫鬟、仆妇等在大门口,显然奉了命迎人,最先见到下车的老太太,不由一怔,虽神色不显,唇角却是扯了扯,她看了老太太一眼,福身与几人一一见礼,意秋一一给了荷包,那嬷嬷等人谢过,引着几人上了软轿。
轿子簌簌轻颤,只闻脚步声,不见一人语,曲曲转转,穿亭过桥,约莫一刻钟,轿子平稳落下,清水挑开帘子将小姐扶下,轻轻的低语了一句,“真真是侯门一入深似海,好大的府邸!”
丹丹轻笑,清水这话用的倒是歪打正着,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不待笑意敛去,一声轻哼陡然响起,一个四旬出头,富贵圆润的妇人带着一个娇俏的女子迎了过来,这一声哼正是发自那女子。
丹丹眯眼望去,正触上冷君玥鄙夷不善的目光。
迎上来的妇人正是冷侯爷的嫡妻沐氏,沐氏含了笑迎上来,率先打量那两个小姑娘,眼底闪过惊诧,暗道艾天佑这两个闺女倒是相貌不俗,不曾想女儿竟是莫名的轻哼了一声,她不由神色一怔,沉了脸瞪向女儿,冷君玥撅了嘴扭了脸去,不再看丹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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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氏瞪完女儿瞬间恢复了笑容满面,对着艾老太太福了礼,眼角飞快的掠过叶氏,心中惊然,这叶氏的相貌竟然也出乎了她的意料,忙含笑掩饰对老太太道:“闻知您老来了京城,老夫人盼的不行,昨儿就巴巴的叨念,一早就将我们指派起来迎客,可算把您老和艾夫人给盼来了,呦!这是两位小姐吧,瞧这小模样水灵俊俏的,可真比我这不懂事的丫头强多了,君玥,还不上前见过艾老夫人和艾夫人及两位小姐妹!”
不说艾老太爷对冷家的恩情,单就冷老太爷与艾老太爷是结义的把兄弟,要沐氏称呼艾老太太一声伯母实不为过,可是听听沐氏一口一个艾老夫人,丹丹挑眉,明亲暗疏,话儿偏又说的圆滑亲昵,这沐氏是个精明厉害的,却也心中了然,人家这是瞧不上她们这门土冒亲戚呢,怕是碍于情面,不得不邀上她们一回。
“小丹(梅儿)见过侯夫人!”丹丹和艾冬梅两人先上前见礼,一个婆子给了每人一个红木雕花漆盒,二人谢过,沐氏笑道:“太子妃知道两个丫头来府上玩,特意吩咐留给两个丫头的,宫里的小玩意儿,图个新奇!”
宫里的东西,丹丹倒是有几分好奇,没办法,穿的小姐妹通病,一见到古董啥的,基本会两眼放光,咂摸着是不是很值钱,特别是对于丹丹这个小财迷,这些天没少研究艾府哪些物件是真的值钱,哪些是赝品,艾府好东西也不少。可是独缺宫里御赐的物件!
艾冬梅眼里也现出几分欣喜,好在两人都把持的住。这些天规矩不是白学的,又谢了沐氏,将锦盒交给身后的丫鬟。
冷君玥乖乖给老太太和叶氏见了礼,老太太和叶氏也送了事先准备好的物件,冷君玥眼底闪过轻蔑,身后的婆子急忙替她接了,她便冷眼瞧向丹丹,显见的,等着丹丹先跟她见礼。
这位冷家小姐分明有很严重的公主病。自以为是的很,即使没有自己“纠缠”她宝贝哥哥那一幕。也不见得这高傲的小妞能高看自己一眼,丹丹索性垂首专心致志的整理自己的衣襟。
沐氏扫了丹丹一眼,看出了些端倪,眉梢轻挑,“君玥,还愣着作甚,这两位都是姐姐吧,这丫头今年十四。是腊月的生儿!”
“见过君玥妹妹。妹妹真真是娇美可爱,气质脱俗!”艾冬梅率先对冷君玥发出了友好的称赞,只是。那恭维的态度让丹丹大跌眼镜。
与初见自己简直是两个极端,一直以为艾冬梅是个跋扈的,今儿才知道她还有哈巴狗的一面,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艾冬梅盯着冷君玥头上的玉蝶步摇绝对超过三秒,眼中现出强烈的惊羡。
丹丹心中冷笑,懒得再看艾冬梅那副谄媚阿谀之态,顺势打量了冷君玥一眼,身材娇小,肌肤白里透红,赤金镶玉步摇与一袭粉嫩罗纱裙倒也相衬,娇美尚可,气质不足,当不得脱俗二字,除却一脸的倨傲得意,整个人儿也算粉嫩如玉,娇俏可人,也勉强够得上小美人一枚。
在沐氏的瞪视下,冷君玥扯了唇角,勉强对艾冬梅回了礼,盯着她满头珠翠,又看了看丹丹只在丫髻上绕了两根串了紫色米珠的红绳,不怀好意道:“是不是你特别得宠,而她特别的遭艾将军厌弃?一个盛装华丽,一个穷酸如斯!真真是”
“君玥!”沐氏一声厉喝,面色微赧。
冷君玥这话说出就不单是娇横无理了,还极其尖酸刻薄,几人都楞了一下。
艾冬梅垂目掩去得意之色,故作惶恐不安的看向叶氏,艾老太太则不满的狠狠瞪向丹丹,直埋怨这娘俩给她丢了脸面。
丹丹杏眼圆瞪,扬眉冷笑,就要上前一步,叶氏脸色僵硬,急忙拉住女儿。
虽不太理解冷君玥为何这样说,却也看出这冷家小姐与女儿有了罅隙,分明是针对女儿,叶氏怕女儿性子来了,甩手离去,拉紧丹丹的小手对沐氏讪笑道:“小丹这孩子,性子一根筋,平日里就不会说讨喜的话,嘴笨口拙,又懒散,头上插枝钗都嫌麻烦!”
沐氏狠瞪了女儿一眼,拉住丹丹的手笑道:“丹丫头这是文静不拘,我就喜欢文静随性的孩子,哪像我这丫头,舌快嘴利的,没心没肺,每天不把老夫人和我气上几回,是不会消停的!让人头疼的紧,我就稀罕丹丫头这性子!”
冷君玥冷笑,“娘,你可不能被有些人的假象蒙骗了,有些人张狂着呢,还恁不知羞耻!”
“君玥!”沐氏沉了脸,厉色道:“你四哥今儿一早训了你,你心里不舒坦可不能对着客人使性子,莫要让两位姐姐笑你小家子气!”沐氏说着对叶氏无奈一笑,“这丫头打小被几个哥哥宠坏了,猴皮又没规矩,整日里没大没小,就连太子妃也拿她没辙!”
叶氏勉强笑了笑不再言语,随着沐氏入了一垂花门,轻轻的安抚女儿。
丹丹强忍下心中怒气,不过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富二代,本身又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净身出去活上一年半载,混出个人模狗样就服了你,只怕倒时候连穷酸都挨不上,不饿死自己就不错了。
又有一个四旬出头的瘦高妇人笑着迎了出来,亲自挽了老太太的胳膊,快言快语道:“您老可是来了,老夫人这会儿念叨的头发又白了两根呢!”
“老大媳妇,你又编排老婆子我什么呢?”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太太满头乌发,一身居家常服,面色红润精神,搭着丫鬟的手来到门口,笑呵呵的瞪了那妇人一眼,看到一行人入了院,快走两句握住艾老太太的手,“老姐姐,可算把你给盼来了!”一句毕,已是声音哽咽,眼角湿润。
丹丹知道,这便是冷老夫人了,老夫人情绪颇为激动,拉紧了艾老太太的手,“好,好,好,我总算在活着的时候见到了老姐姐,哪天见了老头子,也不怕他碎叨我了!”
“老夫人!”那瘦高妇人嗔怨了一声,“大喜的日子瞧你说的,老太爷想见您呐,让他老人家耐心的再等上上百年吧!”
一句话将冷老夫人的伤感说的没了踪影,老夫人破涕为笑,指着她道:“皮猴,泼猴,老姐姐,这是我那泼皮大媳妇江氏,都快当祖母的人了,还整天没个正形!”
艾老太太可劲的瞅了瞅江氏,将江氏看的极不自在,老太太才笑了两声,“老妹妹,侄媳妇心直口快,这性子好!不像我这媳妇,整天跟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似的,撬也撬不开,一天也别想听她吭个声儿!”说着还瞪了叶氏一眼,那意思,你瞧瞧人家!
丹丹气的脑门嘭嘭直跳,人家一声伯母都懒的喊你,你到唬的亲,还侄媳妇!再说,有这么当着外人的面寒碜儿媳妇的吗?人家冷老夫人是在夸儿媳妇,她倒好,还真顺着人家的梯子对着自己媳妇扔砖头,直揭叶氏的短儿,真是个二百五。
冷老夫人婆媳三个微微一怔,老夫人拉过叶氏笑道:“各有各的好,我二媳妇和三媳妇就是个沉静的性子,不像老大媳妇成天吵的我脑仁疼!”
江氏也不介意,依旧笑的爽利,对着艾老太太道:“艾老夫人,您有所不知,我们老夫人就稀罕艾夫人这性子,成天想拿针缝了我的嘴,偏生我嘴大,老夫人又怕累着,索性就不管我了,由着我咋乎,我也想学艾夫人这性子啊,可,一会儿不张嘴我就憋的难受,哈哈哈!”
冷老夫人指着江氏又气又笑,“老姐姐,你瞧瞧她这泼皮赖脸的相,真真让我打不得骂不得!”
屋里一众人陪了笑,沐氏忽然拉过江氏,“大嫂,我都快忙死了,你这嘴皮子倒痛快了,过来帮我!”
江氏却道,“弟妹,不急,我可得好好瞧瞧两个姐儿,瞧瞧,多俊俏的人儿,越看越合眼缘,大嫂,你说是不是?”
沐氏的脸瞬间沉了沉,意味不明的看了江氏一眼,勉强挤出一抹笑,径自去安排差事。
丹丹和艾冬梅上前给老太太和江氏见了礼,得了礼物又一一谢了。
老太太瞅着丹丹细看了两眼,点头笑道:“老姐姐,你是个有福气的,瞧这孙女一个赛一个的水灵俊秀,看的我直欢喜!”
“唉,有啥福气呀,老头子去的早,大儿子也是年纪轻轻就没了,老二吧,虽说现在混出了个模样,可是,只有两个丫头片子,连个男丁也没有,老三吧,打小就聪明,可是家里穷,考了多年还是个秀才,也只生了个丫头,你说我这一大家子过的,要不是天佑有了出息,我有啥脸面去见死去的老头子啊……”
艾老太太一打开话匣子便喋喋不休,冷老夫人耐着性子陪着笑听下去,可是越听老太太说下去,那笑容就越僵硬,直到最后冷老夫人已是面无表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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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老太太一席话,让刚才热络的气氛荡然无存,满屋子的人僵在那里,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偏生老太太毫无知觉,说的酣畅淋漓。
她说什么呀?全是在诉苦。
说这些年,怎么怎么的辛苦不容易,怎么怎么的在老头子过世后,含辛茹苦的拉扯这一家子,要不是老头子死的早,凭着老头子和天佑的本事,不说开府封侯,怎么着过的也比现在强吧……
艾老太太终于把话一股脑说完了,抹了把眼泪拉住冷老夫人的手,竟然问道:“这么些年,我熬的实在不容易啊,老妹妹,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在不在理?”
冷老夫人能怎么说?这老太太说来说去的就一个意思,艾老太爷当初要不是替她家老头子挨了那一箭,这艾家早就过好了,老太太也不用受这么多苦了,说来说去,都是她冷家害的,都是冷家欠她的。只差那么一句:要不是当初我老头子替你老头子挡了一箭,今儿这冷府的一切就都该姓艾了!
丹丹早就听的直想翻白眼,平日里以为老太太是个精明的,今儿看来,简直就是个棒槌,大大的二百五。
当初是艾老爷子心甘情愿为兄弟舍命挡箭,换做是冷老侯爷说不定也会如此做,冷家也不是那完全忘恩负义的,毕竟是疆场上的事,冷老侯爷不说出来,谁知道有这事,艾老爷子死了也是白死,艾家也未必知道。
虽说冷家如今位极人臣,富贵滔天。这也说明是冷家的运数,是冷老侯爷有那份能力,随着皇上御驾亲征的将士多了去了,为何偏偏冷老侯爷杀出一身功名,史上流芳?换做艾老爷子未必有这运势,有这恩宠!
再说,艾老爷子好都搭了几十年了,箭也挨了。命也送了,冷家也承了这份情义。虽然两个媳妇表现的极其疏离,但,看冷老夫人这般内疚、客气,不管真假,明面上做了,便知人家也是心怀愧疚,有数有思量的,这老太太干么非要把话讲的这般直白无趣,**裸的诉苦、毫不隐含的埋怨。实在是老太太有那脸面讲,她都没那脸面听。
就连叶氏和艾冬梅都听不下去了,艾冬梅脸涨的通红,低垂了头,两手绞在一起。再也没有刚才那顾盼生辉的劲儿,叶氏轻轻的拽了拽老太太的胳膊制止她。老太太却是狠瞪了媳妇一眼。
今儿她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这话在肚子里都憋了几十年了,早就等着这么个机会狠狠的一吐为快。凭什么老头子的命换来冷家几代的荣华富庶,艾家的门户却那么破落,若不是天佑突然有了出息,也不见冷家给她们家什么实际的好处,不就是逢年过节的捎些礼节银两,原本她还有几分感激,今儿见了冷府这耀眼辉煌的府邸,满眼的奇珍异宝,老太太心里彻底的不平衡起来!
这些话,她就是要故意说的,就是要诉诉委屈,天佑有出息了,可是天孝还是白丁,冷家不是又是侯爷又是太子妃的吗,若是真想报恩,那就给天孝弄顶官帽来戴戴,那才是真不枉老头子舍了命救冷老爷子一场。
不得不说,老太太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一个农村老太婆,脸面本来就放的开,又有着挟恩图报的心思,这番话说出来,她丝毫不觉的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
她说完心中大畅,盯着冷老夫人等着她应话,丹丹等人却是受不了了,丹丹还好,心中腹诽却神色无异,艾冬梅却是面红耳赤只想找个地缝扎进去。
“老姐姐,我对不起你,我们冷家对不起你啊!”冷老夫人忽然站起身来,就要对艾老太太跪下身去。
满屋子人大惊,沐氏早已气白了脸色,她本在招呼丫鬟婆子上果盘点心,又有几个管事婆子来回事,哪曾想这艾家老太太毫不客气的说出这番话来,眼见老夫人要下跪,艾老太太又不置可否,顿时惊急的不行,可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江氏也是早已呆住,她虽然嘴利,可这会儿是真不知所措了,待回过神来立刻要拉住老太太,可是,又觉得自己这行为不妥,人家艾老太爷以一命救了自家老太爷,才有了今日的一切,老太太不过是一跪,若再拦着,落在对方眼中可真就是忘恩负义,思恩不报了!
沐氏和江氏齐齐急白了脸,偏又不能开口阻止老夫人,眼见着老夫人真的就跪了下去,沐氏面寒的都快结冰了。
沐氏与江氏干着急却不能阻止,满屋子婆子、丫鬟不知所措,纷纷一脸怨怼的看着艾老太太。
丹丹和叶氏忽然起身拉住冷老夫人,叶氏急忙道:“老夫人,万万不可!”
“不,侄媳妇,你不要拦我,不给老姐姐一跪,我心难安,死后,我更是无颜去见老侯爷和艾大哥!”
换个场合,换个身份,或者相见在三十年前,冷老夫人一跪也是应当,毕竟是异命之恩,不过一跪尔!
可是,要知道这是京城,今非昔比,冷老夫人的身份、威望摆在那里,又是儿孙满堂,两个媳妇俱在,老太太只要双膝着地,两家多年的情义就是明面还在,暗里也会消殆怡尽。
丹丹挽住冷老夫人的胳膊,“老夫人,祖父与冷老侯爷本是结义兄弟,彼此情深义重,义薄云天,有道是落草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他们早已生死相托,吉生相救,换做是冷老侯爷也必会为祖父做到这一步,老夫人若是执意要跪,倒是薄了祖父与冷老侯爷的兄弟情分!”
清脆缓语,柔声细润,舒心舒耳,却是分量极重,听得满屋子人齐齐怔忪,甚至忘记去拉住老夫人,只顾望向这说话的人儿,沐氏的眼底闪过惊愕,神色复杂的瞥向叶氏,这就是她说的嘴笨口拙?
冷老夫人怔然过后却是紧紧拉住丹丹的手,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这席话说的好,真好,说的老婆子惭愧啊,说到老婆子心坎里去了!更说出了老侯爷的心声啊!”
“艾老太爷义薄云天,厚恩不敢相忘,祖母,孙儿代祖母一跪,聊谢艾老太爷的大恩!”
坚毅冷沉的声音响起,两个身姿笔挺的男子入内,一个沉稳端肃,器宇英峙,一个俊朗阳光,顽劣洒脱。
“老夫人,请受君奕一拜!”冷君奕说着,撩起衣袍对着艾老太太跪地叩首。
冷君扬难得的正了神色,急忙跪在哥哥一旁,“还有我,艾老太爷厚恩永世不敢相忘!”
看着脚下一双最出色的孙子,冷老夫人眼中闪过泪花和欣慰,“好,好,好,知恩图报,这才是我冷家的好儿男!”
艾老太太楞了楞,望着这双俊逸不凡的兄弟二人,眼里闪过浓浓的羡慕,“哎呦,好一双俊俏的哥儿,老妹妹,你真真好福气啊!”
冷老夫人面色终于舒缓,呵呵而笑,指了丹丹道:“君奕,君扬,还不快见过你艾家妹妹,真真是容貌妍雅,蕙质兰心!”
冷君奕望了丹丹一眼,稍一滞怔,略略点头,丹丹对二人微微福了福身,冷君扬立刻丢了刚才的稳重模样,挤眉弄眼的看了看哥哥又看向丹丹,见两人都神色淡然,不免有些遗憾,捏鼻嬉笑上前,“艾妹妹,你真真是每次都让四哥哥我惊愕,哦,不对,惊赞连连!‘落草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生死相托,吉生相救’这话说的真是铁骨铮铮让人心生澎湃!三哥,你说是不是?”
冷君奕面色肃然,却也点头应下。
冷老夫人有些意外,疑惑道:“怎么,君扬,你们之前见过?”
冷君玥早已被丹丹的一席话惊呆了,又被两个哥哥下跪给震住了,这会儿忽然缓过神来,听老夫人如此一问,不由的冷哼了一声,“何止见过”
冷君奕忽然看了她一眼,冷君玥嘟嘴不满却是不敢再说,冷君扬扬手敲上她的脑门,“去,知道你今儿没得出去玩,心里不舒坦,别闹腾,明儿我补你!”
冷君玥捂着脑门直叫唤,心里气的咬牙却是真的不敢再说,只是气呼呼的瞪着丹丹,撇嘴鄙夷。
“君玥!”沐氏喊了女儿一声,发出严厉的警告,今儿君玥这丫头实在奇怪,平日里虽然也娇蛮气盛,却也是个得体、知分寸的,可是今儿,实在是无理的出圈,连她都看出君玥十分的不喜那艾家大小姐,不是不喜,简直就是极其厌恶,难道,她们之间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突听冷君扬如此说,沐氏愈发的怀疑,心中一揪,紧紧的盯着小儿子。
冷君扬捏捏鼻子,捣了冷君奕一下,对着冷老夫人嘻嘻笑道:“奶奶,我何止与艾妹妹见过,他”冷君扬胳膊一转勾上冷君奕的肩,“三哥也与艾妹妹见过呢!而且情义非浅,是不是呀,三哥?”
他这话出口,众人俱惊,丹丹怒目瞪向冷君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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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扬目不转睛的盯着冷君奕坏笑,见他仍是一副泰山压顶面色无惊的表情,不由恨恨龇牙,却只得道:“奶奶,你忘啦,四年前我和三哥可是去黄花镇给艾老夫人拜过寿的!当时大哥最宝贝的一对银铃都送给艾妹妹了呢!”
丹丹曾听叶氏说过有对小银铃,却是冷君扬送的,之前在街上冷君扬也提到了,可是这会儿,他这话分明是偷换了概念,除了几个当事人,别人却不知,再加上他夸张的表情,无人不以为是冷君奕送了丹丹一对银铃。
沐氏眼神骤冷,蔑视的望了丹丹一眼,咬牙瞪着冷君奕。
冷君扬说完,还不忘对着丹丹眨了眨眼睛,那意思,艾妹妹,别怕,我是不会出卖你和三哥的!
迎上冷君扬抽筋般的眼神,丹丹暗骂了一句神经,却也松了口气,这才明白那天面对冷君奕,自己失控的有多么离谱,虽然后来道了歉,看冷君玥这态度,也明白她的所为是多么的让这些人不容,特别是沐氏那圆脸都快变成驴脸了,仿佛冷君奕送她银铃,玷污了她的宝贝儿子,活该被雷劈!
“哦!还有这事?”冷老夫人神色不明,看向冷君奕,是在求证。
“那当然,艾妹妹,你是不是得了对小银铃?现在肯定还保存着吧?”冷君扬根本不给冷君奕开口的机会,直接问向丹丹,他笃定,以丹丹对三哥的情义,必定将那银铃呵若珍宝。
丹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狗屁铃铛,她压根没见过!
这人怎么这么抽风?之前分明说是他送的。这会儿又扯在冷君奕头上,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改口,但,也绝对没安好心!
冷君奕依然面无表情,仿佛这事与他丝毫无关。
冷君扬那眼珠子眨巴的都快出眶了,丹丹懒得应他,索性垂了眼帘,一个不瞧。手心却全是湿汗,心中黯然。
眼前的容貌是如此的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让她心中的涩痛几乎强压不住,她总有种冷君奕就是奕学长的错觉!可是,他面色冰冷、无波无绪,无情的提醒她,他不是奕学长,容貌一般无二,脾气凛性却是绝然不同,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了,那个无不纵容她的奕学长再也回不来了!
丹丹咬紧唇垂低了头,别人只当她是羞涩。
沐氏忽然笑道:“老夫人,这倒有可能!你可记得,这两个孩子小时候可真没少往外送东西。有一回,他两个偷拿了你的佛珠就往沐国公府送。咱们还在家里找翻天,那边冰兰郡主已是哭红了双目,直说两个哥哥送她佛珠,巴巴的盼着她出嫁做姑子呢!”
“嗯。是有这事,呵呵!”冷老夫人笑着看向沐氏,那笑意却没达眼底,转首又狐疑的望了两个孙子一眼,莫名的又看了看丹丹。
丹丹本是心中黯然,此刻却因沐氏那句冰兰郡主浑身冰冷,她猛然想到沐氏也姓沐,莫不是沐国公府是她的娘家,沐冰兰是她的侄女?
冷君扬眯眼紧盯着***神色,眼珠子咕噜直转,正欲开口,却见艾冬梅忽然上前半步,对着他福了福身,娇声嗲气道:“梅儿见过四哥哥,见过三哥哥!”
艾冬梅早就懊悔的不行,虽然她说不出丹丹那番激动人心的话,可是相同的理儿她也会说,凭白被丹丹抢了先,出了风头,这一会儿又悔又妒,手绢儿绞作一团,眼见的冷老夫人拉着两个孙子围着丹丹话题不转,分明将她晾在一旁,不由的心焦难捱,特别是望着冷君扬俊朗洒脱的风姿,只对着丹丹笑的开怀,心里有团火拱的不行,她实在看不下去冷君扬对丹丹那般亲昵,头脑一热,不待有人介绍,径自上前见了礼。
冷君扬大大咧咧的看了艾冬梅几眼,“梅妹妹吧?嗯,也是个漂亮的美人儿!”
冷老夫人唬下脸,“君扬,你再没个正经,仔细让你爹敲了你的腿儿!”又转首对叶氏笑道:“这府上,就数君扬、君玥俩猴皮!偏生君奕又是个冷性子,整天板着个脸不拘言笑,他兄弟两个要是匀一匀就好喽!”
叶氏笑着赞了,“各有各的秉性儿,两位少爷都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一旁的艾冬梅因得冷君扬赞一声漂亮的美人儿,早已心中小兔乱窜,羞喜的红霞满天,染红了脖子根儿,娇羞屈膝又是一礼,“四哥哥谬赞了!”声音愈发酥嗲娇媚。
艾冬梅说完飞快的又睃了冷君扬一眼,低垂了头,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着实美极,媚极,况她遗传了贾氏九成的媚骨,这一眼望去,风情无限,自己犹不自知,众人心中却是一哆嗦,不少仆妇丫头鄙夷:这艾家二小姐怎么一见面就对四少爷飞媚眼啊,实在轻浮!
“嗤!”冷君玥发出了一声极古怪的声音,丹丹也几乎忍不住发出此音,今儿的艾冬梅真真是大展其才,不让她服都不行,谄媚的,娇羞的,勾人的,还有恶心人的!
沐氏的笑意早已不见,脸寒如冰,她先是望了艾冬梅一眼,眼中闪过厉色,随后狠狠的瞪向小儿子!
“你个混小子,收起你那油嘴滑舌的一套!”冷老夫人眼神闪了闪,不理会艾冬梅,却是笑骂冷君扬,“去去去,吵的我头疼!”
“啊呀,我的蛐蛐,我的蛐蛐!三哥,你也帮我去看看!”冷君扬说着扯起冷君奕毫无形象的往外跑去,临走前却是对着丹丹使了个眼色,无声的发了两个音,丹丹不由的想到他说的秘密,可是看着他之前的做派,对这毫无正经可言的人竟是半分好奇也没有了!
“让伯母和艾夫人见笑了,君奕这孩子太严肃刻板,极难与人相处,君扬偏偏就没个正形,总也长不大,偏生两人又眼界极高,唉,这两兄弟就没有一个省心的!”沐氏虽是如此说,可是眼角眉梢都在飞扬,难掩得意之色,却也是暗自点了艾冬梅和丹丹二人不要痴心妄想。
叶氏淡淡的看了眼艾冬梅,附和的赞了一声,艾老太太看着沐氏,嘴一撇,脸色极不好看,冷老夫人却是只顾低头啜茶。
门外又来两人,一个小媳妇,一个梳了成人发髻的姑娘,显然已经及笄。
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江氏,忽然对来人爽声笑骂道:“两个小短腿儿,这会儿才到,看回头不让祖母剥了你们的懒皮!”
冷老夫人笑骂道:“大媳妇,仔细我先剥了你的皮,省的你老拿我的名头吓唬小辈,在府里作威作福!”
“老夫人,你可冤枉死媳妇了,媳妇可真没这个胆子!今儿头一遭,就被老夫人抓了个现形!”江氏笑容不变,眼底却没有笑意,她知道老太太这是借机敲打她!
沐氏微微撇了唇角,拉住那小媳妇笑道:“澄儿媳妇,别理你婆婆,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有你祖母和婶娘我给你做主,就是她那刀子嘴你也无须怕!”
江氏夸张道:“老夫人,你瞧瞧老二媳妇这张嘴,有这么挑唆侄媳妇的吗?弟妹,你也别笑我,我可等着你媳妇呢,三个侄媳妇,我可得好好想想倒时候怎么把你教澄儿媳妇的话说与她们!”
江氏说着莫名的扫了丹丹一眼,丹丹只觉得头皮一紧,心里突的生出一抹不舒服来。
那小媳妇看了江氏一眼,只笑不语,身后那姑娘红了脸道:“是我忘带了东西,回头又去拿,拖累了嫂嫂!”
冷老夫人又介绍了两人,几人一一见礼,丹丹强打起精神与之寒暄了片语,知道两人是大房的儿媳妇李氏和女儿冷君慧。
丹丹只觉今日这宴会无聊又疲惫至极,主要是她此刻心思不静了,冰兰,冰兰,咬紧了唇努力的调整情绪,索性什么也不去想,专心致志的观察这一家子人。
虽是短暂的功夫,却还真看出了门道,江氏是大房冷坚秉的夫人,嫡出一子一女,庶子、庶女还各有两人看样子是没让冒面,儿子冷君澄已经成家,媳妇李氏看起来温婉恬静,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女儿冷君慧刚刚及笄,相貌清秀,正在议亲,因着大房大老爷冷坚秉是庶子,不是从冷老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又仅仅在太常寺领个六品的闲差,所以,别看江氏在老夫人跟前跳的欢,其实并不怎么得宠,也就是面儿上的事,看老夫人对冷君慧淡淡的态度便可知这老太太也未必如面上那般和善。
丹丹看着冷君慧暗自摇头,庶出的嫡小姐,其实是个颇为尴尬的存在,有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意味,出了府去,别人敬你是冷府的千金贵女,可是在府内,与冷君玥相比,同为侯府的小姐,却是同姓不同命,冷君玥倨傲娇横、盛气凌人,冷君慧却是安静绵软、文懦羞怯,在冷君玥跟前,甚至还有几分自卑,这显然是被长期欺压的结果。
丹丹看了看笑着磕牙的沐氏和江氏,微微翘了唇角,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家家都是宅斗窝,瞅着沐氏与江氏也不是个合拍的,不过是挖了里子补面子,只做表面功夫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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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语过后,冷老夫人提到了小儿子冷坚修,“就盼着年底快些到来,老三回京述职将君祥、君锦带回来,这俩孩子又是大半年未见了!”老太太话里有浓浓的思盼。
这冷坚修是老三,外放做了同知,媳妇生了一子一女都带到任上去了,这个是老太太亲生的老幺,所以心疼儿子,将媳妇顺顺当当的放了出去,丹丹不由腹诽的想:若是个庶子,指不定那媳妇、子孙就得被老夫人留下来守那莫名其妙的规矩,尽那压死人的孝道。
江氏一听老夫人的话,面色立刻现的古怪,心底更是算酸溜溜。
大房本就处在老夫人的外围圈,怎么百般讨好,老夫人也不会过分的亲近大房,眼见三房又要回来,前些听大老爷的意思,似乎老三这次回京,职务有所调动,不会外放出京了,一个沐氏在,老夫人偶尔摆些婆婆的谱,拿她挤兑两句沐氏,警告沐氏不要仗着侯爷在府里独大,自己还是有些用处的。
可是三房媳妇回来,那是个惯会卖乖装好的,表面柔柔静静,可是一肚子心眼,三个媳妇里,老夫人最喜她,这一回来,少不得和沐氏一番明争暗斗的。
她虽巴不得二房、三房斗的头破血流,可是有老夫人在,他们两房是成不了宿敌的,反倒倒霉的是她大房,不知道哪会儿就成了这两房争斗的靶子。
江氏抿嘴看了看老夫人的神色,又看看沐氏,最后视线落在丹丹身上,露出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来。
丹丹正冷眼观瞧,冷不防的冷老夫人拉了她的手,“这丫头模样长的好,心思更是慧敏。老妹妹可得常带着她来府上,省的老婆子我孤寂!”
叶氏惊愕的看看冷老夫人,有些不能置信,眼底闪过惊喜,艾老太太也不是个真傻的,况且丹丹之前那番话的确给她长了脸面,立刻眯了眯眼,夸赞道:“不是我自夸。我这几个孙女虽不是在京城长大,可相貌和品性都是不错的。我这二媳妇虽然老实嘴拙,可是将丹丫头教养的极好,那伺候过先皇后娘娘的陈嬷嬷正在府上亲自教习丹丫头,也是对丹丫头赞不绝口,呵呵,这个,不怕老妹妹笑话,老婆子我是可以夸嘴的!”
“陈嬷嬷?李府尹府上的陈嬷嬷?”冷老夫人有些惊讶,这个陈嬷嬷她当然知道。是个有才情的,性子古怪,择徒极严,当初也想请她来府上给君玥做教习,可是太子妃挡下了。说现今皇上龙体康泰,最忌惮的不是其它两位亲王。反而是太子殿下。侯爷、君奕均得皇上盛宠,族亲兄弟虽然单薄,但侯爷当年为皇上开疆扩土,手下将士如今遍及各朝政要职。比那族亲兄弟还肝胆相照,可有侯爷这根标杆,她又尊为太子妃,是将来的皇后,不需多言,那些将士悉数保的是东宫,现今朝中,可谓冷系一家独大,除非冷君玥的亲事能等到太子继位,否则君玥势必不可再嫁入王侯贵列之家为冷府锦上添花,而君奕的亲事更是在皇上的忌讳之列,盛极必衰,冷府也该急流勇退,暂避风头了。
一个陈嬷嬷,引的冷老夫人一番感慨,艾老太太却是扬眉点头,“可不就是那个陈嬷嬷,现今就住在府上亲自教习!”今儿,她总算扳回点面子了。
“难怪这丫头仪态不俗,慧心惠语,得陈嬷嬷亲自教习,这可真是这丫头的造化,将来必定有个锦绣前程!”冷老夫人由衷的赞道。
冷老夫人这话分量极重,丹丹几人不知,可是屋内有几个是心里门儿清的,一屋子人齐齐看向她,丹丹有些莫名其妙,那陈嬷嬷是有些本事,可是,也没达到点石成金,将腐朽化为神奇的地步吧,她这性子,天生就不是个潜心做淑女、才女的料,只怕,倒时候不给陈嬷嬷脸上抹黑,砸了她金光闪闪的招牌就不错了!
她甚至可以预见,指不定哪天,陈嬷嬷就定力大破功,对着她跳骂:我真真是个瞎了眼的,怎么会临老收了你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沐氏一直盯着冷老夫人与丹丹二人,对冷老夫人对这丫头表示出的亲昵,她心惊肉跳,猛的想到三房要回来,君祥也不小了,不由心中思定!
她刚刚放下心来,偏生江氏出其不意的望了她一眼,其意自明,又让她心中甚恼,她思忖片刻,忽然悄声吩咐一旁的婆子,“去将二少爷请来见客!”多做一手准备总不会有错,她的儿女,这老太婆别想插手。
冷府最出名的便是冷君奕和冷君扬,还真没听说这二少爷,丹丹有了几分好奇,那婆子去了,片刻折回,对着沐氏低语,丹丹还是听的分明:姨娘还没好转,二少爷正守着呢!
沐氏的脸立刻变的极其难看,丹丹这才明白,这二少爷原来是个庶出。
“再去请!”沐氏咬牙,冷老夫人忽然往她这方看了一眼,沐氏面色有些不自然,却仍然使了眼色给那婆子,那婆子只得又去了。
一个面色白皙,略显苍白清瘦的男子疾步走入院中,没有直接入厅,而是驻足在院中,嘶哑道:“君暄给祖母、母亲请安!”
冷老太太冷冷的瞧了沐氏一眼,沐氏尴尬笑道:“瞧这孩子,姨娘身子不舒坦,还惦记着给老夫人请安,真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君暄呐,没有外人,进来见客!”冷老夫人语气淡淡,沐氏虽然心中惊惶也放心几分,江氏却是垂目冷笑。
丹丹望着冷君暄,这下是看明白了,穿前古言看的多了,她一直觉得大神手下的庶女、庶子被渲染的太可悲了,比那低贱的奴才高贵不了多少,以为是大神们的笔太过凉薄,可是望着病态羸弱,小心谨慎的冷君暄,才知道,事实真真如此!
她不由的瞥了眼盛装华丽的艾冬梅,看来,身为庶女如此洋洋得意,滋润倨傲又不知感恩的,在京城恐怕也就她们艾府这位冬梅小姐独一份了!
冷君暄又给老夫人、沐氏、江氏见了礼,沐氏指了丹丹望向冷君暄,“君暄,这是艾将军家的两个妹妹,今儿来府上做客,你这些天一门心的照顾姨娘,着实辛苦,可也不能老闷在屋里,当心身子,去,带两位妹妹去园子里转转,看看景儿!”
丹丹猛的一惊,这沐氏是个什么意思?除却冷君奕、冷君扬,也有李氏、冷君慧、冷君玥在场,竟然让个庶子陪着两位小姐去赏景!
她到不是嫌弃冷君暄庶子的身份,可是,沐氏这话,这态度,这深意实在让人恼,更没顾忌她们艾府的脸面!
若不是来之前叶氏一直的交代她要敛了性子,几乎对着她苦心哀求,她绝然不会忍到现在,艾老太太丢不丢脸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叶氏在这里,她不得不顾及!
丹丹眯眼冷笑,就要开口讥讽,叶氏虽然皱眉不悦,却怕女儿出言不当,说话不知轻重,紧紧的攥了她的手,面露惊惶,丹丹终是不忍伤叶氏的心,却是气的心口疼。
艾老太太不悦的看向沐氏,冷老夫人一声怒喝,“姨娘病重,最喜你近身伺候几日,还不回去照顾姨娘!”
冷君暄身子一晃,脸色更显苍白,那面色丹丹都不忍再看下去,冷君暄抿唇应了,仓惶而去。
沐氏的脸又红又紫,老夫人骂的是冷君暄,打的却是她的脸,可是,她心中不忿,嘴上却不敢多言,勉强挤出笑脸,“君慧、君玥,你们两个带两位小姐去园子里转转,赏景、划船,仔细招待,莫怠慢了贵客!”
丹丹虽不知沐氏存了什么心思,可是她已经忍到了极致,若不是顾着叶氏的脸面,怕叶氏回去被老太太磕,她早就拽了叶氏甩脸离开。
她不满的看向叶氏,示意拍屁股走人,可是叶氏对她轻轻摇头,显然还想再和冷老夫人聊说几句,丹丹心中有不好的感觉,娘一直不是个多话的,也见不得她受委屈,可是,今儿,娘对冷老夫人的态度实在恭维的奇怪!
“两位妹妹,请跟我来!”冷君玥早已扬了脸走了出去,冷君慧只好红了脸上前。
丹丹不满的嘟嘴瞪叶氏,叶氏对她安抚的笑笑,面露心虚之色,丹丹愈发的认定叶氏心中有事,起身就要拉叶氏离开,冷君慧已经上前牵了她的手,迎上叶氏哀求之色,丹丹只得跟了冷君慧出去,可心里,比吃了苍蝇还恶心,这堂堂冷侯府,也不过如此,算计、污秽、狗眼看人低。
“喂,你带着她们玩吧,我去找三哥、四哥!”冷君玥见冷君慧牵着丹丹的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抬脚走了两步,忽然又折回,“艾春丹,别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拍了祖母的马屁,就以为讨得了祖母的欢心,也不瞅瞅你那什么德行,我们冷家的门,不是你这种不要脸、不知廉耻的女人能随意进的!你还不够格!哼!”
“你给我站住!”丹丹甩了冷君慧的手,上前一步堵住冷君玥的去路。
(说一下,丹丹不是软弱,只是为了顾及叶氏,又懒得搭理冷君玥,该爆发的时候,她必会爆发,是理性的爆发,而不是一味的如火药桶一样,一触就爆燃!似乎有些朋友恨铁不成钢,太心急了一些!至于对冷君奕的感情,现在,她根本不喜欢,也不爱冷君奕,她只是对前世的事情无法忘怀!谢谢yinliu88朋友的小粉,现在18张,还差2票加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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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盯着冷君玥冷笑,“我德行怎么了?我这德行偏生得了你祖母一声赞!有本事你刚才怎么不当众指责我?说我信口胡说,阿谀谄媚,妄说了冷老太爷与我祖父的情义,说我那些话都是拍马屁,都是无稽之谈,都是夸大其辞、黑白颠倒、混淆事实、有辱众听,你刚才怎么不说?!”
冷君玥这种人,你不指到她脸上,就不知道那是个麻子!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因为娘在,顾忌娘的脸面才如此的委屈自己忍了,这女人还不依不饶了,真以为自己忌惮怕了她?丹丹说着又上前欺近一步,恶狠狠的瞪着她低语道:“我忍你不是怕你,是懒得理你,你别没脸没皮的自找没趣!”
“你,你,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冷君玥倒退一步,不可置信的指着丹丹。
艾冬梅惊愕的看着丹丹,张大了嘴巴,她没听见丹丹后来那句,但是见冷君玥见鬼又气急败坏的表情,已经足够她惊愕的了,这艾春丹当真没有脑子,泼货一个,竟然敢对冷君玥小姐如此大呼小叫,她疯了吧?
哈哈,艾冬梅心底忽然乐开了花,早就妒恨冷老夫人一直夸赞这泼货,恨不得跳出来揭发她本来的面目,眼下,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啊呀,姐姐,你,你怎么能如此对君玥妹妹说话,真真是失礼,还不快向君玥妹妹道歉!”以她对这泼货的了解,她确定艾春丹绝然不会道歉,反而会说出更狠厉尖刻的话来,只会让冷君玥更恼羞成怒。
丹丹眯眼望着艾冬梅冷笑,惊得艾冬梅也立刻后退两步。
丹丹盯着冷君玥上下打量,撇嘴道:“你不也和我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也没多长了三只耳朵。一条尾巴,既不是妖魔也不是鬼怪,就是嘴巴比实际看起来大了很多,我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不敢说的?事不过三,我已经容忍你四回了,望你好自为知,不要再自取其辱!哼。不过,有你这样的小姐。你们冷家的门槛确实很高!”
“清水,去跟太太回一声,我们先回去了,真怕这么高的门槛崴了我的脚!”丹丹鄙夷的撇嘴,转身走出花园。
艾冬梅目瞪口呆,冷君玥却是气歪了鼻子,红了眼睛,直跳脚。
“艾妹妹,你真真是个厉害的!”拐上前方小径。冷君扬忽然跳了出来,看了看后面气的面色涨红的妹妹,不由捏捏鼻子,这小丫头自小到大还没在谁手下吃过这种亏呢,今儿。总算遇到了对头,不过。艾妹妹这张嘴真是不得了,一针见血,比刀子还利,根本不留情面。她也真下的去口!
“喂,艾妹妹,你等等我呀,等等四哥哥,我有话要说,秘密,秘密!”见丹丹理也不理他径自往前走去,冷君扬只得追了上来。
“冷四公子,冷君扬,我叫艾春丹,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我不记得有个哥哥!”丹丹说完走了一步,心中仍有气,又回头道:“秘密!我和你能有什么秘密?你们冷府的秘密与我何关,我更不稀奇知道!请你这高门大户的贵少爷离我这不知廉耻的低俗女远一些,免得你的宝贝妹妹又指着我的鼻子骂!”
冷君扬错愕的望着早已走远的丹丹,半晌,才转身对花丛里满手泥摆弄花草的冷君奕道:“三哥?她,她怎么是这样的女人?哦,不,女子!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好泼辣啊!”
从来没有一个姑娘,对着他这张俊帅无敌、魅力无穷的脸如此不留情面的指责大斥,就差破口大骂了,刚刚骂了冷君玥,现在分明是狠狠的挖苦了他!
冷君扬苦了一张俊脸,什么时候,他在女人面前这般没有吸引力了?这简直太打击他的自信心了!
冷君奕不理会受伤的某人,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那远去的身影,转首望向远处对着艾冬梅大发脾气的冷君玥,微微皱眉。
一定是艾妹妹被三哥迷惑的太厉害,还没有发现自己的魅力,冷君扬自我安慰一番,伸出五根手指,“三哥,你想不想知道秘密?五千两交换如何?”
“小气,那就三千吧,我吃点亏!”冷君扬蹲下身子,自动抹去两根指头,他现在急需银子,还差三千两的缺口。
冷君奕眉眼未抬,权当他放屁,又低头专心致志的移植花草。
丹丹走到门口,清水已经回了话回来,却是满面愤色,气息不稳。
“怎么了?”丹丹问道。
清水愤愤道:“小姐,那冷君玥哭哭啼啼的跟冷老夫人夸张,颠倒黑白,说小姐对她如何的无理,指着她破口大骂,又把眼睛弄成了红肿的桃子,侯夫人脸色青紫也不做声,任由冷君玥做戏,冷老夫人倒是当场训斥了冷君玥一顿,偏生二小姐主动代小姐道歉,话里话外全承认是小姐的不是,只差跪下磕头了!太太气的直接起身要走,被冷老夫人拽住!婢子出来的时候,咱家老夫人正在跟冷老夫人说三老爷的事,好像想要冷侯爷给三老爷安排个皇差!”
艾冬梅,老太太,这两个极品!丹丹咬牙,气的脑仁疼,真真是两个不要脸的极品,不用想都知道艾冬梅那副奴媚低贱讨好相,只恨娘不知怎地非要受冷府这居高临下的脸色,难道荣华富贵就这么迷人眼,让人连廉耻、自尊都不要了?
“走!”丹丹挑了帘子上车。
那车夫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去找齐大总管回话。
清水怒道:“楞什么,没听小姐吩咐走!不想干滚蛋!”清水也是被气的极了,对着车夫张口爆粗话。
车夫一哆嗦,只得驾车走了,身后沐氏使的婆子追来,只远远的看到车影,不由的撇个嘴,飞快的转身去回话。
正值中晌的饭点,福悦楼酒菜飘香,丹丹气了一通,反而失笑,干什么为这些恶心人的极品败坏了自己的心情!
“走,咱们去吃美食!”丹丹对清水笑道。
叫停了车子,清水拿着幕纱就要给小姐带上,丹丹撇嘴摆手,本来名声就在贾氏嘴下没了好,再经过今儿冷君玥那一场,怎么描也好不了了,本也没指望做循规蹈矩的大家小姐,索性行动畅快,恣意随性更舒坦,难道因为顾忌那些贱人嘴,就憋屈自己?那她还不如直接抹了脖子去死来的痛快!
清水知道小姐不拘的性子,见不少女子、媳妇进出,虽有女子带着幕纱,可是,不带者居多,也不再坚持,两人进了酒楼,要了一个雅间,清水又让那车夫回府,给许三妹传话让清影速来福悦楼。
穿着上丹丹素来以舒适喜欢为主,在吃上,她更讲究,从不亏待自己的嘴和胃,六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摆上,直接让清水在对面坐下,主仆二人同桌而食,清水早已习惯了小姐吃饭时恣意大方,毫不扭捏做作的态度,也不再拘谨,安静的陪吃。
“刚才楼下一角围了几人是怎么回事?”见清水吃毕,丹丹问道。
“婢子去看看!”清水立刻道。
“不急,等清影来了再说!”自知道京城有融世俊那般纨绔浪荡王贵,丹丹不再放心清水一人外出,说话间清影走了进来。
“吃了没有?”丹丹问。
清影点头,却是奇怪的看了清水一眼,大小姐不是去冷府做客了么,怎么两人在这里用饭?
清水叹息,“你陪小姐,我下去看一下。”
清水下去,丹丹推开后窗看向清影,“你之前追的那姑娘,是进了这后院吗?”
清影上前俯身看了一下,点头,忽然道:“小姐你瞧,后院西北角有个角门!”
丹丹正要看去,清水推门进来,“小姐,这家酒楼倒是奇怪,每日里会出个什么题目,若是有食客解答出,就会免了饭钱,但是必须是消费满十两以上者才可参与!”
还有这事?这促销手段倒是有几分前世的风格,丹丹一下子来了好奇,“咱们还没结账吧?”
清水摇头,“我们只消费了不足三两银子!”
“那就再去点几个菜,超过十两,清影,本小姐请你再吃一餐!”丹丹笑道。
“小姐,只怕很难,好些人都白花了银子吃饭!”清水说的委婉,那意思:小姐,只怕咱这银子也是白花了,十两啊,简直浪费!
清影立刻接道:“小姐,我不饿!”
丹丹翻个白眼,“去点,打包带回去晚上吃!”再说,这福悦楼的饭菜确实味道不错,真答不出来只当晚上加菜,改善伙食,又不吃亏!
这店家可真有本事,小姐这般聪明的人都被吊了胃口,清水无奈,只得去了,稍后带了个字条回来,丹丹打开一看,呆愕过后,却是哭笑不得,最后咬牙切齿!
清水露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看吧,这银子果然白花了!
清影也看了看那纸条,蹙眉想了片刻,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瞎蒙一个答案吧!”清水提议。
“不可,还要说出理由!”清影指着后面的那句要求。
“去跟掌柜的要纸笔!”丹丹盯着那纸条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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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一脸惊奇,“小姐,你真知道答案?”
丹丹挑眉翻个白眼,“好,婢子这就去!”清水立刻高兴的跑了出去。
两个脑袋挤作一团,看着大小姐握笔狗刨,清影眉毛都扭曲到一起了,清水捂嘴笑,她们大小姐,无所不能,偏生这提笔书字,笨拙的不行,那字,让人入眼实在勉强:白鸡生不了黑蛋,黑鸡可以生白蛋,自然黑鸡厉害!
“小姐,你好聪明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清水佩服道,当然仅仅是针对答案,那手字,自己写的都比小姐好看。
清水那个后悔,看着小姐的答案,这题目实在简单,可是偏生她之前想不到,早知道就一口气点二十两菜了,反正上限设的就是二十两!
丹丹却是盯着那字条撇嘴冷笑,她基本已经能确定这酒楼和谁有关了,难怪碧草会出现在这里,这个谢鹏飞,还真是小瞧了他的本事,看等下回见到了,不狠狠算计他一笔,真真处处拿着她赚钱做生意!
掌柜的捧着那字条,瞪着惨不忍睹的字体面容抽搐,待勉强认全了,不由的大吃一惊,想到公子正好在后院,直接捧着那字条去寻公子。
“你刚刚说的那角门在哪里?”丹丹问清影。
顺着清影的指向往下看去,忽然后院厢房一扇窗子露出一条缝,有道强烈的视线往她们这个方向射来。
清影立刻将小姐拉回,反手关了窗户。
“怎么了?”丹丹吃了一惊!
“有人正在看我们,目光不善!”清影一脸严肃道。
清水吓了一大跳,“啊!小姐,不会是我们答出这题目。断了他们的财路,引得他们怀恨在心了吧?”
丹丹皱眉,“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清影摇头。
丹丹咬唇思忖,谢鹏飞不应该是这种人啊?除非?
丹丹脸色骤变,心中一片惊秫,她怎么就忘了谢鹏飞身后还有那么个杀人妖孽!
杀人!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她手脚冰凉,脸色灰白一片。虽然不敢相信,可是。心底已经有个声音告诉她大栓是为何而死了!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清水拎着个大大的食盒跟着小姐回了芳华园,看小姐严肃的表情,心里不安极了,暗自后悔自己将这事说与小姐听。
清影皱眉不语,她一路都在寻思那强烈、凌厉的目光,可惜,没有看到那人长成什么样?看来晚上还要再悄悄来一趟!
碧草、谢鹏飞、江玉,三个名字在丹丹脑中翻滚,越想她越是惊怒交加。却是不知道,她们离开后,福悦楼的后院一房内,江瑾瑜瞪着桌上一年也没有丝毫长进的狗刨字体,好看的眉梢挑起。指尖轻叩桌面,沉思了半晌。对身后的连祥道:“去把碧草喊来!”
****
明德侯冷府。
艾老太太心满意足的上了车,又对着叶氏冷哼了一声,“你教的好丫头,没个规矩!”这话是故意说与沐氏与冷老夫人听的。她自以为自己很威风。
叶氏面色涨红,低垂了头不语,艾冬梅却是抑制住心中的喜意,自以为得体、亲昵的与沐氏和冷老夫人告别,奈何,两位主人对她神色淡淡,艾冬梅咬了唇扶着艾老太太坐定,放下车帘之际,一个潇洒阳光的身影掠过,她心中一跳,止不住满腔的绵绵情意爱慕的望去,满目含春,看的沐氏脸都绿了。
艾老太太坐在车内,高高扬起了眉,心里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冷老夫人已经吐了口,不论如何都会让侯爷给艾天孝安排个差事,如此,老三就再也不用回黄花镇了,大孙子贤礼也可以接来府上,这样,整个艾家都可以在京城扎下了,今儿,这趟冷府真是没有白来!幸好她早有先见之明,来时就悄悄叮嘱了大媳妇做准备,一到又捎了信给大媳妇上路,路上赶紧点,还不耽误一大家子赶来京城过个团圆中秋节。
艾老太太乐呵呵走了,沐氏却是满肚子的委屈和不忿,偏生老夫人瞧也不瞧她一眼。
“老大媳妇,你带着孩子回去吧,晚儿不用来伺候了!”冷老夫人打发了大房,对着沐氏冷哼一声,“我还没死呢!怎么,这么急不可待的巴着我早死,你好独霸这个家,耀武扬威,让众人对你俯首贴耳,看你的脸色?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老太婆?”
沐氏咬了唇,硬了头皮顶道:“媳妇不敢!这些年,所有事虽说都是媳妇主持,可是事事遵了母亲的意思,媳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君奕和君扬是冷府的骄傲,也是母亲最出色的孙子,媳妇求母亲不要委屈了两个孩子!”
老夫人一个茶碗扔到沐氏脚下,“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这是在要求我倒过来听命与你吗?!莫要以为有沐国公府给你撑腰,就愈发不将我老太婆放在眼里!二媳妇,我告诉你,莫说我还没有那份心思,就是有了,那又如何,那可是老侯爷临终的心愿,遗命!你敢不从?!”
沐氏气出了眼泪,“媳妇不敢,可是,老侯爷是有遗命不假,可是,并没指定这事落在二房头上,更没指定非要君奕或君扬才可!再说,那丫头,是个善茬吗?还是在冷府,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她就敢那般对待君玥,出口张狂,若是真进了这个门,哪还有君玥的活路?这个家,还不被她搞的鸡飞狗跳!再说,让这样的丫头进我们的门,我们冷家丢不起这个脸面!”
沐氏心里还有一口怨气,大房和三房也有儿子,就算非要二房,冷君暄不是也没成家,为什么非要盯着她的两个儿子?这老太婆就是见不得她舒坦,就非要跟她拧着干,这么些年了,非看着她恶心、难受才安生!
老夫人冷笑,“脸面?今儿你做的事哪还有脸面?脸面早被你们娘俩丢光了!那丫头怎么了?我就喜那丫头的直性子,磊落,大气,光明正大!君玥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你自己养的闺女你不清楚!别以为我不知你的心思,你一心想着你娘家我不怨你,可是,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是太子妃,如今正命悬一线!老侯爷的遗愿比什么都重要,我不能不从!”
沐氏心中一滞,气的头昏眼花,正要再说两句,冷侯爷一脚踏进门里对着沐氏一声怒喝,“惹的母亲动了怒,还不跟母亲告罪退出去!你还想作甚?”
沐氏攥紧了手,眼珠子瞪出血来,只得含泪退下,心中却是想法更坚,老太婆想搭上自己的儿子了了老侯爷的遗愿,好有脸子去见老侯爷,哼,门都没有!
冷侯爷对老夫人赔笑,“娘,她就那样,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是太为她娘家考虑,你还不知道她那点心思?”
老夫人闭上眼不愿再看向儿子,只幽幽叹息,“因着艾老太爷的救命之恩,你父亲一直心结难消,当初他们二人就约定了结为亲家,可是偏你们这辈人都是男丁没个合适的,这一直是压在你父亲心中的大石,愧疚了一辈子,积郁了一辈子,才临终留下遗命若是艾家有合适的姑娘,将这承诺履行下去,你们三个可都是磕头应下的,你父亲明确交代了若是嫁就嫁嫡女,若是娶就娶嫡媳,我也没指定非要你们二房不可,可是,你瞧瞧她今儿的做派,不顾脸面的将君暄喊了去照应艾家两个姑娘,这哪里还有半分侯夫人的端庄贤德,简直是个小人心思,真是将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冷侯爷皱眉,沐氏怎能如此糊涂?
这个沐氏,别的事上都精明放的开手脚,偏生对待两个儿子的事上,认死理,犯死倔,只要为两个儿子好,有时根本不顾及脸面!这么些年他没少因这跟她吵,可是,今儿,真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失礼!
冷老夫人哽咽,“我老了,也活不了多时了,只为完成你爹的遗愿,有那份老脸去见他就行了!我瞅着艾家的大丫头是个不错的,艾天佑如今又是兵部侍郎,今秋武举他为副主考,显然皇上有意重用他,官位再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等老三回京,你们思量着办吧!只是别像你媳妇那般眼界低,存了龌龊心思,我也就宽心了!”
“娘!”冷侯爷有些吃惊,“儿子听闻,艾侍郎家大小姐的名声”
冷老夫人眼一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难为你堂堂一个侯爷还说出这番话,那孩子相貌不俗,行事做派、谈吐举止不是君玥能比得了的!行了,我今儿实在累极,你下去吧!”
见老夫人真的动怒了,冷侯爷不敢多言,告了罪去寻沐氏训斥。
沐氏却是正盯着子女三个逼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冷君玥咬了唇想说,偏生两个哥哥冷冷的望着她,她跺脚嚷道:“我不知道,别问我,全是三哥和四哥跟那贱人做的好事!”
“君玥,注意你的口德!”冷君奕微微动了怒,表情虽无变化,可是语气冷重了几分,这个妹妹实在是宠的不像话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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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扬吃惊的看向哥哥,不是对那丫头面无表情吗,为何对着君玥发这么大的火气?难道,是他看错了?
冷君玥不能接受的看向从没有对她冷言冷语过的三哥,那皱眉、严肃的口气让她委屈、难受,她心中更不忿,不由的红了眼哭道:“三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了,是不是?是不是?我要去告诉”
“君玥!你今儿的确是太不像话了,不光三哥说你,四哥也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你”冷君扬急忙止住妹妹要说出的名字。
沐氏厉眉倒竖,一改温和慈善的面目,“扬儿,你住口!”
她沉脸盯着冷君奕,厉声厉色道:“君奕,到底怎么回事?你和那个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懂不懂得一点分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丢的是谁的脸面?……”
不待他有任何解释,连连的指责劈头盖脸的砸下,冷君奕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虽然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他以为他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偏袒、厚此薄彼,可是,现在,他心底依然会痛,会失落,会委屈,母亲对君扬、君玥永远是和颜悦色,慈爱呵护,对他,永远是七分厌恶,三分疏离,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没有得过母亲一个笑脸,更别提一声慈爱、呵护。
如果可以,他真想时光倒回去,死的是他,而不是大哥!
他绷紧了脊背,面无表情,任由母亲的话化作刀剑,刺的他遍体鳞伤,却紧抿了唇,一语不发。
“娘!”冷君扬和冷君玥同时叫出声,冷君扬一把抱住沐氏。阻止她扬手打向哥哥,母亲每次暴怒过后,总会打三哥,然后再扯出大哥的事,伤害的不仅仅是三哥,还有两人之间的母子情分。
冷君扬抱着沐氏,看了眼挺直了身子面无表情承受母亲责骂的三哥,深深叹息。这么些年总是如此,母亲与三哥之间究竟还有没有母子情分。他实在看不出来!
“够了,你这个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逼死奕儿不成?!”冷侯爷一声怒喝,止住了沐氏的疯狂行为,“哇!”沐氏嗷的一嗓子,推开冷君扬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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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回来,丹丹一直思忖碧草的事,久久不动,清水也不敢打扰。许三妹悄悄探了头轻语道:“清水姐,老夫人和太太回来了,让小姐过去!”
虽然丹丹一直对许三妹比较和善宽纵,不像对清水那般喜怒于形,可是许三妹却怕丹丹。总觉得大小姐对她没有对清水和清影亲近。
清水看了眼许三妹,只得替她传话。轻声对小姐道:“小姐,太太和老夫人回来了,都在前院!”
丹丹没有吱声,清水对许三妹摇摇头。两人又等了片刻,丹丹才道:“艾冬梅在不在?”
许三妹立刻答道:“在!一回来就跟在老夫人身旁,贾姨娘也得了信,很快过去了,老爷也回来了!”
“都在啊,那倒省事了!”丹丹冷笑一声,“清影,你跟我过去!”
老太太正洋洋得意的接过艾冬梅捧的茶,惬意的呷了一口,对艾天孝笑道:“天孝啊,你就等着戴官帽吃皇粮吧!一切,娘都给你弄好了!”
她转脸看向艾天佑,“天佑,你让人收拾出两个院子来,这些天你大嫂、贤礼和春芙娘俩也该在路上了,捡两个宽敞的大院子,快点收拾了!贾姨娘,你闲着没事,去帮衬一下,可得尽心!”
贾氏大吃一惊,看向艾天佑,啥意思?老太太已经捎了口信,将老家的那一窝子人都弄来了,还都安置在府上?那,那这还是她的家吗?一个叶氏已经让她寝食难安了,又来这么蛇鼠一窝,吃穿嚼用,老天,这还让她怎么活?
贾氏急的一身汗,虽然她做了姨娘,可是她对这个家的占有欲、归属感却更强了,越是怕失去,怕抓不住,便越发的不想放手,想尽一切办法抓在手里。
虽然老爷让她把管家权叫给老太太,可是老太太懂个屁,叶氏每天哼哼嗨嗨的身子不舒坦,哪有功夫管这事,再说老太太也没发话让叶氏管,实际上,这些天府上的一切还不是她在把持,她只要送点吃头、戴头的给老太太,说两句好话哄的老太太不知东南西北了,基本是她说什么,老太太就应了什么,一切还是她在安排,除了叶氏母女这根刺,其它的,府上还和以前一样,可是,艾春丹已经是极品泼辣了,再来那么粗鄙的两大家子,还都扎在府里,贾氏想想都头大,她再也淡定不了了,焦急的看向艾天佑,希望这个一家之主赶紧发话,制止老太太的胡闹!
“娘,怎么回事?”艾天佑看了眼艾天孝问向老太太。
艾天孝也是一头雾水。
老太太越发的得意,自以为自己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扬眉翘唇,“我让冷老夫人给天孝安排了个皇差,虽然你答应给天孝想办法走门路,可哪有冷家便利,他家又是侯爷又是太子妃的,还不是用你爹的命换来的,我说了,怎么着也得让他们给天孝安排个七品以上的皇差,天孝啊,你要是不满意,我再找冷家说去!”
“娘!”艾天佑和艾天孝同时叫出声!
艾天孝面色涨红,也不乏几分激动和惊喜,皇差啊,他当然想!
艾天佑却是脸色铁青,皇差,还正七品以上,这老太太可真敢开口,人家堂堂状元郎入仕才几品,三甲进士好一点的也不过得个七品知县,这老太太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更是说话不知深浅!
“娘,这事你怎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艾天佑忍了火气,看向老太太,他已经不知道明天该以何种脸面见冷侯爷了,想想都面红耳赤。
老太太眼一瞪,“现在跟你说就晚了?天孝的事成了,不省你的心!”
“娘!”艾天佑脖子都粗了,可是除了喊娘,他也说不出别的,总不能对老太太发火。
贾氏本来指望着老爷堵了老太太的话,制止那两房住进府里,可是老爷偏偏只喊娘,不说话,贾氏急的不行,正要开口,却见大小姐忽然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拽过她女儿,啪啪就是两个耳刮子,艾冬梅的脸立刻肿了半边。
“啊!”事情太突然,艾冬梅挨了两耳光,一下子懵了,只知道捂住脸尖叫!
贾氏惊白了脸色,扑上去护住女儿,又气又惊,“大小姐,你凭什么打梅儿?”
清影鞭子一甩卷上艾冬梅,直接将她扯到丹丹面前,丹丹接连又是两个耳光,声音响亮狠脆,劲道十足,打完才对着艾冬梅嗤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喜欢丢人现眼,磕头下跪是你的事,你凭什么代表我?你也配?”
“爹,娘,救命啊,救命啊!”艾冬梅被清影的鞭子缠绕的死死的,半分动弹不得,吓的她面色尽失,身子一软,跌跪到地上。
“老爷,老爷,杀人啦,大小姐要杀了梅儿啊!老爷,快救救梅儿啊!”贾氏高声尖叫!
艾天佑早已被清影不凡的身手震惊了,他更不敢相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对待他的女儿。
“放肆,你是谁?”艾天佑一个健步上前欲制止清影,清影鞭子轻轻一撤,利落收回,安安静静的站在大小姐身后。
“她是清影,我请的镖师,不是府上的奴才,爹,我们都听的见你的雷霆之音,不要这么大声,震的人耳朵好痛!”丹丹神态悠然的吹吹自己的小手,对艾天孝嘟嘴,手好痛,看来要跟清影学鞭子了!
“你,你这个孽”艾天佑憋了口气,将孽女二字卡在嗓子眼,这孽障就息了这么两天性子,一眨眼又变回了原形,可是看着她一副无辜清俏的小模样,怎么也不能跟刚才跋扈嚣张的人儿联系在一起,他举着手打不得,骂不得,只是干瞪眼。
“爹,我有理由!”丹丹飞快的说了句,“女儿是那种不讲理随便打人的人吗?女儿从不打人,打的都不是人!”
“你”艾天佑气的肝疼,目眦欲裂的瞪着这个孽女,一句话说不出来。
“大小姐!”贾氏嗷的一嗓子窜上前来,眼中几乎喷出烈火,恨毒的瞪着丹丹。
丹丹冷笑,瞧,这贾氏也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不,是好日子过多了,脾气见涨。
“大小姐!”贾氏一把扯过艾冬梅,再也不是以前那般隐忍,她也明白了,再隐忍下去,这个家里就没有她一丁点儿位置了。
“梅儿如今谨小慎微,行不敢大步,语不敢大声,凡事居于大小姐身后而行,无不小心翼翼,乖巧听话,大小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是大小姐出门在外犯了过错,失了颜面也是梅儿卑躬屈膝的代大小姐赔礼道歉,大小姐还想梅儿如何?难道,陈嬷嬷就是这般教导大小姐的?”
对陈嬷嬷教习这个野货,贾氏是恨的做梦都咬牙,她低声下气的求了人来,竟然好了死对头,想想都让她呕出三大碗血来,早就思定了,以后凡事就拿陈嬷嬷教的规矩说事!
丹丹冷眼看贾氏,“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跟我提规矩二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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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冷眼看贾氏撇嘴摇头,“你这种身份在冷府都不配踏进厅堂半步,更别说指着嫡出大小姐的鼻子骂,你这种货色只配得侯夫人乱棍打死,太太宽容不与你计较立规矩,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还跟我提规矩,滚一边去!”
“你”贾氏气的吐血,嘴都歪了。
老太太早已气的喘不过气来,指着丹丹哆嗦道:“丹丫头,你想做什么?你还想做什么?难道你今儿在冷府闹腾的还不够么?我的一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丹丹撇嘴,今儿你的确丢尽了一张老脸,却是艾冬梅替你丢了一半,你自己丢了另一半!
贾氏硬气话说了,没有丝毫效果,反而臊了自己一身,见老太太接上了火,忍了满腔的恨怒,咬烂了牙根,捂嘴抹眼泪,转身对着艾天佑可怜兮兮哭道:“老爷,这府上还有我们娘俩的活路吗?大小姐犯了错,口出狂言辱骂冷家小姐,甚至甩袖当众离去,不计后果,惹怒了冷老夫人与侯夫人,是梅儿委曲求全的替她屈膝赔罪,受尽了冷家仆妇的讥笑嗤讽,梅儿都为她做到了如此的地步,大小姐不说感谢劝慰两句,反而往死里打梅儿,还找了个这么无法无天的镖师”
贾氏说着望了眼一脸寒霜的清影,立刻远离了一步,靠向艾天佑,“老爷,难道大小姐就这么容不下梅儿,非要梅儿死了。她才甘心吗?大小姐,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梅儿呀,只要你开口,就是死,妾身也愿意替梅儿,只求你放过梅儿……”
“你个贱人闭嘴!”丹丹厌恶的看向贾氏,“天天喊死,怎么不见你去死!你要是真死了。我还敬你有一分骨气,要一分皮面!贱货只配生贱人。软骨头!”
“艾春丹,你给我住口!”艾天佑一声暴喝,额头青筋突跳,这个孽女,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又变成了这样,他真是怕了她了!
艾天佑不满的瞪了眼叶氏,叶氏却是一直垂目不语,不知在思量什么。连女儿也不看了!
丹丹面色无惧的迎上艾天佑的暴跳如雷,“爹!你别急!听我说两句,你再发火行吗?若是我的错,你就大耳掴子抽我,我绝不叫一声屈。若不是我的错,今儿我做什么。爹都不能插手!”
“好,你说,你说,我看看你能摆出什么理来?!”艾天佑对着旁边的小婢女瞪眼。“上茶!”
小婢女吓的大气不敢喘,飞快的斟满,艾天佑只一仰脖子,呼哧入口,一碗见底,气的他都拿茶水当酒喝了!
丹丹围着艾冬梅转了一圈,艾冬梅吓的往贾氏身后缩去,贾氏护住女儿,却是万分幽怨的望向那个坐在上位的男人,心底鲜血直流。
丹丹撇了唇不再看这娘俩惺惺作态,而是看向艾天佑,“爹,我是农村里土生土长的,没大口吃过肉,没见过大把的银子,也没满头金银珠花的打扮过自己,更没有人教过我贤良淑德的规矩,可是,我认准了一个理儿,若是我行的正坐的端,别人却还仗着自己身娇肉贵的欺负到我头上,想看我卑躬屈膝、贱皮软骨的迎逢巴结样儿,那是绝无可能!毫不讲理的打了我的左脸,还要我乖乖的凑上右脸给她打,女儿还没有贱到那种地步!可是,偏生有人就巴巴的腆着脸去让人家踩脸子,还是心甘情愿的捧上上去求人家踩!”
丹丹对着艾冬梅呸了一声,不待艾天佑瞪大了眼再灌一口茶,直接道:“女儿自认今儿在冷家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可是,冷家的小姐冷君玥看我不顺眼,处处出言针对我,我忍了她四次,侯夫人让个庶子陪着我们两个姑娘去逛园子,天下有这么狗眼看人低,欺负人的吗?就因为我说了两句出彩的话,得了冷老夫人一句赞,冷君玥就追出去警告我不要妄想进她冷家的大门!爹,你告诉我,若是你,你会怎么做?你能当乌龟王八忍下这口气?”
最后一句险些将艾天佑气死,不过,前几句还是让他一怔,竟然有这种事?他立刻看向老太太和叶氏,老太太皱眉不语,叶氏却是猛然抬了头,“小丹,那冷家小姐真是这样说的吗?可是”
叶氏看向艾冬梅气的一指她,手都哆嗦了,“你为何当着冷老夫人和侯夫人的面那样说大小姐?你为何帮着冷家小姐往大小姐身上泼脏水?”
丹丹冷笑,“为何?因为她被人生了一副下贱相,见冷家的门楣高,骨头早就软了,路都不会走了,只会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磕头作揖的爬行!”
“大小姐,梅儿是你妹妹,是艾府的二小姐,你怎能这般侮辱她?”贾氏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丹丹的嘴,可是她不敢,只能生生忍了,含泪看向艾天佑,指望她的老爷给她做主。
“侮辱,我可没空侮辱她,是她跪求冷家人侮辱她!你别叫,一会儿有帐跟你算!”丹丹撇嘴懒得再理会贾氏,她那狐媚之态实在让人恶心。
“爹,我直接对冷君玥骂了回去!”
骂了回去?!艾天佑吓了一大跳,这个女儿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直接骂回去,这他信,没抓着冷君玥一把打回去,就不错了!只要没打就好,没打就好,艾天佑竟然有一丝庆幸,不自觉的抹了把额头的汗!
见艾天佑没有当场发作,丹丹翘了唇角,看来,这个渣爹比艾冬梅有那么点血性,至少没跳起来揪着她去冷府道歉。
“给我杯茶!”小婢女飞快的捧上一杯,丹丹不疾不徐的喝了,润了润嗓子才道:“我是骂回去了,但是我没说脏话!我就说事不过三,我已经容忍了她四回了,要她好自为知,不要自取其辱,然后我就甩袖走了!”
“就这样?”艾天佑反问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这丫头有这么好的性子,原本丹丹用了一个骂字,他还以为这丫头指不定爆了什么粗口。
丹丹翻个白眼,你还想怎样?难道要我指着鼻子骂她祖宗八代,不过,你要开口,下次冷君玥再犯上来,我就真去骂?只要你不怕丢了官帽和脑袋就成!
“恩,就这样!那冷府,分明是得了祖父的救命之恩才有了今日,非但不感恩图报,还自恃甚高,趾高气扬的以为我们想攀上他们的高门,真是小人得志,污秽的很!那冷府,我一分钟”
想到艾天佑不理解一分钟的定义,立刻改口道:“不,一刻也呆不下去,我就扭头回来了!爹,你说我做错了吗?反正,我自认没有做错!就因为冷侯爷的官位比你高,女儿就得卑躬屈膝的任由他们蔑视、嘲讽吗?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不干!”
一句‘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不干’,丹丹说的异常高亢、倔强。
唉,自己的官位的确比不得冷侯爷,艾天佑望着女儿倔强不屈的小模样,心底竟是有些惭愧和动容。
他凝眉不语,心中一股怨气,却是针对冷家,针对老太太,冷家竟然如此的看待他们艾家人吗,真是小人心思!可是,他抬眼看向老太太,不由叹口气,心中窝囊的难受,老太太分明就是想攀上冷家的高枝,挟恩图报,说了那番话,想让他硬气都硬气不起来啊!
丹丹不知道艾天佑的心思,见他又闷不吭声了,不由气道:“你们想当趋炎附势的软骨头,那是你们的事!可是,别想让我和你们一样,更别想拿了我的脸面,借了我的名头去没脸没皮、贱样十足的让冷家去踩,去作践!艾冬梅眼睁睁看着冷君玥讥讽与我,非但不站出来指责冷君玥,挣回艾家的颜面,反而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我不应该顶撞冷君玥,更帮着冷君玥污秽与我,还代我向冷君玥道歉!我呸,真是又贱,又不要脸!”
丹丹冷不防的一把扯过艾冬梅,两手撕上她的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妾生的庶女,你有什么资格代我道歉,我何错之有让你代我道歉,磕头作揖,卑贱奴息就让你这么舒坦惬意!你天生下贱是你自己的事,想贱就拿自己的名声去贱,下次再敢借我的名头做任何事,我非撕烂了你这张贱嘴!”
“爹,娘!”艾冬梅对着丹丹扑打反抗,清影一鞭子缠上她,她便只剩挨打尖叫的份了!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放手!”贾氏再也顾不得伪善纯良,猛的上前狠狠的推开丹丹,她怕丹丹下死手真的毁了女儿的脸,惊急之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竟是将丹丹撞的一个踉跄跌到了地上。
“小丹!”叶氏见女儿摔倒,惊的脸都白了,顾不得扶女儿,对着贾氏冲过去,贾氏也没想到会将这大小姐撞倒,她冲动过后也是吓了一跳,待她回过神来,叶氏的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一个巴掌上去,贾氏头上的精致翡翠玉簪咣当跌到地上,摔的粉碎,头发也披散了,脸也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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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
叶氏爆瞪了双目,揪着贾氏不松手,清影也没料到贾氏敢这样发疯,又气又怕太太吃亏,索性甩开艾冬梅将鞭子缠上贾氏,同时将艾冬梅甩到了贾氏身上,娘俩重重的撞在一起噗通倒地,一时间大厅里到处冲刺着这娘俩的哭嚎尖叫声。
叶氏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平时看不出来,只要一遇上贾氏就会焦躁失控,眼见的她扑到贾氏身上又要打去,眼神都直了,丹丹立刻爬起来想去抱住叶氏,可是她的膝盖痛的根本直不起身来,只能大叫,“清影,拉住太太!”
艾天佑却是率先一步拉住叶氏的手,铁青了脸色要制止她,可是叶氏眼里的凶光将他吓了一跳,他骤然发现叶氏有些不对劲,冲口的呵斥转向贾氏,“你住口!还嫌不够丢人吗?”
贾氏陡然止住了嚎叫,气血都停住了,老爷说什么?说丢人,说她丢人吗?说的是她,不是这个大货!
贾氏不能置信,眼中流出血泪般,脸痛身子痛,可是她的心更痛,她红了双目望向艾天佑,“老爷,你是在说我,在说我丢人吗?
而此刻,叶氏满眼,满耳,满心的都是贾氏我见犹怜对着艾天佑柔声含情的叫老爷,那眼神,那姿态无不是在勾引她的男人,心中轰的有什么炸开,叶氏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打死她,打死这个狐狸精,不由的大叫出声,“打死你个贱女人,不要脸,贱货,狐媚子,抢我的男人。死狐狸精……”
满堂寂静,仆妇面色死灰,个个胆战心惊,意秋和许嬷嬷飞快的将一众伺候的人赶了下去,二人也远远的退了开去,清影收了鞭子出了厅。
叶氏陷入了彻斯底理的癫狂状态,丹丹恨不得大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下次。她一定要记得整治贾氏和艾冬梅千万不能让娘在场。
“娘,娘。我是小丹,你的小丹,娘,我腿疼,都磕出血了,真的好疼!”丹丹龇牙抱着叶氏,这次真不是装的,现在还没换上秋装,衣裙单薄。她的膝盖真的出血了,动一下都痛的要命!
可是叶氏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世界里,不停的尖叫挥舞,任丹丹如何撒娇呼痛,只是盯着贾氏。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
贾氏早已吓坏了,再也顾不得扮委屈、扮可怜。拉了艾冬梅就想跑,丹丹一声大喝,“没规矩的东西,眼里还有没有太太。有没有规矩,还不跪到一旁去给太太赔罪!”
贾氏没有跪,一个嫡出的大小姐又如何,老爷、太太和老夫人不发话,谁都没有资格让她跪,她愤怒的望向艾天佑,心中疯狂的大喊:艾天佑,你死了不成,你就这样放任这对贱人作践我们娘俩?
可是艾天佑却是双手固定叶氏,将她抱在怀里,哪有功夫顾及贾氏,贾氏这一眼看去,心神俱碎,恨的想杀死艾天佑心都有了,老爷竟然抱着那个女人,竟然当着她的面抱着那个女人!
艾天佑怀里的叶氏忽然顿了一下,停止了挣扎,迷茫的看着他。
“你是谁?你是天佑吗?”叶氏忽然问向艾天佑。
这话将几人惊的一跳,见鬼似的望着叶氏。
丹丹暗叫了一声不好,却见叶氏紧紧的拽住艾天佑的衣袖,怕他消失了一般,眼里再也没有其他人。
丹丹叹了一声,心顿时沉入谷底,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看这情形,她这个女儿已经不顶用了,爱之深恨之切,反之,恨之深也正是因为爱之切,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怕,只有艾天佑才是娘的良药了!
虽然心中极不甘心,却只得道:“爹,你快安抚一下娘,对娘说两句好听的!”看看这样能不能让叶氏立刻清明过来!
“啊?”艾天佑楞住了,不知所措的看向丹丹。
丹丹急的直翻白眼,“说两句宽娘心的话你不会啊!”难道这也要她来教!
老太太在一旁早已气的脸色铁青,先是气丹丹,后来气贾氏和艾冬梅,再后来气叶氏,现在,是气这个堂堂的将军儿子,不就是两个女人嘛,这都搞不定,整天闹的鸡犬不宁,瞧这点出息,她敲着拐棍就要上前。
艾天孝却是扶了她的胳膊,“娘,我扶你进去歇歇!”硬是将老太太架走了!
“天佑,你回来了吗?我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吗?”叶氏忽然摸上艾天佑的脸,“是温的,是真的,不是做梦,我不是做梦吧?”
叶氏的眼神惊喜,语气激动颤抖,却陡然让几人变了脸色,贾氏嫉妒的抓狂,丹丹却是惊白了脸色,完了,娘的心智只怕是被气的又糊涂了,明显的比前几次加重了,记忆都错乱了!
艾天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这样的叶氏让他一向坚硬的心蓦的发酸、发疼,征询的看向丹丹,丹丹气道:“顺着娘的话说啊!”
艾天佑慌忙道:“嗯,是我,丫头,我回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他说的口干舌燥,特别是当着两个女儿和另一个女人的面,面红耳赤!
虽然不情愿,丹丹也不想看着艾天佑当面恶心自己,“你先扶娘去侧间坐坐!”
“好!”艾天佑急忙点头,他巴不得快点把叶氏弄进去,“快去给你娘喊大夫!”
丹丹点头,正要喊许婆子,却见叶氏猛的一指一旁的贾氏,“这个狐狸精是谁?是不是你的野女人?是不是?”
贾氏气的咬牙,直直的瞪着艾天佑,眼泪也不流了,满眼的恨和嫉妒!
“是谁?”叶氏声音猛的拔高,惊的艾天佑脱口而出,“不是,不是!”
“不对,就是,就是!”叶氏又开始执拗,向贾氏扑去,艾天佑紧紧的抱住她,可是,这会儿的叶氏浑身是劲,艾天佑怕伤了她也不敢用力禁锢,竟是被叶氏一下子挣脱了,贾氏尖叫一声往旁边躲,艾天佑急忙追过去,三个人竟是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丹丹哭笑不得,对艾天佑气的咬牙,“你就不会顺着娘的话说吗?你想彻底的把娘气坏了吗?你还要刺激娘吗?”
艾天佑抓住叶氏,双手将她圈在怀中,硬着头皮道:“是,是,你说的对,是野女人,是野女人!”
情急之下,艾天佑连说了两句野女人安抚叶氏,声音又洪亮又急切,贾氏只觉得当头一棒子砸下,心都碎了,身子一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艾天佑!”她高喝了一嗓子,噗通跌坐在地上,撒泼尖叫,“艾天佑,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是野女人,你竟然对这个女人说我是野女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口口声声说疼我,宠我,心里只有我,说她就是个粗鄙的农村泼货,哄得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不跟她争,现在,你竟然这样说我,这样说我,你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难道你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哄我的不成,难道你对我的那些情义都是水中花”
“住口!滚!”艾天佑恼羞成怒,扬手给了贾氏狠狠的一耳光,顿时打的贾氏噤了声,只是死死的瞪着他!
两人在一起十几年,这是艾天佑头一次对她动手,打的和被打的,不由都怔住了!
丹丹冷笑,很好,狗咬狗,终于开始咬了!
“娘!”艾冬梅忽然哭叫了一声,再看贾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艾天佑看看瞪大眼望着他的叶氏,再看看躺在地上闭目的贾氏,一个头两个大,他想抱起贾氏,可是丹丹和叶氏的目光如刺,刺的他浑身不舒服,只得对着厅外一声大喝,“来人,将姨娘送回去,快请大夫给姨娘看看!”
丹丹盯着贾氏看了看,忽然说道:“慢着,让许妈妈和清影进来!”
两人立刻进来,许婆子看到地上昏死的贾氏大吃一惊,清影却是面无表情,酷酷的样子。
“清影,你不是会两手医术吗?贾姨娘忽然昏死过去了,你快看看怎么回事?就用你的银针刺穴法好了!免得大夫来的不及时,真把贾姨娘给耽误死了,毕竟跟了爹多年,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快给救救!”
医术?银针刺穴?清影一愣,这些,她哪里会?
看着小姐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清影立刻明白过来,点头道:“好,许妈妈,麻烦你去寻一根大针,纳鞋底的那种,最大号的!”
“啊!”许婆子一怔,艾天佑也是一怔,银针怎么变成了纳鞋底的大针?
清影板了脸道:“我身上没带银针,大针一针见血,效果更好!”
好清影!丹丹暗自发笑,抿紧了唇,绷了脸道:“许妈妈,快去寻,贾姨娘都没气了,可耽误不得!”
“是!”许婆子看了两人一眼,急忙去了,昏死的贾氏却是忽然缓过气来,嗷的一嗓子,放声大哭,“老爷,老爷,妾身还怎么活呀!”
丹丹撇嘴冷笑,就知道是这样,小样,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枪,哼,就以为她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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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佑气的脸色铁青,还要再说吗,就是瞎子也看出贾氏是装的了,况且,他又不是个瞎子。
艾天佑心里那个气,“冬梅,扶你姨娘回去!”
头一次,艾天佑将“梅儿”改口为冬梅,将“你娘”改口为“你姨娘”。
贾氏心中已经不能用剧痛来形容了,她心底滴血,血流成河,却一句话说不出,只是含恨望着眼前的男人,咬烂了唇。
刚才,她不相信叶氏突然糊涂了,认定了叶氏是装疯卖傻,偏艾天佑那般紧张,又妒又恨间,心念一转,借着艾天佑那一耳光,她倒地昏死,想着她的老爷肯定会抱着她痛心疾首,万分焦急,正好让叶氏瞧瞧老爷心里最看重的是谁?
哪曾想这个男人只是喊人进来将她弄回去请大夫,她正气的几乎要暴跳而起,不曾想艾春丹这个恶毒的野货竟喊清影进来,那又粗又尖的大针扎到肉上还能有好,何况是清影这个可怕没有人性的女人下手!
就是死人都能吓活了,何况她根本就是装的,那野货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再躺下去有气都会被扎成没气了!
贾氏搭着艾冬梅的手,大哭转为无声的哀戚低泣,哭的肝肠寸断,心中却翻涌着滔天的恨和怨,她更想扑到丹丹身上将这坏了她好事的贱货咬死,可是,眼下,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和血吞泪万分哀怜的落泪,边哭边看了她的老爷一眼,悲悲切切、幽怨哀婉的蹒跚离去,背转身出厅的一刻,她指甲深深的抠进肉里,心中下了铁的决心。
叶氏、艾春丹!她狠狠的将这两个名字和着血泪在嘴里咀嚼,咬牙切齿。切腹之恨般深刻难忍。
丹丹看了眼呆滞的叶氏,心中没有一丝畅快,反而憋闷烦躁,这都源自叶氏对艾天佑的感情,娘分明深爱这个渣爹,这可怎么办才好?
“娘!”丹丹无力的叫了一声,无限委屈、抱怨和无奈!
“小丹,你怎么了。你的腿怎么了?”叶氏忽然吃惊的望向女儿的膝盖。
难道娘忽然又好了?这,这什么事啊?
若不是亲眼所见。知道娘的老实脾气,她真以为刚才叶氏是装的,“快扶我过去!”丹丹龇牙忍痛由清影扶着一步一步的挪向叶氏。
“是刚刚那个贱女人推的对不对?娘去找她给你出气!”叶氏气的转身就往外走,根本不记得刚才闹腾的这一出。
丹丹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娘的精神又好了,许是艾天佑呵斥打骂了贾氏,让娘心里舒坦了,解恨了。一下子又清明过来。
她也悲哀的发现了,只要贾氏不在跟前,娘不受刺激,精神就没事,贾氏就是娘心里的病根。而现在,艾天佑就是那良药!
艾天佑神色复杂的望向叶氏。“你没事了?”语气里有浓浓的不满和埋怨!
“爹!你别忘了,你可是跟我击掌盟誓的!”丹丹眼一瞪,说着龇牙哎呦一声,两人明明击掌约定。艾天佑要在贾氏面前维护娘的。
艾天佑看向她的腿,突然皱眉道:“是不是很疼?”
“嗯,好痛!”丹丹老老实实的回答,嘟起嘴,一副委屈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速让齐鸣请大夫给大小姐看看!”艾天佑说完,又喊了身边新找的小厮方林,“将我书房的刀伤药拿来,书柜格档里蓝色的那瓶!”
方林怔了一下,那可是一个将士赠送的,最好的刀伤药,老爷平日里都不舍得用,他看了大小姐一眼,垂头立刻去了。
“先扶大小姐进去!”艾天佑严厉的审视了清影片刻,眉头深皱,这个清影出手不凡,只怕本事不小,可是也实在目中无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二小姐和姨娘,简直太放肆。
艾天佑目光如炬,无形的给人一种威压,换个人都会惊秫,可是清影没有丝毫不适,她根本就不理会这位将军老爷的凌厉目光,只是专心致志的扶着小姐。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从,艾天佑也看出人家根本不将他当盘菜,偏他又拿惹祸的丹丫头没办法,只得冷哼了一声皱了眉转身对叶氏道:“去我院里,我有话跟你说!”
“爹,有话就在这说,我也要听!”丹丹立刻叫道,开玩笑,这个时候,万不可让他俩独处,搞不好就处出事来。
叶氏点点头,她也不放心女儿的膝盖,“先看了小丹的腿再说!”立刻和清影一起扶着丹丹进了侧间。
丹丹白皙细嫩的小膝盖磕掉了一大块皮,渗出来不少血,青紫一片,虽痛却可以忍受,应该没伤到骨头,几人都松了口气,清影本来也有刀伤药,见老爷的那瓶是上品,就好不心疼的一股脑倒到小姐膝盖上,只此一次那瓶子就见了底,艾天佑肉疼的哆嗦。
叶氏却是心疼的不行,沉了脸,气息不稳又要去找贾氏算账,不待丹丹开口,艾天佑已道:“让丹儿在这里好生歇息一下,你跟我去厅里谈谈!”
“我也要听!”丹丹撅嘴抗议。
“乖,听话!”叶氏这次异常的坚持,显然有些话不想让她听。
丹丹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在厅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看了叶氏一眼,不满的嘟嘴,叶氏摸了摸她的头,跟艾天佑走了出去。
“小姐,你还疼不疼了?”清水已经赶来了,看着小姐膝盖上涂了厚厚的药粉,担心的不行。
“嘘!”丹丹将手指压在唇上轻嘘一声,悄声对清影道:“你耳朵好使,听听太太和老爷在说什么?”
清水噤声不语,清影立刻走至门边,只听外面的交谈声时高时低,叶氏的细语夹杂着艾天佑偶尔的怒哼,最后咣当一声响,将丹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老爷对太太发火了?”
清影摇头,“老爷摔了一个茶杯,应该不是对太太,说的是今儿去冷府的事,太太很生气,老爷也很气愤!”清影说着顿了一下,“好像是针对老夫人和二小姐!”
丹丹撇嘴,看来艾天佑也是有些廉耻之心的,今儿,老夫人和艾冬梅那番作为,是个有脸有皮的都做不出来!
“再听听还说了什么?”
外面分明声音低下去了,清影又听了听,一贯没有表情,酷酷的脸上却有了几分复杂严肃,连清水都感到严重了,紧张的看向她,丹丹皱眉问道:“怎么了?”
“太太好像在跟老爷提小姐的亲事,后面的声音太低,没听到!”清影忽然道。
什么?亲事!丹丹猛的站了起来,“哎呦”,痛的她又立刻坐了下去。
“小姐,你小心点!”清水立刻紧张的扶住她。
丹丹却是咬了唇呼哧呼哧生闷气,娘这是怎么了,以前有什么事都是立刻跟她商量,今儿去冷府就好像有心事,好像背着自己在思量什么,现在竟然跑去跟艾天佑咬耳朵,却不让她知道。
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以前娘是她一个人的,娘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可是现在,虽然娘不吭声,不说,但是,分明艾天佑在她心里也有很重的分量了。
无形的丹大小姐开始吃艾大将军的醋,醋劲还不小,清水见小姐嘴唇都快咬破皮了,急忙劝:“太太都听小姐的,再说,明年小姐及笄,的确该议亲了,太太这是关心小姐的终身大事,怕小姐害羞才不跟小姐提的!”
一句话提醒了丹丹,她猛然心惊,一直觉得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做主,再说自己还小,才十四,成亲,娘哎,在上一世她还是个初中生呢!总想着等过了明年及笄了再想办法,却没想到娘这么心急,十有**会背着她订下。
丹丹皱眉咬唇,这是古代,女子十四五出嫁是再正常不过,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单薄的小身板,天杀的封建糟粕,简直残害幼苗!
不由气闷抓头,不行,什么事都可以依着娘,但是,唯独成亲选老公,除非她心甘情愿,否则,谁也不能替她做主!
“哎呦,我腿疼,你喊太太进来,快去!”丹丹对清水道,清水立刻去了,叶氏和艾天佑话说了一半,一听女儿腿疼,急急忙忙进来,艾天佑也立刻跟在后面,丹丹倒是无所谓,没有那个意识,清水却是飞快的将小姐的衣裙放下,遮住腿。
“小丹,怎么了?”叶氏担忧的问道。
“大夫怎么还没来,快去催!”艾天佑对门外喝道。
丹丹撅起嘴,“人家指不定正心急火燎的担心姨娘呢,哪有功夫搭理我的事!等着齐大总管请来大夫,我这条腿非得残废了不可!爹,你就没有可用的人了吗?非得用那么个人模狗样、满腹龌龊心思的人,那人长了一副奸诈相,阴奉阳违,一看就不是个善人,仔细哪天我们艾府被他算计了,卖了都不知!”本来很想提一下绿帽子的事,怕刺激了叶氏,只好避过!
本以为艾天佑会斥责她一声,艾天佑却是沉了脸一语不发,丹丹不由暗自纳罕,略一思忖,不由翘了唇角,看艾天佑这表情,怕齐鸣还真有些事儿令艾大将军不舒坦呢,难道真有顶绿帽子不成?
丹丹憋了唇角,不让自己笑出声,那表情就变的有些古怪,“是不是很疼,让我看看?”艾天佑竟是道出这么一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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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佑话音未落,丹丹猛的护住腿,开玩笑,自己的腿儿怎能让这个渣男碰,就是这身子的亲爹也不成!
“隔着衣裙爹也能看出伤没伤到骨头!”艾天佑以为丹丹害羞,不由解释了一句。
丹丹垂目翻个白眼,“不用了,好点了,我等大夫,不劳烦爹了!娘,你陪我回去好不好,我好累,想睡觉!”
艾天佑看了眼叶氏,“等大夫看过再回去,晚上我去你院里!”
不行二字险些冲口而出,丹丹细看了叶氏一眼,娘竟然没有反应,显然是默认同意了艾天佑的话。
怎么会这样?丹丹气哼哼的嘟嘴转身,连叶氏也不想搭理了。
头一次,丹丹对叶氏真正的开始使身为女儿的小性子!不是做作,真正的真实情绪反应!
叶氏似乎也看出女儿生气了,却没有多做解释,大夫来了,确定没伤到骨头,艾天佑还是让开了创伤药,叶氏便吩咐让人抬了一顶双人轿子,娘俩坐到轿内,一路,丹丹都是不理叶氏,看着女儿使小性子,叶氏叹了一声。
将丹丹送到芳花园,叶氏没有走,而是坐到丹丹床边,清影和清水等人都退了出去。
叶氏摸摸女儿的小脸,丹丹扭头避开,赌气道:“我生娘的气,别碰我!”
一句出口,竟是委屈的吧嗒吧嗒掉泪珠子,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眼泪止都止不住,叶氏急忙掏了帕子给她擦,擦着擦着也跟着抹眼泪。
叶氏一哭,丹丹反而不哭了,瞪着叶氏嘟嘴道:“娘为什么跟着我学,我哭你也哭。你分明是故意气我!”
叶氏本来在抹眼泪,反而被她这一句给气笑了,“是,娘气你,娘气小丹,娘知道,小丹今儿一天都在生娘的气!”
“哼!娘还知道啊!女儿还以为娘的心是榆木疙瘩做的呢?”
叶氏也不恼,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有闺女这么说娘的么?”
丹丹嘟嘴。“那冷君玥一再的欺负女儿,你为什么不让女儿离开?沐氏那副虚伪做作的嘴脸你不觉得恶心难受?偏还一屁股沾了人家的板凳就舍不得起身,难道他们家的板凳就那么舒服,他们家的地儿就那么金贵,让娘宁愿看女儿被嘲讽、忍受人家的不屑也舍不得离开……”
丹丹心里本就有气,气叶氏在冷家宁愿忍气吞声也不爽快的离开,眼见叶氏对艾天佑仍有那么深的情义,又失望又吃醋,也不考虑伤不伤娘的心。一股脑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好一通挖苦叶氏!
叶氏也不制止,也没生气,静静的听女儿说完了,抿了抿女儿的碎发。竟是问道:“埋怨完啦,心里可舒坦了?”
“娘!”丹丹哀叫一声。连嗔怨都提不起劲头来了,“难道娘也是那爱慕荣华富贵,就是看人冷脸色也要迎逢巴结的人吗?要是这样,娘。我鄙视你!”
“你这孩子,越说越不像话!”叶氏终于沉了脸,也是仅仅严肃了一瞬间,又恢复了慈爱,盯着女儿的小脸看。
“娘,你别这样看我,像大灰狼!”娘这眼神实在是入肉三分,看的她汗毛都乍起来了!
叶氏扑哧笑出声,点了点丹丹的额头,看着女儿清丽的俏模样,越看越喜爱,“你这孩子,让娘说什么好呢!唉,什么样的人家才能知道我们小丹的好呢?”
看来娘是真的动了给她说亲事的心了!丹丹眼珠子转了转,攀上叶氏的脖子,像猫儿一样蹭了蹭,嗲嗲的喊了一声,“娘!”
那娇滴滴的语气将叶氏的一颗心瞬间叫成了一汪春水,就是女儿要她的脑袋,这一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娘!”丹丹又甜甜的叫了一声,“娘的小丹漂亮吧?”
“那当然!”叶氏毫不犹豫的点头。
“娘的小丹聪明吧?”
“嗯!”叶氏想也不想的点头,自己的闺女有多聪慧没有人比她这个当娘的更知道。
“娘会疼小丹吧?一直疼?”
“嗯!你这孩子,这不是傻话吗?娘不疼你疼谁?”
“娘喜欢的,想要的,只要小丹知道,小丹一定会想办法给娘弄来,小丹想要的,喜欢的,娘也都会答应吧?”丹丹开始给叶氏挖坑。
刚才毫不客气的挖苦埋怨她,这会儿,又是撒娇,又是窝心的腻歪着她,一会儿地狱一会儿天堂,叶氏早被丹丹弄的晕乎乎的,听了女儿的话,又是甜蜜又是感动,立刻点头表态,“那当然,只要小丹喜欢,娘就喜欢,小丹想要什么?娘去找你爹给你要来!”
“真的!拉钩钩,永不反悔!”丹丹立刻抓住叶氏的手,不待她回过神来,小拇指勾住叶氏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叶氏被女儿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你这丫头,都该说亲了,还这么孩子气!”
丹丹却嘟嘴道:“说亲,说亲,娘就这么不喜欢女儿,一门心思的将女儿赶出家门!人家的娘巴不得女儿一辈子在娘身边,偏偏你整天嫌我烦,难道我不是娘亲生的?”
叶氏沉了脸,“你这个孩子,不许胡说!娘巴不得留小丹一辈子,可是,小丹过了年就十五了,再不说亲,就挑不到好的了!”
丹丹恨的咬牙,“好,说亲就说亲,但是娘,我有个条件,女儿的亲事自己挑,女儿的婆家自己选,女儿的夫婿自己定!”
叶氏目瞪口呆,“这,这,这可不行!”
这分明是噩梦成真,她记得她以前做过一个梦,梦里女儿对她龇牙笑的合不拢嘴,声声道:娘,你的俏女婿女儿来帮你选哦!
丹丹大叫,“怎么不行?娘,咱们刚刚才拉了钩钩,你不能耍赖!”
“哪有女子自己选婆家、订夫婿的。这说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叶氏摇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户人家的闺女都是如此,就是在咱们黄花镇也是父母做主!”
丹丹翻个白眼,扑棱从叶氏怀里坐直了,“没说不让娘做主,女儿选中的,保证娘也喜欢。然后娘找媒人,不就是娘同意。女儿也同意了吗?这多好,皆大欢喜,有媒人,也有父母之命啊!”
“哪有这样的理儿?”叶氏有些被女儿绕晕了,不由的有些头大,这丫头,到底随了谁的性子,怎么就这么出圈出格呢?
“小丹,亲事是一辈子的大事。爹娘做主,你不能认着性子胡闹,知道吗?”叶氏耐了性子哄劝。
别看叶氏平日里宠着丹丹,纵容丹丹,凡事欲求与于。但是,她也有执拗坚持的时候。丹丹的亲事就是其中之一。
丹丹急了,“我才不是胡闹,就是因为一辈子,一辈子啊。是我跟那个人过一辈子,不是爹娘,你们看的再好,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们能过到一块去吗?牛不喝水强按头,指不定我前脚嫁进门,他后脚就抬小妾,说不定还不止一个,娘,这种日子就是你想让女儿过的吗?那还不如让女儿出家去做姑子好呢!”
“这,这,”叶氏有些迟疑,“爹娘给小丹找的一定是最好的,保证小丹会过好日子,不会吃苦!”
丹丹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娘,什么是好日子?若是我喜欢那个人,我们心心相惜,就是跟着那人吃糠咽菜,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女儿也甘之如饴,觉得每一天都是甜甜蜜蜜的好日子!可是,若是女儿不喜欢他,只会相看两厌,就是每天山珍海味,金银满山,他每天搂着小妾把女儿气的半死,这也能算是好日子吗?娘,过日子不是看地位有多高,相貌有多好,门第有多高贵富足,那不是真正的好日子,过的舒心顺意,两心相映,情意相投,生死不离,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那才叫好日子,是女儿跟那个人过一辈子,他好不好只有女儿自己知道,你明白吗?”
叶氏却是沉默不语,明白吗?别的她不明白,可是有一点她知道女儿说对了,不管吃糠咽菜,只要两个人抱成团,你疼我我疼你,谁也离不开谁,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他人,那才是好日子,就像艾天佑离家之前的日子,两个人形影不离、蜜里调油,冬天里喝凉水都甜,而不是像她现在,衣食不愁,满府仆从,出门被人称呼一声将军夫人,可是,她知道她过的日子一点也不好,不好!因为,她和艾天佑之间有第三个人,只要有贾氏在,她的日子永远是苦的,永远算不上好日子!
丹丹知道叶氏心里有了感触,也不再逼她,只是窝在叶氏怀里轻声道:“娘,我知道你疼女儿,女儿也疼娘,这件事女儿看的比娘清楚,娘就允了女儿,好不好?好不好嘛?”
道理摆完了,丹丹又开始撒娇、发嗲,双手又挂到了叶氏的脖子左右摇晃,直把叶氏摇的头晕眼花心犯恶心,连连喊停。
“好,好,好,娘答应你,不过”叶氏迟疑道:“你答应娘,那人家也得娘和你爹看中了才成,不然,你爹也不会答应的!”
丹丹撇嘴,谁管艾天佑的看法,嘴上却道:“那是一定的,娘,这事,你一定要让爹听你的,然后,你再听女儿的!”
“鬼丫头!”叶氏搂住女儿笑出声,却是情绪一转,忽然低落下来,“小丹,娘今儿的确犯了糊涂,瞅着冷府那两个少爷一表人才,冷老夫人又赞了你,想着有你祖父的那层关系,就……现在想想,侯夫人分明不喜咱们艾家人,冷家小姐一见面就与你不合,那样的人家确实不是我们能高攀的,是娘想错了!”叶氏面色有些发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止了话不再说下去。
丹丹张大了嘴,难怪今儿娘执意呆在冷府看人家眼色,原来想当人家丈母娘,不过娘分明是想通了,正好省了她诋毁那两个家伙的口水,不由撇嘴讥讽道:“一个大冰块,一个花花公子,女儿还真没瞧上眼,娘你眼光高点好不好,等着瞧吧,看女儿给你拐个天下无双的好女婿回来!”
“一口一个女婿,没羞的丫头!”嘴上怨着,叶氏心里却是欣慰又窝心,又隐隐的不安,虽是自己生的丫头,她还真是不了解,自这丫头落水之后,就主见的不得了,她真是欣喜又担忧,这丫头就是太有主见了,倒显得她这个娘很没用,可这丫头再有主见,也只是个十三四的孩子啊,亲事,毕竟是终身大事,关系女儿的一生幸福,嘴上虽拧不过女儿的泼皮耍赖,心里却是仍觉得要和艾天佑商量一下,不能由着女儿胡来!
“娘,你不会跟爹说了看中那两个家伙了吧?”丹丹忽然紧张道,万一艾天佑想巴结冷家,指不定会想方设法的把她送进去,万一他没有人性,正室不行把她当小妾给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果然,叶氏点头,“也就是跟你爹提了一下,你爹不同意,说冷家不是咱们能攀上的!”
幸好,幸好!丹丹拍了拍小心肝,看来,艾天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似乎渣的也不是那么纯粹、彻底了,对他的这点变化,丹丹心里很不爽,她不怕艾天佑更渣,只怕他忽然不渣,那样,她就真不知道怎么对付他才好!
丹丹看了看叶氏,忽然心里有点小好奇,调皮道:“娘,那两个家伙,你看中了哪一个?”
“小丹觉得哪个好?”叶氏反问。
丹丹翻个白眼,“不是说了吗,你女儿眼光高着呢,一个也没瞧上,娘,快说,你瞧中了哪一个?”
叶氏想了想,认真道:“两个公子都是好相貌,那三公子虽然稳重,相貌更胜一些,可是性子太冷,只怕不是个知冷知热的,又是世子,娘看他性子孤傲的很,倒是四公子,那孩子亲切不摆架子,又爱笑,娘瞅着不错,可惜”
见女儿不满的瞪眼,叶氏改口道:“可惜,咱小丹没瞧上!”
(说一下,绝对不是拖,总觉得好多事情没有交代,情节突进有些不自然,可是,一交代就是啰啰嗦嗦一大章,但是简单代过又不能让人物性格丰满,我也郁闷,后面,会尽量加快节奏!谢谢猫娘的平安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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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提到艾天佑,叶氏的笑意立刻消失,半晌才闷声叹道:“娘也不知道,娘如今只盼着小丹好,等着小丹挑个好女婿给娘看看!”
丹丹也看出叶氏现在很迷茫!
分明已经对艾天佑动摇了,不似初来时对他那般愤怒、怨恨了,丹丹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莫名难受,时间是把杀猪刀,什么都能被它给磨平了,这才多久,娘的心境就发生了变化,由最初的不容、无法接受变成了忍让,委屈,到最后便是妥协、接纳!
她猛的揪住自己的头发,又想到一件烦恼的事,艾天佑不会霸王硬上弓的把娘吞了吧?要是真吞了可怎么办?是眼睁睁的看着,不对,她看不到,是顺其自然的让他吞了,还是竭力的制止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好烦!”丹丹郁闷的尖叫出声,将叶氏吓了一跳。
“娘,我要睡觉,你走吧!”丹丹拉过被子蒙住头,不再理会叶氏,虽然烦躁无比,却是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府上,再也不能让贾氏这个祸害存在了,艾冬梅大一些自会嫁出去,若是她识趣夹紧了尾巴做人,倒也可以容忍一二,但是,贾氏,坚决不能容,否则,娘迟早会发病死在这女人身上,而且,今儿贾氏眼中的恨意实在明显,这个女人不得不防了!
丹丹大睡了一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莹烛明亮,光影摇曳,“小姐,你吃了晚餐再睡吧!”清水上前道。
“不好!”丹丹猛的一拍脑门,“快去给我喊轿子,我要去太太那里吃!”
“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心急火燎的到了叶氏院里。叶氏那里早已收了碗筷,都洗漱要歇下了,哪里还有艾天佑的影子?
丹丹郁闷的瞪清水,“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清水不安的看向太太。
叶氏急忙扶过她,“是娘晚饭间去瞧你睡的香,让清水不要吵醒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起来,腿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丹丹上下打量叶氏,外表实在看不出来。“娘,爹呢?不是说来的么?”难道已经吃干抹净走了?
丹丹又开始烦恼的揪住自己的头发,唉,关于这事,自己都快神经了!瞧她这心操的!哪有女儿为爹娘这种事操心的,只怕古往今来她这女儿独一份儿!
叶氏哪知道她小脑子里想的是这些,拉着她坐下,“你爹来过了,刚说了两句。兵部来人寻他,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跟那人去了,只怕今夜都不回府了!”
阿弥陀佛!丹丹拍了拍心口!
叶氏却道:“你的话娘跟你爹提了,他没反对。也没答应,只说你这孩子满脑子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让你别胡思乱想。好好跟着陈嬷嬷学规矩,亲事不急,你爹会留意的!”
丹丹那个气,鼻子都歪了。这什么事儿?什么叫亲事不急!她哪里急了,分明是他们逼得她急的好不好,听艾天佑这口气,还以为是她思|春了呢!
这边丹丹生闷气,那边西院里简直可以称雷霆大怒,天翻地覆了,艾冬梅本就被丹丹一通好打,回来没得到娘的安慰、疼惜,反而当头又给了她一耳光,半晌没缓过劲来,直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才委屈的放声大哭!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明明是艾春丹无理没有教养,为什么却是她被好一通暴揍,偏生爹信那个泼货一通狡辩,没有半分着恼,这让她委屈又不能接受,爹已经不是她的爹了,爹再也不将她当成掌上明珠了,而娘,偏生又不护着她,变的对她越来越不耐烦,甚至是厌恶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艾冬梅哭红了眼睛却仍然想不通,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艾春丹给害的!
贾氏忽然又对着她扔了个茶碗,“滚,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早知道这般蠢,当初就该一碗药弄死你,还生下你来做什么?”
贾氏扭脸不愿意去看这个女儿,闭目掩去眼底的那一抹厌恶、恶心,心里尘封的一角悄然露头,她咬了牙不愿去想,仿佛不去想,那事就不会存在,面色却变得狰狞阴毒。
艾冬梅捂住脸惊恐的看向娘,这一刻她竟是忘记了哭嚎,这样的娘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阴毒、恐怖、扭曲,仿佛要杀人饮血般,让人毛骨悚然。
不理会艾冬梅的伤心绝望,贾氏眼里闪过阴毒的凶光,叶氏,这都是你逼的,怪不得我!
“滚回去!”贾氏看也不看地上的女儿,飞快的写了张字条给金铃,“速去交给齐总管,注意不要让人发现!”
跟陈嬷嬷告了假,窝在院里休息了一天,第三天一早,丹丹吃了饭,坐轿子来到陈嬷嬷院里,陈嬷嬷已经从李府回来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丹丹站起来行礼,因为膝盖疼那礼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腿脚不便,就坐了吧!”陈嬷嬷道,也不问她是怎么回事。
“嬷嬷,牌子砸了!”丹丹直接道,又小声的嘀咕一句,“反正怎么着都得砸!”
陈嬷嬷倒没有吃惊,反而对她后一句问道,“怎么说?”
丹丹掰了掰手指,“若是忍,是被人家砸嬷嬷的招牌,若是不忍,是我砸嬷嬷的招牌!反正都得砸,索性我就痛快了自己!”她才不相信冷君玥那个大嘴巴不宣扬她的好事、颠倒黑白,只是没想到不过隔一天的功夫,显然陈嬷嬷已经知道了,指不定还有多少人知道,这冷君玥的嘴巴可真够长的。
陈嬷嬷瞟了她一眼,唇角明显抽搐,“歪理!”
虽是如此,却不见平日的严厉,丹丹不由瞪大了眼,“嬷嬷,你不生气?”
陈嬷嬷眼一瞪。“你怎知我不生气?”
丹丹摇头嬉笑,忽然又一本正经的望了望陈嬷嬷,肯定道:“我真没看出嬷嬷生气了,好像还有些解气!”
陈嬷嬷微一错愕,飞快的背过身扯了上扬的唇角,待面部表情恢复才转回身,正了脸色道:“顽劣!”语气中竟是多了一丝与往日的不同!
丹丹吐了舌头,笑眯眯的捧了双皮奶。“嬷嬷尝尝,特意给嬷嬷准备的。特别加了莲子、红豆,养颜美容的哦!”
昨儿一早头脑清醒了,丹丹就琢磨着怎么免过陈嬷嬷的责罚,在这古代,师父如父母,陈嬷嬷又极其严厉,在冷府的事,指不定被冷君玥怎么做文章,牵扯上陈嬷嬷的名声是一定的!
虽只担半年的教习。但是不抚顺了陈嬷嬷的毛,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再说陈嬷嬷真的有才华,丹丹心底还是有几分敬她!
知道陈嬷嬷爱吃甜点,特意准备了双皮奶。又捧上糕点,“还有这个。桂花蜜枣酥!”
这是她前世爱做的小糕点中的一种,西式、中式点心她都爱折腾,徐阳爱吃辣不爱吃甜,倒是奕学长尤其馋她的点心。有事没事的寻了借口赖着她做给他吃!
丹丹挥去回忆,闭目轻轻嗅了一口香酥熟悉的味道,抿嘴摇头,时过境迁,往事不可追,她一定要学会忘记,学会释怀!
院子里的桂花都还没开,只有一株有些小花苞,都被她命令清影给摘了下来,将法子告诉如意,几个丫头一通捣鼓,又蒸又烤的成了四屉,给老太太送了一屉,叶氏院里一屉,她院里三个丫头一屉根本不够吃,还有一屉专留了拍陈嬷嬷的马屁。
奶白浓香的双皮蛋奶,金黄松脆甜糯的酥糕,只是望一眼,陈嬷嬷便抿了抿唇,她睨了丹丹一眼,这丫头可真会抓她的弱点,鬼精灵!
丹丹得意的暗笑,一般爱吃甜食的人,都有小孩子心性,别看陈嬷嬷外表严肃冷厉,其实,她是一个很可爱的老人,六十多岁,因为保养的好,又有气质,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说句忤逆的话,她觉得陈嬷嬷很闷骚,内心里,陈嬷嬷肯定很自恋,臭美的很,是个老小孩也说不准!
陈嬷嬷终是没有抵制住美食的诱惑,其实本也没有责罚丹丹的心思,她绷紧了面色,故作严肃,勉为其难的给丹丹一个面子吃下,却是暗自后悔,早知道有这美食就不在主子那里吃早餐了!
丹丹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巴望着陈嬷嬷,压根跟教她的礼仪大相径庭,食不言寝不语,女孩子吃相更应该文静、秀气、斯文,这是陈嬷嬷这样要求她的,可是再看陈嬷嬷,吃相虽然勉强算的上优雅,但是绝不斯文,也绝然不是小口小口的抿,简直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对别人和对自己两个标准!
丹丹心中腹诽,陈嬷嬷却是擦了唇角淡然道:“学规矩是为了更懂得规矩,将规矩为自己所用,而不是死守规矩,做一个墨守成规的迂腐之人!”
啥意思?赞她那样对待冷君玥是对的,告诉她规矩是给别人定的,不要拘泥于规矩而规矩,否则就是傻帽,还是为她自己这番吃用特意所做的解释?
丹丹从陈嬷嬷脸上瞧不出端倪,这意思理解的有些猜测两可,却觉得陈嬷嬷这话大有深意,细细品味意味无穷!不由点头,说出心得。
“谨遵嬷嬷的教诲!值得守规矩的时候才守规矩,想让别人守规矩的时候才守规矩,该守的规矩才守,规矩是用来约束别人的,千万不能让规矩束缚自己的手脚,主要是场合和度的把握,当着外人必要时要文雅得体,而私下里完全可以真性情释放!对吧嬷嬷?”
陈嬷嬷目瞪口呆,一句话说不出,半晌才看了她一眼,心中滋味实在复杂,真不是该夸这丫头灵性,还是该好好的训斥她这一番歪理怪论?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一生英明真要栽在这丫头手里了!
“我没这样教!”陈嬷嬷瞪眼。
“没有吗?那我怎么会这般理解?好奇怪哦!”丹丹也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迷惑无辜。
陈嬷嬷语噎,一老一少两人大眼瞪大眼的打哑谜,忽然一个丫头咚咚跑来,陈嬷嬷不由的皱眉往外看去,丹丹扭头一看竟然是许三妹,不由沉了脸道:“怎么回事?”
“小姐,一个自称什么融小侯爷的,拿了两幅画像大张旗鼓的到咱府上来提亲,说是求娶两个妾室,大家都说,都说……”许三妹看了小姐一眼不敢再说下去。
融世俊?这个人渣侯爷怎么跑艾府来了?
丹丹心中一惊,面沉如水,“说什么?”
许三妹心中惊惧,只得硬着头皮道:“都说,都说那是小姐您和清水姐的画像!”
“三妹!”不待丹丹出口,急跟进来的清水已经白了脸色,立刻止住许三妹再说下去,含了泪水自责又愧疚的不敢看小姐,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些天了,融世俊怎么忽然又找上门来了?只恨自己连累了小姐!
丹丹已经气的目眦俱裂,扑棱站起来,这个融世俊,简直找死,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还妾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去喊清影!”丹丹也顾不得腿疼了,抬脚就往外走!
陈嬷嬷已皱了眉,露出深思的模样,眼见丹丹快出了院子,不由说道:“大小姐,你出面只怕不妥!”
丹丹怒道:“怎么不妥?我这就去揍的他满地找牙,跺了他喂狗,免得这种人渣到处恶心人!”
陈嬷嬷听着丹丹的粗鲁言语心中龇牙,这丫头有时精灵古怪,有时又是个浑吝不忌的,简直似一头桀骜不驯的小马,性子烈的很!
“你不宜见那融小侯爷!”陈嬷嬷转脸看向清水,“让府上的管家先招待一下,派人速去请艾将军回府!”
“管家?”丹丹撇嘴,齐鸣不出面还好,只怕他恨不得把她的名声搞臭,倒帮融小侯爷也是有可能!
丹丹想了想,对许三妹道:“三妹,你速去请许大叔先挡着,再让许大叔派人去找老爷回来!这事不要告诉太太和老夫人,清水,你不要去厅里,让清影去看看贾姨娘和艾冬梅有什么动静?”
(明天回老家过节,要给家中老人准备礼品,工作的事也要安排好,一团忙乱!小粉满三十的加更今天、明天都不成了,我会赶在后天加更!今天整了个大章表示歉意!谢谢小宝宝崔鼎、kominmkominming、hu416(2张哦)朋友的小粉!感谢!提前祝大家双节快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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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和许三妹立刻分头去了,艾天佑也被匆匆找回了府,见到这位声名狼藉却依然盛宠不衰的融小侯爷出现在自家府上,艾天佑着实大吃一惊,虽然不耻这种人,奈何身份地位比人家低,只得忍了不屑先行见礼。
融世俊对艾天佑说不上亲热还是摆谱,只是将手中画像呼啦展开,“艾将军,这俩姑娘与我有些渊源,你也知道小侯爷我的性情,将她们送与我做房小妾如何,虽是两个婢女,我也不会让艾将军府上吃亏,金银珠宝,你开个价码!”
虽然路上听小厮说了融世俊拿画像来府上寻人,真见到这主如此说,他还是有些吃惊,况且,小厮也没那胆子跟他说这位主子堵上门来要大小姐给他做妾,这话出口,老爷还不一掌劈死他。
艾天佑侧目往那两幅画上看去,登时气的浓眉倒竖,七窍生烟!
其中一幅,虽然只有三五分相像,但是明眸善睐的大眼,顾盼生辉的神采,他一眼看去就知道画中人是谁,艾天佑一把夺过画像撕的粉碎。
“艾将军,你?”融世俊被艾天佑的举动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反应这般大,立刻沉了脸要动怒。
艾天佑却是勃然大怒,几乎忍不住一拳揍向眼前的畜生,可是他终究有一分理智,强忍了戾气,青了面色道:“小侯爷,莫要欺人太甚,艾某虽然比不得小侯爷位高权重,但是艾某恩得圣上不弃身为朝廷命官,也不是融侯爷想侮辱就随意侮辱的!来人,送客!”
许四多立刻将融世俊往外轰,融世俊心中不解,脸上更是气急败坏,这个艾天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这样对他?
他恶狠狠推开许四多冷笑,“艾将军,不过两个婢子,小爷我亲自上门,是给你几分颜面,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婢子?!
艾天佑赤红了双目,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揪住融世俊的衣领。“你住口!我堂堂将军府的小姐岂容你如此侮辱,走。跟老夫去面见皇上,老夫要请皇上圣裁,还老夫和女儿一个名声、公道!”
他完全可以假装不知道那画上人是谁,或者道一句府上无此人,可是融世俊不是好糊弄的,丹丫头迟早会被他遇上,与其以后闹的沸沸扬扬,倒不如现在彻底结了!
虽然现在任兵部寺郎,但是艾天佑更得意自己的将军身份。那是身为军人的铁骨和豪壮情怀的证明与肯定,那份荣辱与共的铁胆骄傲不是区区一个兵部侍郎的称谓能够诠释、囊括的!
融世俊本就是一个花花贵少爷,长得虽然不文弱,暂且不论酒色有没有掏空了他的身子,但是即使身轻力壮。也绝然不是一身英武之力的艾天佑的对手,被艾天佑一把捞在手里。就跟小鸡似的被拎出了门。
“艾天佑,你放手,我是侯爷,我是贵妃娘娘的亲兄弟。你敢动我?……”他心里害怕的要命,嘴上却是不停的放狠话!
标准的浑人一个,欺软怕硬!
艾天佑心里也不是没有顾忌,可是人已经拎在手里了,不得罪都得罪了,后悔也不顶鸟用了,他索性怒道:“那好,艾某就将你送到贵妃娘娘那里,让贵妃娘娘评评理,我堂堂艾府的小姐,岂是你可以任意上门抢为妾室的?!你贵为侯爷,可将王法看在眼里?还是贵妃娘娘纵容你如此罔顾王法?”
艾天佑是个武将不假,虽然性子刚硬,但是,他的头脑也是很机敏灵活的,否则,兵营有能力、有智谋的将士如云,他又怎会披荆斩棘脱颖而出,降伏了一众铁骨铮铮的汉子,甘心拜服与他?
他其实是相当的有勇有谋,只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样的铁骨男人在美人面前,一般都是智商为零,何况是贾氏那样有心机的女人,拿捏、拢的住他实在是太容易了!
听到艾天佑忽然扯到融贵妃身上,融世俊有些心虚,因为妾室众多,以致没有哪个朝中大臣肯将女儿嫁与融府为正妻,融贵妃已经多次严厉告诫他不能胡闹了,而艾天佑刚刚的话分明不止要闹到融贵妃面前,而是直接诬赖这是融贵妃指使的,若是连累了贵妃姐姐,惹的龙颜大怒,不光贵妃有祸,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忽然,融世俊怔住了,“艾府的小姐?你说那画上之人是艾府的小姐?是哪一个?大眼睛的那个?”
他忽然记起当时旁边的丫头的确喊那丑八怪为小姐的,因为气愤和冷君扬擦科打诨让他没往这方面细想!
思及此,他急忙手脚乱蹬要去找画,可那画早被艾天佑撕了,哪里还找的到!
艾天佑举拳就要揍他,“少装蒜,你敢说你不知道?”
融世俊立刻大叫,“我真不知道!”
其实,他还真没撒谎,昨儿一早,他正在府上大发脾气,小香玉陪了他三天,把他魂都勾没了,后来折腾了大把的银子、美人出去,也没能将小香玉弄到手,愣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一个遮面金主给高价抢了去,融世俊正心里恨的不行,管家忽然在院门口捡到两幅画像和一封匿名信,信中提点他其中一个就是在福悦楼前差点踹坏了他宝贝的丑女,也是对他当街纵马破口大骂的丑女,心中那个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点,再细瞅画像,活脱脱水灵灵清俏曼妙的一个美人儿,丑女突然变了美人,又被人送上门来,他心中坏水立刻冒了出来,信上说这俩女人如今就在艾府当婢女,管它谁送的信,又存了什么心思,不就是两个婢女吗,艾将军府又如何,他堂堂融小侯爷亲自上门讨要,就不相信艾将军有胆子敢驳他的面子!
小美人,小爷来了,看不折腾、玩弄死你们二人!
正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融世俊头脑一热,仗着身份、地位。只带了两个贴身家丁就勇闯了艾府,既没想到艾天佑敢这样对他,更没想到那丑女竟然是人家的女儿?
艾天佑狠狠的将他扔到地上,对着许四多道:“送客!”
融世俊被摔的四平八稳,结结实实着地,但他却顾不得浑身剧痛,眼珠子一转,扑棱爬起来。狠道:“我不管是婢女还是小姐,你将她们二人喊出来。我要与她们当面对质,敢大庭广众之下,踢打、辱骂堂堂小侯爷,让本侯颜面尽失,艾将军,这笔帐咱们该怎么算?”
是个小姐又如何,区区一个四品小官之女,拉回府上做妾更好,也不算辱没了他艾府!
他拍拍屁股看了艾天佑一眼。就是战功再煊赫,那也是过往了,现在三国礼交,国境安平,根本没有武夫用武之地!皇上不过是念着他那点功勋赏了个官位。又能恩宠他几时,只需贵妃稍稍在皇上耳边提上那么一句。他头上这顶乌纱指不定“呼”的就飞走了!
这样一想,融世俊底气更足,反而上前一步,扯开嗓子。“艾侍郎,将你府上两个小姐喊出来给本侯瞧瞧,若是本侯认错了人,立刻与你道歉,若真是她辱了本侯,哼!休怪本侯不给艾侍郎面子!”
你放屁!艾天佑在心中怒骂,却暗自思量,依照丹丫头那性子,指不定还真有事触到这混账侯爷面前!可是他顾不得去拉丹丹来问,眼前,只得先将这混账打发走!
“小侯爷只怕认错人了!本侯两个女儿,一个刚至京城水土不服,根本不曾单独出过府,另一个更是身居闺中学习规矩,从不曾遇到过小侯爷!”事到如此,不管有没有这事,只能打死不认账了!艾天佑也顾不得许四多怎么看他,女儿的名声重要,万不能与这品质低劣的侯爷沾上半分关系!
融世俊岂是这般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他就是个狗皮膏药,沾上去就别想轻易撕下来。
“认没认错人,只要将两个小姐喊来让本侯看看不就清楚了!”一听有两个女儿,融世俊更来了兴致,两个都看看,瞧好了,一起拉回去做妾,一双姊妹花,也是风流美谈啊,想想都让他美的冒泡!
艾天佑顺手抄腰,却是摸了个空,这才想到,自回了京城,身上早已不佩带刀剑了,也幸好没有,否则一准拔刀砍上融世俊的脖子!
艾天佑怒目瞪着他气的难发一语,只要开口准是骂他混账!
融世俊越发的得意,小样,刚才揪着小爷的脖子差点把爷的苦胆给勒出来,今儿不弄你一个女儿做妾,就对不起自己融世俊的名号,那传出去还不被一帮弟兄笑话死!
“小侯爷,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老爷还有公事,就不陪您了,小侯爷慢走!”许四多攥紧了拳头,勉强挤出两句客套话,若不是这些年性子息了不少,又是身在京城,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混账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揍了他受连累的还是老爷,因一摊臭狗屎脏了鞋太不值得,否则,早就狠狠的揍上去了,往死里揍!
“艾侍郎有事,只管去忙,小侯爷我向来随性大度,不拘礼节,不需要你们精心伺候,各忙各的去吧!”他说着抬脚进了厅,一屁股坐到之前的凳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一旁早已不知所措的小婢女摆了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姿态,“姐姐,麻烦给小爷我添点茶呗?”
那小婢女哪受过这般调戏,顿时面红耳赤,转身去寻茶壶,猛的想到老爷正在怒头上,不由心中一惊,呆在当下。
还真就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艾天佑咬了牙进来,铁青了脸坐到他对面,“老夫话已经说明,小侯爷若是纯粹来做客,老夫自是欢迎,但是今日不行!若是小侯爷执意折辱艾府,老夫也不是吃素的,就是拼了官位也要求圣上明断公道!”
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今儿就是不待见他,快点滚!
融世俊不光色胆大,脸皮向来也相当的厚,不怒不恼,皮笑肉不笑的捏着茶杯砸嘴道:“艾侍郎府上的茶真不咋地,要不我这就吩咐人给你取二两上好的雨前毛尖品品?那可是千金难求,你知道这茶贵在何处?是怎么晒炒出来的吗?那是要放于女子的酥胸之上烘干水分,还要是处|子之身,每一道工序都是极其讲究……”
融世俊像是百年才遇到一个听众般拉住艾天佑细说那独特的处|子酥胸晒茶之法,说到妙处不免眼神虚眯,神行俱往,恨不得那曼妙酥胸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他自以为风流不羁,可看在艾天佑眼里却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许四多气的恨不得拖了他扔出门去喂狗,这厮一派污言秽语,形骸放荡,所出之言简直让人不能入耳,居然占了侯爷之位,简直让人恨天地不公!
融世俊向来不掩饰对女人的喜爱,连皇上面前也是“真性情”流露,艾天佑越是气恼,他就越得意,不见到你俩千金,不结了此事,小爷我今儿便死赖着不走,只要我笑不离脸,就不相信你敢将我轰出去!
艾天佑怎不知这厮是故意的,他恼羞成怒,一拍桌案,愤然起身,厅外却猛然款款步入一个柔香娇媚的女子,先是对着夸夸而谈的融小侯爷含羞带怯的望了一眼,才对着艾天佑缓缓屈膝,无限温婉柔媚的轻语道:“爹,祖母喊您过去!”
融世俊蓦的住口张大了嘴巴,指着眼前的女子瞪眼道:“艾将军,这,这是府上的小姐?”
说着起身捏着下巴掂量了一下,不是画上之人,姿色中上,但是,媚眼带钩,玉睫扑闪,比正经官家小姐多了几分魅惑,比青楼女子又多了几分不谙情事的青涩,妩媚与青涩相揉,天生的贱骨媚相,使这女子看起来有一种勾动人心的惑人魅力,特别是她低垂了眼睑偷眼看向他的那个动作别有一番韵味,勾的他顿时心中一痒,不能自持的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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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怎么说猫吃鱼,蛆拱粪,苍蝇叮烂肉呢!真是各货入各眼,不是一类货色是搞不到一起的!
只是一打眼,艾冬梅就入了融世俊的眼,勾的他心痒难耐,来艾府最初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那丑女变的如何美丽动人暂且可以不理会了,眼下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怎么着也得弄到手上尝了鲜再说!
“小侯融世俊给艾小姐见礼了,艾小姐真是牡丹之色芙蓉之姿,闭月羞花国色芳华,实在是美的无法不让人惊叹啊!有女如此,艾将军,好福气啊!小侯恭喜艾将军了!”
本是轻薄之人,这话他不知对多少女人说过,早已声情并茂,无限仰慕之情溢于言表,那副毫不掩饰的虔诚爱慕更是被他演绎的炉火纯青,淋漓尽致!
艾冬梅知道自己长的不差,也颇为自负骄傲,可是从来没有一个男子这般言辞溢美的当面称赞过她,冷君扬虽也赞她是一个美人,可是表达的力度比眼前这位小侯爷可差远了。
融世俊相貌本就不差,又是锦绸玉带的,忽略他的人品,其实还是勉强称的上风流倜傥、翩翩公子一枚的,被这样一个男子当面直口相赞,艾冬梅自是心中羞喜,本就粉嘟的脸颊立刻酡红一片,无形中又是平添数种妩媚娇羞,直看的融世俊眼神又直勾炽热了几分。
“梅儿实在是蒲柳之姿,当不得侯爷谬赞!”艾冬梅对着融世俊福身行礼。
不得不说,她的姿态、礼仪拿捏的十分到位,至于那副贱骨媚相是天生的,倒怨不得她!
“非也,非也,面对如梅儿小姐这般绝美的女子。小侯我绝不打诳语……”顺势的,艾小姐变成了梅儿小姐,叫的那叫一个亲切自然。
一个赞的诚心实意,一个越发的谦卑娇羞,真介个才子佳人良辰美景,好不和谐契合,奈何一旁有个大煞风景之人!
艾天佑咣当一声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撂,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边极力回避,生怕两个丫头被融世俊撞上。可这丫头倒好,巴巴的自己送上门来,这混账分明不怀好意的挑逗她,她却以为得了好似的,越发的卑贱谄媚,对,就是卑贱谄媚!
这一刻艾天佑绝对可以理解丹丹痛骂艾冬梅的心情了,他真想一巴掌扇上去,大骂一声不要脸。让她滚回去!
“这点小事也需你亲自来回?规矩不学了?”艾天佑瞪她,那意思,你来干什么,规矩白学了不成?
艾冬梅也不知是真没明白还是有别的心思,低垂了头乖巧道:“祖母听闻府上来了贵客。让梅儿来看看,祖母说她忽然有件事要和爹商量一下!”她说着抬眼瞧了融世俊一眼。见一双风流桃花眼正灼热炯炯的盯着她,心中突的一跳,脸上热烧,急忙错开那让她面红耳赤的眼神。低声道:“是关于姐姐和清水的!”
贵客?艾天佑心底冷哼,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艾冬梅这番迎逢谄媚的模样让他极不舒服,但是,娘怎么忽然知道这事了?
他皱眉道:“你先回去陪祖母,我马上就去!”
“是!爹,女儿告退!”艾冬梅对艾天佑说完,又对融世俊福身,迎上融世俊的**裸盯视,面上一红,退了出去,走出厅堂,却是唇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和窃喜。
融世俊摸摸下巴,眯眼看了看艾天佑青紫的面色,竟是拱手笑道:“今儿冒昧登府,是小侯有些失礼了,改日艾将军得闲,小侯再上门厚礼相约,不醉不归,本侯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告辞!”说着当真抬脚往外走!
“慢着!”艾天佑却是喊住他,“小侯爷,老夫再次申明,艾府没有小侯爷要找的任何人!若是小侯爷再莫名的随意拿了两幅画像再来寻人,什么污名都捏造在我艾府头上,老夫定要闹到金銮殿上,请皇上明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拿女儿说事,当艾府是个什么地儿,还想再来,呸,他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宁愿让条狗进门,也不想看到这种人再踏进半步!
融世俊心中撇嘴,面上却依然笑眯眯道:“误会,误会,这样吧,本侯过两日在福悦楼宴请艾将军,权当今日唐突赔罪,还请艾将军和两位小姐一定要赏脸光临!”
呸,艾天佑心中冷哼,“老夫心领了,只怕没空,小侯爷慢走,许管家,送客!”真带着俩闺女去,他可真是抽风了!
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但融世俊,融小侯爷,却是为了美人,什么脸皮、面皮都能不顾咬牙忍下,当然,美人的新鲜感过去了,味儿尝腻了,脸皮、面皮他自会再想办法补回来!
艾天佑的冷脸子眼下对他根本是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如今,他只想去寻那帮哥们儿,合计合计如何才能将这叫梅儿的小美人弄到手,又不沾了腥臭,你艾天佑不是硬气要面子吗,小爷我偏让你一点面皮也不剩,倒时候看看是谁磕头作揖的求着小爷收了他女儿?
融世俊打定主意,立刻吩咐小厮传信给那帮弟兄速去福悦楼集合,点名要江瑾瑜那个智多星、浪荡第一人即刻到场,再棘手的女人,只要那家伙勾勾手指,就没有动不了的!
不过,却是有一人例外,人家根本不买江大公子的账,想着那冰清玉洁、冷傲如雪,飘逸如仙的女人,融世俊不由咋咋嘴,哎,那是高洁如谪仙的女子,他们这些混迹风月场合的人,还是别妄想了!
不提融世俊一群狐朋狗友如何放纵、合计,江大公子又给他出了什么锦囊妙计,艾天佑去了老太太院里,先把艾冬梅狠狠的训斥了一番,让她好好的跟着梅嬷嬷学规矩,打发了艾冬梅才问老太太何事。
谁知老太太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同意将清水许给融世俊做妾!
“不行,我不同意,清水是我的人,我不答应,你们谁也别想!”丹丹一脚踏进来,懒得理会这个势利眼的老太婆,直接看向艾天佑,“爹,府上你爱送谁给那个人渣做妾我都不过问,唯独我的人不行!”
“娘,我也不同意!”艾天佑听到丹丹骂融世俊人渣,心中竟是异常的赞同、解气,也忘了立刻责问她究竟又惹了什么祸,让融世俊找上门来!
艾天佑不由点头,那种人,简直不配为人,可不就是个人渣,称人渣都便宜他了。
却是不知,在当初,他这个爹在丹丹眼中也是个人渣!
丹丹有些意外的看了艾天佑一眼,她一听说艾冬梅先去了老太太这里,忽然又去了大厅见艾天佑和融世俊,暗叫不好,生怕艾冬梅在这事上使什么坏招,陷害她和清水,得知融渣子走了,便立刻来见艾天佑和老太太,果然,一进门就听老太太算计她的人!
但是,她不知道艾天佑对待融世俊这件事上可谓骨气十足,也极力的维护了她这个咒骂他无数次的女儿,所以,对于艾天佑一口否决老太太的话,丹丹很吃惊,最近,这个艾天佑真是越来越让她感到意外了!
老太太对儿子瞪了一眼,知道丹丹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诱哄道:“为什么不行,不过是个婢女,送走了再寻个就是了!奶奶做主,给你多寻两个!你想想融世俊,他是堂堂的大侯爷,又有个贵妃姐姐,清水入融府享之不尽的荣华不说,好歹人是我们艾家送出去的,融侯爷必定感恩你爹,倒时候好的自然是你爹和你三叔,有融家和融贵妃帮衬,何愁咱艾家没有出头之日!”
丹丹撇嘴冷笑,“原来奶奶是为艾府考虑的啊,想靠融家和融贵妃的帮衬,我倒有个更好的法子!”
老太太眼前一亮,“什么法子?”
丹丹却是反问老太太,“清水不过是个婢女,能帮衬了什么?堂堂侯爷和贵妃因为一个婢女就给你艾家天大的颜面,融贵妃要是有这么低价和愚蠢,她能做到贵妃的高位吗?”
艾天佑皱眉,入朝为官虽然拉帮站队难免,但是,他效忠的是皇上,自有清流一派,绝然不会跟融贵妃一派为伍。
老太太却道:“天佑,丹丫头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道理,丹丫头,你是个鬼精灵的,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丹丹瞅着老太太那副急切贪婪之态,心底一阵恶心,看了眼艾天佑道:“想攀上融家的高枝其实也不难,融世俊最是个多情的,就喜欢柔媚的女子,奶奶知道,我和我的丫头都是火爆脾气,最遭融世俊厌恶,但是,咱艾府这么大,艾家男丁不多,姑娘却是不少,柔美、柔媚的也有那么一两个,听闻融世俊还未娶正室,若是嫁入融府,那可是贵为侯夫人啊,何愁不能帮衬艾府,就是融贵妃都会高看一眼艾府……”
丹丹话音未落,艾天佑一嗓子喝出,“不行,我们艾家的女儿,绝不能嫁给融世俊那种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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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这分明是嘲讽的话,但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确了,艾家除了春霞,还有三个未嫁的,她把自己摘出去,剩两个便是春芙和艾冬梅了,可巧两个都是妩媚天成之人,正合融世俊的胃口,至于有没有那个命捞到正妻侯夫人之位,就要看她们的造化了,不过一个秀才的女儿,一个四品侍郎的庶女,无论哪一个,想当一品侯夫人,似乎真有点难如登天哦!
丹丹话音未落,艾天佑一嗓子喝出,“不行,我们艾家的女儿,绝不能嫁给融世俊那种货色!”
老太太却是脸一沉,“人不风流枉少年,只要娶了媳妇,受了管束自会走上正路,若是他一开始就是根正苗直,还能轮到我们艾家的姑娘吗?”
丹丹一下子明白了,得!老太太这是瞧上融世俊这块烂肉了!还下定决心改造人家了呢,只为那晃人眼的富贵,让人仰望的权势地位,烂肉臭蛆也不计较了!这老太太对荣华、权贵的执着真是够狂热!
艾天佑还是反对,“融府不是安稳之地,融世俊也不是可托之人!”
老太太不高兴了,摆出了老娘的谱,“丹丫头和冬梅年岁都不小了,亲事也该考虑了,我不为别的,就是盼着咱们艾家光宗耀祖!你虽然出息了,可是老三还是白丁,冷家也不知靠不靠的住,多个门路多份保障,嫁进去就穿金戴银的,指不定多少人家想嫁闺女进去都没有那个命呢,这侯爷亲自上咱家的门,这就是个机会,天佑,你可不能糊涂,就是不为闺女考虑。也要为老三考虑考虑!贤礼和芙丫头也快到了,他们的亲事也耽误不得,头一个嫁的好了,后面的姊妹兄弟才好顺着来!”
丹丹听着老太太的话,心中冷笑,感情,老太太说的天花乱坠,算盘打的精明。一切都是为了艾天孝和春芙考虑的,连那个艾贤礼也没落下!
你老太太怎么偏心大伯母和三叔家都成。但是别想让自己成为他们两家出头的筹码,见艾天佑被老太太说的哑口无言,丹丹冷笑道:“***想法不错,这心思操的也够彻底的,但是,我今儿把我的想法说个清楚明白!你们爱将谁嫁入融家是你们的事,但是不要算计到我的头上,就是我院里的人也不成,否则。我非闹的你们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喜事变丧事,沾的一身晦气,你们不怕闹得京城皆知。被人将艾府的脊梁骨戳碎了,你们就试试!”
丹丹完全不顾忌老太太哆嗦的嘴。放狠话威胁!
这该死的老妖婆,分明算计的是她,除了春霞,剩下的这几个里。虽说年岁相当,差不了一年半载,可是她是个姐姐,排在最前面,头一个嫁的要好,不就是指的她,想让她嫁给融世俊,为艾贤礼和春芙当垫脚石,这老太太可真会做梦!
丹丹撂完狠话便走,管她老太太气不气死,气死倒皆大欢喜了!
老太太就是个天生的心眼不正,卸磨杀驴,这磨还在用呢,就开始算计杀上了,可真能为春芙和艾天孝打算,偏,瞧这心眼偏的,偏透了,你对她再好,也不能将她这歪心眼给掰正了!
“你瞧瞧你这闺女,你瞧瞧,你瞧瞧!就她这脾气、性情,你还想给她找个正户名门,正经大户人家谁敢要她啊,整天跟个恶狼似的!”老太太指着丹丹的后影气的大骂,“天佑,不是娘说你,瞧你这点出息、血性,一个媳妇一个小妾,拢共俩女人你都治不住,你还怎么治这个家,若不是娘来了,这府上还指不定怎么乱腾呢……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连个男丁也没有,你说说你到底是咋想的,咱艾家就你这房有了出息,这门户可不能由你这里再没落下去啊!你爹就是在地下也不能瞑目啊!”老太太盯着儿子的脸,一鼓作气把心里合计了多少天的话说出来,“天佑,娘有个想法,这两年里,若是二媳妇和贾姨娘再生不出个男娃,就把贤礼过继到你名下吧,也不算过继,自家亲侄子,帮你撑起门户,还能不尽心!你说怎么样?”
“娘!”艾天佑惊呆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老娘,心里又酸又疼,打他小时候,老太太就偏心,疼大哥疼三弟,虽然没饿着他,冻着他,可是就是不偏着他,这些他也没放在心上,之所以愿意与叶氏新婚分离去兵营,就是觉得窝在家里没有出息,要吃口馒头争口气,混出个样来,给老太太瞧瞧,他这个儿子也是不错的!
可是如今,他这般作为了,老太太依然偏大哥、三弟两家子,将两家人接来常住,他供吃供喝没有丝毫怨言,可是,老太太想让他把整个家业传给贤礼,艾天佑心里很不能接受,就算是亲侄子,可,那也不是儿子啊!
再说,老太太凭什么规定两年生不出儿子就将家业传给贤礼,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拼了命,九死一生挣来的,就是真生不出儿子,他还有两个闺女啊!就是百年后真靠到贤礼身上,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老太太有必要这么亟不可待么?
“天佑,你不愿意?我这也是为你好,为咱艾家好!”老太太沉了脸问。
放屁,为你那两个儿子好还差不多!突然折回来的丹丹听了个正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心里总想着将艾天佑这个家捣散了,可是,眼见老太太这般算计她、又算计艾天佑的一切,顿时气的咬牙,自己都没发觉已经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艾天佑一边针对老太太。
“奶奶!”丹丹咚咚咚又大步迈进来,将她还没好利索的小膝盖牵扯的剧痛,“贤礼正值奋发上进的年纪,最需要静下心思做学问,两耳不闻窗外事,才能中秀才、中举人、中进士,进朝为官,封侯拜相,那才是男儿本色,大作为!奶奶若是真的想为贤礼好,想让艾家门庭不倒,光耀不衰,就应该好好的督促贤礼读圣贤之书,踏踏实实的上进,而不是一门心思的动心思、走偏门的窃取,那不是真正的作为,即使得到了,他也没有那份担当和能力,也撑不起整个艾家,不但不能光宗耀祖,反而败落的更快!再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六岁孩童都深知的道理,你觉得贤礼会不懂吗!就是爹愿意,只怕贤礼和大伯母也会是负担,反而闹得贤礼心思不宁耽误了学业,那才是真的害了他!再说,爹才是三十大几,离不惑之年还早,奶奶,你不觉得你这事考虑的太早了吗?”
这老太太真是吃饱撑的,也幸好中了一次风,头脑、口舌都大不如以前,否则,还不跟老鼠搬家似的,啥都倒腾给那两家!
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老太太冷脸看着她,“丹丫头,奶奶和你爹说正事呢,你添什么乱!”
本来老太太也没这个心思,还想着给艾天佑再娶两个女人,可是见这个儿子真没女人缘,两个女人就闹腾成那样,再来两个,还不把家斗抄了?再者,她自去了冷府,还真长了不少见识,也明白小妾即使生了儿子,那也是庶子,也是让人瞧不起的,所以,她想着叶氏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要还生不出儿子,倒不如将贤礼继到天佑的名下,再说,贤礼也眼看到了定亲的年纪,正好也能订门好亲事!
越想,老太太越觉的得尽早将这事定下来,今儿非得跟艾天佑说了,让他点头应下不可,丹丹那番话她听了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这些都比不得贤礼的亲事重要,再说,她就不相信,凭白的给了贤礼那么多家业,贤礼和林氏会不乐意,有了身份地位贤礼只会更加奋发上进,才没有丹丫头说的那么不中听!
感情她这番口舌是对牛弹琴了,老太太根本当她放屁胡闹呢,丹丹翻个白眼看向艾天佑,你想当孝子,想当乌龟随你,本小姐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
“娘,这事我不同意,贤礼我会供他最好的,送他进官学,拜名师,若是他有那份能力,将来我也会照应他入仕,一切都不会亏待他,但是娘说的这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艾天佑说完看向丹丹,“丹儿的话有几分道理!”
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让他惊诧了,明明顽劣不堪,不顾世俗、礼法,亲爹都敢骂,实在无法无天,可是,她身上分明又极致傲性、明彻、通透,有时候处事说话,让他这个做爹的骄傲又叹服。
老太太目瞪口呆的瞪着根本不给她脸面的儿子,丹丹也定定的看了艾天佑一眼,心里异常郁闷,这个渣爹怎么越来越不渣了呢,闹得自己都没有兴致找他的茬子了,不由的转脸看向老太太,将心中的郁闷之气撒出。
“奶奶、爹,我只比贤礼、冬梅、春芙大了几个月,他们要等不及,你们就先安排他们的亲事,说我有毛病也好、不懂礼数也好,不受宠也好,随你们找借口往我头上按,我不介意,先将好的亲事给他们三个吧,我不急着出嫁!”丹丹说着特别看了老太太的面色一眼,“也省的我嫁出去闹的婆家、娘家鸡犬不宁的,坏了咱艾家的名声,倒时候连累的他们三个都没有好人家敢嫁娶了!”
(码到夜里一点三十六分,终于把明天的两章搞定了!不敢抱怨辛苦,只求大家看的舒心就好!明天家里来客人给老人拜寿,还得晚上码字,但是保证后天会双更!上架一个多月了,新书也变成了老书,和大家商量一下,小粉改成二十张加更一次,好吧?谢谢灿烂的晨曦和猫娘的小粉红!二更放在晚上七点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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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
“你个死丫头,你想气死我不成,滚,都滚!”老太太捞起拐棍对着丹丹打去。
丹丹避开冷笑,“奶奶,御医可是说了,中风之人最忌心思重,气性大,你老人家这身子,还是悠着点吧!你可得长命百岁的瞅着咱艾家风光鼎盛,子孙风光娶嫁,攀上高枝变龙凤呢!”
“丹儿!不得胡闹,回去!”刚在心里夸赞了两句,这丫头立马又不着调,瞧把老太太给气的!艾天佑的头立刻变的斗大,“娘,御医的确交代了要您好生静养,几个孩子的亲事你不要操心了,儿子去和丹儿她娘商量一下,倒时再让娘定夺,娘放心,几个孩子的亲事,儿子定会慎重挑选!”
这分明是不让老太婆参合了,直把老太太气的恨不得扔了拐棍砸向这父女二人,“滚,都滚,巴不得我早死是吧,一个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这个孙女历来她就降不了,可是眼下,分明这个儿子也将她的话当成放屁了,拿着孝字大骂二人,艾天佑不再跟老太太反驳,低头挨骂,丹丹却是撇嘴转身便走,家有老人是个宝,可这老太太就是个祸害!
丹丹心情甚好的回芳华园,清水几次将感激的话含在嘴里,也没说出来,她知道小姐一向不喜欢煽情,唯有更尽心的伺候小姐,才能报答主子的一番维护和厚爱!
“不要跟个小媳妇似的,我自己的人都护不住,谁还敢伺候我!现在不嫁你,迟早有逼着你嫁的时候呢!”丹丹怎能不知清水一天来的忐忑、自责。眼下见这亭亭玉立的小丫头感激的泪眼汪汪跟个小媳妇似的,不由的调笑道:“哎呀,融府的妾室位份也是不低的,还有那满眼的荣华,我是不是拦了咱清水的好姻缘了?再说。那融世俊还是长了一番人模狗样的,哎呀呀,刚才小姐我着实太激动了。要不,咱跟老夫人回了,将你漂漂亮亮的嫁入融府?”
清水立刻急了。“谁和那个混蛋有好姻缘。婢子就是一辈子不嫁、做姑子,也不会嫁给那种货色!”
人各有志,背不住清水就乐意去侯府做妾呢,身为一个丫鬟,能去那样的人家做妾,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分,听清水这样说,丹丹才放下心来。笑道:“嘻嘻,好清水,那你想嫁给哪种人?”
清水立刻红了脸。嗔怨道:“小姐就会寻婢子开心,婢子不和小姐说了!”
许三妹却迎出来看了眼清水笑道:“小姐。清水姐志向大着呢,她说一定要嫁一个情投意合的,一辈子不做妾,一辈子不许相公纳妾,还要做小姐的管事娘子!”
丹丹挑眉,看着清水点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情投意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最高境界,果然大志向!好清水,本小姐挺你!”
清水本就见惯了蒋大坏家的妻妾争宠,斗的你死我活,自跟了丹丹,又眼见的因为贾姨娘的存在,太太受的那些委屈,夫妻整日不合,好好的日子过的却心里比黄连还苦,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不求富贵只求找个重情重义之人,正逢清影那时情绪低落,安慰清影时便将心里话说出,现在被许三妹当着小姐的面合盘托出,却是又羞又恼,直追着许三妹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许三妹大叫救命,丹丹哇的大叫一声加入战况帮着许三妹逃跑,三个丫头闹成一团,愉悦欢乐的笑声响彻满园,引得院外路过的几个小丫头一脸羡慕!
一通跑跳,每个人都鬓发凌乱气喘吁吁,却是小脸红扑扑的,异常美艳动人。
“小姐真好看啊!”
许三妹看着笑得飞扬的小姐一脸惊叹,眼神都直了,她从来没见过大笑的小姐,比花儿还美,真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清水大喘口气,连连点头,她们的小姐静时沉稳睿智犀利,动时跳跃活泼欢畅,最是灵动可爱。
丹丹坏笑,“你俩也不赖,好好茁壮发育,将来本小姐给你们挑个英武痴情的俊女婿!”她说着痞相十足的扫射两人的胸部,“三妹小白兔发育的不错,就是海拔有点低,加紧吃,快长,清水嘛窈窕淑女,只等君子来求了!不过,按身高比例,小白兔还可以再大点……”
清水羞的惊叫一声捂住胸部,俏脸红到耳朵根子,叫道:“小姐没羞,真真色狼!”
丹丹翻个白眼,她已经说的很保守了好不好,瞧清水那惊跳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小姐在强扒人衣服呢!
许三妹也红了脸偷偷瞧了眼自己鼓鼓囔囔的胸部,悄声问清水发育和海拔是个什么意思?
丹丹哈哈大笑的看着两个丫头活脱脱一副被人调戏羞怯不行的模样,笑的乐不可支,却见清影走了进来,立刻止了笑,问道:“都有什么动静?”
清影道:“艾冬梅被贾姨娘扇了两耳光,唇角都冒血了,嫌她擅自去了前厅,又和融世俊搭了话,又将齐总管喊去大骂了一通,这会儿齐总管出府去了!”
丹丹挑眉,这些天艾冬梅挨她亲娘的耳光只怕一只手也快数不过来了吧,活该,娘俩窝里斗才好呢!
“你说那画像到底会是谁?”
清影摇头,“还不能确定是冷君玥还是贾姨娘的手段?”
丹丹点头,结下梁子的没有旁人,不是冷君玥就是贾氏做的恶心事,可真够低俗的,只要查明,她定加倍还回去,想了想道:“你速跟去,看看齐鸣做什么去了?仔细别被发现!”
清影点头,立刻又去了!
吉祥忽然来了院里说太太请小姐过去,老爷也在,丹丹心知艾天佑要问她跟融渣子是怎么回事,清水立刻帮小姐重新梳洗了一番,丹丹才往叶氏院里去。
“你跟融世俊怎么回事?”果然艾天佑这样问道。
“他调戏民女,我路见不平骂了两句,他想找我的麻烦,但是后来被冷君扬以一个叫什么小香玉的女人摆平了,再后来,他当街纵马差点撞死我,幸好清影在场,就勒了他的马腿,但是他的马还是踏断了一个孩子的腿,非但不收敛赔礼道歉,还当街踢打孩子的爹娘,我又骂了两句,后来一个什么江府的小姐,好像是什么当今皇后的外孙女看不过去,也骂了他,并责令他赔了银子!”
有九分真,只是将清水换成了民女,丹丹说完看着两人,“就这样!”
叶氏早已听的白了脸色,艾天佑气的眼一瞪,“就这样!你还嫌不够咋地,你瞧瞧你,哪里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在家里胡闹也就罢了,竟然当街去辱骂一个侯爷,你有几个脑袋?你到底知不知轻重?若是没有冷公子和那江小姐出言相助,你以为你还能安稳的回府?胡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出府半步!”
不许出府,这哪成,还怎么赚银子当富婆!丹丹立刻急了,“爹,真的不怪我,我就是路见不平而已,下次,我保证下次再也不骂他了!”直接改成打的,大不了蒙面打!
“下次,你还敢有下次,你瞧瞧,你瞧瞧他今个那德行,就是一个,一个”艾天佑气的想不出好的词来。
“就是个人渣、畜生、大粪、狗皮膏药、贱男、垃圾,更是个金漆马桶,外表好看,内力臭不可闻……”丹丹飞快的接了上去,讨好的看着艾天佑。
“你,你”艾天佑目瞪口呆,你了半天,被丹丹气的一句话说不出口,最后看向叶氏。
丹丹撅嘴,“爹,明明你想骂,不好意思骂,人家替你骂了,你还装清高,虚伪男!”
艾天佑终于顺过气来,“你瞧瞧,你瞧瞧这孩子,这么粗鲁的话张口就出,简直顽劣,这规矩到底是怎么学的,陈嬷嬷可是最好的嬷嬷,怎么还学成这样?!”
叶氏拉过女儿,“小丹,陈嬷嬷规矩教的不好吗?你不能老是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丹丹对着艾天佑翻个白眼,还不是他和贾氏母女给逼的爆粗口都成了习惯么,她摇了叶氏的胳膊,“娘,陈嬷嬷规矩教的很好,你闺女雅俗互通,你就别担心啦,保证丢不了娘的脸!”
雅俗互通!这种借口都能找!艾天佑嘴角抽搐,“好好跟着陈嬷嬷识字学女红,爹娘不指望你成才女,但是,到了婆家大道理也要懂才行,你娘说你连根针也不会拿,将来是会被婆家笑话的!”
丹丹忽然发现艾天佑很有做八婆的潜质,这规劝女儿学规矩、做女红的话不都是做娘的说的么,怎么都从艾天佑嘴里冒出来了,他不会是吃饱撑着了吧?
叶氏却点头附和,“你爹说的对,小丹,你年纪不小了,都是爹娘以前耽误了你,现在,你可得好好的跟着陈嬷嬷学!”
丹丹眯眼瞅了瞅两人,鼻子使劲的嗅了嗅,不对劲,很有问题,艾天佑说爹娘,叶氏也说爹娘,两人分明合穿一条裤子教训她,他们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丹丹正在腹诽审视二人,叶氏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小丹,等你下月过了生日,就给你议亲,已经选定了两户人家了,你爹同意让你先看看两家的公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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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猛的被叶氏的话呛的剧烈咳嗽,感情之前对着叶氏连挖坑带撒娇的,就换来二选一的福利。
“娘,还说不嫌弃我,我才十四,十四啊,就想让我嫁出去!你们的心真硬!是嫌我碍你们的眼,惹你们烦是吧,好,我搬出府去,我自己租个房子单过我!哼!”丹丹说着当真往外走!
艾天佑气的暴跳,“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再不规矩可就真晚了,这样子,还让我们以后怎么指望她养老?”
“小丹以前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就是来了这儿才变的,还不是因为你做下的好事,耽误了她……”叶氏开始抱怨。
艾天佑心虚的岔开话题,“丫头,不说了,不说以前的事了,那两家你看哪家好些?虽说都是五品的官位,门楣有些低,可是两家都是稳重上进的孩子,文武都不俗,两位大人也都是清正刚直之人,孩子将来不愁好前程,再说咱丹儿的性子着实不好,嫁入大门户,必是被婆家百般挑剔,倒不如寻个门当户对的,互相帮衬扶持,反而更得亲家敬重!”
叶氏想了想,“我瞅着小丹有些不情愿,要不先让她看看再说,总归以后是她自己过日子,我不想她将来如我一样”
艾天佑急忙握了叶氏的手,“好,一切都听夫人你的,我们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丹儿好!”
叶氏便面上一红,盯着艾天佑握住她的手,垂头不再说话,若是丹丹知道二人已经这般进展。非气的吐血不可!
丹丹睡了午觉去见陈嬷嬷,显然陈嬷嬷已经得了信了,规矩暂时告一段落,开始学习新的内容,上午学女子论语、女训、女戒等书加握笔习字。下午拿绣花针做女红,知道反对没用,丹丹闷不吭声的接受。态度很是良好,但是学习的成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陈嬷嬷一次性给了她三本书,也不逐字逐句的讲解。只是让她拿回去自己看。不懂的来问,又给了她一副簪花小楷的临帖,让她描大字!最后给了她一个针线藤萝筐子和一块棉布帕子,“把它拿回去,不准找人帮忙,做个绣品三天后字帖和绣品一起带给我,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不知是陈嬷嬷觉得她资质太好还是知道教了也是白教,采用了一种自由放纵似的教育。全看丹大小姐自不自觉!陈嬷嬷说完,又去睡大觉了!
丹丹托着下巴给帕子相面,清水和许三妹已经在一旁盯了好一会儿了。许三妹实在忍不住了,“清水姐。要不,给小姐提个醒,小姐是初学,花儿肯定是不成,要不,先绣两片树叶给陈嬷嬷看看,也算是完成,交了差事!”
清水摇头,“陈嬷嬷说了,咱们不许帮忙,提醒也不成!”
这俩人为主子操心操肺,丹大小姐却是帕子一扔,爬床上补觉去了,一觉睡到掌灯,饭菜刚摆上,清影回来了,丹丹顾不得吃,立刻喊了清影过来。
不待小姐开口,清影便道:“小姐,齐鸣去了城西的一家香料铺子,这是地址,地段和生意都很不错!他没有跟融世俊接触,但是,融世俊在福悦楼喝酒,却是偶遇了冷君玥和她的婢女,融世俊还调戏了那婢女两句,因为不好靠近,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但是我确定冷君玥与融世俊说了几句话,融世俊神情有些古怪,还是对着她点了点头应下!”
丹丹皱眉,她的事到底是不是冷君玥告诉融世俊的?怎么这般巧融世俊出了艾府,就在福悦楼碰到了冷君玥?冷君玥不呆在家里做她的大小姐,抛头露面的进出福悦楼又是为何?竟然还和融世俊说了几句话!太不寻常了!
福悦楼,福悦楼!丹丹气的咬牙,又是福悦楼,怎么每个人都与狗屁福悦楼有关系,该死的谢鹏飞到底死哪里去了?
人有时候还真是经不起念叨,丹丹刚刚咬牙切齿的骂完,青石跑来敲院门,送来一封信,“小姐,有个公子点名要送给你的,正巧是许管家接的!”
丹丹吩咐清水拿点心给青石吃,姐弟俩躲到一旁说瞧瞧话,丹丹急忙打开那封信,最后咬牙,该死的家伙,你总算死回来了,看我明天不剥你一层皮!
丹丹一夜睡的极不踏实,梦里拿把杀猪刀追谢鹏飞砍,可是腿上却绑了两只沙袋,怎么也跑不动,直把她累的满头大汗,结果一个妖孽突然冒了出来对着她龇牙瞪眼,吓的她大叫一声,待醒来才发觉自己一条腿都麻的动不了了,慌的清水急忙给她揉捏。
待伺候小姐梳洗好了,清水拿了件粉红海棠长裙给她穿上,踌躇道:“小姐,老爷昨儿明明说你不能擅自出府,要不,跟太太说一声,万一老爷发火也有太太挡着!”
丹丹翻个白眼,他说我就听啊!
“不用,你在家观察贾氏和艾冬梅,清影跟我出去!”
清水点头,找了条豆绿宫绦给她系在腰间,粉红配豆绿,俊俏清爽,但是丹丹却皱眉嗅了一下鼻子,“你给我的衣服熏香了?”
她与艾冬梅不同,艾冬梅一刻也离不开香料、脂粉,丹丹却是平日里从不擦脂抹粉,衣服也不用熏香,全是自己捣弄的花草、水果清香味儿,清爽又好闻!
清水一怔,低头在丹丹衣服上嗅了嗅,“嗯,是有些香味儿,但是很好闻!”想了想道:“咱院里没有浆洗的丫鬟、婆子,衣服都是三妹拿去给太太院里的浆洗婆子,许是她们吩咐熏香了!”
“我不喜欢这味儿,以后,我的衣服还和以前一样,不要熏香!”
清水立刻应下告诉了许三妹,丹丹又随口问了一句,“衣服也是浆洗婆子熏的?”
清水摇头,“不是,咱府上有专门熏香的丫鬟!据说是贾姨娘特意培养的,熏的衣服淡雅又好闻!”
丹丹一怔,“等我回府,你记得将那熏香丫鬟喊来,与我瞧瞧!”
清水点头记下,丹丹便带着清影出了院子。
好歹艾天佑下了禁足令,出门不能太明目张胆,但是有清影在,蹬墙上树根本不是难事,再也不用丹丹撅着屁股挽了袖子往上一点一点往上爬了,清影只是将鞭子往树上一甩,揽住她的腰蹭的一下便越过墙去。
乐的丹丹将头埋在清影怀里撒娇,“好清影,你当我师傅吧,我要学鞭子!”
闹的清影颇为尴尬,看着怀中的大小姐哭笑不得,“小姐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是我可当不得小姐的师傅,镖头大哥那里有本鞭谱,我去跟小姐讨来!”
“庞大哥吗?太好了!你去的时候替我带些吃食给他,上次见他挺爱吃糕点的!”多个朋友多条路,指不定哪一会儿就会用上人家,别看庞虎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却超爱吃糕点、甜食!
清影笑着点头,喊了辆车子,两人上车,直奔“情人蜜”铺子!
“小姐,那谢公子约的是福悦楼!”清影以为小姐记错了。
“就去情人蜜铺子!”那家伙说福悦楼就福悦楼啊?她偏去情人蜜铺子,拿着她的方子偷偷摸摸的赚银子,还算计她的人,不挖苦死他,艾春丹三个字她就倒着写!
到了“情人蜜”,丹丹有些意外,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前些天还人潮如织,买的人大排长队,现在却是门可罗雀,稀稀两两,就差倒闭关门了。
那姓谢的掌柜的见有人上门,以为是买蜜饯的,却是无精打采,只让小伙计去招呼,自己闷头打瞌睡。
丹丹翻个白眼,这一大早的就困成这样,这老头夜里到底干嘛去了?
“这店里到底出了啥事?怎么没有几个客人,前些天还不这样啊?”
谢掌柜看了丹丹一眼,不悦道:“你若是买蜜饯请去那边,若不是就请离开吧,这店过些天可是要关门了!”
真要倒闭了?怎么可能?瞧老头那不耐烦的脸色,丹丹沉了脸,“谢少爷在不在?让他出来见我!我姓艾!”
谢掌柜本来听丹丹毫不客气的要少爷出来见她,很不屑,一听她姓艾,立马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讨笑道:“可是艾将军府上的艾大小姐?哎呀,我们公子一早就去福悦楼了!”
不是丹丹偏见,但是,每次她都极不喜欢这个掌柜老头,这铺子倒闭,这老头至少要占一半责任,很是狗眼看人低,欺下媚上。
清影看了老头一眼,替小姐答道:“你去跟艾公子说一声,我家小姐就在这里等他,快去,我家小姐还有事,不会久等!”
谢老头看了丹丹一眼,有些不情愿,还是去了福悦楼传信。
丹丹却对清影道:“走,我们去福悦楼!”
清影龇牙,她们家小姐,是万不能得罪的,明显的,今儿这个谢公子要跑细腿儿才能见到小姐!
谢鹏飞从福悦楼急匆匆出来,丹丹两人正好低头进去,他愣是没看到,等他大喘气的奔回情人蜜,见到丹丹的字条,抹了把汗,只得又往福悦楼赶。
进门的档儿,正碰上表哥江瑾瑜,江瑾瑜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谢鹏飞,皱眉道:“你这半晌午的来回折腾啥呢?吃饱撑的?那就好好想想‘好滋味’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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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继续二更还债,二更放在晚上七点三十四!妖孽该放出来遛遛了,求各种票票,谢谢大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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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想看丹丹与妖孽戏份嚜,要记得多投票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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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鹏飞抹了抹额头的汗,稳了稳气息,“我今儿在福悦楼约了丹丹,结果她去了情人蜜,我去情人蜜找她,结果她又来了福悦楼,我怕她等不及走了,这不只好又跑回来了?”
江瑾瑜瞅着他鼻尖上的汗珠子,挑眉摇头,“就不会坐个车?!瞧你这点出息!人家一个字条就让你迫不及待成这样,还是一手烂字,若是龙飞凤舞妙笔生花你还不得长四条腿一双翅膀飞来才作罢!”
谢鹏飞红了脸讪笑,“我一急之下,还真忘了坐车这茬了!”
江瑾瑜面部抽搐,这小子,那丫头分明是在戏耍他,却跑的起劲的很,对他摆摆手,“得了,别心焦八滚的了,赶紧进去吧!免得人走了,还要怪我误了你的好事儿!”
谢鹏飞随口答道:“不会的,怎能怪表哥!”忽然又住了口,面色更红,这样一说岂不是承认了他心急火燎的想见丹丹了!
谢鹏飞问了丹丹的房间,大步的走去。
这么快就知道“情人蜜”了吗?江瑾瑜自语了一声,盯着谢鹏飞的背影楞了片刻,走进了隔壁的一间。
“丹丹,真的是你啊!”谢鹏飞见到座上的丹丹,俊白的脸红成一片,细瞅真有几分害羞和喜悦。
丹丹却没有他那般激动,稳坐在位子上翻个白眼,撇嘴道:“大白天的不是我还能是鬼不成?!就算是鬼,我也得好好跟你算了账寻了仇才能安心去投胎转世,否则。我会死不瞑目的!”
一开口丹丹就毫不客气的刺了他一枪!
谢鹏飞的激动喜悦立刻刹车,不解的看向她,“说什么死呀活呀的,我记得约的你是福悦楼,难道是我记错了!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耽误你时间了!”
“你没记错,约的就是福悦楼,只不过我想去你的情人蜜给你捧捧场而已,你还真是厉害啊。前些天我偶然路过,被你门前的长队给堵的过不去,我还纳闷是谁家铺子生意怎么这般好,简直日进斗金啊,结果一看,竟然是情人蜜,我差点跑去跟人家吵架,心说。这家太不要脸了,偷偷摸摸的盗谢少爷的铺子名号开店,真是太无耻了!结果细问了一下,竟然就是你开的铺子,结果,我自己反而闹了个大红脸!你说我这不是瞎操心吗。还以为是你被人给盗版了呢,只差跟人拼命维护情人蜜的权益了!”
谢鹏飞要是再听不出丹丹这是挖苦他暗自开了铺子没告诉她,那可真就是个大笨蛋大白痴了,虽然他一直想说。可是表哥没提让他告诉丹丹这铺子的事,他也就没有开口。本打算年底回去告诉她,再多给她一些分红的。哪曾想,她爹成了大将军,她成了官家小姐,还到了京城!
虽然事出有因不能怪自己,但是丹丹的话即损又不留情面,谢鹏飞还是臊了个大红脸,“那个,丹丹,这铺子也是才开了两个月,我之前来京城就是为了筹备开铺子,怕做的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本打算年底回去再好好的和你说说的,结果”
“咣当”一声响,吓了谢鹏飞一跳,丹丹将茶杯盖狠狠扣在杯上,“跟你们谢家合作就是因为相信你是个实诚人,憨厚老实,不欺不诈,可是我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把我当猴耍,把我蒙在鼓里,还伤害我娘,我舅舅,草菅人命,你还是人吗你?”
谢鹏飞立刻愣住了,红脸也变白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丹丹,你听我说,在京城里开铺子的事我真的没打算瞒你,我真的打算年底告诉你的,本来我还想跟你写信的,你放心,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我马上让人拿给你看”
丹丹气的瞪眼,“你住口!你别水仙不开花,跟我装大头蒜,我说的不是铺子这事?”
“啊?不是铺子那是啥事?”谢鹏飞更迷惑不解了,“哦!你是在气福悦楼拿你的脑筋急转弯赚钱吗?这,这的确是我的错,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告诉了表哥,我也没想到表哥”他说着忽然住了口,完啦,怎么一不小心将福悦楼是表哥的这话给说出来了!
隔壁听墙根的某人嘴都气歪了,恨不得冲过来将这小子的脑袋给拧下来,不就是个黄毛小丫头吗,跟没见过女人似的,瞧把他给迷倒的,脑袋都白痴了!
江瑾瑜这边气的嘴歪,那边丹丹气的眼斜,“谢鹏飞,你还跟我装蒜是不是?”
啊?也不是这事?那究竟是什么事啊?谢鹏飞窘着脸看向丹丹,也急的不行,真没想到两人一见面,丹丹竟然是来跟他吵架算账的,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她气什么,简直一头雾水,谢鹏飞急的满头大汗。
“丹丹,还有什么事我真不知道,你说,如果是我的错,我改!”情急之下,谢鹏飞脱口而出。
江瑾瑜噗嗤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死小子还嘴硬,分明是陷进去了!“我改!”瞧这话说的多顺溜,还是对着个黄毛小丫头,真是丢姥姥家的脸!
丹丹被谢鹏飞无辜、迷惑的模样气的气窍生烟,脱口骂道:“改,你怎么改?人都死了,你改个屁啊!”
江瑾瑜“噗嗤”险些又是一口茶喷出,挑眉摇头,以前只觉得这丫头是个嘴厉不饶人的,什么时候这般粗鲁不堪了?这下有得鹏飞这小子受的了,分明是母老虎一只!
人都死了?谢鹏飞彻底白了脸色,却仍是一脸迷茫!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害死过人,还是与丹丹有关的人!
丹丹气的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清影吓了一跳,立刻拉住她,“小姐,冷静!”
丹丹指着谢鹏飞道:“我问你,碧草在哪里?我明明不止一次的问你碧草在哪里,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不知道,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不告诉我?”
谢鹏飞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我,我之前的确不知道,也是来了京城才知道的,我回到黄花镇就想去告诉你,可是,你已经来了京城,所以”
“呸!装,真会装!使劲装!不跑去二十一世纪拿奥斯卡影帝大奖真是可惜了你!”丹丹狠狠的撇嘴冷笑。
什么二十一世纪奥斯卡影帝大奖,谢鹏飞听不懂,但是他知道丹丹这绝不是什么好话,整个人脸红的都成煮熟的螃蟹了,红的发亮,他也是真的急了,大声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没骗你!我也是来了京城才知道!”
丹丹瞧着谢鹏飞赌咒发誓的模样还真不太像撒谎,难道他真不知情?
不由缓和了一下语气,“那,你说碧草现在在哪里,怎么会来了京城?”
“在,在……”谢鹏飞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只知道碧草跟了表哥,其它的一概不知。
“在我府上!”江瑾瑜忽然走进房里,声音很冷,眼神更冷,“你们出去,我有话跟她说!”
“表哥!”谢鹏飞看出表哥一脸戾气,怕表哥对丹丹不利,不想出去。
清影没得到小姐的点头,自是不会出去!
“出去!”江瑾瑜一声厉喝,丹丹直想捂住耳朵,跟利剑似的又冷又刺耳,只听声音就让人心惊胆寒!
清影却是心下骇然,这人好厉害的内功,只怕三五个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由担忧的看向小姐,示意她快点撤吧!
“表哥,你不要伤害丹丹!”谢鹏飞终是畏惧表哥,不得不出去,担忧的看了丹丹一眼。
江瑾瑜眯眼扫了清影一眼,转向丹丹,撇嘴冷笑,“你之前把鹏飞骂的狗血喷头不是很厉害吗?那股气性哪里去了?难道,你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还是你很怕我?”
丹丹历来是个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的脾气,本来她是很怕这个杀人妖孽的,可是被他这么又是嘲弄又是厉喝的,反而倔劲儿上来了,她不退反进,挺了小胸脯往前迈了一小步,虽然是小小的一步,很小很小,却代表了她的不屈和勇气!
仰了脸,狠狠的瞪向他,“你才欺软怕硬,烂咖一个!清影,你出去等我!”
为了一鼓作气势如虎,不让自己泄气败下阵来,她身形不动,将手伸向背后对清影一摆手,竟也是很有气势,“我就不相信天子脚下,还真有人敢让本小姐血溅三尺不成?!清影,瞪大眼瞧瞧这是个什么货色,好给本小姐报案去,要千万记得找个包青天,呃,就是正直的清官大老爷!”不知道这里听没听说过包青天,瞪眼间,丹大小姐还不忘解释一下。
清影本是一脸担忧不安,却是忽然让大小姐这最后一句给逗笑了,只得绷紧了脸道:“是,我就在外面等小姐!会誓死保护小姐!”
丹丹点头,大大的杏目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赌气般的一眨不眨。
江瑾瑜强忍了抽搐的唇角,勉强不让自己大笑出声,本来一身的阴冷戾气却是陡然消散的无了踪影,见眼前的小家伙斗鸡眼似的盯着他一动不动,顿时玩心大起,索性也定住身形,瞪直了双目,盯着丹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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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虽然长的亭亭玉立,但是在身材倾长如竹的江大少爷跟前却是显的娇小无比了,头顶勉强至人家下巴的高度,在气势上已先弱了一节,但是她历来倔强要强,从不轻易服软示弱。
倔劲、赌气、对峙,哪个分量多一些已经让人分不清了,一个俯视,一个仰望,二人目光在空中火力十足的对接,擦出激烈的火花,但是,此刻的他们绝对与爱无关!
蔑视、鄙夷、硬了头皮的挑衅,看着那张比女人还要好看三分的脸,丹丹的心里就十分的不爽,真是吃饱撑的活活作孽,你说一个大男人,正常生长就是了,帅一些养眼也无可厚非,可是,长这么妖冶,不是作孽又是什么?!
一秒、两秒……三十秒……一分钟……两人的眼睛似钉子扎在对方眼中,一动不动。
瞪着瞪着,江瑾瑜原本冷锐无波的目光便掺杂了一抹异色,盯着他的那双黑白分明水灵灵的大眼睛,明澈清润,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将人的心吸进去一般,他甚至能异常清晰的看到她瞳孔中那个认真又孩子气的自己!
这让他一向冷锐的心忽然有些慌乱,差点扭脸躲了那清澈倔强傲性的目光,可是心中又十分不甘,索性微微下移了视线避过那让他有些异感的大眼睛。
清丽俊俏的面容,精致小巧的五官,明明有几分惊惧却偏偏倔强不屈的表情,悉数隐在她抿紧的唇角,好像,唇的线条也很优美,很像可口的点心。泛着诱人的红润的光泽,如果,如果,品尝上去,味道肯定不错……
江瑾瑜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他喉结无意识的滚动,无声的吞咽一下口水,暗骂自己无聊。
今儿真是抽风了,竟然跟这丫头比斗鸡眼,一般情况下不是直接杀人灭口的吗?
是不是要动手?就现在?江瑾瑜心中自问。却分明又有个声音隐隐的阻扰他出手。
忽然,他的鼻子抽吸一下,眼神一变。
丹丹却是陡然跳了起来,用力的握拳挥动,“你输了,你动了,你先动的,你输了!”
江瑾瑜唇角抽搐。这什么丫头这是?
前一刻跟小母老虎似的,凶神恶煞的要吃了鹏飞,刚刚还钢刀铁剑的跟他硬拼,眨眼又这般孩子气,而且,他还见过她抹的跟小鬼似的大骂融世俊。这丫头,真是善。
说到变,他顺势上下扫了丹丹一眼,狭长的凤眼闪过一抹诧异。不自觉的挑了眉梢。
怪不得鹏飞那小子刚才跟个白痴似的,不过一年光景。这黄毛丫头还真是大不同了,秀发如云。耳挂翡翠滴坠,一袭粉红海棠长裙,豆绿宫绦系腰,裙下露出一双精致小巧的翠色绣花鞋,红绿相间,娇美的像株含苞待开的芙蓉花,翠生生,俏生生,说不出的清俊俏丽。
江瑾瑜在心里冒出一句:真是艾家有女初长成!
被那双妩媚带钩的凤眼上下打量,丹丹浑身乍毛,鄙夷的后退几个大步,前世习惯性的口语顺口爆出,“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珠子当泡踩!”明明一个大男人,偏偏长的妖孽十足,美的天下无双,真是作孽,祸国殃民!
江瑾瑜却面无表情的盯着怒目的丹丹,认真研究她那句“拿眼珠子当泡踩”,觉得这话古怪又稀奇,标新立异,很有意思。
不理会丹丹的威胁,索性眯眼审度眼前的小丫头,总是时不时的冒出两句让人听不太懂的话,看似随性不拘大大咧咧,却又分明精明泼辣!
忽然想到碧草对她的描述,不由疑惑的摇头,一个呆闷的小姑娘一夕之间性情大变,满脑子稀奇古怪,再也寻不出以前行事做派的影子,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还真是让人敲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除非……?
“这屋里就你我二人,谁能证明我输了?”江瑾瑜不再纠结于丹丹的变化,忽然开口,却是撇了进来的话题,回了丹丹上句话。
“小人,伪君子!”丹丹气道。
江瑾瑜挑眉摇头,“你又没和我打赌,何来输赢之说?”
丹丹一怔,也是哦,是自己白痴了,被这厮吓的糊涂了!
她无意识的揪住自己的头发,暗自想着怎么问碧草的事才能不惹怒这个杀人魔头。
“要我给你证明吗?”江瑾瑜忽然说道。
“啊?”丹丹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江瑾瑜却忽然笑了笑,丹丹只觉得满室华彩,星子皓月也不及他这一笑间的风华流转,俊美的竟是让人移不开眼。
“妖孽”,丹丹不由暗骂一声,偏过脸去不再看他。
“鹏飞的确不知道碧草来了京城,事情与他无关,不要以为他性子敦厚,就以这事为把柄揪住不放责难他!”他忽然道。
丹丹攥紧了手心,压制住自己的愤怒,“为什么?你威胁了碧草,还是强行带她来的?”
“你以为呢?”江瑾瑜反问。
丹丹忽然有种无力、心虚的感觉,碧草应该是自愿的吧,上次虽是匆匆一瞥,也看的出碧草锦衣珠翠、宝马香车的,过的显然极其舒适!
“你为什么那么对大栓,是因为碧草吧?”虽然心中异常恐惧,但是心底的固执还是让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丹丹不是真的不怕死,相反,她很怕死,真想大抽自己两个嘴巴,刚才为什么冲动之下对谢鹏飞吼出碧草的事,被这个无耻的小人听了个正着,现在,他显然已经知道她知道了大栓的死与他有关,自己的小命保不保的住还真不好说,只盼着这家伙眼睛长在头顶,不要太瞧得起她,最好彻底的蔑视她,将她当成渺小的蚂蚁,而不屑于取她的小命!
但是,丹丹的想法似乎太乐观了点,江瑾瑜的脸色忽然变的阴寒无比,盯着她冷声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是目击者?”
虽是反问的话,却是肯定的目光,阴冷的盯着她,犹似随时准备下手捕杀猎物。丹丹苍白了脸色,紧紧的咬住唇,努力的不让自己因颤栗上下磕碰的牙齿发出声音。
江瑾瑜冷哼一声,鄙夷道:“胆子这么小,还想为那畜生报仇,不自量力!”
自不量力?丹丹陡然愤怒了!
大栓是不是畜生她不知道,她只想问清楚碧草的事,毕竟叶氏养了碧草三年有了感情,对碧草的忽然离开担忧又歉疚,时常挂在嘴上,现在见了碧草,让丹丹不得不上心的打探她的情况,好奇也罢,关心也好,但是她从没想过给大栓报什么仇。
她相信有因就有果,大栓死的那样惨不忍睹,说明被人恨之太切,定是有得罪他之处,但是一句“自不量力”实在欺人太甚。
丹丹气冲脑门,将恐惧和被灭口的风险抛到九霄之外,她猛然向前一步,抬高了下巴冷笑,“身份高贵又如何,占了理又如何,有缘由又如何?朝廷有律法,黄花镇有官衙,大栓犯了事自有律法惩治,自有县老爷定罪,他既不是你的家奴也不是你的子民,你凭什么肆意断人生死?平民百姓也是人,他们的命也是命,和你一样,身份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老天爷给的命是一样的,一个人只有一次,一生只有一次,和你的没有什么两样(老天爷,原谅她吧,她的就给了两次,买一赠一!),你凭什么了结别人的性命,你有什么权利夺取别人的性命?你以为你是谁,是皇亲国戚,皇子龙孙又如何,又不是皇上!你有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还是有皇上亲口谕旨特允许你杀人无罪让你随意杀人?我是你们这些人眼里的贱民一个,我没有自不量力,我没有那个资本也不敢自不量力,我更怕你这高贵的皇亲之威,动不动的,不是将人甩飞(春芙那次)就是直接将人大卸八块,手段残忍,残虐的没有人性,明明是个杀人犯,还趾高气扬,俾睨天下,真真是”丹丹被气的不行,一口气没上来,大喘一口,接着骂道:“真真是老天不公!”
老天就是不公啊,他这种人渣凭什么生的有相貌有地位,而她,活了两回加起来也没有这厮威风,老天爷怎么就不让她穿成个公主命呢?!
丹丹骂完,情绪异常的激动,生怕底气不足,小胸脯挺的高高的,恶狠狠的瞪着他,临危不惧,视死如归!
江瑾瑜一直瞪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半晌,唇角嘣出几个字,“你想老天怎么公?”
啊?丹丹楞了一下,撇嘴,我想怎么公,当然是老天爷来一道雷,咔嚓劈死你丫的,那样,姐姐既畅快又解恨,小命也能安稳的保住了!或者时间倒流,姐姐穿成公主,你变成乞丐!
“你知不知道,你死到临头还嘴硬?”不待丹丹开口,江瑾瑜的声音犹如从地狱里渗出来,身形一闪,倏地便到了她的身侧。
若是有人问丹丹怕吗?丹丹必会骂道:废话,此时再不怕可真就是缺心眼,大白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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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木悠悠然的小粉红!)
江瑾瑜似阴魂一般逼近,丹丹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稳,这一刻,她真的,真的好怕!
这个妖孽,不光人长的美,凶冷起来更让人害怕,冷君奕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虽然冷却正直,让人安心,而他,是一种让人从心底生出恐惧的阴冷,还有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肆不羁,嬉笑怒喝一夕巨变,喜怒无常,真真是个妖魔般的存在。
完了,他要杀自己灭口!念至心头,丹丹拔腿想往门外跑去,可是她蓦然发觉双腿移动不了半分,江瑾瑜一根指头还没动她,可是,她就是动不了!
艾春丹,你王八蛋,没出息,胆小鬼!她在心底狂骂自己,可是却连尖叫也发不出来了,除了惊惧还是惊惧,仅仅因为惊吓,她竟然口不能言,腿不能动!
瞧这出息的,丹丹终于知道自己原来真的很怂包!
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妖孽贴近她,贴上了她的头发,又贴上了脸,然后是脖子,肩膀,边贴边嗅,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脸色越来越阴冷,丹丹猛然想起这厮不光是杀人妖孽,还是个风流放荡的淫|贱达人,不由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栗。
江瑾瑜对着丹丹从上往下大嗅一通,最后只差去闻她的绣花鞋了,忽然,他俯下身子,猛的掀起丹丹的裙摆,抓住了她衣裙的内衬一角。
尖叫和“嗤啦”声同时响起。
“啊!变态,流氓,下贱,不要脸,滚开啊……”极度惊慌之下。气流终于冲破喉结,丹丹扯开嗓子杀猪般的尖叫,惊天动地,又拼劲了全身的力气,猛然推开眼前人扑向房门。
门嘭的被打开,“小姐,你怎么了?”清影第一个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一脸急色的谢鹏飞。
“死变态,不要脸,下流!”丹丹颤抖的同时破口大骂。再也顾不得脑袋会不会搬家。
江瑾瑜却是将撕下的内衬一角掖入袖中,皱眉冷冷的盯了丹丹一眼,阴沉着脸在她耳边冷哼一声,“小爷的胃口可没有这么俗!”说完大步走了出去,径自进入后院,由角门出了福悦楼。
“王八蛋!”一句话将丹丹的恐惧气的没了踪影,俏脸涨的通红,嫌她俗。这死变态真不是个东西,吓了她一通都不及最后一句气人!
“王八蛋!”丹丹恶狠狠的又骂了一句,仍然觉得不解气,这混蛋太能装鬼吓人了,简直十足的一变态!
“丹丹,你怎么样了。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代表哥向你道歉!”谢鹏飞尴尬极了,虽然不知道两人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见丹丹这气急败坏的模样,表哥一定对她做了什么。谢鹏飞一脸歉意。
丹丹愤怒的瞪着谢鹏飞掩盖自己的尴尬,不管怎么说。裙子的内衬被那混蛋撕去一块,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混蛋还真没对她做什么,她还真不好大肆说一通,只能闷了肚子里生闷气。
“我问你,碧草和你表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心里也明白大栓那事可能真与谢鹏飞无关,可是,丹丹还是气呼呼的,若不是这家伙办事不牢,她何至于被那个变态妖孽惊吓成这般!
谢鹏飞面露难色,最终挠挠头,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我只知道碧草小时候是表哥府里的丫头,后来不知怎的到了黄花镇你家了,去年表哥回去,忽然遇到了她,表哥就将她带来了京城,我也是来了京城才知道这事!丹丹,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骗你!”
丹丹赌气道:“你能见到她吧,我要见她,你去约!”
“这……”谢鹏飞面露难色,虽然他喊江瑾瑜一声表哥,可是定安王府的大门可不是他能随意进去的,他只知道人家大门往哪边开,却从来没有资格踏进去一步,碧草是住在王府里,可是却是不经常出府。
看到丹丹喷火的大眼睛,谢鹏飞只得道:“好,我尽量告诉她!”
这是什么屁话!丹丹翻个白眼,因为江瑾瑜的关系,她显然不再给谢鹏飞好脸色,以前虽然也爱欺负他,可是那是淘气,善意的逗弄,现在,她是真的气他们表兄弟两个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看着老实,更会骗人,不就是给碧草传个口信,瞧谢鹏飞这家伙左右思量看似为难的模样,分明不似以前那般淳厚可信了!这让丹丹心里有些失落!
谢鹏飞还想再和丹丹说说事儿,可是丹丹已经懒的理他,现在静下心来,才发觉后背早就汗湿一片,衣服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不由暗骂江瑾瑜,又迁怒到谢鹏飞身上,“下次你再在隔壁安插个变态,我非将你揍成变态不可!清影,我们走!”
谢鹏飞臊了个大红脸,又不好解释,他哪知道表哥今儿抽的哪根筋跑到隔壁去了,而且,他更想知道表哥和丹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不敢问。
丹丹都走远了,谢鹏飞才猛然想起关于“好滋味”的事还没有跟丹丹说呢!
本来丹丹打定主意见了谢鹏飞再去光顾贾氏的香料铺子和其它几个铺点,可是现在衣服贴在身上粘粘黏黏的,只得直接回府,弯了腰正要上车,一辆锦缎车驾迎面驶来,在行至丹丹身旁忽然停住,一只小手挑开帘子,却是冷君玥。
“后天你不会胆怯不敢去了吧?冰兰姐姐的帖子都是撒花烫金的,二两银子一帖呢,下给你这种低俗女,真真是浪费!”冷君玥没头没脑的说完,骄傲不屑的扭了小脸放了帘子走了!
丹丹莫名其妙,却是被那个俗字气歪了鼻子,丫的,这半天功夫,已经有俩尾巴翘上天狗眼看人低的货色骂她俗了,她狠狠的用手背擦过鼻子,“清影,你瞧我脸上是不是有字?”
啥字,俗呗!
清影摇头,“鱼目怎知珍珠的光彩,小姐何必与那种自以为是的人较真!”
“还是我们清影有眼光,有深度!”丹丹恶狠狠的吐口气,才记起冷君玥的话,那丫的说的什么屁话,什么帖子?”
丹丹回了华芳园终于知道冷君玥口中的帖子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大红人,京中贵女之首冰兰郡主给她下了一张帖子,邀她参加后日的宗室贵女之立秋聚会!
人说字如其人,丹丹有些不服气,她不是字不好,她的钢笔字、水笔字、圆珠笔字,哪怕是铅笔字写出来都说的过去,可是,唯独天生跟毛笔字有仇,她觉得“用字如其人”中的毛笔字评价她的人品着实欺负人,不公平!
不用说,冷君玥的毛笔字铁定比她的好,可是那主的人品,冷君玥送给她一个“俗”,她更想还过去一个“呸”!
但是手中的撒花烫金秀帖,散发着清幽淡雅的兰香,一帖两种字体,漂亮工整的簪花小楷,飘逸骨感的隶体,未见其人,一个得天独厚、冰清玉洁的绝世佳人、天之娇女已经凸立浮现在眼前,让人不得不心生几分敬慕,赞叹!
“小姐,这冰兰郡主只给小姐下了帖子,二小姐羡慕的眼都红了,直接去了贾姨娘院里,到现在还没出来!”许三妹喜滋滋的说道。
丹丹却是一直盯着右下角的“冰兰”二字久久凝神不语。
清水看出小姐凝重的神色,悄悄拉了许三妹褪了出去,许三妹疑惑道:“小姐怎么看着不高兴啊,若是二小姐,指不定早得意的跳起来,洋洋得意上天了!”
清水担忧的看了眼小姐,丹丹正巧喊道:“三妹,想法办打听一下这立秋宴沐冰兰是不是每年都办,去年都邀了哪些人家的小姐?”
许三妹立刻应了,拿了两个荷包一把铜钱,跑去找府里嘴长的小丫头说话去了,她虽然进府晚,可是性子活泼爱说爱笑,嘴也甜,会来事,已经与府上好多小丫头交好了,不说她是大小姐院里的二等丫头,好歹她爹是府上的二总管,她娘是太太房里的管事妈妈,谁敢不给她几分脸面。
许三妹东拉西扯、嘻嘻笑笑的说笑了一通,将手里的荷包和铜钱给了两个小丫头飞快的回了芳华园,直接对丹丹道:“小姐,自从冰兰郡主让人送了帖子,下人们都议论开了,这冰兰郡主去年及笄,便挑头办了场立秋宴,今年是第二年,去年只给清贵、煊赫、三品以上朝廷大臣家的小姐下帖子,其它的小姐若是有持帖人邀请,也可以跟随持帖人参加!”
清水疑惑道:“难道今年改规矩了?”她们老爷可是四品,小姐怎么也接到了帖子?
许三妹得意的笑道:“老爷虽然刚调至京城,但是已经定下任今秋的武举副主考,大家都说,兵部尚书年岁已大,今年致仕荣养,老爷一身本领,又受皇上器重,只等武举过后,老爷便会升任三品尚书,冰兰郡主自是要给咱们小姐几分面子!给小姐下帖子一点也不奇怪!”
许三妹与有荣焉,觉得那冰兰郡主若是不给小姐下帖子那才是真奇怪了呢,但是丹丹却忽然冷笑出声,冷君玥今儿说的可是“冰兰姐姐”,这郡主都被她喊成了姐姐,只怕这帖子与冷君玥脱不了干系,这哪里是什么荣耀,分明是场鸿门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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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和清影是贴心之人,相处久了,丹丹便真的信任了几分,许多事不再瞒避二人,两人也是聪慧通透的,细细一想也都明白这帖子只怕真与冷君玥脱不了干系。
“小姐,还去吗?”清水心里有些不安,冷君玥在自家府上被小姐刺了个灰头土脸,怎能善罢甘休,又与那一呼百应的郡主交好,小姐若是去了,必会揣度那郡主给小姐下马威,指不定怎么侮辱小姐?
丹丹盯着帖子上飘逸的冰兰二字,眼前浮过一张就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脸,低声却坚定的吐了个字,“去!”
她后儿必定要瞅瞅那冰兰郡主的庐山真面目!
“后儿你跟着我去,清影去帮我查查这些个地方!”丹丹将一个纸条递给清影,上面七八个铺子名,“再查查情人蜜铺子到底怎么回事,生意怎么忽然跌成了那样?”
“是!”清影点头,清水却有些担心,“小姐,要不你带清影姐去,婢子去给你跑腿查铺子?”
清水始终担心小姐去赴宴,冷君玥没安好心,她去虽然可以帮着小姐说上两句嘴,却不如清影手中的鞭子更能震慑人,哪个想欺负小姐的,清影直接一鞭子甩出去,看她们谁还敢?
丹丹摇头笑道:“拜托,我们是去赴宴,不是去打架!”就是打架,那也是文明的打法,斗智斗勇斗嘴还差不多,动粗,就是她想,人家也未必陪着她玩,那冰兰郡主能一领贵女。居之鳌头,若真是个会动粗的,那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了!
清水被小姐说的脸一红,不由也跟着笑自己太过紧张了!
丹丹去陪着叶氏吃午饭,叶氏也知道了帖子的事,紧张的不行,早已喊了针线房的人等着给丹丹量体裁衣。
“小丹,别担心,后儿娘一定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比她们任何一个差!”
丹丹笑道:“娘。女儿是去聚会游玩赏景,不是去参加选美,弄的跟孔雀开屏似的,更招人眼,我岂不成了被她们赏的西洋景了!”
“什么是西洋景?”艾天佑忽然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怎么忽然回府了?丹丹皱眉随口编道:“就是被人当耍猴的看!”
艾天佑眼一瞪,“你这丫头就是古怪话儿多,做事更出圈,今儿一早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府了。昨儿爹不是刚告诉你”
“爹!”丹丹撅了嘴儿止住艾天佑,“你老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饭点儿来是做何事?”
“没个正形!”艾天佑责备一句,却不见严厉,看了叶氏一眼道:“爹来陪你娘吃饭!”
嘎?丹丹一怔,立刻扭脸看叶氏。叶氏面一红,却是指着针线婆子道:“小丹,真不要新做身衣服吗?”
丹丹心里忽然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不由气道:“不要,不要。我有衣服,多着呢。谁要你操这心!”
哪有功夫理会那什么衣服,现在她只想知道叶氏和艾天佑是怎么回事,瞧俩人这表情,怎么搞的跟小情人偷偷谈恋爱似的?
吃饭的时候,丹丹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虽然艾天佑和叶氏两人都是成年人,举止态度也颇为稳重,但是,丹丹觉得自己是个超大瓦的灯泡。
艾天佑时不时的给叶氏夹菜,“丫”当着女儿的面喊“丫头”他有些尴尬,立刻改口“夫人尝尝这个”,“夫人,这个是你喜欢的”,“夫人这个暖胃”……
“我自己夹,你也吃吧!”叶氏将一道油焖茄子端起来想放到艾天佑面前,忽然想到女儿也爱吃,又端给丹丹面前,“小丹,你吃吃这个油焖茄子,是你爱吃的!”
“啪”丹丹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这还让人怎么吃啊,看到艾天佑这样,真让人堵心,整的跟自己是个天上少有,低下无双的好男人似的,而娘更可气,那扁豆哪里是她爱吃的,她一直嫌味道重,在黄花镇别人家扁豆爬满院子,唯独她们家不种它,可是艾天佑夹给她,娘竟然一声不吭的吃下去了!
“小丹,怎么了?”叶氏一惊。
“我改胃口了,以后都不喜欢吃茄子了,爹”一声爹噎的丹丹心里那个堵心难受,“爹喜欢吃,给他吃吧,我吃饱了!”
丹丹说完气呼呼走了!
“这丫头,性子可真古怪,一点也不随你,更不随我,随谁呢?”艾天佑自语。
叶氏瞪了他一眼,“艾天佑,你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怪她偷汉子生野种不成?
艾天佑自知失言,立刻道:“不随我们这性子更好,你太娴静温婉,我又耿直不会拐弯,丹儿这性子最好,能屈能伸,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不吃亏!”
“都吃了十几年亏了,还叫不吃亏?”叶氏也感觉到女儿生她的气了,母女连心,岂能不知女儿仍是不喜艾天佑,不由对他埋怨道:“有小丹陪我吃饭就成,以后你不要来了!”
艾天佑一怔,见叶氏又要开始提贾氏的事,两人的状况刚刚缓和,他不想再跟叶氏吵闹,那实在让他一个头俩个大,连上朝面对皇上回事都不能集中精神,而且,马上武举大比就要开始了,他实在没有精力分心在后宅内院之事上,不求叶氏和贾氏和和睦睦,只要彼此安安稳稳各居一隅互不搭理他就心满意足了!
也不知哪个长了千里眼顺风耳的,竟然在上朝的时候含沙射影的诋毁他后院起火,皇上竟然当众来了一句无以治家何以效国,虽然皇上没有点他的名,但是,分明是警示他的!
尚书年岁已大,已经向皇上奏禀致仕,虽说他接替的希望最大,可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皇上的心意。再说武举科考更容不得出任何岔子,否则,别说官位更进一步,搞不好脑袋都保不住!
艾天佑站起来赔笑道:“我有时间就过来多陪陪你和丹儿,毕竟丹儿明年就及笄了,以后出嫁了,想见她也不是那么随意了,你和丹儿,我亏欠的实在太多了!”
艾天佑这样一说,叶氏反而不好再发脾气。心中也是一酸,“你知道亏欠我们娘俩就好,小丹的亲事,你可得上心!”
“夫人放心,丹儿是我们的女儿,我一定给她挑个最好的人家!”
叶氏点头,艾天佑见安抚好了叶氏,心里轻松。本想在叶氏这里午休,又怕叶氏情绪不稳,再犯了性子,便起身去了自己院里,却在半路上被金铃拦住,“老爷。姨娘请老爷务必过去一趟,有要事跟老爷说!”
艾天佑看了看叶氏的院子,又看看贾氏的院子,他有好几天没去贾氏那里了。点了点头,去了西院。金铃偷偷松了口气,若是喊不到老爷。她被主子骂一番是必不可少的,现在,主子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伺候了!
丹丹睡了午觉,醒来还是迷迷瞪瞪的,却被许三妹一句话惊得立刻跳了起来。
许三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和太太动了口角,太太气怒攻心,吐血了!”
“什么,吐血了?”丹丹大惊失色,头发也顾不得让清水梳,穿了鞋子便往叶氏院里奔去。
“娘,娘,你怎么样?”丹丹看也不看守在一旁的艾天佑,直接趴到叶氏床前。
叶氏虚弱的摇摇头,对着艾天佑愤怒道:“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说话间,又是急促的一声咳嗽,唇角又冒出一丝血迹。
丹丹惊的脸都白了,“娘,血!娘,你怎么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大夫,大夫呢?”丹丹对艾天佑怒嚷。
艾天佑皱眉,忍了性子道:“已经看过大夫了,正在熬药,你娘她要忌气,忌怒!”
丹丹冷笑,“你还知道娘要忌气,忌怒,那你还气她?你是不是想气死她,才甘心?”
艾天佑勃然大怒,“混账,有你这么跟自己的爹说话的吗?”
他刚才已经轻言软语的跟叶氏说了,分析了,劝解了,可是叶氏就是不答应,两人说着说着就争吵了起来,叶氏大骂他和贾氏,还不待他再说两句,叶氏就忽然心口剧痛吐了血,他看的也实在惊心,可是他心里更憋火窝囊,别的大人三妻四妾,一年收俩,满府女人,也日日安稳,高枕无忧,偏偏他不过是有个妾,叶氏就揪着不放,闹的仿佛他做了天理难容之事似的,不可原谅似的,他实在是身心俱疲,不知如何是好?
艾天佑一嗓子大喝,一声混账,将三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缓和情分喝的荡然无存,丹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扑棱就抓狂了,“你说我混账,就因为我不让你气死我娘,你就骂我混账,老天怎么就不开眼劈死天下所有的负心汉呢!”
不是骂他还能是骂谁?
这比被女儿当众抽他一巴掌还不能容忍,艾天佑铁青了脸色扬手要扇丹丹耳光,叶氏却猛地下床撞向他,又踢又打道:“你护着那对狐狸精贱货,想要小丹带着你那小贱种去赴宴,门都没有,门都没有!”
原道如此!丹丹盯着艾天佑冷笑,“原来你想让你那宝贝女儿出头,早说啊!不就是带她出门么,我带就是!”
(这几天,天天走亲访友,好累,都是晚上码字,还要照顾小包子,基本是码一章发一章,实在没有存稿,加更有困难,不过,栖木尽量多码字,争取月中加更!大家见谅!谢谢白若zsx的小粉红!趁着小粉最后两天翻倍,大家有保底小粉的投给俺吧,满二十,俺会加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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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话一出口,艾天佑和叶氏俱愣住了。
艾天佑更是不能相信,本来他以为就算叶氏答应,以丹丫头的性子也未必愿意带冬梅去赴宴,所以他才苦口婆心的劝叶氏,希望叶氏先答应了再由她劝丹丹。
他大道理摆了一通,什么冬梅虽然不是她亲生的,毕竟喊她一声母亲,冬梅的亲事以后还得她做主,冬梅有些名声,她脸上也有光彩,对丹丫头的名声也有好处,可是,他道理摆了一箩筐,叶氏就是油盐不进,根本不听,一口咬定就是不同意丹丫头带冬梅去。
他也是急了,刚刚在西院被贾氏一通哭闹,又被叶氏好一通骂,还不待对叶氏出口重言重语,她就忽然吐了血。
窝了一肚子火,频临暴怒的边缘,偏生顾忌叶氏的病情又不能发作,丹丹一句话将他的怒火点燃了,父女俩眼看又要干架,哪曾想,丹丹竟是忽然一句“我带就是”。
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艾天佑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丹丹却冷笑道:“既然艾大将军如此疼你闺女,你发了话,我哪敢不听,否则还不一巴掌拍死我!”
艾天佑气的胡子眉毛乱抖,他不过是扬了扬手,又没有真的打她,再说,哪有亲闺女这么指着爹的鼻子骂的,幸好屋里没有伺候的人,否则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脸面?艾天佑忽然很无力,自这母女来了,他在府里哪里还有脸面,哪里还有威严?他真是拿这个浑吝不羁的女儿没办法,打她。她不怕,骂她一句,她的小嘴反倒能吐出来十句气死他的话!
叶氏喘了气,气急道:“小丹,你不能答应,不要怕他,他敢打你,娘跟他拼命!”
丹丹对着叶氏低语,“娘,放心。我不会让艾冬梅得了好去,相信女儿!”
艾天佑不是想让艾冬梅出头吗?那就成全她,只要倒时候别嫌她太出风头,被她气死就好!
叶氏楞了一下,仍是摇头不答应,丹丹却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娘,放心!艾冬梅迟早会走出门去的。不差这一次!再说她去了,女儿也有个伴!”
艾天佑点头,主动缓和关系,“丹儿说的对,她们姐妹两个一起出去也好有个照应!”
丹丹撇嘴冷笑,“照应?我没那份能力照应她。我也不敢让她照应,你别忘了在冷府她是怎么照应我的?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是你逼着我带她去的,我只负责将她领进那道门。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是福她自己享。是祸,你可别怪到我头上!我农村野丫头一个自顾不暇。可没长了三只眼帮你盯着她!我话已经说清楚了,我是我她是她,我不承认她这个妹妹,她也未必在心里真的认我这个姐姐,所以,到时候发生任何事,都与我无关!我不会为她担任何责任,艾大将军,你可听清楚了?”
这个混账,孽畜,就没见过能这般将亲爹活活气死的女儿!艾天佑气的脑门嘣嘣直跳,脸色铁青,丹丹却看也不看他,背过身去,“请艾大将军先回避一下,我要给娘换衣服了!”
艾天佑怒喝,“你个混账东西,你想气死你爹不成?”这个混账,一口一个艾大将军,眼里哪还有他这个爹!
丹丹冷笑,“是哦,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混账,到底是遗传了谁呢?反正我娘不混账!”
“你,你个”艾天佑气的都骂不下去了,猛的甩袖出去,再不走,非被活活气死在这里不可,他去哪里,直接去教训艾冬梅了,教训啥,当然是告诉她要知书达理守规矩,特别要对丹丹这个姐姐尊敬,若是再出现在冷府那般谄媚不分亲疏的事,以后老死在院里,别想再出府门一步。
艾天佑不自觉的欺软怕硬,捡软柿子捏,将昔日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好一通警告,总算找回点当爹的感觉了!
艾冬梅本也是个桀骜跋扈的,奈何架不住命,自丹丹回府,爹不疼,娘不爱,一切天翻地覆,全变了样,她所经受的一切早已将她的跋扈、傲性消磨的荡然无存,只剩无尽的怨恨和隐忍,还有恶毒的诅咒,每日咬着牙,只等着抓住一个机会,将丹丹狠狠的踩在脚下,踩的她万劫不复,永不得翻身,所以,这次沐冰兰的立秋之宴她无论如何也要跟了去!
丹丹总算安抚好叶氏,服伺叶氏喝了药,回去倒头便睡,第二天竟然安安静静的窝在房里,上午看书习字,下午捏着绣花针发呆。
清水略微放心又担心,小姐是个聪慧的,虽然字不是一夕之间就能突飞猛进练好的,但是多看书,对明儿总会有益处,大不了让小姐寻个借口,不提笔行字就是了,口说,她相信以小姐的才学,是不会输于任何人的!
可是,明儿面对的都是清高、孤傲的官家小姐,还有个艾冬梅跟着,又有冷君奕使绊子,清水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不能心安,到了赴宴这日,清水第一个睁眼起身,早早的将丹丹洗漱穿戴的东西规整好,只等小姐起身唤她。
可是,她的大小姐却是差点睡到日上三竿,待洗漱好,穿戴完毕,又不疾不徐的吃了早饭,走出院门,艾冬梅小姐已经在府门口足足等了她将近俩时辰了,又着急又忐忑,浑身香汗淋漓,待要回去补个妆换身里衣,丹大小姐却忽然悠哉而至,艾冬梅那个气,咬的压根都疼了,却只得换了笑颜上前见礼。
看着精描细画,精心打扮过的妩媚娇颜上虚假的笑意,丹丹连哼都懒得给她一个,直接上车走人。
艾冬梅在丹丹身后环佩叮咚,暗香浮动,对着丹丹的背影暗自翘唇嘲讽,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去赴郡主的宴会,穿戴仍然这般随意,真真是无理没有教养,瞧那一身湖绿色的裙子还是入府时做的,已经穿了不下十次了,通身上下只在耳朵上挂了莲子米大小的南珠耳坠,梳了个可笑又幼稚的丫髻,通身竟再无一饰物,可真够穷酸俗气的!
一路无话,车子驶到聚会之处,清水扶着小姐下了车,入门处不见来往车辆,不由有些紧张,“小姐,只怕我们是最后一个到的!”
正是因为清水这丫头稳重、心细,所以更将这次的宴会看的特别重,压力比丹丹还大,真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
丹丹神色无恙,悠闲四望,一个简单却滂沱大气的门匾“舒逸苑”映入眼帘,丹丹挑了挑眉,这个冰兰郡主还真是别出心裁,聚会之所不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也不是仗了自身的特别、尊贵地位寻了皇家园林一隅,以显圣宠和高贵,却是聚在闹中取静的一处私人经营场所。
丹丹几眼看过不由很佩服这“舒逸苑”的幕后大老板,此处居于繁华闹市,豁然圈出大大的一块地皮,在入园处的示意图上,竟然有跑马场、马球场、枫林、竹林、梅林、亭湖轩榭、酒馆、茶坊、戏园、赌场……吃喝玩乐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个浓缩版的京城,比前世的休闲娱乐度假村还要全面齐备。
丹丹不由咋舌惊叹,能经营这么一个场所,那得多大的后台和多么雄厚的实力啊?又是在遍地皇亲国戚、凤子龙孙的京城,这些金主都得一一摆平吧!那得砸下去多少银钱?!
叹服间又豁然明朗,这处所指不定是哪个亲王、公主的产业也说不准,否则,谁还有这份能力?再说,这些个皇子凤女的不都有大把大把的私产敛金聚富!
只是,究竟是何人能想出这么个点子,如此规划,实在是个商业奇才,这种大型的休闲娱乐处所就是在前世也不多见!
清水将帖子拿给守门的侍卫检看了,那侍卫恭敬的放行,让艾冬梅心里好一通激动,机会已经来了,她不由暗自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场地虽大,但是人却稀疏,不知是生意不好,还是这位郡主下令清了场,虽然十之**她是最后一个到的,丹丹却是一路不疾不徐的赏看走过,这种地儿必是贵族消费,指不定,还限名限姓,以后有银子人家也不会让她进,可不得好好的一次看个够本,也不枉来此一遭!
青石玉瓦,绿水廊桥、嶙山峋石、曲径幽道、奇花异草……所经之处,所闻所见,皆是不俗美景,让人惊叹流连,丹丹细品慢看,不疾不徐,艾冬梅却是焦急的不行,几次忍不住要催促丹丹,想到贾氏和艾天佑的告诫,只得咬牙恨恨的忍了,心里却似揣了只猫似的,恨不得一步到了贵人圈里,抱住哪家贵小姐的大腿,当然,她最想最想抱住冰兰郡主的大腿,成为人家的好姐妹,座上宾!那真是一步登天,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
艾冬梅急的抓肝挠肺,快吐血的时候,丹丹终于挪到了聚会地点,临湖小亭上已经聚集了一众莺莺燕燕,远远的望去便见姹紫嫣红,环佩叮咚,芬芳一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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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暗自打量亭中各色人物,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无不精妆美服,举止矜贵优美,真真一幅美人全景图。
看美女也是一件让人赏心悦目之事,而且俱是原生态的古典大美女们,实在是养眼至极,视觉大餐!
嗯,北边的那个肤色不错,南边的那个身材很好,入口处那个玉鼻秀口温婉怡人……忽然,丹丹只觉得一阵香风而过,鼻中忽然奇痒无比,一个惊雷喷嚏震天响,根本来不及控制,堪堪用手捂住鼻子!
丹丹立刻住了身,半步也不能往前走,只差一点没被那各种奇香异味给呛死,她本就嗅觉灵敏,又是多种异香奇味混合,那喷嚏不受控制的一个接着一个,止也止不住。
正在顾盼嬉笑的众贵女惊闻喷嚏雷鸣般的响起,一下子惊愕,亭中顿时鸦雀无声,悉数止了说笑看向丹丹三人。
得,丹丹苦笑,今儿,就是她想低调也已然低调不起来了!
亭中一众贵女,含蓄点的捂嘴偷笑,倨傲得意的直接挑眉,气盛骄傲的,直接撇嘴毫不掩饰浓浓的鄙夷嘲讽。
丹丹却无暇理会众人的表情,专心致志的打喷嚏,她也很难受好不好,比谁都想让这该死的喷嚏停下来,可是,她毫无办法,除非退出至一定的范围,不受那帮脂粉小姐们的荼毒,否则她会活活因打喷嚏给累死也说不准!
丹丹边打喷嚏边往后退,艾冬梅却是面红耳赤,站在原地不动,虽然她乐意看着丹丹出丑,可是她是丹丹带来的。那帮小姐们中有声音高的,已经传过来了。
“天呐,那人是谁啊?”
“简直就是个喷嚏王吗?怎么会有如此不知礼数的女子?”
“哪里是不知礼数,根本就是寡廉鲜耻,鄙俗不堪!”
“旁边那个是谁啊?是不是等着这个停了那个接着打啊?”
“听说郡主也给一个四品兵部侍郎家的小姐下了帖子,是那二人中的哪一个啊?”
“不会是那个声名狼藉,敢对君玥小姐失礼口粗的那个吧?天呐,郡主怎么会邀请这种人啊?”
“打喷嚏的那个吗?那,旁边那个是谁啊,瞅着倒比这个得体多了!”
“切。本身就是个四品家的小姐,还好意思带人来,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带来的人又能高贵到哪里去?与这种人一起的,品行又能好到哪里去……”
……
艾冬梅面色窘的发紫,头垂的都快贴地面了,她真想上去一脚将丹丹踹进河里,省的害的她跟着丢人现眼,她抬脚上前。着急关切道:“姐姐,你怎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丹丹哪有功夫理她,急忙避过风头往后看去,中心亭子旁边还有几个小亭,廊道迂回,精巧雅致。风景正好,丹丹往近处的一亭走去,艾冬梅却是急了,站在原地不动。高喊了一声,“姐姐如此率性而为。着实对郡主失礼,还请姐姐留步!”
明显的丹丹今儿是不会入这亭子了。艾冬梅怎能不急,她来就是为了巴结上郡主和一众小姐,丹丹连亭子也不入,那她哪里还有机会接近郡主!情急之下,将艾天佑和贾氏的告诫忘的精光,一句话便将丹丹给推进坑里当了垫背的!
丹丹回头看着她冷笑,清水气道:“二小姐,这门小姐已经领你进来了,二小姐不必事事跟与大小姐之后了,大小姐许你自行游赏。”
得了这话,艾冬梅还等什么,对着丹丹微微福身,“妹妹谢过姐姐!”又自以为是的加了句,“还是请姐姐与妹妹一同前去吧?”
若要真去了,你犯恶心岂不是会有所顾忌?丹丹勾了唇角径自往旁边的小亭子而去,艾冬梅也怕丹丹忽然反悔拉了她陪自己,轻提裙摆,踏上台阶,快步入了那满亭芳华之中。
艾冬梅扬起笑脸,对着亭中福礼,刚才她就细看了,这亭子里的小姐们竟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不由暗自思索哪位才是郡主,按理,郡主应该骄傲华贵与众不同,她瞅遍每个面孔也依然不能确定哪个才是郡主,个个贵女都美艳华贵,实难辨别。
“梅儿见过众位姐姐妹妹!”
态度亲昵,礼节到位,笑容甜美,可是,亭中所有贵女都神形倨傲的望着她,一派超然疏离!
竟是没有一人搭理她!
艾冬梅陡然脸色涨红,咬紧了唇不知所措。
忽然一众女子起了身向她走来,艾冬梅惊愕又惊喜,可是,人群却从她身边而过,窸窸窣窣离了亭子,迎向正踏步走上回廊的几个女子。
一个女子被众星捧月般徐徐而来,临风而行,一袭白衣胜雪,满头云发披泻,只一眼望去,气质高华、清冷孤傲,绝俗绝尘,俨然是那误入凡尘的仙子,容貌已是多余,仅仅那无形散发的清绝气质已让人见之忘俗!
丹丹的瞳孔蓦然紧缩,震惊之下那喷嚏竟是不治而愈,她攥紧了手心,盯着中间那个女子一动不动!
不用介绍,已然确定那就是沐冰兰,才色无双的冰兰郡主!竟是与前世那个冰兰一般无二的容颜!
她从来不知道冰兰那种妩媚妖娆的面相能被演绎成这般的清傲绝俗,冰清玉洁的不食人间烟火般高贵、纯净,仿佛怀着不敬的心思看一眼都是一种亵渎、龌龊!
细长妩媚的狐狸眼在沐冰兰的身上少了妩媚勾人,却是多了一股让人心生自卑的清冷、孤傲,不需要她一言一行,仅仅一个蔑视的眼神,便能将人踩入尘埃里,只觉在这样的一个女子面前自惭形秽,卑微至极!
这个沐冰兰绝对不是前世那个冰兰的灵魂,十个冰兰也造化不出一个沐冰兰!
丹丹心中苦笑,咬牙看天:老天爷,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给她报仇的机会,偏偏弄了这么一张相同的脸膈应她一辈子!让她想忘记徐阳和冰兰的苟合之事也忘不了!
老天爷,你可真会玩人!
忽然一声尖锐嘲讽的笑声响起,正是沐冰兰身边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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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井底的蛤蟆眼睛长在头顶,连郡主也不放在眼里,就是那门前的狗儿,得了一口吃食,见了恩人也得摇两下尾巴叫几声感激吧?”
不是那冷君玥还能是谁?她说完拉着一女子娇笑道:“李小姐,你说是不是?”她也是恨极了丹丹,心中想的话冲口而出,根本不考虑这话合不合时宜,能不能出口,只想着怎么羞辱丹丹痛快怎么来!
众人被冷君玥粗鄙的话惊的不行,看看她又看看那李小姐!
那李小姐正是京城府尹李光正的女儿李艳茹,平日里与冷君玥不过点头之交,说不上亲近,猛地被冷君玥这么扯着问的直白,不由有些尴尬,心中虽恼,面上又不能显,可是她既不想得罪冷君玥,也不想一下子就得罪了这艾侍郎家的大小姐,不说艾侍郎的前程如何,单她们家的陈嬷嬷如今还在艾府做这位的教习嬷嬷,她就不好落井下石!
李艳茹正暗自思忖怎么避过冷君玥这话,忽然有人走来,激动万分的唤了她一声,“李姐姐!”
她心里陡然松了口气,避过冷君玥的拉扯,索性连脚步也迈开了,转身迎了那人,待看清来人,不由黛眉一皱,面色黑了几分,这艾冬梅怎么也来了?
艾冬梅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立刻直奔李艳茹,李艳茹对着她微一点头,又转回身站在郡主身侧,这艾冬梅再怎么与那艾春丹不合,出了府门,她们是一家人。自己与她寒暄一句本无它意,可若是冷君玥和郡主误会可就不好了,而且,郡主为何单单给四品之女艾春丹下帖子,她始终闹不明白,但是对这位郡主有几分了解的她隐约感觉到,郡主未必喜这艾春丹!
她还是要谨慎些才好,李艳茹不由又贴向郡主一步,偷偷的观瞧这位郡主的脸色。
沐冰兰淡淡的看了丹丹一眼,对冷君玥粗俗的话微微皱眉。却没有制止。
贵女们哪个是简单的,个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很,眼见有好戏瞧了,不由的悄悄移到郡主一侧,作壁上观,幸灾乐祸的望着丹丹笑。
丹丹这边竟然只剩她和清水,不,还有个走来的艾冬梅。艾冬梅也见到她“思慕”已久的郡主了,当下袅袅上前,敛衽屈膝,“兵部侍郎艾天佑之女艾冬梅见过郡主,郡主福安!”
姿态谦卑敬慕,语言柔媚甜美。沐冰兰扫了眼艾冬梅很勉强的点头,便转了脸看了眼冷君玥。
对沐冰兰冷淡的态度艾冬梅有些失望,但是又很快自我安慰,好歹这郡主对她点了头。说明对她有了些印象,一回生。二回熟,一会儿她借机多讨巧一些。说上两句奉承话,这郡主自会对她印象深刻,和颜悦色了,不由心中暗喜。
冷君玥明显感觉到了郡主看她一眼中的冷漠不悦,心底有些发慌,待看到艾冬梅身上的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竟然款式和颜色都是相差无几!
两人竟是撞衫了!
冷君玥顿时觉得奇耻大辱,恨不得当下撕了艾冬梅的衣服,迁怒的瞪了她道:“你懂不懂规矩礼仪,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给郡主见礼?!”
这话可真够尖刻的,不想见礼的讥讽人家不见礼,想巴结上前的又大斥人家没有资格,这冷君玥简直成了沐冰兰的一条哈巴狗儿,狗仗人势,媚上欺下。
这些人中虽然都暗自鄙夷丹丹,却也不全是交好冷君玥的,平日里只觉得冷君玥行事娇蛮,不曾想今日竟是如此的急不择言,简直是粗鄙不堪,仗势凌人,所言所行让人惊乍,不能置信!
有几人不由的垂目掩去面上的讥讽之色,在心底暗自不屑腹诽。
艾冬梅却是如三伏的天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激的她透心凉,冷君玥的话比扇她一个耳光还要让她痛到心里,她立刻紫涨了面色羞窘万分,“对不起,我,我……”
冷君玥却是没空听她说下去,直指丹丹道:“喂,说你呢,怎么,给郡主见礼委屈了你不成?郡主那二两一张的帖子难道还不配得你”
“君玥!”沐冰兰扫了丹丹一眼皱眉看向冷君玥!
丹丹心底冷笑,瞧见没,这一唱一和,连助阵的都拉好了架势,还真是摆好了龙门阵等着她往里跳呢!
她若是服了软,岂不是被人给小瞧了去!
丹丹瞧着冷君玥惊奇道:“我是在乡下长大的,还真没见过那高门大户的矜贵小姐是如何学狗摇尾谄媚的,冷小姐一直做的很好,事事在人前,可就是瞧的不过瘾,要不,你再来做做,让我们大伙儿一次过足眼?”
嘶!众人大吸一口冷气!莫不说旁边还有冰兰郡主,单就冷君玥的身份,也不是能让人随意侮辱的,艾春丹这话,分明是暗讥她一直在做那如狗般摇尾谄媚之事,还让她再做一次,只差没当面骂她是只狗了!
有人唏嘘,这艾春丹也着实是太大胆了!简直就是个缺心眼,大棒槌!
冷君玥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当着这么多小姐的面被一个乡下的土包子、野丫头损的这么难堪,不由的恼羞成怒,“你个乡下来的土鳖,你说谁是狗,你跟我说清楚,你说谁呢?你这种货色也配说我”
“哎呀,冷小姐请慎言!我一个小小的乡下土包子,你说我是土鳖我只能听着,哪敢说你这尊贵无比的小姐是狗啊?各位小姐都在场,我可是真真没有说冷小姐是狗这话!”
话是没明说,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不少人实在憋忍不住,“噗嗤”轻笑出声,冷君玥气的柳眉倒竖,一张娇俏的脸蛋涨的通红,跺脚上前要与丹丹理论。
丹丹却懒得再理会这外表跋扈,内里草包的货色,跟这种人说话,简直掉价,直接忽略她面对沐冰兰。
虽然不是那个冰兰,可是面对同一张脸,丹丹心里仍然十分郁闷不舒服,可是这礼,她不行是不可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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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恶的旧社会,身份地位礼教压死人,她若是真以身抗礼,杀头倒不至于,被拉出去痛打一顿,再扣个蔑视朝廷,对郡主不尊的罪名却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是行个礼,本姑娘就当是祭拜先人了!
丹丹对着沐冰兰微微福身,“艾春丹见过郡主!”
只此一句,不卑不亢,礼节到位,说不上好,也挑不出错!
沐冰兰细长的眼角掠过丹丹,带出了一抹清冷和倨傲,“免礼!”说完移步入了主亭,这姿态摆明了对丹丹不喜不屑,众人心下了然,立刻瞥了丹丹一眼,跟在沐冰兰身后而行。
丹丹一动不动,轻轻挑了眉梢,站在回廊上扬声道:“郡主邀约之意艾春丹心领了,但我礼节不懂,学识全无,才艺不会,言语粗鄙,行为流俗,实在不会故作清高、自诩清流,还是不扰了郡主等人的雅兴了,告辞!”
说完当真离去。
有这么说话的么?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这话得罪了一竿子人,众贵女气的鼻子都歪了,可偏偏没有一个敢应声的,这一应答岂不是自认了自己是在故作清高、自诩清流,个个暗自腹骂丹丹果真粗野无理,连句得体的话也不会说,更是眼睁睁目送她骂了大伙泰然离去。
“姐姐!”艾冬梅急的满头大汗,丹丹若是走了,她哪还有资格留在这里,紧走两步想拉住丹丹,却又怕丹丹当众甩手自讨难堪,只得低声威胁道:“你别忘了爹不过是个四品,这里每个小姐都不能得罪。你刚刚已经得罪了冷小姐,若是再得罪郡主,爹,他必定不会轻饶了你!”
清水瞪大了眼,这个艾冬梅想出头真是想疯了,也不看看人家有没有拿正眼瞧她,呆在这里分明是自取其辱!
“二小姐,你是在威胁大小姐吗?有你这么和长姐说话的吗?”
艾冬梅瞪了清水一眼,“不过一个下贱的婢女,你住嘴!”
丹丹猛的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瞪着她,吓的艾冬梅捂脸后退,清水怕小姐为她出头,闹出了事,急忙止住小姐。
丹丹撇嘴冷笑,“做婢子不下贱,可是有的人,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做狗,才真是够贱的!”
艾冬梅却是不顾丹丹骂她,退了一步,继续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稀不稀罕这次宴会,但是你不要挡我的道。坏我的好事,若是你敢现在就离开,我会为冷小姐作证,向众人说出你在冷家是如何辱骂冷君玥的!还要告诉众人你是如何骂爹是个老畜生的!我说到做到。别逼我!”
清水气白了脸,“二小姐。你疯了!你还要不要脸?”
艾冬梅对着丹丹挑衅的仰脸,“怎么。你现在是不是想打我,那就打啊,但是,我会拖着你,决不让你离开半步!”
她这会儿忽然想通了,根本不用怕丹丹打她,只要丹丹打她,这嫡女当着众人毒打庶妹的名声可是出去了,她既能得了众人的同情,又能对丹丹的名声再败坏一笔,就是挨两耳光也值了!
丹丹忽然笑出了声,“随便你,我保证你爹会让你从此一辈子老死在府上,说不定还会揍断你两条狗腿,撕烂了你的贱嘴!”
“你”艾冬梅恨的咬牙,这女人怎么软硬不吃,什么都不怕啊!
“咯咯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么有趣的人儿可不能这么离去!走,这亭里确实挤不下了,咱们到那边去!”忽然一只玉手伸来,拉了她往旁边的亭子走去,丹丹和清水俱是一怔。
清水不认识,但是丹丹却认得,这女子正是清影绊了融世俊的马腿,帮她解围的那姑娘,定安王府的大小姐、当今皇后的亲外孙女江夜蓉。
江夜蓉纤纤玉手却相当有劲儿,不管丹丹应不应,直拉了她往前走,还高声对着沐冰兰笑道:“表姐,你们玩你们的,我们就在隔壁了,不过,给我们在亭里另整一桌,要和你们一模一样的,可不能欺负我们人少,减了吃食!”
江夜蓉说完,咯咯大笑,泼辣、直爽、率性,言行相当洒脱,清水担忧的看了眼小姐,丹丹却是翘起了唇角。
一个是前皇后的外孙女,虽然祖母过世已久,母亲和自己却颇得皇上宠爱,贵为郡主,而另一个是今皇后的外孙女,奈何母亲强嫁定安王本已惹了皇上不悦,偏又生养了个邪肆、放荡的儿子,成为反面教育的典型代表,引得这位大小姐也不得皇上待见,最高头衔不过是公主之女,定安王府的嫡出大小姐而已!
可是在高贵的沐冰兰郡主面前,她不见任何自卑、羞怯之色,反而异常的张扬、洒脱,又岂会是个简单草包的人儿!
“江小姐,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告辞了!”丹丹不认为这两个皇上的外孙女相亲相爱没有罅隙,但是,自己,绝不愿成为她们二人明争暗斗的靶子!
江夜蓉不再坚持,松了她的手笑道:“你走吧,但是,你能出了这亭子,却出不了这舒逸苑的大门!”
丹丹冷笑,“为何?难道离开也要再等郡主发一张散席的帖子不成?”
江夜蓉笑弯了腰,“哈哈哈,你可真逗,活宝一个!我真是太喜欢你这性子了!”
江夜蓉的大笑引来对面亭里的人关注,冷君玥贴了沐冰兰窃窃私语,沐冰兰面无异色,却是眯了细长的眼眸扫过丹丹和江夜蓉二人,神色更显清冷。
江夜蓉唇角轻扯,挑了眉梢回看一眼,索性亲昵的挽上丹丹的胳膊,“有人家包了全场,这会儿是不进不出,你就别想着离开了,这舒逸苑的美食不错,你不尝尝可真是太可惜了!”
说话间已有统一着装的婢女手持碧玉托盘鱼贯而入。一碟碟精致珍馐的点心、果仁、蜜饯、鲜果一一呈上,酥香精巧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美味,颜色鲜艳水灵的果子清香诱人,虽然刚至立秋,离中秋还有二十多天,但是菱、山楂、桔子、苹果、西瓜、香蕉、梨、葡萄、石榴、柿子、枣子……一应俱全,悉数被摆上。
江夜蓉却撇了嘴对那领头的婢子道:“打发要饭的叫花子呢,去把这些都撤了,上几个南方来的!”说着拉住丹丹的手,对沐冰兰高声道:“表姐。你何时变的恁小气了,拿这些个凡品俗物的招待众位小姐,真真是欺负咱大伙儿没有见识不成?”
沐冰兰也不着恼,淡淡的看了江夜蓉一眼,清冷道:“那些个数量有限,况都被前面聚会的众位公子先预订了,已经商量了,蓉妹还是先屈就一下吧!”
江夜蓉故作惊讶道:“前面有公子们聚会吗?那。今儿可真是巧了,不会又和去年那般来个不约而遇,两处合一处众乐吧?”
沐冰兰冷了脸不再理会江夜蓉,冷君玥和几个女子却是一声低呼,目露惊喜,有些个更是粉面含春。红至耳垂,明显一个个怀春思慕的模样。
丹丹看的纳罕,江夜蓉撇嘴低语道:“鬼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费尽心机的安排来的还差不多。假清高!”
丹丹不明白这话指的是谁,是指沐冰兰还是那边聚会的一众什么公子?
又有婢女上了果盘。江夜蓉满意的点头,端起一盘放在自己面前。又端给丹丹一盘笑道:“来尝尝这两个,咱这北方地片儿长不了这些个稀罕物!”
丹丹一看也有些意外,竟是荔枝、龙眼,江夜蓉已经剥了一颗荔枝含在嘴里,叹道:“若是冰镇一番味道就更好了!”
说完又吃了一颗,推着盘子对丹丹道:“咦,你怎么不吃,这些个果子由南方运来,都是限量的,轻易不得吃,郡主银子多着呢,吃,吃,吃,别给她省!”
得!这主不光爽辣,还是个吃货,眼见的半盘子都下去了,吃的可真痛快!
丹丹也素来是个爱吃的,在艾府虽然不缺各色果子,可是这限量版的荔枝等物自穿来还真没吃过,当下也不客气,径自对着自己面前的那盘下手,神态自若,丝毫不见任何拘谨做作,但是两者都是上火之物,不得多食,她每盘只吃一半,便住手拿拍子抿嘴,转身问江夜蓉,“就这两种,还有其它的吗?”不知这里还有哪些热带水果?
“啊?”江夜蓉嘴里正含了一颗龙眼,被丹丹猛的一句差点噎死。
头一遭遇到比她还能吃的姑娘,她盯着丹丹不由挑眉审度,这女子是真性情还是装傻充愣故意而为之?
其实,丹丹正是有意一举!
她不相信江夜蓉无缘无故的亲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夜蓉身份高贵完全没有必要理会她这种小角色,但江夜蓉偏又公然的与她表示亲昵,分明是无声的挑衅沐冰兰,与那伙人对着干,她不会傻的相信自己有那份性格魅力让江夜蓉对她一见钟情,除非,江夜蓉是个女同志?可是,看她美艳动人,发育良好,实在不像啊!
“还有吗?难得沾江小姐的荣光,我一个乡下土包子也好开开眼,解解嘴馋,也不枉留下来陪你一场!”丹丹说的理直气壮,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夜蓉,本姑娘就是这样,看你能容忍几时?
江夜蓉却是忽然大笑,“其实有,就是要看看郡主有没有那本事,厚不厚道了!”她对着身边的婢女道:“去跟郡主说本姑娘想吃红龙果与金枕头,要是弄不来就说明她小气,明年本姑娘决然不参加这劳什子立秋之宴了,一点新意也没有,俗!”
天下也只有这江夜蓉敢对高傲绝尘的冰兰郡主如此了,两个都是尊贵的人儿,一个冰清玉洁,冷漠孤傲,偏另一个美艳大方,开朗泼辣,但是,小婢女哪个也不敢得罪,得了江夜蓉的话立刻去了。
一众小姐正在互相交流,又有了什么新的画作,绣了什么出彩的绣品,得了什么名人法帖,琴艺精进了几何……
沐冰兰受了众人推捧,正端坐于一尾玉琴之前,轻试琴音,听了婢女的话,冷冷的瞥了江夜蓉一眼。
江夜蓉咧嘴笑:“表姐,我可是听了信儿了,这舒逸苑昨儿刚到了一筐红龙果和金枕头,你可不能小家子气!我也不相信你堂堂郡主就这点面子!”
她直接将了沐冰兰一军。
众人惊愕的看向江夜蓉,无比佩服她的胆色,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这江小姐看那艾春丹入眼,这真就是一路货色,大大的缺心眼,大棒槌啊!
水果点心不过是个应景摆设,又有几人会真的吃上几口,更别说敞开了胃口解馋!
主亭里,婢女上了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儿,不多,也绝然没有少了多少,偏偏对面却是有两个吃货,看着那两人手不住,嘴不停,早有人不屑的撇嘴,因着江夜蓉的身份才忍了没有出言讥讽,又听江夜蓉这般毫不忌讳的还要吃,终于有人憋不住翘了唇角,一位与沐冰兰走的近,惯会谄媚迎逢的女子娇笑道:“莫不是定安王府缺了江姐姐的零嘴儿,瞧把她给馋的!”
江夜蓉撇嘴笑道:“你们一个个巧言令色,小嘴跟抹了蜜儿似的,在郡主大人面前,迎逢拍马的话都说不完,哪里还有功夫吃?倒好意思笑我们贪吃,古云‘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就连夫子都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食不餍精,脍不餍细,会吃也是一门学问,大大的学问,亏你们一个个自诩博学多才,连圣人之训都不知!”
能说出这番话来,丹丹倒真的不得不对这看似随性、不拘小节的公主之女刮目相看了!
那女子果然被江夜蓉说的哑口无言,不由红了面缩回身,沐冰兰站起身淡淡道:“看来,为了蓉妹的口腹之欲,我不得不亲自去一趟了!”
冷君玥立刻跟着她起身出了亭子,随行的还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就是李艳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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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蓉望着绝俗傲然而去的沐冰兰翘了唇角,无人发现她眼底的鄙夷嘲讽。
艾冬梅一直讪讪的站在亭子的最边缘,无一人搭理她,别人说什么只要她凑上一句,大家立刻住了嘴看向她,吓的她再不敢多嘴。
郡主身旁一直不缺殷勤之人,根本不容她插足,艾冬梅心里七上八下跟放在油锅里煎似的,又见丹丹跟着那姓江的小姐只顾吃喝好不安逸,不由后悔的吐血,早知道郡主瞧不上她,众人又这般排斥她,还不如跟在艾春丹身后,这会儿至少有个地儿坐下,见那江小姐身份虽尊贵,却是和颜悦色,亲厚待人,应该是个容易相交之人!
艾冬梅悔青了肠子,有心想去丹丹那亭子里,又怕惹的郡主不悦,她左顾右盼,煎熬的不行,眼见李艳茹跟在郡主身后出去,她一把拉住李艳茹,可怜兮兮道:“李姐姐,我能跟你一起吗?”
李艳茹看着她似笑非笑,“我们府上的妹妹但凡出府,都是跟在姐姐身后寸步不离,一般这种宴会她们也不会参加,郡主素来不喜身边人多,艾小姐还是在这里歇歇脚,品品瓜果吧!”
艾冬梅瞪着李艳茹的背影,脸色紫涨难言,李艳茹是嫡出的大小姐,其下有两个庶妹,这番话分明是指责她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更应该跟在丹丹身后惟命是从,而郡主身边根本没有她的位置,想也别想攀上郡主!
费尽心机的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被人瞧不起,羞辱吗?艾冬梅心里一百个不甘,她死死的瞪着正在悠然赏景的丹丹。用力的咬唇,都是她,一切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她又怎么会从唯一的掌上明珠,骄傲的大小姐变成一个人人鄙夷、轻蔑的庶女!
“我一定要让你尝尝被人嘲讽、厌弃的滋味!”艾冬梅眼底闪过恶毒,垂头走出亭子,来到丹丹面前,对着江夜蓉福身道:“梅儿见过江小姐!”然后可怜兮兮的看向丹丹,怯懦的唤了一声。“姐姐!”
江夜蓉冷眼看向艾冬梅,那表情忽然变的比沐冰兰还要冷傲,带着犀利扫了她全身,直接拉了丹丹的手,“走,前方的莲子饱满清甜,咱们去采几头来尝尝,这湖里的莲子。比别处滋味不同,甜美的多!”
艾冬梅咬了唇盯着离去的两人,瞬间连江夜蓉一起怨恨上。
碧水淋波,清荷香润,回廊左边湖里莲子颗颗饱满,右边反而荷香四溢。娇艳正好,真真是一秋一夏,好不稀奇!
江夜蓉指了右边道:“这理湖的花匠是专门聘请的奇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可以延后荷花的花期,据说还能养出四季的鲜花。那牡丹、芙蓉都能连开几茬,反季盛放。真真是个奇人!”
前世四季鲜花盛放,丹丹早就习以为常,江夜蓉说的神乎,她不过淡淡的听着,并不多言。
忽然,丹丹住了脚步看向江夜蓉,“这里没有旁人了,江小姐可以不用如此的厚爱于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女,陋名在外,只怕江小姐所图无法达成!”
江夜蓉放开丹丹的手,笑的欢畅,毫不掩饰道:“你知道我所图何事?”
丹丹摇头冷笑,“你所图何事我不关心,但是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各有各的道儿,我们不是一路人,江小姐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机了!”
江夜蓉终于不再笑,盯了丹丹半晌,摇头道:“虽然话俗但是个理儿,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谁是猪,是鸡,是狗,我懒得理会,但是我不是,我知道你也不是,咱们都是人,走的都是人道,所以,还算是一路人!”
“咯咯咯!”她忽然又笑了起来,歪头打量丹丹,“冷府的老夫人显少赞人,你是个特别的!我忽然真有几分喜欢你了!你这性格对我的脾气!”
看来世上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冷府的事显然已是举世皆知了。丹丹一本正经道:“江小姐的厚爱真让人惶恐,我对女人不敢兴趣!”
江夜蓉目瞪口呆的望了丹丹,捂嘴大笑,“真真是一张利嘴,难怪那冷君玥不是你的对手!”
丹丹挑眉,“江小姐也不遑多让!”
江夜蓉没想到丹丹会这样毫不留情面的挤兑她,怔愣一下,竟是一点不恼,反而有种终于找到同类的归属感,当下一指丹丹叫道:“彼此、彼此,尖酸刻薄、内里傲性,永远不会委曲求全的家伙!”
江夜蓉的反应让丹丹有些诧异,愈发的猜不透此人,本以为她会恼羞成怒,当下翻脸,谁知人家却拉上自己一起自嘲,倒是真有几分洒脱、真性情!
“艾春丹谢谢江小姐夸奖!”此话出口,她竟是心里嘘了口气,轻笑出声。
有时候,友谊与爱情一样,可遇不可求,甚至比爱情还要带有灵犀与偶然的机缘!
本是毫不客气的互损,却是奇异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默契般的,丹丹和江夜蓉俱是挑眉而笑,虽然各自心中仍有猜忌和盘算,但是却不影响她们对彼此的欣赏与好感!
她们谁也没有意料到,不过是各怀目的的接近与试探,却是使她们成为一对损友,却又肝胆相照,一辈子惺惺相惜,她们后来的关系,竟是比恋人、比夫妻还要坚固、深厚!
两人心中都有思量,均沉默下来,江夜蓉吩咐人将小船靠岸,拉了丹丹上去,艾冬梅尾随而至,讪讪的想跟上,江夜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惊的艾冬梅窘了脸色咬唇站在岸上看着她们。
丹丹专心致志的采莲蓬,一头头果真清香饱满,嚼在口中别有一番粉脆清甜,江夜蓉笑着打量她,“参加郡主的宴会还敢如此的不修边幅。你是头一个!”
丹丹剥了一颗含在嘴里,又将手中的递给清水,“多采些,带回去给太太做冰糖莲子饮!”
清水立刻应了,当下也不客气,命令那划船的婆子捡了那饱满头大的采。
丹丹看的满意,低头剥了颗莲子,将青绿色的莲子外衣托在掌心,愈发衬得她的手纤长莹白,才翘了唇道:“彼此彼此!”
“真是个不饶人的嘴!”江夜蓉失笑。今儿,她的确穿的随意,一袭红纱裙,两枝珠钗,虽然不至于寒酸,但是较之于众女的盛装,实在是简单随意!
清水已经采了不少,回身问丹丹。“小姐,可够?”
丹丹翻个白眼,“再采!”
清水大汗,知道小姐的脾气,小姐看顺眼的,免费的。从来不嫌多,只得埋头再采,惹的划船的婆子直抽搐!
江夜蓉大笑,“又吃又拿的。你倒是个猴精的,知道这莲子珍贵。要知道这湖里的莲子从不外售,悉数采了送至宫里的。宫里的娘娘们就爱食这舒逸苑湖里的莲子!”
丹丹心中一动,正要问询这舒逸苑的老板的是谁,却听琴音悠然而起,行云流水,悠扬婉约,又如清润的泉水悄然滋入心间,让人不觉心神静谧,一片安宁。
江夜蓉也敛了神色,听的仔细,一曲毕,丹丹竟是恍然如梦,如痴似醉,却听江夜蓉嘲讽道:“倒是奇了,今儿怎么一改往日的沽名钓誉,竟是舍了阳春白雪,弹起了这乡野小调,看来受的刺激可真不小!”
丹丹知道江夜蓉话中有话,却也不接过,只是惊诧这琴音竟是出自沐冰兰,琴艺可谓精湛、深厚,看来,这才女之名,沐冰兰倒也是当之无愧的!
“走,瞧好戏去!”江夜蓉忽然说道,立刻吩咐婆子靠了船,拉着丹丹往回走!
丹丹瞧着握住她的那只玉手凝眉,前世,她也很爱拉了冰兰一同往前奔,那时的她对朋友坦荡、真心,可是却遭遇了那番的背叛,自在这异世醒来,她就告诫自己,今生再也不会拉了人的手嬉笑而行,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再也不会敞开心交朋友!
可是,今天却是有个尊贵的小姐一再拉了她而行,但,又有几分亲厚和情义?
目前为止,她还无法猜出江夜蓉如此待她存了什么心思?心底却不再对此人过于排斥。
“哎呀,刚才吃的有点多,我去方便一下,你不要等我了,先去亭里等我!”江夜蓉交代了一句,带着婢女自去找方便的地方!
丹丹回身瞧着清水一脸红晕,不由问道:“怎么了?”
清水吱唔不说,今儿她一早起来才发现月事来了,又不好跟小姐说,只是收拾了一番便跟了来了。
丹丹见她扭捏的样儿,也明白了几分,立刻道:“你也去方便一下吧,我沿着这路往前转转!”
清水不好意思的应了,急忙跑去。
丹丹却没有依着江夜蓉的话去亭里瞧什么热闹,而是一路向前径自走去,曲径的端头,竟是通了一片枫林。
满山枫叶,酡红酡红,红的让人迷醉,动人心魄。
本是秋风美景,丹丹的情绪却是陡然低落,一股悲怆而起,心蓦的剧痛!
她俯下身子,捡起一枚枫叶,眯眼迎着太阳举过头顶。
曾经的欢悦笑声回荡在耳边……
你瞧,我猜对了吧,果然是七个小叶瓣组成,你要挨罚,挨罚!
你看它细细的脉络,像不像我们的手掌?
枫叶落下之前接住枫叶的人会得到幸运哦,徐阳,快接住,快接住呀!
……
前世,她最爱的就是挽着徐阳的胳膊去香山看红叶,执着的迷信于那句话关于幸运的传说,不止一次的去伸手接住那零落的枫叶,却没有得到幸运!
一阵风过,枫林哗然而响,像是对她的嘲讽。
泪水不经意涌出,她一动不动,任由它肆意滚落,将自己彻底的放逐在悲伤里。
不知过了多久,悲伤落尽,心情陡然变的豁朗,丹丹才仰头看天,灼灼秋阳高悬,她抹了残泪愤怒道:“贼老天,算你狠!
骗子,大骗子!
说什么枫叶落下之前接住的人就能得到幸运!
说什么亲眼目睹枫叶千百片落下的人许个心愿就会悄悄的实现!
说什么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枫叶飘落,就可以永不分开!
鬼话!傻子才会相信的鬼话!”
她忽然伸出食指猛戳自己的脸,“可是你居然相信了,还信的那么彻底!傻蛋,你就是个大傻蛋!瞎了眼的傻蛋,活该啊你!”
忽然一声乍响,明艳的太阳依然耀眼在头顶,却是陡然自林中刮起一股旋风,呼啸间片片红叶凌风而落,铺天盖地,围着她旋转飘扬。
火红的枫叶,裹起她一袭翠绿的衫裙,万红从中一抹绿,红绿两种色彩的舞动中,呈现了一副极致的,绚丽的,梦幻般的美景,这一刻的丹丹像一个绿色的精灵,徜徉在红色的海洋里,美的让人窒息!
枫林深处,一双原本戏谑、促狭的眸子陡然凝滞,盯着中心的那抹盈绿久久没有回神。
而,身处旋风中心的丹丹却是全身乍毛,大惊失色,明显的感觉到了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再顾不得伤春悲秋的感伤,提了裙摆往林外跑去。
一气跑了很远,丹丹才抹了脑门的汗后怕,太邪门了,这个鬼地方,她不过抱怨两句,就来了阵阴风,分明是不干净之地!
自她穿来,虽然浑吝不羁,但是对鬼神之说,她还是怀了几分敬畏!
气喘吁吁的按原路回了,刚刚踏上回廊,便见清水急的团团转,正在到处寻她。
清水见她来,立刻松了口气,“我的小姐,你可吓死婢子了!”再找不到小姐,她投湖自尽的心思都有了!
“我也快被吓死了!”丹丹大喘了口气,脸色都绿了,“可以回去了吧,咱们走!”
清水跟在她后面边走边道:“那江小姐派人来寻了小姐好几次,婢子不见小姐便去了亭子,谁知亭子里的人早走光了!”
丹丹意外道:“难道已经散场了?这么快!”
清水摇头,“都去了什么马球场,那里不少富贵的公子在打马球,邀了冰兰郡主去做主裁,一众小姐也跟着去了!二小姐也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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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还急什么,停下,累死本姑娘了!”丹丹再不愿多走一步,倚着桥廊喘气,刚才跑的真是太急了,因感觉到林中有异物,吓的她撒丫子狂奔!
还没缓过劲来,江夜蓉忽然跑来,不由分说拉了她往前奔去,“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了!快走,那边好戏都要开锣了!”
可是丹丹挣脱她,住了脚一步不想再跑。
“你干什么去了?”江夜蓉瞪她,看着她鼻尖的汗珠,鬓发上竟然还斜插了一片枫叶,不由疑惑道:“你刚才去了枫林?”
“嗯!”还差点吓死在那里,早知道那地儿那么阴森,她才不去。
“那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江夜蓉忽然问道。
“人?你是说那里有人?”丹丹瞪大了眼。
“没有吗?”江夜蓉嘀咕,连祥明明说哥哥去了枫林,难道是没有遇到?
不是鬼,是人?丹丹翻了白眼,心中一气,待要问明江夜蓉,江夜蓉却已经喊了轿子,不由分说拉了她上轿,“快,快,快,就差你了!”
被江夜蓉硬拽着到了马球场,众小姐却是没有一人注意到她们二人,大家的视线悉数聚集在马球场内一个个潇洒俊杰的身影上,哪有功夫理她们,就连艾冬梅也看的异常专注。
两队人马,一红一蓝,均是统一华丽骑士装,头戴镶宝金盔,策马而奔,纵、跃、抢、拦、截、掷,在场外柔媚娇艳的女子们的陪衬下,更显得场内男子裘马轻狂,意气轩昂!
蓝队忽然进了一球。有几个女子激动的脸色潮红,猛烈的挥舞着手中的帕子,虽不能大声呐喊,眼中的钦慕却是再明显不过,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矜贵淑娴之态?
美人观临助威,犹如向场中抛洒了兴奋剂,场内的公子们愈发放纵,那进球的男子倒是冷沉,勒马不动,其余蓝装之人却是猛的将他扯下马。架起来抛举过头,引得围观之女终是忍不住,有几人惊呼出声。
豪华的跑马场,华贵娇艳的女子,鲜衣怒马、容姿翩翩的少年郎……
女子娇柔华美,顾盼流转,男子意气风华,英姿勃发。丹丹蓦然想到曹植的那篇: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宝剑直千金,被服丽且鲜。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连翩击踘壤,巧捷惟万端。白日西南驰,光景不可攀……
真真是百读不如一观!
江夜蓉细细看了场中一个百无聊赖惫懒至极就差在马背上打瞌睡的红色身影。安心之余又气的挑眉瞪眼,拉了丹丹道:“人齐了,我们两个支持红队!”
丹丹回了神,“有什么彩头?”她素来是个财迷的。公子贵女豪赌,红利应该不菲。
江夜蓉翻个白眼。“自是有,彩头一会儿再说!”
丹丹看了看场中的士气。“蓝队强势些!”明显的蓝队士气足,占了上风。
江夜蓉气的瞪她,“你要支持蓝队?”
一旁的沐冰兰却是忽然应道:“既然如此,我们支持红队!”
原本正在为蓝队喝彩激动的几个小姐忽然不解的望向她们的郡主大人,冷君玥诧异道:“表姐,这怎么能行?”
冷君玥的母亲侯夫人沐氏是沐冰兰的亲姑母,两人也是正儿八经的表亲,细较真的话,沐冰兰与她比江夜蓉还要亲几分,自是喊沐冰兰一声表姐。
沐冰兰却是径自取了手腕的一串玉珠置于桌上的红色一方,珠子颗颗盈翠光润,显见的价值不菲!
郡主挑了头,自不乏跟随者,许多小姐立刻取了身上的物件,压于红方,还有几个望了望场中的蓝队,犹豫不决。
冷君玥狠狠的瞪了丹丹一眼,冷哼一声将一支红宝石珠钗压于红方。
顷刻,红方压满了各式珠钗、玉佩、珠串、手镯、项圈……皆是众女的贴身饰物,个个样式精美,精巧不俗!
丹丹心中诧异,微微皱眉,悄声问江夜蓉,“这是何意?怎么跟赌局似的?”不过是个支持,从胜者那方得个彩头,怎么反倒搞得要拼了血本大赌一场似的?竟然压的还是贴身之物!
江夜蓉点头,“就是赌!”盯着沐冰兰眯眼笑道:“表姐,难得众小姐一起,恣意耍乐、互相挤兑一回,只是个嬉笑、乐子,不含它意,更不许着恼!本就是图的开心、逗趣,若是赌气可就不好了!咱们还是收起这贴身之物,换成银子吧?毕竟是表姐挑的头,若传出去我们众姐妹倒是无谓,于表姐的名声却是不好!”
沐冰兰却淡然道:“虽是敞开了性情玩乐一回,但毕竟沾了个赌字,愿赌服输,规则刚才已经讲定,这宴会是我起的头儿,我都不惧,你怕个什么?我赌今日红队胜!”
江夜蓉轻笑,“既然表姐如此性情、豁然,我们又有何惧?表姐虽对红队笃定,我却是看好蓝队!”
江夜蓉说着拔下头上一支碧玺金钗,压在蓝方。
这也是个好东西!丹丹替江夜蓉肉疼,虽说蓝队赢的面大,可是若是输了,这钗铁定拿不回了!
“你压什么?”江夜蓉忽然问她。
丹丹立刻摊手,“我口头支持就行了!”
沐冰兰那么笃定,便见这财不是那么好发的,她还是纯围观好了。
“就这个吧!”江夜蓉根本不理会她的话,扫其全身,趁其不备伸手拽了她腰间的香囊,压于蓝方。
丹丹急忙伸手去拿,江夜蓉止住她,一个婢子已上前清点了物件,对着几个迟疑之人道:“几位小姐可思量好了?”
沐冰兰淡然扫过那几人一眼,立刻有三个压了红方,还有四五个讪讪的望了郡主一眼,咬牙垂脸压了蓝方。
沐冰兰转过身去,看也不再看那几人一眼。江夜蓉不免翘唇轻笑。
“还有我,我压,压蓝方!”艾冬梅最后一个做决定,一脸绯红,居然也是一只香囊!
江夜蓉冷笑,“这会儿倒学乖跟着姐姐了,艾二小姐,你可得瞅准了,若是红队赢了,你可别悔青了肠子。郡主大人的眼光一向独到精准!”
艾冬梅咬唇望了场中几眼,似乎在考虑江夜蓉的话!
丹丹盯着她不语,发觉艾冬梅这会儿神色极其纠结,左顾右盼,似要把场中的人看穿一般,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眯眼望向场中。
因着刚才被江夜蓉拉的急切,场中之人都是统一着装,面带金盔。一眼看去竟是都差不多的身量,如今细看,丹丹不由大吃一惊,里面竟然有她认识的三人!
冷君奕、冷君扬均是一身笔挺蓝装,只是冷君奕沉稳夺人的端坐于马上,更显英伟不俗。气宇轩昂,正是刚才进球之人!
而冷君扬不免搔首弄姿,冲着场外的一众小姐桃花片片飞,倒也是英俊潇洒。
还有一个红装之人。便是那色中恶鬼融世俊,正眼冒金花的对着她们一个个打量。看过她时神色一怔,闪过疑惑。却是又立刻移到艾冬梅身上久久流连,艾冬梅却是有所感悟,猛然低垂了脸扭过身去,迎上丹丹的视线,忽又将脸抬起,目露一丝得意之色!
有什么东西在心中一闪,不待丹丹捕捉,却是一个身影忽然让她睁大了眼睛,如此喧闹的跑马场内,竟然有一红队之人歪在马背上偷空眯眼打瞌睡,意态慵懒,邪肆无状。
与冷沉端庄的冷君奕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丹丹心中诧异,不期然的,那人忽然睁眼朝着她看来,一双狭长的凤眸,陡然闪着探究和锐利。
这下子竟是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惊的丹丹脸色剧变,不自觉的伸手捂住口。
惊怒交加,丹丹瞬间气的脸色涨红,场中的江瑾瑜却是望着她的方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长腿一夹马腹,那马儿便骄傲的仰头踢腿,直接调过头去,将屁股对着丹丹,似是对着她无声的嘲讽!
丹丹气的心底大骂,渣人,渣马!
“把我的香囊拿回来!”丹丹对江夜蓉恼道。
江夜蓉不怀好意的翘唇笑,“晚了!”
丹丹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到底什么规则?”
“场中输的每人罚银子五百,自罚一坛子烈酒,还要答应赢的那方一件事或者一个条件!”
“我说的是我们,我们这些人!”丹丹鲜少生气,这会儿真的是被江夜蓉给气坏了!
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是丹丹总有一种感觉,江夜蓉和沐冰兰似乎都憋着一股子劲儿,她说不出是什么,但是,分明是不好的预感,两个大主打架,她可不想沾了一身晦气!
江夜蓉却不理会丹丹的怒容,悠哉道:“赢的一方有权利将输的那方的物件赠送给在场的任何一个男子,或者任由他们索要!”
“什么?”丹丹猛然拔高了音量,不可置信的瞪着她,又看了看沐冰兰,谁定的这么犯贱的规则?
江夜蓉挑眉笑道:“别担心,你不是挑了蓝队吗,我信你的眼光!”
丹丹眯眼,自己不过是说了句蓝队势强,哪里是挑了蓝队?
分明是她猛的提高了音量,逼得沐冰兰傲性选了红队!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说明?”
江夜蓉无辜道:“之前这规矩早已喊了三遍,无一人反对,哦,对了,你不在,没听到!别怕,不管输赢,这么多贵女陪着,郡主都不怕有损名声,咱们何惧?”
“咱们?”丹丹看着她冷笑。
江夜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转了身去不再理她。
场中一声口哨响起,中场休息已过,贵公子们个个正了神色,整装待战,小姐们俱是一脸紧张期待,沐冰兰的侍女忽然下场,却是寻了两队的队长冷君奕和江瑾瑜轻语了几句,便见两人齐齐看向沐冰兰,均是神色不明,意味复杂。
江夜蓉一直在盯着沐冰兰的脸色,见她神色依旧淡然,手却是紧紧的捏住帕子,不由扯了唇角暗自冷笑。
“这规则是谁定的?”丹丹咬牙问江夜蓉。
江夜蓉看了眼沐冰兰却道:“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没留意是谁挑的头,郡主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就这样了呗,人家郡主都不怕,比你身份高贵的小姐也多了去了,你又较真个什么劲儿,输赢都不过一物尔,莫瞧的太着重了!”
丹丹却是紧皱了眉头,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怪异,她不管场中如何激烈,只盯着沐冰兰和江夜蓉思忖。
在场的都是正经的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最讲究立身清贞,身洁、身荣,内外各处,男女异群,男非眷属,莫与通名。连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姐都懂的道理,沐冰兰难道不知,竟然纵着这些小姐们胡来?而且还是她挑了头!
虽然看似洒脱、意气,可是以沐冰兰的心性和身份地位绝然没有如此悖理、荒诞胡闹的理由,可是,偏生她竟如此做了,究竟是为何?
虽是大庭广众,个个磊落光明,赠物有因由,也算不得本人相赠,可是毕竟是女子贴身佩带之物,如此缘由送与男子实在是牵强不妥,有悖礼教,越想丹丹越觉得事有诡异,忽然,沐冰兰扭了脸扫了她一眼。
那眼中的鄙夷和厌憎让丹丹心中陡然一惊,她知道因着冷君玥的关系,沐冰兰这种清高倨傲之人自是瞧不上她,可是,至多对她不理不睬,冷着她罢了,可是,那一眼,分明饱含了太多的憎恶与复杂,丹丹有种预感,这绝然不单单是为了冷君玥抱不平,倒像是自己触了她的切身利益!
可是,沐冰兰不是前世的那个冰兰,自己何曾与她有什么交集与利益争执,难道仅仅是因为江夜蓉待自己不同?
丹丹咬了唇凝思,江夜蓉忽然一声冷笑,“表姐真真是鸿运当头,直追皇上的金口玉言了!”
场里场外俱是沸腾一片,比赛已见分晓,虽然一直以来两队实力都相当,但是,今儿冷君奕先进一球,士气上明显占优势,本是胜券在握,只要下半场守住,稳赢不输,可下半场他忽然发挥失常,竟然连失两球,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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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队欢呼一片,冷君扬一脸气郁,瞪着哥哥冷笑,“想不到你也是个卑鄙的!今儿输的这五百算作你头上,那坛子酒也归你了!”说完冷哼一声,打马出场。
冷君扬这阵子缺银子比缺血还厉害,就指着今儿发一笔,再借机要求江瑾瑜一件事儿,便可以心想事成了,故而,他使了吃奶的劲儿,拼了命的拦球,可是,他的哥哥大人倒好,竟是拼了命的失手,那般明显,简直气的他肝疼!
冷君奕冷了脸扫了场外那群莺莺燕燕中的一个身影一眼,神色冷峻,却绷着一股子怒气。
江瑾瑜长腿一抬,翻身下马,也看了眼他的目光所在,对着冷君奕笑的意味深长,“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多谢承让,让我红队弟兄小发一笔,不过,下次再有这种承让,小爷我不稀罕,玩乐尚不能尽兴,还揣着如此顾忌,看来美人恩最是难消啊,下次,我劝冷世子不如回家睡大觉得了!”
这主完全不顾及冷君奕冰山崩盘的脸色,话毕张狂大笑。
融世俊自是个没事也要显摆的,最后一球又是他从冷君奕手中拦下的,还以为真是自己的本事,立刻挤上前洋洋得意道:“冷三爷今儿怎么忽然歇菜了,难道是被小爷我的神威所震,还是昨夜虚耗过渡,哈哈哈!”
他是个夜夜笙歌的主,从来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但凡人家脸色、气血不佳,他都往那上面思量,当下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冷君奕,笑的龌龊、邪恶!
冷君奕本是冷面。此刻更是沉了脸,攥紧了手,一言不发往场外走去,融世俊却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一个千载难得的嘲讽机会,一把拽住他,“三爷别走,郡主今儿设了赌局,千金易得,佳人一物难求!三爷功劳最大,怎么着也得得件慰问一番不是?”
冷君奕猛的盯了融世俊拉住自己的手。满身迫人的气势,那眼中的冷厉、端凝如利剑般,让融世俊惊的一下子松了手,竟连脸上的嘲讽都冻结在了当下。
是个人,都看得出,从来都是冷面沉稳,气怒不形于色的冷君奕这会儿是彻底的动怒了,神色冷的吓人。蕴含了极大的盛怒。
融世俊自是不会在此刻触他的霉头,立刻后退两步,索性打了个千儿,“得嘞,冷三爷,你先请。你先请!”
不说冷君奕如何隐忍心中的怒气,只说沐冰兰盯着桌上的几件物品眼底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立刻让侍女将在场的公子全部喊来。
红方的物件悉数又被小姐们领了回去,有欢喜的也有遗憾的。丹丹顾不得腹诽那些面色怅然者是不是其实很希望自己的物件送给场中的哪位公子,却是苦于没有机会。她只盯着自己的香囊郁闷。
虽然不过是个香囊,但是她素来有个习惯。自己用过的东西从不送人,宁愿搁置起来,拿个新的送出也舍不得将旧物送掉,一方面是因为她恋旧,另一方面,总觉得沾了自己的气息之物,落在别人手里,心中别扭不舒坦!何况,今儿,还是个贴身香囊,送与的又不知是哪个男子,这更让她堵心,不由对着江夜蓉眯眼思量。
江映蓉撇嘴望了沐冰兰一眼,意有所指道:“不怨咱运气差,眼力差,实在是郡主人气太旺,有贵人相助不是!若是咱选了红队,指不定这眨眼赢的就是蓝队了!总归,咱今儿左右都是输!”
江夜蓉虽话如此,面色却轻松惬意,显然一切不出她的意料,输赢与她无谓,而沐冰兰也是端的淡然超凡,再也不见之前的凝重之色。
丹丹冷笑,一个装的冰清玉洁,漠不关心,一个故作随性大方,输赢却都在她们的算计之中,果真都是个厉害的伪装高手,既然如此,她本是陋名俗女,又装什么厚道,她盯着自己的香囊忽然伸出手去。
她要不厚道的反悔抢回来!
冷君玥却忽然拿起那香囊嘲讽道:“愿赌服输,咱虽是女子也得输得起,对不对?只是这香囊也太”
她嘲讽的嗤笑一声,望着一众前来的男子娇笑道:“托了众位公子的福,我们跟着郡主得了个好彩头,理应感谢各位公子!众位瞧着这香囊可香凝、精致?”
小姐们自是知道这香囊是丹丹的,但是男子们却是不知,性情端正之人不免立刻住脚,不再上前。
私相授受的物件里以帕子、荷包、香囊、汗巾等女红之物最为暧昧,只因这贴身之物一般是女子随身佩带,再则,多是出自女子自己之手,讲究的大户人家小姐,这些针线之物是绝然不能外流的!这可是担着一个清白的名声,比那珠钗、手镯还要厉害!
身正、守礼的公子自是明白这个避讳,哪个还敢上前一步,可,却是有一人求之不得,当下亮了一双眯眯色眼,更近一步道:“瞧着果真是个清奇精巧的,莫不是君玥妹妹的?”
冷君玥厌恶的瞪了他一眼,“自是不是!既然小侯爷喜欢,果真是缘分,小侯爷又出师大捷,郡主,不如这香囊就送给小侯爷吧?”她说着扫了眼丹丹,眼里闪过嘲讽和解气。
沐冰兰不语,冷君玥一旁一个杏眼桃腮的女子却是捂嘴笑道:“融小侯爷素来是个懂香怜玉之人,要说这香囊赠予小侯爷是再合适不过,只是眼下有两只,不知小侯爷中意的是那只?”
众人往案上瞧去,果然还有一只,冷君玥手里的白绫底子绣了朵清艳的牡丹,桌上那只珞璜的底子绣了枝锦簇的红梅。
融世俊平日里虽然爱女色,但是有一条他拎的很清,朝中大员的女儿他轻易不沾惹,看上的,他自是想着法子的不放过。可是,瞧不上的,白送给他,他也不会要!
今日到场的小姐,多数都不是能任他胡来的身份,万一一个不好,被贵妃知道,强压着他娶回去当了主母,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他的正妻之位,心中自有思量。他看了那两只荷包,对着冷君玥笑的别有深意,“小侯爷我只当是君玥妹妹的,原道不是,真是遗憾!”
冷君玥闹了个大红脸,嗔怒的瞪了融世俊一眼,对着丹丹讥讽道:“小侯爷真真是会伤人的心,难道艾将军家两位小姐的香囊就比不得那清倌儿的物件。真真就没有一只入了你的眼不成?瞧,咱们艾小姐一脸的失落,融小侯爷怎么着也得给美人一个面子不是?”
说的是香囊,场中人谁个不知冷君玥这是借物喻人,而且还拿艾家的两位小姐和清倌儿比,不由个个捂嘴轻笑。满含深意的望着丹丹和艾冬梅二人。
艾冬梅咬唇垂了头去,她又不傻,当真瞧不出冷君玥在羞辱她们二人,但是有丹丹陪着她。她羞辱的同时又隐约的有一种快意,你不是骄傲自得么。你不是自以为比我高贵么,还不是被人这般嘲讽、轻贱。又比我高贵到哪里?
若不是连着一起被骂了,她真想跳起来给冷君玥加油、叫好!
丹丹一直眯眼盯着冷君玥,再观沐冰兰和江夜蓉无动于衷放任她胡来的神色,终于理清了一些头绪,合着今儿编排了这么多由头,就是在这里等着给她下套儿,冷君玥的算计就是打融世俊这张烂牌,让融世俊恶心膈应她呢!
可是丹丹心中仍有一丝疑惑,她想不通沐冰兰和江夜蓉为何这样针对她?而,江夜蓉对着她又装又演的兜了那么个大圈子,实在是太多此一举了,想羞辱她,直接点到脸上不就是了,干脆点来个下马威更快,何必这般作伪,看的她都替她们觉得累!她们二人一个堂堂的郡主,一个定安王府的大小姐,如此兴师动众的招待她,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这般被看重,丹丹倒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挑眉骄傲了,看着冷君玥一脸的高傲得意,丹丹忽然轻笑出声。
被这番轻鄙却还能笑出声,众人不由诧异的看向她,一脸见鬼之色。
丹丹却瞧着冷君玥摇头,一脸惋惜感叹,“原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呐!哦,不对,这喻比不贴切,应该是那啥子流水有情残花无意,哦,好像残花也不对,烂花?感觉也不对!冷小姐瞅着娇艳正好,就勉强落花吧!流水有情落花无意,是个人都瞧得出融小侯爷句句不离冷小姐,那思慕之意我瞅着很明显啊!难道冷小姐是个榆木脑袋,一点感觉也没有不成!才真真是伤了融小侯爷的心呐!冷小姐明亮美丽的大眼睛难道瞧不出咱们融小侯爷才是一脸的失意之态,更需要冷小姐关爱给个面子啊!大伙儿瞧着是不是?太明显了,是个人都瞧的出吧?”
小样,敢拿本姑娘比那清倌儿,姐姐就将你比作残花,烂花,没点你是败柳就很给你留面子了,你怎么不去和融渣子凑成一对?
众人嗔目结舌,这,这,这得缺心眼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这番话啊?不说她的身份地位得罪不起冷君玥,单就听听她这满口不着调的话,真真是让人哗然,偏偏又惊的人无语!
襄王神女倒还可,可残花、烂花、落花、榆木脑袋、思慕之意……这话她可真敢说出口,偏生最后又来一句“是个人都瞧的出吧?”
大伙儿自是瞧出来了,可谁敢应声,得,被这主逼的,就是有心想为冷君玥抱不平的也不敢说话了,这一搭言岂不是应了她那句不是人?
众人俱目瞪无语,丹丹睨了那刚才帮腔的杏眼桃腮,“这位小姐,你瞧出来了没有?”
“你!”那女子冷哼一身,扭了脸去,不搭理她!
丹丹兀自轻笑,听在众人耳中,更好似对她们的鄙夷嘲讽,个个俱在心里炸开不同的滋味,冷君玥彻底气红了脸,面目都扭曲了,她指了丹丹怒道:“说的是你的香囊,你胡扯个什么东西,真是满嘴放炮,瞎了狗眼,你才是残花败柳,臭泥烂菜!”
丹丹陡然收了笑意,眯眼瞪了冷君玥,眉梢挑起就要发飙,却听冷君奕猛的一声冷喝,“君玥,你还有没有一点自知,立刻回家去!”
“哥!”冷君玥瞪了眼,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指着丹丹哭腔道:“你又维护她,又维护这个不要脸的粗鄙贱女,你还是不是我哥?”
冷君奕脸色沉的可怕,“住嘴,跟艾姑娘道歉,立刻回去!”说着伸手上前欲拽她。
冷君玥大叫,“我不!她也配?一个低贱的乡野贱女也配!”
“啪!”冷君奕当场给了冷君玥一个巴掌,显然力道不小,冷君玥娇嫩的脸儿立刻浮出一个大大的掌印!
冷君玥捂了脸楞了片刻,嚎啕大哭,转了身就要跑去,众人不由都惊的呆了,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沐冰兰忽然上前,一把挡在冷君玥身前拉住她,直盯着冷君奕,“冷世子是不是也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得当?”
冷君奕身子一顿,看向沐冰兰,眼中闪动着别人无法理解的气、怒、失望和不能置信,那眼神实在复杂。
丹丹冷眼看着一切,暗自冷笑,谜底是不是很快就该揭晓了?
忽然,那杏眼桃腮之女猛的拿起那两只香囊,对着融世俊笑道:“融小侯爷真的改了性儿,不喜这脂粉之香了?还是这无法入了你的贵眼?”
这话又是直指丹丹低贱了,且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丹丹眯眼盯着她,想了想,这女子似乎姓韩,是工部一四品之官之女,一直跟在冷君玥身后迎逢,不知是跟冷君玥来的,还是如她那般脸大,也得了那撒花烫金的帖子?
不知是丹丹的眼神太犀利,还是心虚,那韩小姐说完往后退了半步,立刻将香囊放下,似是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又抬高了下巴迎上丹丹的目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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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世俊这会儿已经从震惊中回神,看着冷君玥微肿的脸,眼底竟然闪过怜惜,此时不英雄救美,更待何时,他瞅了那对香囊眼珠子转了又转,待看到一直咬唇羞怯的艾冬梅,却是忽然心思一动,眼中放亮,这可真是太巧了,天赐良机!正愁对艾家的二小姐无从下口呢,这可不就送上门来了?
不由柔声又煽情道:“君玥妹妹别哭,冷三爷别恼,众位小姐见谅,小侯爷我实在不知这对香囊是艾将军家两位小姐的?有这般天赐良缘的好事,你们也不早言,小侯爷我哪有不乐意之说!”
丹丹脸色一冷,眉头深皱!
融世俊又看了艾冬梅一眼,拿起那桌上的红梅香囊,在鼻端深嗅一口,露出一副意醉神迷之状,赞啧道:“君玥妹妹和韩小姐真是深知我心,我素来最爱那高洁傲雪的寒梅,真真是遗世独立,凌霜傲雪,让人倾慕的紧,这香囊实在深合我意!”
随即夸张道:“哥儿们,这香囊是小爷我的了,你们谁都别抢!”
身后一帮弟兄哄然大笑,谁不知这爷只要瞧中了哪个姑娘,最爱说的一句便是,这是小爷我的了,你们谁都别抢!
丹丹恶心的想吐,艾冬梅却是垂下头来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融世俊那句‘这香囊是小爷我的了,你们谁都别抢’,那份情真、着重,让她心中悸动、激动不已,可是心中闪过另一个俊朗潇洒的身影,却又有种莫名的失落,可这失落也只是一闪而过,她立刻咬唇。羞红了面色一眨不眨的望着融世俊。
冷君玥也被融世俊忽然的举动惊了,当下也不哭了,瞬间又恢复了新的斗志,指着丹丹的香囊对融世俊道:“这个要不要,这个你要不要?”
她本想冲口而出这种货色你要不要,可是考虑到哥哥还在一旁铁青了脸色,脸上也火辣辣的痛,只得将轻贱的话咽下。
泪水还挂在眼角,脸上的掌印还清晰依然,不乖乖躲到一边装死去。居然还不忘了恶心她,丹丹心中冷笑,这冷君玥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换个姑娘经了刚才的事儿,早就寻死觅活的撞墙去了!
做人,脸皮能厚成这般,真是不佩服都不行!
融世俊看了眼那牡丹香囊,先风情无限的睨了艾冬梅一眼。才转脸打量丹丹,不由一怔。
刚才没仔细看,这近着一瞧当真让人惊艳,眼前这俏生生的人儿,居然是那个当街辱骂踢踹他的丑恶之女,比那画像上还要俊俏几分。清艳动人,一时间他还真不能接受。
他阅历过无数美人儿,温柔的,婉约的。柔媚的,风情的。火辣的……唯独没试过这般狠戾带刺儿的!
从心里和喜好上,他喜欢柔媚风情的女人。任由他摆布挑逗,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与淫威霍霍,可是,丹丹的容姿、气度让他惊艳,而那双清丽脱俗的大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对他的鄙夷嘲讽,更让他有一种虽为侯爷却是被她不耻的感觉。
虽然他时常从冷君奕、冷君扬的眼中有所感触,可他们是男人,他自知比不得他们,但是,偏偏眼前这个还未及笄,小小的侍郎之女竟可以如此的俾睨于他,这,大大的刺激了他多年都已经感觉不到的自尊与血性!
可是,这显然是个带刺的,连冷君玥都敢直言相骂,而他也是接连两次吃了她的亏,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不好下嘴!
他望着那香囊思量不定,要不要也顺手抓过来,将她狠狠的羞辱一番,以雪前耻,又能为君玥妹妹报仇?
可是,猛然想到艾天佑那刚硬的性子,一下子动了这老头两个宝贝女儿,是谁也咽不下这口气,而这女人,简直就是只小野猫,狠戾的很,万一降不住,他不由又有些犹豫!
可是就这般放过眼下的机会,他实在心有不甘!
色字头上一把刀,贪多嚼不烂,小爷图的是来日方长!不管喜不喜欢,这个死丫头迟早都要搞到手,不急在这一时!
不得不说融世俊很有心智,他心中思定,不由用力的盯了丹丹一眼。
艾冬梅自融世俊抓过她的香囊,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悄然落地,立刻在心中将融世俊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瞧着融世俊盯着丹丹出神,心中着急,生怕丹丹抢了她的出路,夺了她的肥肉,更怕融世俊伸手抓了丹丹的香囊,若真是姐妹一同嫁入融府,那她便只有做妾的份儿了,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艾冬梅想的着实很远,不过一个香囊,已经想到要嫁入融府之事了!
她急的抓耳挠腮偏又没有插言的资格,她没有丹丹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又怕开口惹的冷君玥不悦迁怒她,凭白的让融世俊轻看了自己,只得不停的眨巴一双媚眼瞅着融世俊,那眼神哀怜又柔怯,一时间看的融世俊心都酥了,竟是真的没有抓那香囊的心思了,只想着怎么找机会快点的安抚这个小美人儿!
可是艾冬梅还是不放心,心中飞快的思量,终于,她灵机一动,可怜兮兮又怯懦的对冷君玥道:“梅儿知道姐姐最爱惜那香囊,还请冷小姐给个面子,梅儿愿意再出一物换回姐姐的香囊!”
丹丹挑眉不语,一直瞧戏当隐形人的江夜蓉忽然翘唇看了看艾冬梅,对着丹丹眨了眨眼睛,丹丹却是睬也不睬她,江夜蓉不由的正了神色,望着丹丹沉思。
一直冷然与冷君奕对视的沐冰兰却忽然道:“愿赌服输这是规矩,没有再换物件的理儿!融小侯爷那一球是自冷世子手中得的,一球分两家,一失一得便是输赢,如今这香囊恰好一对,既然融小侯爷已经选了一只。本郡主倒觉得余下那只赠给冷世子倒是恰当应景,毕竟艾小姐本就支持了冷世子,而冷世子却输了球,正巧以香囊慰藉冷世子的失落之意,再好不过!”
“表姐!”冷君玥大叫出声,看了眼沐冰兰急道:“表姐,不行,不能将这香囊给哥哥,你明明知道”
“胡闹!”冷君奕脸色铁青,盯了沐冰兰一脸愠怒。
沐冰兰却是挑了眉看也不看他。转而对冷君玥威仪道:“君玥,将香囊赠给冷世子,今儿本郡主是主裁,我说了算!”
“郡主,难道非要如此较真?”冷君奕一声沉喝,抿紧了唇,刚毅的面部线条紧绷,双颊的肌肉都凸了出来。显然盛怒至极。
望着两个明显置气的人,一个冰清玉洁,尊贵冷傲,一个俊逸轩昂,傲然端沉,虽然表面上看冷君奕说的是香囊之事。可是,丹丹总觉的他的话还有它意。
她细看了两人的神色,那丝总也猜摸不透的疑惑终于被掀开了一角,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她只想甩袖离开,可是这中间牵着的是她的香囊。更是她的脸面!
今儿,冷君奕摆明了不愿接受那个香囊。沐冰兰非要推给他,他们二人越是僵持,丢脸、难堪的只会是她这个香囊的主人,他们分明是踩着她的脸面较劲、斗气!
真真是低估了自己的能力了!丹丹自嘲而笑,忽然走过去,猛的拿过香囊攥在手里。
众人不由错愕,丹丹却望着沐冰兰冷笑,“郡主,你又何必如此刻意的关照于我的香囊呢!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如此的魅力得郡主大人青眼!素闻,冷世子志在鸿鹄,又岂是那般流俗于脂粉之人,我这粗鄙香囊自是不适合于他。而今日之赌局,所图不过是个欢睦随性不羁,日后细品也是一桩趣事,本是个无伤大雅的嬉闹,可郡主这般较真,真真让人费解!”
沐冰兰盯着丹丹,眼中一片寒光凌厉,“你倒是对冷世子知之甚深,更是不惜为他出言辩护,真真是感动人心!”
丹丹摇头,“冷世子是少年俊杰,连皇上都夸赞之人,在场的哪个小姐不赞一声好,哪个不知冷公子不俗的品性,难道郡主不知?”
沐冰兰盯着她,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言!”
丹丹笑的意味深长,“不是我想说什么,只是郡主问问自己的心究竟想做什么?只是我很疑惑,冷公子虽场上失利,郡主却赢了彩头,于郡主本应是高兴的事儿,可郡主却这般针对冷世子,实是出人意表!”
沐冰兰冷了脸,“好大的胆子!你这是代冷世子责问本郡主不成?你有什么资格?”
丹丹丝毫不惧,却是自嘲道:“是哦,我有什么资格?是郡主二两一张的帖子才让我有资格站在这里!我又凭什么代冷世子责问郡主,我出言不是为谁,只因为这香囊是我的物件,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图的就是双方都快乐,都有收获,可郡主这般强人所难又是为何?”
沐冰兰眯眼不语,却是自有为她出头之人,那韩小姐韩惠芹上前一步就要夺丹丹手里的香囊,却被丹丹猛地避过。
韩惠芹瞪着她嘲讽道:“香囊是赌桌上之物,你早已输了,便已是郡主的东西,郡主爱送给谁就送给谁,你凭什么为别人抱不平,难道你对冷世子有什么想法不成?”
融世俊早就对丹丹那句‘冷世子志在鸿鹄,又岂是那般流俗于脂粉之人’胃酸的不行,流俗于脂粉之人说的可不就是他么,心中早已愤愤不已,眼见沐冰兰对她动怒,不由的火上浇油讥笑道:“这位艾小姐当然有想法,郡主不知,当日她在福悦楼前,大庭广众之下便对冷三爷忘情倾述”
“融世俊,你莫要信口胡说!”冷君奕怒意勃发,一声怒喝,直接道出融世俊的全名,完全不顾及他好歹是个侯爷身份!
冷君玥虽然更想弄的丹丹没脸没皮,可是,事关她大哥,又怕郡主误会更深,她不由抢了融世俊的话道:“艾春丹,你要是个有自知的,就立刻跟郡主道歉,我哥出言可不是为了你,只为了还你祖父的情义,我哥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别没脸没皮的对着我哥装疯卖傻的紧贴,你也配?”
丹丹猛地直直盯着冷君玥,不言不语,直把冷君玥盯的心底发毛了往后退了两步,才忽然伸手猛弹自己的衣服,撇嘴道:“真以为自家是香饽饽啊!一个个到底什么东西,真以为眼睛长在头顶就是高贵不成?这到底还有完没完了,到底腻不腻啊?狗皮膏药都没有这般粘的紧!真真让人倒胃口!清水,快来帮我瞅瞅,是不是有什么虱子、跳蚤等恶心人的东西,沾到你小姐身上了!真真闹的人恶心!”
清水认真的帮着小姐拍了拍,严肃道:“好像还真有几个!”
丹丹立刻跳起来,“太恶心了,这地儿呆不得,走,咱们快回家换衣服清心清心!”
主仆两个立刻往外走,沐冰兰身边的侍女一步拦道:“放肆,郡主面前岂容你指桑骂槐,口出秽语的放肆,还不与郡主磕头道歉!”
丹丹扭脸望沐冰兰,沐冰兰一副高高在上之色,显然对侍女的话默许,丹丹忽然眯眼笑了,“今儿可真是奇了怪了!见过捡金银的,捡物什的,可真没见过上赶着捡骂的!我分明骂的是虱子、跳蚤恶心人的东西,这位姐姐偏偏说我指桑骂槐,既然姐姐非这样误会与我,敢问姐姐,在你心里,你那槐指的是谁啊?”
“你”那侍女顿时语塞,她哪敢说那槐是谁啊?除非她不想要命了,她红了面道:“你少狡辩,在郡主面前污言秽语,就是不敬,还不跪下给郡主赔礼道歉!”
丹丹冷笑道:“郡主身份高贵,执意让我下跪,艾春丹自是不敢不从!但是,今儿,这个事儿上,我决然不能跪,我这一跪,岂不是不打自招的承认了那槐是郡主了吗?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连带的郡主也受了辱!污蔑、辱骂郡主的事,我一万个脑袋也不敢!这位姐姐,你认为郡主是那棵槐那是你的事儿,可千万别拉着我一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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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侍女大惊,当即对沐冰兰跪下磕头,“郡主明鉴,奴婢万万没有这个意思,郡主明鉴!”说着砰砰直磕头,眨眼,血痕子都冒了出来。
够种,可真能狠下心来,丹丹忍不住龇牙,真替她肉疼!
那侍女再顾不得针对丹丹,只管砰砰直磕头,只求郡主开恩,别拿她做了篾子。
“砰砰砰”的声音之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息,江夜蓉挑眉望着丹丹无声的竖起大拇指,丹丹故作不见,依旧一副义正言辞还很委屈的小模样儿,沐冰兰细白如玉的脸却是早已气的绯红。
她一直高高在上,哪个官家小姐不是卑躬屈膝的瞧了她的眼色,小心翼翼的奉承,可是,这个艾春丹,自打一照面分明就没将她放在眼里,眉宇间一派坦然自若,行事做派看似粗鄙,实则傲然不羁,这让她的心底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无力,虽然她不愿承认,但是她明白,她已经将这个艾春丹看成了心中之刺!
但是,就是一根刺,她也觉得自己抬举了这个低贱之女,这个艾春丹就应该卑贱如尘埃,拜服在她的脚下,有什么资格在她的心里留下印记,甚至让她因着这种低贱之人着恼生恨!
沐冰兰想漠视丹丹,却偏偏又想看着丹丹屈服在自己脚下,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女,究竟凭了什么这般自傲不俗?既然如此,我便要看看你的脊梁有多硬多直?她看着地上仍磕头不止的侍女气的攥紧了手,心中暗骂蠢货,面上却淡然清冷道:“你退下!”
那侍女战战兢兢的下去。沐冰兰深深的看了眼一直沉了脸的冷君奕,神色愈发的清冷,甚至刻意带出了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仪高傲,“冷世子,艾小姐如此一番不乏是为了你,难道你还不愿接受她的香囊?”
她这话说的语调冷而缓。字字句句带了俾睨。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丹丹,眼里满是嘲讽之色。
丹丹冷笑,看来今儿沐冰兰真是跟自己这香囊耗上了,不把她逼的脸面尽失。卑贱不堪,不把冷君奕逼进死角是不会罢休了!
女人心,可真是海底针!不过是福悦楼前那么一遭。竟被如此嫉恨,真不知这女人是太善妒还是占有欲太强,还是觉得她高高在上。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摆弄所有人!
亦或,俺一直都低估了自己的存在感和影响力?
见冷君奕青了脸色要开口,丹丹叹了一声,冲动是魔鬼,看吧,这就是冲动埋下的祸根,今儿能不能站着离开。真是个未知了!
她对着沐冰兰上前一步,忽然将手中香囊垂下。拎着香囊的线端在眼前轻轻摇晃,盯着它看,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的异常专注,惹得众人都诧异她的举动,不知她又有什么惊人的之举?
一个个窃窃私语,丹丹却忽然将香囊在众人眼前掠过,轻笑道:“人说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瘆牙,说句话都能被唾沫噎死!而我却是躺着也能中枪!这只是我们府里一个普通针线婆子的活计儿,平白无奇,偏生这物件就入了郡主的法眼,再也逃不开!我还说呢,凭我一个陋名恶女,怎么就能让郡主格外赏识给了张二两一张的大金帖子呢!原倒不是福竟是祸,原本还有些疑惑,这会儿我是明白了,感情是我哪里惹了郡主不虞,才让郡主如此的厚爱关照于我的香囊?既然郡主口口声声说我所言所为都是因着冷公子,既然如此,我索性就替冷公子说一句:冷公子也定是哪里踩了郡主大人的痛脚吧?否则这么多公子小姐,输赢的物件何止这一只香囊,郡主为何单单针对我和冷公子二人?敢问,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触了郡主大人的仙姿贵颜,请郡主给个明示,我也好洗心革面的去改不是?”
丹丹真是恼了,好歹堂堂一个郡主,竟跟个苍蝇似的,不依不饶了!身份高贵又如何,你看我不顺眼还不许我说了?本姑娘凭什么在这里受你这鸟气!你自己发情思春,是你自个儿的事,凭什么折腾本姑娘!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的质问郡主、污蔑郡主,更是藐视皇家威仪,简直是无法无天!”那个磕了一头血的侍女下去了,又一个侍女站了出来,一步来到丹丹面前,对着丹丹挥掌就要扇去。
丹丹猛地躲过,望着沐冰兰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道郡主想屈打成招不成?就是皇上面前也得容人说真话,辩三分理儿不是,难道在大朱,直言不讳也是一种罪责?难道郡主威仪,位高权重,就可以逼人就范不成?想惩治我可以,但是给我一个心悦诚服的说法,我何错之有?”
冷君玥忽然站出,指着丹丹盛气凌人道:“不愧是受了那陈嬷嬷调教了几天,果然变的更放肆,污蔑我也罢了,竟然敢声声责问公主,这就是错,就是死罪!”
清水早已在一旁吓坏了,再听冷君玥这样一说,惊的脸都白了,噗通跪在沐冰兰面前直磕头,“郡主开恩,郡主饶命,我家小姐生性秉直,绝没有冒犯郡主之意,奴婢愿意代我家小姐受罚,请郡主饶了我家小姐!”
冷君奕觉得自己今儿真该回去睡大觉,简直就不应该理会沐冰兰的邀约参加什么狗屁马球赛,今儿,他真他妈犯浑了!
他在心底对自己骂了句粗话,万千情绪最后只化作一个动作,他上前一步挡在丹丹身前,先瞪了冷君玥一眼,直直看向沐冰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眸深如碧潭,没有任何情绪,只道:“既然郡主非要赏我一个香囊,我收下便是,是不是只要我收了。郡主就不再为难艾小姐了,那我应了便是!”
丹丹实在没有料到冷君奕忽然做出这种反应,说出这番话,一时不由呆住,恍神间,手中一空。香囊却是被他拿了过去!
冷君奕将香囊收入怀中。看着沐冰兰道:“谢郡主之赐!请问郡主,现在可否容艾小姐和在下先行离去?”
他竟然这样做?竟然这样做了?沐冰兰瞬间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止了,她不可置信的瞪着冷君奕。不相信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维护那个低贱之女,让自己如此难堪!
她一直站在最高的台阶之上,为的就是俯视众人。可是现在,众人个个俱把她的失态、狼狈清楚的看在眼里,当下身形一晃。就要栽下。
“表姐!”“郡主,小心!”冷君奕和其它小姐同时惊呼,手忙脚乱的扶住沐冰兰。
冷君奕心中一紧,就要上前一步,见她安全了,不由心中一松,转身复杂的看了丹丹一眼。沉声道:“艾小姐,还是请尽早回府吧!”
虽是稳了情绪。可是话里却是浓浓的气责,说完,不理会任何人,甩襟离开!
这分明是责怪她了,丹丹望了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半晌才自嘲而笑,不就是一个名字么?就算是那个冰兰又如何?你巴巴的来了,本身就是轻贱了自己,输了她一等!仅仅一个名字,就已然让你又输了一次!
艾春丹,你果然是个没用的,没有出息的蠢蛋,就是隔着两个时空,你却依然败在那个女人的手下!
好好的宴会,竟是闹成了这般,众人面面相觑,冷君玥对着怔忪而笑的丹丹尖叫,“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洋洋得意给谁看,还不快滚?”
清水气的面色铁青,扶了小姐安慰道:“小姐莫气,与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狗仗人势!”
江夜蓉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触,只觉得内心是满满的惆怅,一点也没有预料中的得意高兴,她叹了一声,对着冷君玥冷笑道:“冷小姐,山不转水转,得饶人处且饶人,望你留三分余地给自己!”
冷君玥气的瞪眼,却不敢针对江夜蓉,只对着丹丹狠狠的瞪了一眼,转过脸去捡着好听的话劝慰沐冰兰。
“咱们走!”江夜蓉挽了丹丹的胳膊,轻声道:“蠢不要紧,却没有自知之明,这人不光蠢,更可悲!”
她这话说的是冷君玥,本是为了安慰丹丹,丹丹却猛然抽开自己的胳膊,看着她冷笑,“冷小姐不是应该去庆祝自己盘算达成么?难道,冷小姐觉得今儿这戏份看的不够,还是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江夜蓉一怔,正要开口,却瞪大了眼睛看了前方的一颗葱密高耸的大树张大了嘴巴。
丹丹也顺势瞥了一眼,不由楞了一下!
一个俊美难言,满身华贵又邪肆的男子从几丈高的树丫上就那么随意的一跃,潇洒、英气,姿态蹁跹,恣意不羁中又透着行云流水般的华贵优雅。
“哥哥,你不是早就离开了么?什么时候又跑到了树上去的?”江夜蓉叫道,刚才她还遗憾,设计这么多,可不单单是看沐冰兰和冷君奕的反应,她老哥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偏生马球赛一散场,连祥就忽然急冲冲来找哥哥,愣是被哥哥躲过一劫!
她扭脸看了看仍被众人围着的沐冰兰,仔细的观察了哥哥的神色,又很有深意的瞧了瞧丹丹,上前一步扯了哥哥的衣袖,捂嘴笑道:“哥,你去摸鱼了,瞧这一身湿漉漉的?”
江瑾瑜状似无意的看了丹丹一眼,拉回袖子,顺手在江夜蓉头上弹了一指,痛的江夜蓉一声惊呼。
丹丹眉眼不抬,心中却是惊的不行,暗骂自己真是个痴子,这大半天的,竟然从没意识到江夜蓉和这妖孽是一家人,他们是兄妹!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是,这会儿丹丹身心俱疲,哪还有眼红的力气,她甚至连怒瞪一眼江瑾瑜的心思都没有,只想绕过他们兄妹二人大步离开。
“喂,艾小姐,你先别走!”江夜蓉冲着丹丹的后背直喊,见丹丹不理她,只得追了上去,拉住丹丹的胳膊,指着江瑾瑜道:“这是我哥哥,江瑾瑜,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
她对着江瑾瑜喊道:“哥,这是艾侍郎府上的大小姐艾春丹,我新交的朋友,不光长的清艳不俗,品性更是个好的,也不知谁竟然瞎了眼的传了那般流言,你可不能对人家有成见!”
“见过艾小姐!”破天荒的,江瑾瑜彬彬有礼的对着丹丹点点头,美衣华服,丰神俊姿,青莲色的丝绦系白玉环佩,因着动作微微晃动,举手投足竟是一派优雅清贵,气度天成。
陡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丹丹不由吃惊的望了他一眼,还是那番倾城绝色之姿,却是少了邪肆不羁,神色疏淡、目光澄澈的望着她,就像,他们之间从没有任何的过结,这只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神经了,还是见鬼了?!这又是抽的哪根筋?丹丹暗自腹诽,挣开了江夜蓉的手,理也不理这抽风之人,喊了清水便走!
清水不知丹丹与江瑾瑜的过结,回头望了望那对凝望着她家大小姐的两兄妹,一肚子疑惑,那么一个俊美贵气的公子,小姐怎么偏生对人家那般无礼呢?
她瞅着,这江公子倒是比冷君奕舒心、顺眼多了!
“咯咯咯!”江夜蓉指着哥哥大笑,“老天开眼,难得江大公子正经一回,偏生遇到个不买账的主,那艾春丹果真是个特别的,刚才那场好戏,哥哥瞧了多少?半场,还是末了?”
江瑾瑜挑眉瞪她一眼,“今儿皇后她老人家宣母妃进宫了,过了年你可是就及笄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亲事?江夜蓉脸色大变,不由指着哥哥气道:“我才不怕,横竖都有你挡在我前面!”
江瑾瑜摇头,笑的花容失色,比眼前的妹妹还要美艳三分,“那可不见得,咱们府上的一切,哪样是照着规矩来的?”
江夜蓉立刻苦了小脸,拉了江瑾瑜的袖子不松手,“哥,你帮帮我,帮帮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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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扶着小姐上了自家的车,一颗心才算落地,自进了这舒逸苑,她心跳就没正常过,看着那郡主处处针对小姐,她几次紧张的差点断了气,幸好那冷君奕还有几分担当!
见小姐一直神色凝重,清水叹道:“小姐,这些人都仗势凌人,品性不过如此,没有一个值得相交的,就是那江小姐,婢子瞅着也是个有心计的!”
清水开口,丹丹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清水这丫头从来就是个聪慧心细的!
忽然想到艾冬梅,不由脸色一变,“二小姐呢?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只顾着磕沐冰兰了,压根没功夫瞧艾冬梅,待想到的时候,已然没有艾冬梅的影子,连融世俊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清水撇了嘴道:“就是在小姐嘲讽她们是跳蚤、虱子惹的郡主动怒的时候,二小姐一副生怕受了小姐连累的模样,扶了脑袋直喊头晕,匆匆招了小翠便走了!”
小翠是艾冬梅的贴身丫头。
“融世俊什么时候走的?”
清水就是听到融世俊的名字,都觉得满心的恶心,她想了想道:“好像是二小姐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走了!”
果然如此,丹丹翘了唇角冷笑,她倒是个有野心会算计的,这块烂肉倒是够肥的,好歹挂着侯爷这么个尊贵的头衔,只是不知道艾冬梅有没有那福分消化的了,别反倒被厚厚的肥油迷了心窍,活活噎死!
丹丹回了府听艾冬梅竟然已经先一步到家了,不由的挑了眉,先去看了叶氏一眼。也不多言,只对叶氏道一切都好,郡主还算客气,都没出什么岔子,便回了自己院里。
这一夜,她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三更,才熄了歇息,却是一夜浅眠多梦,第二天一早,神色恹恹。将房里的三个丫头都吓了一跳。
小姐连太太都瞒了,清水自不敢向清影和许三妹多言,只是闷头伺候小姐梳洗,心中替小姐忧虑,那郡主显然被小姐得罪了,那般针对小姐,显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不免更为小姐担忧!
三天已过。今儿是该向陈嬷嬷交课业的日子,丹丹的情绪却真的很糟。
没精打采的吃了早饭,先去见了叶氏,再去陈嬷嬷那里,却意外的见艾冬梅来给叶氏请安,不由冷笑。这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虽然如此的贬低自家连自己也一起埋汰了,但是丹丹不得不说,规矩、礼制在他们这个家里实在是个四不像,大大的畸形。滑稽的存在!
他们既不是百年望族,也不是清贵世家。更不是侯门权贵,老太太是个粗鄙的乡下老婆子。叶氏只是个老实没有见识的妇人,她是个半路来的冒牌货,再加上艾天佑这个武夫,礼法、礼节、礼仪、规矩……所有大户人家的一切,在艾府,都显的不伦不类,就像给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夫硬套上县老爷的官服,却仍是狗屁不通,纯粹装腔作势,摆架子!
所以,她看着艾冬梅认认真真的给叶氏磕头问安,许婆子扶了艾冬梅起来,叶氏摆手让艾冬梅下去,一切看起来都有模有样,可是她的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别扭难受,她甚至觉得叶氏也是在装腔作势,明明一个无知的妇人,却偏偏学人家大户人家的主母,就像屎壳郎背火柴盒,硬装书香门第!
可是,这样想,分明是对叶氏的不敬!那是娘,以前她分明也教过叶氏要有当家主母的仪态威严,多学学人家高门的主母太太,怎么忽然间又厌恶起叶氏这般了呢?
待陪着叶氏去见了老太太,丹丹便觉得老太太装的更厉害了,竟然要求叶氏晨昏定省,吃饭的时候捧汤伺候,一板一眼的俨然学了冷老夫人的做派,丹丹觉得自己异常的反胃,恶心的差点呕出来!
是自己中邪了,生病了?还是大伙儿都太能装,太会装了?还装的有模有样,煞有其事!
为什么一夕之间,自己对叶氏、对老太太,甚至是对整个艾府都这般反感,充满了排斥呢?
陈嬷嬷未理会丹丹交上的大字和绣品,只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了,去赴了次宴,竟把魂儿给丢了?”
“嬷嬷,何为礼,何为仪,何为尊贵?何为卑贱?何为自知?何为自傲?何为圆滑,何为睿智?尊贵的人就真的知礼仪,卑贱的人就真的只是怜耻吗?它们真的就能分的那么清楚明白,泾渭分明吗?人为什么就不能正常点,一个个为何非要装腔作势,自欺欺人,又自命不凡,难道不觉得可笑的很么?”
丹丹说完,闷声而坐,真跟失了魂儿差不多,情绪遭,内心乱,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陈嬷嬷听不听的懂,明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想表达什么,就是莫名的心中空洞、慌乱、郁闷,瞧什么都不顺眼,烦,对,就是一个字烦!
烦别人,烦自己,烦所有的一切!这是她穿来这里,从来都没有过的一种感觉,烦躁、郁闷、甚至自暴自弃!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那感觉就如前世充满迷茫、抑郁的青春期,心情湿湿漉漉,前方一片大雾,根本没有方向,更不知出路在哪里?
陈嬷嬷看了她一眼,也不言语,在方桌上摊开一张纸,润笔泼墨,身形不动,却笔腕轻盈,游龙走凤,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便住了手,将紫毫放下,对丹丹道:“你过来!”
丹丹上前,一脸的不可思议,就这么一会儿,陈嬷嬷竟然做了两幅画,第一幅笔线细腻,颜色艳丽,意态逼真,第二幅轮廓粗旷,大气滂沱。
陈嬷嬷指了第一幅,“上面画的什么?”
画上是一株花草:三片叶子,两朵盛开,一株含苞,还有中间飞舞着一只彩蝶。
丹丹不知陈嬷嬷所问何意,看了看道:“一株花草,嬷嬷的画艺不俗,花儿娇艳俏丽,彩蝶栩栩如生。”
“再看这幅!”陈嬷嬷又指了第二幅。
这是一幅连绵的群山瀑布图,虽是寥寥数笔,仅仅勾勒了轮廓,却是有虚有实,意境深邃悠远。
“烟雨迷蒙的暮色,山色峥嵘,气势巍峨,清泉叮咚,瀑布滂沱,让人仿佛身临其境,心旷神怡,嬷嬷真是大师的级别!”丹丹由衷的赞道,虽然她不会绘画,但是,前世舅舅酷爱国画,尤爱山水,经常带着她去看画展,自然也被熏陶的有几分品鉴能力!
难怪陈嬷嬷有如此盛名,人家真真是个实力派,仅仅露了一手,就将丹丹震的目瞪口呆。
陈嬷嬷却对丹丹的惊叹毫无感觉,很有大师的范儿,指了旁边的椅子对丹丹道:“别拍了,坐下吧!”
丹丹嘟嘴,“我是真心话,嬷嬷真真是大师级别的,还用得着我拍马屁!”
陈嬷嬷挑眉,“总算有点回魂了!”
虽然陈嬷嬷也没说什么,可是丹丹心情却是清朗了许多,她起身接过一旁小丫头樱桃手里的茶,“嬷嬷喝茶!”
陈嬷嬷接过,悠闲的抿了几口,将茶盅搁置一旁的花几上才道:“礼,体也,以礼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无礼,则无立!仪,度也,而度,法也!人,生而在世,存在这天地万物间,守体法是立身之本。人有人道,妖有妖法,佛有佛规,鬼有鬼途,就是圣上天子,也不可肆意而为,也要守邦交,重忠义贤明,遵这生老病死,人道轮回!
佛家曰相由心生,境由心造,尊卑、贵贱、自知、自傲各在人心,端的是自己的心态!
圆滑往左是睿智,睿智往右便是圆滑,天地尚且连一线,何须泾渭之分明?
至于装腔作势,自欺欺人,还是自命不凡?”陈嬷嬷忽然看了丹丹一眼,“有时候也是一种维持和必须!”
丹丹心中一凛,诧异陈嬷嬷竟然能一眼看出她心中的症结,不由垂了头,不敢迎上陈嬷嬷的眼睛,小声道:“嬷嬷说的自有道理,人自生在世,便不能随心所欲,就是贵为天子也自有无奈,是我庸人自扰了!”
就连皇上也免不了生老病死,昏庸无德了自有人反,取而代之,太上老君是神仙,不还得听玉皇大帝的,就是前世人人平等了,不是仍有法制要遵守,学校有校长,上班有领导,出门有交警,就是去银行存钱,不也有普通与vip之分……各有各的圈儿,只要在圈子里,只要存在,只要有生命有感知,就得被制约,就得去遵守,就有三六九等的规则逼着你去接受!身在哪个时空不都是如此,自己又抑郁不平些什么呢?
至于叶氏和老太太的所为,身处这个位置,就得学,就得装,学的久了,装的像了,便也就是真的了,待到百年之后,便是一种家规,一种传承,一种骨子里的清贵骄傲了,就如那些百年望族、清贵世家,也不是一生下来,开天辟地的时候就是骄傲尊贵的,不过也是世世代代的积累传承罢了!
想到此,丹丹的心境豁然开朗,陈嬷嬷见她眉宇不再紧蹙,便对她道:“你再去看看那两幅画,看看可有何不同?”
丹丹闻言,立刻好奇的上前,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惊讶出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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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两幅画,静静的摆在那里,只因为这次站了不同的位置,以不同的角度观看,竟是完全改变了意境。
第一幅竟然变成了一张美女的脸蛋,草茎是脸部轮廓,花儿是唇和眼睛,彩蝶竟然就是那女子的一管玉鼻!
而第二幅,那云蒸雾绕和朦胧的山峦竟然变幻成了一尊佛祖的庄严宝像。
这种画法,上一世她是见识过的,一副图,不同的人,不同的方位观看,呈现不同的视觉效果!
只是刚才心神不宁,竟没有发觉这画的不同之处,丹丹吃惊的望向陈嬷嬷,“嬷嬷,你也是穿来的?”
陈嬷嬷不理解丹丹的话,皱眉看了她一眼,叹道:“厌静还思喧,嫌喧又忆山,自从心定后,无处不安然。境由心一切皆心之所念罢了!”
难道不是?丹丹震惊又失望,陈嬷嬷只当她还陷在昨日聚会的沮丧、感触里,边提笔书字边道:“大小姐是个灵性有慧根的,这会儿怎么倒沮丧了,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
丹丹自嘲嘀咕,“凤子龙孙已被我给得罪个精光,日后不处处穿人小鞋,受掣肘,掉脑袋就不错了,还得运,霉运还差不多!”
有沐冰兰、江瑾瑜、江夜蓉和冷君玥这么一干子人,哪里还有她什么好?她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九命,心中纵然再蔑视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权贵富二代又如何,在这个皇权至尊的朝代,在他们面前,自己一身傲骨迟早会变成一身骨残!
真是让人憋屈又不甘!这才是她郁闷的真正原因吧!
陈嬷嬷却摇头,将写好的字幅递给丹丹。“老身送给大小姐四句话!”
字体清奇飘逸,柔中自有风骨,比沐冰兰的字竟是又上不知几层,丹丹越发的对陈嬷嬷敬服。
“做低不是低,伏小未必小,欲求生富贵,须下死工夫。”丹丹轻念出声,不解道:“嬷嬷是要我忍,学?”
陈嬷嬷点头,“圆滑、睿智大小姐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然灵慧有余,定性不足,又兼之一身傲骨,这便是物极必反,反伤己身,只要大小姐做的到忍和学这两点,必定人前富贵,一生芳华!”
“人前富贵。一生芳华?”丹丹轻轻摇头,“这不是我所求!”
今生,她只想敛尽芳华,找个朴实可靠的人,安稳富足的过一生,再不要如前世那般瞎了眼。看错了人!
原本在黄花镇她是快乐宁静的,但是艾天佑的横空出现打乱了一切,而叶氏对艾天佑的摇摆和不确定更让丹丹沮丧、无助,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已经不知道是带着叶氏干脆的离开还是该死耗在这里,陷入算计别人。也逃不出被人算计的泥淖之局中!
陈嬷嬷却颇有深意的瞧了她一眼,“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你不求富贵,富贵未必饶你,大小姐已注定是富贵之命,又何言求或不求?”
瞧陈嬷嬷凝重的神色,丹丹心中一惊,艾天佑不过是个四品侍郎,她在放眼京城满是权贵名门的闺秀中只能算是个细枝末流,又陋名在外,岂可言人前富贵,陈嬷嬷分明是话中有话,不由惊道:“嬷嬷此话何意?”
陈嬷嬷却不愿再多言,只对她道:“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腹有诗书气自华,艺多不压身。不为任何人事,所学只为己身!大小姐明年就及笄了,所剩时日不多,若是肯学,老身自当倾尽相授,若是大小姐仍如之前那般随性不定,淡看闲云野鹤,不顾俗礼声名,老身也不愿凭白沾个师名,误人误己!”
陈嬷嬷分明是在毫不客气的指责她了,若是之前,丹丹必定不屑的冷笑转身而去,但经了昨日的屈辱、一夜的思量,还有陈嬷嬷的才情和训教,知道陈嬷嬷的话自有道理,心境已显然不同,丹丹不由面红耳赤,陈嬷嬷却摆手道:“你不必急着作答,三日后再回我吧,但,一旦下定决心,必不可悔!”
看着丹丹迟疑又凝重的身影,陈嬷嬷翘了唇角,这丫头,千载难逢的灵性、慧黠,性子又烈又野,偏又有着云淡风轻的从容淡定,小小年纪便能淡看世间名利、虚浮荣华,竟比当年的自己还要通透,实在让人惊赞。
可事有双面,正是这淡然又超脱,如风般不拘无束,无欲无求的性情,反而束缚了这丫头更进一步,她是真有心想调教这丫头,却无从入手。
逼迫不行,诱哄不行,只能她自己心甘情愿。
所以,她一直冷眼观瞧,耐心的等待,原以为还要有些时日,沐冰兰倒是给了一个契机!
想着昨儿晚间主子跟她说的话,陈嬷嬷心中一凛,这丫头,真真是好命数,不求富贵,自有富贵缠身!
陈嬷嬷不由叹了一声,丫头,我可等着你心悦诚服的拜到我门下呢,有主子这般贵人暗中助你,你可真不能让我们失望啊!
人,有时候机遇和缘分可遇不可求,机缘,机缘,偶然中自有注定!运气来了,你挡都挡不住!
丹丹自是不知陈嬷嬷心中所想,更不知御史夫人傅氏对她如此的着重上心,但是陈嬷嬷那句‘腹有诗书气自华,艺多不压身,不为任何人事,所学只为己身’触动了丹丹的心,不管将来的命运如何,不管能不能求的一个安稳静好,两次为人,比别人多了一份青春年少,有这么一个充实自己的学习机会,她为何要错过,负了自己菁菁韶华?
三日后,丹丹恭敬的跪下给陈嬷嬷磕头捧茶,“请嬷嬷竭尽所能的教我!”
陈嬷嬷翘了唇角,却一脸严肃,“为何要学?”
“为了充实自己,不负青春韶华!”很朴实的回答。
“想法倒也正!”陈嬷嬷点了点头,“可受得住罪,吃的了苦?”
丹丹认真答道:“受得,吃得!一切谨遵嬷嬷教诲,不敢有异!”
“好!”陈嬷嬷点点头,对小丫鬟樱桃道:“去请艾将军和太太前来!”
丹丹只当陈嬷嬷要与艾天佑和叶氏说说她的良好求学态度,沟通一下教、授哪些课业,哪知陈嬷嬷竟然要求慎重择日举行拜师礼,还要给京城有头脸、有盛名的权贵、高门下帖子,前来观礼。
一家三口对陈嬷嬷的要求俱是目瞪口呆,艾天佑愕然过后,当即起身拉着叶氏对陈嬷嬷齐齐施了一个大礼,“得陈嬷嬷如此教诲,小女之福,艾家之福,嬷嬷对小女的再造大恩,永不敢相忘!”
丹丹乍舌哑然,师父如再生父母,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尊师重道是应该,可是陈嬷嬷显然将气氛整的太高调热烈了一点,而艾大将军也着实有些激动过头了,就是个拜师,却要整个惊天动地的大仪式,还请了那么多观礼之人,这是不是有点,有点太拉风了?
待到了叶氏院里,艾天佑难掩一脸喜色的摸摸丹丹的头,“丹儿,真是好造化!”
丹丹翻个白眼,不自然的躲了艾天佑的大手,窝在叶氏身边,又顺手在艾天佑摸过的地方用手弹了弹,仿佛要驱散他的气息。
她自小父亲去世,舅舅虽待她亲厚,却毕竟不是父爱,在丹丹的记忆里,父爱是遥远模糊的,只是在无数次的梦里出现过,是一种永远也无法得到的奢望,是一生一世的遗憾。
这一世,艾天佑一出现就给了她不负责任的极品恶劣之感,她便从不曾将他当成父亲,所以,艾天佑忽然的,无意间的疼溺,让丹丹很不适应,本能的排斥,却又隐隐的有丝温暖的感觉,在她的心里留下一丝异常陌生又别扭的感触。
叶氏没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只是疑惑的看着艾天佑道:“陈嬷嬷不是已经是小丹的教习嬷嬷,怎么又来一次拜师之说?还让老爷下这么多帖子,岂不是要大宴宾客?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陈嬷嬷这是何意?”
艾天佑却目露敬重和喜悦之意,他看了丹丹一眼,脸上浮出一抹欣慰,“夫人不知,我也是最近打听才知晓陈嬷嬷一身才学,年轻时便是大朱的奇女子!虽不是诰命之身,却是比那侯门的诰命夫人还要受人敬慕,不光是先皇后和先太子妃待她不同,就是当今圣上也敬重陈嬷嬷几分!”
他说着扫了眼室内无人,才小声道:“当年有一回因着什么事,皇上对先皇后大怒,皇上甚至有意废后,宫婢个个噤若寒蝉,唯陈嬷嬷不惧龙威,直言陈词,博古论今,非但改了皇上的心意,竟还得了皇上的赞许,皇上慕其才学,要封其为女官之首,被陈嬷嬷拒绝了。据传陈嬷嬷出宫时曾得皇上秘召,更允其有不经宣召可随意入宫面圣的特权,但这也只是私下传闻,多年也未见陈嬷嬷再踏进宫门半步,自亲自教导了融贵妃后,便深居李府行为低调,这传闻也无从知其真假,这几年陈嬷嬷愈发的隐匿淡出人们的口角,可是提起当年,哪个不赞一声陈嬷嬷是巾帼奇女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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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反反复复的小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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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叶氏低呼出声,“真没想到陈嬷嬷是这般贵人?”
丹丹也是大吃一惊,不经宣召随意入宫见皇帝大人,将皇宫当菜市场一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那得多受宠,多得皇上的信任才能做的到啊?
只怕,整个大朱,除了陈嬷嬷再无人能享此特权!
可是?丹丹皱眉道:“陈嬷嬷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与先皇后和先太子妃缘分深厚,又得皇上赏识,一身才情,偏又到了李府,身无所依,寄人篱下?”
当年再煊赫、名噪,现今不过是个客身,身份总归名不正言不顺,是主非主,是仆非仆,陈嬷嬷所图又是什么?
艾天佑立刻瞪了她一眼,“什么叫寄人篱下,李府求之不得,若是他们肯放人,为父倒愿意锦衣玉食的供养陈嬷嬷!”
丹丹吐了吐舌头,艾天佑却又严肃道:“丹儿,受教习和拜到陈嬷嬷名下,可是大不相同,后者那是正正经经的师徒名分,多少权门世家的小姐求都求不来,这真是你的福分和造化,陈嬷嬷身世传奇,不是我们可以妄自非议的,在陈嬷嬷跟前,你切忌不可忤逆顶撞,要敏而好学,虔诚恭谨,尊师重道,可能做到?”
丹丹虽然心中对陈嬷嬷的身世充满了好奇,但是对艾天佑的话还是认真道:“是!”
七月二十八,天气转凉,早晚露重,但是太阳破晓之后,天高气爽,秋景瑰艳,这一日,艾府门前车马喧嚣,贵客满盈。自艾将军回京,府门前从没有这般热闹过,只因为今日是丹丹正式拜在陈嬷嬷名下的日子。
贾氏这几日便上火的厉害,目赤牙疼。肿了半边脸,待看到金桔将一碗红枣枸杞茶端来,不待金桔开口,贾氏便直接捞过来,对着金桔兜头砸下,“不长眼的东西,你想燥的我七窍流血不成。拉出去给我打!”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金桔顾不得一头汤汤水水的狼狈,直磕头求饶,半个字也不敢解释。
金铃眼里闪过无奈,这红枣枸杞茶分明是主子自己要的,自听说陈嬷嬷要收下大小姐,就失眠多梦,气血两亏。本也是要补一补,偏生的又因大小姐的事气盛怒躁,上了火。这又是气虚又是上火,弄的她们这些近前伺候的,也不知到底该给主子补还是泻了?
“还不滚下去自己领罚!”金铃骂了一声金桔,暗自对着她摆手,金桔急忙垂头下去,金铃让人收拾了地面,对贾氏轻言道:“主子莫气,陈嬷嬷虽然有些盛名,你别忘了她还有一项被人忌讳的事,那天大的福分也未必是大小姐能担的起的。攀的高跌的重,倒是二小姐愈发的悉心好学,梅嬷嬷也教的精心,眼见的二小姐琴棋书画也样样皆成,再加上不俗的容貌气度,婢子瞅着就是比那些名门的嫡出大小姐也是不差的!再有老爷的着重疼爱。将来二小姐的前程不见得比那位差……”
金铃捡着好听的安慰,贾氏心中的气消了不少,想到陈嬷嬷被人忌讳之事,很是隐秘,鲜少有人知,她也是不经意偷听了李夫人与肖夫人谈话才知道的,不由心里诅咒了一番,冷笑道:“这事先别漏了口风,过些时日再引出来,你去看看肖夫人到了没有?”
金铃急忙往外走,贾氏又问道:“那女人今儿穿的可是粉紫的那件褙子?”
金铃眼底立刻闪过惊秫,“是,一早儿就得了信,穿的就是那一件!”
“好!”贾氏咬唇冷笑,“一会儿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今儿让你风光个够!”
丹丹进到叶氏房里,吉祥正给叶氏梳妆,粉紫绣金丝海棠褙子,月白八福湘裙,玉兰花耳钉,略施了薄粉,更衬的叶氏皮肤白皙,气质温和静婉。
“让大小姐瞧瞧太太插哪只簪子好看?”许婆子在一旁道。
一个小丫鬟便立刻捧了满匣子珠钗、发簪上前,光彩夺目,样式精巧美观,竟没有一个重样,丹丹皱眉,“娘的首饰何时这般多了?”
许婆子笑道:“大小姐不知,这些个都是老爷昨儿吩咐人送来给太太的,老奴刻意问了,老爷只着人订了一套,那位没有!”
丹丹见叶氏眼里有丝欢喜,怔了片刻,盯着那匣子半晌无语,叶氏想了想从梨花梳妆桌的暗格子里拿出一个锦递给吉祥,“今儿插这个。”
正是之前在黄花镇她给叶氏设计的那支四叶草银簪子,上面仅镶了两颗珍珠,当时这是叶氏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饰,现今却是最寒碜的一件。
真是昔非今比,往日再也回不去了,丹丹心中叹了一声摇头道:“这个已经不适合今日场合了,娘还是插这支吧!”
她从匣子里挑了支金镶宝石花簪,亲自给叶氏别在发间,“这个好看,富贵大气!”
叶氏拉着女儿笑着瞧了,“小丹今儿瞧着才娇贵好看,跟画上的人儿似的,娘就瞅不见比小丹再好看的姑娘家了……”
眼见的叶氏要从头将她夸到脚,许婆子和吉祥一并屋里的几个丫头都齐齐点头笑着应和,丹丹立刻挽了叶氏的胳膊,“娘,你再夸女儿可就不用走的了,直接飘出去了得了!”
许婆子和几人丫头俱抿嘴轻笑,数许三妹笑声最突出响亮,许婆子立刻瞪了她一眼,暗含警告,这丫头总是没心没肺的,大小姐已注定贵不可言,这丫头再这般没个规矩形状,只怕日后是入不了大小姐的眼了,非得找个机会好好的训诫一番。
许三妹却是对着她娘咧嘴笑的开心,大小姐受了老爷器重,又有陈嬷嬷教习,日后必是大才女,她当然跟着高兴,在府里众姐妹跟前更是扬眉吐气,根本不理会她娘瞪她的眼色,只把许婆子气的恨不得抓过来拧她的耳朵。
帖子以叶氏的名义下的,下给哪些人家也是征得陈嬷嬷的提点,今日来观礼的,自是各府的女眷,多是各府的夫人带着女儿前来,艾天佑不好招待,只得由丹丹陪着叶氏一一接待,叶氏初次待客,虽然之前做足了练习,仍是不免紧张,好在丹丹一直暗中鼓励打气,见女儿都那般淡定不惊,叶氏不由的羞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是连女儿这般小姑娘都不如,不由的定下心来,仔细的应酬,实在接不上话的,便面含微笑,倒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丹丹面上一派坦然自若,大方得体,内心早已惊的目瞪口呆,下帖子之人全来了,觉得人家府门高贵的,攀交不上没敢厚颜相请的,竟是也来了。
其中就有明德侯冷老夫人带着媳妇沐氏和孙女冷君玥,镇远侯府融老夫人,御史大夫何宏义的夫人傅氏,就连四大百年清贵世家,温家、傅家、甘家、叶家虽没有人到现场,也悉数送来了不菲的贺礼。
丹丹咋舌间,也自知人家冲的不是艾天佑,而是陈嬷嬷的面子,不由的更是对陈嬷嬷叹服,心中更是隐约的有一丝疑惑和不安,她不过是信了陈嬷嬷的话多学些本事傍身,可是,看着众人打量她的神色,怎么感觉有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一直站在叶氏身旁的丹丹身上,有惊讶的,有不屑的,有妒恨的,有艳羡的,有思量的,有审度的,一人一心,俱是心念复杂。
丹丹今儿穿了件玉青色玉蝶秋衫,下配月白裙,粉红缀珍珠绣鞋,依旧是丫髻,彩线穿米珠绕发,赤金镶红宝石石榴花耳坠,因为身份和对客人的尊重脖间带了红色璎珞,腕上一串七彩琉璃珠,腰间挂了只玉青色绣牡丹香囊。
整个人楚楚大方的站在那里,得体的对来人颔首轻笑,任由众人打量。
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黛翠,肌肤赛雪,杏目赛星,清颜如水,却素里含俏,又艳而不俗,一颦一笑间淡然似水,却自有万千芳华流转。
众人俱是心中愕然,眼前这姑娘,竟然就是那个被传的沸沸扬扬粗鄙不堪的恶女?这怎么可能?一个个不由面面相觑,互相交换讶然神色!
艾天佑和叶氏恭敬的请了陈嬷嬷坐于上首,丹丹恭敬认真的三叩首,双手捧茶举过头顶,“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弟子定谨遵师训,不悖恭、顺、孝之道!请师父喝茶!”
陈嬷嬷接过茶,严肃道:“不可自满,不可菲薄,不可傲性,不可失仁、义、德、淑、贤,可记下?”
仁义德淑贤可以,但也得看对什么人吧?丹丹心中腹诽,面色恭敬点头,陈嬷嬷方恩了一声,将茶喝了个底朝天,众人不由暗惊,瞧陈嬷嬷这阵势,是打算真真实实的教这丫头了,较真算来,她这一生名正言顺的只带了三个徒弟,第一个便是先太子妃,清贵世家傅家的嫡长女,第二个是融家的女儿,现今盛宠不衰贵为四大贵妃之一的融贵妃,第三个,众人不由看向丹丹,她们倒要瞧瞧这姑娘会得一个什么前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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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仪式一毕,众人纷纷送上贺礼,说些恭喜的话,所送之物多为金银珠翠,件件都精巧不俗。
融老夫人送的却是文房四宝,叶氏和丹丹都不识货,但是看众人眼中的惊叹,知道这礼不轻,哪知冷老夫人送的更重,竟是一尾玉琴。
一旁李夫人看着两物惊呼,丹丹才知道,那文房四宝均打了宫中印记,显然是宫中之物,想必是融贵妃赐给娘家的,而那尾玉琴竟然是太子妃在冷君玥十二岁生日时送她的礼物,不知冷老夫人何意竟拿来送给她了?
这两件礼显然太贵重了,瞧着一众小姐很是眼红,特别是冷君玥横眉怒目的模样,丹丹翘了唇角,本来她是不稀罕收的,这会儿倒改变主意了,就是气气这些平日里狗眼看人低的大小姐们也好。
可是陈嬷嬷却忽然出声替丹丹拒绝了那尾玉琴,“这丫头虽有灵性,却不在琴艺上,这琴,冷老夫人还是送给懂它之人吧!”
冷老夫人眼神闪过陈嬷嬷,微微审视了一番,才偏了视线笑呵呵望向丹丹,“天下懂它的人何其多,有缘人却是只有一个!”
“这倒是巧了,我这水晶棋盘竟是不孤单了,一琴一棋倒是缘分!”傅氏忽然接了冷老夫人的话,伸手揭开礼盒上的锦布,竟然是一副紫色的水晶棋盘,就是在室内光线略暗,依然泛着异常华美的光彩,美的让人错不开眼睛。
竟然是水晶棋盘,还是紫色的,众人惊的眼睛一眨不眨。
水晶在大朱可是稀有之物,而紫水晶更是珍贵,素有辟邪之说,平日里一块都难求,别说这整整一副棋盘。就是它的产地宁国也是所出不多!
众人无不睁大了眼盯着那棋盘,那表情,一个个,分明就是多瞧几眼也是赚的。
众人只是惊愕。但陈嬷嬷却知道这幅水晶棋盘还有个更深的意义,她是先太子妃留给傅氏的遗物,婉娘小姐不但心思玲珑,尤在棋艺上慧杰,傅氏本是要添作女儿婉娘的嫁妆的,却不曾想婉娘早逝,自婉娘过世后。傅氏便将棋盘日日拿在身边摩挲细看,仿佛那是女儿的容颜,可,今日竟拿出来送给这丫头。
陈嬷嬷震惊的望着傅氏,神色复杂,暗自叹息,主子可真是豁出去了,她不由神色凝重的望向丹丹。以这丫头随性不羁的性子,她果真能心甘情愿的进那人间最华贵的牢笼吗?若是以后知道一切都是主子在背后助她,是感激还是怨恨?主子这又是何苦呢?
冷老夫人望了望那水晶棋盘。脸上温和慈祥的目光骤然变冷,瞬间又笑道,“真真是缘分,丹丫头,还不谢过何夫人的厚礼关爱!”
冷老夫人俨然一副将丹丹做自己孙女待的亲昵之态,气的冷君玥鼓了腮帮子要插言,沐氏只得连连暗中警告她。
傅氏素日里本就不拘笑颜,冷老夫人如此说辞让她的面色又冷了一分,她看了丹丹一眼,点头道:“百年的缘分。何需谢字?”
丹丹知道傅氏说的是那句“百年修得同船渡”,不由心中苦笑,这个御史夫人凌厉倨傲,刻板刻薄,偏又如此的豪爽慷慨,真是让人揣摩不透!
闻音知雅。听话听音,众人虽不明白冷老夫人与傅氏各自话中所指,却也瞧出些眉目,眼见冷老夫人与傅氏如此这番,不由惊然,这两个都是身份高贵的,竟然为了给这丫头送礼的事呛上,一个比一个礼厚,这丫头到底有何异处,真是不得不让人刮目相待了!
叶氏早已呆滞,不知所措的看向女儿。
想不到她也有人品大爆发的时候,丹丹内心很是臭美了一下,却也是没底,看两人都是一副非送不可,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模样,两个都是高贵的大主,得罪不得,丹丹顿时觉得头顶压了两座大山,只得含笑对两人屈膝福礼。
“春丹何德何能让两位长者如此厚爱,谢过冷老夫人和何夫人的厚爱之意。只是,这礼如此之重,春丹到不知如何才是不失礼,师父”
丹丹一脸求助的望向陈嬷嬷,无辜的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完全是不知怎么办,一切听陈嬷嬷之态。
丹丹对着陈嬷嬷笑的单纯、可爱:师父,那琴你刚才帮我拦了,索性你就拦到底吧,若不是你将拜师宴整的这般拉风,哪会有这头疼事?
这些天,虽没正式拜师,但是陈嬷嬷早已开始教授她,近身相处,自然明白她肚子里的鬼心思。
这个鬼丫头,陈嬷嬷暗中瞪了她一眼:竟然将球踢给师父,就是这么尊师重道的?刚才说的孝是从狗肚子里冒出来的不曾?
师徒俩开始打哑谜。
“师父?”丹丹娇滴滴的又喊了一声,一副求知的小模样。
宝贝徒弟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儿,陈嬷嬷实在忍不下去:鬼丫头,少给我装!
眼神虽瞪了过去,到底嘴上接了话,“老夫人和何夫人真是太抬举这丫头了,说实话,这丫头的才情真不在琴和棋上!其实,老身收这丫头为徒,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合了我的眼缘,眼见众夫人这般厚爱这丫头,倒让老婆子我汗颜了!”
陈嬷嬷这是替丹丹隐隐的拒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傅氏是自己的主子,自然知道送棋盘的心思,但棋盘不过是个物件放在丹丹手里是真的无用,与傅氏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和慰藉。
然冷老夫人如此看重丹丹,必有计较,难道?
陈嬷嬷看了眼冷老夫人,却见冷老夫人突然挑了眉梢笑道:“别人我可管不着,今儿,老婆子我就倚老卖老的托大了,这丫头虽姓艾,但是我却是将她当嫡亲的孙女,自家门里的孩子看的,这琴送给丹丫头,再没有收回去的礼儿!”
冷老夫人说着对着丹丹一伸手,“丹丫头,来,收下!”
丹丹傻眼了,这不要还不成了,“冷老夫人,这”
冷老夫人立刻脸色佯沉,“你这丫头,这会儿了还给我生分,凭着你爷爷对我冷府的恩情,你就是我的嫡亲孙女,今儿起,不许再老夫人长老夫人短的,直接和君玥一起喊奶奶!”
啊?丹丹瞪大了眼,这是什么个情况?
傅氏瞬间目沉挑眉,心中冷哼,显摆什么,就是列府封侯又如何,你冷府才是几十年的门庭?我们傅家人还真瞧不在眼里!女儿做了太子妃又如何,还不是个续室填房,就是日后做主东宫,到九泉之下见了我姐姐依然是个妾,要磕头下跪,那牌位也得排在我姐姐之后!
傅氏笑着一把拉过丹丹的手,对叶氏道:“前些日护国寺的大师给我解了一签,说我命里还有一女,昨夜我便梦着一个水灵俊俏的丫头喊我母亲,今儿一见到这大小姐,我着实吃惊,竟然和我梦到的那丫头一般容貌,艾夫人,你可舍得忍痛割爱分半个女儿给我疼宠?”
“这,这……”叶氏接连吃惊,现在已是说不出话来,可是她没忘了女儿的交代,勉强给了傅氏一个笑脸。
众人无不瞠目结舌,这两家分明是**裸的抢人啊!
再看冷老夫人和傅氏互不相让的望着丹丹,那眼神直把她劈成两半,恨不得各抢回家去!
丹丹上下打量自己,又捏捏自己的脸蛋,难道自己今儿长的像个吉祥物?否则人缘怎么这般好到遭雷劈!
“这,这,小丹……”叶氏无措的看着女儿。
陈嬷嬷心中叹息,我的主子啊,你还是不能对婉娘小姐释怀啊,可是,这丫头除了性子和眼睛有几分相像,毕竟不是婉娘小姐啊,越是这般,你的心结越是无法打开啊!
丹丹皱了眉角,我的娘,你让我怎么说啊?对冷老夫人,她的感觉很复杂,觉得这老太太就像个老狐狸,慈祥的背后全是算计和精明,而且,一个老太太了,还这般强势,好像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一般,强势的不容人拒绝,她不喜欢这样的老太太。
而傅氏,虽然面相严厉,可是看向她的眼神总有一丝抽丝剥茧般的劲儿,好像非要透过她看出什么,这怪异的感觉让她隐隐头皮发麻,她也不喜欢傅氏。
这两人都是自以为是,将自己的想法毫不顾忌的强加给别人的人!
丹丹微微皱了眉,正思索如何婉言谢绝两人,却见老太太由意秋扶着,噔噔噔进来,扯了嗓门大笑,“哈哈哈,这可真是我们丹丫头的福分啊!只要老妹妹和何夫人不嫌弃我们丹丫头,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可真是求之不得啊!今儿起,丹丫头就是老妹妹的亲孙女,爱打爱骂随你!”
她说着又亲热的拉了傅氏的手:“有你高看一眼,是那丫头的福气,只要你不嫌弃,明儿我就让儿媳妇带着丹丫头到你府上认门去!”
“那就说定了,明儿我何府开门迎女儿,众位都去喝杯喜酒啊!”傅氏话接的极快,说着挑眉看了冷老夫人,“冷老夫人若不嫌弃,也去吃杯喜酒,为我这女儿添杯福气!”
冷老太太心中大怒,面上却笑呵呵道:“那是自然,有你这般义母,是我这孙女的福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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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老太太一来,不光给她找了个奶奶,还找了个妈!
丹丹心中郁闷,偏还得得了厚恩似的被老太太逼着给认了亲,顶着众人一脸羡慕的眼神,她使劲闭紧了嘴巴,真怕自己忍不住大喝一嗓子:羡慕个球啊,你们谁稀这奶和妈拉回你家去好了!
的确,今儿在场的,无不艳羡至极,那一个个早都眼红成兔子了,谁能料到艾家竟然摊了这样的好事?冷老夫人话中隐含之意再明不过,“嫡亲的孙女”,“自家门里的丫头”,不是瞧好了这丫头,给自家孙子准备的,还能是何意?冷家的嫡孙个个都是出色的,不说冷君奕,冷君扬,就是三老爷的公子冷君祥也是个清俊聪慧的少年郎,早有贤名传出。
而何夫人,不说娘家是百年清贵世家,亲外甥更是那皇长孙殿下,单就何大人一品御史的头衔,清正不阿的秉性,就深得皇上的赏识倚重,皇上亲赞何大人之忠堪比夏之伯靡,商之比干,这样的风光鼎盛人家,岂是一般人能随随便便攀附上的?
可是今儿,竟然一切都反过来了,这两家竟然上赶着抢这个小丫头!
艾天佑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生了个好闺女!
融老夫人一直冷眼观瞧多时,颇有深意的看了丹丹一眼,微微翘了唇角。
丹丹却没注意到融老夫人的神色,她早已被雷的外焦里嫩,不就是个拜师宴,不用整的这么拉风吧,她已经不是吉祥物级别了,简直比国宝还受追捧啊!
叶氏反应再迟钝也瞧出今儿这两家的不对劲来了,不由心中突突直跳,总觉得这福分太大。与女儿不一定全是好事,不是有句话说,有那个福也得有那个命才成吗?
她悄悄拽了老太太的衣襟,想止住老太太不要将话说的那么近乎、圆满。可是老太太早就风光满面的左拉冷老夫人右拉傅氏约定好了丹丹明天认亲的事,叶氏只得干巴巴的在一旁赔笑。
众人神色迥异,却都隐隐含了同一个意思,瞧这艾家的老太太小人得志的样儿,真不知冷老夫人和何夫人瞧上这家啥了,不就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姑娘么?又不是皇家龙凤,至于当成宝贝疙瘩似的明争暗抢么?她们带来的小姐。一个个又哪里差了多少,这两家真真是中了大邪了!
丹丹自认自己一向脸皮不薄,可是看老太太那谄媚中又难掩洋洋得意、趾高气扬的嘴脸,她实在在厅里呆不下去了,幸好叶氏开始张罗开席,考虑到小姐们和大人一处拘谨,单独安置在侧间,让丹丹作陪。
小姐们一共十一人。刚刚入座,就听那肖小姐诧异道:“怎么不见二小姐呢,听说二小姐近来也是受教于梅嬷嬷。异常的用功,技艺愈发的精进,难道今儿也舍不得偷闲片刻?”
丹丹挑眉看了眼肖元林的女儿肖如月,一个尖下巴,细眼睛,说话之前总会先拿一双眼睛滴溜溜察看众人神色的女子,长的跟个小狐狸似的,一看就是个狐狸精似的人儿,属于艾冬梅、春芙、沐冰兰长相那一款的,只是她身上的狐狸精气质更明显。准确说是眉眼里的那份精明与算计太多,太突出。
丹丹故作未闻,李艳茹没有搭言,只是看了表妹一眼,微微皱眉,示意她不要出头。冷君玥却一声嗤笑,“大小姐如此压着二小姐见客,莫不是忌惮二小姐风华盛于你,夺了你的光彩?”
艾家二小姐大家都是见过的,当日那红梅香囊自被融小侯爷得了,便一副做作狐媚之态,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均瞅着下文如何发展,结果等来的不是无媒苟合,竟然是二小姐闭门不出,发愤图强,这番作为倒让大家诧异,想不到艾冬梅还有这番志气,一时间对她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今儿不见她出场,大家心中好奇劲儿更盛,现在肖如月挑了头,冷君玥这个棒槌又将事头儿扯了出来,大家谁也不再多言,静坐等着瞧好戏。
大伙儿都看向自己,其意自明,丹丹挑了眉梢对清水道:“去请二小姐,就说肖小姐和冷小姐都念着她呢,再用功也不能怠慢了贵客,请她速来,她不来,我们便不开席面!”
这话一出,众人暗惊,听大小姐这话,怎么是二小姐自个儿不愿意出面会客啊?
冷君玥见丹丹提到自己,不由冷哼一声,骄傲的撇了脸去不再看她。
清水点头去了,一个小丫鬟上前示意是否添置酒水,丹丹摇头,笑看众人,“烦请各位耐心等待片刻,托了众位的脸面,今日得以见见她,不怕众人笑话,我也是多日未见到用功的二小姐了!”
丹丹没有撒谎,自从舒逸苑归来,艾冬梅便跟换了个人儿似的,再也不骄横跋扈,目空一切,而是放低了身段每日腻在叶氏跟前温言巧语,端茶伺水,不论叶氏如何的冷了脸子,表示不悦,艾冬梅只是垂眼温顺的尽孝,连吉祥和许婆子的活计都抢来做,最后还是叶氏堵心的厉害,忍无可忍,自个儿将她赶了出去,“你再不必来了,不让我看到你,便是你真的尽了孝!”
当天艾天佑正好在场,艾冬梅诚惶诚恐的磕头下跪,“母亲,可是女儿哪里做错了?女儿恳请母亲直言教诲,女儿一定改!”
可怜兮兮,委曲求全,无限哀怜的望了艾天佑,“爹,女儿是哪里做错了,惹了母亲如此不悦,女儿真是没用,讨得母亲欢喜也不会?”
艾天佑心中一酸,梅儿何错之有啊,不由不悦的看向叶氏,心中直怨叶氏气量狭窄,连个孩子也不容,偏还不待开口,叶氏便已气的脸色铁青,猛的一嗓子大喝:“滚,一脸狐媚之相,跟你那贱货娘一样,看到你我就堵心!”
艾冬梅愕然抬头,羞愧难当,当着艾天佑的面泪流满面的跑了出去,艾天佑勃然大怒,又担心叶氏的心口疼,愤然甩袖离去。
从此,艾冬梅名正言顺的再也不用给嫡母磕头问安,还得了艾天佑无限的歉疚和疼惜。
据说从那之后,艾冬梅主动搬到了梅嬷嬷的院子里,每日四更起床,五更作画,上午诗词歌赋,下午女红针黹,一直月上柳梢头才歇灯入寝。
而,自从陈嬷嬷决定收自己为徒,艾冬梅奋发的更厉害了,就连睡梦中的呓语都是不离诗画琴谱,双手乱抖,状作弹琴、作画,真是废寝忘食,片刻光阴也舍不得耽搁。
这次开门宴客,艾天佑怕丹丹压着艾冬梅出头,还隐晦的提点了丹丹做长姐要有气度,又有了陈嬷嬷亲教,好处都占尽了,冬梅好歹是姐妹,要同气连枝,互相扶持,丹丹还不待挑眉冷笑,艾冬梅便派了小翠回禀:因要赶着梅嬷嬷的课业,就不出席恭贺姐姐大喜了,晚间自会单独恭喜姐姐。
想着艾冬梅这些变化,丹丹心中冷笑,真是想不到艾冬梅也是个有机缘的,一块烂肉竟然成了她奋发上进的契机,人生真是到处是转机,事事不可意料。
清水很快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让众人期待的二小姐艾冬梅!
果然不负众望!
不过几天未见,丹丹明显的感觉出了她的变化和不同,以前艾冬梅素爱浓妆,总是把自己化的极艳丽魅惑,浓香扑鼻,可是眼前的艾冬梅,素颜薄粉,一袭粉红秋裙,大方得体的站在众人面前,虽然妩媚依旧,却是多了一份清新单纯之美,让人不自觉的眼前一亮。
这样的艾冬梅才否则她的年龄气质,将她身上最大的柔媚完全的凸显出来,又不让人觉得过于轻浮俗魅。
丹丹怔忪间,众人也是大吃一惊,真没想到艾冬梅也有这番不俗气质,不由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神色。
李艳茹暗自打量这双姐妹,心中感慨,难道真如爹和娘说的,艾家要出头了?没有儿子,单单两个女儿,却依然可以将艾府推上顶峰,原本她还不信,觉得爹太抬举艾家了,然今日之所观,再看眼下这双气质不俗的姐妹,真真是让人不信服都不行!
“冬梅见过各位小姐,让各位小姐久等真是冬梅的失礼,冬梅愿意自罚三杯!”
不卑不亢大方得体的对着各位小姐施了个满礼,艾冬梅走到丹丹身边,微微一福,“梅儿给姐姐道喜了!”
果然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一出场就不俗,别看是细微的改变,可是心智和算计都上了一个台阶,至少,艾冬梅已经有了自知之明和懂得人前伪装,与众位小姐不熟,则自称冬梅,在姐姐身前,自然亲昵无比,一声梅儿,道出姐妹情深,让众人明白亲疏有别,也不让人觉得失礼轻浮。
这个梅嬷嬷果然有两下子!真该留意一下。
丹丹笑看艾冬梅,“快入座吧,大家就等你了!”
众人眼神闪了闪,饶有兴味的瞅着这两姐妹,这姐妹二人的感情何时这般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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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冬梅挨着肖如月坐了最下首,丹丹对清水点头,立刻,统一海棠色着装的小丫鬟们躬身上前,手执甜白瓷壶,皓腕轻扬,提壶而悬,顿时,如玫瑰红般颜色瑰丽的液体缓缓流出,同一高度,同一姿势,同一节奏,竟是毫无偏差,待到七分满,同一时间手腕轻顿,悬壶无声退下。
干净、利落、整齐、优雅,更美观,众人震撼不已间便又闻到一股清甜香润的清幽馥郁之气息扑鼻而来。
清水满含崇拜的看了小姐一眼,忍住心底的激动,小姐真是个天才,不过一个小小的斟酒,竟然整的这么别出一格,震撼人心。
丹丹翘了唇角,起身执起酒杯,“春丹与各位小姐是第二次相聚了,一回生二回熟,客气的话也不多说,我敬大家一杯!”
清甜的香味丝丝萦绕,早有人迫不及待的想品尝杯中液体,都说了面上恭喜的话,掩袖浅饮,唯独冷君玥和韩慧芹一动不动,冷君玥只看了身前杯子一眼,撇嘴重重的嗤了一声,众人看向她们二人,韩惠芹迟疑片刻,端起杯,冷君奕怒眉一挑,气恼的瞪着她。
韩惠芹立刻放下,讪讪笑道:“我,我晕酒!”
丹丹笑看她二人一眼,“给两位小姐上清水!”
立刻,有丫鬟放上清水取走酒杯。
清甜之味入口,众人不由一怔,一位小姐忽然放下酒杯,一声低呼,“咦,好特别的果子酒,颜色纯澈瑰艳。气味芬芳清幽,唇齿留香,特别是酸甜中带有冰澈的滋味久久在舌尖萦绕,回味悠长,真真特别,敢问艾小姐这是哪家购来的?”
似是怕众人笑她无知。那小姐微红了脸道:“实不相瞒。素日,我对果子酒也略知一二,却从不曾饮过这般滋味,似酒又非酒般。有青酒的芬芳清幽却又少了那丝凛冽,色泽也是诱人!”
“嗤”冷君玥一声鄙夷,冷笑出声。
那小姐顿时低垂了头。脸红到脖子根儿。
李艳茹却笑道:“王小姐这话,说的不错,我也从未饮过这般酒液。味道实在奇特醇美,竟是觉得这番酒饮用小杯子竟是不过瘾般!”
冷君玥立刻挑眉看向李艳茹,目露鄙夷和警告。
李艳茹却视若不见,笑看韩慧芹,“韩小姐晕酒,可实在是太没口福了!春丹妹妹,可否告知我们这酒是哪家酿的。为何名?”
一声春丹妹妹让丹丹微微挑眉,今儿李艳茹有点意思。难道她就不怕得罪冷君玥,或者直接说得罪冷君玥身后的沐冰兰?
“这不是买的,是我家小姐自个儿酿的,不是酒,却有个名字叫玫瑰饮!”清水轻语道。
“啊!竟是艾小姐自己所酿?”众人惊呼,不由又端起酒杯,有几个竟是一口饮尽,细细回味。
丹丹豪爽道:“撤了小杯,换大杯,今儿爱喝的,管大家喝个够!我去里面敬一下各位夫人,各位小姐们请先自便。”
丹丹起身入内,一众丫鬟上前,均给各位小姐换上了甜白瓷大件,当然,唯独冷君玥和韩惠芹面前不动。
自听了清水的话,艾冬梅便盯着面前的瑰丽液体沉凝,一副皱眉深思之状。
而韩惠芹,却是如坐针毡,看看众人面前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瑰丽液体,再看看自己面前的白开水,当真清水一杯,咬唇看了丹丹的背影一眼,又看看身旁已经气鼓成蛤蟆的冷君玥,心中懊恼不已。
其实,她哪里又是晕酒,她酒量好着呢,不过是为了与冷君玥站统一阵线,可,这艾春丹着实可恶,不是酒竟然也不明说,害的她如今成了陪衬冷君玥的小丑般,被众人暗自打量鄙夷,不由暗恼母亲为何非要上赶着来巴结这艾府,让自己受这莫名的嘲讽,头一回,她觉得站在冷君玥身边一点也不威风、自得。
忽然,她心中一动,故作整理鬓发对冷君玥轻语道:“前儿听你和郡主提的那银铃是何物?”说着又掩饰般的,“君玥小姐,这清水也不错,一会儿咱们也敬一杯艾小姐?”
冷君玥正臊红了脸看着众人兀自品那玫瑰饮,话题全围着丹丹转,根本当她不存在般,不管跟不跟在郡主身侧,她从来都是自以为是的不可或缺存在,享受众人的追捧,何曾受过这般冷遇,而且,今日所有的风头都被这个土鳖占尽了,奶奶偏生还如此的抬举这土鳖,她实在不甘,正窝了一肚子火,蓄势爆发,韩惠芹一句话瞬间将她的怒火引爆。
她猛地握住面前的水杯,对着韩慧芹的面门泼了过去,“不错,那都赏你了!”
韩慧芹有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她跟着哥哥习了些拳脚功夫,虽不精,但是躲过冷君玥杯中的水却是再轻易不过了,她错愕间身子一闪,自是躲了过去,可是丹丹正巧迎面而来。
“姐姐,小心!”艾冬梅忽然起身猛的扑上丹丹。
冷君玥的水悉数泼了艾冬梅身上,可是突如其来的境况,丹丹第一反应立刻闭眼,还不待下一步动作,已经被艾冬梅噗通一声扑倒在地,顺势,艾冬梅的身子也重重的压了上来,不偏不倚压到了她的右手腕上,一阵剧痛而来,丹丹觉得自己的右手腕“咯嘣”一声,随后痛的额头直冒冷汗,那手都似不存在一般了。
“小姐!”清水大惊失色,推开艾冬梅,扶起小姐,怒目瞪向冷君玥,“冷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惠芹也很尴尬,她没想到冷君玥居然恼羞成怒的要针对她,若是那杯水泼到自己脸上,今儿面子可真是丢大了,可是,就是没泼上,面子也没有了,不由的咬唇看着冷君玥不语。
冷君玥也是一时气盛,没想到竟然泼到了丹丹身上,心虚过后,她扬了下巴冷笑,“你们府上的杯子太滑,我一失手水就飞出去了,哪料到艾大小姐忽然过来,再说,她摔倒又不是因为我,分明是你们的二小姐想她出丑,故意将她推到,这可是大伙儿都看到的!”
“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想护住姐姐……”艾冬梅泪眼汪汪。
“你们都别说了!”李艳茹一声大喝,“快看看春丹妹妹怎么样了?”
“小姐,都肿了!”清水惊呼。
丹丹勉强忍住剧痛,靠着清水不看冷君玥,而是望着艾冬梅冷笑一眼,“各位,请自便,容我先下去换身衣服!”
叶氏在里面听到动静,急忙出来,“啊,小丹,你怎么了?”
丹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娘,没事,你进去招待各位夫人!快进去,莫怠慢了!”
叶氏疑惑的看了女儿一眼,见女儿一脸的坚持,只得压下心中疑惑进去。
冷君玥仔细观察了丹丹的神色,意外的见她没有盛怒指责于自己,知道这是丹丹为了维护叶氏的面子,不由心中稍定,上前一步,贴着丹丹的耳朵道:“我今儿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跟你要回我三哥的东西,你立刻拿来给我!”
丹丹眉头一皱,沉脸看她,“冷小姐不要胡言乱语,我这里没有任何他的东西!”
冷君玥盯着丹丹,撇嘴吐出俩字,“银铃!”
银铃?丹丹瞪大了眼!银铃,银铃,又是银铃,到底是个什么银铃?她足足听到四回了,可是她压根从头到尾就没见过是个什么玩意?
冷君玥低语嘲讽,“怎么,知道是我三哥的东西,舍不得还?哼,别以为我奶奶让你嫁入我家就嫁的是我三哥,想的美,你也配?”
轰!丹丹不止瞪眼,还张大了嘴巴,手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奶奶让你嫁入我家”!
不好,小姐这是怎么了?清水见小姐猛然目瞪口呆的模样瞪着冷君玥,想到小姐曾经对着冷君奕发病的那个怪毛病,心下大惊,“小姐,婢子扶你回去!”
丹丹回神深吸一口气,手腕剧痛顿时传来,痛的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对众人点头,扶着清水的手离开。
“该死的,痛死我了!”一入芳华园,丹丹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清水立刻对许三妹道:“小姐只怕伤着骨头了,我去给小姐弄冰片,你速去让人请大夫,要快!”
许三妹拔腿跑了出去。
两个丫头各自行事,丹丹想到冷君玥说的银铃,心中气恼,咬牙道:“清影,去把柜子给我倒个底朝天,把那个鬼铃铛给我找出来,砸扁!”
喊了半天也不见清影,忽然想到这些天贾氏和齐鸣有异动,清影出去盯梢了。
只得叹了口气,习惯真可怕,本来以为她独自一人就够了,在黄花镇也是衣食自理,后来有了清水,因为清水心灵手快,渐渐的什么事都依赖清水,后来有了许三妹和清影,便觉得院子里三个人足够了,再进人只会乱糟糟,整天受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自在,没有半分**,只留三个在身边倒也清静。
可是,眼下,三个丫头都出去了,她竟然再没有可用的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不到丹大小姐也是个没有原则的!”丹丹自嘲的走向衣橱,忽然她惊然顿足,浑身冰冷,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强自镇定冷声道:“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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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其淡雅的幽兰之香从衣柜后面传来,清幽好闻,却不是她房里的惯有气味。
冲动之下,“出来”二字一出口,丹丹便后悔了,白痴,既然确定是陌生人,还吱个屁声啊,应该拔腿便跑才是正道。
她左手撩起裙摆转身就跑,堪堪触到门框,吱嘎,门因背后的一股风惊然合拢,倏地,一个修长有力的胳膊自背后圈上了她的脖子,将她往后一勒。
猛地,她帖靠在了一具清香、精健,又炙热的身体上。
泛着清幽淡雅的兰香,带着灼人的体温,头顶发梢间还有微微拂动的呼吸,除去脖颈被勒的几近让人窒息的力度,若有人一眼望进来,还以为是一对紧密相贴的情人私会,身体的弧度契合的近乎完美。
丹丹的心瞬间跌入冰谷,全身呆滞,甚至忘了开口呼救。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惊颤不已,“你,你想干什么?别忘了我是你妹妹的朋友!”
身后的人身子一僵,低沉道:“你知道我是谁?”
丹丹咬牙,化成灰也认得,谁还有你这么渣?
虽然讨厌这个死妖孽,可是,不可否认,他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也很好闻,没有一般男人的体味,也没有酒色之气,反而是种清幽的兰香,自上次福悦楼他近身“非礼”(丹丹一直认为那是他刻意非礼,偏人家自己不承认)她,就深刻的记住了这股味道。
只是丹丹很奇怪,这人不是一向放荡不羁,声色犬马吗。身上怎会有如此清爽的气息,不更应该是酒色脂粉、臭气熏天吗?
猛然,她狠狠敲了自己的脑袋,白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被认出,江瑾瑜放开胳膊,眯眼瞅了瞅她莫名其妙的举动,也不管她,径自往床榻上一坐,倚了床板闭眼道:“快让人准备冷水。我要沐浴!”
嘎?丹丹瞪大了眼,这家伙没神经错乱吧?
“快去!”江瑾瑜陡然睁开双目,狭长的凤眸透出一丝妖艳的火焰光泽,迎上丹丹银铃般清澈潋滟的大眼睛,再扫过她全身,呼吸一紧,微微顿滞,立刻别开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点,背过身去,快让人准备冷水浴桶,快”
说到最后竟然是艰难凝重的喘息。伴着某种极度压制的痛苦的隐忍。
丹丹再也顾不得手腕的痛,拔腿往外跑,身后却一声断喝,“不准出去。否则,我让你立刻人头落地!”
似是提着一口气。最后几字,又是隐忍嘶哑出口。
横竖都是死。惊恐到极致,丹丹反而怒气大于害怕,她回身冷笑,“死变态,发|情滚回你家去!有种你就杀了我!”
骂完,丹丹伸手摸门,却听江瑾瑜闷哼了一声,眨眼已到她近前,猛然抓住她的胳膊,一个用力将她拽向身前。
丹丹惊的心脏几乎爆停。
双唇艳红,双目含血,额头青筋爆出,就连脖颈的动脉也鼓涨满满,像一条条可怕的小蛇蜿蜒在他的脖颈,这一刻的他狰狞的可怕。
他狰狞而语,带着艰难的隐忍和喘息,“朝廷正在追捕一个杀人犯,或许有人看到我跳入你家了,若是真发现我在你家,你以为死的只有你一个?艾家会被诛九族!”
说到最后他又是一阵痛苦的呻吟大喘,面色愈发的妖艳狰狞,握住她的手滚烫如火炙,仿佛要连她一起燃烧掉,丹丹彻底的被惊呆了,只知道呆呆的望着他,甚至忘记害怕!
忽然,丹丹一声大叫,“王八蛋,你干嘛不跑回你家去,来我家做什么?滚!”
“你个笨蛋!冷水,快给我冷水!”他猛的摇晃她低吼,忽然,他的手伸向她的衣扣,撕拉一声,衣衫开裂,露出雪白的中衣,一个拖拽,丹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拉上床,压在身下。
“啊!救命啊!变态,流氓,禽兽,你放开我啊!”丹丹拼命的踢打,顾不得右手腕的剧痛,使劲的推身上的躯体,可是,她的反抗简直就如蚂蚁搬山,渺小的可怕,挣扎间,她猛然止了尖叫一个坚硬、炙热的物体抵住了她的小腹!
“啪!”一巴掌狠狠的甩出,丹丹抓过他横过来的大手狠狠的咬了上去,顿时,口腔满是浓浓的血腥。
咬死他,咬死他,咬死这个不要脸的畜生!
剧烈的疼痛换来了江瑾瑜片刻的清醒和理智,他咬牙道:“笨蛋,到底叫不叫冷水,否则,我真办了你!”
“叫,叫,叫!”丹丹立刻松开口中血淋淋的手,“你先起来,我马上叫!”
这畜生压的她简直要断气了,而且,那东西抵的她实在尴尬难言,现在她终于发觉他身烫如铁,神情也有些诡异,看起来很不正常。
只要不被这畜生生吞活剥,要她怎么都愿意。
“别跟我耍心眼,我忍不住了!”
饱含情|欲的气息响在头顶,说话间,只觉某物抵的她力道更大,丹丹面色涨红,小鸡啄食般的连连点头,不曾想更是如猫儿一般蹭在江瑾瑜怀里,引的他又是闷哼一声,似是下了移山填海的决心,他断去心中抑制不住的渴望,猛然从她身上起来,转过身去闭了眼睛不再看她,只隐忍道:“水!”
如今,多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了,意志已经残存的所剩无几,再多看一眼她俏生生的小模样,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可是,可是我院里一个婢子也没有,我不出去,根本没有人送水啊!”丹丹真是欲哭无泪,这会儿她真想抽死自己,为什么不弄她十个百个的丫头摆在院里,一步一个,这厮就是化作苍蝇也进不来了,这会儿好了,人家穿堂入室,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她就是被吃干抹净焚尸灭迹也不会有人知道啊!
若是本姑娘躲过今儿这一劫,一定,一定弄她满院子的丫鬟,就是每晚有两个站在床前盯着她入睡、磨牙、放屁、呓语她也绝不介意了!
“呃,你”江瑾瑜的理智轰然倒塌,赤红了双目朝她扑来,妖孽俊美的双目再也没有以往的戏谑、狂恣、放荡……只剩下满满、满满焚天灭地的情|欲……
完了,死定了!丹丹面色死灰,就在他几乎扑上她的瞬间,猛的猫腰蹲下,一步窜到盆架前,万幸盆里还有一半水,端起来想也不想对着他下身鼓鼓的支起泼去。
哗啦啦!
水声顺着他的衣裤滴下,两人都楞了一下,丹丹扔了盆拔腿就往外跑。
“小姐,你怎么了?”清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救”
脖子猛的被扣住,“水,快,水!”
“好,好,好!”丹丹拼命的拽脖间的大手,根本拽不下来,只换的片刻的松动,扯着嗓子大喊:“清水,我要洗澡,给我打冷水,快,越冷越好!”
“啊”清水一怔,“小姐,已经入秋了,不能用冷水了,而且,前边快散席了,小姐不过去了吗?”清水说着就要推门进来。
脖间大手如钳,又是一紧。
“呃!好痛!”丹丹痛的龇牙,只得对清水冷声道:“千万别进来,不要废话,冷水,我浑身是汗,就要冷水,快,放在门口,然后退出院子,听到了没有,还不快?!”
“啊?小姐”清水晕了,小姐这是怎么了?
丹丹大怒,“还快去,你想看我死吗?”
“是!”清水一肚子不解,只得飞快的去了叶氏院里找了婆子匆忙弄来了水。
对大小姐这奇怪的举动,每人都一肚子疑惑,可是大小姐在屋内暴跳如雷,谁也不敢吱声,清水让人放下,将人悉数赶出了院子,又不放心道:“小姐,婢子伺候你吧?”
“不要,快走,关好院门,一个不许偷看!”丹丹怒喝。
“是!”清水狐疑的望了眼门口的大浴桶,只得退了出去,将院门关上。
“浴桶在外面,可是我弄不动!”丹丹摸着脖子大喘气,这会儿,她倒真的满身是汗,怒火心火一起烧,恨不得也洗个冷水澡,“水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丹丹目瞪口呆,她压根没看到他出屋,那水桶跟长了翅膀似的,径自飞了进来。
“噗通”一声,人已经跃进桶内,一声闷哼更似呻吟,如火燎原,听的丹丹面红耳赤,摸了门就要出去,却听桶内人喑哑道:“你不能走!”
丹丹怒目,“为什么?你,有你这么变态的吗?你,你干脆直接杀了我”
“小姐,不好啦,不好啦!”许三妹和清水一起奔入院中,许三妹惊慌失措道:“小姐,出事了,城内戒严,大批官兵挨家挨户的搜府,大夫请不了,而且,已经有官兵搜到咱们府上了,已经搜到太太院子了……”
许三妹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一口气不停。
丹丹却是惊呆了脸色,指着桶内人道:“你,你,他们抓的真是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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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朝她伸来,丹丹猛的后退。
“啊呀,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唔唔唔……”
吱嘎,门猛地被推开,许三妹和清水惊愕的望着满屋子狼藉的水渍,不能置信的瞪着桶内。
清水惊道:“我的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穿着衣服洗澡啊?”快步走向桶边。
桶内一双手紧紧的扣着她的腰身,丹丹面红耳赤,羞怒交加,脚使劲在桶内猛踹。
“别过来,我”不待再说一字,中衣自动分离飞了出去,只剩一件肚兜。
“啊!小姐,你,你怎么了?”清水和许三妹顿时大叫一声,两人同时奔向她。
丹丹欲哭无泪的抱了双肩往桶下缩,可是更紧密的触到桶下的身子,猛的一僵,只得对两人冷声道:“出去!”
却是对清水悄悄使了个眼色,用口型吐了几个字。
清水大惊失色,惊的手都哆嗦了,拉了许三妹急忙往外走,这时一队官兵哗啦啦入了院内。
丹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天大的狗血啊,这种电视剧、里上演了千百次的狗血情节,竟然让她给赶上了,可,人家救的都是英雄、侠士,再不济也是个白面清俊书生,还是心肝情愿而为,日后,成就一段风流佳话,而她,被逼也就罢了,偏生是个妖孽、人渣,还是个杀人犯!
丹丹愤愤的看天,老天爷啊,我上辈子到底坑了你啥了,你这般整我?!
搜捕有惊无险的过去,丹丹如被蝎子蜇了般,手脚并用的往桶外爬,越是着急慌乱,越是手脚软成面条,几番下来。非但没爬出桶去,反而和桶内的人纠缠在一起。
身上的笨女人不停的蠕动,好不容易缓解的**蹭的又冒了出来,“你”江瑾瑜铁青了脸瞪着她。触及她雪白的藕臂,胸前优美曼妙曲线,眼神猛的幽暗喷火,喉结咔嚓滚动,粗喘了气息咬牙瞪着她,一动也不敢动。
丹丹恼羞成怒,怒火中烧。
前世。泳装、比基尼她也穿过,那是在大环境下每个人都是如此,倒不觉的有什么害羞,可是现在,独处一室,和一个情|欲饱胀的男人窝挤在同一个浴桶里,她几乎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身上,那坚硬的东东甚至实实在在的抵着她的臀。而他,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只稍一根手指的距离。那红艳的薄唇就会贴到她胸前的小馒头上。
“变态,流氓,我让你看!”丹丹放开交叠的手臂狠狠的去抠他的眼珠子,真是下了死手,出其不意,速度极快,竟真被她触碰到了。
“嘶!”江瑾瑜痛的低呼出声,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像鱼儿一样。哗啦提了她拎出桶外,可是,唇,不经意间滑过胸前的柔软。
时间定格,两人俱是怔住。
似被烙铁烫了一般,丹丹一声尖叫。一脚踢出,正踢在他的宝贝处,十足的力道。
“呃”,江瑾瑜一声重重闷哼,猛的松开她,捂住下身跌坐在桶内,久久没有反应……
这个畜生,丹丹咒骂,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捡起破碎的中衣拼命的抹擦被亲到的部位,皮都被擦破了。
顾不得换下湿漉漉的亵裤和肚兜,丹丹胡乱的裹了件衣服往外跑,这一刻她只想有多远跑多远,远离这个死变态!
忽然,她住了脚,极度气愤懊恼的咬唇,本是无人知道,自己这番狼狈的出去岂不是不打自招?
呸,什么不打自招,整的跟自己真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似的,这算怎么回事儿?这个死变态!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一下子愣在当下,半晌发觉桶内竟是没有动静,不由心中大惊,都说男人那地儿很脆弱,莫不是被她一脚踢死了?
死了倒好!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悄悄的望了桶内一眼,一眼看去,丹丹吓的魂飞魄散。
桶内的家伙,脸色紫涨,双目紧闭,双牙紧咬,刚才还红艳的唇竟然成了青黑色,靠着桶壁蜷缩一团,不知是死是活?
丹丹再也顾不得被他报复,急忙趴到桶沿上,伸手触了触他的鼻息,一屁股坐到地上,还好,还有气儿,还有气儿,只是,已经很微弱了!
丹丹手忙脚乱的换好衣服,发现那家伙还是半死不活的窝在桶里,心里七上八下,悄悄开门看向院中,暗自焦急,清影怎么还不回来?
怎么办,怎么办?丹丹急的围着水桶直转圈,反正也没人知道,要不,干脆直接敲死他?反正,就是个人渣,畜生,死了,正好为民除害!
转身拿了一个花瓶,“嘶”,她一声痛呼,本来就痛,又被这厮一通抓扯,右手腕肿的都青紫了,只怕真断了,火辣辣的痛,一个剧痛不支,啪嗒,花瓶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扫把星!”丹丹对着桶内的人咒骂。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太太吐血了,昏死过去了!”
许三妹冲进院门大叫,将丹丹喝的腿一软,险些魂飞魄散,这个许三妹,今儿是专门来给她报丧的吧,说的就没一件好事!
什么,太太?娘晕倒了?丹丹猛然回神,顾不得屋里的祸害,急忙往外跑,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吐血的?”
许三妹气喘吁吁,“本来好好的,可是……不知道那位肖夫人突然说了什么,太太气的浑身哆嗦,当着众人的面骂老爷和贾姨娘……不要脸,然后就忽然吐血昏倒了……老爷气的甩袖走了,连门也没进……”
丹丹顾不得再听许三妹啰嗦,直接往前厅跑,客人已经陆续散了,只有冷老夫人、沐氏和傅氏和融老夫人还在,冷君玥也走了。
叶氏面白如纸,昏迷不醒,丹丹急道:“大夫怎么还没来,到底怎么样了?”
老太太见丹丹来了,不满道:“明明好好的,一眨眼就犯病,又是骂又是吐血,将你爹都惊吓的不行,去请太医了!”
丹丹皱眉看了老太太一眼,正欲开口,陈嬷嬷已经送了众人回来,看了看丹丹,脸色冷沉,“普通大夫来了也没用,何夫人已经派人请了御医,应该快到了!”
丹丹惊道:“怎么会这么严重?”
陈嬷嬷眼神复杂却是不再言语。
傅氏上前拉过她的手,“别担心,太医中王太医医术是最好的,你母亲不会有事的,呀!你的手腕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青肿?”
“不小心碰的,不碍事!”丹丹哪有心情管自己的手腕,抽回手,看了看叶氏已经变的黑紫的嘴唇,心中一惊,“难道我娘是中毒?”
陈嬷嬷点头,傅氏几人均是一怔。
丹丹皱了皱眉,对冷老夫人、傅氏和融老夫人道:“实在不好意思,怠慢了各位长辈,春丹代祖母和母亲送各位,改日定当登门致歉!”
别说叶氏在那里躺着生死未卜,就是好好的,她也无法脱口而出的喊冷奶奶和义母。
两人倒未介意丹丹的称呼,冷老夫人也拉了她的手,“好孩子,别担心,我们先回去了,你母亲好点的时候派人去冷府送个信,免得我和你沐伯母挂心!”
沐氏扶着冷老夫人看了丹丹一眼,微微点头。
融老夫人也关切的叮嘱丹丹不要担心,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去融府知会一声。
傅氏却道:“王太医医术虽好,脾气却有些古怪,我还是留在这里等你母亲诊治了再走!”
丹丹也不好推辞,对着几人一一拜谢,先送走了融老夫人,又亲自送了冷老夫人和沐氏上车。
冷老夫人望了丹丹,眼神闪烁,话几次出口又咽下,只道:“王太医医术的确不错,别担心,快回去照顾你母亲吧!”
丹丹点头,心中虽然着急,还是亲自扶了冷老夫人上车,待车子驶了,才转身入府。
自上了车,冷老夫人便一直闭了眼沉凝,待驶出一段路子,才冷冷的瞅了眼沐氏,冷哼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瞅瞅这丫头,再瞅瞅君玥,当真以为这丫头配不上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看不上眼,别人正上赶着求呢!”
沐氏心中冷笑,面上却抿唇不语,冷老夫人看也不看她,只道了一句:“有眼不识金镶玉,却拿鱼目当珍宝,蠢!”
艾天佑和王太医急匆匆而来,王太医果然是个性格乖张古怪的,一看叶氏的状况,立刻吹胡子瞪眼,“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出去出去!”
呼啦啦将众人都赶了出来,只留了艾天佑在里面陪着,丹丹一直守在外面心神不宁,再加上王太医时不时的磨牙怒喝,惊的丹丹心惊肉跳。
傅氏轻轻拉了她的手,“别担心,王太医这样,恰恰说明你母亲不会有事!”声音满含担忧、疼惜。
陈嬷嬷默默的看了眼傅氏,暗暗叹息,丹丹一颗心全扑在叶氏的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傅氏对她别样的眼神和关切。
足足两个时辰,王太医终于抹了满头的汗出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汗水,满身疲惫的艾天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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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我娘到底怎么样了?中的是什么毒?”丹丹急忙问道。
王太医看了眼艾天佑,“不是普通的毒,倒像是一种暗香之毒!”
果然是毒!丹丹咬牙,“暗香之毒?暗香是什么,这是什么毒?”
王太医道:“暗香是一种特别香料的统称,由单一或多种成分混合,不同的成分和分量会有不同的功效,但均因为气味极淡,无法被一般人捕捉察觉,才称为暗香。可以被人熏在衣物中,添加在焚香里,入食物,但多为制成熏香、焚香、香粉、香膏、香丸、香汤等物,价格却是极贵,千金难求,这种香与人体有益,可以提神、清心、养身、祛病。”
“既然如此,我娘又怎么会中暗香之毒?”
王太医愤然道:“物极必反,暗香提取物的残渣却是有毒,便有心怀不轨的香料师在残渣中再次提取特有成分,做成有毒香料,即为暗香之毒,隐秘高价售给有特殊需要之人,暗香本就气味极淡,飘渺若无,这暗香之毒的气味又与它极近似,除了制毒者,鲜少,不,根本就没有人能分辨出两者的区别,老夫猜测,艾夫人可能就是中的这种毒,因为夫人外表看似心疾,实则不是,发病的症状倒是与暗香之毒一般无二!”
丹丹惊道:“这暗香之毒,可是剧毒?我娘怎么样了”
王太医摇头,“暗香之毒不是剧毒,却是慢性之毒,最难排解,一般闻其气味三个月才会心脉痉挛,心脏猝死,根本让医者救治不及,平日只会神经错乱,心跳加速。情绪暴躁,只要受一点刺激,便可能产生幻听幻觉,不能自控!”
丹丹白了脸色。思及叶氏旁日偶尔失控、彻斯底理的模样,只当她是受了艾天佑和贾氏的刺激,却是中毒,立刻心中难过哽咽落泪,娘都吐血昏迷了,难道?“那,我娘是不是”。泪水滚下,再也问不下去。
王太医却撸了胡子,神色倨傲,“也就是老夫,别人诊断不出,只会当做一般心疾,反而会贻误夫人病情!万幸,艾夫人以前有心悸的毛病。诱发的早,若是再熏一阵子,只怕真是神仙也难医了。夫人身体太虚,体内瘀血无法一时除尽,明儿申时老夫再来,余毒却只能靠药物慢慢排解了,艾将军,请随老夫开个方子,这两天饮食上一定要注意忌口,我会把禁忌的食物列出来!”
众人松了口气,艾天佑感激道:“有劳王太医了!”
“太医!”丹丹忽然问道:“太医可有那暗香和暗香之毒,供我看看。我想看看我娘中的到底是何种气味之毒?”
只知道什么暗香之毒,找不出来,叶氏一样危险,谁知道那心怀叵测之人什么时候又会动手,防不胜防,根本不知从哪里防起!
王太医却是摇头。看了艾天佑一眼,神色奇怪,“老夫也仅是在医书上略有涉及,不曾亲眼所见这种香毒,但是老夫确定艾夫人是中这种毒!一般的心疾难不倒老夫,可是,咱们大朱产不出这种香料,倒是卫国的气候适宜它生长,但是这种香就是在卫国也极其稀少,卫国更有律法严禁香料师提炼这种香毒,大朱更是很少有人知道这种香毒的存在,夫人怎么会中”王太医看了眼艾天佑不再言语。
“卫国?”艾天佑一怔。
丹丹白了脸咬唇看了艾天佑一眼,谁会害娘,心中已然认定,除了贾氏还会有谁?而且,贾氏经营了好几个香料铺子,平日里就酷爱摆弄各种香料,艾天佑镇守西北,西北的边境邻的就是卫国,除了她,还能有谁对香料如此了解!
艾天佑的脸色也因王太医的话变的凝重,接过王太医手里的方子,又细问了饮食和注意事项,亲自送走了王太医。
丹丹皱眉想了想对艾天佑道:“娘的病因能不能暂时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暗香之毒?就是奶奶和三叔也不要说!”
老太太禁不住等,早由意秋扶了走了,因着简氏等人已经在路上,又托冷家给找差事,老太太没让艾天孝回去,一直留在京城,等着冷家的安排。
“为何?”艾天佑不解的看向丹丹。
丹丹翻个白眼,冷声道:“你要想娘死,那你就说出去吧!”语气相当不善,根本不给艾天佑台阶。
艾天佑眼一瞪,当着傅氏的面又不好发作,青了脸甩袖出去。
涉及到人家家中私事,傅氏不便再留,只言过几日再来看叶氏,认亲的事不急,她可以随时去何府,有什么需要尽管去说一声。
因着王太医,丹丹对傅氏多了一丝感激,躬身谢了,又对明日不能去何府道歉,按之前定下的,明日本来是要去何府认亲的!
傅氏拉着她的手道去何府不过是个仪式,在心里早将她当做女儿,毫不掩饰的亲昵让丹丹一肚子疑惑不解,又不好相问。
陈嬷嬷主动替丹丹去送傅氏,丹丹紧握了叶氏的手,看叶氏苍白的脸色,恨的咬唇。
清水和清影急匆匆赶来,“小姐,院里已无人了,只在浴桶边发现了这个!”清水语气顿了一下,看了小姐一眼,递上手里的东西。
丹丹接过,展开一看,气的柳眉倒竖,牙齿磨的咯咯响,竟然是一块碎布,正是那日那变态从她裙子内衬撕下的。
“变态,王八蛋!”丹丹咒骂。
“小姐,太太没事吧?”清影问道。
丹丹回神点点头,“还是很危险!”随即想到什么,立刻对清水道:“这些天你不要伺候我了,近身照顾太太,一事一物都要经过你的手,任何人都不要让靠近,也不能信任,特别是饮食衣物上,还有,不要再给太太配饰任何香物,就是宁神香也不要!”
她嗅了嗅叶氏身上的衣物,皱眉道:“这中衣怎么也熏了香,立刻给太太换了,任何香味也不能沾!”
清水立刻点头,清影却道:“我立刻将贾姨娘押来?”
清影本就性格豪爽,恩怨分明,这事,一眼就知道必是贾氏所为,根本不考虑她是姨娘,府里的半个主子,以她的性子,直接一鞭子抽上去,让她认罪才好!
“小姐,不可!”清水急忙制止,“婢子刚才听到贾姨娘正在老爷跟前抹眼泪,一个劲的说如何的担心太太,直说要亲自伺候太太,瞅着比谁都担心太太的安危,老爷还安慰她不要担心!,显然是信了贾姨娘的!
丹丹咬牙,艾天佑,好你个蠢货!
清影瞪眼,“猫哭耗子,除了她还有”忽然她尴尬的闭嘴,她怎么说太太是耗子了!
丹丹却未听到清影的话,皱紧了眉头思忖,忽然对清影道:“你去吩咐许妈妈将太太屋里的物件封住不许动,谁也不许入内,太太暂时住在这里!”
“那许妈妈?”清影问道,意思是问可不可信?
丹丹想了想,“你先将许妈妈喊进来!”
“小姐,太太如何了?”许婆子一进来,立刻担心的问叶氏情况。
丹丹紧紧的盯着她,“许妈妈,东院一直有人给太太下毒,你认为会是谁?”许婆子只当叶氏是病发,还不知是中了暗香之毒。
“啊,太太中了毒?我们院里人下的?”许婆子大吃一惊。
“对!”丹丹仍是盯着她,“你觉得会是谁?”
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就算不是院里的人,肯定有人暗中给了方便,只是这暗香可以放在饮食里,衣物上,各种贴身饰物上,还有熏香、焚香、香膏……根本不知哪里做了手脚,关键的,目前根本不知是那种香味气息,无从防范。
许婆子立刻双手交握,脸色凝重,似是认真思考,半晌才摇头,肯定道:“小姐,这不可能啊!所有食物都是咱院里自己做的,都是老奴和如意亲自盯着,而且,太太怜惜我们,经常吩咐多做几份,赏与我们吃,不可能只太太中毒啊”
清水和清影俱盯着许婆子看,丹丹也有些疑惑,显然许婆子一听下毒,先入为主的以为是在饮食中,不做其他考虑,到底是不是许婆子呢?还是她伪装的太好?
或许是丹丹的目光太犀利,让许婆子心中一惊,似有所悟,立刻跪下道:“小姐,老奴一家都受老爷恩惠,三妹更是因为跟了小姐才有了好前程,老奴绝对不会做这般忘恩负义、背信害主之事,若是小姐不相信老奴,老奴愿意”
丹丹一把扶起许婆子,“许妈妈,你这是做什么,我自是信你,太太中毒之事还在保密,否则,也不会告诉你这事!”
许婆子立刻激动的点头,“谢谢小姐的信任,没照顾好太太是老奴失职!”
许婆子虽然惊讶却是眼神清明、真诚,没有一丝闪烁、躲避,丹丹内心摇头,也大松了口气,不是许婆子做的!
许婆子想了想道:“可要老奴将她们喊来一个个问话?”
目前还不宜打草惊蛇,丹丹摇头,忽然问道:“那肖夫人到底与太太说了什么话,引的太太情绪激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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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婆子立刻一脸气愤,当着丹丹的面呸了一声,“那肖夫人必是故意恶心太太的,拉着太太的手直夸太太有福气,赞贾姨娘是个心灵手巧的有心人,太太起先不明其意,也仅仅是听了不语,结果,她竟然说太太身上的褙子是贾姨娘一针一线熬了三夜给做出来的,熬的眼睛血丝遍布,手都起了燎泡了,对太太那个有心……众夫人都赞太太管家有方,府里一团和气,老爷有福气,结果,太太气的当场就要脱了那褙子,又忽然大骂贾姨娘和老爷……”
丹丹气的心头起火,攥紧了手,这个肖夫人,必定是贾氏的走狗,猛然记起她似乎中间离场了一段时间,必然是去见贾氏了。
“谁让太太穿的那件褙子?”丹丹因怒面沉似水。
许婆子从未见过大小姐真的动怒,见丹丹一身戾气,不怒自威,不由心中一凛,想了想,小心回道:“是针线房的马婆子送来的,太太穿衣本就不挑剔,一眼看中了那款式和花色!”
丹丹气的立眉。
“老奴这就去将马婆子绑来,知道太太心里犯恶心,竟然还将她做的东西送到太太跟前,这个黑心坏水的,分不清哪个才是主子!”许婆子也气的不轻,立刻要去喊人将马婆子押来。
沾事的,有异心的这次一个也不会放过,所有的债一起清算,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局,丹丹忍了火气止住她,“目前,太太中毒的事面上还不能声张,你且这般……”
丹丹对着许婆子低语了一番,许婆子立刻点头,又有些疑惑,“小姐,如此岂不是更置太太于危险的境地。让人有机可乘?”
丹丹却道:“你照做便是!”
许婆子不再多言,立刻喊了许三妹悄悄叮嘱了一番,许三妹立刻去了。
结果,不出一下午。整个府上都知道虽然大小姐和老爷压着不声张,却是无人不知道太太中了一种剧毒,虽然有王太医医治,可是情况依然凶险,只要再沾染那毒一星半点儿,便会立即丧命,可是老爷却查不出是谁下的毒。又是怎么下的?但是只要明儿申时之前,太太躲过那剧毒,王太医便有把握将太太医治好!何夫人明日也会派人从宫里请来有经验的查毒嬷嬷对叶氏院子的所有衣物、用具一一排查,想必找出下毒之人也不是难事!
一时间府内人心惶惶,暗中传的沸沸扬扬。
清影陪着丹丹回芳华园,一路上不少仆妇、丫鬟窃窃私语,见了她们又飞快的避开,清影皱眉。“小姐,为何让许三妹这般说,若是那贱人不上当怎么办?还是让我直接绑了她。逼着她承认了吧!”
爱憎分明的清影直接将贾氏唤为贱人!
丹丹摇头,之前艾天佑的神色凝重,分明是对贾氏有所怀疑,可是贾氏一通眼泪和表决心立刻消了他的疑心,自己即使咬定是贾氏做的,没有证据,也弄不死她,她本就花言巧语的惯会扮可怜,反而会让艾天佑更护着她!
二人进了屋,屋里已经被许三妹收拾过了。却依然残留着一股清幽淡雅的兰香,仿佛在提醒丹丹之前这里的那场荒诞真切的存在过,想让她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只是一场梦,都不可能!
想到那一幕幕让人羞窘的情景,丹丹面色赤红,不由咬牙咒骂:王八蛋。去死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姐,他为何忽然出现在小姐院里?那样,不是更应该去醉香院吗?”清影直接问道,他自然指的是江瑾瑜。
丹丹却面色更红,双手尴尬的摸了摸发烫的面颊,瞪眼道:“我怎么知道,以后不许提这事,你去给我查!”
她也想知道那个死变态是什么原因抽风跑她这里来了,所以跟清影说了一下,当然某些情节却是自动掠过。
“是!”清影闷笑了一声,立刻转过身去。
顷刻,院中只剩她一个,这就是清净的好处,身边连个听唤的人也没有,果然是报应!
丹丹暗叹了一声,强忍着手腕的痛,自己动手换了件衣服,对着镜子才发现鬓发早就毛毛躁躁的散乱,她不会梳丫髻,索性全打散,分作两股编了两个长长的辫子拿红绳系了垂在胸前,别有一番清俏俊美。
刚收拾好,许三妹进来了,“哎呀,小姐!”
丹丹握梳子的手一抖,许三妹却道:“小姐,我来给你梳头吧!”
丹丹冷了脸看她,许三妹才惊觉小姐不悦,立刻规矩了,垂手蹭了蹭衣裙,“小姐,婢子吓到小姐了!”
“嗯!”丹丹淡淡的嗯了一声,这个许三妹虽然机灵活泼,可是规矩上的确欠了一些,总是一惊一乍的,以前不觉得,可是自从跟了陈嬷嬷受习,不知是被同化了,还是被规矩了,搞得她总想规整一下许三妹。
丹丹冷了脸色,许三妹却是着了慌,眼睛一红,又不敢出声,只是不安的低垂了头搓手,活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哎,其实也只是个孩子,丹丹心中一软,缓了神色对许三妹道:“那边都有什么动静?”
见小姐气色缓和了,许三妹又欢快了起来,立刻道:“齐总管这几日都很忙,可是太太出事之前他却匆匆见了贾姨娘一面,刚才,马婆子也去了西院,可是贾姨娘没见她!二小姐听说太太出事了,立刻去了贾姨娘那里,然后出来的时候便面无异色了,反而去探望太太,被老爷拦回去了,回了院里照样弹琴作画,老夫人”许三妹顿了一下,“只说太太怎么一来了京城身子这般娇贵,三天两头的闹病儿!三老爷倒是很担心太太,让小厮问了几回,府里的丫鬟、婆子看似不知,实则都背地里咬耳朵,揣测是哪个下毒害的太太……”
许三妹和她娘一样,只知道是中毒,却不知是暗香之毒,也当是下在了饮食里。
丹丹挑眉,这许三妹收集情报倒很有一手,府里的大小事没有瞒过她眼睛的,天生就是做狗仔的料。
齐鸣、贾氏、马婆子、艾冬梅、肖夫人,是不是还要加个梅嬷嬷?
“三妹,梅嬷嬷听了太太中毒什么反应?”
许三妹立刻道:“惊愕了一下,只说等太太好了再给太太请安!”
丹丹挑了挑眉,看起来很与世无争,心无旁骛,守礼得体,可,内里呢?
“三妹做的不错,再出去转转吧!”算是口头夸奖了她,许三妹得了小姐的赞赏,立刻咧嘴一笑,飞快的跑了出去。
丹丹又去看了叶氏,屋里仔细检查了一翻,清新无一丝异味,满意的点头,许婆子一直守在叶氏房外,“小姐,贾姨娘来了两回要伺候太太,被我们拒绝了!”
伺候,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虚实吧?丹丹恨道,“不要让她进来,就是门口也不行,再来,一棍子将她打出去!”
“还有谁来过?”
许婆子道:“意秋奉老夫人的命来问了一次,只是在门口站了站,其他人没有!”
丹丹皱眉,难道是贾氏破釜沉舟想自己动手?
不可能!丹丹摇了摇头,抬眼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放出的话可是明儿申时,贾氏有的是时间,她这种狐狸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亲自冒险,明儿必将那鬼捉出来!
“小姐,嬷嬷让小姐过去!”陈嬷嬷的小丫鬟樱桃忽然来唤。
丹丹立刻去了,不待给陈嬷嬷行礼,陈嬷嬷只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青一白两只小玉瓶。
“嬷嬷,这是?”虽然拜了师,丹丹还是习惯性的喊嬷嬷。
陈嬷嬷简言道:“暗香和暗香之毒!”
“啊!”丹丹立刻呆住,陈嬷嬷居然有?
急忙要拔开玉塞,陈嬷嬷却止住她,递过一本书,竟是一本介绍天下奇香的手抄本,字迹清丽飘逸,丹丹一眼看出是陈嬷嬷的笔迹。
愕然中,陈嬷嬷已道:“这暗香,清幽飘渺,似有若无,最奇特之处,初闻还有一丝气息,深嗅却是无踪迹,待不经意间又隐隐浮现,所以称之为暗香!不同之处,这上面有记载,这两玉瓶,其中一颗是暗香丸,另一颗是暗香之毒丸,成色一般无二,根本无从辨别,明日你交给王太医,他嗅觉敏锐,或许能帮你找出夫人因何中了这种毒?”
丹丹瞪大了眼,“嬷嬷也分辨不出?”
陈嬷嬷看了那玉瓶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和追忆,“我嗅觉如今已如常人无异!”
这话却是让丹丹一惊,“嬷嬷以前嗅觉敏锐?”
陈嬷嬷却已收了脸上的落寞,淡然道:“往事不可提!”
丹丹眼神闪了闪,嬷嬷是个有故事的人。
嬷嬷的事以后再探究,目前,她紧紧的握住两只玉瓶,“嬷嬷,我能闻一下吗?打开后,味道可会消减?”
陈嬷嬷摇摇头,“它的气味持续时间极长,但是人不宜久嗅,嗅的越久,越专注越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丹丹立刻拔开其中一只青瓶,一丝幽渺淡香入鼻,不由一怔,这香味她分明在哪里闻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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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味分明在哪里闻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丹丹闭了眼睛又轻嗅一下,用手在瓶口轻轻扇动,然后塞上瓶塞停了片刻,又如此嗅了另外一只白瓶,微微蹙眉细细思量了一会,翻开书页找到记载暗香那一页,才挑了眉梢,翘唇指着青瓶道:“这瓶必是暗香之毒!”
陈嬷嬷惊的立刻失声,“你如何分辨的出?”
丹丹眨眼道:“闻的啊!”
陈嬷嬷瞪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能闻的出两者的不同之处?”
丹丹点头,“暗香之味果然特别,又细又淡,幽思飘渺,却又隐隐存在,而这两瓶气味的确极近,色泽也一般无二,但是青瓶内如手册所言,清奇中带着一丝浊,没有白瓶内纯澈、绵长,但是,区别确实很小!”
可是,分明之前在哪里闻过,似乎就是在娘那里,可是娘房里一直点着宁神香,加之气味极淡,她只当是普通的香气,根本不曾留意。
“你,你,你真的分辨的出?”陈嬷嬷激动的抓住丹丹的手,情绪已然失控。
丹丹跳脚龇牙大叫,“啊,啊,嬷嬷啊,我的手,痛死你徒弟我了!”
陈嬷嬷立刻放开她,沉了脸,“你的手怎么还不处理,你想残了不成?”
丹丹苦脸嘟嘴,泪花都冒了出来,她也想啊,这大半天下来,她片刻也不得停,早把手腕的伤给忘了,这会儿被陈嬷嬷一抓,痛的简直不想活了!
陈嬷嬷立刻吩咐樱桃取来伤药和纱布,仔细的动了动丹丹的手腕,在丹丹痛的哇哇大叫喊救命的档儿,唬了脸道:“只怕骨裂了,至少要养一个月!”
“骨裂?”丹丹瞪大了眼,蹭的站起来,“这个艾冬梅。我找她去!”
“嘭!”陈嬷嬷登时对着她的脑门敲了一记。
“啊!嬷嬷,好痛啊!”丹丹用好手捂住脑门,委屈的看着陈嬷嬷,相处的越久越发现陈嬷嬷最不守平日里标榜的大家闺秀礼仪。简直是背道而驰!亏她起先还认为是个严厉死板的教习嬷嬷,看人,真的不能只看表象!
陈嬷嬷瞪眼对着她吼,“你自己的身子骨不保护好,给别人可趁之机,怪的着谁!你是不是不想提笔行字,拿绣花针。弹琴作画,故意借机伤了自己?说,是不是?”说着又要敲她的脑门。
丹丹冤枉的肠子都断了,举手护住脑门往后跳,“没有,我发誓,真的没有,虽然我不想学。可是自残,我傻啊我!”
陈嬷嬷登时怒了,“什么?你居然说不想学!”
丹丹直想抽自己大耳刮子。急忙摇头,“不是,不是,口误,我口误,我说我很想学!可是……嬷嬷不是说我灵性、才情不在琴棋书画么?那还学了作甚?”
陈嬷嬷立刻瞪眼,“你给我记住可以不专精,但是一定要会要懂!”
丹丹小声嘀咕,“囫囵吞枣?一知半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那还不如不学!”
陈嬷嬷作势又要敲她。丹丹急忙后退一人之外,陈嬷嬷看了她一眼道:“靠才艺吃饭谋生、求名之人,必要学有专长,独领风骚,可是,你不需要。你只要会品鉴、深懂就行,不需要艺技如何精湛、专精!”
“哦,做个欣赏、品味之人!”丹丹咧嘴笑,这个好,别人十年功,让她来享耳福,这是好事啊!
但是陈嬷嬷下一句话又让丹丹苦了脸,“自身没有一定的底子、根基,深浅不知,又怎能品鉴出好坏?!”
看来享受也要付出代价才成,丹丹恍然道:“所以,师父的意思是,我还是要学,还要学到一定的程度才可?”
陈嬷嬷满意的点头,“过来,还没包好!”
“丫头,你的嗅觉天生就这般灵敏?”陈嬷嬷边给她上药边问。
陈嬷嬷的药清幽中带着一丝清凉,灼痛缓解了些许,丹丹嗅了一口药香,“不是,自落了一次水塘忽然就发觉鼻子灵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解释应该可以吧。
陈嬷嬷顿了手盯着她道:“那味觉呢?”一般嗅觉和味觉是连着的,就像聋哑,十聋九哑。
“也比平时敏锐了一点,却不如嗅觉这般!”不知为何,丹丹做了小小的保留,任何时候,她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陈嬷嬷看了她一眼,“记住,嗅觉灵敏的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话说出口,丹丹就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陈嬷嬷却认真道:“将来,这或许是你自保的重要手段!”
“自保?”丹丹一哆嗦,只有生活的不安定,不安全,才需要自保啊!
陈嬷嬷低头给丹丹包手,幽幽叹道:“人这一生会遇到什么事,谁也说不准!”就像当年风光如她,谁又能想到晚年她是这般光景!
陈嬷嬷忽然显出的落魄沧桑让丹丹心头触动,她忽然伸手抱住陈嬷嬷,“师父,若是你没有家人,我愿意一辈子照顾你!”
陈嬷嬷抬头看丹丹,楞了片刻,忽然拍开她的手,“死丫头,没大没小,师父还养的起自己!”
“啊,嬷嬷,好痛啊!”丹丹立刻捂手大叫,顿时将陈嬷嬷的伤感叫的没了踪影,丹丹心中却是叹息,师父有一颗很强的自尊心。
给丹丹包好了手,陈嬷嬷拿出几种淡香让丹丹辨别,又增加了难度,故意将淡香混合在浓香中,丹丹均丝毫不差的辨出,陈嬷嬷盯着她怔忪出神,只把丹丹看的发毛,才忽然道:“丫头,你想不想学制香?”
丹丹惊道:“制香?师父会制香?”
陈嬷嬷点头,“那是以前,如今我味觉嗅觉钝化,再也制不出奇香,早就封手,你若是想学,这本册子先拿去看,不明之处问我!”陈嬷嬷又摸出一本发黄的册子,竟是一本手稿心得。
这可全是师父的心血、一生经验的积累啊,丹丹大喜,笑眯眯接过,忽然问道:“师父除了制佩戴的香,会不会提制添加入食物、糕点中的香精?只制佩香太狭隘,我更喜欢制点食用香精,那么多好吃的,嘿嘿!”
她是个吃货,若是有纯天然的香精改善食物的色香味,去除鱼肉中的腥臭,吃出健康,吃出美丽,吃出长寿,一辈子可算有口福了,也不枉穿了一场。
陈嬷嬷一怔,随即气恼又失望,“拿来,还给我!”显然对丹丹不思上进生气。
丹丹立刻护在胸前,嬉皮笑脸,“师父宝贝肯定很多,这个就给徒儿吧!”说着对陈嬷嬷作了个大揖,“徒儿谢过师父啦!”
陈嬷嬷瞪了她一眼,“后面有几页提到了食用香料,却是不多!”
丹丹翻开一看,果然有七八页,立刻冲陈嬷嬷竖起大拇指,“师父果然是奇人!”
陈嬷嬷翘了唇角,心中却道:你这丫头才是古怪!
这本册子是她一生的心血,本以为这辈子会随着她零落、消匿,不曾想这丫头果然是个有缘人,给她倒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丹丹捧着制香手册视若珍宝,一口气翻看了十来页,越看越喜爱,心中对陈嬷嬷更是深深敬服,陈嬷嬷简直堪比一部活的四库全书,经、史、子、集尽熟于胸,甚至她感觉到陈嬷嬷还有很多偏门奇才不曾显露……
师父到底是什么人,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又何以老年如此落寞?丹丹想的入神,陈嬷嬷却打断她,“丫头,你的手伤了,切忌一个月内右手不能吃力,这也是天意,书、琴、画和女工针黹暂停,但是书籍、诗词文章和练棋照旧,而且,明儿起,你还要接手管家!”
前面几句丹丹没有异议,却是对最后一句吓了一跳,“接手管家?师父是要我管家?管整个艾府内院?”
陈嬷嬷郑重点头,毫不客气指责道:“你还不接手难道想等到府上更乱不成,不管你如何看不上这里,这始终是你的根儿,你永远断绝不了与艾府的联系!”
丹丹忽然心中一惊,师父简直成了老妖精了,居然能一声不响的看透她心里的想法!
她的确是想摆脱这里,来之前她就不稀罕什么艾府,巴不得成一盘散沙才好,早点捣散早点离开!
可是现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对府里的一切生出了感情,她喜欢摇叶氏院里的秋海棠看花雨飘落,她喜欢盯着那几株秋桂闻香,她甚至让清影在院里给她架了一架秋千……摘下院中第一挂葡萄,她高兴的让许三妹给葡萄树施肥,让明年秋天结的更多……
去舒逸苑聚会,人人当她是艾府的小姐,从艾府出来的,头上顶着一个艾姓……
丹丹烦恼的揪头,她真的已经与艾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吗?真的生出了感情了吗?恋旧,果然是个致命的坏习惯!
“嬷嬷,我,你每日让我学那么多,我哪有时间管家,我不会!”丹丹立刻回避自己心中的感觉。
“就是不会才要学!哪个嫡出的大小姐出嫁前不是府里管家的好手,即使不亲自经手,也是跟在主母身后身经百战,百炼成精,否则,入了婆家的门,又如何主持中馈、撑起门廷?”陈嬷嬷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就是入宫为后、为妃,更要精明、算计、心思百转,不管家,你何以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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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严肃的话让丹丹冒汗,“嬷嬷,过日子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只要夫妻同心,小日子甜甜蜜蜜,哪来的那么多算计?”
“夫妻同心?小日子?还是你想小富即安?”陈嬷嬷一声嗤笑,听的丹丹心头嗖嗖直冒冷意,总觉得师父这声笑里包含了太多的深意,似乎更是嘲讽。
陈嬷嬷却不愿再与她啰嗦,一声令下:“明儿起管家,这是师命,也是你必受习的课程,稍后我会亲自跟艾将军要求!”
“啊!嬷嬷!”丹丹苦了一张脸,拉着陈嬷嬷的手直摇晃,陈嬷嬷却瞪眼道:“去看看你娘,然后立刻回去歇着,仔细你的手!”
丹丹只得嘟嘴走了,走到门口忽然想到那暗香,回头问道:“嬷嬷,那暗香和暗香之毒是你制的吗?”
“不要多问,也不要好奇!”陈嬷嬷警告道:“既然你已经分辨出,明儿就不必让王太医知道了!”立刻又恢复了威严刻板的神色。
丹丹却是不怕,嘟嘴嘀咕,到底是,还是不是?不是,那,哪里来的?还想再问,陈嬷嬷已经让樱桃关了门。
丹丹又去看了叶氏,情况还算稳定,就是一直昏迷不醒,轻轻的给娘滴水润了唇角,回了芳华园。
清影已经回来了,见了她严肃道:“小姐,中午官府果然在搜捕一个杀人犯,那被杀之人却是一名卫国商贩,据说是做香料生意!”
“卫国人,香料?”丹丹一惊,现在她对卫国、香料这样的字眼异常的敏感,听到就心颤。
这个王八蛋,竟然真杀了一个卫国人,还跑到她院里,丹丹恨不得抓了他狠咬几口,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还咬牙切齿。直把饭菜嚼的咯吱响,把许三妹吓的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失手惹的小姐不悦。
丹丹惦记着找出叶氏房里的毒源,匆匆吃了饭便往东院去。现在叶氏不住在院里,丫鬟、婆子故意被丹丹安排到了前面,整个院子静悄悄,只有吉祥和如意守着,许婆子极为信任吉祥、如意,丹丹细问了二人一番,也选择了相信。现在事到临头,愈发的感觉人手吃紧,得力、可靠的人太少了!
院子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丹丹皱了眉,清影也觉得奇怪,立刻先进去点了灯,却是大吃一惊。满屋狼藉,吉祥和如意两人竟是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小姐,她们中了迷香。昏睡了!”
丹丹心中一紧,咬牙,她们果然心中有鬼,竟是迷倒了吉祥和如意抢回了证据。
清影急忙取了清水喷在两人脸上,两人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到小姐,立刻惊的下跪,“婢子该死,婢子该死,有人蒙了脸闯进来。不等我们呼叫就撒了一把粉末,迷晕了我们!”
丹丹青了脸色,果然是府内的人,艾府有护院,外人应该不容易进来,当然变态除外!
“是男是女?”
吉祥急忙道:“是个女子。身量适中,这是婢子昏倒前从她脸上拽下来的,却未看清她的面容!”
清影接过递给丹丹,是一个方帕,是那女子蒙脸用的,极其普通,府里的丫鬟都用这种帕子。
丹丹看了几眼,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微微皱眉,让清影将帕子包好,对吉祥道:“看看太太房里少了什么?”
吉祥飞快的查看了一番,“太太少了四件中衣,两只金簪,太太平日里最喜的那鼎玉蟾熏炉也不见了!”
毁灭证据,可是,偷金簪做什么?难道是顺手牵羊?就不怕因金簪暴露了自己?
“太太白日里穿的那件紫色的褙子拿来与我看看?”
吉祥立刻捧了出来,丹丹放在鼻端轻轻一嗅,不由疑惑,奇怪,娘因这褙子发病,可是,褙子上却无暗香之毒的气味,贾氏果然藏的深。
“小姐,老爷请小姐过去一趟!”方林忽然来请。
丹丹进了艾天佑书房,眼皮不抬,“有人进了娘的院里,迷晕了吉祥和如意,偷了娘四件中衣,一鼎熏炉,显然是为了毁灭证据!”
艾天佑吃惊的“啊”了一声,又立刻瞪着这个女儿,一个头两个大,“陈嬷嬷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一声爹不喊,当着外人公然顶撞爹?”
丹丹抬头冷笑,“你别怪到嬷嬷身上!要想人尊重,先要自己身正,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下毒之人是谁,就算不是她亲自下的,也必是她授意的!只要被我查实,我必不饶她!”
“混账,你跟谁说话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艾天佑怒气勃发,气的眉毛乱抽抽。
丹丹瞪着他冷笑,“我娘快被她害死了,你竟然还对我凶,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娘死了,好将她扶正?还是你授意害的我娘?”
“你!”艾天佑猛的举起巴掌,丹丹抬了包的厚厚的手腕挡在面前叫道:“既然你们这么容不下我和我娘,那好,我这就带我娘离开,省的成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将命丧在这里!”
“你给我站住!”艾天佑头疼的扶额,喘了气息努力压下烦躁的情绪,“爹问过了,也审过了,这事真不是姨娘做的,她做那件褙子爹是知道的,她要对你娘尽孝心,爹不好拦着!”
丹丹瞪了眼冷笑,“知道?你知道还让娘穿,难道你不知道娘见到她就恶心,她的东西你还让娘穿?是你想让娘死吧!是你想气死娘吧?”
艾天佑分明是在给贾氏开脱,一声他知道不光保了贾氏,还保了马婆子,贾氏的眼泪果然很有用!
“你个混账!”艾天佑气的又开骂,对上丹丹怒气冲冲的小脸,强忍了火气,“你娘中毒的事爹会细查,你别操心了,你奶奶年纪大了,你娘身体又不好,明儿起你管家吧!”
丹丹冷笑,“我管不了,有你护着你那两个心肝宝贝,这府里我可不敢管,我连我自己都管不了,指不定我哪会儿也会被人给毒死了呢!”
艾天佑一声大吼,“你这个孽障,你到底要怎样?”
“要怎样?让我管家也可以,让贾氏将钱财都吐出来!耗子搬家,早掏空了,我怎么管?还有,管家之前,我要先将凶手揪出来,否则,我才懒得管这烂摊子,什么也没有我娘的命,我娘的安危重要,你不在乎我娘,我在乎!”
“我怎么不在乎你娘,我比你还担心!”艾天佑大怒,“我说了我会查,你添什么乱?”
丹丹撇嘴嗤笑,“查?你怎么查?罪魁祸首明明在那里,若是你真的想查,拉过来让清影抽两鞭子,她必定全招,你舍得吗?你就是故意包庇她!”
“你!”艾天佑气的脸色铁青,忍了又忍才道:“好,你来查,但是你不能动手打人,好歹她是你的长辈!若是姨娘做的,只要你拿出证据,我绝不姑息,若不是她,你以后不能对她再有成见!”
丹丹嘲讽的看了艾天佑一眼,“我就等着看你怎么不姑息她!”
“你”对这个女儿,艾天佑除了瞪眼还是瞪眼,指着她半天无语,丹丹却转了身冷笑离去。
丹丹去看了叶氏,让清水和许婆子回去休息,自己亲自守着,给人瞧着看守的挺松,实则吩咐清影隐在暗处。
帮叶氏擦了脸,刚要休息,却听许三妹在门外焦急轻呼,“小姐,小姐!”
这个许三妹,只要这样,准没有好事,真是怕了她了,简直就快成瘟神了。
“怎么了?”丹丹走到门外,冷声道。
“小姐!”许三妹几乎哭出声来,“谁将太太的簪子放到了我的衣柜里了?真的不是我偷拿的!”
正是叶氏少的那两支簪子!
“嘶!”丹丹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我刚才回去因冷想添件衣服才发现的,小姐,真的不是我拿的!”许三妹急的都哭出声了,生怕小姐不信她!
丹丹冷了脸盯着那两支簪子,脸色寒凝,好一招嫁祸!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看好院子!”
“啊?”许三妹怔住了,抹了眼泪道:“小姐,你信我?”
清水也因担心赶了过来,拉了她的手,“小姐不信你,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走吧,小姐累了一天了,有事明天再说!”
清水拖着许三妹走了,丹丹立刻感到身心俱疲,靠在叶氏的身旁将这一整天的事在心中仔仔细细的想了一番,深深蹙了眉头,总觉的事情如一团迷雾,还缺了一角,怎么也拼不完整,只等明天天亮了,可是,明天那人到底会不会露出马脚?
“谁?”门外有脚步传来,丹丹开口问道。
清影立刻走了出来,却听艾天佑道:“是爹!”
丹丹翻了个白眼,挥手让清影进侧间休息,对着门外道:“你回去吧,今儿我照顾娘,你不要来打扰我娘休息了!”
虽然不想承认,心里还是对他有了丝亲情,对他偶尔表露的父爱,丹丹不是没有感觉,可是,父女两人的关系刚刚有了一丝好转,却全在今日消尽,皆是因为艾天佑愚蠢的维护贾氏。
艾天佑却是叹息一声,径自推了门进来,却是来到她的身旁,伸手就拉丹丹的手腕,丹丹吓了一跳,立刻背向身后,一脸戒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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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爹看看!我听冬梅说了,因为冷家小姐,让你受了伤,她也是护你心切,你别记恨她!”艾天佑伸手要拉她。
先维护了老的,这会儿又维护小的,可真是个好男人!呸!丹丹冷笑的指向门,“你是来关心我,还是来给你的宝贝女儿说情的?前者我受不起,说情请闭嘴!我累了,你出去!”
看着女儿在灯下略显苍白的小脸,满身的疲惫憔悴,心中的火气顿了一顿,艾天佑耐了性子道:“丹儿,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呢?爹是真的心疼你,听陈嬷嬷说你的手腕骨裂了,来,给爹看看,若是还疼,立刻去请大夫!”
不怕艾天佑对她吹胡子瞪眼,就怕他摆出一副慈父关爱的眼神,这让她排斥又别扭,丹丹心中莫名一酸,使劲的抽吸鼻子。
不哭,不哭,凭什么要在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面前哭?
她咬紧了唇,眼圈红红,将手紧紧背在身后,鼻音浓重,抽吸道:“不需要,你走,你走,去关心你的小老婆,去关心你的好女儿,我不需要你假惺惺,不需要!”
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涌了出来,这一天,她经历的事实在实在是太多了,让她十四岁的小身子超出了承受的范围,丹丹甚至觉得,身子十四岁,她的心好像也仅有十四岁了,不知不觉中变的脆弱,敏感,逃避,惊慌,失措……
特别是一想到若不是叶氏本有心疾,引的暗香之毒提早发作反而救了她一命,丹丹就后怕异常,虽然她嘴上不说,心里异常的懊悔自责,明知道艾府不可留,明知道贾氏是个威胁,不会甘心,可是她还是大意了。或者说刻意的逃避了和贾氏的对抗,只求两厢安稳,因她一时的怯懦,却险些害的娘丢了性命!
泪水嘀嗒落下。丹丹紧紧的咬住唇,还是哽咽泣出声来。
艾天佑呆住了,这个女儿一直伶牙俐齿,天不怕地不怕,像个强悍的小老虎,仿佛天地不畏,只会让别人吃亏。什么也伤不了她分毫,是他最大的头疼,可是隐约的,也是他最大的骄傲,无论她怎么气他,气恼过后,想着她鬼精灵的模样,伶牙利爪。心里总是无奈轻笑,还有几分欣慰。
可是,这个小丫头却是在他面前哭了。偏又咬唇拼命的忍着,眼睛和鼻子通红,倔强又脆弱委屈的模样让人心疼,艾天佑心中一阵心疼怜惜,一步走到丹丹面前双手将她抱在胸前,轻轻拍她的肩膀哄慰道:“丹儿不哭,爹知道你受了委屈,知道你娘受了委屈,爹都知道!”
他,他。他,这个臭男人竟然在抱她,竟然在抱她?!
这,这,太恶寒了,就算是身体的亲爹又如何。她心里没接受他是爹,就只是个臭男人!
丹丹浑身僵硬,猛地推开艾天佑,大叫,“别碰我!”
艾天佑被丹丹的大叫吓了一跳,还不待反应,丹丹忽然又冲到他身前,扯了他的衣服猛闻。
“丹儿,怎么了?”艾天佑不解的看着女儿红了眼睛、鼻子,小狗一般的对着他嗅。
因为哭泣,鼻子堵塞,可是还是闻到了那丝让人惊心的幽香,丹丹忍住心中的惊愕和愤怒,“你这身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谁给你准备的?谁洗的,谁熏的?”
艾天佑一怔,见女儿陡然变了脸色,疑惑道:“刚才洗了澡,方林捧了衣服,顺手就换上了,谁洗的,谁熏的爹哪知道,怎么了?”
丹丹却是顾不得理他,直接喊了清影,低语了几句,又交代道:“注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清影一脸严肃,一个闪身便已出了院子,惊的艾天佑目瞪口呆,他知道清影厉害,却从来没想到这个女保镖身手这般高,不由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儿,这丫头到底在哪里找到这般人才的,这番身手,偏又对她如此顺服?这丫头到底有多少事是他不了解的?
“丹儿,怎么了?”目视了清影消失的方向片刻,艾天佑又回身看向丹丹。
丹丹盯着他不语,直把艾天佑看的浑身不舒坦,以为自己哪里不得体,连连看自己的衣袍,丹丹才忽然道:“你真的没有心思害我娘吗?”
一句话把艾天佑问的吹胡子瞪眼睛,丹丹冷冷道:“那你知不知道,此刻,你这件衣服上散发的幽香就是王太医说的暗香之毒?”
那个死女人好深的心思,知道别人没有机会接近娘下毒,竟然在艾天佑身上间接下手,料定了艾天佑会近身看护娘。
“什么?”艾天佑失口出声,“暗香之毒?”
“是!”丹丹郑重点头,伸手从怀里摸出青玉瓶,拔开塞子递到艾天佑面前,“这就是暗香之毒,和你这件衣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暗香的香味虽淡,但是普通的嗅觉也隐约能闻到,只是分辨不出暗香和暗香之毒的区别。
艾天佑震惊的看着丹丹手里的青玉瓶,呆了半响才恍然回神,慌忙扯了自己的衣袖使劲闻,竟是身子一晃,后退一步,跌坐到椅子上。
“你娘竟真的中了这种毒?”
丹丹翻了个白眼,怒瞪他,感情他虽然担心叶氏,还是不太相信王太医的话啊?若是被王太医知道,还不气死!
丹丹冷笑,“你宁愿信那个女人,也不信王太医?!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女人一定是劝你今晚好好的照顾娘吧?别人近不了娘的身,就要由你亲自毒死娘!”
艾天佑握紧了拳头,面色沉凝,一语不发,显然打击不小!
“照顾好你娘!”他猛的站起来,往外走去,脸色铁青。
“慢!”丹丹喊住他,“就像你说的,这事不能随便冤枉人,我会给你找到证据!”让你想维护那个贱女人都不可能,“但是,这事你不能插手,今晚,你不能离开这里!”
让艾天佑去质问贾氏,三言两语的准又被贾氏唬弄、推脱了过去,这次,无论如何再不能放过这个女人!
“丹儿,爹”艾天佑忽然沉重的喊了一声。
丹丹扬手止住他,“你别说了,我会让证据说话,你若是不怕死,就继续穿这身衣服吧!”
丹丹话音未落,艾天佑已飞快的扯掉外袍,触电似的扔了出去,尴尬的看了丹丹道:“你怎么会有这暗香之毒?”
“这你别管,你在侧间歇息吧,我娘不要你照顾!”丹丹说完不再理他,看了看静静沉睡的叶氏,闭了眼等清影。
一个时辰后,清影悄悄的回来,丹丹给叶氏掖了被角走到外间。
“小姐,方林说老爷的衣服一直是香蕊熏的,太太的衣服也是她熏的,她已经交代了毒是她下的!”
香蕊?丹丹楞了一下,那个文文静静、眉清目秀的小丫头,她特意让清水将其喊到面前仔细打量盘问过,说话温婉,规矩老实,当时印象挺好,也就没放在心上,才让她继续给叶氏院里熏衣服。
想不到竟是她!真是人不能只看表面。
丹丹心中沉闷,“还交代了什么,可承认受了那女人指使?”
清影摇头,“受了谁的指使却是不肯说,我将她带来了,小姐可要亲自问她?”
不说?!丹丹冷笑,“带进来!”
艾天佑听到动静,也立刻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你为什么要害太太,除了将毒熏在衣服里,你还做了什么?”艾天佑已经怒不可及。
香蕊垂头不语,静静的站着。
丹丹冷声道:“谁让你做的,谁给的你这种毒?你说出来,我会从轻处理你!”
香蕊抬了头,看了丹丹一眼,竟是浮出一丝苦笑,“没人让婢子做,是婢子自己要害死太太,毒是我偷偷买的?”
“偷偷买的?”丹丹冷笑,“你可知这毒叫什么名字,价值几何?凭你的身份你买的起?”
“啊?”香蕊不由惊愕,却答不上来!
“还不快说!”艾天佑一声大喝,“谁让你做的,毒哪里来的?”
“没人让我做,是我自己恨太太!”不管如何追问,香蕊只是这一句,一副认命的样子。
清影气的一把抽出鞭子,丹丹摆了摆手,“香蕊,你恨太太,恨她什么?太太待你们不好吗?很难伺候吗?给你们冷脸色了吗?克扣你们的月钱了吗?”
香蕊摇头,咬了唇不语。
丹丹厉声道:“那你恨太太什么?说,谁指使你的?!”
“没有,小姐,没有人指使!因为,因为,我要给齐妈妈报仇!”
齐婆子?丹丹一怔。
香蕊眼中闪出一抹泪花,“太太慈善、和蔼,善待我们下人,可是,我受齐妈妈照顾才有今日,不能忘恩负义!大小姐,香蕊对不起太太,一切都是我做的,不关齐妈妈的事,也不关任何人,都是我一人做的!”
香蕊对着艾天佑和丹丹跪地磕头,又对着叶氏的房间磕了个头,忽然痛苦的惨叫一声,身子一晃,一瞬间,栽倒在地。
“啊!”触及香蕊痛苦狰狞的表情,丹丹惊得捂住嘴,清影急忙扶起香蕊,也瞬间变了脸色,“小姐,她死了,竟是来的路上暗自服了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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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艾天佑大骂一声。
丹丹浑身颤抖,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个花朵儿一样年华的小姑娘,带着稚嫩清纯的小姑娘,就这样口吐鲜血,七窍流血而亡,眼睁睁死在她面前,前一秒还对着她磕头说话,忽的,就这样死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消失了,就在她的脚下,面色紫黑扭曲,唇角的黑色血渍妖艳刺目……
丹丹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丹儿!”
“小姐!”
她只知道触地前落入一个宽厚着急的怀抱。
“啊!”丹丹猛的惊叫一声。
“小姐!”
一丝清凉覆上额头,将她从潮湿、阴暗、纠缠的梦境中惊醒,丹丹虚弱的睁开眼睛,一时间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许三妹立刻惊喜道:“小姐,你醒了!”随即对外头喊道,“快去跟老爷太太说一声,小姐醒了!”
外面已是秋阳高照,刺目的阳光让她陡然恢复了清明,想着昨夜香蕊的最后一幕,丹丹闭眼缓了缓心神,“太太醒了么?”
许三妹面露喜色,“嗯,太太一早就醒了,气色也不错!小姐,你再躺会儿吧,你的烧还没褪尽!”
丹丹摇头,正要起身,艾天佑大步进来,“丹儿,怎么样了?再躺一会儿!”又对许三妹问道:“小姐的药可熬好,快端来!”
“好了,老爷!”许三妹蹬蹬蹬跑出去,清影已经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
丹丹立刻皱眉,“我感觉好多了。不用喝了!”
“不行,你还在发烧!丹儿,乖,喝了就好了,别让你娘担心!”艾天佑亲自接过碗,柔声道。
丹丹一哆嗦,立刻远离了艾天佑几分,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膈应人了,一个武夫,大老爷们。忽然的,这么温柔,让她莫名的一身鸡皮!
艾天佑却是端着碗,温和的望着她,一副继续哄她喝药的架势,很有耐心。
丹丹皱眉,却不知叶氏和她母女两个双双昏死在艾天佑面前,让艾天佑多年坚硬的心也有些承受不住。慌乱、惊恐,更担心丹丹是不是也如叶氏那般中了毒?他急忙又厚了脸皮连夜请了王太医,万幸丹丹只是伤寒发烧。
但是,叶氏的苍白昏迷,女儿的柔弱高烧让他心生惭愧,他口口声声要补偿她们母女。可是,险些害的叶氏丧了性命,一想到此艾天佑又惊又怒,心中对贾氏生出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故而。见女儿醒来,艾天佑表现了从来没有过的慈爱温和。
看着小心翼翼托了碗递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丹丹暗自蹙眉,这一大早的又受了什么刺激?
不想再看艾天佑别扭的模样。丹丹接过碗,咬了牙,咕咚咕咚,一口气将药灌下,苦的她伸长了舌头滴口水,许三妹急忙捧上蜜饯,“小姐,快吃一口好滋味!”
丹丹一连吃了三颗才止了嘴里漫天的苦味,许三妹又捧上一颗,“小姐,再吃一颗好滋味!”
丹丹随口问道:“好滋味?什么好滋味?”
许三妹笑着指蜜饯,“这是新开的一家蜜饯铺子叫‘好滋味’,味道比原来的‘情人蜜’还要好吃,现在所有人都吃好滋味,情人蜜只怕要关门了!”
丹丹立刻一怔,“拿过来,我看看!”
许三妹立刻捧上,丹丹嗅了嗅又尝了一颗,在舌尖处品了品余味,不由脸色一变,捏着好滋味眯了眯眼睛。
“小姐,怎么了?”许三妹对小姐的神色不解。
丹丹却将蜜饯递给她,“以后这家的东西不要买,少吃,不,不要再吃了!”
“为什么?”艾天佑忽然问道,“刚才给你娘吃了几颗,她很喜欢吃!”
丹丹一惊,立刻怒道:“谁让你们随意给娘吃外面的东西的,我不是吩咐了吗,娘只能吃如意做的东西,你们还想害死她不成?!这家的东西不要再吃,你们谁不怕死就继续吃好了!”
许三妹吓了一跳,噗通跪下,“小姐,对不起,是我觉得太太和小姐喝药苦涩,就擅自买了!”
好心有时候反而办坏事,丹丹皱眉看许三妹,却有心要她长长心眼,长长记性,沉了脸道:“起来吧,扣两个月的月钱,以后再犯冒失的错,再加十板子!”
“是!”许三妹委屈的眼都红了,心里更难过,这是小姐第一次冷了脸罚她!
丹丹却不安慰她,直接起身,“清影,去传话,让府上所有丫鬟、婆子洗漱、打扮整齐去花厅,告诉她们,我要挑几个人在院里,再查一下香蕊与齐婆子的关系,再弄几十条白净的帕子……”
“是!”清影立刻去了。
艾天佑疑惑道:“丹儿,你院里早该配丫鬟婆子,可是各院都有定额,爹让许总管找人芽子带几个进府,你自己挑满意的吧?你安心学管家,香蕊的事爹来查,爹一定……”
这人今儿怎么比娘们还罗嗦?丹丹白了艾天佑一眼,直接去看叶氏,许三妹讪讪的红了眼跟在后面,再也没有往日没心没肺笑嘻嘻的模样。
叶氏身子依然虚弱,可是起色已好了很多,所有人都瞒着她中毒的事,她只当是心疾,丹丹安慰她不要多想,安心养病,待叶氏点头睡了,立刻到了花厅。
清影清点了一下人数,“小姐,除了许妈妈、清水和金桔、意秋,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到齐了!”
几十号子人,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丹丹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有不少穿戴的光鲜整齐,有的还抹了少许胭脂水粉,应该是想进入丹丹院中之人,也有些如平日一般,神色也不见惊喜期待,甚至有意躲在后面,显然是不想到她院里。
丹丹对着清影点点头,清影立刻每人发了一方洁白素帕子,“都拿帕子把脸和唇角擦了!”
众人不解,窃窃私语,有一个婆子出声问道:“为何要这样做?”
清影脸一寒,“小姐要你怎样就怎样,要你做事还要跟你解释不成?”
那婆子立刻微微撇了唇,神情颇为不屑,拿了帕子随意的蹭了蹭脸,清影立刻喝道:“使劲擦,将脸上、唇上的东西都擦干净,否则扣了月钱再打板子发卖出去!”
众人立刻噤声不语,拿了帕子在脸上用力擦,有几个老实的将脸和唇擦的红红的,险些脱了皮去。
丹丹将吉祥和如意喊到自己身旁,一左一右的站着,眯眼环视所有人,冷声道:“现在,每个人都将帕子遮住脸系在脑后!”
“啊?”众人惊讶不已,闹不明白这大小姐一大早的让她们放了手里的活计,先是让她们打扮一番,现在又拿帕子让她们全擦掉,还遮住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还是那婆子忽然冷嗤了一声,丹丹簇眉,“你姓什么,做什么的?”
那婆子甩了甩帕子,有几分得意,“老奴姓马,人称马婆子,负责针线房,老爷、老夫人、太太和大小姐身上的衣物都是老奴做的!”
原道这个一脸麻子的老货就是马婆子,不过是个做针线的,得意个什么劲儿,难道离了你这老货,艾府的人就得光身子不成?正愁找不到借口开刀呢,就你了!
丹丹冷笑,“清影,赏她两巴掌!”
“是!”清影立刻上前。
“啪啪”两声,脆的跟小鞭炮似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马婆子便捂了脸大声嚎叫起来,“为什么打我,我犯了什么错打我?”
金铃站在最后一排,望着马婆子青肿的脸,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将头垂的更低。
清影冷笑,“敢对大小姐不敬,赏你两巴掌是对你开恩,还不谢过大小姐!”小姐怎么不下令让她抽鞭子,不肖一鞭子,准让这老货瘫了半条命,哪还有力气让她大叫。
清影觉得打的不过瘾,马婆子却是两巴掌成了猪头脸,耳根子更是嗡嗡作响,痛的她开口说话都困难,她双手捧住脸目露凶光,“老奴哪里不敬了,我不服,我要去见姨娘,不,我要去见老爷,见老夫人!”
丹丹一声冷笑,清影上去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痛的她闷哼一声,半天没了声音。
“没有规矩的老货!”清影哼了一声。
众人望着清影,个个大惊失色,以前只知道清水是个泼辣的,众人无不躲着清水,有事也只找许三妹,这个清影看着威严,可是鲜少说话,在府里也不经常露面,想不到竟是个比清水更厉害的,简直是彪悍、狠辣。
她们的大小姐,身边都找的什么丫鬟啊都?一个个简直凶悍的可怕!再看大小姐冰冷锐利的眼神,一个个立刻心生惧意,生怕哪里惹的这小祖宗不悦,下一个倒霉的便是自己,个个垂头静立,再也不敢左顾右盼。
清影冷喝道:“还不动手?”
众人立刻齐刷刷将帕子贴脸系在脑后,丹丹冷声道:“都抬起脸来,吉祥、意秋,给我仔细看,昨夜闯入太太院子的下毒人就在这些人中,瞅瞅哪个眼睛像?”
“是!”两人齐声应道,挨个的盯了查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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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和如意齐齐应声,众人却是腿一软,差点吓趴下,胆小的已额头冒汗,胆大的叫道:“大小姐,真的不是(老奴)婢子啊!”
丹丹冷道:“吵吵什么?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做了,一个跑不掉,没做,自不会冤枉你们,吉祥、如意,心中可有数了?”
两人眼睛闪了闪,彼此会意点头,立刻坚定道:“是,小姐!”两人凑到丹丹身旁低语了几声。
“很好!”丹丹看了眼众人,“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谁做了对不起太太的事,谁对太太下了毒,谁昨儿夜里闯了太太的院子试图销毁证据又偷了东西嫁祸给许三妹,你们以为我和老爷当真不知,现在,主动站出来,我给你个机会,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场面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家再也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一脸惧色,却是无一人站出。
丹丹仔细的留意了每人的神色,冷笑道:“逐一把帕子递上来,清影,给大家说说香蕊的事!”
“是,小姐!”清影严肃的面对大家,面无表情道:“香蕊昨夜已经交代她参与下毒害太太,自尽了,但是她死前说出了帮凶的名字,大小姐宽宏,给你们一个机会,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等着小姐亲自将你们揪出来,你以为谁还能保得了你们?还不站出来?!”
清影最后一声大喝,便有几人身子轻晃了一下。
“啊!香蕊死了?香蕊竟然下毒害太太?!”众人大惊失色!
噗通有两个小丫头和一个婆子身子一软跪到地上,磕头如捣蒜泥,哆嗦道:“大小姐饶命,我……我说了太太的坏话……”
“我……我浆洗时偷偷留下了太太用旧的香囊……”
“我……我做了个小木头人,每日子夜给太太扎针……”
“老刁婆!”丹丹气的连清影都顾不得喊了,猛的一跳踢到最后一个婆子嘴上,那婆子登时尖叫一声,捂了嘴直磕头。“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清影一鞭子卷起那婆子狠狠的甩到墙上,“嘭”的一声,那婆子跌滚到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众人吓的面色死灰,大气不敢喘,金铃一脸紧张的看了看前面一排频频回望她的人。瞪了眼摇头,心中暗骂:蠢货,干么回头看我?
见那人仍旧回头,一脸乞求,金铃咬了牙从袖中露出一个小金鱼挂件,目露警告,那人一脸死灰,僵了身子一动不动。再不敢回头!
众人挨个亲自将帕子递给大小姐,丹丹只是随意的捏了一角在面前轻轻的摆动了一下,便挥手让人下去。
认真留意众人举动的如意皱了眉对吉祥道:“秋萍怎么了。老是回头做什么?”
秋萍正是叶氏院中的三等小丫头,跟在吉祥身后,进叶氏房里做收拾、杂扫、焚香等活计。
吉祥咬了唇看了丹丹一眼,盯着秋萍,神色越来越凝重。
轮到秋萍来到丹丹面前,她紧了紧手心,将帕子递上。
丹丹挥了挥帕子,轻嗅了一下,眼神蓦的变冷,又让秋萍张口看了看。忽然道:“秋萍,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当着大伙儿的面说的么?”
秋萍立刻一惊,眼神闪烁,避开丹丹的视线,垂脸摇头,“婢子没有!”
丹丹淡淡问道:“平日里。太太待你如何?”
秋萍依旧垂了脸,只攥紧了衣襟,“好!”
丹丹猛的将帕子扔到她脸上,冷笑喝道:“好,好一个好!你就是这般回报太太的好?你为什么要害太太,还要嫁祸许三妹?毒哪里来的,你受了谁的指使?”
丹丹的话让大家哗然,特别是如意,张大了嘴巴不能置信,吉祥也是又气又震惊的望着秋萍。
秋萍猛的抬头,目露痛苦,却不再惊慌,做了迫害太太的事,她一天也没有心里安宁过,被逼又如何,她毕竟害了太太,就是大小姐肯饶她,那个女人也不会饶她啊,如今只有一死才能解脱,可是,只盼着那个女人信守承诺,不要为难她的家人。
秋萍回头看了金铃的衣袖一眼,那只小金鱼是她送给弟弟的,带着留恋和担忧,秋萍缓缓的浮出一抹惨笑,猛的从袖口摸出一只锋利的头钗,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
“清影,快,拦住她!”丹丹惊愕的大喊,清影急忙挥出鞭子,可是已经迟了,秋萍如风中的秋叶,飘零而落,滑落在地,望着金铃带着不甘和祈求,缓缓的闭上了眼。
丹丹身子猛的一晃,怎么又是这样?她就怕发生香蕊那样的事,事先观察秋萍没有服毒的迹象,才放松了警惕,不曾想……
“小姐!”吉祥和清影急忙扶住小姐。
清影担忧的看了小姐一眼,急忙让人将秋萍的尸体拖下去,众人均惨白了脸色,个个将头垂的更低,心中惊愕唏嘘。
又一个活生生的女子死在自己面前,前一刻还近在咫尺的跟她说话,眨眼就没了生息,虽然对下毒害娘的人咬牙切齿,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她们死!
虽然在这个时空,她一直觉得在权势面前,底层人的生命如此的廉价,如蝼蚁般被人握在手中,生杀予夺,可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有人会因为自己的逼问,生生死在自己面前,这不是她的本意!
丹丹白了脸色,心中震撼又惊恐,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肯定一切是贾氏所为,可是,这些人宁愿一死也不愿供出贾氏,究竟是因为什么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替贾氏卖命,甚至连死也不惧?
香蕊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齐婆子报仇,可是刚才清影调查的却是香蕊很少与齐婆子接触,更甚,齐婆子曾因为香蕊熏坏了贾氏的衣服,还恶狠狠的扇过她耳光,显然,香蕊死前撒了谎!
而香蕊和秋萍,她们分明对娘只有愧意,而不是憎恨,可,为何还是违了心害娘?不是心甘,难道,是被逼迫?!
丹丹心中一闪,秋萍死前分明看的是金铃,那一眼饱含了太多的意味,金铃是贾氏的人,足以说明贾氏是背后的指使之人!贾氏,丹丹咬紧了唇,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居然逼的两人因她丧命!
“金铃,秋萍死前为什么频频看你,是你威胁她自杀?”丹丹因为情绪激动,说话的话音都颤抖异常。
金铃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恭敬的给丹丹磕头下跪,“回大小姐的话,婢子这一排很多人,婢子不知道秋萍在看婢子!”
“你还想狡辩,你袖子里藏的什么东西?”丹丹怒喝,早就看到金铃总是有意无意的整理衣袖,动作奇怪。
金铃一慌,不由的做了个将袖子藏在身后的举动。
清影一步上前,拽出她的胳膊,“小姐,是个小金鱼物件!”
金铃伸手去抢,口中急道:“小姐,那是婢子的私人之物,你不能强夺!”
清影一巴掌扇上去,“你是府里的死契奴才,一切都是府里的,哪件是你的私人之物?”
金铃捂了脸愤愤的看了清影一眼,终是忌惮清影,噤声不语,却是一脸的恨意。
丹丹接过看了看,只是个普通的赤金小金鱼,最多三五分而已,一根磨旧的红绳,下端编了个七彩的穗子,也已经褐了颜色,金铃是贾氏的贴身大丫头,浑身上下比她这个大小姐还富贵,又岂会将这个小物件看在眼里,何以如此紧张?
丹丹捏着金鱼一声冷笑,艾天佑忽然进了院子,怒恨的瞪着所有人道:“以后,大小姐管家,凡事跟大小姐请示、汇报,一个个再存了害主子的歹心,立刻打死!”
丹丹立刻皱眉看艾天佑,心中冷笑,怎么,怕金铃当众交代,暴露了贾氏的恶毒手段吗?就是现在,你还这般护着那个贱人!
她冷笑道:“管家的事不急,先处理金铃的事,秋萍是受了金铃的意才自杀的,秋萍是下毒害娘的帮凶,金铃脱不了干系,只要金铃招供了,谁是背后主谋自然水落石出!”
金铃立刻跪对艾天佑磕头,一脸冤枉,“老爷,冤枉啊,秋萍做了什么婢子什么也不知道啊,姨娘整日里不出院门一步,婢子一直伺候在身侧,从来没与任何人接触,婢子怎么会和秋萍有关系,婢子从来没与她说过半个字啊!”
艾天佑拧眉思忖片刻,无声的叹息,“丹儿,陈嬷嬷说管家是你的课业,陈嬷嬷的话不可不听!你可以顶撞爹,但不能忤逆陈嬷嬷!太太中毒之事,爹心中已有计较,你安心管家!”
丹丹蹙眉眯眼,竟然拿嬷嬷之命来压她,好,我就看你怎么处理贾氏?
丹丹眯眼瞪艾天佑,所有人却惊愕的看向丹丹,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小姐才十四,还未及笄不说,一个农村来的丫头,字不会写,书不会看,不就是跟了陈嬷嬷学了两天规矩,老爷居然放着姨娘不用,竟然把整个家交到一个无知的小丫头手里,这不是胡闹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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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佑的话如巨石入湖,众人心思本就乱极,眼下更是惊愕莫名,却也个个低头迅速做了盘算。
立刻,一个资深年老,管大厨房的肥胖婆子上前,“老爷,不可啊!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太太身体不适,但是大小姐毕竟年幼,府里的事还好说,但是遇上外府红白喜事,人情礼节,大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合适抛头露面啊!”
“是啊,是啊……”
“麻婆子说的有道理……”
有人挑了头,便有十几人立刻附和,见老爷皱了眉不语,大小姐又不表态,又有十几人窃窃私语,认为麻婆子说的对,仅剩叶氏院里的几个丫头和三个浆洗、刷马桶的婆子、十来个府里各处粗使的小丫头垂头不语。
丹丹挑了眉,心中肝火大盛,想不到这个肥货还挺有号召力,这么多人拥护贾氏!
清影冷笑,“麻婆子,你认为谁管家合适,难道是你不成?”
麻婆子四十多岁,因管着厨房的肥差,没少偷嘴,满身肥肉,横竖都快一般粗了。
她素来与齐婆子、赖婆子、马婆子交好,被人称府里的“四泼”,更是与马婆子并称“双麻”,是贾氏的心腹,刚才见马婆子被清影踢的爬不起来,就心中激愤,恨极了丹丹与清影,眼下听清影直接叫她麻婆子,立刻肥厚的眼皮一眯,满脸横肉乱颤。
“清影姑娘,你这不是打老爷的脸吗?老爷明明提的是大小姐,你对老婆子我说这话何意,老婆子也没有那个资格啊,你这不是废话吗?”
麻婆子和马婆子一样,相当的得意,自恃甚高,一个是因为自己的一手针线,另一个便是自恃一手好厨艺。老爷、姨娘,就连老夫人都喜爱吃她烧的菜,平日里哪里将别人看在眼里,说心里话。在她心里主子和小姐只认贾氏和艾冬梅!
“你”清影面上一怔。
丹丹却是一个健步上前,“啪”,狠狠地抽到麻婆子油腻腻的肥脸上,可惜是左手,还是有些力度小,随即恶心的拿帕子抹了手甩到地上,这个老货。一身肥油!
吉祥急忙捡了起来,小姐用的贴身之物可不能乱丢。
“大小姐,你,你凭什么打老奴?”麻婆子立刻捂了脸,面色涨红,活似一头红光满面的肥猪,“老爷啊”
“你个老货,给我跪下!”丹丹猛的踢了她的后膝。麻婆子一声尖叫噗通跪地,肥重的身子险些将地面砸个坑。
丹丹又踹了她一脚才冷笑,“你个没有规矩的老货。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骂本小姐的人?老爷下命令还要请示你,征求你的意见,听你的不成?!”
麻婆子心中怒火滔天,可老爷青了脸一声不吭,根本没有制止大小姐的意思,只得咬牙忍了,“老奴不敢!”
丹丹却不再管她,转身一指刚才附和的人道:“别以为你们一个个的心思藏的很好,本小姐没功夫跟你们斗小心思。临别送你们一句,但凡在府里听差,不管你心里想到哪个人那里卖好,别忘了你们吃谁的,用谁的,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坏什么都不能坏了心肠。否则就是自绝后路!清影,将这些人都给我拉出去发卖了!”
这些人早都成精了,却是贾氏的走狗,花粮食养着她们来咬自己,那才是傻了呢!
“啊!”所有人都惊呆了,特别是刚才附和的,一个个脸色煞白,噗通跪下磕头,“大小姐开恩,奴婢真是为大小姐好啊……”
“丹儿!”艾天佑也是一怔,女儿这下手也太狠了吧,这一下子卖出三十几口子人,那府里还不乱套了!
丹丹双手一摊,“这些人我看着就不顺眼,还怎么用?要不,这家爹来管?”
“你”艾天佑缓了口气,“马婆子、麻婆子、金铃留下,她们三个一直伺候姨娘,多少年了……其余的发配到庄子上吧,将庄子上合你眼缘的调回来!”
艾天佑说完,握拳咳嗽了一声看向她,丹丹这才发现他满眼血丝,面色也极差,看起来很疲惫,两颊胡子茬青紫,不似以往英武清爽,阴沉着脸,一身戾气。
清影也看出这是老爷的底线了,怕大小姐和老爷当场闹翻,凭白的让满府下人轻贱了小姐,急忙轻声道:“小姐,老爷守着太太,又担心小姐,两头跑,一整休都没合眼!”
丹丹咬唇想了片刻,避开艾天佑看过来的目光,转了身去,“……好,这事爹跟许总管说一声,让他来办,明儿一早就将人带来!”
又指了那三个婆子和小丫鬟道:“清影,将她们的活计交给马婆子和麻婆子,看看她们适合什么,先安排一下,过几天再正式调动,这些人送走之前,先将账目给我对清楚了,少一个子儿,手脚都给我打断!”
“是,小姐,婢子绝对一个一个的查对!”清影高声道。
众人白了脸色,面面相觑,心中震惊,在府里当差,哪个手上是干净的?这大小姐可真够狠的,更精明,不光撵了人,还让她们将吃到嘴的悉数吐出来,再也顾不得喊冤叫屈了,个个都想着自己贪墨了多少,怎么将窟窿填回去?
丹丹扭头看着金铃冷笑,“金铃有毒害太太的重大嫌疑,先给我关押起来,让她好好交代,不交代就往死里打,打到她招为止”
话未说完,丹丹身子猛的一晃,打了个寒颤,暗道糟糕。
本被冰了冷水,一天又惊又吓,还一刻不得闲,事情稍有眉目,她却只觉得浑身发烫,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只想快点回床上躺着,多一会儿都坚持不住了,实在没有精力审金铃。
丹丹不适的片刻,一院子人,有人惊喜有人恨,那几人见大小姐止了话,立刻欣喜的上前磕头,而其他人面色五花八门,个个只得垂了头掩去心中的恨意,马婆子躺在地上哼哼嗨嗨还不能动弹,麻婆子却是抱着艾天佑的大腿喊冤枉,金铃被清影捉着疯狂尖叫、挣扎,直喊姨娘救命,艾天佑青了脸色,正要发怒,丹丹却是身子一软,靠在吉祥的身上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好像有人拉着她的手安慰,好像有人给她喂药,吵吵喳喳,一波一波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待到丹丹睁开眼,已是第二天傍晚。
“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清水、清影和许三妹立刻围了上来。
“好多了,太太怎么样?”一开口,丹丹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咽喉肿痛。
清水立刻扶起小姐,拿了簇新的缎面石榴花迎枕倚在她身后,“王太医说太太体内瘀血已经除尽,陈嬷嬷亲自许了给太太调理,太太今儿看起来气色不错,就是担心小姐,不时的遣了吉祥来问。”
丹丹点点头,许三妹捧了药,讪讪的上前,“小姐,喝药!”自被小姐罚了,心里一直委屈,幸好清水开导了她一番,竟是规矩了许多。
丹丹忍着苦喝了药,许三妹立刻捧上一个精美的雕花小食盒,迟疑道:“小姐,这是江小姐送来的,说是宫里的,小姐可要吃上一些?”
丹丹一怔,“江夜蓉?她怎么来了?”
清水接了话道:“不知从哪里听了信儿,昨儿下午来了一回,今儿一早又来了,又给太太送了血燕和人参,我们拦着不让进,就差让侍卫打进来了,后来还是老爷发了话,请她入的院子!这个江小姐,也是个泼辣不忌讳名声的!”
许三妹轻声补充道:“说,明儿还来!”
丹丹皱了眉,捏了颗蜜饯含在口中,味道不错,果然宫中的东西不比市井,精致味美,却是肉质有些干硬,口感差了点,她还是喜欢吃自己腌制的鲜果,吐了口中的残渣,就着清水的手漱了口,问道:“还有谁来了?”
清水轻声道:“冷府和何府都送来了燕窝、人参、冬虫夏草等物,冷府还专门派四公子又跑一趟送来了雪梨、罗汉果和雪耳,说是给太太润肺!那雪耳陈嬷嬷暗中说是贡品。那冷四公子这次倒是规矩了不少,本想探视小姐,又怕坏了规矩,只问候了小姐!”
冷君扬?丹丹眉头又深皱了一分,“那肖夫人可来赔罪了?”
清水道:“来了,又是自责又是忏悔,许妈妈拦着没让她见太太,又臊了她一顿,青红白赤的讪讪走了,这次提也没敢提那位!”清水说着努嘴撇向西院。
许三妹已端了雪耳红枣冰糖饮,“小姐,太太让如意姐姐送来的,润肺止燥!”
清水接了亲自挑了小银勺要伺候,丹丹却摆手,“放着吧,刚喝了药,哪吃的下!”她看向清影,“金铃可交代了?老爷有没有处理那个女人?”
三个丫头立刻别开脸,一脸气愤之色,却俱是闷声不语。
丹丹瞪眼,“怎么了?三妹,你说!”
许三妹早就心里憋屈的不行,若不是清水交代小姐身子弱,不许乱说让小姐烦心,她早就爆出来了,见小姐点她的名,立刻一脸愤愤道:“金铃放了,又去伺候贾姨娘去了!”
“什么?”丹丹猛的怔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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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了个大章,感谢书友100825215118974的小粉!)
小姐吃惊错愕的表情让许三妹越发的气闷激动,“因为贾姨娘有喜了,一个半月的身孕,老爷就下令太太中毒的事到此为止,府上再不能提半个字眼,还加派了婆子、丫头去西院伺候,马婆子和麻婆子如今都被贾姨娘要到院里去了,还专门下令给她开了个小厨房,现在,贾姨娘可得意了……”
丹丹“嘭”的一声将旁边的雪耳羹扔了出去,掀了被子就要下床,三人立刻止住她,“小姐,你还病着,你不能生气……”
丹丹呼哧大喘气,气的嘴唇都发青了,“太太知不知道?”
清水顿了顿道:“还不知!”
一个半月的身孕?丹丹牙齿咬的咯吱响,那不就是她们娘俩来的路上,这个混账男人,明知道贾氏欺瞒了他,险些害他不忠不义不孝,竟然还,还对着那个贱女人犯贱发|情……
清影忽然道:“小姐,我去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保证她们查不出来!”
许三妹立刻赞同,“弄掉,去弄掉,她险些害死太太,弄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报还一报,还算是便宜她了!”
弄掉那个孩子?丹丹的心猛的颤抖了一下,咬了唇半晌不语。
清水悄悄拉了许三妹的衣袖,制止她再煽动下去,顿时主仆四人静悄悄无语。
西院,贾氏抚了肚子,悠然的躺在床上,金铃手捧蜜饯小心的伺候到主子嘴边,贾氏却不张嘴,只盯了金铃,半晌,就在金铃心里打鼓头皮发紧的时候,贾氏忽然坐直了身子。狠狠的一把掌抽到她脸上。
“啊!主子?”金铃不知所措的捂住脸,目露惶恐,自昨儿回了院子,主子就没给她好脸色。因有了身孕,脾气更见涨,更难伺候了,简直喜怒无常。
贾氏一脚踢向金铃,金铃惊的一个趔趄,贾氏险些踢了个空,不由更恼。“蠢货,那金鱼挂件怎么回事?秋萍死就死了,怎么就被那个死丫头揪住你了?这点事都做不好,废物!”
“主子,我,我,真的不是奴婢的原因……”金铃满腹委屈。
马婆子立刻上前,将金铃挤到一旁。凑到贾氏身旁,腆着脸道:“我的主子哎,你现在可比不得寻常。正娇贵着呢,何必气这些小事,眼下,谁也没有你肚子里的这个金疙瘩重要啊!老爷就差把主子供起来了!这会儿,府里上下谁也比不得主子娇贵不是?”
麻婆子管厨房专门照料贾氏吃喝,马婆子除了针线上有一手,也懂生养,更会伺候孕妇,眼见的她和麻婆子要刷一辈子马桶了,心中再恨再不甘也没法子。不曾想贾氏怀孕了,这可真真是上天的厚爱,眨眼翻身的机会就来了,还不可着劲的讨贾氏欢心,别的都顺心,唯独大小姐管家和贾氏身旁有个金铃让马婆子堵心。
大小姐那她目前只有干恨的份儿。但是金铃,马婆子瞅着机会就会踩上她两脚,她对金铃撇嘴笑道:“金铃姑娘,不是马妈妈说你,主子眼下这身子能招的了气吗?主子打骂你,那是疼惜你,踢你一脚,你躲什么躲,若是害主子闪了身子,有个好歹,你担负的起吗你?”
马婆子的话让贾氏心中略微舒坦,可是一句娇贵而不是尊贵又让她心中妒恨难言。
“马妈妈!”金铃猛的喝了一嗓子,“你老是在我和主子之间添油加醋的,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若不是主子有喜,你不过是个刷马桶的,也不怕你那一身的腌臜恶臭熏坏了主子?”
“你!”马婆子吊梢眉一挑,盯着金铃冷笑了一声,忽然“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响脆的耳光,“主子,老奴该死,老奴实在不该话多,为主子抱不平,否则也不会好好的针线娘子不做,被大小姐罚成个刷马桶的,老奴就应该学学金铃姑娘,面对大小姐的时候,谦卑、怯懦、巴结、讨好,由的大小姐栽赃诬蔑,还不敢硬了骨头辩驳一声……”
“你马婆子,你含血喷人!”金铃气的涨红了脸,噗通对着贾氏跪下,“主子,根本不是马婆子说的那样,秋萍死前频频看我,大小姐瞅了个正着,可是婢子没有承认……”
贾氏忽然将蜜饯盒子整个砸到金铃身上,“行了,给我滚出去,以后你在院里伺候,不唤你别进来了,让金桔进来伺候!”
金铃懵了,主子这是,这是将她降为了二等丫头,让她和金桔调了个个儿啊?
“主子,婢子一心伺候主子,主子可不能听信了小人谗言误会婢子啊……”
马婆子冷笑一声,直接将金铃推了出去,“金铃姑娘,你说谁是小人,老婆子我不跟你计较,请出去吧,别打扰主子休息了,主子双身子就忌讳气躁烦闷,唉,你一个小姑娘又懂什么?以后,就好生在院里听差吧!”
金铃咬了牙,瞪着马婆子,恨不得将她撕碎,马婆子却是一脸得意的落了帘子转身来到贾氏身旁,悄声道:“主子,现在可不是你思量赌气的时候,你照顾好自个儿的身子,更要将老爷的心拢住,凡事顺着老爷,切莫再依仗有了身孕与老爷顶撞!”
贾氏眼一瞪,“我凭什么顺着他,十几年我顺的还不够,我一心一意待他,掏心挖肺,可他给了我什么?就是我做的又如何,可他没有切实的证据就指责我,对我大发雷霆,更不顾我有了身子,说那些绝情的话,我肚子里有了,我还要再忍气吞声不成?哼,打今儿起,我就要扬眉吐气,有种让他冲着我的肚子来,哼,出了事儿,倒是看谁先后悔?”
马婆子嘴一咧,“我的主子哎,你可不能犯这种糊涂!昨儿老爷说就是那主没了,也不会将你扶正不过是气话。到底顾着你和肚子里这个,将中毒的事揭了过去,你有身子是好事,可是。万一,这肚子里是个公子,主子你有福了,可万一……”
马婆子猛的又给自己一巴掌,十足的力道,皮糙肉厚的还是红了半边,“瞧我这贱嘴。没有万一,一定是个哥儿,可是,知道你怀孕,那娘俩能甘心吗?指不定怎么使坏呢?生下哥儿之前,主子一心养身子,啥气也不能生,啥心也不要操。就窝在院里吃喝清净!就是生下哥儿也不是万事大吉,万一老爷要将哥儿抱去给那位养,记在那位名下呢。岂不是借鸡生蛋,主子你白忙一场了吗?就是非要记在那位名下,也得等哥儿十几岁大一些,分得清亲娘和养母的区别,知道不能跟那位亲近才成!还有,主子,你想过没有,那位身子骨好了,万一,也有了身孕。主子肚子里的这位岂不是尴尬?”
贾氏脸一变,猛的坐正了身子,“马妈妈,你说的有道理,那,那我可如何是好?”
马婆子得意的笑了笑。“所以,我的主子,眼下,你一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二,就是要顺着老爷,将老爷的心拢过来,攥在手心里,就是那位想怀孕也没有那个机会才成!”
“可是,我这身子,天天将老爷拴在这里,又不能伺候他,也不是个事儿啊?”
马婆子眼神闪了闪,“主子,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不过就是个通房丫头,又能分了老爷几分心去,只要能拿捏得住那位,就是多几个通房丫头又如何,还不都是主子的帮手,老爷心里舒坦了,还不得记着主子你的情啊?”
“通房?”贾氏咬了唇,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还是忍了酸味儿道:“若是也有人怀了身子怎么办?”
马婆子笑道:“我的主子,你一向心里敞亮,这会儿怎么糊涂上了?她们怀不怀的上,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贾氏沉了脸不语,马婆子知道该说的都说完了,躬身退后,安静的站在一旁再不言语,心中对金铃嗤鼻,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也敢跟老娘争宠,你还太嫩了点!
贾氏不自觉的捂着肚子,一遍遍的回味马婆子的话,心中有不甘有恨,更有野心斗志,不由的猛然想起从前……
因着……之前那些事本就身子亏空了,后来遇到艾天佑,可艾天佑明确说家有妻室,她不甘心,结果……再后来,为了弄户籍……意外的怀了冬梅,明知道冬梅的存在只会让她忘不了那件更恶心的事儿……可,大夫交代以后十有九成不能再生养了,才冒险留了冬梅,这么些年,老爷一直宠着她,两人没少颠鸾倒凤,也确实不见动静,她早就死了心,只极尽手段的拢着艾天佑,让他熄了收房的心,一心只扑在她身上!哪曾想,艾天佑忽然记起了一切,她从天堂跌到了地狱,不害死叶氏夺回一切,她怎能甘心?知道叶氏有心疾,她不惜下了血本冒险暗寻了那暗香之毒,她料定那对没见识的娘俩,就是艾天佑也绝对不会知道这暗香之毒,她自信就是翻遍大朱也没有几人知道,所以她做的事,她一点也不怕,那时叶氏已亡,就是验尸也寻查不出半分,只当是心疾发作!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是,她就是想不明白叶氏怎么就没死,那个傅氏怎么就对艾春丹和叶氏上了心,竟然召了御医来,她只得恩威并施,让香蕊和秋萍更小心,只要瞅着机会毒死叶氏,若是叶氏能死,搭上两个小丫头的性命又算什么?可是她就是没料到二人怎么那么快就被那个蠢货揪出来了?……她不甘心,而艾天佑眼里的心冷和绝情更让她万念俱灰,可是,哼!上天还是怜她的啊,眼看事情败露,她几乎已经认命了,竟是绝地逢生,有了身子!
……那些往事已经离的很远,可是依然深深的扎在她心里,一幕幕掠过,贾氏扭曲了脸色,将一旁的马婆子吓了一跳。
“孩子,你真是娘的护身符啊!为了你,娘一切都拼了、舍了,你可千万别让娘失望啊!”贾氏心中思定,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的对马婆子阴了脸道:“让金铃打扮一下,今晚伺候老爷!”
马婆子眯眼翘了唇角,“主子,金桔性子柔和。面相也比金铃那丫头讨喜!”
贾氏楞了楞,“那就让金桔先伺候,不行再换金铃,你派人喊老爷去。就说我身子忽然不舒坦!”
“是!”马婆子躬身应了,想了想又道:“主子,据说那位已经过了紧要关头,可毕竟身子还很弱,最禁不住丁点儿乱心、刺激,若是将主子有身孕的事透给她,哼哼……”
贾氏恨道:“老爷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根本不允许我去见她!”
马婆子撇嘴,“这事,又何需主子亲自出面!”
贾氏疑惑的看她,“那经过谁的嘴?身边都是她的人,她那个死丫头看着莽撞,是个贼精的,必不会这会子跟她嚷去!”
马婆子笑道:“你怀的是谁家的骨肉子孙,谁最稀罕。自是那老夫人呗,主子只需这般……”
马婆子一通私语让贾氏心情大好,拔了手指上的金灿灿戒指递给马婆子。“要说得用、尽心还是你啊,那些个小丫头终究是嫩了些,行事欠稳当、周全,你细细去打探,香蕊和秋萍到底因何被揪出来的?这事有些邪性!”
“是,主子!”马婆子两眼放亮的收了戒子,谦卑的退了出去,迎上金铃怨毒的目光,马婆子高昂了头颅,一脸鄙夷。恨的金铃咬牙暗骂。
……
“闭嘴,滚出去!”丹丹一手打翻艾天佑手里的药碗,止了艾天佑温和劝慰的话。
许三妹急忙上前收拾,清影立刻拉了清水和许三妹退了出去,留下屋里剑拔弩张的父女两个。
“混账,你个混账。竟然敢骂你爹!”艾天佑一掌拍塌了桌子一角。
丹丹嗤笑,“让我去劝娘,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谁稀罕那个贱人肚子里的贱种,是不是你的还未知呢!就算是,你以为我娘就会稀罕吗?让我娘养那个小贱种,就是我娘愿意,我也不会愿意,你最好保佑那个贱种生不下来,否则,生出来我也会弄死他!艾天佑,我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只要我娘死在那个贱人前头,我绝对会让她偿命,让你们付出代价!滚,看到你的嘴脸就恶心,滚出去,也不要去恶心我娘!”
“啪!”艾天佑狠狠的给了丹丹一巴掌,气的脸都绿了,“你个孽障,今儿我就打死你!”
这一声,很响,打后,艾天佑自己先愣住了,看着丹丹白嫩娇瘦小脸上的深深的红痕,不由惭愧、疼惜,“丹”
“滚!”丹丹愤怒熊熊的目光直把艾天佑盯出两个血窟窿,眼中只有恨和鄙夷,艾天佑顿时恼羞更甚,气的失去理智,又举了手要打去,却听陈嬷嬷忽然出现猛喝了一声,“艾将军!”
艾天佑猛的僵住回身,一脸怒红,讪讪的收了手,陈嬷嬷沉了脸道:“姨娘院里的金桔正在门外,说是姨娘身子忽然不舒坦,请将军过去!”
“嬷嬷给我劝劝这个孽”艾天佑忽然住了口,甩了袖子大步出了院子,三个丫头急忙担忧的奔进来。
丹丹咬唇瞪着艾天佑的背影一动不动,眼中却蓄满泪水。
“清水,速去给小姐弄几个热鸡蛋来滚一滚!”陈嬷嬷对清水吩咐了一声,转身沉面严肃的看着丹丹,“给我跪下!”
“师父!”丹丹一脸惊讶,却还是下了床跪下,许三妹吓得一声不敢吭,只垂了脸看脚尖,清影一把将她扯了出去。
“知不知道你错在何处?”陈嬷嬷冷声厉喝,竟是从没有如此盛怒过。
丹丹咬唇不语。
陈嬷嬷冷笑道:“百善孝为先,天下只有不是的子女,无不是的父母!你刚才是什么态度?那是你的亲爹,简直忤逆不孝!再如此,就不要说是我的徒弟,我也无脸承认是你的师父,嬷嬷我趁早离了府去,图的耳根清净!”
室内寂静无声,丹丹一直跪地不语,清水将鸡蛋剥了壳,看了陈嬷嬷一眼,忍不住开口求情时,陈嬷嬷却是兀自叹了一声,接过清水手里的鸡蛋,将丹丹拉起,轻柔的在她红肿的脸颊上滚动。
丹丹的泪水簌簌流下,却是咬唇忍着不出声,清水哽咽出声,“嬷嬷,我们小姐实在是太气了啊,那人分明做了那般恶毒之事,偏生老爷如此护着,别说小姐,就是我们做下人的,也是恨不得……”
“你们出去!”陈嬷嬷冷了脸将三人赶出去,盯着丹丹的眼睛道:“这就受不住了?这才是个开始,这一辈子你要经历的何止这些?如此,就受不住,慌了神,忍不下,乱了分寸了,那你又能成什么气候?空有一身傲骨,胸无半点丘壑,索性将你的心气收起来,和你娘回去,守着那一亩三分的土疙瘩过日子去吧!省的刺不了别人一分,倒搭了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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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公司体检,时间估算错了,先贴上,晚些再查别字!谢谢猫娘的桃花扇和粉红,谢谢萦纡卿卿的粉红!)
“嬷嬷,我……”丹丹再也忍不住呜呜出声。
陈嬷嬷看着丹丹嗤笑,“你经历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望眼整个京城,哪个权贵高门里不是鸡飞狗跳、阴暗龌龊,就是那清流世家阴暗里又干净多少?妻妾、嫡庶本来就是不共戴天,哪个宅门里不死人?若是哪家哪户不见明争暗斗、刀光血影那才是妖怪了呢?”
丹丹猛的抹了眼泪,红着一双大眼睛抽吸,“嬷嬷,我咽不下这口气!”
陈嬷嬷冷笑看她,“那你想如何?杀了那一对母女,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是那样的人吗?若是,你何必一再的因着死了两个丫头惊吓昏迷?还未害人,你已心虚难安,再不见你这般尖刻又无用的丫头,却是个纸老虎,面硬心慈,成不得气候!”
陈嬷嬷竟是如此的了解她?丹丹咬了唇,“明明是那个女人做的,他是我爹又如何,如此是非不分宠妾灭妻,我难道骂不得,只能为我娘叹一声不值吗?”
陈嬷嬷冷哼一声,“值?什么是值?什么又是不值?世上最让人衡量不出的就是这个字!明知道是苦日子,依然紧守着不放,对她来说便是值,受再多的苦楚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的命!”
丹丹摇头,落下泪来,“我知道娘心里的苦,可是娘一切都是为了我,虽然娘不说。但是我知道,娘不管是争还是忍,只是为了我有个好前程!”
“那就说明,在你娘心里,你值得她这么做,你更不能负了你娘的苦心!”
“可是嬷嬷,我到底该怎么做?”让她去杀人,她还没有那个决心,可是要放过那个女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做了恶还风光得意。她做不到!
陈嬷嬷猛地盯着丹丹,半晌才道:“你是要做一个假恶人,逞得一时口舌之快,却沾的一身腥臭,不光败坏了你自己还连累了你娘的名声,还是要做一个真小人,狠的下心,下的去手。除了奸佞又顾全了名声?”
丹丹疑惑的看着陈嬷嬷,“这有何区别?”
陈嬷嬷叹道:“师父不是要你去做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也不要做个过于慈悲的好人,记住,对对手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手只会嘲弄你而不会感激你。更甚,会因你一时的心软仁慈反而会给对方一个将你推入万劫不复境地的机会,到时,你只会后悔莫及!
‘严华经’云:心如工画师。画种种五阴,一切世界中。无法不造作!说的就是人心最是能善、能恶,知善、知恶!
虽说‘低头菩萨。怒目金刚’,其实,两者异曲同工,真正的阴毒妖孽却是不畏那金刚怒目,只惧菩萨低眉,为何?
笑着慑人才是大智慧,最上之法……”
丹丹目瞪口呆,她还是头一次听人将‘低眉菩萨,怒目金刚’这般解说,却也瞬间明白了嬷嬷之意。
陈嬷嬷又道:“丫头,无论何时,再不能将情绪表露在脸上,更不能将恨意时刻挂在嘴上,授人以把柄,这是你的大忌,不学着收敛,你迟早要栽大跟头,有时候手刃仇家并不需要自己动手,更不必亲自沾上仇家的血……”
难道师父是要她……?丹丹猛地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就是前世被徐阳、冰兰背叛,含恨泣血她也没来得及扇他们一耳光,难道,这世要想活的好,便只能阴谋阳谋,即使借刀杀人,不是自己动手,双手没沾血,可是,良心上呢?
她猛的对自己鄙夷嗤笑,人家都快逼死你们母女了,你还再讲良心,你可真够矫情、虚伪的!既然恨了,对头了,就别再虚伪的讲良心,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丹丹狠狠的攥紧手心,艾春丹,你不是一直标榜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人若负我,我必还之!那你还犹豫什么?
陈嬷嬷将丹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叹息,这丫头还是太心慈啊!罢了,心慈也是她的造化,不像自己,前半生血债太多,落的晚景穷孑,孤寂落寞。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今日师父说这些话已是介入了你的家事,实不应该,但是师父还是提醒你一句,你不动手,只怕别人却已动了吃独食的心思,刚才瞅着金桔打扮的光鲜四溢,显见的你们姨娘想通了,若是师父,索性就一只鸭子是养,十只鸭子也是养,干脆将水搅浑了,自让她们争食去,做个养鸭看戏人才是正招……”
陈嬷嬷走了很久,丹丹还在回味她那番话,却是不解,“清水,你说嬷嬷那十只鸭子是个什么意思?”
清水看着一脸憔悴的小姐,叹了一声,小姐可真是被老爷和那位给气糊涂了,平日里那般聪慧,今儿愣是傻了,微微红了脸道:“小姐,婢子刚才瞅着今儿金桔打扮的有些不一样,刚才那院有消息传来,贾姨娘发了话,让金桔今夜伺候老爷歇息!”
“什么?”丹丹睁大了眼,半晌才回过味来,“贾氏要金桔给老爷当通房丫头?”
清水脸更红,愤愤的淬了一声,“是马婆子献的计策,怕太太也有了身子,到时她肚子里的那个就由宝成草了!知道贾姨娘没太太的权力给老爷安排通房,所以,悄悄的,连老爷也没明说,却是这个意思……”
清水毕竟一个小姑娘,声音越说越小。
丹丹青了脸色冷笑,怪不得师父说一只鸭子是养,十只也是养,竟是指的这个意思,贾氏这只贱鸭子是想领了一群野鸭子跟娘争宠,我呸!
丹丹思忖了片刻,对清影道:“西院新进了哪些丫鬟唤来我瞧瞧,还有那个金桔,一并喊过来!”
好歹内院是她管理,放着权利不用才是傻了,陈嬷嬷的话大有启示,要好好体味才是!
清影立刻将西院新近的四个丫头一并金桔喊来,丹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让四人退下,单独留了金桔……
半个时辰后,金桔捧着两身新衣服和一个荷包,一脸疑惑的出了大小姐的院子,实在不明白大小姐喊她在屋里闷坐了半个时辰一话不发是个什么意思,还赏了两身衣服、二两银子!
难道,大小姐也知道自己要伺候老爷了,所以忽然对自己客气了起来?想到此,金桔平凡的五官泛出一抹妩媚娇羞,所幸老爷是个俊朗、英武的,能近身伺候老爷是她的福分,若是再如姨娘那般怀了身孕,他日也是可以母凭子贵抬个姨娘的,那可就是府里的半个主子,再也不是低贱的奴才了!若是姨娘又怀了个丫头,而她是个哥儿,那她岂不是……
金桔的唇角不由高高翘起,捧着衣服挺直了身板,再也不似以往那般卑怯的模样!
清水看了金桔的背影直到她拐弯,才撇了嘴回了院子跟小姐回话!
贾氏阴毒的盯着金桔,“大小姐给了你这些东西,当真一句话也没说?”
金桔低垂了头,轻轻摇头。
贾氏冷哼,“别忘了是谁抬举了你,若是敢背信弃义忘主,我饶不了你,老爷已在侧房,还不去伺候!”
“是!”金桔卑怯的躬身退了出去。
马婆子笑道:“主子不必过虑,那丫头必是故意使了这么一招让主子猜忌,主子可一定不能乱了心,上了那丫头的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主子决定走这一招,目前,就应该拢着金桔!”
贾氏眯了眯眼,“你说,金桔真是个靠的住的,没有异心的?”
马婆子干笑了一声,“瞅着是个胆怯、老实的,目前,主子手里的丫头也就只有她最靠得住了,相貌也是一般,迷不了老爷的心,倒是主子多了个帮手!”
贾氏恨的咬牙,那个死丫头,竟然将她得力的人都发配到了庄子上,眼下,府里的心腹越来越少了!
她恨恨的道:“你去将意秋喊来,就说我想给老夫人订制一套头面,请她来拿个主意,看看老太太喜欢什么款式?”
“是!”马婆子立刻躬身出去。
丹丹本来还想让清影喊许婆子过来,了解一下新来的三十几口子人的脾性心地,都擅长什么,怎么安排差事,虽多是许婆子推荐的,可到底庄子以前贾氏经过手,人心隔肚皮,这些人到底还是不能太放心!
可是她浑身绵软无力,摸着低烧还未退,只得捏着鼻子喝了药倒头睡下。
……
第二天一早,艾天佑睁开眼,觉得头昏沉胀痛,正要唤方林,忽然被身旁一俱裸露了大半个身子的女人吓了一跳,再看自己也是衣衫不整,床单上一抹殷红刺目,金桔胸前青紫一片,瞬间变了脸色,一声怒喝,“金桔,你怎么到床上来了?”
昨夜,贾氏说不舒服,怕夜里有什么差池就央求他睡了侧房,想着叶氏正在调理身子,也确实不能宿在那里,便应了贾氏,因着情绪不好,饮了两杯,金桔要近身伺候,他拒绝了,分明要金桔离开了,怎么忽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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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错乱的一切,艾天佑气血上冲,压根没注意到,所发生的一切他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老爷,婢子,婢子不怪老爷,是婢子心甘情愿的,姨娘要婢子伺候老爷,是金桔的福气……”金桔低垂了头,半跪在床上,秀发飘散,香肩裸露,柔弱轻泣,那一招一式像极了她的主子贾氏!
艾天佑气的额头血管突突直跳,这些天本就焦头烂额,没脸见叶氏又没脸见那个浑身是刺的大女儿,偏生贾氏做了恶还不知道收敛,竟然还能动这些歪心思,“混账!”艾天佑一声怒骂,也不知这一声是骂的金桔,贾氏还是自己?
只是赤脚下床,胡乱的穿戴了,竟是连贾氏也不去见,甩袖离去。
贾氏咬牙盯着床单上的殷红印记和金桔身上的淤痕,强压了心头的妒恨和酸味儿,对麻婆子摆摆手。
麻婆子立刻递上一碗浓浓的黑药汁,“喝了吧,你身子骨还小,有了身孕承受不住,反倒会害了你,只要你一心伺候主子,伺候的老爷将心留在咱这院里,主子自会记着你的好,想要哥儿还是姐儿,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婢子谢主子大恩!”金桔谢了贾氏,接过碗,没有任何迟疑,一仰脖子喝了个精光,贾氏满意的点头离去,待所有人都出了房门,她看了看自己划破的大腿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浮上唇角。
丹丹一睁开眼,便见清水已守在床前,见她醒了悄声道:“老爷昨儿歇在了西院的侧房,一早麻婆子就吩咐熬了碗避子汤给金桔服了!”
丹丹冷笑,真是个人渣,种|马,想了嬷嬷的话,稳了情绪道:“他知不知道金桔服了避子汤?”
清水摇头,“金桔是贾姨娘的人。她不说,贾姨娘更是不会说,老爷自是不知!”
丹丹点头,作吧。就让你们狠狠的作,让我看看在切身利益面前,还有没有人心甘情愿的受你摆布,为你做牛做马?
清水嗤笑道:“那院里有个马婆子又有个麻婆子,有的她们窝里蹿腾,小姐,她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丹丹挑眉冷笑。金桔无欲无求便罢,若是有了那贪念,有贾氏好受,就是金桔真的无欲无求,她也会帮她存了那念想。
“清水,拿支银钗和两身衣服去给金桔,再带些话……就说是太太赏的,不必让她去谢太太了。只安心照顾好老爷便是!”
“是,婢子这就去,保管让她动心!”清水立刻去了。
盯着清水的背影。丹丹忽然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一股蓄势待发的绷紧之气,又有一种深深的惆怅、沉重,虽然她承人自己有些狡黠的小心思,也曾用在春芙和简氏身上,可从未这般算计,阴狠,是不是一旦事情有了开始,便不得不逼着自己走下去,甚至连无辜的生命也不姑息?
绝不姑息!丹丹坚定的将手握在胸前。因为在这条路上,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亡,已经容不得她选择了!
“小姐!”许三妹端了洗漱的用具进来,“贾姨娘昨晚喊了意秋姐去了西院,呆了好一会儿才离去!”
意秋?丹丹一怔。正说着,门口有人轻唤,“清影姐姐,大小姐可好些了?婢子奉了老太太的命来问候大小姐!”
丹丹翘了唇角看了清影一眼,清影点头,“意秋是个有主见的,人品也是难得!”
意秋进了房给大小姐见了礼,清影和许三妹退下,便道:“姨娘借着让婢子给老太太选头面款式的由头,打探老夫人对她有了身子是个什么反应?好像,还想借着老夫人的口将她有身孕的事说给太太听,想让老夫人替她说些好话,给太太施压……”意秋看了大小姐一眼,“她是怕太太容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
丹丹撇嘴冷笑,忽然问道:“老太太是个什么反应,可欢喜?”
意秋楞了一下,笑了笑,“老太太初听到消息,很是惊愕,后来说了一句什么,婢子没听清,只是问几时上的身,身边谁伺候的,没见笑颜!”
丹丹挑了眉,心中暗嗤,艾天佑,你可真够悲哀的,你老娘都巴不得你断子绝孙呢!
这老太太学了冷老夫人的威仪,如今已是十足的瞧不上庶出,再加上她存了偏袒艾贤礼的心思,贾氏的肚子,哼,就是生下来,也成不了龙,还是只虫,第一个不招老太太待见!
意秋走的时候正遇上清水回来,两个碰头又说了些亲昵的话,清水送了只锦绣的荷包给意秋,意秋悄声道:“那院只怕还有的折腾,可要大小姐小心了!”
清水点头,亲自将意秋送出院子,细细的与小姐回了话,“小姐的话我都说给金桔听了,金桔谢了太太,便闷头不吭声,可是,明显的也动了心思!贾氏阴沉着脸让马婆子在金桔门口候着,只怕金桔这会儿日子不好过!”
丹丹翘了唇角,心情忽然变的很好,洗漱好,吃了早饭,先去看了叶氏,见娘精神不错,说笑了两句,便让府内的丫鬟、婆子集合。
少了刺头,事情果然顺利了许多,大家看起来都很安分、恭谨,可是丹丹知道,这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这些人里有异心的也不会少,她一个小姑娘想让人一下子信服起来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不急,什么事都得慢慢来!
虽说只负责管着内院,许多物品由外院许四多负责统一采买发送内院,可是事儿也不少,库房、小司房(内院账房)、厨房、茶房、针线、浆洗、杂扫、守夜、接待……不下于十来处,这些差位都空着,原先的都被赶到庄子上去了,除了马婆子和麻婆子。
丹丹让许婆子介绍了一番,着重用了一个郭婆子管着大厨房,人很老实整洁,针线房派了一个干练的桂娘子,男人叫王桂在庄子上当个小管事,丹丹权衡了一下。直接点了许婆子兼内院库房总管,清水抓小司房,其它的各项管事娘子,也暂时用了许婆子推荐的人。丹丹也没定死,只说竞争上岗,若是大家觉得不好,会根据实情换下来,也不排除定期轮岗,听的众人心中忐忑又充满希望!
只是如此一来,许婆子身兼重任。再加上许四多是外院二管家,除了贾氏的事安排齐鸣去办,基本上许总管实权在握,齐鸣早已被架空,许大保在庄子上提了庄头,许二保在外院也当了正儿八经的差事,这一家子实在权力过大,可是。目前也只能如此!
丹丹又听清影和许婆子将昨天对的账目汇报了一番,大面上还算持平,那些欠的都咬牙补上了。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只是原来小司房一直由贾氏把持着,管库房的妇人姓赖,是艾冬梅乳母的妹子,丹丹虽是忽然管家有些让她们措手不及,可是早在娘俩入府之前,贾氏已经暗示给小赖氏做了一份面上的账目,放眼看去,库房和小司房根本查不出任何错漏。
贾氏做账很有一手,丹丹盯着账目咬牙。不行,还得让她们吐,马上简氏和林氏就要到了,那两家也是个喝血的主儿,再由老太太偏袒着,就账面上这点家底。艾府只怕真要入不敷出了!
清水带着十几个丫头进来,就见到小姐蹙眉沉思,便止了步让大家侯在院里,丹丹愣神了一刻钟,才恍然回神,清水立刻上前回话,“小姐,这些人是许管家按着小姐的要求让芽婆子送来的,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家中之人都老实厚道,没有好赌的,也没有好酒色的,就是家境不好,不少都等着卖身的钱给家里下锅,让小姐先看看,不满意还有一批!”
十五个丫头,虽然衣着不一,粗布旧衫,有胖有瘦,有高有矮,可是个个看起来利落整洁,面貌周正,还有三个特别清秀的,一个柳眉杏眼,一个鹅蛋脸,还有一个高挑文静,岁数都在十三四。
丹丹一眼看去,众人都敛息垂首,极规矩,等着大小姐挨个的叫了问话,可是丹丹却是又低头看账目,不言不语,竟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十五个人开始都站的笔直端正,目不斜视,可是渐渐的,便有两个偷偷的抬眼瞧清水,希望给个暗示,清水却是专心的立在小姐身后,一副完全忘了她们的模样,便又有三个开始抬头打量大小姐,而后窃窃私语,又有三个,虽然不曾开口,却是不由的甩了胳膊,动了动身子……
又过了一刻钟,已经有几人明显的不耐烦了,其中那个柳眉杏眼模样最出挑的轻语道:“这家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成或不成,一句话,可别耽误我们找下家……”
“就是……”有人小声附和,还有几个无声的看向丹丹。
清水皱了皱眉头,又过了片刻,丹丹才不疾不徐的合了账册,“清水,许总管可有推荐哪个?”
清水摇头,“没有!”
“你看哪个合适?”丹丹问清水。
啊?清水一愣,见小姐一脸的认真,不由看了几人一眼,伸手指了五人,“这几个近一个时辰里一动未动!”包括了鹅蛋脸和文静的那个。
清水的话让丹丹点点头,点了五人自我介绍一番,果然家境都不好,都是兄弟姐妹一窝窝,倒是文静高挑的那个祖父曾是秀才,她竟是书写都没有问题,让丹丹有些吃惊,着重看了她两眼。
其余四人,一胖一瘦一个身量略矮小,那鹅蛋脸模样俊俏,身材适中,长的很讨喜,见清水点了她,不由的顾盼神飞,一脸喜色。
丹丹忽然对五人中那个微黑微胖,却绷紧了脸,面色涨红的姑娘问道:“大萍是吧,怎么回事?”
大萍脸色更红,低垂了头道:“回大小姐的话,我,我有些内急!”
“扑哧!”众人笑了起来,鹅蛋脸也捂嘴笑出声来,大萍脸色更红,局促的捉了衣襟直搓。
清水看了那鹅蛋脸一眼,心道可惜了!
果然丹丹指了包括大萍的四人,“就她们四个,高矮胖瘦依次名为:清怡,清华,清福,清慧!”
虽然人手不够,丹丹还是认为求精不求多,近身的先增加四个!
文静的那个身段高挑,只比清水矮了二指,沾高,丹丹赐名怡,因文静得名。
矮小的那个,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起来极机灵,说话语调偏快,一看就是个直性子,却又很自持,浓缩的是精华,得名华。
大萍有些微胖,一看就是个憨实、能吃苦的丫头,心宽体胖是福,得名福。
瘦瘦的那个,眼睛不大,却闪着精光,一直垂头目不斜视,但每当丹丹说话又敛了神色恭敬的听,心思九转,丹丹忽然想到瘦人一般都猴精,给了个慧字。
几人都随了清水、清影的清字!
丹丹点了人,赐了名,众人目瞪口呆,这小姐眼光真特别,竟是高矮胖瘦齐全了。
四人面上都有些惊喜,对着丹丹磕头认主,“婢子清怡(清华、清福、清慧)谢小姐赐名,定当尽心伺候小姐!”
丹丹点头,对清水道:“带她们去学规矩,务必两天周全,先从粗使丫头做起!”
清水怔了怔,立刻明白小姐的意思,这是考验、查看她们的性情,立刻点头将人带了下去。
柳眉大眼嗤笑了一声,“切,搞了这么大阵仗,竟然是选粗使丫头!”
鹅蛋脸还在问旁人,“为什么没有我?我哪里比那个呆呆的大萍差了?”
还有几人或不屑或失望,清水暗自摇头,这些人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还去做什么奴婢,干脆回家做大小姐得了!
事情略一段落,丹丹便去见陈嬷嬷,陈嬷嬷抽了考问了一番,又眯眼听她背诵了、,暗自诧异她的记忆速度,也没多问,只丢给她几扎诗词歌赋卷册,竟全是珍本、孤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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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的手腕虽伤了,可是陈嬷嬷放了话,本就起步晚了,时间紧促,每日里诗词歌赋棋各项至少要占半个时辰,对她的进度和领悟力陈嬷嬷深感满意,唯独对她的那手烂字却是深深皱眉。
考虑到丹丹的手不能动琴,陈嬷嬷每日里会弹奏一些曲子让她闭目聆听,再说出心得体会。
丹丹前世吹的一手好口琴,可是这古琴,她却连入门也没有,只听得好听,行云流水,意境优美,可是其中意味,好在何处,转折处的拿捏却是说不出来,陈嬷嬷也不多言,只让她一遍一遍的听,却是每听一遍都要她说出不同之处,搞的丹丹一见陈嬷嬷双手触琴就发怵。
音律过后便是棋,这点,丹丹大窘了一回。
原本对棋她是颇为自得,前世她好歹也算个围棋好手,已近业余7段,就是棋艺精湛的冷学长在她面前也不敢掉以轻心,总是皱眉神色凝重的对战她,有时一局两人要僵持两三个小时,可是,在陈嬷嬷面前,忽然就变成了小菜,白给,不经意间自己就整成一条大龙,轻而易举的就被陈嬷嬷给绞杀了,简直超低级白痴水平!
陈嬷嬷挑了眉眼淡定的看她,窘的丹丹恍然明白,该死的冷学长十有**是次次给她放了水,搞的自己一直在他面前如小丑般自鸣得意不自知!
从此,丹丹敛了所有浮躁的心气,真心跟着陈嬷嬷受教。
可是,冷府的那尾玉琴和傅氏的水晶棋盘却被丹丹收入库中,一次也没用过,当然是自己院中的库房,由清水亲自拿着钥匙。
拜师宴上其它的贺礼也悉数入了丹丹院中,艾天佑倒是没有干涉,就是老太太眯眼盘算了许久,拿话点了点丹丹。暗示她将来春芙到了,送与春芙几样,丹丹冷笑一声回了句那是人家冲着陈嬷嬷的名头来的,又不是冲奶奶你。真要心疼你那孙女,奶奶就将自己的珠翠、金饰给春芙,爱给多少,我绝对没意见!
噎的老太太几天不待见她,丹丹倒乐的清净,可这老太太却又每日要丹丹将府里的事给她回一遍,显然对丹丹管家夺了她的权不满。丹丹只当她放个屁,根本懒得理会。
这几天,冷府和傅氏又着人来探问叶氏一次,丹丹谢了两家又回了礼物,倒是那江夜蓉说好了会再来,却是一直没有露面。
府上暂时一片安宁,各就其位,各司其职。四个丫头也学好了规矩,在芳华园听差,只是打杂做些粗活。
艾天佑忽然变的忙碌起来。早出晚归,父女两人竟是几天未碰上一面,自那晚宿了西院,每日里只是谴方林去西院问问贾氏的情况,再陪着叶氏说会话,便独自宿在书房,任由贾氏怎么寻借口身子不舒坦,孩子有恙,他也始终没去看一眼,心中竟是真的恼了贾氏。
对艾天佑的这番态度。丹丹倒是有些意外,却没有插言半分,只静待事情发展,但是丹丹也预定了时间,最多给金铃两个月的机会。
八月初三,丹丹去给叶氏请了安。陪着她吃了早饭,又让各处管事回了话,指派了一番,清影却带来了一封信,是谢鹏飞的,说帮她约了碧草,明日已正福悦楼,特别隐晦的加了一句,某人近日不在京中,这次不会再有意外岔子,又解释了上次真的只是个误会,表哥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误会等等!
猪头,白痴!丹丹骂了一声,想到碧草,不由的有些无奈。
对碧草,丹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两人相处的时日不多,碧草满身都是秘密,像迷雾又像深井,还带着一种隐隐的傲性,总是拒绝人拨开窥探,将自己包裹的很紧,就是对叶氏也时刻保留一份疏离和防备,那种深沉的心思,根本不似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该有的。
所以,就算当时碧草没有突然离开,她们两人也不会亲近起来!
初四一大早,清水伺候小姐梳洗了,双螺髻,葱翠滴水玉石耳坠,淡粉的交襟小荷初露窄袖秋衫,下配月白四幅直裙,只在裙裾镶绣了卷草花边,腰系粉色彩绦,坠精致的豆绿底牡丹香包,整个人俏生生站在那里,素中含俏,俏里藏娇,玉莹莹粉嘟嘟的清艳俏美模样,看的清水抿嘴笑,“虽说桂娘子手艺不差,到底是小姐生的俊美不俗,怎么穿戴都好看!”
许三妹连连点头,拿了赤金玉片锁要往她脖子里套,丹丹摆了手,又不是参加什么隆重的宴会,她只想和碧草好好聊聊,还是别刺激人家了!
清水负责院里的事,还要和许婆子查检府内的事,再说安全有清影一人足够了,丹丹只带着清影打算跟叶氏请了安,略微处理些事便出府,她不光是为了见碧草,还要去贾氏几处香料铺子转转,可是叶氏拉着她说过生辰的事,丹丹这才想起,后儿初六就是她十四岁生辰了。
因着初六是她的生辰,叶氏身子不好,她不打算给外人下帖子大办,可是叶氏还是要求府里所有人开席给她庆生!
所以,各管事所回之事一下子皆与她过生辰有关,衣服几套?席开几桌?用哪些规格的器皿?预备外府人来与否?府内怎么装扮,预订哪些鲜品、果蔬、菜式……?不过一个小生日,竟是各种琐碎细节都被管事们列了出来。
丹丹看叶氏精神好了许多,也怕她闷出事来,眼珠子一转,索性将自己过生的事丢给叶氏安排,又叮嘱了许婆子和清水帮衬着,切不可让太太劳累,两人自是知道轻重,认真应下,于是管事们都去跟叶氏回话。
丹丹暗自笑了笑,这家,以后还是要交到娘手里的,哪有主母不管家的道理,陈嬷嬷说的有道理,既然娘忍着一切都是为了她,那她也要为娘挑起为人子女的责任,再不能怂恿着叶氏一起离开,凭什么让与贾氏坐享其成?就是贾氏垮了,后面还有简氏,这份家业,便宜谁也不能便宜了简氏和艾贤礼那个一直瞧不起她的小屁孩!
所以,以后再行事也要多顾虑叶氏的身份地位!
虽然京城名门、权贵多,可是,四品的官太太走出去,还是有不少人关注的,平日里也会受不少命妇邀约,她不会再只图自己一时的恣意舒畅让人对叶氏诟病,她也一定要为叶氏的隐忍讨回来一个子丑寅卯!
心中杂七杂八的想了一通,还是有些小惆怅,如今真是体味出什么是身不由己了,越往前走,自己这涉世的水趟的越深,只是不知她能不能一直稳稳的走下去,让叶氏苦尽甘来?
清影已经事先知会海壮驾车候着,丹丹敛了心神,还未踏进车厢,吉祥却是急急追了过来,递给她一百两银子。
“大小姐,太太说若是那位碧草姑娘不乐意回府,就把这银子给她,以后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到咱府上来寻!”
丹丹点头,清影接过,因为距已正还有些时辰,丹丹便让海壮先将车赶去西街,贾氏最大的香料铺子便在那里。
海壮只跟着丹丹办了一回事,还是为清影出头那次,觉得他人挺老实,却也不敢全信,只说听那里香料、脂膏极好,去买一些,哪知,到了那里,还没下车,便见铺门紧密外面挂了锁。
为何停业?丹丹皱眉,清影悄声道:“前儿还正常营业呢!”
却见齐鸣和一个中年男子忽然自茶楼出来,齐鸣一脸丧气,似是心有不甘,对着那人伸了五根指头,那人连连摇头,两指交叉比了个十,甩袖傲然离去,齐鸣阴了脸叫骂了一声,也迅速的离开。
丹丹却盯着离去那人看的诧异,那男子面相很是粗犷,身量宽阔,一脸络腮胡子,衣着也与一般人不同,头戴褐色牛仔帽,身着皮革,脚上牛皮长靴,腰间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处在街面上十足一个异类,极其惹眼,竟然像个西部牛仔。
清影大吃一惊,“小姐,那是个卫国商贩!”
卫国?商贩?丹丹蓦然想到暗香之毒的卖主,再想到齐鸣的脸色,丹丹心中一惊,“清影,你速去跟踪那人,看看在哪里落脚,能不能查出什么情况,要小心,顺便再去看看那几个铺子有没有营业?”
“可是,小姐你?”清影不放心丹丹一人。
“没事,我马上去福悦楼,不是还有海壮吗?”
“可是福悦楼”清影还是有些犹豫,福悦楼可不是个好地儿,上次小姐差点将命丢在这里,那罪魁祸首又闯了小姐的闺房,还……
“没事,你快去快回!”丹丹一时也后悔没多带一个丫头,可是她更想知道齐鸣焦头烂额的原因,那个人显然是个关键的!
可是,福悦楼!丹丹咬了牙根,面前闪过那妖孽的脸庞,心中竟是有些心虚,不在京中,莫不是暗中去寻医,医治那地儿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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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姐脸色发沉,以为在恼她多嘴,清影立刻道:“好,我一会儿直接去福悦楼寻小姐,小姐小心!”说完,下了车,快速寻了那人方向跟去。
“小姐,到了!”海壮将车子在福悦楼前停好,将踩凳放下,因清影不在,亲自帮小姐挑了帘子。
丹丹遮了面纱缓缓下车,海壮弯腰收起凳子,怀中一只汗帕露出一角,丹丹不经意看过那帕子上金黄色的一簇绣图,不由的一怔,眯眼扫了海壮一眼,海壮却对她憨厚一笑,“奴才将车子赶下去等着大小姐。”
“拿去吃碗面吧!”丹丹取了几个铜板给他,又仔细看了那帕子一眼,才敛裙抬脚入楼。
不待小二招呼,谢鹏飞已快步迎了上来,二人入了二楼内间,丹丹呼啦扯下面纱,“你怎么认出我的?”
丹丹的话让谢鹏飞挠了挠头,看了她一眼,俊白的脸上微微泛红,“你的眼睛……还有你的身形!”随即又摆手,“反正,一眼就看出来是你了,我也说不出来!”
丹丹抽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道,这老实蛋眼睛还挺毒的,在人群中,凭着眼睛和身形,自己未必能一眼认出他来。
丹丹看了眼房内,竟是没有碧草,不由的一怔,“碧草人呢?”
约了已正,眼下差不多到点了,房内却只有谢鹏飞。
“应该快了吧?”谢鹏飞搓了搓手,看了丹丹一眼,“那个……时间是她定的,应该会来!”
应该?丹丹撇了嘴,这家伙怎么办事越来越不靠谱?没约定死,就给自己带信?
丹丹随意的坐了椅子,左手拎壶给自己倒茶,扭脸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谢鹏飞神色有些焦躁。似乎一进门这家伙就神色不宁,左右不安的模样。
谢鹏飞急忙上前,“我来,我来……”
可是。急促间他一下子握到了丹丹提壶的手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越慌越乱,两人同时撤了手,“嘭”的一声铜壶砸到桌上,“咣当”又滚到了地上。谢鹏飞的整个脸已瞬间变成了煮熟的螃蟹。
丹丹猛的后退一步,茶水还是贱到了她的绣鞋上。
“对不起,对不起……”谢鹏飞急忙道歉。
“唉!没事”丹丹忽然愣住,连后退避开都忘了,因为谢鹏飞已弯腰蹲下给她擦绣鞋,口里还一个劲的“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有些事就是无巧不成书。与此同时,“吱嘎”一声,门。忽然开了……
两人反射性的向外看去……
登时,门内、门外四人俱是齐齐愣住,彼此大眼瞪小眼。
丹丹立刻浑身僵住,连止住谢鹏飞都忘了,只大大的眼睛瞪着门口的那张妖孽脸,那日的一幕,不受控制的浮现脑海,胸口那灼烫的感觉瞬间冒出,丹丹双颊涨红,恨不得冲过去将其拆骨剥皮痛抽一顿。
谢鹏飞瞪大了眼看着表哥。失声道:“表哥……你……你怎么也来了?”
江瑾瑜不语,却是挑眉盯了谢鹏飞依然放在丹丹绣鞋上的手,半晌未动,惊的谢鹏飞立刻站了起来,却又对上丹丹怒火中烧的大眼睛,急忙解释道:“丹丹。你别误会……我表哥真的不在京中……不……我是说我也是刚才才知道表哥回来了,正要告诉你……我……对不起!”
谢鹏飞一时语无伦次,涨红了脸,垂了脑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表哥怎么这么不厚道,每次都要凑上来,搞得他在丹丹面前僵硬尴尬,以后他还怎么让丹丹相信?
“嗤!”江瑾瑜看着丹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爷在不在京中就那么重要?”待目光落在她缠了纱布的右手腕,微微一顿。
咯吱咯吱的磨牙声顿时从丹丹口中传出,丹丹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
谢鹏飞头大的看向表哥,猛的叫道:“表哥!”却是无法再说下去,满脸的愤怒又无耐。
江瑾瑜勾了唇角,颇有深意的来回睃望两人,竟是忽然放声大笑。
这个混蛋!丹丹眉眼倒竖,浑身炸毛,她抬脚就要冲过去给这个无耻的混蛋一脚,可是扭脸间却看到江瑾瑜身旁的碧草,不由的眼睛一缩。
这一瞬,她在碧草的眼中竟然捕捉到了一抹嗤笑、鄙夷、不屑,还有莫名的窃喜和幸灾乐祸……那眼神一直紧紧的盯着她,很复杂。
丹丹的心猛然沉了下来,心里闪过莫名的不舒服,她看了碧草一眼,敛了冲动,正了正身子,轻轻的抖了抖裙裾上的水渍,收腹挺胸,微抬了下巴,淡然转身冷眼看向谢鹏飞道:“谢少爷,烦请给我安排个单独的房间,我有几句话想和碧草说?”
直接的将某人给忽视了,根本不予理会,全当他神经错乱,疯狗一条!
碧草微微有些错愕,盯了丹丹一动不动!
谢鹏飞却是因为丹丹一声谢少爷,一脸的疏离冷漠,还有眼中的寒意,心中酸苦难言,他宁愿她如上次那般恼羞成怒,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那样,至少说明,丹丹在他面前还是率真的,亲近的,还是拿他当好朋友,不忌讳的,可是她现在却是这番态度,看似不在意,也没有气恼,却是深深的疏离和冷漠,甚至已经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限,已然是天堑鸿沟,两人再也回不到之前那般惬意、默契的相处。
“不用,不用,我们出去!”谢鹏飞急急说完也不看表哥的脸色,直接将人往外拽,江瑾瑜倒是没有再作怪,意味复杂的看了丹丹一眼,对碧草轻轻点头,由着谢鹏飞拉了出去。
两人一出来谢鹏飞就一脸沮丧,整个人没了精神,气怨道:“表哥,你怎么能这样,三番两次的,你让丹丹怎么看我啊?”
江瑾瑜倚着廊柱斜眼瞧他,一副无赖相,“难道你以后每次和她见面,我都得离京不成?小子,排场不小!”
谢鹏飞跺脚,“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只要”他没有胆子再说下去,心里却道只要随便窝在哪里,别闯到我们跟前捣乱不就成了!
江瑾瑜盯了他片刻,直把谢鹏飞看的大楞心慌,才忽然正色道:“你真的对碧草没有那份心了?”
“我……”谢鹏飞咬了唇,本就涨红的脸这会儿都能滴的下血来,“以前好像是挺喜欢她的,可是……”
江瑾瑜忽然望了身后的房间一眼,接了话道:“可是,后来碧草离开了,你心里又有了人了,对不对?”
谢鹏飞也望了那房间一眼,一脸苦笑,却否认道:“没有,现在情人蜜一团糟,表哥和我爹都下了不少本几乎全做了水漂,我哪有空起那种心思?”
谢鹏飞从没在表哥面前撒过谎,所以,说完直接低了头,不敢看向江瑾瑜。
他以前是挺喜欢碧草,可是后来,不知不觉的,习惯了和丹丹的相处,习惯了她开朗爽辣又狡黠的小性子,平时不觉得,自来了京城,竟是心里渐渐的明了,只想着等过年回去跟爹娘好生的求一求,让爹娘点头,哪成想人家一下子麻雀变凤凰,成了四品的官家大小姐,谢家在黄花镇首屈一指,可是配人家侍郎家的闺女,那简直是异想天开,太不自量力了!连他自己都觉得配不上,想了也是白想,这心思何必再动?
江瑾瑜怔怔的盯着谢鹏飞一脸颓丧,背转了身子离去,却是扔过来一句,“你小子,就是性子温吞磨叽,口是心非,不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以后有你后悔的!”
螺髻,金镶翠石耳坠,鬓角斜插翠玉蝴蝶钗,香黄色如意连云纹褙子,玉青色折枝小堆花襦裙,身材丰润曲线玲珑,脸上更是明艳动人,眉目如画,唇若点朱,皮肤赛白,双颊胭脂韵染,淡定怡然的站在那里,眉眼里甚至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倨傲自得,俨然一副大户小姐的姿态,哪里还有从前一丝一毫的印记?
这样的碧草着实让人惊艳瞠目!
丹丹自嘲而笑,还担心别刺激人家呢,反倒被人家刺激的不轻!
两人静静的互看对方,谁也没有开口,小二忽然轻轻敲门,进来上了一壶碧茶,又悄然退下掩了房门。
丹丹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向碧草,看了她道:“你忽然一声不响的离开,我娘很担心,也托人打探了很久,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几乎成了她的心病,知道你的消息,我娘高兴又担忧,想让你跟我回去,如果你愿意,她想认你为养女!”
“嗤”,碧草忽然嗤笑一声,“我缘浅福薄,贱命一条,当不得太太的惦记、厚爱,就不亲自登门道谢了,这是我感谢太太收留三年的一点心意!”她从袖间摸出一个荷包,放到桌上,转身走出。
“慢着!”丹丹拿起荷包看了看,不由冷笑,“二百两?这可不是一点心意,是很大的心意,一个死契丫鬟卖了身才不过五两,你这二百当真不是小数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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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草猛的转身,瞪着丹丹,眼中闪过激动的愤恨情绪,“你这话是何意?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你家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累赘,所以太太三年的收留之恩我日日不敢相忘”
丹丹“啪”的将荷包摔到她手里,“寄人篱下?三年?收留?难道在你的眼里、心里所剩下的只有三年、收留这样的字眼吗?若只是收留,我娘会考虑你的想法、情绪和将来吗?若只是收留,你不辞而别,我娘又何至于那般牵挂?你还有没有良心和感情?”
“良心?感情?”碧草猛地尖声道:“什么是良心?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稀罕,不喜欢,不愿意,就推给我,这就是良心,这就是感情?”
碧草的话让丹丹皱眉吃惊,她没想到碧草竟然是这样想娘的?不由心中大怒,“你果然还在因为亲事怨着我娘?我娘是不是真的为你好,你心里清楚,纵然对我有些偏心,可是从来没想过亏欠你,亲事你不满意,我娘是说了你两句,她那也是真心为你的将来着急,你不同意,她有没有再逼你?你不知道大栓一直……”
丹丹猛的顿住,“算了,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般想着我娘,没有情义,倒怨恨上了,其它的不说也罢!”
碧草的情绪陡然激动了起来,她猛的跳起,将桌上的茶壶、茶杯疯狂的扫落,指着丹丹连连冷笑,“情义?你竟然跟我提情义?是,你家收养了我三年,可是,你们艾家、叶家却也毁了我的一生。不要跟我提大栓那个畜生,你知不知道……”
“碧草!”江瑾瑜忽然推门而入,一声厉喝。
“呜呜呜……”碧草捂面哭着跑了出去。
丹丹白了脸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再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恩怨,仰了脸看着江瑾瑜磕巴道:“大栓是不是……对……碧草……所以你……”
因为震惊,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是!”江瑾瑜寒了脸色猛然打断她,“碧草已经与你们艾家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们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
江瑾瑜说完。甩袖离去,丹丹却是心慌气喘,喃喃自语:原道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谢鹏飞急匆匆进来,看到一地的狼藉,再看丹丹失了血色的脸,不由担忧道:“丹丹,你怎么了,我表哥是不是。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丹丹却是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碧草的事让她一时适应不了!
谢鹏飞又喊小二上了壶茶,亲自沏了端给丹丹,轻声道:“丹丹,对不起。都怪我不会做事……”
“谢鹏飞,你是不是知道大栓和碧草的事?”丹丹猛的开口,将谢鹏飞吓了一跳,指名道姓的喊他。谢鹏飞又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不是谢大哥。总比冷冰冰的谢少爷要好的多。
“大栓和碧草?大栓……?”谢鹏飞呆了一下才道:“你是说你舅舅家的那个表哥大栓?他和碧草有什么事?他不是已经……”
看谢鹏飞一头雾水的模样,显然不知情。想着碧草瞪着她失控怨恨的样子,丹丹心里一哆嗦,若是真那样,大栓真是死有余辜了!
“丹丹,对不起!”谢鹏飞站在身后看着丹丹遮了面纱,头也不回的离开,不由的喊了一声。
丹丹站住转身看他,面色已恢复了平静,摇头道:“不关你的事!”
似乎真的错怪他了,看着他红了脸,无措又尴尬异常,偏还一再的道歉,不由的心中一软,想了想道:“我这几天事多,‘情人蜜’的事还没来得及细问你,近期的情人蜜各打包给我送去一份,那个‘好滋味’你也让人买点一并送去,再好生去打探一下,看看身后的老板是谁,是他们自己腌制还是进货?过几天我再与你说!”
谢鹏飞瞪大了眼,忽然惊喜道:“丹丹,你真的不怪我了?你真的还愿意跟我合作?”
丹丹翻个白眼,“今年的分红我已经全拿了,出了岔子,被人抢了客源,虽说是你个笨蛋经营不利,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落井下石啊!你背信弃义,我可干不出来那事儿?先说好,这事解决了,你要给我包个大大的红包作为感谢,本姑娘从不白出力!”
谢鹏飞丝毫不介意丹丹的嘲讽,反而一脸喜色,立刻保证,“好,没问题!”
“这还差不多!”丹丹点点头,失去谢鹏飞这个朋友,她还真有些舍不得,但是不从他手上榨银子也有太对不起自己,帮了他的大忙,取点利息也是无可厚非吧!
丹丹的话让谢鹏飞的糟糕心情荡然无存,一下子由倾盆大雨变成了艳阳高照,他立刻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奕奕,温文体贴,底气也一下子足了起来,他看了丹丹一眼,紧了紧手心,从怀里摸出一个四方红漆雕花盒子,挠头笑道:“后天是你的生辰吧,送你的。”
丹丹瞪眼,“你怎么知道的?”
谢鹏飞脸红了红,不好意思道:“就是那次,严二……庚帖……”
有礼物,不要白不要!这家伙一直大手笔,送的东西肯定不会小气!丹丹立刻双眼一眯,笑着接过,当面打开,嘴上还不忘贫道:“算你够朋友,这礼物很值钱吧?先说好,便宜货我可不会收”
她忽然住了声,“啪”的将盒子扣起来,直接推还给他,“这可太贵重了,我也不敢收,你过生辰的时候,我倾家荡产也还不起!”
白如凝脂的镶金镂牡丹花苞羊脂玉镯,在绣了粉红蝶戏牡丹的垫布锦盒里,无声的散发着富贵高雅的芳华,一眼看去,像玉面高洁的少女,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让人爱不释手、不能错目,可是,对玉器已经有些了解的丹丹却知道,这只玉镯的价值绝对超过艾府库房里所有的金玉首饰,就是拜师宴上一些官家太太送的也远远比不上。
之前的话不过是和谢鹏飞开个玩笑,这么贵重之物,至少价值几千两吧,却拿来送与她,这让她怎么敢收?
谢鹏飞红着脸又推了回去,怕丹丹不收,急忙撤回手背在身后,“我过生辰不要你送礼物,这个,这个也不是我的,是别人送与我的,我一个男子留在身边也不合适,正好送与你,就当提前谢谢你帮忙解决情人蜜的事,就是一个普通的玉镯,值不了几个银子……那就这样说定了,过几天你联系我,我,我先去‘好滋味’看看……你回去当心啊……”
生怕丹丹拒绝他,谢鹏飞手一挥竟然先跑走了,边跑边说,还不时的对丹丹回头笑。
丹丹看着手中的玉盒,纠结的左右跺脚,“收还是不收?收吧?反正他也说了,解决了情人蜜的事,生意肯定会又好起来,几千对自己来说是大头,可是对谢家来说还是小米粒一颗!所以,那就收下吧!”
刚刚下定了决心,丹丹又咬了唇揪头,自己好歹也算是情人蜜的合作人,出了事本就有责任和义务帮着解决处理,又是拿了全年分红的,还因此收这么贵重的镯子岂不是太黑心贪财了?”
哎呀!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啊?话说,她真的很喜欢这个镯子啊!
“你呀,你,闲来无事你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你这不是金帛乱我心吗?”丹丹对着镯子烦恼埋怨,清影忽然进来,见房内无人,指了镯子奇怪的看着她,“小姐,你在和它说话?”
“怎么样,漂亮吧?”丹丹递给清影,“帮我收好了!”算了,先把玩几天,过几天再还给他吧!
“怎么样,查出什么来了?”丹丹轻声问道。
清影虽然奇怪小姐一时间怎么忽然冒出个玉镯子,看着还很贵重,也没多言仔细收了放好,转身看了门外一眼,猛的将门合上,才压低声道:“那人是卫国的香料商人,叫丠甲,有个双生兄弟叫丠乙,却是在与齐鸣约定的交货地点被人暗杀了,货也丢了,没捉到凶手,丠甲将事情推到了齐鸣的头上,两人正商谈赔偿的事宜呢,其它几个铺子也悉数关了门!”
“赔偿?”丹丹不由的想到齐鸣伸了五根指头,那人却是比了个十,五千和一万?还是五万和十万?
丹丹低声道:“难道真是齐鸣杀的?”
清影摇头,“这个不知!”
丹丹自语道:“不是的话,他怎么甘心赔偿?”
忽然,丹丹想到一件事,立刻变了脸色道:“你还要去查一下这个丠乙是不是就是上次官兵搜府死的那个卫国商人?”
啊?清影一惊,立刻感觉事情严重了,忽然她侧耳听了听,不由皱眉道:“小姐,这福悦楼藏龙卧虎,我们还是快点回府吧!”
“啊!那快走!”刚才只顾着惊愕碧草的事,忘了害怕,又因玉镯吸引了她的心思,现在一听清影这样说,立刻头皮有些发紧,拉了清影的胳膊便往外走。
她们二人刚下了楼,刚才隔壁房间里,谢鹏飞一脸气恼的瞪着表哥,“表哥,你真卑鄙,不厚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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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修长的指尖轻点桌面,凤眼紧眯,斜了谢鹏飞道:“卑鄙、不厚道?你小子别忘了那玉镯我花了上万两银子才请人打磨好,只收你五千,你偷着乐去吧?后悔了?银票你拿去,玉镯还给我!若是‘好滋味’的猫腻查不出来,玉镯照样给我还回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谢鹏飞涨红了脸,“我相信丹丹,她一定有办法!”
江瑾瑜嗤笑,一颗花生仁砸到他脑门上,“嗤!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瞧瞧你那点出息,被一个黄毛小丫头牵着鼻子走,前一刻半死不活,这会儿又能喘气了,瞧你这一脸兴奋劲儿,出息!”
谢鹏飞跳了起来,他是兴奋的吗?他分明是被这无赖表哥给气的,气恼间啥也不管了,指了江瑾瑜道:“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找丹丹的麻烦了吗?那你为何还偷听?你,你不厚道!”
江瑾瑜“嗖嗖”两声,又是两颗花生仁不偏不倚的敲在谢鹏飞脑门上,前后还是同一个位置,疼的谢鹏飞捂了脑门往后退,咋牙咧嘴,敢怒不敢言。
江瑾瑜拍拍手掌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谢鹏飞身旁,一拳砸到他胸膛上,“息了你的心思吧,那丫头不适合你,与门户无关!”
谢鹏飞闷哼一声,捂着心口蹲下,却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江瑾瑜回身看他,眯眼道:“那丫头的性子和心智,你都拢不住!”
清影陪小姐出了福悦楼,回身往二楼处看了几眼,丹丹却道:“别理会了!”
除了那只贱货,还会有谁喜欢搞这偷窥的把戏,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招惹他了?简直是上辈子的仇人今生的冤家,自在黄花镇,两人一照面,就没对盘过!
不过。她也算明白了,对待这种自以为是,行为乖张,目空一切的纨绔浪荡又高贵的大爷。最好的姿态就是蔑视回去,不对,连蔑视也不要,直接无视,随他怎么自导自演!
车子停在福悦楼前,海壮却不在了,清影皱了眉正要找去。却见海壮急匆匆跑回来。
丹丹看了他一眼上车,却见车内多了个尺把高的四方红木盒子,不由皱眉道:“车内盒子怎么回事?”
“啊?”海壮有些奇怪,探头看了一眼,也奇怪道:“小的不知!”
清影瞪他,“你不守在车旁候着小姐,刚才做什么去了?”
海壮心虚的看了丹丹一眼,“刚才看到方远少爷忽然出现在前面跟我招手。小的寻摸大小姐还要一会儿,就去了,方远少爷请我吃了碗茶……”
方远?丹丹看了那盒子一眼猛然下车。疾声道:“他现在哪里?”
海壮摇头,“他帮小的付了茶钱,随口问了几句府里的情况,就往那个方向走了!”海壮手指向北街。
丹丹看过去,哪里还有方远的影子?
“小姐,我去看看?”清影急忙道,她不认识方远,但是听清水提过,当日她们之所以能顺利的把她救出来就是因为方远暗中帮助,后来。那荣爷的事也是方远摆平的,方远也算是她的恩人!
丹丹摇头,盯着盒子道:“上车吧!”显然是方远故意将海壮支开,将盒子放入车内,他不愿意回府,想必还是有原因吧!
回了芳华园。清影立刻又出府去查那丠乙的事,丹丹却是由许三妹服侍洗漱了,又换了身衣服,才坐到盒子前。
红木盒子,外观看很普通,连个雕花也没有,也没上锁,只是盒盖子简单的扣下,丹丹轻易的打开盖子,却被里面的一堆物件惊的呆住了。
淡淡的檀香夹杂着青竹的幽香静静的散发而出,顿时让人觉得心神安宁,盒内摆放着各色的紫檀精雕物件,有葫芦,有莲花,有双鱼,有蝙蝠……还有一套完整的十二生肖,个个精致传神,惟妙惟肖,最让丹丹惊愕的却是那个竹雕的半尺高的船模,竟是一片片竹篾拼插而成,上下两层,有一间间的分舱,还有甲板……还有两个小小的人儿,临船而立,似在眺望万水千山,因尺寸较小,轮廓虽模糊,但是很有神韵,能看的出是一男一女两人小人儿!
而那船,分明与之前他们乘坐的那艘样式极像!
“呀!好漂亮的小船,还有小人儿呢,真是太可爱了,小姐哪里买的?”
许三妹端了洗好的果子放到丹丹身旁,一声惊呼使丹丹猛然回神,丹丹却是又看了那两个小人一眼,正要合了盖子,忽然想到什么,将小船托起,果然,在底部有“生辰快乐”四字,字体刚劲有力,也是手刻,丹丹微微楞了楞。
“小姐,这些东西都好可爱,不摆出来吗?”许三妹见小姐怔了半晌忽然盖起,不由奇怪。
丹丹只道了一句,“收起来吧!”
“是!”
许三妹立刻捧了盒子去收了,丹丹却是又对着谢鹏飞的那只盒子发呆,竟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喜爱之意。
将谢鹏飞的盒子随手收在桌前的抽屉里,才发觉清水不再院里,不由喊道:“三妹,清水是在太太院里还是花厅?”
叶氏身子好转,已经搬回了东院。
许三妹立刻进来,手里捧了一本册子,“清水姐刚才回来了,一个二门的婆子忽然来寻她,清水姐又急冲冲的出去了,只说,若是小姐回来,先看看这些账册有何不妥?”
册子记的是内院每日的开销,各项领用都有正副管事两人同时签字确认,注明了出处事由,虽然还是杜绝不了贪墨私吞的事,但是还是扼制了不少,丹丹也没指望能杜绝这种事,只要别是太过,贪些小利小惠,更能让她们有责任心!
水至清则无鱼,一点甜头没有,谁愿意给你白出力,但是,凡事都有个度,过了,她绝不留情!
账目条理清晰,一目了然,花用也比贾氏管家时少了许多,丹丹看完点头,想了想碧草的事,决定去见叶氏,却见清水红着眼进了院里。
她没想到小姐已经回来了,急忙低垂了头,“小姐回来了!”声音明显的哽咽哭过。
丹丹立刻皱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清水急忙摇头,垂了脸不敢看小姐。
丹丹冷了脸,“说!”
清水才道:“是青石,因与齐大虎发生了口角,被他打了!”
“青石被齐大虎打了?”丹丹立刻拧眉,护犊子般的叫道:“为什么被打?可吃了亏?”
清水抹了眼道:“青石说昨夜三更看到齐大虎在司房后墙转悠,齐大虎不由分说上前就揍青石,直叫青石污蔑他,幸好许二保及时拦住,还是被打断了左胳膊!”
“打断了胳膊?!”丹丹惊了一声,许三妹也变了脸色,这个齐大虎就是个比他爹娘还恶毒的货色,她哥哥平日里也躲着三分。
“小姐不用担心,许管家已经帮青石请了大夫!”话虽如此,清水还是止不住落下泪来,显然青石伤的不轻。
丹丹气的寒脸瞪眼,“三妹,让许管家和许二保将齐大虎给我押到前厅!”
“小姐……”清水有些担心事情闹大。
只说一句在司房转悠反应就这么大?丹丹止了清水道:“你暂时别管院里的事了,将事情跟清怡和清华交代一下,让她们顶一下,去照顾青石几天,我让许管家给他拨个单间,好方便你照顾他,库房里你拿半支人参和二两燕窝给青石补身子,再称十两银子,捡好的药方抓药,快去!”
清水立刻感动的落泪,丹丹叹了一声,又细问了青石是不是确定没看花眼,清水点头说青石眼神很好,连着两天看到齐大虎在司房后墙转悠,绝对不会看错人。
丹丹眯眼想了片刻,看了清福和清惠道:“你们两人跟我去前厅,每人拿个棍子!”
四个丫头都安慰了清水一番,清怡和清华跟清水交接,清福和清惠立刻寻了小孩手臂粗的槐木棍子跟在大小姐身后,三人往大厅去。
小丫鬟匆忙上了茶水,丹丹只抿了一口,便见许四多和许二保还有海壮和一个小厮押着愤愤不平的齐大虎来了大厅!
许四多和许二保丹丹之前见过两次,都是老实憨厚的面目,许二保和许三妹眉眼有几分相似,许四多因为伤了腿,走路有些发拐,穿戴虽整洁,更多的像个忠实的仆汉,看起来要比艾天佑苍老很多。
丹丹扫了眼齐大虎,一看就是个恶霸货色,长相比他爹还不如,横头横脑,面相不善,让人看了就心里不舒坦,被海壮按着脖子,还时不时的强拧了头一脸不服气的瞪她。
丹丹只看了清福和清惠一眼,清福有些迟钝,清惠却是抡起棍子对着齐大虎的小腿肚子就夯了下去,骂道:“见了大小姐,你还上脸了,不跪还瞪眼,谁教你的规矩?”
海壮和那小厮下了一跳,急忙放开齐大虎躲向一旁立刻跪了,许二保见状看了他爹一眼,也立刻跪了,那齐大虎却是跳起来捂着腿肚子恶狠狠的瞪着清惠,清惠毕竟太瘦,力度小了,清福这会忽然反应过来了,立刻抡了棍子上前一步,“叫你不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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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的一声,丹丹惊的手一哆嗦,清福手里的棍子竟是一下子断了两截,那可是槐木啊!
只听齐大虎一声惨叫,“噗通”跪倒在地,却又瞬间嚎叫起来,“啊呀!我的腿,我的腿啊!……爹啊,快来救我啊!……我要被人打死了啊!”
声声嚎叫,刺的丹丹耳膜子疼!
许四多看了清福一眼,胡子颤抖了两下,心道:娘唉,这谁家的姑娘,下手可真够狠毒的!
忽然抬眼看了坐在那里眉眼未抬悠然喝茶的大小姐,心里抽搐,这个大小姐,真真是个下的去手,拉的下脸,豁的出去的主儿,更下气给手下人出气!
许四多敛了神色,对丹丹弯腰道:“老奴见过大小姐,老奴没照顾好青石,被齐大虎打断了胳膊,是老奴的失职,请大小姐责罚!”
“堵上他的嘴!”丹丹厌恶的看了齐大虎一眼,海壮和许二保立刻摸了帕子往齐大虎嘴里塞。
丹丹对许四多缓了神色道:“责罚许四叔我是不敢,但是我素来将青石视为兄弟般看重,才让他跟在许四叔身旁学着规矩长见识,他虽然年幼,却也是个机灵知分寸的,怎么忽然不懂事的触犯齐大管家的公子?怎么回事?”
许四多咂摸大小姐的话,心中叫苦,大小姐是怪他没照顾好青石!
他怎不知青石是清水的兄弟,这姐弟俩是大小姐的心腹,平日里哪敢使唤青石,恨不得当半个主子供着,还专门按大小姐的意思上午送他去附近的私学,下午才教他打算盘记账,这孩子也确实聪慧机灵,所教一学就会,他带的也很省心,可就是一样。这孩子总是有意无意的盯梢齐大虎!
偏齐大虎又是个愣头青,仗着老子在贾姨娘跟前有身份,又是府上的大总管,处处在人前充大爷的货色。他娘又是因着大小姐和清水的缘故断了肋骨离了府,大小姐和清水他够不上,便处处瞅空子想在青石身上捞回来,自己一直让许二保防着齐大虎对青石下手,不曾想,还是让两人打上了!
齐大虎一向心黑手辣,又比青石高出两头。青石哪里是他的对手,不出两下,就被他掰断了胳膊!
许二保看了他爹一眼,暗自递了个眼神,许四多摇摇头,大小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让他出言偏颇青石,逼着他跟齐鸣生罅隙。齐大虎的腿显见的断了两条,虽不是他们爷俩打的,可。人是他们负责押来的,齐鸣那里,不得罪也得罪了,再说一个大总管空有名头,一个二管家却得老爷信任攥着实权,两人早就互相磕上了,也不差这一回,只是,伤了齐大虎,齐鸣怕是往死里怨恨他了!
许四多看了眼悠然喝茶的大小姐。再看看躺在地上如死狗般痛哼哼的齐大虎,拱手弯腰道:“这事不怪青石,是齐大虎连着两日里夜半在司房后墙转悠,还垫了石头似要翻墙,青石不过说了一句,齐大虎便下了死手。掰断了青石的胳膊,还打伤了他的脸……
青石才多大的孩子,你再恶,踢踹他两脚再给两巴掌也就完了,一上来就掰断他的胳膊,还不停手继续打,这个齐大虎,当真目中无人又心肠歹毒!
丹丹猛的将茶碗往桌上一磕,“犯了事还行凶,谁给的你胆子这么嚣张?敢打司房的主意,海壮,拖出去给我打,二十板子!”
“啊!”几人都愣了,腿都断了还打?
丹丹沉脸冷笑,“他犯了大错在先,又掰断了青石的胳膊,以大欺小,目无主子,二十板子你们觉得重了?你们谁觉得不公还是要替齐大虎求情,站出来!”
感情刚才断了双腿不算数啊!大小姐的脾气他们素来知道,谁敢应声,海壮急忙拉了一旁的小厮将呜咽直嚎的齐大虎拖了出去。
清慧对着二人远远的道:“大小姐说了,哪个留情姑息他,就替他受罚!”
这话一出,哪个还敢留情?
“大虎兄弟,对不住了!”二人说了一声,板子就招呼上了,有大小姐发话,谁敢手软,力道十足,只两板子下去,齐大虎嗷呜一声就昏死过去,待再三板子下去,嗷呜一声又活了过来,如此反反复复,嚎的昏天暗地,二十板子直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那断腿之痛倒感觉不到了……只恨不得有人上来给他一刀痛快的,他定要感激那人八辈祖宗!
齐大虎这会儿求死不求生,清影忽然进了花厅,对着丹丹耳语几句,便又匆匆出去了,丹丹眯了眯眼,喊了许四多到一旁说话……
再说西院,齐鸣正回了丠甲的话,灰头土脸的听着贾氏痛骂,马婆子一脸惊色的奔了进来,仗着在贾氏面前有些脸面,又想卖给齐鸣一个人情,腆了脸对着贾氏的耳朵低语道:“主子,不好了,大小姐正拿着齐大虎开罚呢,再晚,只怕命都没了……”
“什么?”贾氏眼一瞪,惊的看向齐鸣,“别呆着了,快去救大虎,再晚,只怕要被那个小毒货打死了!”
“啊?”齐鸣一脸迷惑,马婆子急忙跟他说了几句,齐鸣瞬间变了脸色,他撩起衣袍就要往外冲,忽然又住了脚,对着贾氏噗通跪下,“主子,求你为虎儿出头,那孩子做那事也是一心为了主子!”
马婆子一愣,立刻退了出去,贾氏对着齐鸣的脸就是一巴掌,“住嘴!一对成不了事的蠢货!”
许四多听完大小姐的话,一脸的错愕,虽然心中存了几分质疑和不信任,但是想想也不会吃亏,还是好事,便道:“老奴马上回去准备!”
丹丹点点头,却听有人一声悲天痛嚎,撕心裂肺,“我的儿啊……”
“小姐,来了一个妇人,已经入院了!”清福急忙来回。
丹丹抬眼正看到贾氏慢悠悠的踱步进门,一左一右的跟着马婆子和金桔,贾氏自查出有孕就窝在院里,清福和清慧四个丫头自是不认识她。
“大小姐,齐大虎究竟犯了何错,你这般处置他?知道的赞一声大小姐治家严谨,不知道的还只当大小姐心狠手辣呢!”贾氏说着有意无意的挺了挺一点也不显的肚子,又抬手抚摸两下,一脸的得意轻笑的看向丹丹,见丹丹盯着她不语,又柔声媚笑道:“这些天一直身倦体乏的,得老爷怜惜,特意允着没去给太太请安,还请大小姐代我给太太问声好!”
丹丹一直盯着贾氏的肚子,仿若对她的话未有耳闻,马婆子心里警惕,上前一步挡在贾氏身前,“老奴马婆子给大小姐请安了!”
丹丹却忽然指了贾氏的肚子摇头笑道:“贾姨娘,老爷怜着你这肚子,给了恩典,你倒好,出来一趟不思着给太太请安,倒念着他俩兄弟情深意厚的,巴巴来责问我了,不过一个狗奴才,犯了错,也至于让你这般上心的为他出头?莫不是怕这位一出来就见不到他大哥,赶着让他来见一面不成?瞧这一家几口情深义重的,啧啧……”
贾氏的得意笑脸登时变的青黄白赤,鼻子都扭曲了,气的浑身发抖,身子一晃就歪在了马婆子身上,“主子!”马婆子惊呼一声,霍的瞪了眼看向丹丹道:“大小姐,姨娘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兄弟,老爷的骨肉,你这般诬蔑姨娘,自己又撇的清几分?更是污了老爷、太太的名!”
“清福,清慧!”丹丹猛的喊了一声。
两个丫头立刻上前,清福抡起胳膊,虎虎生风,嗖的一声就招呼到马婆子的脸上,连带的差点将贾氏闪了个踉跄,一巴掌过去,马婆子偏了脸,清慧又急忙扯了她的头发拽过来,清福的下一巴掌正好又到了。
噼里啪啦,十几声脆响,跟一挂小鞭炮连放似的,马婆子已经被打懵了起初还会挣扎反抗,后来只知道拼命的捂住脸。
贾氏却是放声尖叫,“哎呀呀,你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救命啊,快来人啊,大小姐要打死我们主仆啊!”
贾氏一叫,呼啦啦跑来很多人,大家一看真是大小姐在,立刻头一缩,就要退回去,丹丹却已招手道:“都回来!”
众人立刻不敢跑了,乖乖站住,只见马婆子口鼻流血,脸都变形了,个个心中敬畏,不敢片语。
清慧猛的扯了马婆子的头发,踢了她一脚,马婆子立刻后膝一软,跪了下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还有两颗槽牙。
丹丹无声的看了清福一眼,这丫头有前途,要让她跟清影好好学学功夫!
清慧已经喝道:“老刁婆,大小姐不过赞一声贾姨娘重情义,体恤下人,你倒好,红口白牙的抹黑大小姐,竟然敢往太太、老爷头上扣屎盆子,其心可诛,真该拉出去打死!”
马婆子赤红了双眼含含糊糊口齿不清,丹丹冷笑,“行了,不用认罪了,念着你们姨娘身子有孕,还离不得你的精心照料,只赏十板子吧,下不为例!”
清慧立刻喊人将马婆子拉下去打,清福手一搓,“我来!”一声便把马婆子吓的昏死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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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对两个丫头暗自挑眉,冷眼看向众人,高声道:“以后,谁要是再敢如马婆子般这般嚼碎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说什么和齐鸣齐大总管有什么瓜葛的话,马婆子就是你们的例子!不,一定要个个割了舌头,打死!”
“大小姐,你你”
有这么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吗?贾氏只觉得气血上冲,两眼一黑,天旋地转起来。
“姨娘,小心啊!”丹丹急忙上前和金桔一起扶住贾氏,一脸担忧,冲着人群道:“还不快让齐大总管给姨娘请大夫,都愣着做什么?什么也没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啊!”
几个腿快的急忙往外跑给齐鸣传话,齐鸣正抱着额头冷汗直冒、奄奄一息的齐大虎痛哭流涕,一听小厮回报,气的差点没暴跳而起,他咬了牙根揪住一个小厮发狠道:“给我照顾好他,他要死了,我饶不了你!”
小厮看着齐大虎一哆嗦,心说他死活关我何事?却又不敢不应,齐鸣便青涨了脖子筋,看了儿子一眼,飞跑而去,干啥,给贾氏请大夫!
丹丹亲自带着两个丫头将贾氏送回西院,又一直守着,直到大夫来珍了,确定没事,丹丹才面上放松下来,左右环顾了贾氏房里几眼,东西厢房又转了转,对院里的丫头道:“都手脚利索点,尽心伺候,姨娘的肚子不能有半分闪失,那可是老爷的命根子!”
众人应是,唯独金铃盯了丹丹一动不动,丹丹眯眼看过去,金铃又急忙低垂了头,丹丹冷笑翘了唇角,喊了金桔到身旁,大声对人道:“金桔虽然还是伺候姨娘的大丫鬟,毕竟身份有些不同了。你们平日里也要多敬她三分!”又对金桔轻语道:“你如今在姨娘房里伺候,姨娘脾气不好,你多受着些,太太说了。若你肚子也是个争气的,为咱艾府开枝散叶,她也不会拦着,抬了你便是!”
金桔一脸惶恐的样子,急忙下跪,“婢子不敢想,只想尽心伺候姨娘。伺候老爷和太太,尽婢子的本分!”
丹丹笑了笑,让清慧拉起她,清慧挽着金桔的胳膊道:“金桔姐姐,我瞅着姨娘院里这桂花开的香馥正盛,想采些来,你能否给我寻个帕子包了?”
“你等等,我新绣了方帕子还没用。这就送与你!”,金桔急忙取了送给清慧,清慧笑着谢了。和清福两人果真采了些含苞的香桂才回去!
“小姐,给!”待回了院里,清慧将桂花放到一边,将帕子抖干净捧给丹丹。
丹丹细看了那帕子一眼,盯着上面的橘黄色绣图,沉了脸半晌未动,眉头越蹙越紧,又过了半晌,才慢慢舒展,对清慧耳语了几声。清慧看了那帕子一眼,立刻去了。
许三妹进来回话,“小姐,太太等着小姐用午膳,问小姐这会儿可过去?”
丹丹这才觉得肚子咕噜噜的响,揉了胃直奔叶氏院里。先吩咐如意炖了银耳燕窝和四菜两汤备着,才进了叶氏房里。
饭菜早已摆上了,叶氏正靠着锦榻打盹,丹丹皱眉道:“娘,你身子正在调养,以后到了饭点自己先吃,不要等我,若是饿坏了,身子复原不了,岂不是女儿的罪过!”
叶氏立刻由吉祥扶着起身,笑道:“许妈妈和两个丫头一天到晚的按着我喝那些汤啊水啊的,肚子里就没有空的时候,哪里又会饿着,再说娘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正好等着你!”
“唉!”丹丹故意叹了一声,“怎么就没有人按着我喝汤咽水的呢!瞧你闺女我这个劳碌命!”
吉祥急忙笑道:“都备着呢,灶上还顿着一碗参汤呢,太太特意让温着留给小姐的,婢子这就去端来!”
叶氏也道:“快去,再炖可就跑光了!”
丹丹急忙止住,“我身体强壮着呢,二头肌都出来了,可不想流鼻血!如意那丫头今儿又弄了什么好吃的,饿死我了,快开吃!”
叶氏点了她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哪来那么多花哨话儿!”
丹丹摇着叶氏的胳膊腻着撒娇片刻,将叶氏扶到锦凳上坐了,叶氏忽然道:“瞧你一打岔,我竟是忘了,可见到碧草了?那孩子可愿意来?”
丹丹瞪着满桌子的菜竟是忽然没了胃口,她端起一碗鸡汤,几口喝下,抹了嘴,喊许三妹捧了茶漱了口才道:“娘,你就别惦记她了,她如今入了定安王府,成了那王府世子的贴身丫头,也是个有大造化的,不比咱府上差!”
叶氏呆了一下,“我的老天,王府的世子爷!碧草怎么会进了那样的人家,那可是天大的富贵啊?王爷世子,将来可是王爷啊!碧草可真是有福了,能伺候那般尊贵的人儿,真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丹丹抽搐了唇角,娘的错误观点可实在是太多了,一,那世子爷身份是高贵,可人品不咋地;二,就那种人品还能承爵袭王,她绝对可以做郡主、王妃了;三,再高贵,关碧草什么事儿,碧草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婢子,在人眼里还是奴才!
叶氏惊愕过后也回过味来,“再富贵的人家,也不是碧草的家啊,你还是将她喊来吧,做个小姐,你爹虽只有四品,将来也能落门好亲事!”
还想着人家的亲事呢?丹丹翻个白眼,直接起了身,“娘,我说了,她不愿意来!咱们别操心了!我吃饱了,青石伤了手,我去看一下,你自己吃吧!”
“啊!青石伤了?怎么伤的?……”
叶氏还欲再问,丹丹已转身出去,“我回来再跟娘说!”
让清福提了四菜两汤,又让许三妹捧了参汤,想了想又让如意拿罐子装了满满的鸡汤拎在手里,三人去了外院。
“小姐,你怎么来了?”清水姐弟俩大吃一惊。
青石苍白了小脸,皱着眉头就要起来磕头,丹丹急忙止住,关切一番,叮嘱他安心养伤,青石感动的大眼睛通红,最后咬牙道:“那个兔崽子,等我好了,绝对饶不了他!”
清水立刻瞪眼,直接揪住他的耳朵拧,“臭小子,你给小姐惹的麻烦还不够吗?”痛的青石直叫唤。
丹丹已沉了脸道:“清水,你不要再抱怨青石了,他这样做勇气可嘉!”
青石不由面露喜色,得意的瞟了姐姐一眼,丹丹却又转脸看他瞪道:“但是,行为愚蠢!”
青石立刻胯下脸来,丹丹趁机道:“你分明知道齐大虎是个恶人,你这身板又不是他的对手,还硬和他杠上,自入虎口,匹夫之勇,蠢!”
“小姐,我错了!”青石立刻耷拉脑袋,立刻又小声嘀咕,“他也算老虎,呸,顶多一大狗熊!”
许三妹扑哧笑出声,“青石说的对,那齐大虎就是一只大狗熊!一棍子就被清福姐给揍断了两条腿!”
青石立刻瞪眼,“真的吗?清福姐姐真厉害啊!”
清福立刻憨厚摆手,“是他的腿长的不结实!”
几人轻笑,清水却是变了脸色,“小姐,这可如何是好,那齐鸣和贾姨娘势必……”清水说着又转身去掐青石的耳朵,“我让你给小姐惹麻烦……”
“哎呦,姐,疼,疼,疼……”青石咧嘴大叫。
丹丹止了笑道:“也不全是坏事,青石说不定是歪打正着,正好破了他们的局,反让他们自己喝一壶!”
清水几人不解,丹丹却是让她们出去,又细细的问了青石一番,方叮嘱清水照顾好青石,一切不用担心,带着两个丫头离去。
丹丹回了院里,清慧已经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冲着丹丹点头,“大小姐,那图案果然一模一样!”
丹丹神色无恙,只道:“先别声张,你还得去趟西院,去关照一下金桔……”
清慧瞪眼不可置信,“小姐,这,这不是让金桔那蹄子混水摸鱼吗?”
丹丹冷了脸色看她,清慧立刻心中一惊,恭敬道:“婢子该死,这就去!”
清慧去了,丹丹又喊了清怡和清华来考问了两人一番,清怡懂笔墨,暂时负责账目核对、库房,清华人虽矮小,但尖牙利嘴,行事泼辣老道,负责和各管事打交道,替丹丹跑腿指派发令。
清福、清慧和许三妹一起伺候丹丹衣食等近身之事,而清慧更机警,更多的替丹丹跑腿,充当她的耳目!
清水不在,事情倒也周转的开,半天下来,对四个丫头的办事能力也算满意。
午休的时间早过了,丹丹索性不睡了,只拿了本诗词随便歪在榻上翻了翻,因为心中有事,便心不在焉,再说前世唐诗宋词也没少背过,所以诗词她并不上心,搁了诗词,抽了本棋谱,不由的想到傅氏送的水晶棋盘,实在不明白傅氏何以对她如此大手笔?
刚刚叹了一声,便见许三妹进来,神色严肃却掩饰不住喜惊之色,“小姐,那江小姐又来了!”
“哪个江小姐?”丹丹一时没回过神来,随口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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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高贵的主儿小姐都能忘了?许三妹错愕道:“小姐,就是那定安王府的江小姐啊!”生怕小姐还记不起来,又狗腿的加了一句,“她母亲就是和嘉公主,定安王妃,当今皇后娘娘生的公主!”
再想不起来那可真是脑袋被门板夹了,丹丹心里又加了句,她还是那无耻妖孽的妹子呢!
丹丹刚刚坐正了身子,只听呼啦啦一对人马入院,个个腰间配了明晃晃的大刀,瞬间对着院门围城了一堵人墙。
清福不明状况,脸都变了,全身戒备。
丹丹也是心中大惊,却听一个娇爽的声音喝道:“出去,都给我滚出院子!”
“是!”一个侍卫恭敬的应声,便听又是一阵呼啦啦,院子才安静下来,那些侍卫却没有远离,悉数在院外站岗。
丹丹皱眉,江夜蓉已经分外自来熟的入了屋里,“许三妹是吧,去,给我切杯茶,就上次那种清幽盈香的桂花茶,雪晶糖多加两块,还有那个什么奶黄包也给我来一盘!”
“这”许三妹偷眼瞧自家小姐。
丹丹挑了眉瞥了许三妹一眼,许三妹心中惊凉,又不敢解释,真是冤枉,那天,几人担心小姐醒来饿着,就让如意按小姐给的几个方子做了一款奶黄包备着,哪只这江家小姐竟是杀了进来,丝毫不客气的将整盘奶黄包见底,噎的她直翻白眼,自己就好心的上了茶,恰好是小姐让晒的桂花茶!哪成想,这江小姐竟是惦记上了!
“去啊,愣着做什么?”江夜蓉瞪了许三妹一眼,简直比使唤自己的丫鬟还顺手!
丹丹翻个白眼,对许三妹道:“给江小姐上杯桂花茶,让如意弄盘蝴蝶脆片吧!”奶黄包要些时候,如意恰恰今日做的蝴蝶脆片。再说,她跟这豪门小姐实在没有共通话题,只想尽早将人打发了。
“是!”许三妹吁了口气,急忙去了。江夜蓉却看了丹丹道:“什么蝴蝶脆片?奶黄包有没有?我就喜欢吃那个,我家的厨子做不出来那个味儿,你家的厨子给我使两天吧?”
丹丹却是往榻上一歪,看了院门一眼,合了棋谱道:“江小姐这么大阵仗到我这里,不是单为一口吃食吧?所为何事?”
江夜蓉也看了那门口一眼,忽然面露几分烦躁。对丹丹摆手道:“你别误会,上次真是我的家丁护院,这次,却是皇后娘娘赐的侍卫,我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烦死了,就是在我自己院里也是这样!”
她说着瞥了丹丹一眼,见丹丹没有一丝异色。不由撇嘴道:“喂,你是不是女人,怎么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丹丹心中早已愕然。皇后娘娘亲赐一队侍卫,难道只为保护这外孙女的安危?看江夜蓉的神色,丹丹暗自摇头,又翻开手里的棋谱,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许三妹端上了酥黄片薄的蝴蝶脆片,状似蝴蝶,上面撒了焦黄的芝麻,置在盘内栩栩如生,江夜蓉什么稀奇的没有吃过,只看了那蝴蝶脆片一眼。恹恹的摸了一片入口,“我说你”她想说,你怎么不问问皇后娘娘为什么赐我侍卫,却是因着口中那香脆甜酥,满口余香的味道惊道:“你的厨子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许三妹扑哧笑道:“不是厨子的功劳,是我们小姐给的方子好!”
“方子?什么方子?”江夜蓉好奇的看向丹丹。
这个许三妹!丹丹皱眉。对许三妹摆手,“你下去吧!”
许三妹立刻笑脸没有了,怯生生道:“小姐,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丹丹心中一气,“下去!”许三妹立刻红了眼眶退了出去。
江夜蓉笑看了丹丹一眼,扭了脸埋头吃脆片,竟是瞬间空了一大半。
又往嘴里塞了一片,江夜蓉才抿了口桂花茶,看了丹丹一眼慢悠悠道:“这方子是陈嬷嬷给你的吧?”
丹丹看了她一眼,不做回应,江夜蓉叹道:“我知道你还因为上次的事恼着我,这样吧,作为歉意,我给你提个醒,能得陈嬷嬷授习也是你的造化,可是,事出必有因,有予必有求,陈嬷嬷不是个随意收徒的人,而所收之人必要乘龙化凤,你可明白?”
乘龙化凤?丹丹瞪大了眼!
她还真不明白!
她也曾怀疑陈嬷嬷的用意,只当陈嬷嬷见自己有些小聪明,入了她的眼,可是江夜蓉的话让她心中一颤,莫名的想到了陈嬷嬷那句:你不求富贵,富贵未必饶你!大小姐已注定是富贵之命,又何言求或不求?
陈嬷嬷的话分明暗示着什么,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联想到陈嬷嬷对她的教习,虽然让她下功夫,却是以见识、品鉴、高高在上的欣赏姿态为主,那所谓的富贵又是什么?
丹丹的神色让江夜蓉满意的点头,莫名其妙的又来了一句:“那个位子的确诱人,可是高处不胜寒,我是不想,你呢?”
“啊?!”丹丹完全不理解江夜蓉所指。
江夜蓉却是站了起来,看了眼她手里的棋谱忽然道:“听说何夫人送了你一副紫水晶棋盘,可否让我一观?”
丹丹盯看了江夜蓉一眼,总觉得江夜蓉一再的给她什么暗示,对外喊了一声,清福立刻进来。
“让清怡将水晶棋盘取来!”
“是,小姐!”清福立刻去了,片刻,清怡和清福两人小心翼翼的捧了棋盘上来,小心的轻放桌上,又悄悄退下。
掀开锦色的华盖,一抹绚丽的紫色闪耀着瑰丽的芳华,四周折射的华彩美的让人惊叹,江夜蓉看了丹丹一眼,赞道:“果然尊贵不凡,太子爷对先太子妃真是情深义重,你可知,这是太子爷当年大婚时送给先太子妃的聘礼?”
丹丹身子一颤,险些摔了一脚,她惊然道:“你说这是太子爷送给先太子妃的聘礼?”
江夜蓉点头,神色异常的郑重,“所知人不多,我也是昨日在母妃那里听说的,似乎太子妃临薨前对这棋盘有特别的交待!”
丹丹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满脑子都是一句话:这么贵重之物傅氏为什么要送给她?先太子妃的遗言专门提了它,竟然落到了她的手里,是大福还是大祸?若是太子爷忽然心血来潮,追究起来……
丹丹心里一片冰凉,她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一个看不见的漩涡,可是,她理不出那个头是什么?她不敢往下想!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丹丹喘了口气,稳了心神瞪着江夜蓉。
江夜蓉却是忽然笑的异常娇美明艳,“我什么也不想说,我什么也没说!”
姓江的果然都个个无赖狡诈,丹丹对着江夜蓉牙咬,“江小姐,府上还有事,失陪了!”毫不客气的端起茶杯。
江夜蓉却是摇头大笑,“我就喜欢你这爱憎分明、不趋炎附势的模样,那啥蝴蝶脆片给我包一份,奶黄包后儿要记得备好哦!”
丹丹冲她瞪眼,这主啥意思,后儿还来?
江夜蓉已眨眼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忽然道:“你那妹子可真是个不简单的,一曲高妙绝伦,凌霜赛雪,据说,连宫中的融贵妃都给惊住了,赞誉其琴音清丽绝伦,品性脱俗!”
丹丹怔了一下,艾冬梅的琴艺很高超吗?这她倒是不知,可是,她整日不出府跟着那梅嬷嬷,那琴什么时候又被融贵妃听了去的?
清福送了江夜蓉出去,许三妹讪讪的进来想跟小姐解释,丹丹也不想这个节骨眼上训她,思量着还是过后让清水点她,于是还算和颜悦色道:“三妹,你去细细打探下,二小姐最近都做了什么?”
许三妹没想到还能得小姐的好脸色,立刻一改忐忑,连连点头,高兴的去了,丹丹看的直皱眉!
略微收拾了一下,清慧已经去见金桔回来了,丹丹也没顾得听她细细说,只吩咐她和清福跟着捧了那水晶棋盘去了陈嬷嬷那里。
“你这是何意?”陈嬷嬷盯着面前的水晶棋盘,神色不变的看向丹丹。
丹丹看了陈嬷嬷一眼,“这棋盘价值连城,人说物尽其用,徒弟愚钝,棋艺实在平庸不奇,想把此物送给师父,天下也只有师父能配用它,请师父务必收下!”
“胡闹,你可知”陈嬷嬷忽然住了口!
丹丹的心中一凉,紧接了道:“可知什么?”
陈嬷嬷已摇了头,“丫头,你可知这是何夫人专门送与你的,莫要负了她的心意!”
丹丹觉得陈嬷嬷这话说的很怪异,她眯眼笑道:“那还不是看在师父你的面子上,否则,她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这棋盘师父就收下吧,这也是徒弟我的心意!”
“胡闹!”陈嬷嬷忽然瞪眼,一脸愠怒,“这是你的认亲之物,也是你的造化,怎能送与我?我不收,拿回去,收好!”
丹丹依然笑道:“既然师父不要,那我送与别人吧?反正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陈嬷嬷顿时勃然大怒,“这个物件只能你自己收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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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终于没了笑意,盯了陈嬷嬷道:“送与我的东西,便是我的,我留与送随我喜好,师父,我这话不过分吧?”
陈嬷嬷敛了怒色,皱眉看她,“你听说了什么?”
丹丹却道:“师父为何要大张旗鼓的设宴收我,又尽心相授?我爹给的拜师礼并不丰厚,嬷嬷也不是那贪慕财物之人,为何偏偏是我?而嬷嬷所求又是为何?”
陈嬷嬷神色不变,“为名!因为你这丫头聪敏慧绝,收了你,老身迟早会再次风光出头!”
丹丹忽然嗤笑,“嬷嬷年经时就才名鼎盛,还会临老慕名,嬷嬷这般说,你以为我会信吗?”
陈嬷嬷盯着那水晶棋盘半晌不语,丹丹也细细的看那纹理,两人谁也不言语,都陷入了沉默,有一种深深的隔阂和疏离在两人之间蔓延筑起,丹丹忽然觉得很难受,虽然她自冰兰的背叛开始就学着防人,可是,她没想到竟是又一次被人在背后狠狠的刺了一刀,还是自己最亲近的师父。
“师父,为什么?”丹丹冷冷的问道,“我哪里配的上太子妃的遗物,还是那么特殊的遗物?!”
陈嬷嬷愕然看她,“你知道了多少?”
丹丹忽然伤心而笑,“师父瞒了我多少?”
陈嬷嬷皱眉看她,忽然骂了一句,“不识好歹的东西!”
就这一句,却是让丹丹鼻子一酸,心中一暖,陈嬷嬷待她还是有几分真吧,她感觉的出来。
“是傅氏让你教我的,对吧?”丹丹幽幽道。
“别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陈嬷嬷不置可否,却是等于默认!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丹丹知道陈嬷嬷不会回答,还是问了出来。
谁知陈嬷嬷却道了一个字。“命!”
命?丹丹久久沉默,细细咀嚼这个字!
“小姐,这”两个丫头抬了棋盘跟在小姐身后,看着小姐入了院子还不语。不由面面相觑。
“先收起来!”丹丹想了想喊了清华道:“跟二门知会一声,陈嬷嬷若是出府,派个人暗中跟着,看看去了哪里,仔细别被发现了!”
清华立刻去了,许三妹却是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急忙近前道:“小姐。那二小姐天天在梅嬷嬷院里弹琴,反复就弹一首什么‘玉妃引’,连贾姨娘院里也不去,可是昨儿忽然跟着梅嬷嬷出去了一趟,见的是梅嬷嬷的一个故交,回来后,满面喜色,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赏了钱!”
丹丹皱眉道:“伺候的还是赖婆子和小翠吗?”
记得当时赖婆子也愤愤不平的看她。一并的被她赶去了庄子上。
许三妹气道:“赖婆子因着二小姐求了老爷,被二小姐留下了,只小翠赶去了庄子!”
丹丹冷笑。感情自己喊打喊杀的,处置的都是那些虾兵蟹将,真正带刺有靠山的还是留了下来膈应她呢!
“让许管家派人将小翠给我带来!”
“啊?是!”许三妹心中有疑问,可是不敢再多嘴,立刻去找她爹了。
丹丹想了想艾冬梅的事,见清慧在一旁,才道:“金桔那边你多花点心思,盯紧点!”
清慧急忙应声,“婢子省的!”
丹丹刚喘了口气,就见清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上前就要跟她回话,丹丹对对她摆手道:“你先洗漱歇歇,也容我想想其它事儿!”
本来,那丠乙的事是大事,可是如今,那水晶棋盘却似一座大山。压在丹丹的心头,闷的喘不过气来,傅氏,傅氏,蓦然想到傅氏看她的眼神,丹丹不由的心惊肉跳!
清影洗漱好了,又匆忙吃了两口,一进屋就见到小姐眉头紧蹙,眼神发直,不知在想什么,异常入神。
清影亲自接了清福手里的茶水和糕点,让她下去,才轻轻的放在小姐面前,正欲退去,丹丹已回过神来,“说吧!”
清影指了指茶杯,“小姐喝点吧,唇干,脸色苍白,气色不好!”
丹丹抿了两口,秋天就是容易干燥上火,偏生事情又是一桩接一桩,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气的她直想骂娘!
前世,一直是个好吃懒做的,有时脑袋都懒得动,四年大学的课堂,全是睡懒觉渡过,该大考了,最后几天才拽着奕学长给她狂补,只求不挂红灯就万岁,这半天费的脑细胞比她上辈子二十年还多!
丹丹气鼓鼓的大喝了两口,噎的差点背过气去,惊的清影急忙给她顺气,丹丹恨的牙痒,倒霉催的,真是喝口水都能被噎死!
清影见她没事了,才道:“那几个铺子只是关门,似乎不打算转手,丠甲要求的赔偿是十万两银子。”
丹丹愣了一下,吃惊道:“这么说,贾氏竟然有十万两私房银子填那个窟窿?”
清影点头,“好像还差一些,齐鸣的人这两天出城去了!”
丹丹点头,贾氏还有几处庄子,相必是舍不得处理铺子,而是到庄子上筹银子去了,不过,竟然在短短的几天之间筹集十万两银子,贾氏果然私财很肥!
丹丹起身取了二百两银票,“继续让他们盯好了!别亏待了你的朋友!拿去给他们吃酒!”
清影摆手不接那银子,“庞大哥说了,小事一桩,不用小姐放在心上!”
丹丹瞪眼,“拿着,人情归人情,那些人吃住花销还是要的,总不能让庞大哥替我们垫着倒贴!”
清影不再坚持,收了银子道:“小姐打算几时动手?”
丹丹想了想,“后儿晚上吧!”
清影有些吃惊,“后儿是小姐你的生辰,不好吧?”
丹丹眯了眯眼道:“就后儿!”贾氏你等着,不管你吞了多少,都得给我吐回来,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清影,你后儿还要辛苦一下,去给齐婆子传个话儿……”
听了小姐的耳语,清影连连点头,“小姐这个法子好,有齐婆子证实,保管他们百口莫辩!”
丹丹心中冷笑,齐婆子的作用可不仅如此!
又和清影合计了一番,天色已暗了下来,丹丹由清福和许三妹伺候着洗漱了,正想去陪叶氏用晚膳,便有老太太房里的小丫鬟来请。
丹丹只得去了,不曾想几日不见的艾天佑也在那里,正坐在老太太下首,神色晦暗不明!
“奶奶。”丹丹对老太太道了一声,心里虽不耻艾天佑,还是忍着气冲他喊了声“爹”。
艾天佑点点头,老太太却是冷哼了一声道:“陈嬷嬷就是这般教你礼数的?倒不如那个梅嬷嬷教的冬梅了,回去,从来一遍!”
这个吃饱撑的老太太,真拿自己当大尾巴狼了!丹丹瞪了眼就要冷笑,看到屋里有几个丫鬟伺候,只得忍了,又乖乖退出门外,正身稳步的进来,对着老太太屈身一个标准的福礼,垂头撇嘴道:“见过祖母大人,见过父亲大人!”
艾天佑皱了眉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向丹丹,“什么父亲大人,喊爹就是!”
“是,爹!”
老太太唇角张了张,瞪了儿子一眼,对丹丹道:“这几天事情可还顺手?”
丹丹对着老太太又是一个福身,“托祖母大人的福,没出什么岔子!”
艾天佑皱眉更深,老太太却是哼了一声,“那今儿上午闹腾的人仰马翻的,险些闹的贾姨娘小产了是怎么回事?”
艾天佑也抬眼看向丹丹,显然已经知道了贾氏的事,丹丹眯眼看了看老太太,“齐大虎在打司房的主意,被青石发现了,不思悔改还将嚣张的将青石的胳膊掰断,我让下人教训齐大虎,贾姨娘却受了马婆子的挑唆,不顾有了身子骨,急匆匆的跑去给齐大虎出头,可能是走的急,气血不畅,险些晕了过去,幸好孙女和金桔两人扶住她,又喊了大夫,捡着好的药材,开了补血安胎的药,花了五十两银子,祖母放心,贾姨娘母子均安!”
丹丹一直是语调平平,没有一丝对贾氏的怨恨不满,还透着关切小心,直听的艾天佑发愣。
老太太却是气道:“什么?请了个大夫就花了五十两,你是怎么管家的?这么下去,三天就得将家底给败光了,你大伯母和三婶两家来了,吃穿嚼用的更多,不省着点怎么行?”
丹丹看了老太太一眼,冷笑道:“依着祖母您的意思,为了给贤礼和春芙省钱财,就由着贾姨娘昏倒在地,置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不顾吗?我再不喜贾姨娘,可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爹的骨肉,我的兄弟,祖母不念及祖孙之情,不喜那孩子,我却不能不念及手足之情!”
老太太气的拿了手边的梨花镶金拐杖对着丹丹打过去,“你个死丫头,胡吣什么呢?我哪里不喜”
丹丹急忙后退,艾天佑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一把将丹丹挡在身后,闷声道:“娘,你若没事,儿子下去了,丹儿,爹还有事跟你说!”
老太太转身将拐杖打在艾天佑身上,“你个混帐羔子!你就这样纵着这个臭丫头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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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老太太动手打老爷,屋里几个伺候的丫头个个垂头快速的退了出去。
艾天佑挨了老太太一拐棍没动,只青红了脖子筋猛的道:“娘,你到底想怎么样?这里没有外人,娘只管说来!”
老太太却是将拐杖一扔,大声嚎哭起来,“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你爹死的早,我辛苦的拉扯你们兄弟三人,养大了你,你如今有出息了,连老子娘都不放在眼里了,这府里哪还有我的活路啊,老三啊,给娘收拾包袱,咱娘俩这就回去,就是吃糠咽菜喝西北风也不死乞白赖的在这里看自己儿子、孙女的脸色,啊,老子啊,你看到了吗?可让我老婆子怎么活啊……”
艾天孝急忙从里间出来,尴尬的看了大哥和侄女一眼,挽了老太太的胳膊道:“娘,你就别闹了,二哥和丹丫头不是这个意思!”
“那他们是个什么意思?我还没死呢,我是老祖宗,这个家本就应该我说了算,可是,他们个个哪个将我放在眼里?不过一个姨娘,怀了个崽子而已,没落红也没破水,就晕了那么一下子,请个大夫就花了五十两,真是个败家的东西!”
艾天佑青了脸色拧了脖子不言语,艾天孝却是沉了脸止住老太太,“娘,二哥子嗣单薄,贾姨娘如今有了身孕,自是要精心照料,以免有什么闪失,她们母子平安,也是娘和咱艾家的福气!”
老太太瞪了小儿子一眼,将火气瞬间转移到艾天孝身上,举了拐棍要打,又心疼下不了手,只伸了手指戳了艾天孝的额头,“母子,母子,你们就断定是个小子,就算是个带把的,也是个庶子。哪比得上贤礼,咱艾家嫡长子的身份?天佑,你说是不是?”
丹丹垂眸冷笑,感情老太太撒泼打浑的,还是在这里堵着呢。不就是拐弯抹角的将艾贤礼往艾天佑的名下塞,就是不塞,老太太那意思也很明白,艾府的一切,还得是艾贤礼的!
艾天佑心痛的望着自己的娘,吼道:“娘,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出,那是我的骨肉,你儿子我的骨肉!”
“你敢吼我。你敢吼你老娘?你个不孝子,看我不打死你……”老太太举着拐杖“嘭嘭嘭”往二儿子身上招呼,一点也不含糊,看的丹丹直摇头,谁说儿是娘的心头肉,手心手背一样疼,在老太太这里,绝对不是!
艾天孝急忙拉住老太太。“娘,你这是干什么?”
老太太依然不停手。
“娘!”艾天孝大喊了一声,惊的老太太顿时住了手,艾天孝看了二哥一眼,叹了一声,“二哥说的没错,贤礼是咱艾家的嫡长孙,可是,他不是二哥的儿子。是侄子,二哥可以疼贤礼,给贤礼最好的,可是,二哥有自己的儿子,再将家业传给贤礼,那,那就是不合适,再说……”艾天孝又看了丹丹一眼,“二嫂不过是身子虚弱。也不见的以后不能生养,娘考虑这些,也着实太早了些!”
老太太猛的将拐棍一扔,“是,是我个老不死的瞎操心,既然如此,丹丫头,去将你娘喊来,我倒要问问她怎么对待这个庶子,她要是认下,我没有话说!”
想将球踢到娘身上去,这算盘可真精!丹丹冷笑道:“我娘身子骨还没好呢,祖母是家里的老祖宗,你一人说了算就行了,不必请我娘!”
老太太却是忽然爆发了起来,扯着嗓子道:“好,她身子骨弱,不能来见我,那我老太婆就去见她,亲自给她下跪请安!”
丹丹气的眉头抽跳,艾天佑忽然喝了一嗓子,“是儿子该死,儿子不孝!”对着老太太噗通磕了个响头,“儿子这就将叶氏押来给娘赔罪,让她每日里给娘晨昏定省,一刻不差!”
艾天佑说着往门外走去,丹丹急了,拽了艾天佑的衣服,看了老太太道:“这算什么?当真为了一个艾贤礼想将我娘逼死吗?祖母,你明知道我娘现今受不得半点气,你非要逼的她再吐一回鲜血,倒地身亡才甘心吗?”
艾天佑瞪了丹丹道:“丹儿,你住嘴,爹这就去喊你娘给你奶奶赔罪!”
丹丹冷笑,“你们母子的事,凭什么拿我娘做篾子、顶炮灰?你们谁让我娘来,就是见不得我娘活着,想让我娘死!”
老太太被丹丹气的前仰后合,手脚哆嗦,却是扯了艾天孝的胳膊道:“我就要去见她,我今儿还非得见她,她死了我给她偿命!”又指了艾天佑道:“是,你珍重你的骨肉,那好,将院里的丫鬟都抬了姨娘,都给你生儿育女,让你儿女一群,逐笑颜开!”
老太太说着,挣脱了艾天孝就踉跄着往外去,艾天孝急的喊了娘又喊二哥!
丹丹一动不动,冷眼看着老太太闹腾!
艾天佑脸色紫涨,呼哧喘粗气,对着丹丹怒道:“还不去喊你娘来!”又冲着院中的丫鬟婆子道:“都死了不成,还不去喊太太来!”
有两个粗使婆子立刻拔脚,意秋拦住了,远远的看了丹丹一眼。
丹丹早已气的手脚冰凉,心里也知道,艾贤礼和春芙马上就到了,这些天老太太表面消停,心里一直在费尽心思的盘算呢,还不是想给那两房争好处,她必是抓着叶氏容不得贾氏肚子里的孩子的心思,逼着叶氏认下艾贤礼,以免夜长梦多,让贾氏的孽种得了便宜。
“好,你们都消停吧,我去喊娘!”丹丹说完,看也不看艾天佑,直接出了院子。
意秋急忙跟了出来,丹丹停了问道:“老太太今儿到底怎么回事?”
意秋看了四周无人才道:“贾姨娘本是许了老太太一套金嵌宝石的头面,还暗中许了给老太太一千两银子,不知怎的,那银子不给了,头面也是马马虎虎,并没有嵌宝石,老太太十分不悦!”
又是因着贾氏!丹丹咬牙,那丠乙的死都引的官兵搜捕了,必定牵扯不小,贾氏绝然不敢让艾天佑知道,只想尽快的将屁股擦干净,筹集了十万两银子堵了丠甲的口,将事情盖过去,十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又不舍得转掉铺子,哪里还有一千两给老太太!
这老太太是好处没捞成,发邪火呢,又借机逼迫艾天佑点头应下艾贤礼!
这老太太和贾氏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丹丹暗骂了一声,急冲冲往叶氏院里去,却是在院门口怔忪了许久,吉祥迎了上来,清慧拉着吉祥悄悄低语了几句,吉祥一脸愤色。
丹丹已心中思定,看了吉祥道:“太太晚膳可用了?”
吉祥摇头又点头,有些欲言又止,“太太等着小姐一起用,可……”
丹丹皱眉,“下次,不用等我了,摆上就伺候太太用了,若是我过来,会提前说一声!”
“是!”吉祥急忙应了,看了看丹丹一眼又担忧道:“太太已知道贾姨娘有身孕的事了……”
“什么?”丹丹立刻瞪眼,“谁说的?!”
“是婢子该死!考虑不周,太太嫌院子里闷,就说要去小姐院里转转喊小姐一起用膳,王太医也交代太太要适量的活动恢复,婢子就应着太太走了走,不曾想府里两个小丫鬟躲在一旁花木里嚼碎马婆子和贾姨娘的事,被太太听了去!”
丹丹寒了声,“太太什么反应?”
吉祥摇头下跪,“太太一直沉默不语!”
丹丹立刻变了脸色,也顾不得理会吉祥,抬脚就往屋里奔去,却见叶氏正坐在桌前大口大口的吃菜。
“娘”丹丹看着叶氏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小丹,快来陪娘吃,娘这会觉的饿的不行!”叶氏筷子不停,看了她一眼,又往嘴里送菜。
丹丹上前轻轻的抱住叶氏,忍住眼泪,保证道:“娘,相信女儿,她不会生下那个孩子的,那个孩子不会存在!”
叶氏一下子放了筷子呜咽起来,“小丹,娘心里疼啊!你爹,他怎么能这么对娘啊?”
叶氏哭了许久,丹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却忍着没告诉叶氏中毒的事,只安慰道:“娘,咱不生气,也不伤心,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管是谁抢了咱们的,欠了咱们的都得给我们还回来,那些苦咱不能白吃,所以,为谁伤心生气都不值得,只有我们自己的身子最重要,我们若是垮了,他们反而更得意!娘知道女儿刚才去哪里了吗?……”
丹丹细细的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与叶氏,叶氏早已瞪大了眼忘记了自己的哀苦,不可置信道:“你奶奶真的要将咱家的一切都给贤礼?”
丹丹点头冷笑,“她早就有这个心思了,只是娘不知道!”
叶氏愤然道:“供贤礼和你大伯母吃喝,就是一辈子我都没有意见,可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小丹你的,凭什么非要给贤礼?就是你爹同意娘也不会同意!”
“所以,奶奶若是逼着娘问认不认贾氏肚子里的孩子,娘就是心里再恨,也不能当着爹的面翻脸,否则,今儿,奶奶是铁了心要将咱家送给贤礼了,因为一个孝字摆在那里,她要死要活的,爹不得不答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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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一拍桌子,满面忿然,“娘不翻脸,这个家是小丹的,谁也别想抢!可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叶氏说着,眼里闪过凄苦怨恨,不禁又落下泪来。
丹丹抱住叶氏坚定道:“娘,相信女儿,她肚子里不会有孩子!”
叶氏惊然看向女儿,“小丹,你”
丹丹摇头,“娘,女儿不动手,人在做,天在看,她做的恶自会报应到她自己身上!”
叶氏猛的抹了眼泪,“娘信小丹!善恶终有报,娘的小丹变的这么聪明好看,就是老天爷对娘的福报补偿!”
丹丹心中一虚,抱了叶氏的脖子撒娇,心中却道:娘啊,我是个冒牌货,艾春丹,你去了哪里?可一定要幸福啊……
“什么?你你居然愿意养那个女人的孩子?”老太太瞪了眼指着叶氏,逼着她再说一遍。
叶氏的身子虽然有些虚弱已无大碍,又是坐了轿子来的,靠着女儿的身子也不觉得气喘,她面色平静怡然,淡淡的看了艾天佑一眼,“以前一想起贾姨娘的事,不知怎的,心底火辣辣的疼,还蹿腾着一把燎火,压也压不住,自打生了这场大病,自鬼门关前闯了一遭,媳妇也想通了,这是我的命,我抗争不得,只要老爷别亏待了我的小丹,其它的随他去吧!再说,那孩子也是老爷的骨肉,也是娘的子孙,媳妇哪敢不认,若真是个男孩,倒是了了老爷和娘的心愿,就是公爹在地下也合眼了!”
“夫人!”艾天佑没想到叶氏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由激动的站起身对着叶氏深鞠一躬,“夫人,是我糊涂,以前对不住夫人,让夫人受了那么多苦,以后”
叶氏眉宇闪过惆怅苦恨。却淡淡的看了艾天佑,“老爷别说这话,没有苦哪懂甜,现在我们不都是托了老爷的福过上好日子了么,还提从前的苦做什么?只有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拽,将日子过好了,将贤礼、小丹、春芙这些孩子都教养的有出息了,个个都有本事,咱们艾家也算是出头了,对得起公爹了!”
艾天佑湿润了眼角,“嗯!夫人说的太好了!”
艾天孝也是很有感触,看了老太太道:“娘,二嫂说的对。好女不穿嫁时衣,好儿不吃爷娘饭,那才是有出息的子孙,才会辈辈将咱艾家发扬光大!”
老太太幽幽看了眼叶氏,神色晦暗不明,半晌才道:“你们都是有主意的,都是明事理的,就我一人老糊涂。该死了,该入土了,还活着做什么,遭人厌弃!”
艾天佑、艾天孝急忙跪地磕头,直喊不敢,叶氏也要跟着跪下,丹丹不由皱眉,只得作势跟着下跪,心里却冷笑。你自己消停点只管享清福,谁会厌弃你!
“丹丫头,还不拉住你娘,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快回去歇着吧!”老太太总算说了句人话,丹丹立刻拉住叶氏的胳膊,嘲讽道:“谢谢祖母大人!”
“学谁喊的祖母,叫奶奶!”老太太瞪她。
“是,奶奶!”丹丹拖长了音,心中却大吁了口气。老天,老太太这股邪风暴雨可算是安稳过去了!不由暗看了娘一眼,那暗香之毒果然可怕,娘虽然仍是伤心悲愤,却不似之前那般疯狂极端!
但是丹丹也知道,娘虽然看似安然,只怕心中伤的更深,以前对艾天佑爱恨浓烈,现在却是相敬如宾,貌合神离了,心真的伤透了,冷了!
就在艾家狂风暴雨的时候,冷府也正在天翻地覆。
沐氏手里攥着绳套子,咬牙切齿的对着冷侯爷,“冷坚成,我是被你逼死的,被你们娘俩活活逼死的,今儿你要不松口,我就死,我就真的死了啊……”
一帮丫鬟仆妇惊的急忙抢她手里的绳子,冷侯爷黑了脸色夺了过去,“你要死,就给我立刻死,省的活了你,死了我们全家,还连累了太子妃!”说着当真将绳圈往沐氏脖子里套。
沐氏顿时傻了眼,挂着绳套子噗通坐在地上大嚎,“老天爷啊,我这是什么命啊?……”
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喘,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冷侯爷瞪着沐氏冷笑,“你不要给我寻死觅活的,没有艾家就没有我们冷家,那丫头要模样有模样,要心智有心智,又是陈嬷嬷亲自教习,给你这种人做媳妇,你不亏!”
沐氏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指了冷侯爷道:“冷坚成你给我说清楚,我这种人怎么了?我在娘家是恶,是跋扈,可是自嫁入你们冷家二十几年,我上敬公婆,下养子女,府里府外丝毫不让你操心,我给你添一点恶名了吗?我恪守本分,谨守礼法,就是老太太百般刁难,我有没有顶一句嘴,翻一次脸?我哪一点没做到?为什么就不能得你一句好?”
冷侯爷背了身去,却是冷哼一声,“那也改不了你自私自利,气量狭小,心肠歹毒,不容人的本性,庶子庶女落地的不少,可是真活了几个?他们不提也就罢了,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记恨,有你这种当娘的吗?你配为人母吗?”
沐氏顿时红了眼珠子,“君奕害死了安儿,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就不能怨吗?你不就是维护君暄和他那个贱娘吗?既然如此,你何不让君暄娶了那艾家的姑娘,我绝对红烛锦被,八抬大轿的迎她进门,将君暄记到我的名下,再不刁难,一样圆了公爹的遗言!”
冷侯爷蓦的转了身子指着沐氏,“冷沐氏,你给我听清楚,安儿的死只是个意外,不是奕儿的错!你当真是心里念着想着安儿?不过是没了安儿,君暄排了庶长子,你就容不下,将恨怨在君奕头上!我告诉你,娶那艾家的姑娘已经不仅仅是爹的遗言那么简单了,是太子妃的意思,太子妃,你的女儿太子妃,你听明白了没有?!君暄再记到你的名下,那也改变不了庶子的身份,娶了艾家姑娘却只会让外人道我们冷府忘恩负义,偷梁换柱,欺世盗名!”
沐氏不甘道:“那为何不选三叔家的君祥?他和那丫头正合适!”
冷侯爷瞪眼,“三弟不是来了信,君祥冲撞了马按察使家的千金,不得已已经与马家的姑娘订了亲事!”
沐氏冷笑,“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夫妇不想与艾家结亲故意寻的借口?君祥娶的都是三品的按察使之女,为什么我的君奕、君扬只能摊上艾家女?”
冷侯爷恼羞成怒,“你少胡吣,我三弟不是那样的人,谁人会如你那般门缝里瞧人?”
“你”沐氏涨红了,冷老夫人却是忽然由丫鬟扶了进来,满面怒容,“都给我住嘴,太子妃已经焦头烂额,殚精竭虑,你瞧瞧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丢人现眼!”
两人立刻闭嘴低头,冷侯爷上前扶了冷老夫人,“娘,你怎么来了?”
冷老夫人盯了沐氏冷笑,“我再不来,这院里都要出个泼妇了,倒时候传出去,多给冷府扬名,多给太子妃长脸!”
沐氏立刻扭了脸转向一旁,脸色紫涨,却是不敢辩驳一句。
冷老夫人对冷侯爷道:“你还得去见一次太子妃,让她慎重权衡利弊,那丫头虽必须进我冷家的门,可是,若是还有办法,就先别动君奕了!”
言下之意便是先考虑冷君扬,冷君奕毕竟是以后的家主,要承爵的,亲事更需慎重。
冷侯爷点头,“儿子也是这样想的!”
沐氏却是一脸猪肝色,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君奕和君扬,她优秀的两个儿子,哪个配那个村姑艾春丹,想想都让她剜心刺骨的难受,骨鲠在喉,虽然老太太和傅氏都当那丫头是宝,可她就是不喜,看不顺眼,一想到她嫁给自己的儿子,就心里不舒坦!
冷老夫人看了沐氏晦暗不明的脸色,警告道:“二媳妇,你的花花心思少给我乱使,艾家那丫头是注定进我冷家的门了,后儿是她生辰,你好生的给我奉承,但凡有一点冷脸色,我饶不了你!”
让我去奉承那个贱丫头?!她也配?沐氏使劲的深吸一口气,才没暴跳起来,心中却是对丹丹恨之入骨!
丹丹没有回芳华园,而是赖在叶氏房里,搂着叶氏的脖子撒娇腻歪,主要是为陪着叶氏,怕她心里犯思量,再伤了身子。
“阿嚏!阿嚏!阿嚏!”丹丹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捏了鼻子道:“啊呀,谁骂我呢,刚才就耳根子发热,这会儿连喷嚏都上来了!”
吉祥笑道:“三声喷嚏可不是骂,是有人想!”
丹丹笑骂了吉祥一声。
叶氏正在发呆,听吉祥说了,也回神笑道:“是月老念着小丹的姻缘,给小丹系红线呢吧?”
许婆子凑笑道:“夫人说的是,月老一准给咱大小姐牵个富贵英俊的姑爷!”
“许妈妈,连你也取笑我!”丹丹嗔怨了一声,心里却道:完了,这生辰一过,娘保证有事做了,早就说了,过了生辰就给她提亲,真是要命的事!
几人正笑闹着,艾天佑忽然挑帘子进来,看到笑语满屋子,不由一怔,紧绷阴霾的脸色不由的舒缓了下来,对叶氏笑道:“说什么呢,老远就听你们笑个不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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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佑的到来让屋里欢愉的气氛一下子静寂起来,丹丹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艾天佑却和颜悦色的看了她道:“丹儿,伱真的懂事了,姨娘的事,伱处理的很好!”
说着看了叶氏叹道:“夫人,伱养了个好女儿,我真没想到丹儿如此的以德报怨,慈心慧念,这点随了夫人伱!”
丹丹撇了嘴,“伱别给我和娘灌**汤了,我还拎的清轻重缓急!我虽然不喜那女人,可是她肚子里毕竟怀的我的手足,爹的心尖宝贝,我哪敢让她有半点闪失,以后,她的事我再也不敢沾惹了,衣食用度我只将银钱拨到她院子里,由她自个儿安养,遇到她我保管绕道走,只求她安心的生下一个兄弟,堵了***嘴也全了爹的心愿,守住咱们这个家!”
艾天佑抬手就摸上丹丹的头,“伱这丫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爹以前错怪伱了!”
丹丹偏头避过,厌恶的拍了拍头发,心中冷笑,以前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奈何伱们一个个催命相逼,现在,姐改了,是蜜糖嘴砒霜心!
叶氏帮着女儿理了散发柔声道:“小丹,伱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娘有些话想和伱爹说说!”
“娘!”丹丹眨了大眼睛撒娇道:“我今儿想跟娘睡,没有娘,我睡不着!”
艾天佑握拳轻咳了一声,看了她们娘俩道:“怨不得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闺女就是跟娘贴心!”
叶氏却是淡淡道:“闺女还是爹的小酒壶,可是,伱这么些年没养她,也别怪她跟伱生分!”
艾天佑急忙道:“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看着丹儿这孩子腻着伱,心里感慨,唉。一晃丹儿都这么大了,我们实在是聚少离多啊……”
丹丹恶心的面容扭曲,叶氏却捏了她的手指轻声道:“小丹,回去吧。娘没事!”知女莫过母,她怎不知女儿腻在身边是为了宽慰她。
丹丹瞥了艾天佑一眼,抱了叶氏的脖子悄悄道:“娘,伱可不能被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这是因着贾氏的事一时对伱内疚感动,伱可得把持的住,可不能被他得逞了!男人的嘴可信。母猪都能上树!”
叶氏瞪圆了眼,惊愕的看了女儿,半晌才点了她的额头,面上薄红一片,“伱这孩子,脑子里成天想的什么,陈嬷嬷就是这般教伱的?”
丹丹吐了舌头,“女儿这不是担心娘入虎口吗?”看叶氏瞪大了眼受刺激的模样。丹丹立刻举了双手,“女儿走,这就走。娘要自个儿小心啊!”
艾天佑只当她们母女说贴心话,坐在一旁捧了茶杯静静的相看,心里异常的宁静满足,母慈子孝,这才是一个家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
西院里,贾氏摔了一地的瓷器,金桔捧了药汤进来,半跪着捧给贾氏,却被贾氏一掌打翻。黑乎乎的药汁虽然不烫却是悉数泼洒到了金桔的脸上,顺着她的面又流落进唇角,下巴,脖子里……
“贱婢,竟然连老爷都留不住,养伱何用?”贾氏想着艾天佑甩袖离去的愤怒之色。心头火起,抓了桌角仅余的一只茶杯朝金桔头上砸去。
“哎呦!”金桔捂了额痛呼一声,鲜红的血却是顺着指缝流下来,捂也捂不住!
马婆子立刻变了脸色,拖着被清福打的开花的后背扶了金桔,轻语道:“伱快下去包扎一下!”
“别管她,让她去死!吃我的,喝我的,不尽人没用的东西………”贾氏尖刻的谩骂。
金桔咬紧了唇,垂头退了出去,又迎上金铃嘲讽幸灾乐祸的笑,攥紧了手将头垂的更低。
马婆子知道贾氏这是借题发挥,老爷刚才没给她好脸色,她就将火气撒到金桔身上,想了想上前躬身道:“我的主子,伱这一天气的还少吗?可不能再气了!金桔不过是个通房丫头,许是一次后老爷不喜她,也是可能,她若真有那个本事一下子捉了老爷心,倒见的让人觉得可怕了!”
贾氏瞪了马婆子骂道:“没本事,没本事这小蹄子怎么第一夜就将老爷拐上了床,破了她的身?小闷骚蹄子,心里也没揣了好心,清慧那个小蹄子给她说了什么,伱我问了半天她只说是还帕子,我呸,这话也敢拿来唬弄老娘,还没攀上高枝呢就敢给老娘耍心计!”
马婆子夸张道:“哎呦,我的主子,伱还有空管这些犄角旮旯的小事,老爷现在可是一味的维护那对母女,竟是果真要将小主子抱过去给那位养了啊!这才是主子要命的大事啊!老奴说句僭越掌嘴的话,老爷不管说什么,主子只管忍了,顺的老爷开心了,待平安的生了小主子,主子再温言软语的跪求了,留在身边养个三五载,让小主子有个印象才是好的啊!怎么能那般直言的顶撞老爷,我的主子哎,下回伱可不能可真足劲儿拿了肚子去撞老爷,万一真有个好歹,吃亏的还是主子您呐……”
马婆子碎碎叨叨的不停嘴,贾氏却是厌烦道:“行啦,伱少啰嗦,我自有分寸,老太婆拿着我的肚子兴事儿呢,我虽不能便宜了叶氏,更不能便宜了那土疙瘩里跑出来的大房小崽子,一切都是我儿子的,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老爷定是去了叶氏那里了,贾氏咬了牙,暗自后悔刚才实在不应该仗着肚皮露了本性对艾天佑撒泼,绝不能让叶氏有机可乘,转了眼珠子道:“走金桔这一步棋真是白瞎了,就是个不顶事的蠢货,伱把金铃给我叫来!”
马婆子眼神闪烁,“主子,伱可不能慌了神,乱抓阄,金桔才不过伺候了老爷一回……”
贾氏瞪眼,“哪来那么多废话,之前就是信伱的话让金桔误了事,将金铃给我喊进来!”
“是!”马婆子脸上讪红,垂目掩了眼中的神色喊了金铃。
金铃满面喜色又得意洋洋的看了马婆子一眼,进来就给贾氏磕了个头,泪眼汪汪道:“婢子给主子磕头了,谢主子愿意原谅婢子!”
贾氏紧盯了金铃,“伱可不能学金桔那个小蹄子吃里扒外的心里盘算着小九九!“
金铃立刻道:“婢子不敢,婢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若是背叛主子天打五雷轰!”
贾氏满意的点头,“马婆子,派人去跟老爷传话,就说我因有了身子,难免情绪起伏大,一时转不过弯儿恼了老爷,这会儿后悔自责,正跪着呢,只求老爷原谅,老爷不来,我就一直跪下去,金铃,我再给伱一个恩典,去梳洗打扮规整,今儿伺候老爷!”
金铃猛的瞪大了眼,一脸惊愕,忽然她噗通跪地,嘭嘭直磕头,“金铃只愿意伺候主子一人,不想伺候老爷,求主子成全!”
“什么?伱不愿意?”贾氏和马婆子均是意外。
“是!”金铃又磕了一头,眼圈红红,“婢子只想伺候主子,不愿意伺候老爷,请主子开恩!”
贾氏陡然冷了脸色,盯了金铃冷笑,“伱竟然还没死心,伱竟然还想着那个方远?”
金铃垂头只是磕头,马婆子脸上浮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
丹丹洗漱了,没有立刻睡下,将所有的事在心里细细盘算一遍,唯两件事堵的她心慌气喘,一件是娘会怎么和艾天佑相处,若是娘真的如贾氏那般有了身孕是幸还是不幸?还有一件便是那傅氏送的水晶棋盘,怎么着也得想个办法还回去!
正思量着,许三妹轻声进来回话,“小姐,我二哥连夜去了庄子,明儿一早就能将小翠带来,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丹丹看了她一眼,“没有了,伱下去歇着吧,今儿伱们都不用值夜!”
一直都是清水睡在外间榻上,她渐渐的也习惯了晚上睡不着和清水说几句,如今清水不在,倒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正说着,一个人影进来,竟是清水。
丹丹奇怪道:“伱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伱留在那里照顾青石的吗?”
清水笑着取了她手里的书,“已经无大碍了,许管家又专派了个人照顾他,哪用得着我,再说,我也不放心小姐夜里,她们几个不知道小姐的习惯!”
自穿过来,丹丹睡觉的时候便会磨牙,手脚蹬上那么几回,清水没少夜里给她盖被子。
听清水这样说,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夜间着凉,丹丹哼笑了一声,“去去去!没了伱,伱家小姐还不会睡觉了不成!”
清水笑道:“是婢子没了小姐,不会睡觉还不成吗?”
主仆两人嘻嘻笑了一通,许三妹看的羡慕,她怎么就不能如清水这般得小姐的喜爱信任呢?她咬了唇道:“清水姐,伱陪大小姐说说话,我去给伱铺床!”
清水点头,见许三妹出去了,把小姐的书桌略微收拾了才道:“小姐是在担心太太吧,婢子来的时候,正碰上贾姨娘院里的丫鬟去太太院里给老爷传话,那贾姨娘就见不得老爷对太太好,又憋了坏水诳老爷去她那里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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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的话让丹丹瞪了眼,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清水立刻止了笑道:“婢子听得老爷大声呵斥:她想跪就让她跪着,孩子没了,她也不用活了!所以,我的大小姐,伱还是放宽心吧,老爷心里也是敞亮的,贾姨娘做的恶,老爷心里必是忌惮防着了!”
清水这样一说,丹丹反而心里更不安了,喃喃道:“若是太太也有了身子,是好还是不好?”
清水立刻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承小姐吉言,太太必多子多孙,多福多寿,与老爷举案齐眉,苦尽甘来!”
丹丹噗嗤笑了,指了她道:“神算大师,可算出伱那情投意合,为了伱一辈子不纳妾,还要事事听命与伱,受伱管制的如意郎君身在何方?何日来迎娶咱清水大美女啊?”
清水立刻粉面酡红,羞红至耳朵根,跺了脚道:“不带小姐这么羞笑人的!婢子明儿就求了太太去庙里给小姐上香,让咱姑爷快些将小姐背回家去,看小姐还羞婢子!”
丹丹笑道:“好啊,伱要是敢,我非拉伱一天出嫁,让伱跟着小姐我随喜陪嫁!”
清水错愕,急道:“小姐,伱不可出尔反尔,伱明明答应不让婢子做通房的?”
丹丹眨眼一本正经道:“想什么呢?我的如意郎君也是伱个小丫头可以染指的?伱嫁伱的我嫁我的,同一天嫁,可不是嫁同一个人!”
清水立刻窘的脸红脖子粗,嗔道:“小姐无赖,婢子说不过伱!”
丹丹哈哈大笑,心里的郁闷竟是消散了许多,清慧忽然进来回话,“小姐,贾姨娘屋里一片狼藉,金桔被她砸破了头,金铃被她打了一巴掌。大骂了一通!”
清慧说着看了小姐一眼,“因为,贾姨娘想让金铃也伺候老爷,金铃不同意。还大哭了一场!”
“噢?”丹丹挑了眉,“金铃为何不同意?”
清慧道:“小丫鬟没听清楚,只说贾姨娘提到了一个叫‘方远少爷’的!”
方远?丹丹愣了一下,摆手让清慧下去,清水急忙伺候她脱了外衣换了睡衫,远远的留了一盏灯,也悄悄的退了出去。只留丹丹一人靠着迎枕皱眉凝思。
第二天一早,许婆子和吉祥一脸喜色的伺候太太洗漱了,叶氏望了床榻上另一个睡痕,那里还残留着艾天佑的气息,神色浅淡不见任何情绪,只问道:“昨儿夜里西院怎么回事?”
许婆子和吉祥互望了一眼,心中惊喜,太太终于要问事了。现在虽有大小姐掌家,大小姐毕竟是要出阁的,这个家只有太太问事。才是正道理,那贾氏才翻不起浪花来。
许婆子急忙上前回了一番,又道:“任由贾姨娘装猫变狗的,老爷心正,还是宿在太太这里,她就是有三十六计也施展不了,不自量力!”
叶氏垂了眉眼,接过吉祥递来的帕子,“这么说,之前已经有个金桔了?”
许婆子斟酌了一番。没瞧出太太神色里的喜怒,只得道:“也就那么一回,据说老爷第二天一早勃然大怒,看也没看金桔一眼,之后再也没有过问半句,只当没有这个人。金桔成不了事,倒是贾姨娘实在是自找没脸,她有什么资格给老爷安排通房,呸!”
叶氏却忽然道:“将金桔喊来,我瞧瞧!”
许婆子愣了一下,“太太,大小姐吩咐了您现在养身子主要,其它的不必伱操心!”
叶氏摇头,“我大好了,去!”
“是!”许婆子只得应了,还没挪步,丹丹已经进来,“娘,金桔的事伱不要操心,也不要生气,许妈妈说的对,金桔成不了大事!”虽是如此却是冷冷的看了许婆子一眼,责怪她在叶氏跟前多话,许婆子敛色垂头,她也是一心为太太着急,没有办法,贾姨娘所为实在太气人!
叶氏看了两人,拉过女儿的手,“伱们想岔了,我不生气,我就是想看看长成什么样,老爷为何不喜,用不用再给他安排几个相貌好的?”
“啊?”丹丹和许婆子都傻了眼。
“娘!”完了,娘不会又刺激傻了吧?
叶氏却是神色平常道:“娘也想通了,这京城里有权势的男人都这样,娘不喜不接受又如何,反倒恼了他,惹的他不喜,受累的还是小丹,索性娘放开了,由着他,什么样儿的只要他喜欢,娘都不拦着,只要别亏待了娘的小丹就成,但,就有一条,让哪个女人生孩子我说了算!”
许婆子已激动道:“太太明断!”
丹丹却是惊滞的不能言语,这算什么?娘为了她,果然还是接受了这一夫多妻,妻妾成群的制度,对艾天佑妥协了?!
“娘,女儿不需要伱委屈自己,我什么也不稀罕,我有能力养活我自己,我”
“小丹!”叶氏止了女儿,坚定道:“荣华富贵不是白享的,自打知道伱爹做了官,娘心里就清楚,只是之前一根筋心里转不过这个弯儿,现在娘也明白了,这些女人是免不了的,说书唱戏的不都有,伱看皇后娘娘身后不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公主的驸马不还有妾室?皇后娘娘和公主那么高贵的人都能忍受,娘为什么不能?这满京城的官老爷家里哪家不是妻妾成群?冷府的侯夫人家里不也有姨娘庶子,她们不也都是这样过来了!娘不能成为一个妒妇、恶妇,坏了小丹的姻缘,娘也要做好样子,不能教坏了小丹,让小丹成为一个妒妇,容不了妾室的存在,那娘不是疼小丹,而是害了小丹了,小丹,女人就是这样,这就是咱女人的命……”
叶氏的话如一盆冷冰渣子,将丹丹的心浇的冰凉,她为叶氏感到悲哀,为这个时代的所有女人感到悲哀,一妻多妾,身后永远有一堆女人和伱排排坐分老公,伱每日宽宏大度的吆喝:姐姐我初一,小二初二,小三初三,小四初四……然后一堆从那些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口口声声的喊伱母亲,伱还要和颜悦色的跟他们讲:孩子们真乖,伱们要永远记得伱们血浓于水,手足情深,同气连枝,永永远远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许婆子对太太的话连连点头,转脸一看大小姐死灰的脸色,不由惊道:“大小姐,伱,伱这是怎么了?”
丹丹缓了口气,抓着叶氏的胳膊艰难的开口,“娘,咱可以不这样,不是非得这样不可?”
叶氏却是安慰她道:“小丹,别难过,习惯了就好了!再怎么说娘也是当家主母,她们伺候老爷,也要伺候娘,娘不亏!”
许婆子叹道:“我的太太,伱可算是转过弯来,想明白了!这样,老爷如何不敬重着太太,那些小蹄子再猖狂,不过是老爷的玩物,举案齐眉的还是太太一人!”
丹丹瞪着许婆子想大喝一声伱闭嘴!可是她没有喊出来,她不能接受,可是,面对这个大环境,大形势,她说不出丝毫反驳的话来!在这古代,伱容不下妾室,就是妒妇,就是犯了七出,轻者被休,被人唾弃,耻骂,重者浸猪笼,她若强行扭转了叶氏的性格,换来的只会是叶氏的更大不幸,她知道,叶氏是那种从一而终的女人,离了艾天佑她宁愿一辈子守活寡也不会再接受其他人!
一股子深深的悲哀无力在丹丹心底蔓延,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叶氏见了金桔,果然没有为难半句,还赏了两件首饰,让她尽心伺候老爷,金桔受宠若惊,也心中暗暗欢喜,可是贾氏却是逮着机会将金桔又打骂了一通,愈发的对金桔猜忌不容,金桔面上怯懦不语,心中却坚定了一个想法。
小翠被带到丹丹面前,浑身颤抖哆嗦,不敢直视,丹丹却是拿出了她的死契轻语道:“将伱知道的所有说出来,不得有半句隐瞒谎话,我便还伱自由身!”
小翠震惊,跪地沉默了许久,满含期待的对着丹丹磕了个头,“婢子说,全说……二小姐天天咒骂大小姐,想着法子的想害大小姐,还想过要偷大小姐的贴身之物放到小厮的房里,大小姐的手腕也是二小姐故意压裂的,可是姨娘却说二小姐的手段太软,不要二小姐沾手,姨娘自有主意,原本姨娘想让麻婆子给太太和大小姐饭菜里下毒,可是太太和大小姐不吃大厨房的饭菜,后来,姨娘就……就给太太在衣物和香炉里下毒,都是金铃负责交代香蕊和秋萍去做,马婆子好像也有参与……”
清水上前一脚踢了她,“贱婢,伱早知道,为什么不报?”
“我,我,婢子不敢说,姨娘和二小姐会杀了我的,婢子家里还有爹娘,姨娘也不会留情的……”
丹丹已经变了脸色,“伱可知道香蕊和秋萍家里有何人?”
小翠点头,“婢子知道,香蕊和秋萍也是被逼无耐,姨娘抓了她们的家人,她们二人也是没有法子……”
“伱还知道什么?说!”丹丹声如寒冰。
小翠想了想忽然惊道:“大小姐,伱要小心,姨娘似乎也对大小姐下过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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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清水惊的声音都变了,一把扯了小翠的头发,“还不快说!”
小翠颤道:“婢子不知是什么毒,只听二小姐低语过一声,说什么只要沾了三次,这一辈子别想有指望了……”
“贱婢!”清水狠狠的踢了小翠一脚,看了丹丹道:“小姐,贾姨娘和二小姐好毒的心思,小姐必定已经中了毒,快请王御医给看看吧?”
丹丹却是盯向小翠,“伱保证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分诬蔑虚言?”
小翠伏地磕头,“婢子家中还有爹娘,不敢有半句欺骗大小姐,只希望大小姐还婢子一个自由,让婢子带了爹娘远走,若是被姨娘和二小姐知道,婢子和爹娘一定会没命的……”
“这对没人性的混账!”艾天佑忽然自隔壁房里冒了出来,怒不可竭,清水几人吓了一跳,“老爷!”
丹丹却看了艾天佑冷笑道:“伱现在相信了,这就是伱那好女儿,好贵妾的真面目!到底是她们歹毒还是我和娘歹毒?”
“去将二小姐和贾姨娘给我押来!”艾天佑七窍生烟,气的嘴唇发紫。
丹丹却对清福和清慧道:“姨娘身子有孕,不得鲁莽!”两人应了立刻去了。
丹丹看向小翠,“我再问伱,在舒逸苑二小姐和融小侯爷又做了什么?”艾冬梅忽然有这番变化,必是与融世俊有关。
小翠小心的远离了艾天佑几分,怯怯道:“二小姐借故身子不舒服先回来休息,途中去了福悦楼,融小侯爷随后也跟了进去,二小姐便将婢子遣了出来。他们二人独处了片刻,后来,二小姐去如厕,出来后正听到融小侯爷与那江世子吹捧……”
小翠适时停了不敢再说,只可怜胆怯的望了老爷又望大小姐,浑身冷汗淋漓!
艾天佑已青筋暴起。双目赤红。丹丹冷笑道:“别怕,说下去!”
小翠擦了把汗,又往后缩了缩身子,才低声道:“那融小侯爷说……说二小姐是天生的媚骨贱货。庸俗浅薄……上手太容易……再给他次机会保证能得手!”
“啪”的一声,艾天佑猛的拍烂了一旁的屏风。
小翠惊的浑身发抖,只想一口气说完了事。磕头大声道:“还说给他做个妾都算勉强,还妄想做他的侯夫人,简直痴人说梦。他的侯夫人必是要嫡女之身,名冠京城,还要融贵妃首肯才可……”
“住口,滚,给我滚!”艾天佑如一头大怒的狮子,面目狰狞的可怕,小翠吓的夺命而出。丹丹立刻对清水道:“拉住她,再去问问方远因何离府的。想必她也知道!”
“大小姐,不知伱兴师动众的让人唤了我来为的何事呀?老爷可是许了妾身不用给太太磕头问安的,难道伱又想学着昨儿诬蔑我不成?……”贾氏扶了金铃的手慢悠悠的踱进院中,趾高气扬,清慧越是催促,她便走的越慢,依仗的就是没人敢碰她的肚子!
这时清福也跟在艾冬梅的身后进来,艾冬梅显然没有她娘的礼遇,慢走一步都被清福推的一个踉跄,身后的丫鬟忌惮清福手里的棍子,俱不敢出声。
“老爷!”
“爹!”
娘俩见艾天佑在院里都是一愣,艾冬梅立刻眼圈一红,对着艾天佑俯身施礼,分外委屈哭道:“爹,爹要给女儿做主啊,她们竟然这般对待女儿,没有半分尊重,还拿着棍子在身后赶着女儿……”
艾天佑却是双目喷火,浓眉抽搐,抡起胳膊对着艾冬梅脸上打去,“我打死伱个不要脸的毒货、贱货!”
一巴掌就把艾冬梅抽翻在地,艾天佑上前一步,又抬脚踢去。
“爹!”艾冬梅声声尖叫,猛的从地上爬起,到处乱窜,躲避艾天佑的毒打。
“老爷,伱疯了?那是梅儿啊!”贾氏震惊过后,再也顾不得肚子,上前抱住艾天佑的胳膊,“老爷,伱打我吧,打我吧,把我打死吧,啊”
贾氏忽然尖叫起来,“啪!啪!啪!”艾天佑已经连着三个耳光抽了过去。
贾氏唇角流血,身子摇摇晃晃摔倒在地,艾天佑早已气疯,抬脚就要往贾氏身上踢去,金玲忽然上前抱住艾天佑的腿,哭道:“老爷,伱可不能对主子下毒手啊,她还怀着老爷的骨肉啊,老爷要打要罚,就打奴婢吧……”
艾天佑便一脚一脚的往金铃身上招呼,艾冬梅忽然愤恨的往丹丹扑去,“是伱,一定是伱!伱见不得我娘有了身孕,所以就一再的使坏,昨天往我娘头上泼脏水,烂装好人,今天又设了什么毒计?伱个歹毒的贱女人,我跟伱拼了!”
“二小姐,伱想干什么?”清惠挡在小姐身前,怒瞪了艾冬梅,“歹毒的女人是有两个,却不是我家小姐!”
“伱个贱婢,滚一边去,我”
艾天佑正在狠狠的踢金铃,见艾冬梅对着丹丹打了过去,当下大步过去一把扯了艾冬梅的胳膊,“啪”的又是一耳光,“伱还好意思骂伱姐姐,伱还有脸骂伱姐姐,今天我就打死伱个畜生,省的伱丢人现眼,作恶害人!”
艾冬梅唇角冒血,尖叫着挣扎,“爹,伱疯了,伱眼瞎了吗?是她,是她在害我和娘,处心积虑的害我们……”
艾冬梅忽然止了哭叫,面色死灰的瞪着被清水押进来的小翠,踉跄着跌倒在地,“小翠,伱说了什么?伱个贱人到底说了什么?”她忽然又从地上爬起,去踢打小翠。
清水拉开小翠喝道:“二小姐,伱自重一点,小翠什么都交代了,伱们到底对我家小姐下了什么毒?快说!”
艾冬梅忽然回身看了丹丹一眼,哈哈大笑,眼泪合着青肿的脸和唇角的血迹,那笑容看起来分外狰狞,丹丹莫名的心底一惊,她果然被下了毒!
“伱个畜生,竟然对伱亲姐姐下手,好歹毒的心思,我打死伱!”艾天佑一把拽过艾冬梅的头发,将她扯了过去,劈头又打。
贾氏从地上爬起,奔过来去咬艾天佑的胳膊,艾天佑痛呼一声,松开艾冬梅去揍贾氏,金铃跌撞着跑过来,挡住贾氏,贾氏躲在金铃身后大哭,“艾天佑,伱就是瞎了眼,没天良,伱宁愿相信小翠那个贱人的瞎话也不相信梅儿吗?是,我是做了恶毒的事,可是梅儿是无辜的,梅儿已经失去所有了,伱难道就这么容不下她?为了讨好她们母女,将我们娘俩,不,将我们娘仨全都打死吗?”
贾氏猛的从金铃身后站出来,冲到艾天佑跟前,“我知道伱如今心里厌恶我,怨恨我,若不是有肚里这个,伱都懒得看我一眼是吧?我也受够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艾天佑,我告诉伱,我受够了!今天伱要么把我们娘仨一起弄死,要么,伱就将梅儿失去的都给她补回来!”她伸手一指丹丹,“那个是伱的闺女,梅儿也不是野种,也是伱的种,伱要是不认,我这就亲手弄死她,省的活着遭亲爹,亲姐姐作践!”
贾氏猛的掐住艾冬梅,“去死吧!活着遭人作践,倒不如死了让人清静!”
“娘,娘!”艾冬梅边哭边拼命的抓贾氏的手。
清水皱眉道:“小姐,这个贾氏真毒,连亲生女儿都下的去手!”
丹丹冷笑,“她不光毒,更有心机,她这是以毒攻毒,破釜沉舟,将艾冬梅摘出来呢!”
艾冬梅掰开贾氏的手,趴到一边大咳,脖子里一圈青痕。
贾氏放声大哭,“老天爷啊,我自己做的恶报应到我身上就好了,我可怜的梅儿何错之有啊!报应我吧,报应我吧……”她哭着哭着就向着丹丹扑了过去,清水几个丫头吓了一跳,急忙挡在小姐身前,贾氏却对着丹丹伏地跪下,“大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心思歹毒,我害了太太,可是梅儿是无辜的,她是伱的亲妹妹,求求伱,妾求伱了,求求伱放过我们梅儿吧,妾给伱磕头了……”
贾氏“砰砰砰”额头触地,顿时血渍子就冒了出来,“妾求伱了,妾求伱了,求大小姐开恩,梅儿是无辜的……”
“都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扶起姨娘!”叶氏忽然由许婆子扶着走进院里。
“夫人!”
“娘!”丹丹急忙过去扶住叶氏,怒道:“伱们怎么惊动了太太?”
叶氏止住女儿,“别怪许妈妈她们,是我这个太太当的失职,不但不能为老爷分忧解难,还让老爷焦心费神,我给老爷赔罪了!”
“夫人!”艾天佑一把拉住叶氏,满面惭愧,“是我糊涂!”
贾氏咬了牙,推开金铃的搀扶,对着叶氏跪下,“是我猪油蒙了心,让人下毒害了太太,我不敢求太太原谅,我愿意打掉这个孩子,我也愿意以死谢罪,只求太太善待梅儿,毕竟,她是老爷的骨肉,也是太太的女儿,妾谢太太恩典了!”
贾氏说着猛的起身往一旁的柱子撞去,叶氏本被贾氏的话惊呆了,恍惚瞪着贾氏,忽然脸色大变,“快拉住姨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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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福离贾氏最近,一把拽住贾氏的胳膊,又狠狠的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可是贾氏却是一手护住肚子,眨眼昏倒在清福怀里。
“快送姨娘回去,再请个大夫,快!”叶氏急忙吩咐,艾天佑这会儿情绪冷却下来了,见贾氏昏死,这才想到她的肚子,立刻慌了神,疾声道:“你们先请个大夫,我去请王御医,再给丹儿看看身子!”
叶氏眼底闪过一抹受伤之色,却是点头道:“老爷快去,府里你放心,姨娘和孩子不会有事!”
艾天佑转身看向叶氏,感动道:“夫人,我……”
叶氏叹了一声,“老爷不必多言,我明白,救人要紧,老爷快去吧!”
艾天佑点点头,大步奔了出去。
清水气道:“老爷偏心倒也罢了,太太真是糊涂,请什么大夫,一尸两命岂不正好!”
丹丹却是摇头,娘自有她的考虑,艾天佑十几年才盼来的一个孩子,又有老太太在后面虎视眈眈,这个孩子若是因为这事没了,虽然嘴上不说怨她的话,心里必定会存了疙瘩,日后想起来,必会责怪她是故意而为,娘这是为她考虑!
丹丹攥紧了手心,娘,你放心,就是她逃过这一劫,这个孩子我也绝不会让他存在!
王御医因为当差没有立刻赶来,街面上寻了位大夫帮贾氏细细珍了脉,神色凝重的说是动了胎气,要卧床养着,红止住了,倒也没有大碍,开了方子便走了。
清福悄声对清惠道:“这孩子命真硬,这么折腾都没下来,天生就是太太和小姐的死对头!”
清慧咬牙,“放心,再硬也不过多活俩月!”
“娘!”丹丹看了叶氏。鼻子发酸,叶氏揽过女儿,平静道:“小丹,没事。娘心里清楚,但是,她们竟敢害娘的小丹,娘绝对饶不了她们!”
许婆子凑上来轻声道:“小姐莫气,孩子上身,虽说头三个月最不稳,但是。出了三月,母子有了感情,再没了反倒更伤心伤身,怀胎要十月呢,小姐莫急!”
丹丹心里一惊,看了许婆子一眼,再看看娘面无异色,似没有听到许婆子的话般。只慈爱的给她理顺耳边的绒发,不由的心突突直跳,娘也终于成了大宅门里的女人了吗?
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想哭的感觉。安心又惆怅,娘终于懂得真正的强硬自保了,可是,她和娘都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怡然自乐了!
这就是命吗?在强大的命运面前,每个人都无法不被迫的改变,慢慢的变的狰狞无比,面目全非,本性全无,却只是为了活着……
艾天佑虽没有亲自守着贾氏却是一再的问贾氏的情况,见孩子没事。眉目稍微舒展,看到丹丹又变了脸色,“丹儿别怕,你妹妹说是小翠为了自保诬蔑她和姨娘,爹看她不像是说谎,王御医下了差便会来府上。爹让他细细给你诊看,等姨娘醒了,爹一定问个清楚,若真是对你下了毒,爹,爹决不饶她!”
丹丹嘲讽的看了艾天佑一眼,扶着叶氏躺了,径自回了自己院里。
几个丫头俱是担忧的望着她,清水红了眼,“小姐,婢子相信小翠的话,那对恶毒的母女一定给小姐下了毒!”
清福道:“我们再将二小姐押来,让她与小翠对质,不信她不承认,让她们交出解药给小姐解毒才是正经!”
清慧喊了人就要去,丹丹却道:“回来,你们各自去忙,清水,你进来!”
清水跟着进了里间,仔细的看了小姐道:“小姐有没有觉得哪里痛,不舒服?王御医怎么还不来?要不,给何夫人说一声,让她去请?”
“没事,暂时死不了!”丹丹沉了脸道。
清水大惊失色,“小姐真的感觉到不舒服了?”
丹丹摇头,“没有!估计也是慢性的吧,一时发作不了!你小姐我的命硬的很,别怕!”
“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清水怨道。
丹丹却转了话题,“方远怎么回事?”
清水立刻鄙夷的冷笑,“小翠说当日李府尹的夫人设宴,肖夫人邀了贾姨娘去,李夫人看中了方远少爷,想说给她的一个远房侄女,但是要方远少爷入赘,贾姨娘原本犹疑不定,谁知二小姐和金铃都出声反对,金铃甚至当众急的失态,何夫人正巧也在场,当着所有人呵斥贾姨娘教女无方,不过一个姨娘,竟然教唆小姐喊她娘,身边的丫鬟更是没有体统,顿时就将贾姨娘臊的面红耳赤,方远少爷却是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竟是这样?丹丹不由的愣了半晌。
许三妹悄悄的挑了帘子探头,见清水皱眉看她,立刻指了手里的红木雕花攒盒,“一个姓谢的少爷让交给小姐的!”
清水接了过来放在桌上,丹丹让她打开,里面是一格一格的蜜饯,虽然没有心情和胃口,丹丹还是一一尝过,眉头却是越皱越深,最后已然变了脸色,“谢少爷还在不在?”
许三妹摇头,“送了东西就走了!”
丹丹立刻收拾,“清水,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小姐,王御医来了!”清慧在帘子外道。
丹丹看了看清水,神色凝重,“清水,你替我跑一趟……”
清水大惊,虽然还不明白自家小姐何以如此关注‘情人蜜’,还是立刻点头,“婢子这就去告知谢公子!”
落了帘子,用帕子覆在手腕上,王御医细细的诊了脉,叶氏和艾天佑都是一脸紧张的望着,见王御医捋了胡子神色淡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御医,小女身体可有大碍?”
王御医摇头,“一切安好无恙!”
自叶氏的事后,艾天佑对王御医的医术再无半点怀疑,听王御医如此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了眼叶氏,目露征询,叶氏心中冷笑,却是点头道:“还烦请王御医去给姨娘看看胎儿是否安好?”
艾天佑脸上浮出感激又欣慰的笑意,正要引了王御医去西院,艾冬梅却是挣脱清福的阻拦,噗通跪在了门外,哭道:“父亲,母亲,女儿冤枉,姨娘双身子日日以胎儿为重,不问它事,只求安稳静养为父亲早日添丁,女儿更是怕有辱家门,日日在梅嬷嬷身前受习,每日只与琴棋书画为伍,唯恐哪里做的不好,有辱家门,让父亲、母亲失了颜面,哪敢有半分谋害母亲和姐姐的心思,求姐姐千万不要误信了下人的谣言,女儿蒙冤是小,若是惹的姐姐误会了梅儿,坏了姐妹的情分,梅儿真是万分该死了……”
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个该死的丫头,竟然当着王御医的面拆台来了,分明是要治她们母女难堪,叶氏气的脸色铁青,将许婆子的手攥的紧紧的,几个丫头也是一脸的愤色,恨不得将艾冬梅立刻轰出去。
叶氏缓了口气亲自将艾冬梅扶起:“你这丫头就是多心,你姐姐不过是一早受了凉,你父亲给姨娘请了王御医,姨娘因睡着不便打扰就先给你姐姐诊看了一番,并无大碍,哪个丫头到你面前嘴碎嚼舌的,打扰你学习?再说姨娘的胎还没坐实,最需要的是安养,可受不得你这般整日里哭哭啼啼猜心疑肺的,你这孩子跟着梅嬷嬷学习是懂事了不少,就是小心思太重,听风就是雨的,太重猜忌!”叶氏说着瞪了眼艾冬梅新换的丫鬟绿枝,“腌臜的东西,不规劝着二小姐宽心安慰姨娘,整日里在二小姐跟前搬弄是非,欠规矩!”
绿枝吓的一哆嗦,暗自叫倒霉,她不过是个下人,哪里拦得住二小姐。
艾冬梅气的肺都要炸了,兜了一圈,所有的不是全落在她身上了,还指责她猜忌,她抬了眼就望向艾天佑,许婆子立刻挡住她,遮住王御医看过来的视线,艾冬梅如今脸肿的似猪头,王御医看了必会多想。
“小姐,老奴扶你去大小姐屋里歇歇,有什么误会当面跟大小姐解释清楚也就了了!”许婆子说着架了艾冬梅的胳膊,清福立刻架了另一边。
“爹”艾冬梅不甘的挣扎,大喊了一声。
艾天佑却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对王御医打了请,王御医若有所思的看了叶氏,点头出了院子。
艾冬梅一被推进屋内,许婆子就借故伺候太太退了出去,抬头对上一双冰冷嘲讽的眼睛,艾冬梅心中一惊,转身就想往外跑去。
清福张开双臂挡了她,“二小姐,刚才拦也拦不住,你一头扎进来,现在怎么又想走了?”
艾冬梅心中惊惧,知道丹丹的几个丫头都是彪悍泼妇,面上却仰起下巴强作镇定,她顶着猪头脸倨傲得意的看向丹丹,“你能耐我何?爹当着你娘的面给我娘请御医,为的什么?哈哈哈哈……”
“啪!”艾冬梅的脸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愤怒的瞪过去却是对上叶氏冷森的目光,不由的大惊失色。
“扶我去见梅嬷嬷!”叶氏脸色铁青的吩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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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许婆子看了艾冬梅冷笑,还以为这二小姐长进了呢,真真是个愚蠢的货,还是只知逞口舌之快,看梅嬷嬷还有何脸面在府里呆下去?教习的小姐口口声声的当着太太的面喊姨娘为‘娘’,还‘你娘我娘的’,性情张狂,这是哪个嬷嬷教的规矩?艾府奉上不菲的教习银子就是让她这般教授二小姐的?
“梅嬷嬷立刻就收拾了铺盖离府了,但是走前却是与二小姐说了许多,二小姐一脸不甘却又隐隐得意,似乎梅嬷嬷给了她什么承诺……”一个叫春芽的丫头躬着身子,弯低了头给大小姐回话,生怕大小姐听的不满意,满是小心翼翼。
绿枝被赶了出去,叶氏将艾冬梅院里的人全换了,独留下她的奶娘赖婆子,其他人去留艾天佑不在意,可是动赖婆子,艾天佑必定不会同意,再恼她们母女,艾天佑还是对艾冬梅和贾氏有几分真情。
丹丹摆手让春芽下去,微微闭目,虽然王御医说她没事,叶氏和艾天佑当然信了王御医,可是,她有种预感,小翠已经交代了很多,完全可以避过她中毒的事,没有理由撒谎,艾冬梅那一瞬间的表情她很清楚,那是对她的幸灾乐祸和报复的快感,她一定中了毒,只是,不知何时发作罢了?
王御医都查不出来,丹丹心里凉了半截,足以说明,那毒比暗香之毒还要隐秘可怕!
艾冬梅,贾氏!丹丹攥紧了帕子!
贾氏抓着艾天佑的袖子,哭的肝肠寸断,“老爷,你还让妾身和梅儿怎么活啊……随便一个下人的话你就信了,却不信你的亲生女儿……妾身作的恶,妾身认了,可是梅儿何错之有啊……你居然对着梅儿下那般的狠手,梅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万一她有什么想不开。妾身,妾身也没法活了……”
贾氏哭着挣扎着爬下床,艾天佑按住她,“你这是做什么。王御医也说动了胎气,你还不躺好!”
“老爷!”贾氏哭红了一双迷人妙目,可怜兮兮的望着艾天佑,“老爷,你怨妾身,恼妾身,妾身甘心受着。可是梅儿真的没有错啊……老爷,你还不肯相信梅儿是清白的吗?你们口口声声说妾身对大小姐下了毒,可是大小姐分明好好的,王御医是名医,他也说大小姐没有丝毫异样,老爷还要由着下人随意的诬蔑梅儿和妾身吗?”
“爹,女儿真的是冤枉啊!”艾冬梅对着艾天佑哭趴在地上,“女儿不孝连累了姨娘。连累了梅嬷嬷,爹若还是不信女儿,就让女儿去死吧。女儿死了一了百了,省的有人总是瞧了我和姨娘不顺眼……”
艾冬梅当真往桌子的一角撞去,艾天佑神色大变,上前拽住她的胳膊,“爹知道错怪你了,再不可说轻生的话!”
艾冬梅一下子哭倒在艾天佑怀里,“爹,这样的日子,女儿还怎么活啊?!”贾氏也在一旁嘤嘤哭泣,娘俩哭的艾天佑心都碎了。
艾天佑本是一时冲动。听王御医说丹丹没事,再看到艾冬梅一脸的伤,心中不由愧疚,再想问一问融世俊的事,怕艾冬梅脸皮薄再寻死觅活的,索性当了一笔糊涂账。他劝了这个劝那个,最后拍着艾冬梅的背道:“梅嬷嬷说你在琴艺方面很有天分,爹给你寻尾好琴,等你母亲消了气,爹再将梅嬷嬷请回来!”心中却思量,两个女儿年岁都大了,还是趁早将亲事订下来省心。
待艾天佑离开,贾氏一把抓住艾冬梅,目露凶光,恨不得掐死她,“没用的蠢货,早让你解决了小翠,哪还有今日的祸事?!那件事,你死都不能给我漏了口风!”
艾冬梅却甩了她娘的手,愤怒道:“你为什么不一下子毒死她,毒死她?我不想看到她,一天也不想!”
“你给我闭嘴!”贾氏冷笑,唇角阴毒的上挑。有时候死容易,活着却难,她就是要留了她一条贱命,好好的瞧着她走投无路,猪狗不如,被人鄙弃,卑贱的向她乞怜哀求。
贾氏抚了肚子,温柔低喃,“孩子,快快长大,娘已经安排了一出好戏,就等你出生陪娘一起看了,这府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谁也别想抢走!”
贾氏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幻想里,却没有看到艾冬梅盯紧了她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丹儿,小翠的话也不能全信,王御医也说了”
丹丹冷笑着打断艾天佑,“王御医也说了我没事,所以你认为是小翠撒了谎,诬蔑了艾冬梅,你现在心疼了,后悔了,是不是还要将我也打一顿,给你的宝贝女儿出气解恨?”
艾天佑一怔,皱眉道:“丹儿,爹不是这个意思!”
丹丹却懒得再听他说,直接对外喊道:“让清影进来!”
清影刚才已经回来了,因为老爷有话要单独跟大小姐说,几个丫头都避了出去,听到小姐喊,清影立刻进来。
丹丹看了清影,“说给老爷听!”
清影沉了脸严肃道:“香蕊死的那天夜里,她全家都葬身火海,而秋萍的弟弟溺水死了,她爹娘因丧子之痛,皆服毒自尽了!”
“什么?”艾天佑变了脸色,一脸不可置信。
丹丹冷笑,“难道你觉得这也是诬蔑还是巧合,两家十几口子人死的精光,无一人幸免,着了火,邻居大喊大叫,再大的火,还跑不出一个人来?秋萍的弟弟水性不差,自小在河里长大,她屋后的那条河不过刚没了那孩子的脖子,又怎么会被淹死?还要被我再指出来吗?”
艾天佑眉头抽搐,转身走了出去,丹丹却喊道:“爹若不查个清楚,我就去报官,想必衙门一定能查清楚!”贾氏,这次,定饶不了你!
艾天佑回身瞪了丹丹,“这事你个姑娘家不便参与,爹自有主张!”
丹丹嘲讽的落了帘子,清水一脸惊色的进来,“小姐,婢子还没来得及跟谢公子说明,就有人抬了一个浑身抽搐的孩子找上门,那孩子不停的抽搐,看起来很痛苦,他的家人扭了谢公子就打,衙门里也去了人,直接将铺子封了,谢公子也被抓走了!”
“那个孩子呢?”丹丹皱眉问道。
清水喝了口茶,急忙道:“那孩子居然是炎亲王府老管家的孙子,今年六岁,说是别的啥也不吃,就爱吃‘情人蜜’,连着吃了七八天了,每天一包!婢子回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被抬回去医治了,说是中了‘情人蜜’的毒……”
丹丹变了脸色,炎亲王府?当今皇后所出的那个炎亲王?
“备车,我要出去一趟!”丹丹急忙往外走。
“小姐,你去哪里?”清水疑惑,‘情人蜜’出了事,小姐为何如此着急?难道,小姐真的与那位谢公子……?
丹丹却是来不及与清水解释,只喊了清影跟着,让海壮直接将车赶去“情人蜜”,果然大大的封条交叉贴上,门口人群已经散去,过路的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去福悦楼!”丹丹想了想。
“小姐?”清影很不解。
丹丹沉声道:“‘情人蜜’我入了伙!”既然打算依靠几个丫头,将她们真正培养起来,让每人都能独当一面,丹丹就不打算再瞒着她们几个,只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清影一惊,看了小姐一眼,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丹丹带了面纱,直接要了二楼雅间,清影已经按小姐的吩咐,给掌柜的递了话,掌柜的不敢怠慢,直接跑去后院回了公子,“公子,有位姓艾的小姐要立刻见公子,正在二楼……”
江瑾瑜推门进来的时候,丹丹正捧着茶杯沉思,鹅黄色绣花草纹的交领衫子,松花色镶边褙子,鬓角用米珠彩绳绑了细细的小辫子贴在两颊,不经意用右手托了茶杯,因为右手腕不能吃力,一阵刺痛,不由的黛眉深蹙,贝齿互抵,龇牙吸了口气,两颊的梨涡便浅浅的荡漾开来,如一汪纯澈的湖水,微微荡起了轻柔的涟漪,静谧又俏皮,江瑾瑜一下子怔在那里。
“鹏飞怎么样了?”丹丹放了茶杯,立刻站起身来,“蜜饯里含了太多的罂粟汁液,那孩子年龄太小,又连着几日大量食用,是因罂粟上瘾才抽搐,这几日卖出了多少?还有没有其他人出现抽搐症状?蜜饯里怎么会掺入了罂粟?必是腌制的人中出了问题……”
“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江瑾瑜看了丹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的某点停了一下,立刻别开了视线。
丹丹有时候是挺不拘小节的,因为担心谢鹏飞,她也不介意江瑾瑜冷冰冰的态度,态度冷总好过一脸痞相邪肆又不着调的盯了她的样子好。
“鹏飞,他应该不会有事吧?那孩子只要坚持几天,戒了罂粟的瘾,就会没事了!”
鹏飞?江瑾瑜挑眉看了丹丹一眼,“我已经打点过了,鹏飞不会有事!只是”他修长的手指屈起轻叩桌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丹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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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回来了,生病的滋味不好受,上手术台的感觉更不好受,祝愿大家元旦快乐,身体倍棒!)
“你怎么知道蜜饯里掺入了罂粟的成分?你又怎么知道罂粟会让人上瘾?”罂粟只产在卫国,并且限量种植,大朱知道罂粟的人并不多。
江瑾瑜微眯双目专注的看着丹丹,俊颜如玉,似妖又胜仙,平日里狂放邪肆的凤眸闪动着比日月星辰还慑人的异彩,让人一不留神就深陷痴迷,无从招架,不能设防。
迎上那深邃锐利的眼眸,丹丹的心头陡然一跳,匆忙垂头喝了一口茶,妖孽,真是妖孽,祸国殃民,长成这样这还是男人吗?!
虽然不屑与他的人品,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绝世皮相,与情爱、仰慕无关,这是一种让人无法躲闪的视觉冲撞和吸引,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不自觉的多看两眼,就当是看花瓶吧,丹丹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度着相了,掩饰般的又猛的抬起头。
此刻的他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神色却有些游离,俊冶的眉梢微挑更增加了几分魅惑飞扬。
面若中秋之色赛春晓之花,芝兰玉树又当如何,亦逊其三分风采。
这倾国倾城之貌偏偏生于一个男人身上,真是让女人都妒忌的牙根痒,丹丹郁闷极了,两人竟是大眼瞪小眼,半晌丹丹才不甘道:“书上看的!”
江瑾瑜虽不知丹丹此刻心中所想,却也看出丹丹在敷衍他,薄唇勾起,嗤道:“书上也告诉你那孩子吃的‘情人蜜’里掺了罂粟?”
真是白瞎了这幅皮囊,一开口就让人咬牙,丹丹猛的瞪眼。怒道:“我尝出来的,行了吧?你总不会怀疑我让人加进去的吧?我哪里知道你们在哪里腌制加工的?!”
混账人,她都不计前嫌的匆匆赶来。全是因着担心谢鹏飞和铺子的事,这人却一副拿她质问的口气,真是睚眦必报、小肚鸡肠的小人!
丹丹眨眼气的俏脸绯红。却没意识到自己是因刚才被人家的丰神玉颜吸引,此刻不过是借题发挥。恼羞成怒而已!
江瑾瑜没料到丹丹反应这般大,跟踩了尾巴似的,不由一怔,睨了睨她怒发冲冠的小模样,随即扭了脸去,唇角止不住上翘,连肩也跟着耸了几耸。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才转回身,脸色越发冷漠。
“哼,鹏飞还给你送去了‘好滋味’,‘好滋味’里有没有?”
此刻丹丹已经恢复了平静,也意识到自己的毛炸的过头了,为了掩饰尴尬,闷头喝了两大口茶,忽然又回过另一种味来,这厮真是拽的很,跟谁摆谱充大半蒜。倨傲给谁看啊!自己又不是他的犯人,凭什么一副审问的口吻对她?睬你大爷的!
丹姑娘继续喝茶,不予理会。
江瑾瑜挑眉,也不催她。悠然的啜着茶。
室内一片静寂,却诡异的别扭,丹丹深吸一口气,最先破功!好吧,为了谢鹏飞,姑奶奶不与你丫的一般见识。
磨了半晌的牙,丹姑娘才忍气点头,不屑鄙夷道:“有,量也不少,可以致人上瘾,却不会让人抽搐,所以,会有很多回头客!”
听她如此说,江瑾瑜一愣,搁置了茶盏,向前倾了倾身子,看着她道:“也是尝出来的?”明显的对“好滋味”的事不意外,却是对“尝”感到意外。
屁话!丹丹翻个白眼,懒得回答。
江瑾瑜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她,神色幽深不明,“我知道了!”便蹙紧了眉头,不再言语。
跟这人相处真是别扭死了,就不是个正常人!丹丹撇嘴起身往外走,想到谢鹏飞,终究忍不住,转身道:“那‘好滋味’除了多加了罂粟,其它的都与‘情人蜜’一样,‘好滋味’的方子必是由‘情人蜜’泄露出去的!”
丹丹说完下楼离去,再也不想与这人接触,江瑾瑜却是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这次与江瑾瑜的见面,可以说是自讨没趣,丹丹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懊恼急了,再是声名狼藉的浪荡子,毕竟显赫的家世摆在那里,凭着江瑾瑜王爷世子的身份,谢鹏飞的事哪有他摆不平的,自己真是乱了分寸,瞎操心!
谢鹏飞,姐姐我也算对得起你了,否则,才不会掉价主动到那妖孽跟前,又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将其大骂几遍,才心情舒畅起来。
八月初六,一早,天空就开始濛濛细雨,一直到晌午也不见停转,虽然没宴请外人,可是冷府的侯夫人沐氏,何府的傅氏,还有府尹李夫人,兵部郎中肖元林的夫人却是不约而同的的送了贺礼,甘老夫人也着人送了礼,还有艾天佑手下的一些将士、同僚竟也不知怎么得了消息,纷纷送了贺礼,更没想到江夜蓉不知怎么得了消息也送来了礼物,直接送到丹丹院里,竟是那“金枕头”和“红龙果”,竟然就是榴莲和火龙果,火龙果还好,榴莲将几个丫头臭的堵了鼻子劝小姐快点扔出去,丹丹却是笑着大快朵颐,引的几个丫头一脸不可思议。
李夫人和肖夫人以及众人奉承了几句,识趣的走了,沐氏和傅氏却是稳坐如山,一副打擂台的模样,都想挨到最后。
清水收了伞,顾不得拍去身上的雨珠,便进屋道:“婢子按着小姐的话当着两位夫人的面回了太太,何夫人立刻要遣了人去请王御医,被太太止住了,两位夫人已起身来看小姐。”
清水说着便上前要给丹丹梳妆,丹丹皱眉放了手边的书卷,摆手道:“我躺一下,她们来了就说我饮了药睡下了!”
一大早丹丹就推说夜里受了凉,说服了叶氏今儿不想见任何人,叶氏也知道女儿昨日因为贾氏和艾冬梅心里窝了火,只是沐氏和傅氏的态度实在让人盛情难却,只得陪了她们往女儿的院中走来。
饶是说小姐睡下了,沐氏和傅氏还是坚持亲自探视了丹丹,丹丹一副沉睡的模样,由着她们审视,叶氏陪着出了屋子,沐氏环视芳华园,暗自撇了唇角,堂堂一个嫡出小姐的院子,不及自家府上一个姨娘小妾的三分,偏这个寒碜人家的女儿竟然要毁了她最心爱的儿子,想到这里,沐氏心头就拱着一团无名的怒火,她抬眼便瞅到一旁若有所思的傅氏,不由的心头一动,傅氏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何浩初已二十有六,娶妻却还未生子,可是二儿子何浩阔去年与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赵香雪订了亲事,隐约记得今年底要迎娶。
沐氏眼珠子转了转,对傅氏笑道:“何夫人今年可谓双喜临门了!”
傅氏一愣,不解的看向她。
沐氏接着道:“先是得了个这么乖巧可人的女儿,年底便又有新人进门,我在这里先恭喜何夫人了!”说着便直盯了傅氏的神色瞧。
傅氏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点点头,“谢谢侯夫人了!”说毕便不再理睬沐氏,兀自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看到那架秋千和一旁的葡萄架,不由的眼角微微湿润,女儿婉娘尤其喜欢在葡萄架下荡秋千,说是张开嘴便能接住落下的葡萄……
沐氏没能从傅氏脸上看出端倪,吃不准傅氏何以对丹丹另眼相待,见对方根本一副不理不睬极不爱搭理她的姿态,不由的心中冷笑,将冷老夫人的话抛了脑后,连饭也不吃了,直接对叶氏提出了告辞。
叶氏亲自送走了沐氏,张罗傅氏入席,傅氏却拉了她的手道:“不忙张罗了,我有几句体己的话想对妹妹说……”
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掌灯,反而有变大的趋势,丹丹睡了一天,又“喝
”了两次药,终于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众人跟前,老太太、艾天孝、艾天佑、叶氏、丹丹,一家子都到齐了,仆妇穿梭忙碌,有条不紊的将各式菜点一一摆上,不奢华,却也着实丰盛,显然,叶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借着这次机会将多年对女儿的亏欠略微做些弥补。
叶氏跟艾天佑提了去将贾氏母女喊来,贾氏推说动了胎气要卧床静养,艾冬梅脸肿的跟猪头似的,根本不敢出来见人。
丹丹亲自去请了陈嬷嬷,陈嬷嬷喝了三杯便推脱身子不适早早离了席。
下人都忙活了一天,除了几个必要当值的脱不开身,丹丹直接吩咐众人在敞厦里开了四张席面,一同吃酒,大家都异常的感激,举杯谢了主子,便一个个笑逐颜开的尽兴吃喝。
“咦,怎么独独缺了齐总管和许管家?”丹丹轻点了人数问道。
一个小厮回道:“齐总管一早出府办差去了,许管家照顾小的们,便带着二川守着外院。”
“办什么差?爹,你让齐总管办差去了?”丹丹问艾天佑。
艾天佑皱了皱眉,“姨娘安胎的方子差了一味药材,齐管家一早去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吗?”
丹丹看了艾天佑一眼,便不再说话,直接挑帘子进了屋。
“娘,你怎么了?”自傅氏走后丹丹就感到叶氏虽然一直淡笑,却是有些心事重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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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看了看女儿的眉眼,张了张口,还是忍下,摇头道:“没事,娘想着小丹过了这个生辰就是大姑娘了,高兴!”
丹丹撅嘴,正想说自己才十四,小的很,抬眼看到清影站在门口探寻的看着她,大红的灯笼挂起,酒菜飘香,院中一片热闹,可是因为阴雨,整片天空黑漆漆,不由暗自对清影点了点头,清影扭头去了。
虽然丹丹是小寿星,可是全家举杯先敬了老太太,老太太欣欣然的受了,由意秋服侍着吃了口油哄哄的酱肘子,瞥了满桌子的菜,才咂咂嘴道:“丹丫头就是好福气,想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没过个像样的寿辰,唉,现今,老的是比不得小的了……”
艾天佑脸色一僵,急忙道:“是儿子不孝,明年娘的寿辰儿子一定给娘大办,再请个戏班子来唱堂会,全按着娘的喜好来!”
老太太这才眉开眼笑起来,嘴里却道:“浪费那个银钱做啥呀,贤礼和春芙都接来了,一个个的都要花钱好生教养,我老婆子就能省则省了,怎么将就都成,都给他们几个留着吧,一个个的都有了出息,才是我的福气,你爹才高兴,才不枉娘含辛茹苦的将你拉扯成人……”
老太太话匣子一打开,又痛陈了一遍艾家家史,从艾天佑出生落地开始,一直到这些年的忍辱负重、牵肠挂肚,几乎哭哑了嗓子盼瞎了眼,日思夜盼啊……
直把艾天佑和艾天孝两人听的涕泪纵横,两兄弟又对着老太太郑重的跪地磕头,感谢娘恩。
丹丹心中冷笑,索性埋头吃菜,忽然院中一阵嘈杂。紧接着许四多跑了进来,满身泥泞,他噗通跪下。举袖拭汗,“老爷,不好了。司房招了贼,那人打伤了二田。老奴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跑了!”
众人大惊,艾天佑抽身就要往外奔去,丹丹忽然问道:“可少了什么东西?看清那贼人面目没有?”
许四多摇头,“老奴还没来的及查看,但是那人蒙了脸,打斗时被二田扯下了面巾。”
艾天佑止了步。道:“将二田抬来,你速去看看可有损失?”
许四多看了丹丹一眼,转身去了,有人飞快的将昏迷的二田抬进院中,又掐又摇,二田才悠悠转醒,一看老爷在眼前,还有一圈子人,急忙道:“老爷,是齐总管。是齐总管,小的扯了他的面巾,因小的正巧提了灯笼瞧的分明,小的和齐总管都吓了一跳。他推了小的就想跑,小的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襟,结果他将小的打晕了,这是小的撕下的……”
看着二田手里的衣角布片,众人猛吸一口冷气,艾天佑已经青了脸色,大吼一声,“去将齐鸣给我押来!”
大伙儿搜遍了艾府也没发现齐鸣,许四多已经清点了司房,跪伏在地上承受艾天佑的雷霆之怒,“因着小姐过生辰,奴才奉老爷的命提了五百两银票和原来的两千两银票及二百两银子悉数没了,地上的脚印与齐总管的尺码吻合……”
艾天佑大怒,“都出去给我找!”
除了贾氏和艾冬梅院里的人,府里所有的人都聚在花厅,丹丹问道:“今儿谁在府里见到齐总管了,不得有所隐瞒!”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一个守着二门的小丫鬟怯懦上前,伏地跪下,“奴婢刚才看到一个貌似齐总管的人去了……去了---”
“说!”艾天佑冷喝,却恢复了几分冷静。
小丫鬟身子一颤,“他去了姨娘的院子!”
“嘶!”众人抽吸一声,再不敢言语,却是俱偷偷望向自家老爷,艾天佑的脸色一瞬间青黑交加,呼吸都不顺畅了。
丹丹急忙道:“什么叫貌似?到底是不是齐总管?”
那小丫鬟哆嗦道:“因为阴雨,天色暗,那人行的极快,奴婢看的不甚清楚,看着像齐总管!”
艾天佑已经爆喝,声音都在剧烈颤抖,“去姨娘院里将齐鸣给我押来!”
丹丹不由的轻轻翘了唇角,飞快的点了几人去贾氏的院子,艾天佑大步走在最前面。
院子里没有齐鸣,但是艾天佑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不顾贾氏的辩解与哭诉,只黑着脸咬牙吐了一个字,“搜!”
结果,没搜出齐鸣,却在贾氏的梨花大木箱子里搜出了一万八千两银票和一堆环佩、金钗、珠玉、头面及珍稀的梅瓶古玩……
看着那一堆耀目夺人的物件,贾氏面色死灰,叶氏一脸铁青,艾天佑却是不能置信的惊愕!
丹丹看了艾天佑一眼,冷冷而笑,“姨娘真有钱啊,富可敌国,许管家,咱艾府的库房里可有这些物件?”
许四多摇头,“没有!”
“库房里的物件比姨娘的如何?”
许四多看了看艾天佑才沉声道:“不及!”
丹丹又道:“司房拢共可有一万八千两?”
许四多抬头看看老爷,摇头,“远没有!”
许四多内心里比艾天佑还要震惊,自老爷搬回京城,司房一直在他手里,可是贾氏交给他的时候已经是千疮百孔,几乎入不敷出了,艾府的财务仅剩账面上的那点和几个明面上的庄子,平日几乎连个厚重的人情礼节都险些难维持了,虽然他也怀疑贾氏暗中做了手脚,可是账面上没有任何纰漏,毕竟老爷的俸禄只有每月的那点固定银子,心有余力不足,根本无从可查,没想到贾氏竟然这般胆大,库房几乎被她私吞空了,手里竟然还握了这么多银钱?!简直太让人震惊了!
许四多的话让众人暗自唏嘘,艾天佑神色复杂的盯着贾氏,恨不得将昔日自己捧在心尖子上的这个女人立刻掐死!
他虽愧疚叶氏母女,却也不忍心因为叶氏母女的到来亏欠了贾氏,毕竟她们娘俩也跟了他十几年,曾经在他心里,感情和依赖的程度竟是比对叶氏还要重几分,所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贾氏做些小手脚,甚至还是他点头默许,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贾氏竟然这般贪心!
丹丹对艾天佑冷笑道:“据女儿所知,侯府生了庶长子的姨娘所有的家当也不过三五百两银钱,爹爹当真是比天子脚下的侯爷还要疼惜姨娘啊!果然是经了皇上亲封的贵妾,身价就是不一般!”
叶氏气的浑身颤抖说不出一个字,贾氏却是收了眼泪,一手撑住腰,一手轻抚并不突出的肚子,委屈十足的看了眼叶氏,哽咽了道:“老爷,这些物件都是老爷体恤我们母子三人给的体己啊!如今当着这么些人翻出又是作何?”她又转首看向叶氏,哭道:“太太,求你别生老爷的气,不是老爷疼惜妾身,是妾身贪心不足求了老爷赏的……”
丹丹真想一脚踹烂她的臭嘴,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她现在不想与贾氏纠缠这点事,转身看了看清慧,清慧立刻悄悄退出人群。
贾氏却是哭着哭着,忽然停歇下来,目光陡然变的阴厉,先是瞥了丹丹一眼,又突然指向许四多拔高嗓门道:“好你个许四多,本就是你当值不当,让司房遭窃,竟然污蔑齐总管?我看,分明是你不怀好意,监守自盗,贼喊捉贼,蒙蔽老爷,诬陷齐总管和我,说,谁指使你这般所为?”
许四多变了脸色,立刻跪下,“老奴不敢,老奴失职,请老爷责罚!”
丹丹上前一步冷笑,“不就是有人见不得我过个生辰吗?许管家,你请起!”她看向贾氏,“大家都不是瞎子,老爷心中自有思量,既然这银子物件是老爷给姨娘的,说明失窃的银两还在贼人身上,既然姨娘说不是齐总管所为,那,就请姨娘说出齐总管在何处,让老爷问个清楚明白,还你和齐总管一个清白!别推说你不知道他在哪里?府上谁不知道他的大小公事私事就是不向老爷禀报,也是定要向贾贵妾你说明的,因为他万不敢耽误了贾贵妾你的任何事啊!”
最后几句,丹丹刻意咬重了口音,听的众人心领神会,一片旖旎想像,艾天佑眉头抽跳,对丹丹瞪眼,又顶着锅底脸狠狠的看向贾氏,仿佛头上有顶千斤重的绿帽子压顶般,这次不管齐鸣是不是清白无辜,他绝然不会再用此人了。
贾氏一滞,对丹丹恨的咬牙,心虚的看向艾天佑,齐鸣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正在筹银子,还要和丠甲谈判,听说丠乙的死已经惊动了衙门,虽然不是齐鸣所为,但是因为购买那暗香之毒,她和齐鸣毕竟脱不清干系,这个被老爷知道,即使能饶了她的小命,也定会将她逐出府去,若是再交给衙门……贾氏不敢再想下去,思及齐鸣的所在还算隐秘安全,心下略微镇定,于是冷笑道:“齐总管奉了老爷的命去给妾身抓药,妾身怎知他去了哪里,老爷,你还是快些派人去寻齐总管问个清楚明白,还齐总管一个清白,也省的那贼人混水摸鱼,还以为老爷是个好唬弄的!”
打死她也不会相信今晚的事是齐鸣干的,司房那点破银子她还真瞧不上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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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丹丹挑眉不想再与贾氏纠缠,直接看向艾天佑道:“爹,贾姨娘说的也有道理,清影武功好,让她带几个家丁去齐总管家里寻一寻,其它地方也派些人多找找可好?”
艾天佑只得点头,转身往外走去,一直一语未发的老太太却是盯了贾氏的珠宝箱子,目露贪婪的精光,一步不肯离去,丹丹翘唇挽了叶氏的手轻声道:“娘,不气,这些她一个也留不住<a href="./books/0/69/">全能奇才最新章节</a>!”
这些不过是贾氏的九牛一毛罢了,贾氏真正的实力恐怕众人想都不敢想,吃下去再吐出来的滋味,贾氏,你就好好的感受一下吧!
酒也不吃了,生辰也不过了,家丁仆妇都散了,各司其职,却也悄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谈到贾姨娘和齐总管,个个一脸深意,看着老爷的头顶全是绿油油的颜色。
丹丹懒得理面色阴沉死寂的艾天佑,宽慰了叶氏,又伺候着梳洗睡下,自己回了芳华园也洗漱了躺下,却无睡意,清水悄声道:“小姐,清影姐不会失手吧?”
丹丹凝眉不语,虽然事先布置的一切周密,可是不见到清影回来,心中还是忐忑,机会只有这一次,如论如何,也不能失手,清影,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正思量着,许三妹忽然兴冲冲进来,“小姐,小姐,清影姐姐带人将齐总管押来了!”
丹丹立刻坐了起来,清水暗自松了口气,却对许三妹沉声道:“别咋呼,慢慢说!”
许三妹稍微敛了激动,却是因为一路小跑,面色潮红。她缓了缓气开始竹筒倒豆子,“小姐,果然是齐总管做的。两千五百两银票和二百两银子都在齐总管身上,清影姐起先没找到他,还是暗暗跟在齐婆子身后才找到的……”
片刻的功夫。府里上上下下便都知道了个清楚明白,齐鸣趁着大小姐过生辰打伤了二田和许管家。偷了银子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他背着齐婆子安置的一个私院里和一个女人厮混,清影去齐鸣家里,正遇上齐婆子气冲冲的去捉奸,而那奸人竟然就是贾姨娘院子里的金铃,几人冲进去的时候,齐总管和金铃正赤身**的搂抱在一起。他的衣服果然有被撕烂的痕迹,府里丢失的银子也在齐鸣的床下搜到了,一分不少……
金铃寻死觅活,齐鸣大喊冤枉,可是罪证确凿,没有一人相信他的话,又有齐婆子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大骂他忘恩负义,齐鸣的罪证便被落实了,贾氏咬烂了一双朱唇,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齐鸣被打了二十大板逐出府去。金铃挨了十板子立刻被发卖了,众人心中惊惧,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
但是,隐隐的又有一个流言飞起。不是有个丫鬟看到齐鸣去了贾姨娘的院子么,齐鸣偷银子正是受了贾姨娘的暗示,而金铃那么巧去见齐鸣必是奉了贾姨娘的命给齐鸣报信的,只是齐鸣一向好色,早对金铃多次言语挑逗,想跟贾姨娘要了金铃,可是贾姨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吐口,于是齐鸣便仗着替贾姨娘办了件大事,将恰好送上门的金铃给办了……
当然也有人觉得奇怪,齐鸣实在是太色胆包天了,偷了银子还不尽快跑开脱身,竟然还敢紧要关头掏鸟放枪,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可是,立刻有人撇嘴,齐大总有什么不敢的?平日里又怕过什么?有贾姨娘罩着他,要知道怕,他就不是齐大总管了……
于是,最后一点怀疑的声音也消失了。
贾氏的屋里一片狼藉,玉器、瓷器、锦缎、衣料砸了一地,碎了一地,依然无法发泄心中的怒恨,马婆子和麻婆子劝也劝不住,看着贾氏狰狞了脸,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癫狂,只得互相使了眼色远远的躲开。
芳华园里却一片安然静谧,除了丹丹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小姐,都在这里!”清影从怀里取了一个密封的油布包,转身就要出去,丹丹却喊住她,当着她的面打开来,一沓沓的银票,不多不少八万二千两。
清影倒吸了一口冷气,丹丹也是呆了一呆,翘了唇角,贾氏果然很肥啊,加上她院子里的一万八便是十万整了,正是丠甲开的价码,只是,今儿一闹,那一万八便不是她的了,迟早会被老太太攥到手里,丹丹心里冷哼一声,自己安排了这么多,可不全是为了给老太太得便宜的,让她跟着喝口肉汤就不错了!
“小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清影忽然问道。
丹丹点头,知道盯着齐鸣会有收获,可是没想到回报这般丰厚。
清影噗通跪下了。
“清影,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丹丹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拉起清影。
清影红了眼睛,“谢谢小姐信任清影!”
丹丹笑道,“你也没有辜负我的信任啊,你不会后悔没有拿着这些银子跑掉吧?”
清影摇头,“我这条命是小姐给的,就是死也不会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
丹丹笑的大眼睛弯成了一条缝,“所以,我不信任你,信任谁啊!”心中却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她也是不得不破釜沉舟赌一次,幸好清影不是那见财忘义之人,没有让她失望,否则,她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份。
主仆两人相视而笑,丹丹将银票重新包好,又递给清影,“明天分开存到三个钱庄里去!”
清影点头,丹丹想了想又摸出五百两银票给清影,“让庞大哥给那人,那人的人皮面具很像啊!”
清影噗嗤笑了,“没有那个人,就是庞大哥本人!找别人庞大哥不放心,他说他与齐鸣早就有过结,早就想逮个机会好好整齐鸣一番了,还要感谢小姐给他这个机会呢!”
丹丹一怔,想到那人皮面具,不由的心中一动,拉着清影的手道:“明天我们去看看庞大哥吧!”
清水恰好走进来,也跟着笑道:“小姐,也带婢子去吧!”
丹丹爽快道:“好,明天咱们一起去逛街!”
第二天一早,丹丹由清水伺候收拾好了,便听清华回道:“贾姨娘昨夜院里灯火通明,大夫叫了三次,孩子保住了,但是再也经不得刺激,需要卧床休养!老爷只将大夫叫去问了话,没有到贾姨娘院里去。陈嬷嬷这两天没有出府,但是今儿一早说有事要回李府一趟,却是直接去了何府!”
陈嬷嬷果然是傅氏的人!丹丹皱了皱眉,打发清华下去,吉祥手里捧着八双花样各异的绣鞋进了院子。
丹丹不解的看着她,清水忽然想起,问道:“莫不是之前小姐让二小姐做的那八双鞋?”
吉祥点头,丹丹接过一双看了一下,里外针脚平整细密,花样精美不俗,手艺不错,不由诧异,本以为艾冬梅是个绣花枕头,想不到琴艺和女红针黹竟然真的有两下子,倒是自己小瞧了她,点头道:“二小姐的针线不错,你们几个有福了,看看合谁的脚,你们几个分穿了吧,记得给意秋和如意留一双!吉祥,你也挑一双!”
几个丫头均是一怔,没想到大小姐竟是赏给她们了,这可是上好的锦缎,又是二小姐亲自做的,不由互相看了一眼,清水立刻带头挑了一双,吉祥想了想挑了一双合脚的,笑道:“婢子谢谢大小姐赏赐!太太明明吩咐二小姐赶在小姐的生辰之前做好,给小姐贺生,也显得二小姐姐妹情深,可二小姐还是辜负了太太的心意!”
丹丹淡淡的笑了笑,她过生,贾姨娘装死,艾冬梅足不出户,娘俩一个子儿也没掏,虽然她不稀罕,可是那两位也着实没将她这位大小姐放在眼里,倒是几个丫头、婆子给她凑了份子,多少是她们的一点心意!
自己又何需给她们母女留面子,如今早已撕破了脸,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彼此之间连装都懒得装了!
丹丹看着几个丫头抢夺了一通,笑道:“不合脚的去找桂娘子领一双,就说是小姐我赏的!”
几个丫头嬉笑着谢了散去,丹丹却对清水道:“留意一下,看看她们几人谁穿了!”
虽然是她这个大小姐赏的,但是毕竟是二小姐的针线活计,敢穿的才是真的跟她一心,不敢穿的,便是要好好的思量一番了,毕竟自贾氏的肚子鼓了,府里不少人又有了小心思。
清水点头,“婢子省的!”心中却是对小姐叹服不已,小姐总是能从细微处看人,似乎,没有什么能瞒得住小姐的眼睛!
清水没有什么忌讳,直接将艾冬梅做的鞋穿在脚上,喊婆子通知海壮备车,那婆子细看了清水脚上的崭新鞋子立刻去了,不出片刻,艾冬梅怒气冲冲的到了贾氏的院子。
根本顾不得看贾氏躺在床上,血色全无,萎靡不振的神色,只气的哭道:“娘,那个贱女人竟然将女儿辛辛苦苦做的鞋子赏给那些贱奴才穿,简直欺人太甚……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什么德行,凭什么……娘,你到底有没有再听?你到底为不为女儿出气?难道你真的怕了她们母女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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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氏捞起身边的瓷枕砸了过去,一脸厌恶,“滚,蠢货,滚出去<a href="./books/2/2598/">洪荒白龙吟最新章节</a>!”
哗啦一声响,瓷枕头贴着面门摔落在地,碎成数片,若不是她偏了一下头,真就将她的脸砸开花,艾冬梅呆了,不敢置信的瞪着她娘。
马婆子急忙劝道:“我的好小姐,主子今儿身子不舒坦,要修养,乖,你受的气主子定会为你讨回来,老奴送小姐回去<a href="./books/2/2597/">辣手胭脂全文</a>!”
艾冬梅猛的推开马婆子,红了眼道:“是!我蠢!我蠢你为什么生我?为什么当初不掐死我?我就睁大了眼睛看看你肚子里的这个如何聪明?我就看看他能不能好好的出世让你扬眉吐气、脸上添光,让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贾氏气的脸色铁青,捞了桌角的碗又砸了过来,艾冬梅跳开叫道:“你可千万要保佑他不要像我一样是个蠢货,是个女的!”
“滚!滚出去!”贾氏气的大叫,阴毒的望着艾冬梅,牙齿咯吱响,早知道是这么个蠢货,真应该掐死这个孽种……
丹丹由清水扶着欢快的上了车,又招呼清水和清影两人上车,笑颜如花,潋滟动人,又有着孩子般的俏皮纯净,许二宝不由的有些怔忪,一时看的呆了,许四多猛的咳嗽了一声,瞥了儿子一眼,许二宝立刻收回目光,轻声问道:“爹,你说大小姐怎么算的那么准,她怎么知道齐鸣会在昨晚动手?”
许四多意味深长的盯着丹丹远去的车子,转身对许二宝喝道:“好好做你的事,大小姐的事岂是你能妄议的?”
许二宝立刻讨好的对着他爹作揖打千,“是,许大总管!”
许四多身子一僵,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
他现在是实实在在的被大小姐拉下了水。却偏又不能对老爷开口,齐鸣替贾氏做尽了恶事,也是罪有应得。留着这样的人就是个脓包疮,不知什么时候又祸害谁,挤掉大家都安心。
外人只知没了齐鸣。他荣升为大总管,是实实在在的得了好处。风光无限,谁又知道大小姐又得了什么好处?连他也不知,但是,他可以肯定,狐狸般的大小姐才是那个真正受益的人,他本以为大小姐所图的是贾氏院里的那些私房和将齐鸣弄下马,可是。大小姐连正眼也没瞧一下,这个大小姐真是让人难测。
丹丹让清水将七八个食盒放下,一一打开盖子,庞虎大大的虎目一亮,扯着嗓门哈哈大笑,手下也没闲着,一手一个直接将黄灿香酥的精美糕点塞进嘴里,“唔……好吃……唔……妹子……举手之劳还跟我客气……唔……”
眨眼,一盒白糖蛋卷见了底,他又挨着捏起旁边的奶皮小蛋糕塞进嘴里。显见的吃的急了,又急于讲话,噎的他两眼直翻腾,丹丹一看。急忙道:“水,快拿水来!”
清影急忙去取水,庞虎已经噎的猛锤自己的前胸,清水情急之下也没有多想,对着他的后背轻拍了几下,清影水拿来的时候,庞虎已经缓过劲来,猛灌了一口转身对着清水道:“谢谢清水姑咳咳咳”
竟是喝的急了,呛了气管,这一咳嗽,嘴里的蛋糕沫子和着水渍悉数喷溅在清水俏美的脸蛋上,众人目瞪口呆。
庞虎一看惹了祸,惊急之下,也顾不得咳了,伸开大手急忙去抹清水脸上的东西,口中慌道:“对不起,清水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啪”响脆的一把掌扇到庞虎黑彤彤的大脸上。
“啊!”丹丹惊叫了一声。
清水已经猛的推开了庞虎,向外跑去。
“我去追!”清影反应最快,飞快的跟了出去。
庞虎尴尬的看向丹丹,“妹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冒犯清水姑娘的,我……”
庞虎满脸通红,掌印清晰异常,丹丹抽吸了鼻子,看了庞虎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没事,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只是我那丫头有点面皮薄,要是她寻死觅活的,大哥你可得对她负责啊!”
庞虎一怔,随即脸红到耳朵根子,爽朗道:“没问题,妹子一句话,庞虎我必定应了,只是怕委屈了清水姑娘!”
丹丹眯眼笑了,貌似庞虎配清水也不错哦,就是不知清水能不能看的上庞虎?
丹丹上了车,清水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只是面上还是微微泛红,还好没有哭,丹丹看着她笑道:“小妮子今天发飙了啊,连堂堂的大镖头都敢打,将姑娘我震的差点背过气去!”
清水这下子却是眼睛红了,泪水一下子飙飞出来,“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我也是一时气糊涂了,他喷到我脸上就算了,谁稀罕他给我擦脸了……”清水一边气的哭一边红了脸。
丹丹哈哈大笑,“人家可是稀罕你给他拍背哦!”
清影无语的看着小姐,清水又气又羞也不哭了,对着丹丹气的嗔道:“小姐,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丹丹好不容止住笑,拉了清水的手道:“好清水,对不起啦,不笑你了!但是,确实是你不对,是你先帮人家拍了背,难道还不许人家帮你擦脸?”丹丹说着又笑了起来,这个庞虎真是太逗了,那么大的块头,爱吃糕点也就罢了,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差点被一块蛋糕噎死!
清水红了脸,偏又没有话辩驳,的确是她先拍的庞虎,倒是自己多事了,早知那么鲁莽的一个人,噎死他才好。
主仆三个笑着下了车,清影面色淡然,丹丹和清水俱是双颊绯红,面若桃花,一下车便引的路人多看了两眼。
清水立刻一惊,暗叫失职,“小姐,等一下,婢子给你取来幕纱!”
丹丹摆手,下都下来了,带也晚了,再说她实在不喜欢总是带着个幕纱逛街,雾里看花,讨价还价都不尽兴,还憋闷,呼吸都不顺畅,路上多数女子也早已大大方方的抛头露面,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两人一左一右的护着小姐,三人沿着摊子一路看去,丹丹忽然被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吸引了,那人身材魁梧,带着牛仔帽,大大的络腮胡子,一身皮革,脚上牛皮嵌宝石长靴,腰间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此外身上挂满了各色的袋囊、小刀、鞭子、皮帽等物品。
见丹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人忽然对丹丹问道:“小姐可是想买什么?”竟是一口标准的大朱京城口音。
丹丹的心忽然重重的跳了一下,丠甲,这人是丠甲!
丹丹稳了心神,飞快的看他身上的货物,眼睛一亮,指着一根褐色长鞭道:“这个!”
“小姐好眼光,这是鹿角金羚鞭!”那人抽出来递给丹丹。
丹丹看了看递给清影,“怎么样?”
清影点点头,“不错!”
“有没有香料什么的?”丹丹状似不经意随口问道,隐隐的闻到丠甲的身上有一种不俗的香味,比较集中,却又不是自他佩戴的香囊中散发出来。
那人眸光一闪,飞快的看了丹丹一眼,却是摇头,“没有!”
“哦!”丹丹一脸惋惜,扭头对清水道:“付账!”
“谢谢小姐,二百五十两!”那人道。
二百五!你***才是二百五!丹丹暗骂了一声,一根破鞭子竟然二百五,你当我傻啊!
丹丹翻个白眼,对着那人伸出五根纤长的葱葱玉指,“五十!”
那人摇摇头,“二百五不还价!”
二百五才不还价吧!丹丹咬唇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鞭子,摇头道:“我是送人的,你还有没有别的了?送给男子,这个太女气了,或者,这个五十,我勉为其难买了!”
“没有,不还价!”那人语气很是坚决,一点不容商量。
奶奶滴!丹丹咬牙,这鞭子她真的看好了,想买了送给清影,可是二百五也太难听了,“五十五,你不卖就算了!”丹丹扔回鞭子,装作要走。
“六十!”那人忽然说道。
丹丹双手一拍,笑意涌出,“好,成交!”
清水和清影俱是瞪大了眼睛,丹丹得意的睨了清水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付账?”
“哦!”清水急忙掏银子,她实在不能相信二百五的鞭子,小姐六十就买下来了,看刚才那人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还以为非二百五不可呢!
“清影,喜欢吧,送给你的!”丹丹笑的眉眼俱弯,眼睛贼亮,还价的学问这两个丫头哪里懂,若是那人真的不想卖,早就将鞭子收回去大步走开了,哪会由着她软磨硬泡的,本想坚持五十五,可是又怕这人恼了,也是真想买了送给清影,多花五两也值得,只是这丠甲绝对是个奸商,自己差点也被他给懵了。
清影心中感动,却也没有推辞,只道:“谢谢小姐!”将鞭子握在手里试试手。
清水正要付给那人银子,一个阳光灿烂的声音凑了上来,“艾妹妹,好巧啊,我帮你付啦!”说着对那人扔了过去,“一百两,不用找了!”顺手又从那人身上拽下一个牛仔帽,随手扣在脑袋上,歪了头对丹丹笑的风流俊朗,“怎么样,艾妹妹,好不好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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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白若zsx的小粉,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更的很慢不好意思求票,但还是决定10章小粉加更一次<a href="./books/0/307/">官场游龙全文</a>。**
江夜蓉没想到丹丹动了心眼儿勾她来竟是问这个事,不由的一愣,挑眉道:“炎亲王府管家的孙子吃了那蜜饯病的很严重,御医都束手无策,铺主下了大牢也是应该,那铺子自然被查封了!”
江夜蓉说这话的时候,丹丹猛然想到,她和谢鹏飞是表亲,其实和炎亲王府更是正亲,炎亲王和她的母亲和嘉公主可是一母同胞,都是当今皇后生的!但是江夜蓉对谢鹏飞淡漠的态度让丹丹吃惊,江瑾瑜明显的与谢鹏飞的关系很亲近,可是,江夜蓉似乎对谢鹏飞很是不屑一顾!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她已告诉江瑾瑜那孩子只要坚持几天将瘾戒了就不会有大碍,江瑾瑜难道没有将话传过去吗?他到底想做什么?
江夜蓉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丹丹,“你认识那谢鹏飞?”
丹丹点头,直言道:“我和他是同乡,以前他帮过我!”
江夜蓉忽然噗嗤笑了,笑的极其暧昧,又万分不怀好意的促狭看了她,丹丹神色不变的任由她打量,江夜蓉笑了半晌才意有所指道:“怎么个帮法?”
丹丹翻个白眼,“我舅舅生病没钱抓药,谢公子借给我家五十两银子!”
江夜蓉探了身子盯了丹丹,“就这样?”
还想怎样,丹丹点头,“就这样!”
江夜蓉忽然坐回去,葱葱玉指把玩手中茶盏,转了转美艳的大眼珠道:“谢鹏飞与我哥哥有几分亲戚。你问我,倒不如去问我哥哥!”
什么叫与她哥哥有几分亲戚?这话说的着实怪异,好像谢鹏飞仅是与她哥哥有亲戚。与她无关一般!
“你应该认识我哥哥吧?”江夜蓉狡黠的望了丹丹,唇角噙着盈盈笑意,美艳不俗。笑容里却满是促狭、暧昧。
丹丹的脸颊陡然一热,不知江夜蓉知晓多少。那尴尬的糗事那个混蛋应该没脸往外说吧,又是对自家亲妹子!
丹丹咬牙,白了江夜蓉一眼,这该死的兄妹两人,一样的让人恨得牙痒!
江夜蓉愈发笑的深意连连,见丹丹有恼羞成怒之色,立刻挽了她的胳膊安抚道:“你可千万不要被我哥哥的流言和外表骗了。其实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人选,谁要是嫁给我哥哥,那才是千世修来的福万世修来的份……”
丹丹不理解江夜蓉为何要说这莫名其妙的的话,却懒得听她宣传她的好哥哥,毫不客气的推开她对清水喊道:“清水,如意可曾将糕点准备好,给江小姐打包!”这是要逐客了。
江夜蓉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美目流转,似气似恼。斜着大眼睛对她嗔道:“你个没良心的!”随即又对着进来的清水吩咐道:“快给你家小姐梳洗打扮,我要带她出去!”
清水不解的看向自家小姐,丹丹皱眉,心底惦记谢鹏飞的事。正要拒绝,江夜蓉已笑道:“今儿舒逸苑很热闹,我带你去看好玩的!”
听到“舒逸苑”,丹丹忽然心中一动,脑海中一个徘徊多日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江夜蓉已经将她推到了梳妆台前,万分不避嫌的打开了一旁的珠宝匣子,清水见小姐没有制止,便开始挑朱钗,江夜蓉摆手道:“别给你家小姐戴朱钗,就这个吧!”顺手挑了两串粉色珠花。
丹丹看了江夜蓉今天的打扮,竟是两个丫髻,分别缠了大红的珠花,只在双耳戴了红宝石的耳珠,映着粉白如玉的脸颊,醉人的胭脂,妩媚又明艳照人,大方、朝气,很好看,再看她手里的两串珠花也挺合自己心意,便对清水点头。
清水立刻将她头顶的发丝梳成双螺髻,缠了粉红的珠花,又将脑后的发丝从中间分开,绑成了两条长长的辫子垂下,又取了紫色的丁香花耳珠给她戴上。
清福已经捧了胡翠色澜边秋衫,八幅月白绣青竹湘裙,清水接过,丹丹觉的麻烦,看了看身上的粉色玉蝶衫裙,摆手道:“就这身吧!”
江夜蓉满意的点头,“粉面掩红,黛眉敛翠,裙转娉婷,真真娇比芙蓉,已经很好了!”
丹丹出其不意的捏住她的下巴,轻薄道:“美人,你也不差!”
清水和趣儿均是大惊失色,江夜蓉先是呆住,回神后对着丹丹抛出了一个火辣辣的媚眼,搂住丹丹的脖子娇嗔道:“讨厌,竟然调戏奴家,公子好坏坏!”
这下轮到丹丹呆滞,江夜蓉已经放开她捧腹大笑。
丹丹盯着笑的花枝乱颤的江夜蓉,腐女,这女人绝对是个腐女!
一个美艳耀目,一个甜美娇艳,看着毫无形象的两人,趣儿和清水眼里俱闪过笑意和无奈,两人互看一眼,有了共同秘密般一起捂嘴偷笑。
不怪乎江夜蓉说舒逸苑今儿热闹,上次,虽然有沐冰兰设宴,可是因为对参加的人员有身份限制,偌大的舒逸苑里就那么几个公子、贵女,着实空旷冷寂,而今日,这高级园林似乎一下子对全民开放了,放眼看去,竟然,香鬓接踵,花飞蝶舞。
丹丹带着粉色面纱,看着一个个打扮的异常美艳的女子在身旁走过,然后,时不时的有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上前搭讪,有的含羞带怯的点头,两人便并肩而行,有的则面色冷然的摇头,那男子便失望而去,再去寻找下一个女子……
丹丹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这,这简直就是万人相亲大会嘛!
江夜蓉笑道:“热闹吧?往年是没有的,今年,舒逸苑忽然举办了这么个中秋惠民游园,今儿才是第一天,就来了这么些人,你以为这些美人、公子都是来赏景游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是私底下私相授受,寻找情投意合的人呢!所以,别看二十两银子的入园费,就是二百两他们也乐意掏!”
丹丹早已明白,却是对这舒逸苑的幕后老板暗自佩服,入园费每人二十两,这一天下来,没有五千人也有三千,这一日的收入就是六万,还不含其它的消费,这连着三天下来,足有二十万的进项,这究竟是何人开的场子,当真好雄厚的财力,好大的手笔。
江夜蓉也戴了火红的面纱,只露出美艳的双目,见丹丹只看不语,笑道:“要不要试试你的魅力?”说着就要扯下她的面纱。
丹丹急忙抓住她的手,入园的人都心知肚明,想找意中人的女人是不会戴面纱的,方便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所以,一路行来,戴面纱的极少,多的是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子,顾盼神飞间不时拿眼睃着往来的男子,而那些男子更是如鱼儿入海,蝶入花丛,今儿可以随意采花,采到手抽筋也不犯法违规,简直人生畅事,但是,他们是不会与戴面纱的女子搭讪的,人家无意,搭了也是白搭。
“你要不好意思,我帮你扯下来!”丹丹反击道。
江夜蓉立刻躲开,咯咯笑,“好!好!好!我们不互相打趣了!这里是外场,走,我们去内园玩!”
在内园入口,丹丹瞪大了双目,对这舒逸苑的老板佩服的五体投地,入内园竟然还要再交五十两!而且还要有身份限制,不是随便谁交了五十两就可以入内的,丹丹看着江夜蓉从腰里摸出个牌子对着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看了丹丹两眼,对着江夜蓉躬了躬,便让她们二人进去了,清水进不去急的不行,生怕小姐有个闪失。
丹丹对她摆手,趣儿便拉着清水的手,两人去玩了。
内园的景致要比外边精致的多,曲径幽香,玉石铺路,亭台轩榭、溪水游廊更显静雅不俗,人也异常的稀少,偶尔才见到一两个玉面华服的男子携带着戴了面纱的袅娜女子进入一个个包间,竟像是幽会。
丹丹暗自将鼻孔中塞的东西取下,顿感呼吸顺畅,心旷神怡,刚才在外园,那些浓烈的脂粉味险些将她呛死,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没有摘掉面纱。
“要不要歇歇脚?”江夜蓉伸手扯掉面纱问道,丹丹摇头,恰好一个眉目俊冶的男子带着一个戴了紫色面纱的聘婷女子迎面走来,抬头看到江夜蓉,两人均是一怔,那男子急忙挡在紫纱女子面前,才扬了脸对江夜蓉笑道:“蓉妹妹今儿也来玩啦?这是哪位小姐,蓉妹妹不介绍一下么?”那男子说着微微斜睨了丹丹一眼,竟是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眼角上翘入鬓,异常的勾人。
江夜蓉撇嘴看了他身后一眼,才道:“不敢打扰辉表哥雅兴,妹妹先告辞了!”说着拉了丹丹的手拐上一条小径。
走了几步,丹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却见那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搂了那女子的纤腰快步而去。
江夜蓉折了一旁的一枝秋海棠,狠狠的抽打在一旁的花径上,忿道:“堂堂炎亲王府的世子,竟然做这种腌臜不耻之事,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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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心中一惊,已然明白,那男子竟然是炎亲王的嫡子朱逸辉,只是,她不明白,江映蓉为何如此气愤难抑,难道……?
江映蓉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当着丹丹的面失态了,忙掩饰的笑道:“这世间的男子,没有一个不是好色之徒,除了我哥哥……”
江夜蓉边说边拉着丹丹穿过花径拐了上了一条大道,丹丹自动屏蔽掉耳旁喋喋不休的夸赞之词<a href="./books/4/4916/">铜雀春深全文</a>。
前方一片开阔平坦,隐隐有呼啸、欢腾之声,丹丹觉得异常眼熟,再看场中红蓝两队猎猎峥嵘,你争我抢,拼杀正酣,正是贵族子弟在打马球,丹丹没来由的一阵排斥,挣脱了江夜蓉的手道:“我内急!”说着,径自绕上一条小路!
江夜蓉对着她的后背道:“我在这里等你,快点回来还有安排!”
丹丹漫无目的的踩着脚下的玉石,想着上次马球场发生的事,心中怅然,再想到冷君扬嬉皮赖脸的做了那么多不过是为了让她将银铃还回去,不由的自嘲一笑,正要敛了情绪游赏景致,一一将苑内布置记在心里,以便将那个想法再完善一番。
“谁?”
丹丹的哼笑声未落尽,已有个严厉的女声冷喝,反将她吓了一跳,举目四望,丹丹这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竟然走到一座嶙峋山石之后,从旁边走出一个女侍,冷眉冷眼的怒瞪着她。
再向山石看去,山石下有个凹洞,一个女子正将头倚在身旁倾身玉立的男子身上,似是受了惊吓,猛然回头,清冷绝尘的玉颜一瞬间冷厉尖锐。满面寒霜。
女子清冷如玉,纤尘不染犹若仙子,男子玉树临风。面若寒玉,满身慑人冷肃气息让人异常压抑,两人齐齐看向丹丹。
丹丹不由的目瞪口呆。僵在当下。
当真是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的冤孽。不死不休,偌大的舒逸苑,她竟然好死不死的撞到沐冰兰和冷君奕的面前,而且,人家两人正在私密幽会!
刚才的那声冷哼,明明是她对自己的自嘲,此刻却得了两人寒刀剔骨般的冷视。当真是百口莫辩!
那就不辨!丹丹猛然想到自己是戴了面纱的,他们未必认出自己,不由敛了心神,淡然道:“对不起,打扰了!”
沐冰兰清冷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正欲开口,冷君奕已冷言道:“速速离开!”
丹丹撇嘴转身便走,却强烈的感受到沐冰兰强烈的盯视,那份灼热几乎透背蚀骨。
再往前走便是枫林,秋枫似火好不艳美。丹丹虽然很想再去欣赏一次,可是思及那次毛骨悚然的感觉,怅然回转,却陡然被人挡了去路。面前一阵风过,面纱已被扯下。
“果然是你!”沐冰兰轻蔑嗤笑,“既然鬼鬼祟祟来窥视,又为何遮了面纱,怎么,怕奕看到你的黯然神伤吗?你以为他会为你动容?”
沐冰兰目光清冷,抬高了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丹丹,面色倨傲不屑,内心却是妒火中烧,不管她如何隐晦的在冷君奕面前诋毁这个女人,冷君奕始终没有附和一语,跟冷君奕要她的香囊,冷君奕却不悦的拒绝了,她最珍爱的铃铛带着那份情意送给冷君奕却到了她的手里!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般让人厌恶、深恶痛绝呢!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低贱如尘埃的女人,就是一根溶入骨血的刺,硬生生的横梗在她和冷君奕之间,虽然她努力的装作不介意,可是她无法欺骗自己心中的感觉,她一见到这个女人,就莫名其妙的心慌焦躁,她控制不住这种让她抓狂的感觉。
明明那么低贱粗鄙的一个女人,理应谄媚阿谀的跪伏在她的脚下摇尾乞怜,偏偏云淡风轻、面色怡然的望着她,睥睨不惧、恣意张扬,娇艳美丽的让人不能错目,沐冰兰恨的心都疼了,恨不得抓烂丹丹的脸,将她踩到泥土里,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丹丹轻笑了一声,目含讥屑,“既然如此,你刚才怎么不拆穿我?看看冷公子会不会为我动容?”
“你!”沐冰兰优雅清高的面容险些扭曲,对着身后的侍女道:“退后!”一众侍女立刻退去。
沐冰兰欺近一步,对着丹丹冷笑,“怎么?你果然存了这般心思?真是痴心妄想,自不量力!你以为奕会正眼看一下你这个低贱的女人?本郡主警告你,离奕远一点,否则”
丹丹盯了她的眼睛笑道:“否则什么?你要下旨赐死我吗?你虽贵为郡主,可我也是重臣之女,郡主还没有那个权力赐死臣女吧?”
沐冰兰呼吸一滞,差点没憋死过去,丹丹已经贴了她的耳朵含笑道:“高贵的郡主似乎很怕我这个低贱女抢了奕公子,你究竟在怕什么?怕你魅力不足,怕你被奕公子看透了你好妒龌龊的本质,还是怕奕公子当真为我移情别恋而厌弃你?郡主大人可真不自信呐!”
“你”沐冰兰做梦也没想到今生今世竟然有如此大胆嚣张的女人,竟然不顾她郡主的威仪,如此的出言不逊,辱蔑她,轻贱她!
一向高雅、淡漠、睥睨万物的冰兰郡主做出了今生第一次的失态举动,她竟然不顾郡主之尊,玉颜怒红,目眦欲裂的抓过丹丹的头发,扬了手往丹丹脸上打去!
“住手!”
“冰兰!”
两道声音同时喝起,丹丹心中念了句佛,还好这个江夜蓉来的及时,因为沐冰兰背对着身后的路,自然看不到前来的江夜蓉,否则,虽然她万分的想气气这个骄傲的郡主,可是也不想挨她的巴掌。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冷君奕会忽然从另一条小径上拐了出来!
“表姐?!”江夜蓉冲到丹丹面前,将丹丹的头发从沐冰兰手下解救出来,万分惊愕的瞪着沐冰兰,不能置信的惊道:“表姐,真的是你?天哪,你怎么如此失态?”
沐冰兰气血上涌,呼吸阻滞,指甲断在掌心,强压下心头的戾气,轻蔑的扫了眼丹丹,瞬间恢复淡漠脱俗的仙子气质,声音清冷孤高,冰清玉洁,不容人有丝毫亵渎般高雅威“下次,再在本郡主面前诋毁冷世子,严惩不贷!”
倒打一耙,睁眼说瞎话!丹丹差点忍不住拍手为这个女人喝彩叫好,盛怒竟然能在眨眼之间收放自岂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卑鄙的功力也很深厚,她嘲讽而笑,扬了眉想回敬过去,入目却看到冷君奕面沉如冰,剑眉深深蹙在一起,幽深的眼眸没有一丝异动,却如一把冷剑刺人心底。
丹丹忽然懒得再浪费丝毫口舌,扬唇嗤笑,看也不看两人一眼,甩了江夜蓉的手,径自离去。
“到底怎么回事?”江夜蓉追上丹丹,一抹兴味,满脸八卦。
丹丹斜了她一眼,“郡主不是都说了么?”
“嗤!”江夜蓉嗤笑一声,没有谁更比她了解沐冰兰的虚伪了!
丹丹却不再解释,“我要回去了!”
江夜蓉叹道:“真让人扫兴!”
丹丹这才发现江夜蓉已经换去了一身飘逸红装,红衫绿裤,束袖扎腰,脚蹬鹿皮镶宝石小靴,窈窕英气,飒爽逼人,竟是一身骑装。
“本来要带你去打马球,这个沐冰兰!算了,我们明日再来吧!”江夜蓉说着拉了丹丹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怪不得让清水给她这般打扮,刻意不佩发钗,这个江小姐倒是个能文能武潇洒豪放的。
丹丹皱了眉道:“我不会骑马,明后日我都有事,谢过江小姐的好意了!”
这个江夜蓉看似豪爽热情,但是丹丹不会傻的认为自己真的入了她的眼,得了她的青睐,沐冰兰以冰清玉洁气质出尘掩藏了她的好妒睚眦,而江夜蓉看似随意坦荡的外表下,却是**裸的精明算计。
王府的小姐,公主之女,这样尊贵的身份,一再的屈尊降贵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对她没有所图也必有算计。
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想再与江夜蓉有丝毫亲近。
江夜蓉丁点不介意丹丹的冷淡,拉了她的手不放,反而亲昵的缠上她的胳膊,死皮赖脸娇笑道:“不会骑马啊,太好了,让我哥哥教你吧,我哥哥不光品貌不俗、仙姿玉容,更是才情绝艳,文治武功丝毫不输与那个冷君奕,而且你不知道……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信我?”
江夜蓉忽然不悦的瞪着丹丹。
信你?我又不是白痴!丹丹心中回了一句,敛了面上的讥屑,“谢江小姐好意,我恐高!”大步走去,不想再从江夜蓉口中听到任何话,不管是关于那妖孽还是冷君奕。
恐高?江夜蓉面容抽搐,骑在马背上也叫恐高?!
清水和趣儿聊的挺开心,见自家小姐出来了,纷纷迎了上来,清水明显的觉察小姐情绪不佳,立刻挑了帘子扶小姐上了车,又对江夜蓉和趣儿作别后才上了车。
“小姐,怎么了?”清水轻声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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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闭着眼睛摆摆手,靠了车厢咬唇不语,明知道他不是奕学长,可那寒冷逼人的目光还是让她很受伤。
许久,她才舒一口气,撇撇嘴,你到底还在失落什么?真的对他在意了,还是因为沐冰兰的存在而心有不甘?再相似的皮囊也不是他了,竟然喜欢沐冰兰这种女人,这样的男人你还浪费个屁心情啊!
丹丹深深的鄙视了自己一回,心情大好,刚一回府立刻有吉祥来传话,急忙去了叶氏房里,叶氏正在愣神,直到丹丹走到她近前抱了她的脖子,才恍然回神。
“娘,你怎么了?”丹丹皱眉看着叶氏。
叶氏压下满腹的心事望着女儿,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般,拉着丹丹的手道:“小丹,告诉娘你是愿意冷君扬,还是愿意由你义母何夫人给你求门好亲事?”
“啊!”丹丹一下子被叶氏的话惊住了。
叶氏拉着她坐下,抬手摸上她的脸,犹疑散去,眉眼里含了笑意,“娘的小丹真好看!也不怪冷老夫人喜欢小丹,一想到要将小丹嫁人娘还真舍不得,但是,冷家的四公子相貌好,性情也好,跟小丹真是般配……”
“娘?”丹丹抓住叶氏的手。
叶氏刚才的话让她惊的不能思考,冷君扬?何夫人给她求了门事情?
丹丹惊的一身冷汗,“娘,到底怎么回事?”
叶氏笑道:“刚才冷老夫人来了,虽然说的隐晦,但是那意思还是很明显了。要替四公子求亲,提了你的名字好几次,一个劲的夸赞你。冷老夫人留了话,若是咱们这边没意见,冷家就找保山来提亲了……”
丹丹手脚冰凉。霍的站起身来,“娘。你不是答应了我的亲事我自己选吗?你怎么能这样?”
叶氏一呆,“小丹,你,你不愿意?”
丹丹想也不想,脱口道:“是,我不愿意,我一点也不愿意!”
别说是那个花花公子冷君扬。就是冷君奕她也不会一口应下,一点儿也不了解,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彼此间没有丝毫感情,以后还会有那么多的妾室、通房存在,这样的媒妁婚姻比前世和徐阳的那一段还要让她心惊肉跳!
前世,不合则散,各自潇洒的找下家,可是在这里呢?婚姻,就是可怕的桎梏和枷锁。要么你无限的隐忍着,要么你被一纸休书扫地出门,在世人眼中,弃妇再嫁。绝对是不忠不洁不贞。
她已经被毁了一次,今生再不能这样轻易的把自己葬送掉,她宁愿永远孤身穷孑一人,也不愿陷入连鸡肋也不如,可是一旦陷入永远也挣脱不出的桎梏里。
“为什么?”叶氏不理解女儿为何这般排斥冷君扬,“你不满意四公子?”
丹丹失望的看着叶氏,“是,我不满意冷君扬,更不满意冷家,他们是什么样的门第,我们又是什么样的人家?你觉得我们配得上冷家吗?冷君扬一表人材,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他们家凭什么要娶我?”
叶氏摇头,“娘的小丹长的好,又哪里差了?”见女儿一脸怒色,急忙想到冷老夫人的话,“小丹别担心,冷老夫人说这亲事本就是冷老侯爷和你祖父亲自订下的,因着你爹一辈没有合适的,所以延到了你们这一辈!”
丹丹冷笑,好个狡猾的冷家,这么些年也没听说婚约的事,现在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忽然提了出来,哼!若是艾天佑依然杳无音讯,没有四品的差事,冷家还敢将婚约的事宣之于口?
“爱延到哪里延到哪里,只是别打我的主意,我不稀罕嫁入冷家!不是还有艾冬梅和春芙吗?若是冷家真是想守约,那就去娶她们好了!”丹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了气意,气冷家的无耻,更气叶氏没有主见。
叶氏忽然咬牙冷哼一声,“便宜谁都不能便宜那个女人的孩子!”艾冬梅想顶了女儿的缺嫁入冷家,除非她死了!
丹丹不理会叶氏的心思,只道:“何夫人又是怎么回事?凭什么对我的亲事指手划脚?”
叶氏叹息一声,小心翼翼的拉住丹丹的手,才道:“小丹,娘对那个何夫人也有些不放心,虽然她对咱们没有恶意,可是,娘就是想不明白她那么高贵的身份,为何偏偏认你为义女,而且,娘听你爹说,何大人也是一个秉直刚正的人,前几日有人因为你爹做武举副主考对你爹有微词,何大人还帮你爹在皇上面前说了好话,可是,娘就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何对咱家这么关照?”
丹丹看了看叶氏,原来娘也不一味是个没心没肺的,还是懂些人情世故的!
“你说她给我求门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叶氏想到初六那天傅氏对她说的几句话,心中不由惊慌,“小丹,你生辰那天,何夫人对娘说她之前有个女儿叫婉娘却是体弱过世了,可是遗了一门亲事,因着你是她的义女,所以,想将那门亲事说给你。”
叶氏看了看女儿,想了想又道:“她说那门亲事就是侯门贵胄家的小姐也是望尘莫及,泼天的富贵,绝对不会辱没了你,她好像知道冷家会来提亲一般,对娘说,十个冷家也不及那样的人家一分……所以,小丹,她越是这般说,娘越是害怕,所以……”
所以,冷老夫人忽然来提亲,倒是让叶氏喜出望外,相较于傅氏说的亲事,叶氏更愿意接受冷家。
丹丹刚才是手脚冰凉,现在已是遍体生寒透心凉,江夜蓉的话毫无预警的出现在耳旁,‘乘龙化凤,高处不胜寒’。
那个位置?一个念头忽然冒出,丹丹不由一震,却又摇头否认,傅氏再有身份,也不过是一品夫人,她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安排那样一个尊贵之人的亲事?而且,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四品侍郎之女,着实没有资格!
虽然如此想,丹丹还是隐隐不安,越来越感觉到无力、无奈,难道她的亲事真的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吗?
母女两人沉默了许久,叶氏忽然幽幽道:“小丹,不管何夫人出于何意,但是,我们都得罪不起,所以,所以……”
丹丹冷冷的打断叶氏,“所以,娘觉得冷家的提亲正是时候,女儿嫁给冷君扬是最好的选择,皆大欢喜吗?”
“小丹,娘不是这个意思!”女儿的冷脸色让叶氏一阵慌乱,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女儿,慈爱恬静的眉眼中已经含了雾气,声音哽咽道:“娘舍不得小丹,可是娘没有能耐,让小丹跟着娘吃了这么些年的苦,甚至经常看着春芙欺负你,娘却因怕你奶奶而不敢责备春芙,从来没有维护你一分,直到你被春芙推下水塘,昏迷不醒,不论娘怎么唤你,你都一动不动,再也不睁开眼看娘一眼,娘才揪心的害怕,娘真怕你就那样永远躺着,再也不理娘了,感谢老天爷,你又醒过来了……小丹,是娘不好,娘亏欠你太多,所以,娘想补偿你,想给你最好的!娘知道三公子比四公子更优秀,可是,三公子性情太冷,又是世子爷,咱这样的家世配不上他,硬是将你嫁过去,反而让三公子轻视与你,但是四公子就不同了,这孩子心肠好,脾气好,和你的差距小,又有你祖父的情分和婚约摆在那里,冷家必不会委屈了你、苛刻你……”
“娘!”丹丹错愕的看着叶氏,她从来没有在娘跟前流露半分对冷君奕的异样,可是娘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清水?
叶氏抹了眼泪看着丹丹,“你是娘生的,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吗?那次在冷家,那冷小姐处处针对你,还有四公子话里话外的暗指你和三公子,娘又怎能不明白,可是,那三公子神色没有丝毫异样,更别说出言维护你,所以,小丹,那三公子不是你的良人……”
原来不是清水!丹丹心底一松,却是摇头,“娘啊,你说的都对,可是,你想过没有,不管我是误会还是真情流露,冷君扬目睹了我对冷君奕的所为,我和冷君奕的事已然落在了他的眼里和心里,无牵连还罢了,若是真的结为夫妻,这便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结,你想,他还能真的对女儿好吗?还能毫无芥蒂的善待女儿吗?”
叶氏一愣,又吃惊的看着女儿,“小丹,你真的对那冷君奕”
“没有!”丹丹坚定的摇头,“都是误会,他们兄弟两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那,小丹,你跟四公子解释一下,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定然不会怪你!”叶氏还是不想放弃冷君扬这个好女婿人选,觉得他和女儿很般配,一定是女儿的良人。
八竿子打不着,有什么好解释的!丹丹摇头,“娘,他要是不介意,就说明他心里不看重女儿,他若是介意,女儿必定不会幸福,所以,他也不是女儿的良人!”
叶氏一下子失了主见,忧愁染上眉梢,焦虑道:“那可如何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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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的话让叶氏手足无措,急道:“那可如何是好,本来娘想着应了冷家,因着婚约的事,回绝了何夫人,也不至于得罪了她,可是,现在可如何是好?就是再找一家,也着实太急了些……”
丹丹满脸黑线,叹了口气抱住叶氏,“娘,放心,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女儿清楚自己的斤两,既然她口中的那家犹如天家贵胄般尊贵,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女儿这样的人?”
那样的人家挑女子,家世、才情、品貌,哪样不慎之又慎,只要她稍稍有丝差池,别说是人家瞧上她,就是她跪求人家,人家也未必愿意多看她一眼,所以,傅氏,不管你的算盘再精明,决定权还是在我手里。
“娘的小丹哪里差了?比那天家公主也是不差的!”做娘的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出色的,听女儿说了,叶氏略微放心,忍不住又夸赞自己的女儿。
“那是!公主郡主算个啥,连我娘半分也不及!”丹丹毫不谦虚,吧唧对着叶氏的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娘,爹哪里……”
叶氏点了女儿的脑袋,“你这丫头,不得说胡话!只要小丹不喜欢,你爹也做不得主!”
“哎呀,你可真是我的亲娘哎!”丹丹又不顾叶氏的推拒给了叶氏一个大大的拥抱,让叶氏哭笑不得。
总算把娘搞定,丹丹刚刚松了口气,便听许婆子进来回道:“太太,何府送来了帖子,邀太太带着大小姐明儿去何府做客!”
叶氏错愕的看着丹丹,眨眼间,在她心里傅氏已经成了吃人的老虎般让人忌惮,丹丹皱眉喊了清水,“去陈嬷嬷院里!”
自上次以后。虽然丹丹照常来听陈嬷嬷弹琴,授惑解困,接受陈嬷嬷的拷问,师徒两人照常缄默对弈。丹丹本是异常聪慧,又兼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需陈嬷嬷稍稍点拔,棋艺便日益精进,再开局,陈嬷嬷已经隐隐吃力应对。
陈嬷嬷正在盯着一盘棋局出神,是一盘残局。黑子已然末路,没有任何转圜生机。
丹丹站在一旁良久,陈嬷嬷才叹息了一声,喃喃道:“难道真的没有破解之法!”
一目了然,已是死局,再无可破。
丹丹不知陈嬷嬷何以如此执着的浪费精力,只随意道:“只能和局!”
陈嬷嬷目光一震,惊异的望着丹丹。“真能和局?”俨然一副虔诚悉心受教的态度。
丹丹猛的打乱棋盘,不顾陈嬷嬷一脸愠怒,淡然道:“如此。便和了!”
陈嬷嬷猛的站起,怒道:“没品,不仁不义!”
丹丹一怔,这番举动没品她承认,可是何谈仁义之说?再看陈嬷嬷双目簇然着熊熊愤怒的火焰,恶狠狠的盯视着她,将她深深的仇视,深入骨髓般。
丹丹一惊,陈嬷嬷明显的陷入一种癫狂里,就像曾经的叶氏。
“小姐!”清水也意识到陈嬷嬷的不对劲。立刻上前护住丹丹。
陈嬷嬷却不打算放过丹丹,伸手拉开清水,只紧紧的盯着丹丹,“你为何要陷我与不仁不义?为何?”眼神中透着一种恨和疯狂!
丹丹也是莫名其妙,她抽身想跑,可是陈嬷嬷已经逼至近前。根本没有退路,清水大急,从后面就要拉住陈嬷嬷,丹丹忽然大声道:“没品?我怎么没品?那明明是一盘毫无价值的死局,对方再落一子,你便满盘皆输,你心知肚明,却执着的不肯服输,你这就是有品吗?浪费自己的时间,更浪费对手的时间,让对手一直陪你等下去吗?利用对手的仁慈与宽容一直踌躇拖延下去吗?不光无品还无耻!你这样又焉知对手不是在心底蔑视你?赢了固然意气风发,但是输也要输的起,气节比输赢更重要,输了棋局不代表输了品性!输了此局还有下一句,犹有转败为胜的机会,可是你蹉跎了时间,便连下一局赢的机会也断送了!如果因我毁了嬷嬷的残局,陷嬷嬷与不仁不义,我给嬷嬷赔罪,我帮嬷嬷复盘!”
陈嬷嬷是个有才之人,可是性格怪异无常,这种人有的是天生的,有的则是深受刺激所致,陈嬷嬷眼神发直,面色痛楚,必是陷入某种沉痛的往事里,丹丹也是一时冲动豁了出去,只希望能让她恢复些许清明。
她本就过目不忘,刚才的棋局她完全可以丝毫不差的摆出。
丹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嬷嬷,清水早已高度戒备,只要陈嬷嬷再逼近小姐一步,她就扑上去,或者,将陈嬷嬷打晕。
就在丹丹瞪的双目发酸的时候,陈嬷嬷忽然噗通跪地,掩面放声大哭。
清水不由的惊呆了,“小姐,这,这……”
丹丹避开陈嬷嬷想扶起她,又轻轻摇头,举步离去,此刻不是劝慰的时候,让她独处缓和情绪反而更好。
“丫头!”陈嬷嬷忽然止了哭声喊住丹丹。
丹丹转身回看陈嬷嬷,只见陈嬷嬷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丹丹躬身施了一个大礼,丹丹吓了一跳,立刻侧身避开,“师父,你要折煞徒儿么?”
“你跟我进来!”陈嬷嬷已经平复了刚才的激动情绪,挺胸抬头的进了屋。
“小姐?”清水心有余悸,一脸担忧。
丹丹跟在陈嬷嬷身后对清水摇头,“在外面等着。”
陈嬷嬷打开床头的红木古箱,里面是一累累卷册,淡淡的看了丹丹一眼,“你果然是个有慧根的,你说的对,我被仁义困扰了一生,也断送了自己的一生,如今已至暮年,再也没有从新开始的时间和心力了,丫头,谢谢你今日让我放开一生的包袱,打开这个囚禁了我一生的心结!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你蕙质兰心,冰雪聪明,这些卷册一半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一半是我一生的心血,如今便送给你,你我师徒一场,是老身的幸事!”
“师父,你不要走”再强势的怪才也不过是一个孤寂落寞的老人,陈嬷嬷身上的忧伤死寂让丹丹的心莫名的酸楚。
陈嬷嬷摆手,“我已经仁至义尽,自认问心无愧。如今,我了无牵挂,只想再去看他一眼,丫头,你命相奇异,日后必权势加身,贵不可言,望你好自为之!”
丹丹身子一颤,心惊肉跳,噗通跪到陈嬷嬷面前,“师父,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自己真正所求,富贵权势不是我志,巅峰的荣华也不是我所欲,求师父帮我!”
陈嬷嬷分明看透了她的面相,而她口中的“他”丹丹有种强烈的预感必是皇上无疑,傅氏对她有所图,陈嬷嬷是傅氏的心腹之人,虽然不知傅氏图谋的那个人是太子还是什么人,但是,只要陈嬷嬷对着皇上稍稍提及夸赞她一句,什么“定过的贤妃,昌国的命格……”她便这辈子陷在皇宫那个华丽的牢笼里,使劲手段也翻不出来了!
原本她还无所顾忌,不曾害怕,可是,陈嬷嬷这般满腹才情的女子尚且如此被命运禁锢,又何况她一个无志之人,她一点也不想进入那个华丽的地方,就是给她后宫之首的位置,她也半分不稀罕!
陈嬷嬷紧紧的盯了她,“你真的一点也不想?许多人梦寐以求,穷其一生也难以企及,与你却不难!”
丹丹摇头,讨好的抱住陈嬷嬷的胳膊摇晃,“师父最是知道我啊!我只是一个粗俗低贱的女子,爱大笑,爱贪吃,爱动粗,爱爆粗口,以后还会强悍、好妒,拿着笤帚打夫君,打孩子,所以,师父,我不想死在那里,即便死,我也想死的自由自在,最好寿终正寝!”
陈嬷嬷睁大眼睛看着丹丹,忽然仰头长叹,“我一生英明果然尽毁你手!”说完竟是哈哈大笑,如释重负。
师父这是答应口下留情了吧?!丹丹手一松,噗通跪坐地上,这才惊觉后背已经湿透!
陈嬷嬷却看着她笑的意味深长,“美景未必一定在最高峰,天下的高山也未必只有那一峰绝顶。”
丹丹龇牙笑的一脸无赖,“师父放心吧,你徒儿我最懒,赏景的话,随便踩哪个土疙瘩就好啦,脚下一亩三分地足矣!”
陈嬷嬷摇头,心道:你这丫头,即便踩个土疙瘩也必是天底下最大最富贵的金疙瘩!
话虽然没有说透,但是师徒两人心底却是通透无比,陈嬷嬷不愿意透漏自己的任何事,丹丹也没有问及,关于傅氏对自己的青睐,她几次话到嘴边还是忍了下去,陈嬷嬷答应了不在皇上面前进言,那么势必不会再帮傅氏了,不管傅氏使什么手段对自己图谋,想达到目的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虽然叶氏和艾天佑一再挽留,陈嬷嬷去意已决,当日便收拾了行李离开了艾府,清影回来报,陈嬷嬷没有回李府,也没有去何府,径直入了皇宫,叶氏惋惜连连,丹丹却是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前所未有的惬意悠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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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丞幸的平安符、詹怡的小粉,三更六千到,手抽筋了,呜呜~~~~~)
丹丹的手腕没有想象中的严重,但是还不能持重,有叶氏帮她分担家事倒也悠闲,便窝在房里看陈嬷嬷留下的卷册。
农工水利、异域奇志、奇花异草、星宿八卦、再加上之前给她的琴棋书画,林林总总,五花八门,陈嬷嬷的涉猎实在是广博深奥,丹丹自叹弗如,只挑了异域奇志和奇花异草两卷来看,其它的又封存了收好。
陈嬷嬷的离去,高兴的除了丹丹还有贾氏母女,“小姐,二小姐一听了陈嬷嬷离府的消息,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去了贾姨娘的院子,还在贾姨娘那里用了晚膳才走!”清慧回道,目前,她主要负责盯视贾氏和艾冬梅。
丹丹想了想,“让清影回来见我!”正说着清影便进来了,清慧立刻退了出去。
“铺子和庄子上可有动静?”丹丹问道。
清影摇头,“没有,但是小赖氏今儿去了几个庄子,只是替贾氏查账,没有做其它动作!”
丹丹挑了挑眉,难道贾氏真的要舍了齐鸣为她顶罪?
齐鸣被打的挺严重,残不残的不知道,但是,一旦他的伤养好了,不受府里约束限制,更能腾开手脚替贾氏办事,她真是低估了齐鸣对贾氏的忠心,她一点也不担心齐鸣会对自己不利,不是还有个丠甲吗?只是不知道齐鸣的一条贱命真的能让那个精明的丠甲息了干戈?
“可曾查明铺子的契约上署的谁的名字?”
清影的神色有些凝重,“城西最大的香料铺子署的是齐鸣,其它的是贾姨娘的名字!”
丹丹咬牙,贾氏果然是个老狐狸,城西是主铺子,由齐鸣亲自与丠乙那些卫国的香料商贩洽谈联系,再以货源的形式向其余铺子贩卖,同时也给京城的其它小香料铺子供货。这样,即使齐鸣出了事,顶多牵扯出城西的铺子,因为有其它人的铺子做幌子。就是衙门调查,目标范围也大了很多,注意力也被分散了。
“小姐,贾姨娘真的将这个铺子给了齐鸣?”
丹丹摇头,以贾氏贪恋的个性怎么可能?
“有机会再搜一下贾姨娘的院子,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
清影目光一亮,“小姐的意思是。贾姨娘必定与齐鸣又签订了一份私密契约,以保证城西的铺子归她所有?”
丹丹点头,“聪明!”
清影疑惑道:“但是齐鸣又得到了什么?”
丹丹笑的意味深长,拖长了音道:“肯定是得了足够的好处呗!”否则,齐鸣何以如此为贾氏卖命!
清影摇头轻笑,真不知这小姑娘的心是怎么长的,九曲玲珑,所有的弯弯绕绕都瞒不过她的一双慧眼。逃不过她的算计!
摇曳的灯烛下,丹丹看了看清影,身姿窈窕。英气逼人,二十二三的年纪,正值风华静好,艳美如花,不由的心下一动,若是方远还在,两人倒是极其般配,就是清影比方远大了几岁,不知方远介不介意。
想了清影的事,清水伺候她梳洗的时候。丹丹不时的拿眼打量清水,这小妮子不知对庞虎有没有想法?
清水被她火辣辣的眼神瞅的浑身发毛,忍不住问道:“小姐,婢子可是哪里不对?”
丹丹探了身子盯了清水道:“清水,明天陪我去见庞大哥吧?”
清水不由的一愣,随即轻声道:“是!婢子也想去给庞镖头陪个不是。那天是婢子失礼了,连累了小姐!”
清水的神色很自然,已经不再脸红,话也说的诚恳,丹丹不由的有些失望,看来,清水对庞虎没有那份心思!
“小姐,你怎么了?”清水不明白小姐怎么忽然神色萎靡,一脸没精打采。
丹丹叹道:“唉!姑娘大了,一个两个的真让人发愁,简直快愁死你家小姐我了!”
清水噗嗤笑道:“小姐还是别愁了,冷府不是已经来提亲了么?只是小姐眼光高,瞧不上冷家的四公子!婢子真为小姐骄傲!”
清水也万分瞧不上冷君扬那只花蝴蝶,万分赞成自家小姐的决定和魄力,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如小姐这般不慕侯府的富贵,不被荣华恍花了眼。
她们不知道,其实还有一个艾冬梅。
丹丹翻个白眼,自己正为这妮子发愁呢,她倒好,取笑自己来了,伸手抓了清水挠她的腰肢,两人嬉笑闹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丹丹去陪叶氏吃早餐意外的看到了艾天佑,叶氏和艾天佑的脸色都不好看,似乎有什么争执,见丹丹进来,却同时都堆起笑脸。
丹丹皱眉看了两人一眼,艾天佑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竟是要陪她们娘俩吃早餐。
“丹儿,吃这个蛋卷!”艾天佑夹了一只蛋卷给丹丹。
丹丹将碗一挪,叶氏已经放了一只蒸饺在她碗里,瞥了艾天佑一眼,“小丹喜欢吃蒸饺!”
艾天佑尴尬的咳了一声,立刻夹了一只蒸饺放到丹丹碗里,“丹儿再吃一只!”
丹丹啪的将碗一推,“你们争什么争,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但是冷家我不嫁,何家给定的亲事我也不应!”
“小丹!”叶氏急忙给丹丹使眼色,“娘已经跟你爹说了,今儿就让你爹回绝了冷家,何府的事,今儿咱们娘俩先去看看!”
丹丹冷冷的看叶氏,“爹夜里给娘吹了什么风,你昨儿不是这样对女儿说的,何府的事我绝对不应!”
艾天佑腾的放了筷子,见叶氏对他瞪眼,不由的缓和了神色,“丹儿,冷府的事爹可以替你推了,反正还有春芙和冬梅---”
叶氏神色一冷,“艾天佑,我说了,只能春芙替小丹。你别忘了冷家是侯门,你以为给人家个庶女,冷家就会要吗?你不要自找难堪!”
艾天佑神色僵了僵,“冷家的事不急。今儿你们去何府,千万不能失了礼数,何夫人喜爱丹儿是丹儿的福气,人家愿意为丹儿的亲事操心,那是高看了咱们丹儿一眼,咱们理应感谢,夫人。你可不能犯了糊涂,由着小丹胡来!”
丹丹冷笑,“你要是不放心,怕我给你脸上抹黑,弄丢了你的乌纱大帽,可以亲自跟着啊,否则,万一真出了要命的事。再痛哭流涕的求何大人原谅也晚了!或者,你也可以让你的宝贝冬梅去给你换一份荣华富贵,她的能力和姿色都比我强的多!但是。你别将算盘打到我的身上,否则,我让你鸡飞蛋打!”
艾天佑猛地将筷子一摔,“混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丹丹冷笑,“你希望我说什么话?哦!知道了,爹,你放心,女儿一定竭尽所能,以己之身为爹爹换取荣华富贵,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请爹爹坐等加官进爵连跳三级吧!”
“你个混账!”艾天佑站起来伸手就要打丹丹,叶氏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艾天佑,你怎么答应我的?!”
艾天佑呼哧大喘气,猛的一推桌子,冲了叶氏吼道:“你教养的好女儿!”说完甩袖往外走。
叶氏冲着他怒道:“那也比你趋炎附势、苟且谄媚、卖女求荣好!”
艾天佑已经走出门外。听了叶氏的话陡然回转,急冲叶氏而来,丹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打叶氏,立刻挡在叶氏身前,抓了一只碗在手里,对着艾天佑道:“我看你敢打我娘!我一定到府衙告你宠妾灭妻,让你身败名裂!”
艾天佑气的胡子眉毛乱颤,指了丹丹道:“你个孽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瞪着娘俩一语不发。
见艾天佑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丹丹放下心来,拉着叶氏退后一步,“娘,到我院里去!”
艾天佑叹了一声,唤道:“丹儿,在你眼里,爹真是那样的人吗?爹是不想得罪何大人,但是爹更想你有个好的归宿!爹知道上次你在冷家生了误会、受了委屈,冷夫人和冷家的小姐对你有成见,你不愿嫁入冷家,爹也不强逼你!可是,何夫人好心给你提了门亲事,怎么着你也应该先看一看,听一听吧,万一是门好亲事,你岂不是白白错过了!何大人毕竟是一品重臣,他提的亲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你爹毕竟只是个区区四品,之前费劲心思给你打探的也不过是五品郎中的公子,爹是怕委屈了丹儿你啊!”
落寞,自嘲,疲惫,艾天佑坐在椅子上,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叶氏心有触动,轻轻的拉住女儿的手,“小丹,你就信你爹一次吧!”
丹丹神色复杂的盯着椅子上的男人,此刻从他眼神里流淌的真的是纯粹的父爱吗?真的可以相信这个男人吗?
半晌,丹丹点头,“好,我去,但是好坏我自己分辨,应不应是我的是,你不能强迫我,否则,还是那句话,我会让你鸡飞蛋打,身败名裂,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目前只能连哄骗带威胁了,这她在行!
丹丹话一出口,叶氏几乎哭出声来,“小丹,你可不能吓娘啊!”又对艾天佑哭道:“天佑,你想逼死小丹吗?”
艾天佑胡子乱颤,最后气的吼道:“爹应你!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丹丹却是撇嘴轻笑,“那就要问你和娘了!”
艾天佑瞪眼,尴尬的怒道:“艾春丹!”
“好好好,爹爹息怒,女儿出去,你和娘好好说道说道!” 丹丹捂嘴笑着跑了出去,身后隐约听到叶氏窘迫的声音,“我也不知道小丹哪来那么多古怪的想法……”
丫髻,两朵粉色绢花,石榴红滴坠,普通的滚边莲子色绣花衫襦,杏黄色的沟边褙子,月白罗裙,湖翠色的绣鞋在裙底时隐时现,素颜素面,美艳富贵不足,更谈不上雍容大气,最多称的上小家碧玉。
这正是丹丹想要的效果,她相信,对方的眼界很高,这样的她,让人入眼的可能性很小。
叶氏却不这么认为。虽说人靠衣装,可是就是这般不出彩的常规装扮,女儿依然粉面玉琢,灵俊可人。越看越让人爱,恨不得捧在心尖上疼惜。
叶氏满心欢喜的拉了丹丹上车,丹丹忽然又跳了下去,叶氏惊道:“小丹,怎么了?”
“娘,没事,马上就来!”丹丹一股风回了院子。顷刻回来将叶氏吓了一跳,“小丹,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般苍白?”
丹丹仰着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对叶氏笑道:“娘,没事,就是擦了点粉,只是,女儿想来想去,还是要把这东西还回去!”
清水和清福两人又抬了个锦缎盖住的匣子小心的放在车上。看着女儿不容她拒绝的神色,叶氏暗叹了一声,心中忐忑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无声往何府去。
何府里,傅氏一夜未眠,陈嬷嬷忽然的不辞而别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有种被遗弃、背叛的感觉,想着内间之人隐约的意思,心中不由愈加焦躁烦闷,听到下人来报艾府艾夫人和艾小姐到了,方神色一震,强打了精神对着花厅里间微微点头,便亲自迎了出去!
何府的院宇自是比艾府深阔气派。不可同语。
从一进大门的一字青石方正照壁便可看出何府的布局格调,果然与何宏义刚正不阿的秉正性情相符,中规中矩,却也不失方正大气,标准的一品大员府邸。
叶氏有些紧张,时不时的转身看女儿。丹丹却是神色淡然的暗自观察,惊叹的同时也感慨,何府给人的感觉太端肃压抑了。
见傅氏亲自由二门迎上,一身严谨又透着富贵繁重的装扮让丹丹微微皱眉,傅氏越是对她们母女礼遇,越是有所图,之前不知,眼下丹丹心里略有些底,十之八九是因着她的亲事。
这便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就算她聪明伶俐,小有姿色,可是京城不乏合人眼缘的贵女,傅氏为何单单瞧上了她?陈嬷嬷收自己为徒,明显的是傅氏之意!她凭什么认准了自己?又凭什么认定能够拿捏住自己?
丹丹暗自思忖,叶氏也没闲着,见女儿规规矩矩的给傅氏行了礼,心中略定,生怕女儿小性子来了,当场甩脸子,一路上都提心吊胆,见傅氏和蔼可亲的拉了女儿的手,急忙陪了笑脸让许婆子将锦缎、药材和菌珍、干贝等礼物奉上,这都是一早许管家亲自备好的。
傅氏笑着让身后的婆子接了,先是对丹丹的装扮怔了怔神,又熟稔的嗔怨叶氏太生分客气,丹丹是她的义女,自家人带礼上门着实太生分了,下次可不许这般!
叶氏不由心虚的看向女儿,丹丹却不看她,由着傅氏拉了她的手进了花厅。
何府的庭院、家居布置都是一个格调,严肃、深沉、庄重,固然有大家风范,却是太过压抑严肃,一如傅氏的性情,实在沉闷压抑的紧,即使进了内院这种感觉也不曾减去半分。
花厅内的摆设也是贵气中透着严谨端肃,饰物摆件多是深色,唯一的亮点便是那架十二扇紫檀边座嵌玉石花卉屏风,屏心米黄色地,镶嵌各色玉石,并以描金手法装饰各式折枝花卉,雕刻嵌饰精妙华美,造型稳重大方,倒也与室内摆设不显突兀。
傅氏虽与叶氏亲热交谈,却暗自观察丹丹的神色动作,丹丹也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室内的摆设,便安安静静的低头把玩手上的青花缠枝莲纹盏,傅氏便有些担心内间的人看的不够真切,于是对丹丹笑道:“丹儿,到义母身边来,跟义母说说跟陈嬷嬷学的如何了?”边说边细看丹丹,却是发现她的气色着实差了些,不由又道:“可是前些儿着凉还没好利索,这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丹丹只得放了茶盏,正要上前,忽然觉得里间有些许异动,不由心中一惊,压下心中气怒,似压抑又急促的咳嗽了两声,对傅氏不好意思浅笑,“劳义母挂怀,我打小身子不好,总是体弱多病,时常着凉受寒,却是不碍事,前几日过生辰便生了场病没能好生的陪了义母,眼下又连上了,实在让丹丹羞愧!”
傅氏一怔,细细看了丹丹一眼,微微蹙眉,转头看叶氏,叶氏心中极其矛盾,只得道:“这孩子以前是经常身体不好!”
王御医分明说这丫头身体很健康,傅氏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们母女一眼,对莲夏道:“扶了小姐去扶花阁歇息,让管家去请王御医来给小姐细诊!”
“是!”莲夏躬身应了,又对丹丹亲昵的笑笑,过来相扶,“小姐,请随婢子来!”
小姐!谁是你家小姐!丹丹愈发的认定傅氏怀了不好的算计心思,里间分明有人,却又故意躲着,不知与傅氏布下了怎样的勾当?
丹丹心下反感,不看莲夏,却是对傅氏道:“多谢义母,我连着躺了三两天,实在躺怕了,亏得义母邀请解了我的苦,不劳烦莲夏姐姐了,我就在这儿陪着义母和娘说说话吧!”
开玩笑,不在这里守着,还不知傅氏怎么给娘下套呢,到时恩威并施,逼的娘点头表态的应了,自己可就真是砧板上的鱼肉,随她买卖了!明为邀请她们做客,里间却暗藏了个人,这个傅氏,不知安了什么心思!
“不碍事,爱玩爱耍都随你,累了再躺会儿,知道你来,一早就让丫头们收拾了扶花阁,你去瞅瞅,看看可还满意?不合意的就让她们置办,以后那就是你的地儿了!你义父和哥哥们一早出了门儿,你嫂嫂去永源寺进香还愿了,家里实在清冷,今儿你就陪义母住上一宿,明儿再与他们好好见上一见,可好?”傅氏望着她笑的一脸慈爱,虽是问询,却是有着一丝不容拒绝。
叶氏一惊,这是什么意思?竟然还给女儿单独置办了一个院子,傅氏想干什么?!
丹丹气极而乐,若是平时,依着她的小势利、厚脸皮,放着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贵妇人的青睐,不牢牢的抱住人家的大腿为自己谋福利那可真就不是艾春丹了!
可现在是傅氏谋算她在前,而且谋的是她的婚姻,一辈子的大事,傅氏对她抛出的诱饵越是丰厚诱人,越引得她警惕不屑。
再看到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谄媚中又隐隐自得高傲的神色,仿佛她一下子由麻雀变凤凰,得了无上的殊荣,丹丹心中冷笑,垂眸道:“谢谢义母的爱护疼惜,但是我有个坏毛病,认床的紧,而且家中祖母、姨娘身子都不适,母亲身子骨刚好,丹丹实不忍心母亲一人辛苦操劳,等义父和哥哥嫂嫂有闲暇,丹丹再亲自登门致歉!”
傅氏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丹丹急忙道:“其实,丹丹还有一份愧疚,就依仗义母的爱护疼惜,厚颜请义母饶恕,丹丹愚钝,实在有愧嬷嬷的教诲之恩,虽陈嬷嬷悉心相授,可丹丹琴棋书画仍无一所成,那水晶棋盘乃是稀世珍品,丹丹实不敢辱没了它,还请义母原谅丹丹的辜负之罪!”
清水立刻将水晶棋盘恭敬的放在正中的黒木雕花茶几上,傅氏霍的从紫檀高束腰雕如意纹扶手椅上站起,一瞬间慈爱笑意全无,整个人变的严厉冷锐,那种久居高位的夺人之气尽数散发。
叶氏一下子慌乱起来,强自镇定,匆忙对傅氏道歉,“何夫人别生气,这是我的意思,这孩子实在是愚钝顽劣,难以教化,这水晶棋盘给这孩子实在是……”
傅氏一摆手,阻断了叶氏的话,凌厉的看向丹丹,精锐的眼神直透人心,已然明白丹丹母女对她那份关爱的拒绝之意,有失望更有恼羞和愤怒,强忍着没有失态动怒。
丹丹不想对这样一个人服软,可是也绝不会蠢到轻易与她结仇,只是闪烁着大眼睛,单纯、委屈又愧疚的望了傅氏,又望叶氏,只咬紧了唇,苍白了脸色,身子轻轻颤抖。
婆子、丫鬟不由偷偷交换神色,眼中闪过讥笑鄙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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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个评选楠竹调查,大家去投票吧!话说,就目前的戏份,大家真的很难确定楠竹,先提前抱一抱站错对的亲!)
莲夏身为傅氏的贴身大丫鬟,自是明白傅氏的心结和对丹丹的心思,再说,自船上相遇让太太上心后,她不止一次的暗中留意揣摩过丹丹,虽然没有深交,却深知这位艾家的小姐有几分性情,虽然慧敏狡黠,可是逼急了却是个宁折勿弯的硬气秉性,就是冰兰郡主也在她身上讨不了好去。
这姑娘真有几分倔强和傲骨,换个人儿说,哪个不是上赶着巴结自家太太,求太太给几分好脸色,没关系还要拉关系,求着太太拉吧拉吧谋个好出路,偏偏这姑娘,看着恭敬,实则不以为然,根本就不是个趋炎附势、眼皮子浅薄的人,倒是真让她有几分敬服。
莲夏冷厉的扫过众人,笑着挽了丹丹的胳膊,“我的好小姐,婢子说句打嘴的话,亏太太还夸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原来是个憨实的,谁说学不得出彩的棋艺就不能有这么个举世的宝贝,陈嬷嬷的徒弟又岂是那么轻易做得,过了陈嬷嬷那一关,小姐的棋艺不是绝世也定是不俗的!再说,凡事都讲求个缘分,在太太心里,只有小姐才配的上这冰清玉洁的水晶棋盘,太太昨儿还想着为小姐再寻上一副黑白暖玉棋子呢!”
丹丹已经不能用气愤和好笑来形容了,无奈又震惊,她真想敞开肚皮问傅氏一句:夫人,你咋就盯上我了呢?我受不住你这份热情呐!
叶氏急忙开口,“小丹,乖。跟莲夏姑娘去转转,莫辜负了何夫人的一番心意!”看出傅氏隐忍的怒意,虽然沾着干亲的名头。毕竟感情没到那一步,一见傅氏拉了脸色,叶氏直接将“你义母”改成了“何夫人”。
或许。自己不在娘才好开口拒绝吧!丹丹看了叶氏一眼,递了个眼色。随莲夏离开。
傅氏盯着丹丹的背影脸色霎时变的分外难看。
她一向强势,处事雷霆果决,为人也极其冷漠,可是,就因为丹丹像了婉娘几分,又因缘巧合的受了婉娘的托梦遇到了丹丹,真的让她拿出几分真心对待。虽然也存了别样心思,但付出和感情都是真的,这些年除了自家人,她还从未做过多管闲事,对外人费心尽力的事,可是,头一回,她费劲心思为一个人谋划,将天大的富贵送到人家面前,却换来人家母女的不屑和猜忌。傅氏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冷哼了一声便寒了脸一语不发。
叶氏双手交握,在心中又思虑了一遍,才小心翼翼道:“您的好意。我和她爹心领了,我知道您是真心的疼爱这个丫头,可是,她这性子偏执的很,也野性,又不懂礼数,不守规矩,被我惯坏了,竟是再也拧不过来,枉费了您和陈嬷嬷的一番苦心教诲!我和她爹深感惭愧,却是不敢再让这丫头给夫人添麻烦了……”
叶氏温声的小心陪不是,傅氏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她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人瞧不上滔天的荣华富贵,虽然她没有与叶氏明说对方的家世背景,却也暗示了绝对是一门京城贵女梦寐难求的奢想姻缘,可是,人家母女根本就不乐意!
该说的都说了,拒绝的意思表达了,看着傅氏僵硬的脸色,叶氏神色讪讪,尴尬的告辞,傅氏也不再挽留,再也没有之前的热情亲近,摆出了一品夫人的冷漠威仪姿态,只吩咐一个婢女去通知丹丹,又直接让婆子引了叶氏出了二门,连丹丹的面也不想见了。
莲夏原本要引着丹丹去扶花阁,丹丹一听扶花阁竟然是何府过世的婉娘小姐的院子,不由的身上起了栗米,再也不愿多走一步,推说身子乏,找了就近的亭子坐了。
一个丫鬟冷冷的来传话,莲夏尴尬的看了看丹丹,丹丹却是和气的一笑,知道叶氏定是对傅氏说了拒绝的话,心中大为轻松,轻快的对莲夏挥手告别。
清俏可爱,潇洒率性,不卑不亢,看着离去的窈窕性情女子,莲夏快走两步,亲自送丹丹出府。
叶氏的身影刚刚拐出院门,傅氏便挥手砸了一套青花玉盏,脸白唇青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性子虽严谨,并不是一个暴虐的人,这回实在是气的狠了!
“不识好歹的丫头!”傅氏冷笑。
一个中年男子自侧间走出,锦衣华带,金玉宝冠,面色温润,气质儒雅,却又透着一股迫人的皇家威仪,他看向傅氏,轻语道:“这就是你和陈嬷嬷看中的那个女子,倒是一个有自知之明务实又有节操的,只是这身子骨和脾性却不适合博儿……”
傅氏偏了脸去避开男人的目光,视线落在水晶棋盘上,晦暗死寂的脸上闪过一抹讥屑,沉了半晌才道:“让婉娘嫁给博儿是姐姐的心愿,可惜婉娘没有那个福分,这丫头与我有缘,适不适合博儿要相处了才知道,当年你与姐姐不也是……”
太子朱修明顺着傅氏的视线也落在棋盘上,一时间有些恍惚,当年,他费劲心思得了这水晶棋盘,只为博得佳人一笑,却是造化弄人,父皇为他点了她的姐姐为妃,而她同时被父皇赐婚给何宏义,皇上金口玉言,钦赐两桩绝世好姻缘,懦弱的他除了磕头谢恩娶了她的姐姐,再也无半点转圜的余地,物是人非,一恍二十余年过去了,他们都老了,竟是开始操心下一辈了……
朱修明顿了顿,沉淀了心中复杂的情绪,“父皇对博儿的正妃人选不松口,若是你坚持,就立她为侧妃吧,日后,也是贵妃之尊!”这个主他还是做得的!
傅氏不由冷笑,愤怒的看向眼前富贵如玉的男人,自己的婚事他不敢做主,儿子的婚事他也做不得主,不,不是不敢,也不是做不得主,只是为了那个位子罢了,一切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没有那个位子重要,心爱的女人,器重的儿子又算的了什么?!
心中有无数谴责、失望和质问,最后只化作黯然冷笑,“看了臣妇要负姐姐所托了,殿下请回吧!”
当初,姐姐临终前,这个男人分明承诺了博儿的亲事由她这个姨母操持,即使他登了大宝,博儿的正妃人选也须得她这个姨母首肯,就是怕委屈了博儿。只是没想到皇上龙体康泽,至今仍老当益壮,二十几年过后他依然是个没有上位的太子,更没想到的是他依旧懦弱、失信,唯独对那宝座几十年锲而不舍的坚持、追逐!
傅氏的反应让朱修明一怔,“你不同意?”
皇太孙侧妃,多大的恩宠荣耀,区区一个四品侍郎之女,天大的福分。
很意外吗?傅氏冷笑,退而求其次不是她的性格!那个孩子虽然惹的她不虞,那份傲骨却是让她心底有几分赞赏,这更加重了不想轻易放弃她的执念!
“臣妇无能,达不成姐姐所托,这棋盘便物归原主吧!”每多看它一分,除了勾起对婉娘的思念,还要面对他背弃誓约的嘲讽。
朱修明面色阴晦恼羞,怒意勃发,看到傅氏鬓角隐隐白发,曾经细嫩如玉的娇颜也添了细细的纹路,心中一软,终是颜面大于天,甩袖而出。
傅氏咬唇忍住心中酸楚,自嘲惨笑: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不是流光把人抛,却是负心之人情义已消。
她闭目将眼角湿意逼回,用力一挥,哗啦一声巨响,价值连城的水晶棋盘碎满厅堂,惊的莲夏面无血色。
丹丹趴在叶氏怀里细细的听轮子压过路面的轱辘声,心中说不出的轻松自在,她希望这条路一直长下去,永远也到不了尽头,就这样和娘一起悠然到永远……
相较于女儿的惬意自得,叶氏一直心慌气喘,坐立不安,应了何夫人女儿不高兴,不应何夫人受累的是艾天佑。
何大人一向正直,是非分明,应该不会为难艾天佑吧?叶氏反复的给自己打气,最后终于定下心来,什么也没有女儿的幸福重要,何府那般高门贵胄的府邸,着实让人压抑忐忑,女儿说的对,这亲事还得讲求门当户对,两厢般配,日子才过的舒坦!
虽然心中有了想法,叶氏还是忍不住问道:“小丹,何夫人一定恼我们了吧?”还是觉得自己和女儿有些不识好歹!
丹丹用手戳戳自己发困的眼皮,很不雅观的打个哈欠嘟囔道:“她恼她的,反正不妨碍咱们吃饭睡觉,她爱恼,随她去!”
最多让何宏义给艾天佑穿小鞋,关她什么事儿!
叶氏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换了个姿势,让女儿睡的舒坦些,却听车外一阵喧哗吵杂。
“怎么了?”叶氏问道。
清水立刻下车去问询了,微微变了脸色,有些焦急的看向丹丹,“炎亲王府管家的家人抬了一大一小两口棺材去府衙了,要求府尹快速结案定罪,一命偿一命,给死者家人一个说法!”
丹丹的心噗通骤跳。
一大一小?难道是那个孩子?她猛的从叶氏怀里爬起来,“娘,我们也去看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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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府衙也是我们轻易去的?回府!”叶氏沉了脸色,头一次摆出不容置疑的严厉。
小丹的性子必须要约束了,陈嬷嬷这样有学识的人都教授不了,实在不知应该请怎样的教习,叶氏一时头疼不已,对丹丹又爱又气。
“也不知你大伯母和三婶走到哪里了,可能赶来过中秋节?”林氏的针线不错,可以先让林氏教女儿女红针黹,总之,不能老让她这样子松散无状。
丹丹不理会叶氏的低语,心中快速的思量,悄悄向清水使了个眼色,对叶氏道:“娘,我想吃炒米糕和糖火烧,让清水帮我去买好不好?”
叶氏这回没有反对,吩咐清水多买一份给老太太送去,清水应了,丹丹不放心,又让清福与她结伴而去。
娘俩刚一回府,老太太就派人来喊,艾天佑和艾天孝也在,艾天佑探寻的看向叶氏,叶氏勉强镇定了神色,艾天佑迫不及待的想问叶氏何府的情况,可是老太太却率先发布了一个好消息,原来是冷家帮艾天孝寻的差事有着落了,东宫九牧监丞,正八品上。
老太太很高兴,眉飞色舞,连带的喷出一口唾沫星子,“节后就去上任了,虽然不是七品,好歹是皇差,拿皇家俸禄,下面还有九品呢,得听天孝管制。再说,以后太子做了皇上,冷家把天孝升调到太仆寺也是张张嘴的事儿,到时候七品都是低的……”
叶氏听了也很高兴,急忙恭喜艾天孝,只是不解这是干什么的差事,不由看向艾天佑,艾天佑的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失望的看了看艾天孝。
艾天孝原本有些兴奋踌躇,见二哥神色冷淡,不由心中打鼓。“二哥,可是觉得这差事不合适?”
丹丹暗自摇头,东宫九牧监丞,说白了就是专门为太子府牧养马牛的。不由想到了孙大圣,只是人家孙大圣不屑这差事,一怒闹到凌霄宝殿,可是三叔明显的当成了救命草,香饽饽,三叔虽是秀才,可是志向也不过如此。自到了京城,见惯了满目的红袖富贵风流,再也定不下心做学问了,若是她,宁愿静心求功名,也不投这种门路,得这种差事!
只能说,富足安逸的环境是滋生懒惰颓废的温床。人各有志,三叔明显的被腐化了!
艾天佑心中不赞成,希望艾天孝走科举的路子。也不想欠冷家人情,可是弟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又的确没有那个能力给他安插一份更好的,只得摇头,“三弟满意就好,只是为太子做事,半点马虎不得!”
二哥不反对,艾天孝定下心来,恭敬的听二哥教导,二哥是正四品。他才是个八品,还有好长的路才能追上二哥啊!可是好歹有了出路,再不担心养不活简氏母女,再也不是窝囊废,想到简氏多年的欺压,艾天孝不由的挺直了脊背。这次,定要让简氏大吃一惊,另眼相看!
所以,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份雄心壮志,只是所选择的路径不同,理想抱负有高有低!
艾天孝有了差事,艾府上下都很高兴,下人纷纷恭喜,老太太让叶氏取了铜钱打赏,艾天孝又谢了叶氏。
丹丹惦记着清水打探的事,直接回了芳华园,却是遇上了多日不见的艾冬梅正聘婷袅娜而来。
艾冬梅没想到这个时候会遇到丹丹,暗自吃了一惊,飞快的打量了丹丹一眼,几日不见,更加的清艳甜美,娇俏可人,就是一身素色也不减丝毫铅华,反倒更显的惊艳不俗,脸上永远挂着让人恼恨的悠然自得之色。
一抹妒恨闪过眼底,她急忙扬起一个亲近讨好的笑容,上前两步对着丹丹施礼,“妹妹见过姐姐,不知姐姐身子可好了,妹妹想去探望姐姐,又恐扰了姐姐静养,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丹丹挑眉打量艾冬梅,不由的大吃一惊!
粉红色滚边白锻梅朵暗纹收腰短襦,翠纹花鸟高腰裙,粉红色的彩绦将纤纤细腰勒的不盈一握,衬的胸前的两只馒头愈发的翘挺饱满,石青底绣粉红梅花绣鞋若隐若现的藏在裙裾下,仰着白嫩如水的娇媚脸蛋儿,细眼如丝,含情带怯,怯生生的,娇柔柔的对着她谄媚而笑,像一朵娇媚、粉嘟嘟的桃花,更似一只欲熟未熟青涩又甜美的鲜美嫩桃儿,那眼神,那风姿,那神韵,惹的人心尖乱颤,恨不得伸手采撷了吞入口腹。
美人如花,几多妖娆。
艾冬梅虽然不是绝色之资,可是处|子的青涩里带了几分勾媚,有着似淡还浓的魅惑芬芳,倒是更多了几番风情,将她天生的妩媚风流散发的淋漓尽致,举头投足,一颦一笑让人喟叹,实实在在的妖花一朵!
哪里还有初入府时那个飞扬跋扈却举止也算正常的艾冬梅一影一夕?完完全全变了个人,艾冬梅怎么会变成这般?到底又受了什么刺激?
自己是个女的都这般肝颤了,若是男人见了还了得?
“姐姐……”艾冬梅对着发呆的丹丹又喊了一声,再向前一步,又摆了一个极其有美感的身姿。
这姑娘不会是修习了传说中的媚功了吧?想着贾氏的俗魅做作,丹丹不由的哆嗦了一下,避开艾冬梅的靠近。
艾冬梅见丹丹不语,只是盯了她紧瞧,清丽的眉眼带着悠然与居高,不由的心中恼恨,咬牙忍了,紧紧的盯着丹丹的神色含笑道:“听说姐姐的好事将近,那冷府可是京里数一数二的权贵门第,四公子又是个俊雅倜傥少年郎,不知引的多少琼闺小姐倾慕,就连眼高于顶的小香玉都以成为四公子的入幕之宾为荣,却悉数没有姐姐好福气……”
艾冬梅意味复杂的看了丹丹一眼,又飞快道:“姐姐只需放宽心,四公子虽多情风流,可也是个懂香惜玉之人,人不风流枉少年,总的说来,四公子真真是个良配,妹妹真要恭喜姐姐了!”
艾冬梅脸上含笑,心中恨的滴血!
老天真是不公,为何这女人抢了她的一切,还要再抢了四公子,明明是她先看上了四公子,那般俊朗潇洒的男子,哪个女子不爱慕?不倾心?为何偏偏要配给这个女人,她哪里配?她就是个贼,强了她一切的贼!
清慧站在一旁,早已气的咬牙,什么人说什么话,听听这说的什么屁话?看来,龌龊肮脏的人就只会说那不入流的恶心话!
清慧不由的上前一步,左手撑了腰肢,右手捏着帕子翘成兰花指,她人本就纤瘦,使劲挺胸提臀将身子扭了两扭,挥着小帕子学着艾冬梅的作态将兰花指抵在唇角,半掩了红唇娇嗔道:“哎呀,这不是二小姐吗?你可真真是耳聪目明啊!这等大事我们大小姐尚不知,二小姐竟是言之凿凿的拈酸吃醋了。哎呀,莫不是二小姐也羡慕那劳什子小香玉,苦求没有一个成为冷四公子入幕之宾的机会?嘻嘻嘻……”
清慧将帕子对着艾冬梅挥了挥,上下打量,笑的不怀好意、昭然若揭!
这个清慧,竟是将艾冬梅之态学了个十足,说不出的惟妙惟肖又滑稽搞笑,丹丹捧腹大笑!
艾冬梅恼羞成怒,魅惑含情的细眼险些瞪圆滚了,指了清慧就要发作,猛的想到丹丹是个护犊子的,动了她的人下场不会有好,竟是一下子愣住不敢动手,只是涨红了脸道:“你,你胡说八道,含血喷人,我,我告诉母亲去!”
“哎呀!”清慧止了笑,急忙赔礼,“二小姐不是这个意思啊?那是婢子轻狂臆测错了!婢子给二小姐倒个歉呗,看在大小姐笑的这般开怀的份上,二小姐就绕过婢子这一遭呗!”
这分明是将她当猴儿戏耍给这女人逗乐了,艾冬梅恨恨的看了眼笑的越发欢畅的丹丹,咬碎了贝齿,瞪向清慧,“你,哼!”说完再也不理丹丹二人,迁怒的对身后的小丫鬟春芽怒骂了一声快步离去,再也顾不得练习她那莲花碎步。
艾冬梅绞烂了手里的帕子,咬牙一股脑的将思虑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娘。
正在闭目养神的贾氏猛然睁开了与艾冬梅一般无二的含情细眸,以往这双细眼在艾天佑面前总是含情脉脉,乖巧、委屈、隐忍,现在,愈发的显了她狐狸眼的本质。
贾氏冷冷的嗤笑了一声,不发一言,又闭上了双目。
讥屑、轻鄙、厌恶,一直疼惜珍爱她的娘竟然用这种眼神看她,艾冬梅心里绝望又妒恨,她恨叶氏和丹丹,恨的焚天噬地,恨不得将她们挫骨扬灰,可是,她更恨贾氏肚子里的这个孽种,若不是这个孽种,她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现在,娘的心里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孽种,早已对她失了耐性,什么都是为肚子里的争取,甚至不惜利用她的一生,为肚子里的这个谋出路,她怎能甘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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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冬梅掐紧了手心,咬唇死死忍住胸腹中那股对贾氏大吼大叫的冲动,固执的看着她娘,泪水越聚越多,却拼命忍住。
贾氏终于发觉艾冬梅的异样,抬目冷冷道:“别动那些没用的心思,好好练琴,将眼界放高点,只要融贵妃喜欢你,当了融府的侯夫人,管她冷府的四少夫人还是五少夫人,还不得对你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伏低做小!”
虽然不知道融贵妃为何要拉拢艾天佑,可是,只要融贵妃看重艾府,就是她们母子三人的机会,就算艾春丹嫁入冷府又如何,上有老妖婆似的冷老夫人,下有眼高手低、尖酸刻薄的沐氏,中间还有强势、一味对着娘家指手画脚的太子妃,再有大房、三房两家子搅合,冷君扬又没有任何功名,始终会被世子冷君奕压一头,区区一个侯府四少夫人,又能给叶氏多大的助力和保障?
只要冬梅得了融贵妃的首肯做了融府的侯夫人,掌实权享诰命,一等一的荣华富贵,她肚子里必是个哥儿,艾府唯一的哥儿,到时候就是她不急,融府也会不甘,融贵妃也不会允许融世俊有个身份为妾的岳母和庶子的妻弟,不用她多开口,融家自会为他们母子谋出路……
哼,叶氏,你就等着下堂吧,你一辈子也别想再生个儿子!
贾氏越想越解气,堵了多日的心终于畅快,也不理会艾冬梅,阴毒得意的勾了唇角,对外道:“喊麻婆子进来!”
“主子!”麻婆子立刻谄媚的耸动着一身肥肉凑近前磕头问好。
“那东西---”贾氏正要问,忽然想到艾冬梅,摆摆手,“梅儿,你回去,不要心浮气躁,安心练琴。娘还能亏了你不曾!”
艾冬梅狐疑的看了看麻婆子,见麻婆子眼神闪烁,贼眉鼠目,不由的心中厌恶。安安静静的走了出去,却是出了帘子,故意放慢了脚步。
“那东西准备齐全了?”
“主子放心,已经按着方子寻齐了,只等主子吩咐。”
“效用果真好?”
“主子放心,百试百灵,保管一剂就绝了老爷的子孙袋……”麻婆子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府上再也不会传出喜讯,其它的不会影响……”就是只耕种不发芽罢了,彻底的绝了艾天佑的子嗣。
“那我就放心了,只是我这肚子里……”
“主子放心,老奴拿性命担保,一定是个哥儿……”
“那好!”贾氏眯了眯眼,“你去准备,今晚务必请老爷过来一趟!”
“是……”
娘竟然这般狠绝?艾冬梅惊的捂住嘴险些不会心跳。听见麻婆子告退的声音,她快走几步匆忙离开,却是在途中狠狠崴了一脚。锥心疼痛。
“二小姐小心!”春芽急忙扶住她。
艾冬梅靠着春芽的手臂回身看看西院,又看看叶氏的东院,勉强止住心惊肉跳,深吸一口。
娘为压倒叶氏,将叶氏踩在脚下,已然到了疯狂的地步,娘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就是不能强迫自己嫁给融世俊!
她本就对冷君扬一见倾心,虽然也对有侯爷身份又年少风流的融世俊有些想法。也曾对“侯夫人”这个头衔迷失了眼界,可是,一切的旖思旎想都自听到融世俊那淫|贱无耻的话后消失的荡然无存,虽然同样多情风流,可是融世俊连冷君扬一个脚趾头都不如!
她艾冬梅要嫁人,就一定要嫁给冷君扬。她一定不能让艾春丹抢了她的心上人,即使在艾春丹面前抹黑冷君扬也在所不惜,不,她要做的是在冷君扬面前揭发艾春丹的卑鄙无耻,水性杨花,别以为她不知道,艾春丹不光曾经当众勾引冷君奕,还与“情人蜜”的老板谢鹏飞私下里有勾当,谢鹏飞就不止一次给她稍过信,这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冷君扬!
艾冬梅想的心潮澎湃,激动难抑,再也顾不得脚腕的剧痛,对春芽道:“去跟管家要个车,我要出去!”
八月十三这一天艾府很忙,老太太千呼万盼的艾贤礼、林氏、简氏和春芙到了,叶氏早已让许总管规整了两辆宽敞的马车,车内用物都整置一新,虽不是异常的富贵奢华,却是无比的舒适,比她们当初入府待遇好太多了。
为了等林氏她们,老太太发话午膳延后,等人到齐了大家一起吃团圆饭,丹丹怕叶氏饿着,硬拉着叶氏在院里吃了小灶才去老太太院里等着。
贾氏竟是一改往日的低调、伏小,神态自若的坐在与老太太隔了一个空位的绣凳上,见艾天佑看她的神色还算温和,贾氏娇怜又恭敬的望了艾天佑,想着昨儿艾天佑喝下的那碗汤,立刻垂目掩去眼底冷笑,随即又显出心满意足又静谧安然之态,一脸母爱的抚摸自己的肚子。
叶氏挽着丹丹的手正好入堂,见叶氏到来,贾氏暗咬了牙,立刻显出一抹惶恐胆怯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扶着腰站起来要给叶氏行礼。
叶氏急忙止了她,“免了吧,肚子要紧!”
“谢太太体恤,可是礼不可废!”贾氏坚持弯膝,“哎呀!”小嘴一声惊呼,脸色煞白,可怜兮兮的瞅向艾天佑,那模样说不出的隐忍委屈,让人想不心软如水都不成。
“怎么了?”艾天佑急忙站起来,虽然恼贾氏所为,可是,肚子里到底是他的骨肉,这么些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没就没的,只要贾氏摆出小意温柔的样子,像只猫儿这般依赖仰视的望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全部的依赖和寄托,艾天佑的铁骨刚硬之心就会变的无比柔软怜惜。
“没有!是妾身不小心起的急了!”贾氏说着,抿紧了唇,坚持将礼数周全。
艾天佑皱眉,不悦道:“行了,太太都说免了,你不顾自个儿,也要小心肚子里的那个!”
贾氏几不可见的微微一笑,立刻诚惶诚恐的应是。
丹丹撇嘴,这点伎俩真不够让人看的。也懒得看贾氏表演,她的心思被分了好几份。
清水回来告诉她那个孩子果真死了,孩子的娘因为接受不了也跳了井,本来不大的案子。却是发展成了两桩人命案,甚至惊到了朝堂之上,皇上大怒下令严办,若是府尹办不了,直接送至刑部,皇上一句话吓的府尹李光正满头大汗,跪地磕头下了保证。可是谢鹏飞的情况实在堪忧!
江夜蓉邀请她明日去打马球,虽然她拒绝了,可是江夜蓉跟本不将她的拒绝放在心上,就没见过如江夜蓉这般强势,又不端架子的勋贵大小姐,不管她好脸歹脸,江夜蓉偏就厚颜无耻的缠上了她,偏偏她猜不出江夜蓉的目的!
冷府一早也下了帖子。邀请艾府男女老少都去冷府聚宴赏花,又毫不隐晦的说了明儿有要事相商,小辈们也需多处处。培养一下感情,这话说的含糊又让人浮想联翩!丹丹不明白,她明明让叶氏拒绝了,冷府怎么还有如此的热情?难道冷君扬真娶不到女人了?就是想报恩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啊,哪有上赶着逼人嫁女的,有这么报恩的吗,欺人太甚还差不多!
偏一早春芽给她回了那番话,“二小姐去见了冷府的四少爷,与四少爷说了好一些话,婢子离的远。听不清,可是,四少爷的脸色很不好看,二小姐回来一直在笑……”她不稀罕冷君扬,可是绝对绝对不想便宜给艾冬梅,当然。若是冷君扬真瞧上艾冬梅,那就不是她想不想的事了!
还有她一直想不出有什么隐晦又安全的方法将贾氏的几个铺子弄到手,就是低价购买也行,可是贾氏偏偏咬紧了牙关不松口,也不知那个丠甲怎么忽然没了动静?
一个贾氏就让娘疲惫不堪了,那两家子人再住进来,简氏又是个搅屎棍,以后这个家可就更热闹了!
看着一旁虽然面色平淡,却因艾天佑关心贾氏气的手指微微颤抖的娘,丹丹强打起精神,按住叶氏的手,“既然姨娘这般重规矩守礼仪,这般会以身作则,怎么就不好好的教导二小姐懂些身为庶女的规矩本分,好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出门出府的也得给嫡母请个安,吱一声吧,又不是那天生的哑巴!太太晓得姨娘母女感情好,也心疼二小姐,舍不得对二小姐严苛,可姨娘也不能这般放纵吧!还是姨娘和二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生怕太太不许出门,才偷鸡摸狗般的溜出去?”
贾氏被噎的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偏丹丹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哼,知道的说太太顾念你们娘俩的情分对你们宽厚不拘,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艾府没有规矩,太太不会管教呢!”
贾氏彻底的变了脸色,咬紧了唇。
此时艾冬梅正好进门,因为知道家族里重要的两家子要到来,刻意隆重穿戴了一番,粉红色暗水纹精绣梅花衫襦,碧水色百褶裙,石青底绣粉红梅花鞋,精美的梅花耳钉,繁复的梅花钗环,梅香飘飘,幽香缈袅,薄施粉黛,眉眼柔顺,真真一个温软盈润的柔媚纤纤美人。
丹丹一哆嗦,这个艾冬梅,莫不是打定主意要独具一格,将梅花的风韵神采诠释到底,穿出自己的品牌特色来了,只是,她能不能别这般玷污了梅花凌霜傲雪的高洁品性?
叶氏好不容易稳了的情绪在看到艾冬梅这一身行头时,又被气的激烈了起来,女儿一身家居常服,她凭什么抢了女儿的风头,又摆什么大小姐的谱儿!
叶氏立刻脸一沉,看了艾天佑冷笑,“二小姐这身打扮好看,这梅花钗更好看,老爷这冬梅的名字起的好!”
这个臭男人,他虽然也让人给小丹打了几套首饰,可是却没有艾冬梅这般应了名字的发钗,贾氏房里搜出了那么多东西,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归还给了贾氏,那么多精美的物件他又何曾给了她和小丹多少,不过是入府时那几样罢了,这个偏心的死男人!
叶氏心头火烧,看向艾天佑的目光能将人扎出两个窟窿。
艾天佑有些心虚,这是去年艾冬梅过生辰缠着他特意订制的,原本也想今年给丹儿订制一支,哪想府里府外都一团糟,一时竟是忘了,艾天佑尴尬的看向叶氏,想开口解释,又觉得当着两个女儿的面开不了口,只得沉了脸瞪了艾冬梅道:“梅儿,你也太不懂规矩了,你母亲疼惜你免了你每日的晨昏定省,可是你竟然出府也不跟你母亲说一声,太不像话了,今儿起,每日到你母亲跟前学规矩,要事事恭顺,不得忤逆顶撞,听到没有?”
艾冬梅今儿的心情很好,反正已经见着了冷君扬,该说的都说了,冷君扬必定瞧不上艾春丹了,也不介意艾天佑的冷脸,立刻恭敬的跪下给叶氏磕头赔罪,“是女儿错了,请母亲原谅,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氏心头气的生疼,嘴上淡淡道:“起来吧!”
林氏、简氏两家子要来了,这个家也需得有些规矩才行,以前不想看到艾冬梅这张脸,巴不得她们娘俩滚的越远越好,眼下,想避开也不成了,她与小丹只差了三个月,小丹的亲事订了,接下来就是她,她虽然不会刻意给她配个阿猫阿狗,可是,想越过自己的小丹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没有那个资格比小丹嫁的好!
见艾天佑和叶氏都没有发作她,艾冬梅心中落定,悄悄观察丹丹的脸色,不由的心中得意又酸涩难耐,有个当嫡母的娘真好,不用整天的给嫡母磕头跪安,不用汲汲营营的操心自己的亲事就有大把的好人家等着挑,出门也得人高看一眼,做了庶女才晓得嫡女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份荣耀与本钱。
艾冬梅觉得丹丹怡然自得的淡漠样子实在扎眼、刺人,转了视线瞥向她身上普通的莲子色青衫裙襦,眼底闪过鄙夷讥笑,见她头上没有饰物更没有象征名字的牡丹发钗,不由微微抬了下巴,伸手扶了扶鬓发,心情前所未有的得意畅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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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冬梅心情超好,暗自对丹丹得瑟,老太太忽然由意秋扶着走了出来,枣红色印暗福绸袍,姜黄色缀了颗蓝宝石的抹额,刻福的宽厚金镶玉簪子,手上戴了金光闪闪的戒子,腕上带着大厚金镯子,衣领外挂了串晶莹剔透的珍珠链子,一出场就将众人的眼睛闪的不轻。
丹丹咧了咧嘴,娘哎,这老太太又要当发光体了!
老太太在上首坐下,威严的扫了眼众人,“一来就吵吵的人头疼,既然立规矩,也别只有小辈,你们做长辈的也都带起头来吧,以后一日三餐都在我院里吃,各院里的小厨房就撤置了吧,省的浪费,也好管理!”
丹丹立刻皱眉,就要开口,叶氏反倒对她摇头,使了个眼色!
丹丹看了贾氏一眼,果然,贾氏的脸色很不好看,她现在是非常时期,就怕别人对她算计,饮食上最容易出纰漏,谁同意,她也不会同意。
艾冬梅见大家都不语,立刻上前,柔声乖巧道:“梅儿见过祖母,给祖母请安了!”
艾天佑、叶氏和贾氏也急忙站起来给老太太行礼,丹丹翻个白眼,按着陈嬷嬷教的规矩,正儿八经一丝不苟的对着老太太行了大礼,“孙女给祖母请安了,祖母吉祥!”
做完这一套,自己都浑身膈应的起了鸡皮,叶氏等人也看的怔住,老太太却是捣了拐棍满意点头,“丹丫头做的不错,以后几个丫头都应当这般。这才是咱们堂堂四品侍郎家的千金小姐,等芙丫头来了,让丹丫头好好教教她!”
额滴神,做过头了!丹丹立刻摇头。“祖母,孙女这不过是皮毛,须得给春芙请个教习才行。春芙聪明伶俐,必定做的比丹丹还好!”若是推脱了冷家还好,万一冷家抱定主意要娶个艾家的姑娘,全了感恩图报的名义,春芙和艾冬梅虽然她都不喜欢,可是她宁愿便宜了春芙,所以。要想入了冷家人的法眼,春芙还得好好的学学规矩才行!
老太太想想,对叶氏点头,让叶氏去托人打听还有哪些教习嬷嬷比较有声名,也别一个个的请了。三个丫头一起学!
叶氏正考虑给女儿请个擅长女红针黹的先生,才艺不知女儿学的怎样了,可是那些礼仪,女儿做的有板有眼,规规整整,明显的陈嬷嬷教了全套,她倒不担心,老太太一说,她立刻应下。只思量着对丹丹有用的。
贾氏咬了咬唇,提醒道:“梅嬷嬷的琴艺不错!”
叶氏冷哼了一声,“姨娘不知梅嬷嬷因何出府的吗?”
贾氏立刻讪讪垂头,艾冬梅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梅嬷嬷正是因她对叶氏口出不敬才被殃及,看来。想让梅嬷嬷重新入府是不可能了!
几人心思各异,许婆子来传信,大太太和三太太马上到府上了,艾天佑和叶氏立刻起身去大门相迎,留了丹丹和艾冬梅陪老太太。
贾氏因身子不便也留了下来,暗自瞥了老太太几眼,想开口提小厨房的事,见丹丹在一旁,只得忍了,暗自盘算送给老太太什么物件,哄的她松口才好,见老太太脖子里的珍珠正是她最爱的一串,还是前天悄悄孝敬老太太的,不由的暗骂一声老吸血鬼,她一点也不想给老太太的,可是为了哄得老太太以后当着大房和三房的面儿给她几分脸面,只得咬牙放血,还搭上了一套银头面,一想到老太太提及她箱子里那些物件贪婪的神色,贾氏就恨的咬牙,心中鄙夷,若不是一再言明是之前艾天佑许她和冬梅的傍身之物,老太太早就扑上去抢了个底朝天。
大门口,简氏对着偌大的“艾府”匾额张大了嘴。
路上早已暗自问了自己男人府里情形,又得知自家男人如今也是一名吃皇粮有官职在身的官人了,不由的扬眉吐气,神采飞扬,在林氏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洋洋得意,有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独守空房,凭艾贤礼那个不上进的样儿,指望着儿子还不知哪年哪月呢,什么也不如有个出息的男人有盼头,二嫂不就是生的命好。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还是对艾府偌大的府邸吃了一惊,心底那个羡慕!
二嫂真是好福气啊,这身家,就是三五个谢家也比不上啊,现在别说是二嫂,就是她也瞧不上谢家那般土财主家世了,再想到丈夫说的冷家的意思,不由的满眼满心的嫉妒、眼馋,不光二嫂,就是春丹那个蠢丫头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简氏羡慕的酸倒了牙板,见林氏虽然努力的装作一脸木然,眼底也是有着深深的震撼,不由的心情又好了很多,对林氏笑道:“大嫂,咱们可真真是沾了二伯的光了,二嫂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嘴上虽然这般说,心中却是有些幸灾乐祸,听说二伯那个贵妾又有了身孕,哈,看来这福分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这是将自己的男人分给别人换来的啊,这般一想,简氏不由浓情蜜意的看了眼自家男人,果然京城的水土养人,瞧天孝比之以前更清俊儒雅了,不由的满心欢喜,越看艾天孝越满意,恨不得一头扎进艾天孝怀里,最主要的,艾天孝是她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春芙和艾贤礼也是满心喜悦的左右观看,以后,他们也是京城人了,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少爷、小姐了,见一旁的丫鬟、婆子小心翼翼的伺候,两人不由的端正了脸色,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神色!
“二嫂,可真真是想死我了!”简氏一看到叶氏和艾天佑迎了上来,立刻炸开大嗓门,冲着叶氏大步过去,人到叶氏跟前,眼眶里泪水也滚了下来,“二嫂,不容易啊不容易,听说你生了场大病,眼下可好些了?”艾天孝只是隐晦的跟简氏提到叶氏生了大病,身子虚弱,并没有跟她说贾氏做的恶事,毕竟这是二哥的家事,他不好参合,所以瞒着简氏几人。
叶氏淡笑,先跟林氏打了招呼,“好多了,赶了月余的路累坏了吧,快进去,娘正等着呢!”
简氏和林氏与艾天佑见了礼,春芙和贤礼也急忙上前见礼,两个孩子都是第一次见艾天佑,见艾天佑生的英武刚毅,浓眉虎目,不由有些拘谨胆怯。
艾天佑慈爱的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又拍拍贤礼的肩,“小子,身子太弱了,要跟二叔学武艺才行!”
一巴掌将艾贤礼拍了个踉跄,顿时红了脸,又露出一抹跃跃欲试的欣喜,几人大笑,林氏微微垂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她就贤礼一根独苗,更愿意他从文,刀枪无眼,她不敢让贤礼冒险!
简氏一双鱼目眼滴溜溜的在艾天佑和叶氏脸上转悠,试图发现二人不合的蛛丝马迹,叶氏虽然宽厚,可她就不相信叶氏能心甘情愿的看着小妾给自家男人生孩子!
见叶氏始终笑的温和,不见任何异样,不由有些失望,视线转到叶氏装扮上,不由露出一脸的羡慕,金镶宝石玉花簪,同款耳珠,金紫色刻丝绣海棠花对襟褙子,杏黄色蝴蝶盘扣,素色八幅裙,千层底湖蓝锦缎绣花鞋。
三十岁的女人,看起来竟如二十出头般,皮肤红润白皙,眉眼温婉华贵,仪态端方,简氏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偷偷看了看一旁的艾天孝,见艾天孝正眉眼温和的跟春芙说话,不由的悄悄舒了口气,亢奋的情绪却是一下子跌入谷底,整个人瞬间沉寂下来,这种状态直到见到厅堂里那个纤弱如水,貌美如花,一颦一笑无不妩媚风情的女人,才一下子又死灰复燃,打了鸡血般兴奋。
简氏觉得自己的心激动的几乎要跳出胸腔,报应啊报应,你不是温婉正经吗,活该有个如此勾人的狐媚子般的人儿抢了你的男人,就不信你抢的过她!啊哈哈,显然没抢过,要不人家怎么有喜了呢?哈哈,叶氏,你也有今天!
简氏猛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呼出心声。
没有人知道她多么憎恨叶氏,恨了十几年,自从知道自己男人心里的人竟然是叶氏,就日日恨的寝食难安,只是她不能将恨意宣之于口,最多也是吵架的时候,对艾天孝嚎出来两嗓子泄愤,现在她真想对贾氏感激的磕头,赞一声你做的好,继续加油!也让叶氏尝尝男人被抢走的滋味!
勉强压抑激动,等几人跟老太太见了礼,简氏立刻拉住贾氏上下观瞧,咂嘴道:“啊呀,贾姨娘是吧?瞧瞧,多温柔贤良的一个人儿,现今又有了身孕是吧?二伯,你真真是好福气啊!哈哈哈!”简氏笑的嘎嘎响,极尽夸张。
“当不得三太太赞赏,妾身有礼了!”贾氏低眉垂目,做惶恐羞怯状,心中挑眉,这个简氏有点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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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氏的所为让林氏皱眉沉了脸,艾天佑一脸尴尬,艾天孝却是脸色一变,冲了简氏呵斥道:“娘还在场,就这般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简氏本能的想冲着艾天孝回瞪一眼,白眼球都翻了,想想还是忍了,心中却道,死相,晚上回房有你好看!
德行!丹丹气的脑门直突突,见艾天孝开口了,只得忍了,也不理她,只是拉着林氏撒娇,“大伯母,丹丹好想你啊,春霞姐姐怎么样了?”
林氏慈爱的拉住丹丹的手,“大伯母也想小丹,你春霞姐姐很好,我们动身时,有了身孕,否则,也闹着要跟来看看你呢!”
“啊!真的啊!太好了,我要做小姨了!”丹丹是真的喜欢春霞,可惜春霞嫁人太早,否则可以让娘给春霞挑个门户好一点的,可是,说不定春霞很幸福呢,谁说家境好就一定幸福!
一直窝在一角的艾冬梅早就在观察新来的成员,见简氏对她娘热情,立刻嗅出了一丝奇怪的味道,对简氏心生好感,立刻上前与简氏见了礼。
简氏眼神一亮,热情的拉着艾冬梅的手大赞,若不是摄于艾天孝的脸色,恨不得再刺叶氏一回,见艾冬梅姿色出挑,穿戴比丹丹还好,立刻转了几番心思,心中认定,在艾天佑心里定是更着重这贾氏和艾冬梅,越发的对艾冬梅热络起来。
林氏将简氏的作为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艾冬梅来跟她见礼。林氏淡淡点头夸了一声,转头对叶氏笑道:“咱们小丹出落的更标致了,让人一眼看了就欢喜!”
简氏立刻推了推春芙接道:“那是,咱艾家的女儿一个个都俊美不俗。天上仙女、画中人儿也不及!”生怕人漏了春芙,又连带的捧了艾冬梅。
自丹丹成了大小姐,进了京城。春芙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下子成熟深沉了不少,她没有像她娘那般夸张,仔细的看了丹丹和艾冬梅,思索了片刻,笑着来到丹丹面前,亲切道:“芙儿也想姐姐了!”又对艾冬梅讨好的笑笑。“芙儿见过冬梅姐姐!”
丹丹挑眉打量了春芙一眼,三个月不见,这春芙的变化也很明显,身材凸凹有致,眉眼更显娇媚可人。亭亭玉立,人若桃花,三分含情七分含笑,虽是农家姑娘,好好的打扮一番,气质也不会输于艾冬梅!
简氏说的不错,除了春霞有些黝黑微胖,艾家的女儿相貌的确生的不错,若是春芙不跟着她娘那般折腾。看在艾天孝的份上,她不介意帮春芙一把!
虽然没有铺张浪费,叶氏还是安排了很多京城的菜式,为他们接风洗尘,简氏心中咋舌,也庆幸当年自己有眼光嫁了艾天孝。才能享得今天的福分,只是有些惆怅艾天孝何时才能如艾天佑这般出人头地。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山望着那山高,简氏的心思不提,却说一家人落座吃了饭,因着赶了多天的路,都疲惫不堪,明日还要赴冷家的宴会,叶氏便安排了早就收拾好的院子带了林氏和简氏归置行李、歇息。
说来也巧,两个空置的院子,一个大一些靠贾氏的西院近些,一个相较小些的靠东院近,老太太发了话,简氏一家住大院子,林氏带着艾贤礼住小院子,等艾贤礼适应了,也要学着大户人家的规矩,搬到外院去。
丹丹和叶氏一早就备好了丫鬟、婆子安排到了两个院子各司其职,却也留了空缺,准备等她们到了再买些新人进府,让林氏和简氏挑,谁还能没有自己的隐私,但是,这两个院里,一定要有自己的人才行,必定她们的吃住都是在自家,以前倒还罢了,现在,艾天佑和叶氏毕竟有些身份,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氏看着丫鬟、婆子收拾了箱笼,略看了院子、室内的摆设,虽然不全是崭新的家具,可是一应俱全,结实厚重,丫鬟、婆子也都恭谨憨实,特别是贤礼房里还放置了纸墨笔砚,书架上也放置了不少书籍,知道叶氏费了不少心思,心下感动,不由严肃的教育贤礼要认真上进,切不可浮夸、骄躁,更不能丢了爹娘的脸,日后考取功名也如二叔这般光宗耀祖,封妻荫子,艾贤礼满心欢喜的应下。
却说简氏带着春芙进了院子,娘俩四只眼简直用不过来,摸摸家具,瞅瞅屏风,再看看屋内摆设,最后对着熏香炉嗅了两下,撇嘴道:“怎么跟你奶奶房里的香味儿不一样,这屋里的摆设也没有你奶奶屋里的好,一会儿咱去你二伯母院里瞅瞅!对了,将丫鬟、婆子喊进来,娘要好好问道问道……”
艾天孝正好抬脚进来,当下冷笑道:“嫌不好,就回老家去,你凭什么跟娘比,跟二嫂比?别不知足!”
简氏正在兴头上,冷不防被艾天孝刺了一枪,想到之前当着众人便给了她个没脸,立刻吊梢眉一挑,插腰瞪眼,“艾天孝,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和芙儿跟着你吃了多少苦头?现今你成人样儿了就想过河拆桥不成?你个忘恩负义、没良心的,枉我为你整日揪心揪肺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像二伯那样,也混个四品的官儿,让我如那位那样当个诰命夫人才是本事,否则,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的……”
虽然丫鬟、婆子早就知趣的退了出去,可是简氏的嗓门儿实在太大了,大伙儿想听不到都难,艾天孝气的脸色铁青,抬脚就要外走,简氏一把拉住他,“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艾天孝猛的挥了胳膊将简氏甩了个踉跄,简氏立刻跳脚大嚎,还不忘死死抓住艾天孝,“好你个艾天孝,出息了你啊,竟然学会打婆娘了,有本事你也学你二哥找个小妾去啊,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去啊,你去啊,去啊,你有那个本事吗你,也就是我当年瞎了眼瞧上你……”
“放手!”艾天孝气的声音都颤了。
“你个天杀的,负心的,这就开始嫌弃我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艾天孝忍无可忍,扬手就要揍简氏,春芙吓的大惊失色,死死抱住艾天孝的胳膊,对着简氏哭吼道:“娘,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外面都是人啊,你不嫌丢人吗?”
简氏一滞,敛了嚣张,愤愤的瞪视艾天孝。
艾天孝冷冷的看了眼简氏,“我告诉你,这府上一切都是二哥二嫂的,二哥让我们一家住在府上你就应该知足,别想着跟二嫂攀比!那个贾氏不是个好东西,你给我离她远一点,否则,我饶不了你!”
简氏刚压下去的火腾的又窜了上来,以前在黄花镇她哪受过艾天孝这般气,三个月不见,这男人本事长了气性也长了啊,不行,这夫妻过日子就是一个降一个,若是第一个回合压不倒对方,以后别想翻身了,以前她就是在第一次交锋中将艾天孝击打的落花流水,艾天孝才十几年来一直对他百依百顺!
这男人有时候也得调教打压,否则骨头便会愈发轻贱!这才三个月分开,这男人气焰就高涨了,这还了得!
简氏想到这里,也不顾女儿在身旁,猛的窜到艾天孝面前,出其不意就揪住了艾天孝的头发,也不去抓挠他的脸,只管将手脚往艾天孝身上招呼,拼命的掐艾天孝腰间的软肉,嘴上也不闲着,“好啊你,厉害了你,反了天了,你饶不了我,好啊,来啊,我看你怎么饶不了我……”
春芙一下子傻了眼,帮了艾天孝去掰开她娘的手,艾天孝的头发被解救出来,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痛,甩手就给了简氏一个巴掌,虽然身子瘦,毕竟是男人的手,又带了盛怒,简氏立刻嗷的一嗓子,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只大脚又踹了过来。
简氏一个不稳撞到了桌子的一脚,正中心窝子,疼的她眼冒金星,险些背过气去。
春芙吓的直哭,喊了爹又喊娘,一个铁青了脸一动不动,一个疼的直哼哼,“爹,我娘怎么了,怎么了啊?”
艾天孝厌恶的看着简氏,这个女人恶毒了十几年,实在是本性难改,无可救药!
“艾天孝你不是人,不是人啊……老天爷啊,我这是什么苦命啊……”简氏疼劲缓过去了,再也顾不得丢人现眼,嚎的惊天动地,艾天孝头也不回,一脚踹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了一个婆子的汇报,叶氏为难的看向艾天佑,“要不要去劝劝三叔?”真没想到这两口子刚一见面就大打出手,三叔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要不,我去劝劝三弟,你去劝劝弟妹?”艾天佑看了叶氏一眼,想到之前简氏过分的话,摆手道:“算了,他们夫妻的事我们不好插手,就当着不知道吧,免得三弟难为情,你累了大半天了,先歇着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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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本就不想去,点点头,艾天佑想了想又道:“那个……我知道你心善宽厚也没有那种心思,可是贾姨娘是个小性子,你只当是避嫌,她院里那个小厨房就先留着吧,孩子生了再取消,你这院里想吃啥还是让如意做,娘那里我去说,行吗?”
能不行吗?你话说的比花儿还漂亮,我还能说什么?叶氏心中冷笑,面上却笑了笑,“那就麻烦老爷好好跟娘说一声了!”
艾天佑看着叶氏笑的温婉恬静的脸,却感觉到她的冷漠疏离,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深看了叶氏一眼,转身出去。
没等艾天佑跟老太太提保留贾氏院里小厨房的事,贾氏就传出了肚子不舒服,理由是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错吃了东西,反正就是因为吃了大厨房的菜才这样的。
结果,贾氏的小厨房保留了,每日不必去前边吃饭,叶氏虽然院里的小厨房还在,但是必须要到老太太院里尽孝伺候,一日三餐也要她操持,丹丹虽然还参与管家,却多数是跟在叶氏身后看着,渐渐的放手让叶氏去做。
因为明日要去冷府做客,春芙和贤礼也都受了邀请,老太太让丹丹临时教一下春芙规矩,看老太太闪烁的眼神,丹丹知道,老太太心里必定有什么想法,若是如她想的那般,老太太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了!
丹丹很不想去冷府,她与冷君扬没什么好说的,又与冷君玥水火不容,况且又在舒逸苑撞破了冷君奕与沐郡主的好事,丹丹一边思量一边尽心的教春芙。
春芙学的很认真,不几遍就做的有模有样,丹丹不遗余力的夸赞春芙,简氏肿胀了半边脸还是掩不住得意激动之色,当然她那脸没好意思说是被艾天孝揍的。只说滑了一脚撞到门板上,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去拆穿她。
老太太很满意的看着春芙,满眼喜爱之色。趁着这个机会,丹丹哎呦一声抱了肚子,百米冲刺的跑去如厕,接连三次,叶氏变了脸色,“小丹,你怎么了?”
丹丹苦了脸色。一脸懊悔,“娘,我好像晚间吃的太油,又贪嘴多吃了几个果子,肚子里稀里哗啦,怕是明儿不成了!”
“呸呸呸!”叶氏连说了三个呸,拉住丹丹低声问道:“小丹,你要是不想去冷家娘不勉强你。可是你可不能拿自个儿的身子开玩笑!”知女莫若母,叶氏虽然惋惜女儿瞧不上冷君扬,却是更心疼女儿作践自己的身子。
丹丹矢口不承认。拉肚子本就是装的,当下摇头,委屈道:“娘,你不信我?我还没傻到对自个儿下手,我是真的肚子不舒服!”
叶氏只得信了,急忙叫人去请大夫,抓药熬了,又要盯着丹丹喝药,吓的清水立刻喊了吉祥借故将叶氏引了出去。
丹丹趁机将药倒了,叶氏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她吐着舌头要雪晶糖。便不疑有它。
丹丹支着脑门想了半晌,对清水道:“叫人将四姑娘喊来,就说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个规矩没教!”
老太太将几个丫头排了顺序,方便下人们称呼,春霞是大姑娘,丹丹是二姑娘。艾冬梅是三姑娘,春芙是四姑娘,因春霞不在,大伙儿不用改口仍喊丹丹大小姐!后来大家却是习惯性的大小姐、二小姐、春芙小姐称之。
春芙飞快的来了,她早就想看看丹丹的院子,同来的还有简氏,入了院子就贼眉鼠目的打量,进了丹丹的房里更是一脸的惊叹艳慕,摸了这个摸那个,简直爱不释手,恨不得直接放入怀里兜走,几个丫头半天便了解了她的为人做派,眼下见她这般,不由的暗自鄙夷。
丹丹对清水使了个眼色,清水立刻对简氏道:“三太太,我们小姐得了几匹缎子,想送给春芙小姐做身衣裳,你随婢子去挑挑,看看哪身适合春芙小姐可好?”
这等好事,简氏岂有不应之理,虽然叶氏已经为春芙置办了好几身,可是谁又嫌东西多了扎手,当下笑盈盈的跟着清水去了。
春芙虽然也羡慕丹丹房里的摆设,毕竟没如她娘那般失态,而且她也想着单独问丹丹一些事,简氏离开刚好中她的意。
丹丹随意对春芙说了个规矩,便盯了她看,也不说话,直盯的春芙发毛,“二姐姐,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我差点死了是因为你,我活过来也是因为你,你为什么想要害死我,推我入水塘?”丹丹语不惊人死不休。
春芙立刻白了脸色,匆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当时我是一时冲动,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那对铃铛漂亮,就想抢了玩两天,我也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发狠的打我,二姐姐,你别生气,我,我把那对小银铃还给你!”
当初她见钱眼开,抢了那对银铃,现在,虽然她屋里的摆设不如丹丹,好东西叶氏也放了好几件,那对银铃虽然好看,却算不上什么了,犯不着得罪丹丹这个大小姐,毕竟,现在他们一家子要看叶氏的脸色,丹丹得罪不得!
丹丹目瞪口呆,这可真是巧了,原本想利用春芙的心虚开口要回铃铛,没想到原来的春丹竟然是因为这对银铃送了命,这可让人说什么好?对她是命运的恩赐,对艾春丹却是不公!冷君扬更是没想到吧,自己无意间抢了冷君奕的那对铃铛竟然害了一个小女孩一条命,又招来了她这个异世的魂魄!
春芙见丹丹久久不语,以为丹丹不愿意原谅她,“二姐姐,我这就去拿来给你!”立刻拔腿跑了出去,片刻又气喘吁吁的回来,手里果然拿着一对精巧的小银铃。
竟是一对龙凤铃!
鸡蛋黄大小,银白色,小喇叭状,雕饰了精美繁复的花纹,花纹上一只托着龙,一只托着凤,均小巧可爱,做工精细,提着扣绳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丹丹反过来,仔细看了看内壁,竟发现“内务府敕造”几个字。
原来是皇宫里赏赐的东西,难道这就是冷君扬出尔反尔又要回去的原因?丹丹撇了撇嘴,待送走了春芙娘俩,立刻对清水道:“你去跟吉祥说句话,让她明儿找机会说给冷君扬……”
再精美,不就是个铃铛?好赖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至于这般无赖的再要回去吗?清水对冷君扬的行为很不耻,恨不得抓了铃铛砸到冷君扬脸上才解气,看了看那铃铛点点头,立刻去找吉祥传话!
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里提到一对龙凤铃,各自发出一种声音,合在一起会发出第三种声音,这种铃铛蕴含了爱情和缘分的说法,显得格外特别。
丹丹对着铃铛发了会儿呆,摇摇龙铃,又摇摇凤铃,再把两只铃铛对在一起晃了晃,心下怅然,除了清脆的叮铃铃,没听出任何特别之处!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顶着金光闪闪的做派带着一家子浩浩荡荡的往冷府出发,林氏因为寡居,不愿意出门,老太太也没勉强,只将艾贤礼带上。
老太太的左边是打扮的甜美娇媚的春芙,右边是将梅的精髓诠释到极致的艾冬梅,压根没觉得少了丹丹这个孙女的陪行有多么的遗憾。
叶氏看着春芙和艾冬梅,眼神特别在春芙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很不舒服,女儿乐不乐意冷君扬是一回事,可是老太太的心思很明显,若是冷家只是要娶艾家一个嫡出的女儿报恩,不是非丹丹不可,老太太十有八九会做主将春芙嫁过去,否则也不会这般着重的给春芙打扮收拾,出门连丹丹的情况也不问一声,若不是艾冬梅厚着脸皮求了艾天佑,老太太只愿意带着春芙去,摆明了是带着春芙去给冷家相看的。
简氏也是一身鲜亮的衣着,头上插了两个簪子一个掩鬓,却不见任何珠光宝气的富贵之态,反将她的脸色衬的更加老黄黯淡,可是简氏的兴致极高,知道此去冷家的目的,眉开眼笑的看着打扮的娇美不俗的女儿,只是觉得一旁的艾冬梅实在碍眼的狠,又暗气叶氏没有眼色又窝囊,放着女儿病在家里,却带着一个庶女去丢人现眼。
一行人到了冷府,女人进了内院,艾天佑、艾天孝和艾贤礼直接被冷侯爷请入了书房。
环视众人,冷老太太和沐氏不见丹丹不由一怔,冷老太太疑惑的看向叶氏,叶氏只得解释丹丹身子不适,冷老太太眼神闪烁片刻转首看向春芙。
春芙虽没有丹丹清艳逼人,让人一眼惊艳,可是生的粉面桃腮,媚而不妖,娇美可人,经过丹丹的认真教导,温婉乖巧的行礼问好,礼节到位,不卑不亢,很得沐氏好感。
眼下的沐氏钻进了牛角尖,对丹丹厌恶到了史无前例的境地,若是以往,十个春芙这般身家的姑娘也难得她多瞅上一眼,可是有了丹丹这跟鱼骨的膈应,沐氏觉得这个春芙比艾春丹顺眼太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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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府大房江氏也带着媳妇李氏和女儿冷君慧与众人见礼,简氏少不得左顾右盼的打量冷家人,见冷君慧虽然温婉秀美,可是一见人夸就脸红,行事做派丝毫不比春芙大气,沐氏又对春芙异常的热络,简氏不由得意忘形的频频瞥向叶氏,愈发笑的张狂,压根没觉得自己夸张过头。
沐氏皱眉看了眼简氏,不着痕迹的放开了春芙,见老夫人拉着艾家老太太眉开眼笑的说着什么,心中厌恶,又怕老夫人逼着她表态,借故到一旁处理事务躲出院子,由着江氏替她招呼,人还没出院门,冷君扬已经玉树临风的走了进来,沐氏的脸立刻结了一层寒霜。
虽然沐氏反对,可是冷老夫人和冷侯爷已经商定冷君扬和艾春丹的亲事,太子妃也点了头,一早太子府传信,太子有事寻冷君奕,所以府里只有冷君扬,他奉了冷侯爷的命来给女眷见个礼,全了礼数。
冷君扬早就知道两家有婚约,可是他生性好玩,生怕被婚事困住,所以一直有意无意的算计三哥冷君奕,甚至不惜将送银铃的事当众按到三哥身上,倒也不是想将丹丹推给三哥,三哥毕竟是侯府世子,婚事早已掌控在太子和太子妃手里,就是爹娘也不能做决定,更不是区区一个侍郎之女能轻易般配的,他只是想让三哥顶着缸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待到三叔带着君祥回来,他就安全了,他和沐氏的想法一样。认为君祥与丹丹不论是年龄还是身份都是最合适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君祥竟是与马按察使家的千金有了姻缘,他真是退无可退,躲无可躲了。虽然丹丹长的漂亮可爱,性子他也不讨厌,甚至还分外让他意外好奇。可是,两人一下子订下婚约,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些日子冷君玥又不停的在他面前诋毁丹丹,冰兰郡主也知道了银铃的事,分外的恼了三哥,娘也寝食难安日日与爹争吵不休。全家已经因为艾家的春丹乱成了一锅粥。
冷君扬暗自咬了牙,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让艾妹妹讨厌自己了,人家艾家的姑娘瞧不上他,祖母和爹再想报恩也不能强逼着艾家嫁女儿吧?
所以,为了给冷君玥和沐冰兰一个交代。为了让艾春丹彻底的厌恶自己,冷君扬厚着脸皮在大街上出尔反尔向丹丹索要那对银铃,背过身去,也对自己的所为深深的不耻,可是面子与自由,他更看重后者,此刻他更是抱定了主意,要当众惹起共愤,若是能得叶氏一巴掌再指着他大骂:艾家的女儿就是在家当老姑娘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那可就是求仁得仁。皆大欢喜了。
沐氏不知道小儿子的打算,一见冷君扬笑呵呵大步流星的进来,立刻气的眼冒金星,“你来干什么,回去!”
冷君扬斜歪着身子越过自家娘往花厅看,咧嘴笑的异常灿烂。“听说艾家又来了个如花似玉的新妹妹,儿子来瞧瞧,正好也有话要对艾妹妹说!”这艾妹妹专指丹丹一人,今儿有些事要丹丹在场才好作怪。
沐氏气的肝都疼了,点着冷君扬的脑门骂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没见过女人吗?你给我回去!”说着扯了冷君扬的胳膊往外推。
“四哥哥!”艾冬梅一直对着院门望穿秋水,一门心思的盼着心念的人儿快些出现,艾春丹正好不在,这次,她非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不可,看见冷君扬的身影,她简直欣喜若狂,一颗芳心险些跳出胸腔,就等着他快些进来瞧一瞧今日她的不俗装扮。
可是等了半晌,却见沐氏死命的推着冷君扬往外去,不由的急了,直接拎起裙摆跑了出来,无限欣喜娇羞道:“四哥哥,梅儿见过四哥哥!”
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沐老夫人双目一眯,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是一片冰寒,叶氏没想到艾冬梅竟然这般不顾廉耻,虽然异常的厌恶她可是出门在外,所有人都关系着艾府的脸面,不由的脸上臊红,立刻沉了脸对艾冬梅喝道:“梅儿,不得打扰冷夫人与四公子谈事情!”
“是,母亲!”艾冬梅见所有人都望着她,发热的大脑陡然清醒,咬唇讪讪的看了沐氏又看向冷君扬,垂了头向叶氏走去。
沐氏心底一片厌恶,强忍着没有冷笑出声,一旁的简氏却是鱼目眼滴溜溜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艾冬梅的少女心思,心下冷哼一声,也不理艾冬梅直接走了出来,“哟喂,这就是四公子吧?啧啧啧,一晃都这般大了,比几年前更俊美了,四公子,我是你三婶娘,那年你去黄花镇,还夸我做的馒头好吃来着,你一口气吃了三个,吵着还要吃,我怕你撑着没敢给你第四个,咯咯咯……”
简氏夸张的笑了一通,又贪婪的上下打量冷君扬,越看越欢喜,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人家的丈母娘。
沐氏脸都成了锅底色,乡巴佬,无知愚妇,我儿什么山珍美馐没吃过,还稀罕你那破馒头,沐氏蠕动了唇角使命的将话咽在口中,只想快点离开,再也不想多看这些人一眼。
简氏却是对一直乖乖待在艾老太太身旁的春芙招招手,“芙儿,还不过来见过你四哥哥,你天天当宝贝收着的那对铃铛还是你四哥哥的东西呢!”
沐氏立刻双目喷火的瞪着冷君扬,恨不得当场给这个气死人的东西一巴掌,冷君扬皱眉看向简氏,那铃铛明明给了艾春丹,怎么又跑到艾春芙手里,这个简氏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冷君扬往花厅里飞快的看了一眼,没看到丹丹的身影,不由有些错愕还有些失望,勉强对着春芙点点头,春芙虽然惊艳于冷君扬俊朗的相貌和翩翩风采。却没到艾冬梅那般失态的地步,红了脸羞怯的对冷君扬行礼。
“呵呵呵!”一直冷眼观瞧的艾老太太忽然笑道:“老妹妹,其实你不知道,芙丫头最是跟四公子有缘份!丹丫头一直比较老实内向。倒是芙丫头聪明乖巧,四公子去黄花镇那会儿,一直是芙丫头跟在四公子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四公子离开了,惹的芙丫头可是念叨了好久!”
冷家的女人都是冰雪聪明的,作为主角的艾春丹没来,还以为是姑娘家脸皮薄避嫌,这艾老太太忽然说了这番话,就是个榆木脑袋也明白了艾家的意思,感情艾家要换人了!
原本对艾春芙有些好感的沐氏此刻只觉得这个姑娘异常的碍眼。恨不得这一家子都消失在眼前才好,你艾家是个什么东西,艾家的女儿都是些什么货色,还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了,当我儿子是什么了。由着你们换来换去的塞女儿给我儿子?!
沐氏气的浑身冰凉,也不针对艾家的女人了,冷蔑又讥屑的看了眼冷老夫人,瞧瞧吧,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德行,瞧瞧你那眼光?
冷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的异常难看,她勉强对江氏道:“我该吃药了吧,你先代二媳妇招呼着,园子里太子妃前儿赏赐的几盆花今儿一早正巧开了。还有那盆“绿牡丹”也让人抬了去,你们都去开开眼,仔细招待,莫怠慢失了礼数!”
“绿牡丹”是一种名贵的菊花,只出在宫廷,平常人家不可多得。
“开花时外部花瓣浅绿。中部花瓣翠绿向上卷曲,心瓣浓绿裹抱,整个花瓣严谨呈扁球状,初开时花色碧绿如玉,晶莹欲滴,日晒后,绿中透黄,光彩夺目,是菊花中不可多得的珍品,太子妃也只得了这么一株,想着老夫人喜欢,就着人送了过来,老夫人宝贝的紧,今儿倒是沾了艾老夫人的光,让我也跟着饱了眼福……”
江氏嘴里说着客气的话,引着众人去赏花,沐氏却是扶着冷老夫人的手进了里间。
冷老夫人立刻沉了脸,“去将侯爷速速喊来!”
沐氏心底冷笑,直接道:“丫头们不好去传,还是媳妇亲自去吧!”她这次非要逼着冷侯爷退了艾家的亲事!
冷君扬的心情异常的烦躁,本想着借机与丹丹说些话,将两人的事彻底的断了,哪曾想又出了这么一桩意外,他狠狠的踢了一脚碎石,却听一个娇媚腻人的声音响起。
“四哥哥请留步!”艾冬梅气喘吁吁的追来,她好不容易趁着江氏等人不备寻了个机会跑来,也只是漫无目的的找寻,不想竟真的让她找到了。
袅娜多姿,妩媚娇羞,香腮薄汗,梅香浮动,一双多情水目波光盈盈的望着他,黛眉轻蹙,朱唇微启,酥胸浮动,说不出的勾动人心,没有男人不好这一口,以前,爹就好娘这翻风情,她十二岁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模仿,已然天成,自信做来比娘还胜几分。
这翻勾人模样的确是冷君扬的最爱,若是月上柳梢,红烛美酒,软玉生香,冷君扬早就抱了美人入怀,演绎一番旖旎风情,可是现在青天白日,刚刚的种种还堵在心头,再看艾冬梅,只觉得这番作态实在令人作呕,再思及她前几日对自己说的那些诋毁丹丹的话,冷君扬皱眉忍住心头的厌恶,冷了脸道:“冬梅小姐何事?”
艾冬梅没想到冷君扬对她这番冷淡,不由一怔,立刻又调整了脸上的笑容,轻轻扭捏了一番身子,不着痕迹的挺了挺胸脯,娇羞又窘迫的垂了美目,酥软娇柔道:“四哥哥……”
冷君扬皱眉,“你还是叫我四公子吧!”
“啊?”艾冬梅呆滞了一下,诧异的望着他,这一次明明白白的瞧见了他眼底的冷漠不耐,眼圈一红,一颗芳心瞬间碎了一地。
“你自便!”冷君扬丢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去。
“冷四公子!”艾冬梅再也顾不得矜持,急急喊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她咬唇哽咽,又怕冷君扬不耐烦,不等他转身,将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梅儿知道四公子优秀尊贵,梅儿也知道自己比不得她有嫡女的身份,可是她品行有污,与人不清不楚,实在配不上四公子。
而且,她心里根本没有四公子,她今儿并没有生病,就是不想见到四公子故意推脱了!她虽然被陈嬷嬷教习,可是依然蛮横无理,本性难改,不光敢冲撞君玥小姐和冰兰郡主,就是陈嬷嬷也公然顶撞,将陈嬷嬷气的负气离去,一去不回……”
冷君扬张大了嘴巴好笑的看着眼前信口开合的女人,连阻止她的兴趣都没有了,抬脚往前走。
艾冬梅心中大慌,彻底豁了出去,咬唇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冷君扬的衣袖,卑微又乞怜道:“我不是胡说,祖母也知道她不配入冷府的门,所以,所以带了春芙来,春芙虽然是三房的嫡出,可是一直养在乡下,礼数全然不懂,三叔只是个八品的东宫九牧监丞,娶她进门只会让四公子蒙羞,被人耻笑……”
“放开!”冷君扬目露冷光,脸色沉寒,竟是像极了冷君奕。
艾冬梅心中陡然生出一抹恐惧,猛的放手,却是更痴迷的望着他,连羞耻都顾不得了,今儿,一定要将所有的话说出来,不管是艾春丹还是艾春芙,一旦婚事订下,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你不知道我对你一见倾心,我知道我是庶女,配不上你,可是,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没有人比我更深,我……将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放心,我会让母亲将我记在名下,我只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不要这么快定亲,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的决心!”
不待冷君扬反应,艾冬梅说完捂嘴哭着跑去,冷君扬简直无语,想叫住她说两句,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刚抬脚要离开,却听身后又一个女声响起,“冷四公子请留步!”
冷君扬俊眉抽跳,心头大怒,这艾家的姑娘还有完没完了,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
(各位看客,俺知道俺很懒,但是你们比俺更懒,否则那推荐票票啥的,咋也不舍得动个手指投一下,看在艾冬梅这么卖力表白的份上,求票票啦!~~~~还有关于男主的人选,大家好像不太关心,做调查的好少啊!那俺可要当后妈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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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扬抽眉大怒,恶狠狠的转身,却是一怔。
吉祥一脸尴尬臊红,却是被艾冬梅刚才一番作为给臊的,她实在不想这个时候露面给人轻看,给太太抹黑,可是,大小姐让她带的话又不能不带。
看着冷君扬毫不掩饰的轻蔑鄙夷,吉祥大怒,也顾不得尊卑,挺直了脊背撇嘴道:“我家大小姐让婢子给冷四公子带句话,她猛然想起你那旧物曾不小心拿去当了,明儿会派人将当票送来,只是要麻烦冷四公子自个儿去取了!”当然,有没有本事取回来就是你自个儿的事了。
吉祥说完,扬眉吐气、挺胸昂首离去,冷君扬错愕不能置信的模样太让人心情舒畅了,大小姐这法子果然解恨。
吉祥走远了,冷君奕才松开冷君玥的胳膊,冷君玥立刻跳了出来,冲着冷君扬骂道:“四哥,你白痴啊,任由这种贱婢对你鄙夷指使,你为何不一巴掌抽到她脸上去,还有那个艾冬梅真是太不要脸了,竟然敢跑到男人面前说出那番不知羞耻的话,真真是下贱,不要脸,艾家人都是这么下贱,不要脸……”
“君玥!”冷君奕和冷君扬同时厉喝,将冷君玥吓了一跳。
“我说错了吗?你们对我吼做什么?有本事去对爹娘说死也不要冷家的贱货,那个艾春丹又是个什么好东西,竟然敢将冰兰表姐送给三哥的铃铛拿去当掉,真是个又穷又贱又下作、低俗的女人---”
“啪”,冷君奕沉了脸色一掌抽到冷君玥脸上。“你是冷家的女儿,你侮辱的只是你自己,是冷家!”
这个妹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哪里还有半分端庄、规矩!
“三哥!”冷君扬吓了一跳。大惊失色,三哥虽然看着冷沉,不近人情。可是一向性情沉稳,自来疼爱君玥,从来舍不得动她一下,实在没想到会对君玥动手。
“哇!”冷君玥捂了脸放声大哭,“你打我,你打我,为了那个贱人。你竟然打我!”
冷君玥伤心欲绝,痛哭跑开。
“三哥,出了什么事?”冷君扬皱眉看向冷君奕,兄弟多年,彼此的一举一动都异常熟悉。三哥的情绪似乎很不对劲,“是不是太子那边……”
“不是!”冷君奕避过冷君扬的眼睛,摆手转身,沉默片刻,幽幽道:“那个铃铛,早些将它赎回来吧,拿去还给冰兰郡主,别提当铺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冷君扬急了,这铃铛其实是冰兰送给三哥的定情之物。那时他还小,没心没肺,只顾着自己淘气从三哥手中抢了去,为了逗艾春丹开口,顺手送了出去,这几年三哥和冰兰感情稳定。虽没有逾越,却也是彼此倾心只等双方父母点头应允,他想着不过是对小玩意,两人感情那么好哪会介意,才口无遮拦的在众人面前提了将铃铛送给丹丹的事,哪曾想,冷君玥竟是与艾春丹水火不容,更没想到一向温和大度的冰兰反应这般大,几乎闹到了与三哥决裂的地步,他跟丹丹开口要回铃铛,一方面是为了诋毁自己的形象,另一方面也是想拿回铃铛缓和三哥与冰兰的关系。
冷君奕苦笑了一下,神色晦暗痛楚,脚步沉重的离去,看的冷君扬一阵心酸,因着大哥的事,三哥承受了莫大的自责和压力,虽然年少英才,身边几乎没有朋友,也只有与冰兰可以敞开心的畅谈,可现在,冷君扬狠狠的敲自己的脑门,“瞧你个蠢货办的什么事儿!”
丹丹将当票扔给清水仔细的收了,拍手道:“走,去看看庞大哥!”
清水本瞅着当票眉开眼笑,想着冷君扬看了这当票脸色定然精彩,一听这话,不由的垂了头,不太想去。
丹丹看在眼里,“清水你先回府吧?”
清水摇头,深吸一口气,“小姐我去,我去给庞镖头道个歉!”
丹丹点头,“敢作敢为,好姑娘!”
清水微微红了脸,立刻又表现出勇于承认错误的模样,行事大方不扭捏,丹丹叹气,看来清水与庞虎没戏了!
三人到了镖局,清水果然大大方方的与庞虎道歉,庞虎知道清水无意,微微失落片刻,也爽朗的大笑,气氛倒也不再尴尬。
丹丹拉着庞虎要东西,庞虎笑着摇头,将个细软轻薄的东西递给她。
丹丹心里有些发毛,“大哥,不会真的是人皮做的吧?”之前她已经问了清影,听的毛骨悚然,这人皮面具是在未腐的死尸上切下薄薄的一层人皮,经特殊的药液浸泡,再经火蒸消毒等一大套繁杂手续,才制作而成。
虽然精美,可那是人皮啊!丹丹心中惧怕,奈何止不住好奇,还是壮了胆子接在手里。
庞虎严肃的点头,“人皮面具当然是人皮所做,可是从还没死透的人身上切下来的,绝对上好的人皮!”
丹丹身子一僵,脸色大变,反射性的就要往外扔。
庞虎哈哈大笑,“但是妹子手里这张却不是,这是我走镖时偶然从一个卫国商人手中得来的,据说是用了一种凝胶的东西调制而成,妹子喜欢就送给妹子了!”
真是差点吓出魂了!丹丹大大的翻个白眼,很很的喘了气,又确定了一遍才敢放心把玩,“这,这太贵重了吧?大哥说个价,我买!”
庞虎一摆手,“提银钱就见外了,说不定以后我这小小的镖局还有仰仗妹子的时候,到时候妹子可不能推辞!”
处朋友,谁还能不用着彼此的,丹丹爽快点头,将面具贴在脸上,大小竟是异常的合适,显然庞虎已经帮她处理过,不由感叹庞虎粗中有细,心中更将庞虎当了兄弟。
清水心灵手巧,飞快的帮丹丹将秀发束在头顶,想了想又取了方玉色帕子缠了系住,即使不用玉簪玉冠,发丝也不会散落,再看丹丹,已全然不见女儿家的娇俏美丽,变成了一个面貌平庸的少年,只是一双忽闪的大眼睛显出不合时宜的清澈美丽。
丹丹眯眼挑眉,轻浮的挑起清水的下巴,“姑娘,给公子我笑一个!”
两个丫头捧腹大笑,清水喘了气道:“小姐,声音不像,还有这衣服,也太滑稽了!”
丹丹看看身子上的女装,心中一动,“清影,去给我挑两件男装,普通料子就好!”
清影知道自家主子不是单独的爱玩,换了装出府办事也的确更安全方便,立刻点头去了,片刻带了两套合身的男装回来。
丹丹立刻将圆领偏襟窄袖宝蓝长袍换上,除了胸前微微有些凸出,不仔细观瞧,还真像个男子。
丹丹心下欢喜,立刻粗了嗓子得瑟道:“庞大哥,走,兄弟我请你下馆子,吃顿好的!”
清水捂嘴笑,还是很不适应小姐这个样子。
“好嘞!”庞虎也不推辞,刚对手下招呼一声,便见一人走了进来。
圆领宝石蓝偏襟窄袖收腰长袍,袍边绣了精致的花纹,腰间白玉腹带,衣摆悬了晶莹的翠玉和明艳的荷包,细腰乍肩,身姿倾长笔挺,一步一步行来,玉冠束的长发如墨如缎般垂泻在身后,发丝微扬,袍裾轻摆,整个人如松似竹,风采如玉、尊贵优雅。
再往面上看去,庞虎暗骂了一声,奶奶滴,从来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他娘究竟是咋生出来滴?
看着江瑾瑜一步一步走近,丹丹莫名的有些心虚,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儿,再看同色的衣服人家穿的玉树临风,如仙似魅,自己灰不溜秋,平淡无奇,不由心中泛酸,使劲的扁了嘴角,横了个白眼。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也就是有个好皮囊罢了。
丹丹心中分外鄙夷,可是人家江大少爷根本就是目不斜视,对她连眼皮也没撩动一下,只是对着庞虎客气的抱拳,“庞镖头,有桩买卖你做不做?”
庞虎仰头看天,今儿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自是认识定安王府的这位世子爷,但是见惯了他嬉笑怒骂、放荡不羁的荒诞邪肆作为,鲜少见他这般端正有礼,一时有些错愕。
丹丹粗声轻咳,“庞大哥,小弟就先告辞了!”
“哦!妹---兄弟,大哥送你!”庞虎忙道。
“不用,大哥生意要紧!”丹丹说完对两个丫头使了眼色,快步的走了出去。
见小姐走的飞快,清水很不理解,“这江小姐的大哥真是生的一表人才,比冷家的那两个还要出色,性子也温和有礼!”清水对清影低声道。
她是恨透了冷君奕和冷君扬,第一个赞同小姐不嫁入冷府的决定,两次遇到江瑾瑜,对江大少爷的印象非常好,直觉的他与小姐很般配,更记得当初在舒逸苑,小姐走出老远,这江少爷还盯着小姐的背影瞧,专注的神色让她记忆犹新,虽然定安王府是天家贵胄,可是,小姐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吧,那江小姐不是很爱找小姐玩吗,希望还是很大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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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不知道她赞口不绝的江少爷正是那个在小姐屋里洗澡的变态,若是知道,不知会做何感想,还这般力挺江少爷?
清影唇角抽搐不予评价,前面的丹丹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一脚,回头瞪清水,“姑娘,你啥眼神啊?”那厮也敢称温和有礼,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咦,清水姐姐,清影姐姐!”一个眉眼清秀的小丫鬟惊喜的对着清水喊了一声。
三人驻足,竟是江夜蓉的丫头趣儿,趣儿贴着帘子对车内说道:“小姐,是艾姑娘身边的清水姐姐和清影姐姐!”
一只纤白的玉手挑开帘子,露出了江夜蓉明艳的脸蛋,“你们小姐在不在家?说好了今儿带她去打马球的,我回了府就过去找她……”
江夜蓉说着,忽然觉得一旁侧身歪着头看她的那男子着实别扭,不由皱眉厉喝道:“没规矩的东西,看什么看,还不给本姑娘离远点!”
三人吓了一跳,丹丹伸手指向自己,“小姐说的可是在下?”
“好生无礼,不是你还是哪个?我家小姐可是你随便窥视的,还不快走!”趣儿也瞪了眼,她虽然性子好,可是最讨厌登徒子窥看她家小姐。
清水尴尬的咳嗽一声,想要解释,不由悄悄看过去征求小姐意见,可是丹丹却远离几步,也不走开,站在一旁左顾右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清水,大有由着清水自由发挥的意思。
清水嗔怨的瞥了丹丹一眼,小姐。你让婢子做主的,那就别怪婢子了!
原本她因着江夜蓉算计过小姐,对江夜蓉有些成见,但是江夜蓉后来的大度、热情表现让清水觉得她比冷君玥和沐冰兰好太多了。不见丝毫天家贵女的跋扈张狂,而且,她也为了小姐公然顶撞沐冰兰。沐冰兰也表现出了忌惮,小姐与她交好,不能说没有坏处,但是绝对有好处,至少,什么时候沐冰兰再伺机欺负小姐,可以寻江夜蓉相帮。再说,她是江公子的亲妹妹,有她帮着在江公子跟前说几句好话,比什么都管用。
有这些打算,清水立刻对江夜蓉恭敬的见礼。又热情道:“回江小姐,我家小姐受了邀请很是欢喜,可是她不甚擅长马球,生怕拖累了您。”清水那日没有进得内园,不知丹丹冷漠拒绝之事,又吃不准小姐到底会不会马球,选了个折中的说法,若是小姐身手漂亮,也显得谦虚。
江夜蓉一怔。艾春丹当日明明一口回绝了啊,本以为今日少不得要厚了脸皮将人掳去,见清水笑盈盈,没有代小姐拒绝之意,以为丹丹改了心意,心中欢喜。对清水客气了两句吩咐回府,路过丹丹身旁,趣儿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惊的清水额头冒汗。
待江夜蓉的车子远了,丹丹对清水叉腰瞪眼,“死丫头,你敢擅自替本少爷做主?”当少爷上瘾了,开口闭口都是少爷。
清水大喊冤枉,明明是小姐自己不理不睬将江小姐丢给她,再见丹丹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见怒色,知道又被小姐唬住了,不由的笑着对清影使了个眼色,劝道:“小姐,咱们快些回府吧!”说不定江小姐一会儿就寻上门去。
清影自是知道这丫头撮合小姐和江瑾瑜的心思,却不似清水那般热衷,深处江湖多年,深知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就冲江瑾瑜那身深藏不露、深不可测的功夫,这人绝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一无是处,可是不管两人性格和否,家世身份摆在那里,府里还有个极品的公主婆婆,江瑾瑜不是小姐的良配。
丹丹本想着先去酒楼开荤,心念一转还是决定回府,虽然她本意不急,可是婚姻大事已经被冷家和傅氏逼的提上日程,老是龟壳在府里,一辈子也遇不到那个适合自己的人,身为官家小姐,也少不得要与人应酬,跟在江夜蓉身后混似乎也不错,京城贵女,除了公主,没有人可以如江夜蓉那般有资本与沐冰兰叫板了,她已经得罪了沐冰兰,形势不容她再得罪江夜蓉。
丹丹自嘲,看吧,任你再钢筋铁骨,权势面前也得软巴着,命都没了,骨头再硬还有何用!
三人回府,清水立刻伺候丹丹换洗了,又小心翼翼的将面具收好,清福和许三妹已经摆好了饭食,今日府里的主子只剩下丹丹,贾氏自是吃喝窝在自己院中,卯足了劲的养胎,一时表现的与世无争。
府中一下子清净了许多,下人们也乐得清闲,没有贾氏从中作梗,府里一切都异常安稳,只是新来的简氏少不得要作祟,想着简氏望着她房里那眼馋相,丹丹撇了撇嘴,春芙倒是比她娘出息了,懂得隐藏心思,也会察言观色了!
饭食还没入口,门房来报有个叫趣儿的丫头求见,清水立刻请了进来,却是只有趣儿一人。
趣儿见了礼急忙道:“艾小姐,我家小姐临时有事,恐怕要负今日之约了,小姐特意让婢子来给您陪个不是,改日定亲自登门道歉!”
丹丹笑了笑,“多大的事儿,倒是你家小姐见怪了!”说着又吩咐清水取了如意刚出炉的糕点送于趣儿,趣儿谢了由清水送出府去。
清水心细,回来立刻道:“小姐,婢子怎么发觉趣儿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婢子试探了一句,她只说小虫子入了眼睛,哪有这般巧,两只眼睛都招了虫子?”
丹丹也发现了,江夜蓉必定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不知趣儿的哭是否与此有关,这个江夜蓉倒是个守约的,还特意遣了丫头来说。
趣儿出了艾府,一进马车就又开始滴答落泪,又觉得自己丢了小姐的脸,让清水看了出来,可是一想到小姐将要受的委屈,王妃、王爷的荒唐,自己暗无天日的将来,忍不住又哭起来。
趣儿回了府,见着江夜蓉将话回了,又捧上如意做的点心,哽咽道:“小姐,你多少吃点吧,等大公子回来,必定为小姐想办法!”
江夜蓉摇摇头,“给大公子留一份,你们分去吃了!”又拉过趣儿的手腕,将袖子往上推了推,看着趣儿莹白细腻的手臂上留下的青紫印痕,不由又窘又怒,恨的咬牙,“趣儿,委屈你了!”
趣儿含泪摇头,“不,婢子不委屈,能伺候小姐,是婢子的福分,婢子愿意为小姐做任何事,实在不行,小姐还是将婢子送于老---”
“别说了!”江夜蓉美艳的双目闪过深深的憎恶,“我是不会将你送给那个老东西糟蹋作践的,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谁唤你也不要理睬!”
“是,可是小姐的亲事……”
江夜蓉坚定的抬起头,冷笑道:“让我嫁给那个跟他一样的无耻混账,做梦去吧,从今往后,谁也别想拿捏住我们主仆!”
“啊呦,姐姐果然刚烈,怪不得父亲大人都忌惮姐姐三分!”
二小姐江夜莲挺胸扭臀款步入内,五官艳丽,体态丰满妖娆,偏偏长了不盈一握的水蛇腰,她夸张的将扑满香粉的帕子捂住唇角,一双如蛇般细长的双目闪着幸灾乐祸、恶毒与浓浓的妒恨,狰狞、扭曲了浓妆艳抹的妖艳脸蛋。
“妹妹恭喜姐姐了,辉表哥可是个万里挑一的,姐姐真真有福气,将来炎亲王爷若是……啊呀呀,辉表哥身为嫡长子,又是世子,啊呀呀,天呐,姐姐你岂不是要成为……”江夜莲瞪大了眼睛捂嘴惊呼。
“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儿!”江夜蓉一脚将身旁的锦兀踢过去,看着那张如她娘一般淫贱的妖艳浪|荡样,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
趣儿虽然忌惮这个蛇蝎二小姐,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我们小姐不欢迎你,还不走!”
“贱婢,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江夜莲立刻恼羞成怒,伸出染了艳红蔻丹的手对着趣儿扇了过去,她不敢惹江夜蓉,但是却不将趣儿放在眼里。
江夜蓉一把拉开趣儿,对着她的小腹狠狠的踢了一脚,“我看你才是下贱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贱妾带来的贱种也敢对我的人动手,再有下次,我剁了你的狗爪子,滚!”
江夜莲没有得手,又被踢了一脚,腹下绞痛,抱了肚子恨道:“你以为你多高贵,还不是被父亲当成了翻身的筹码,你也就值这点价罢了,啊---”
江夜莲话没说完,猛的尖叫起来,咕咚倒地昏死过去。
“哥哥!”江夜蓉欣喜的奔向江瑾瑜。
江瑾瑜退后一步,看也不看地上鼻血横流,瞬间肿成猪头的江夜莲,皱眉厌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等我一下!”转身去洗手。
江瑾瑜素来有洁癖,刚刚抽了这个肮脏的女人,他恶心的想拿刀剁了这只手,连洗了三遍才停住,暗恼怎么没有学着江夜蓉直接给她一脚。
“将她扔出去!”江瑾瑜对门外的婆子一声吩咐,冷冷的声音满是厌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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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婆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大小姐、大少爷可以这般对待二小姐,可是她们是下人可不敢当真扔了二小姐,虽然九姨娘进门晚,又带了二小姐这么大的拖油瓶,可是这娘俩异常的有手段,不光将王爷哄的里里外外的舒坦,还给这二小姐改了原来的姓换了江姓,就是王妃也对她们娘俩的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自默许。
所以这母女俩仗着王爷的宠爱几乎在府里横行,她们还真不敢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二小姐造次。
江瑾瑜抽眉竖目就要发作,江夜蓉立刻拉住他的衣袖,“哥哥,算了!”又对婆子道:“将她抬出去!”
不是她好脾气,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老东西又将这对淫|荡的母女捧在心尖上,她深知哥哥的志向和抱负,可是目前哥哥没有承爵,更不能分府单过,哥哥可以荒诞不羁、风流成性,待他日拨云见月都可以成为一桩浪子回头的美谈,却唯独不能触犯“孝”字,一旦忤逆的帽子扣在哥哥头上,哥哥多年的心血隐忍将付之一炬,东山难再起。
她相信荒|淫无度的老东西绝对能做的出抛妻杀子只为博得心头好嫣然一笑之事,府里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
江瑾瑜愤懑的哼了一声,两个婆子如临大赦,赶紧抓胳膊提腿,抬死猪般将江夜莲弄了出去,相当的不温柔。
江瑾瑜一捶桌子,恨道:“阿蓉,你放心,大哥不会让你嫁给朱逸辉,要嫁让老东西去嫁!”
老东西是他们兄妹俩自懂事,分辨了是非之后对定安王爷的称呼,私下里,他们再也没有喊他一声父亲。
“哥哥,你都知道了?”江夜蓉红了眼睛。忍了又忍,还是落下泪来。
江夜蓉再性子开朗,要强、泼辣,可还是个需要人心疼、关爱的小姑娘。娘被爹伤透了心,每日只知美侍成群、醉酒享乐,自我放纵、浑浑噩噩;爹禽兽不如,生的英武俊美,却是欺世盗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府里稍有姿色的婢女几乎没有一个能躲得过他的魔爪,更是不知廉耻的将爪子伸到儿女的贴身婢女身上。甚至府里下人的娘子但凡有点姿色,他也禽兽不如的威逼利诱,他不仅荒|淫,还以凌虐女体为乐,十足的一个寡廉鲜耻的变态,趣儿就差一点被他得手!
府中,只有眼前的大哥真心的疼她、护她,自懂事起。他们兄妹二人就彼此相依为命,不是同胞胜似同胞!
江瑾瑜怜惜的揉了揉妹妹的头,缓和了身上的戾气。低声道:“明日,太子妃会下帖子宴请一些女子中秋赏月,你只需……”
叶氏等人不到半下午便回了府,艾贤礼也回来了,却是没有艾天佑和艾天孝,丹丹迎上来还没来得及细问,便听下人飞快的来报太子妃给她下了帖子,明日申时入东宫别院,参加太子妃主持的中秋月宴。
众人一下子惊呆了,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太子妃竟然邀请了丹丹,太想不到了!
简氏立刻羡慕的望向丹丹,馋的眼都红了,张口就想央了丹丹带春芙去,丹丹却是拿着泛了幽香的描花金帖不动声色的看了几人一眼,拉了叶氏进了内屋。
“娘。怎么了?可是在冷家发生了什么事?”
叶氏的脸色很不好,丹丹一眼便看了出来,老太太对艾冬梅的态度更是前后判若两人,简氏昨儿还对艾冬梅一番吹捧,刚才就差对她鄙夷唾弃了。
“母亲,梅儿错了,求母亲原谅梅儿这一遭!梅儿给母亲磕头了!”外间简氏一声惊呼,艾冬梅已经哭将起来,顿时噪杂一片。
叶氏眉头一皱,呼吸陡然凝重起来,脸色更差,气的身子都开始颤抖了。
丹丹猛的挑开帘子走了出去,老太太和林氏已经带着艾贤礼回去了,独简氏还带着春芙留在这里。
艾冬梅挣扎着要进内间,正被吉祥和清水拦住。
“姐姐,求求姐姐让梅儿进去给母亲陪个罪,梅儿任由母亲责罚,只求母亲别气坏了身子……”一看丹丹出来,艾冬梅立刻挣开吉祥,抓住丹丹的胳膊一脸哀求。
钗环凌乱,香泪湿面,可怜兮兮,娇柔凄楚,哪里还有半分出门前的照人风采,只是这种女人哭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姿,好不让人心疼娇怜,简氏眼神闪烁的盯着艾冬梅看,想着艾冬梅今儿在冷府的举动,撇了撇嘴,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本以为不过是样子长的娇柔妩媚,想不到竟然是个工于心计的,还会弹的一手好琴,这么小就知道迎逢巴结,又懂得借着情势逼迫人,再大点还了得,这丫头绝对是芙儿一个大阻碍,还好,冷老夫人至始至终也没有正眼瞧她,想到这里,简氏觉得春芙还是很有希望的,不由定了心,对着艾冬梅轻哼了一声。
丹丹猛的抽出自己的手,艾冬梅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摇晃了两下还是跌倒在地,红了含情目跪趴在地上仰头看丹丹,“姐姐,求求你让梅儿跟母亲陪个罪好不好?求求你了……”
“你的眼泪不值钱,要哭滚一边去,没人欺负你,别在这里装可怜恶心我娘!”丹丹说着对春芽道,“还不扶了二小姐回去!”
春芽立刻拉了艾冬梅往外走,可是她身板瘦小拉不动,赖婆子急忙上前帮忙,低声央求道:“二小姐,快回去吧,等太太消了气再说!不是还有老爷嘛!”
艾冬梅楞了楞,又心有不甘的看了眼简氏,希望她能开口帮上一帮,简氏却是眼皮一耷拉,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艾冬梅恨的咬牙,昨儿白搭了她一对上好的头钗和玉镯子。
看老太太对她和春芙极为亲近,以为巴结好了这娘俩,关键时让她们帮自己开口,叶氏定然不会一口回绝,哪曾想是个见利忘义,黑心烂肺的,吞了东西连个屁也不敢放,还落井下石,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三婶……”艾冬梅哀怜的看向简氏。
简氏再也装不下去,立刻摆了手,“三姑娘,先回去吧,等二嫂,哦,等你母亲消了气再说!”
简氏虽是村妇,可是她头脑精明,学习接受能力超强,经过冷府的一番言传身教的侯门规矩、礼仪洗礼,原本对昨日老太太和叶氏的做派还有些嗤鼻,以为是二人故作姿态摆官太太威风,今儿才晓得,老太太和叶氏的规矩在人家冷府简直不够看的,当下想了想沐氏的举止仪态,咳嗽了一声正了正身子道:“三姑娘,不是三夫人我说你,你今日也的确争强好胜了些,咱们是做客的,哪有抢了主家小姐风头的?那冷家小姐当真是个没有才情的,你也恁不知理了些!要知道女儿家出门做客第一条便是要规矩得体,谦虚不张狂,喏,像我们芙儿就好……”
不用听完也知道艾冬梅为了出风头抢了冷家女的风头,不知是冷君玥还是冷君慧,可是也不用这般抬举春芙吧,丹丹冷眼看了看继续装腔作势、厚颜无耻说教的简氏,对她这番作态说不出的厌烦。
简氏忽然觉得思如泉涌,灵感爆发,越说越顺嘴,越说越激昂,看了眼厅里只有几个仆妇,不由有些遗憾,怎么就不多几个人来听她训话呢,这可是她第一次在府里立威信,人还是太少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简氏的激情不减,声音越发的尖锐高亢,“三姑娘,你可知侯夫人虽然明里夸赞的是你,暗里却是打的你母亲的脸,偏你还当着外人的面跪地哭求你母亲将你记养在她的名下,你这,你这……”
由于过分激动简氏不知如何表达,只是伸长了脖子瞪着暗黄的鱼目眼怒其不争的瞪着艾冬梅,这个小庶女,贼心不小啊,瞧她对冷四公子那风骚样儿,本以为是简单的思|春,哪曾想竟然打了庶女变嫡女的心思,就是叶氏那个榆木脑袋点头,她也不同意,这样一来,艾冬梅也有资格嫁入冷家了,老太太就是再偏心,春芙也未必争得过二房的两个嫡女,若是那个贾氏再仗着怀了身子,逼着二伯将嫁入冷府的机会给了自己女儿,那春芙岂不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简氏简直被挠了心般坐立不宁,吭吭两声润了嗓子便要接着抖威风泄私愤。
丹丹却是腾的一脚将艾冬梅踹的捂了肚子尖叫起来,“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记养在我娘名下,你就是再投十八次胎也不配当我娘的女儿!不想让我踢死你就快滚!”
真是气死她了,这个死女人竟然敢在冷府这样逼迫娘,这番举动得让娘多尴尬难堪,没当场气死就万幸了!
赖婆子见大小姐发了狠,面色阴寒的吓人,急忙作个揖拖抱艾冬梅踉跄离开,生怕大小姐缓过气来,又追了艾冬梅打。
“我的老娘!”简氏捂了嘴惊诧的看着丹丹,瞪大了一双鱼目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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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陡然动粗,让简氏大吃一惊!
这妮子还是这么粗鲁啊,看着艾冬梅白了脸色哀嚎着远去,她心思一转,夸张的惊呼一声站起身子,沉脸拉住丹丹道:“我的二姑娘,你怎生还这般直率粗鲁的性子?三姑娘再是不懂事,毕竟年纪小,又是你的亲妹子,好好的说教说教就是了,这一脚踢上去,万一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心疼的还不是你爹娘,再说,女儿家最要紧的便是性子温和,端形有度,德惠贤淑,你这小脾气可得好好改一改才是,否则以后准吃大亏,再则若是传出府去……”
还真蹭鼻子上脸,说教上瘾了,你又是个什么温良贤淑的好货,别以为昨晚拿着关切爹子嗣做幌子迫不及待的去私会贾氏就不晓得你存了什么歪心思,这会儿又挑拨又装好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当无间道的料?又哪里轮得到你出头、穷得瑟!
丹丹毫不客气的抽出手笑眯眯道:“三婶,你不累么?操这么多心费神费力很容易老的哦!”
丹丹说着凑近简氏的脸,惊呼道:“啊呀,三婶,三月不见,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天呐,老年斑都出来了,都连成一片了,眼角的皱纹好深啊,密密叠叠的展都展不平,天呐,这样看着你可比大伯母和我娘老了不止十岁哦,也比三叔看着老了十来岁,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三婶,你难道平时都不照镜子吗?”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杀伤力?
“噗嗤!”吉祥和清水一众丫鬟婆子窃窃私笑,许三妹又笑又憋,脸都红了。
简氏臊的一张蜡黄脸忽的变成了茄子色,她怒目瞪着丹丹就要发作,看着丹丹眯了眼睛笑的意味深长。一点也不惧她,简氏陡然心惊肉跳,她原本还不将贾氏的话放在心上。此刻骤然明白这个丫头果然再也不是那个任由她和春芙拿捏、欺压的蠢闷货了。
其实,她早就觉得这丫头变了,如今却是越发的尖牙利嘴。尖酸刻薄,让她莫名的惧怯。
现在还不是跟这死丫头翻脸的时候。简氏拼命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咬牙将抓肝挠肺的心头火憋下,“你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还好是三婶听着,若是旁人---”
丹丹撇了嘴打断她,“是啊。亏得是三婶,若是旁人我还不说呢!”谁还有你这般没自知之明!
“你---你这丫头!”简氏噎的双肋生疼,张了张嘴硬是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狠狠扯了扯一旁一言未发直直盯了丹丹看的春芙,“丹丫头,明儿能不能带你妹妹去,也让她开开眼,长长见识,你明天也有个伴儿互相照应,可好?”
丹丹挑眉看了看春芙。春芙咬了唇在简氏第三次使劲掐她、推她、瞪她后,才涨红了脸道:“若是二姐姐方便带我,我……我也想去……”
丹丹淡笑默然不语,简氏心中一凉。这死丫头太坏了,竟是不愿带春芙去,黑心坏水的,我芙儿又碍了你什么事儿,若不是没有你那香帖子,谁稀罕看你这德行!
丹丹的沉默让春芙窘的垂了头,只看自己的鞋尖,心中一片凄凉惨然,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她吧!自丹丹去了京城,她日盼夜盼,认真的拿了爹的书来看,用心的跟大伯母学女红针黹,盼着奶奶捎信来接她,那样她就真的成了官家小姐,像谢小姐那般矜贵、优雅,她自信一定做的比那个蠢货春丹还好!
在心焦难耐、望穿秋水的期盼中,爹爹终于来信,说冷府会帮他安排一份皇差,接她们娘俩到京城定居,她和娘欣喜若狂,一日也不肯耽搁,一路上,娘俩一得了空便悄悄的说二伯母和春丹的坏话,娘说她们那娘俩不过是猪鼻子插葱装象而已,她自己也深以为然,觉得自己不管哪方面都比那个蠢笨的春丹出色,就是做大小姐也比她有气派。
她如愿的到了京城,艾府比谢家大宅还要大上好几倍,春丹屋里的摆设比谢小姐不知精致、优雅多少倍,不华贵却透着一股子特别,让人觉得很不俗,可这些都不是刺激她的主因。
不过是三月不见,让她震撼的不是二伯父有了房妾室,还有个貌美如花一身珠光宝气幽香四溢的女儿艾冬梅,而是站在花厅里,一身普通的居家襦裙,却淡然自若、悠然含笑的艾春丹,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众人,便是比星月还要耀眼明亮、灵动绝艳,特别是她的那双黑莹莹的大眼睛,总是让人觉得那么自在、惬意,却比宝石还要夺目绚丽。
那一刻她便知道,无论她如何深入骨髓的模仿谢小姐,她都比不上春丹了,淡然、自信、飞扬……那是一种她难以言说的风姿,由内而外的散发,隐约朦胧,抓不住,学不来,让她和谢小姐永远望尘莫及。
虽然冷家的两位小姐也生的相貌不俗,冷君玥娇美倨傲,冷君慧秀美婉约,自不乏大家小姐的气度,可是,她们身上没有春丹无形中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人羡慕又敬畏的东西,是的,她不知别人有没有感觉到,但是,现在的她敬畏这样的丹丹,对上她的眼睛便不自觉的自惭形秽、极不自在……
丹丹静静的看着春芙,罢了,春芙似乎也改变了不少,倒是比以前懂事、安分、有自知之明了,目前为止还不让人生厌,看在三叔的份上也应该带她去。
丹丹对春芙道:“我去问一下我娘!”
出了力,至少要让简氏承娘的情,也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省的老越俎代庖以为自己是个角色。
“带芙丫头去吧!”叶氏忽然走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被艾冬梅气的不轻,哭了一场,也是被老太太训斥的,在冷家老太太已经毫不留情面的将艾冬梅不懂规矩的账算到了她头上。
“娘,你怎么不多躺会儿?”丹丹立刻扶住叶氏。
听叶氏这般说,简氏松了口气,见她眼圈红红的,神色黯然,想到在冷家当着那么多人老太太给她吃的瘪,丢了那么大的人,简氏立刻出了一口浊气,眨眼心情舒畅起来,立刻眉开眼笑道:“芙儿,还不快谢谢你二伯母!”
叶氏转脸看春芙,交代了她要规矩守礼,多看多听少言,不得冒失冲撞了贵人……
春芙点头乖巧的应下,简氏却不乐意了,咋的,我刚才不过说了你女儿几句,也是为了她好,她这样就是欠规矩调教,你就来教训我们芙丫头不成?
简氏立刻拉下脸,阴阳怪气道:“二嫂,这你就放心吧,虽然我只生养了芙丫头一个,可是我将芙丫头教养的还是不错的,绝对不会再给咱艾家丢人,惹娘生气!今儿她在冷家的表现不就很好?”
这话说的,还不是暗指艾冬梅给艾家丢了脸,艾冬梅虽不是从叶氏肚子里爬出来的,毕竟叫她一声母亲,无路如何都是叶氏教养不利,难辞其咎,连带的还气坏了老太太!
还想如在黄花镇那般欺负我娘吗?丹丹瞪了眼就要嘲讽简氏,艾春丹急忙拉住叶氏的胳膊,“谢谢二伯母的教诲,芙儿记下了,明日定跟在姐姐身后,不出任何差错!”
叶氏点点头,“乖,累了一天,快回去歇着吧!”
春芙立刻甜甜的笑道:“好,二伯母也好好歇息,芙儿晚些再来看你!”
丹丹皱眉,这春芙变化的也太诡异了,她这笑容看着怎么就恁别扭呢!
丹丹不由的抖了抖身子,哪里知道春芙这是在努力的学习、模仿她的招牌假笑。
简氏一脸的憋屈不甘,拉长了驴脸微微撇嘴不屑,也没有再开口,丹丹却是挑眉喊住简氏,笑眯眯道:“三婶,我忽然想起来其实多嘴多舌、自以为是也是很容易变老的!”
“你!”简氏立刻跳起来,噎的差点背过气去,瞪了眼指她,偏丹丹又嘻嘻笑道:“哈哈,侄女跟你开玩笑呢,三婶别当真,不过,三婶,你看起来真的好老哦,比三叔老太多了!”
简氏简直气了个倒仰,唇角抽搐。
叶氏沉了脸色喝丹丹,“小丹,不得对你三婶无理!”
“是娘!”丹丹立刻对简氏屈膝赔礼,动作舒展温柔、优雅好看,看的春芙一愣,丹丹没心没肺的笑道:“三婶,是侄女无理了,你大人大量原谅侄女实话实说,别与我一个小辈计较吧!”
这礼还不如不赔呢!简氏心口比针扎了还难受,咬牙大步往外走去,再听下去,不死也得七窍流血废在这里!
见叶氏沉脸要教训她,丹丹吐了舌头凑到叶氏耳边撒娇,“娘,你没瞅见她小人得志的猖狂样,不杀杀的她威风,府里非被她搅的乌烟瘴气不可,她不是好东西,你千万不能给她好脸色,否则她还真当自己是这府里的主子了呢!”
简氏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当真以为还是在黄花镇,处处比叶氏掐尖好强,随心欺压、拿捏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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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如何看不出简氏的伎俩和心思,顿了顿,叹道:“这话不能乱说,她毕竟是你的长辈,她好歹是府里的三太太,也是主子的,为的你三叔,你也不能对她太过分!”
丹丹撇嘴,她算什么三太太,消停些还好,若是和小人一起作祟,有她好瞧,非让她将当年欠下的债连本来利的还回来!
丹丹忽然想到艾冬梅的事,皱眉道:“娘,那女人在冷家到底怎么回事?”
叶氏摇头,简直不想再提,清水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丹丹扶着叶氏躺下又劝了两声才走出来。
“……冷君玥弹了一曲,不等谦让二小姐便迫不及待的露了一手,据说比冷君玥的琴艺好太多了,冷家人当场就黑了脸色,沐氏不过随口夸赞两句,谁也没想到二小姐扑通对着太太跪了下去,直求太太将她记养在名下,没把太太当场气死,幸好那江氏打了圆场将尴尬缓和了,偏老太太不但不帮太太说和两句,反而责怪太太教养不利……”清水撇嘴,太太才懒得带二小姐出门,还不是老太太得了贾氏的好处,明知太太不悦偏还带上二小姐,这会到怨起太太来了。
丹丹也隐约猜得艾冬梅的心思,想不到她竟是如此迫不及待、不折手段了,想在出身上打娘的主意,哼,做梦去吧!
清水看她脸色尚可,没有大怒,想了想才将吉祥所见所听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丹丹愕然大笑,把清水看的一愣。以为她气急所致,心底把艾冬梅又狠狠的鄙夷了一番。
丹丹笑够了才揉揉险些笑抽搐的脸颊叹道:“这艾冬梅今儿可真够猛的!”怎么不干脆点直接脱光了色诱冷君扬呢,那样效果可能会不一样吧,毕竟那是只好色的花蝴蝶!
“小姐。你真的不生气?”半晌清水才确定小姐的心情不错。
丹丹撇嘴,凭什么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丢人现眼的又不是她。只是那艾冬梅再也不能轻易放她出门了,一旦发起春|情来,坏了她自己的名声是小,受连累的还是娘,毕竟担着嫡母的名头。
刚到院里就见桂娘子带了两个婆子奉了叶氏的命等着给她量体裁衣,丹丹摇头,还有新做的两身没上身的衣服呢。虽不艳丽奢华,也精致锦绣,明日不至于失了仪态,再说古代制衣全是纯手工,时间紧迫。少不得要劳累桂娘子几人点灯熬夜,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那春芙小姐那边?三太太留了话……”桂娘子问道,三太太前脚才从她那里走,特意嘱咐比照大小姐的款式料子给春芙做一身。
丹丹冷笑,虽然住进来,外人以为是一家子,可三叔还没拿俸禄,简氏更是一个子儿也不提,装傻充愣又理所应当。一家子都是蹭吃蹭喝,若是如大伯母那般得体、感恩还罢了,不过是多照应几人,到不至于衣食不周,偏简氏不知足又不安分,她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就说太太和我都没安排做新衣!”娘早就给春芙和贤礼预备了好几身得体的衣服。特别是春芙的,衣食服饰比她的分毫不差,出府做客也照样不落人后,人要贪心,那就是没边没沿了。
桂娘子带了人回去,清水和清福两个丫头开始翻箱倒柜的忙着给她搭配明日的衣服,丹丹却是托腮揣度太子妃忽然设宴的目的。
艾天佑和艾天孝直到近亥时才满身酒气的回府,第二日中秋节官员休沐,全家团聚,艾天佑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叶氏和丹丹已经安排好了中秋拜月的事,因为丹丹和春芙要去太子府赴宴,家宴安排在中午,叶氏为了女儿的福气,坚持中午先摆了香案。
早在几天前丹丹就吩咐许总管定制了一批花样月饼模具,又和如意埋头调了许多新奇的馅子,有桂花、莲子、椰蓉、蛋黄、枣泥、豆沙、冬瓜、菱角、牛肉、果仁……
丫鬟、婆子将在如意监督指导下做出的十几种精巧美观的月饼呈上来,简氏啧啧称奇,上前一步就要捏起一个来吃,艾天孝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狠狠的瞪她一眼。
简氏撇嘴掩饰道:“京城就是不一样,啥都漂亮精致,瞧这月饼都能做出这些个花样来,真真看着都觉得香甜味美!”
如意笑道:“这可不是外面那些月饼铺子能做出来的,这些个都是大小姐别出心裁教婢子们做的,样子美,味道更鲜,在这大京城婢子敢夸嘴说是独一份儿!”否则太太也不会吩咐将各色月饼精心包了各送了冷家和何府,作为中秋回礼的一部分。
简氏错愕,不信任的看向丹丹,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心灵手巧了?
丹丹正带着几个丫头摆香案,月饼、酒、时令瓜果、藕、菱等物摆满长长的条案,清福抱来了切成莲花状的西瓜,清水急忙摆上儿臂粗的红烛。
丹丹冒汗,拉住叶氏,“娘,这是晚上对月做的事,大中午的不好吧,女儿看就切个月饼给女儿吃口就好,晚上娘再带着大家点红烛拜月!”
叶氏有些遗憾,举家团圆她盼了多少年,第一个中秋女儿却不能在一起,见丹丹一脸坚持,只得妥协,看看人都到齐了,贾氏和艾冬梅也讪讪的来了,叶氏吩咐婆子递上刀。
大朱过中秋很有讲究,当家主妇要切开团圆月饼,全家人数算在一起切块,不能多切也不能少切。
老太太、林氏、艾贤礼、简氏一家三口、自家五口,虽然叶氏不甘心,不得不将贾氏和艾冬梅算在内,一共十一人,叶氏算了人数对着特意蒸出的大号印了“富贵花开”的团圆月饼举刀就要切上去。
银红团花褙子,天青八幅锦裙,玉清色千层底绣花锦鞋,面色白皙莹润,灵芝如意白玉簪挽住乌黑如云的秀发,莹白的手腕带了一只滴翠玉镯,拿刀的手饱满匀称,再也不复当初劳作布满厚茧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端庄温婉,说不出的富贵优雅。
这样的叶氏将简氏的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她再也无法假装不屑,悄悄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想到什么,猛的抬头看向一旁与艾贤礼低声说话的艾天孝,见艾天孝丝毫没有看向叶氏,简氏的心落了下来,又忽然觉得异常的烦躁不安,看向叶氏和丹丹的眼神猛然充满了怨恨。
蠢货,一对蠢货!赴太子妃的宴会啊,那是多大的荣耀,以前就是几辈子也不敢梦想的事啊!去见这样天家高贵的人,多少人梦寐难求,还不抓紧的好好准备,偏偏去切什么狗屁月饼,连身像样的衣裙也不给孩子准备,真是不识好歹的一对蠢货,活该被那对母女欺辱。
“二嫂,我来帮你切吧,我手劲儿大,一刀一个准儿,利落!”简氏上前就要夺下叶氏手里的刀,将叶氏说的一愣。
丹丹抽眉就要开口,许婆子却上前一步挡住简氏笑道:“三太太有所不知,这切团圆月饼是有讲究的,要当家主母切才可,别人却是帮不得!”
许婆子虽然含笑,可是话里很有深意,别看只是切月饼,简氏却没那资格,除非你分府单过,去切你自家的小月饼去!
简氏脸色涨红,心有不甘,抬头看到正吃着的老太太,尖声道:“若是这样,二嫂切也不合适,得娘切才行!”
丹丹冷了脸要刺简氏,许婆子却笑着摇头,“老太太是老祖宗,须得坐着看着儿女绕膝享福气,中馈操持的事儿是太太的责任,再苦再累也推卸不得,三太太你也一旁享福气等吃就好,你心疼太太受累,却是不好帮得!”
许婆子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简氏撇嘴冷哼,呸,拿刀切个月饼就是又苦又累,当她是纸糊的人不成,装什么娇气,谁没见她当年累的跟老牛似的,白面馒头都吃不上,这会儿装什么娇贵!
简氏又妒又恨,却不想是她黑心烂肺,联合了娘家嫂子拿了叶氏的好米粮给人家霉烂的谷面。
简氏被许婆子噎的没了话,拉着驴脸心里暗骂,叶氏执刀切下第一刀,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贾氏忽然轻轻的喊了一声,“太太……”
叶氏装作听不见,继续切第二刀,简氏却是忽然想明白了,猛的扯开嗓子道:“二嫂,慢着!”
被简氏这么猛的一嗓子,厅里的人齐齐看过来。
这还有完没完了?丹丹冷了脸看简氏,“三婶,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你不知道这切团圆月饼须得一气呵成才顺心美满么?就是天大的事儿能不能等太太切完了再说?你都拦了三回了,万一府里发生个什么事儿,是怪三婶你好,还是不怪三婶你好呢?”
管它切月饼有没有什么讲究,不刺她一下子,实在难解心头之气,若是以后发生什么事儿,正要推到你头上,谁让你这么乐意当出头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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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有这说法吗?”简氏吓了一跳,立刻摆手,“呸呸呸,童言无忌!”又抬头挺胸义正言辞的对叶氏道:“二嫂,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打算切几块?”
丹丹简直要气炸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
叶氏放了刀看向简氏,“弟妹说应该切几块?”
简氏瞥了瞥贾氏的肚子,贾氏咬唇不语,却是不停的拿手抚摸那丁点儿也看不出鼓的肚皮。
简氏施恩般的看了眼贾氏,又回身看看艾天佑,才道:“当然是有几个人就切几块呗!”
贾氏一听她这般说,不由有些急了,正要开口,简氏却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贾氏立刻安定下来。
丹丹冷眼看着她二人眉来眼去,心中冷笑,看不见的东西还不知道将来有没有呢,多一块少一块又如何,真是个有福气的,就是没有这一块也挡不住他出生,若是无福消受的,哼,也不怕这一刀成了催命符!
春芙觉得她娘有些过分了,老这么和二伯母较劲有意思吗?贾姨娘肚子再鼓也只是个姨娘,当家作主的还得是二伯母,犯得着为了贾氏那么点好处不遗余力的得罪二伯母,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春芙悄悄拉了拉简氏的衣襟,简氏不悦的挣开她看向叶氏,等着叶氏接话。
丹丹想帮叶氏出头,可是转念闭了嘴,娘受了简氏十几年的欺压,若是现在还被她拿捏着,娘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叶氏忽然笑了笑,整个人说不出的温婉好看,轻轻将简氏的话扔了回去。“是啊,当然是咱家有几口人就切几块!”
简氏一愣,不相信叶氏这般大度。叶氏一定在装傻,小庶女昨日刚给她没脸,打死她都不相信她不借着这个机会报复贾氏。再说,肚子里有毕竟没生出来。还不过是个小肉疙瘩,根本不能算一个!
不说是吧?我非逼的你说!简氏一步不让,“二嫂,那到底是几块啊?”
“三太太不识数是吧?婢子帮你数数?”清福大嗓门道,她长的微胖,看起来憨实,大家都以为是个实心眼的姑娘。这话说出来没人怀疑她揶揄嘲讽的意思。
简氏怒了,张口骂道:“混账,主子说话哪有你个贱婢插嘴的份儿!”
丹丹立眉就要开口,清福已经躬身赔礼,“三太太息怒,是婢子僭越了,婢子给你赔不是!”啪的一声,自掌了一个嘴巴!
简氏一肚子火气,偏又发作不得,见叶氏和丹丹都没有责罚那贱婢的意思。心中更恼,张口道:“自然是十二块!”
声音很大,仿佛向大家证明,她是个识数的!
丹丹被简氏气乐了。就是清水几个也偷偷翘了唇角,暗自鄙夷。
艾天孝忍了又忍走过来,涨红了脸对简氏怒道:“二嫂主持中馈样样不差,哪里须得你说三道四、丢人现眼!”
简氏死死绷紧了身子,才没跳起来指着艾天孝的鼻子破口大骂,但是可以预见,三房今夜别想消停了,晚上春芙正好不在,更方便他们夫妻二人大打出手!
叶氏却认真点头,“弟妹说的对,自然要切十二块!”
叶氏说着神色淡然的看了看贾氏的肚子,贾氏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惊惧,叶氏这般为她腹内的孩子考虑,难道真的要将她的孩子抢了去?
贾氏下意识的护住肚子,妒恨交织,再也无心思理会那月饼切十一块还是十二块!她只想立刻求了艾天佑给她一个保证,别让叶氏抢了她的孩子!
叶氏不气不恼、温和端庄,却自有一种当家主母的气势,轻轻一句就将简氏的所为变成了多此一举,丹丹看的翘起唇角。
众人落座,独叶氏一直站着,张罗上菜并亲自伺候老太太,老太太不知是心虚昨日对叶氏过了份还是太子妃的帖子让她有了新的想法,总之,今儿高坐首位看着简氏跳腾、叶氏主持大局,始终不发一言,当然,她一直不停的开吃,也没那功夫说教!
老太太吃的差不多了,才对叶氏道:“你也坐下吃两口吧!”叶氏也不推辞,坐到了艾天佑一旁的空位上。
除了老太太,好好的一顿中秋家宴,众人如同嚼蜡、各怀心思。
艾天孝冷了脸不给简氏好脸色,简氏臊了一鼻子灰,再也没心思奉承老太太,春芙咬唇垂头只顾吃自己面前的一盘,林氏一向沉默严肃,艾贤礼也不敢多话!
最难捱的便是贾氏和艾冬梅!
贾氏几乎没动筷子,一味幽怨乞怜的半遮半掩偷望艾天佑,试图引起他一星半点的怜悯关切,艾天佑对叶氏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又有些愧疚,对贾氏的频频秋波故作不见,见贾氏做的有些过分了,一摔筷子怒道:“这番幽怨兮兮,谁给你难过不成?身子不舒坦就回去吧!”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般做作上不得台面,叶氏辛辛苦苦的筹备了家宴,众人都吃的开心,独她一个食不下咽,整日疑神疑鬼的怕有人对她的肚子不利,真是小人之心,叶氏还能大庭广众之下在食物里下毒害她不成?小肚鸡肠的女人!
贾氏瞬间被气的心口疼,脸色清白交加,越发的委屈、隐忍,泪花儿沿着含情目滴溜溜的转悠,硬是不敢落下来,叶氏实在不想她影响自己的食欲,对马婆子和金桔道:“扶你们姨娘回去,仔细伺候,做些让你们姨娘放心的吃食!”
艾天佑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马婆子和金桔不敢大声应答,只扶了简氏离去。
艾冬梅咬唇看了贾氏的背影一眼,眼神晦涩黯然,想跟了贾氏一起走,看了看艾天佑,又垂下头故作吃饭,一双眼睛暗自留意艾天佑的举动,见他放了筷子起身,立刻喊道:“爹爹,女儿有话要对爹爹说!”
毕竟是捧在手心疼了十几年的女儿,艾天佑也正想寻着机会交代艾冬梅几句,便点了头带她去了书房。
艾冬梅二话不说,先对着艾天佑跪下了,“爹,女儿昨日做了错事,求爹爹责罚,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所做这些一方面是为了请罪,另一个原因,她也想去赴太子妃的中秋宴!
别说丹丹不会带她去,就是她自己也没脸向丹丹开口,她唯一庆幸的是艾天佑还不知道她在冷家做的事!
所以她想着主动交代、痛哭流涕、磕头请罪,最后苦苦哀求希望艾天佑答应将她记养在叶氏名下,自昨日她也明白了,当着外人、涉及脸面叶氏都不吐口应下,一味的求叶氏是没有指望了,除非她爹吐口,叶氏不应也得应!
“以前是梅儿不懂事,受了姨娘的撺掇,做了很多失礼、让爹和母亲伤心的事,更连累母亲丢了脸面,女儿没有别的心思,姨娘心思不正,害了母亲仍不思悔改,日日谋算、猜忌,母亲宽厚仁慈,从不曾苛责女儿,女儿只想承欢母亲膝下,受母亲教诲,为姨娘赎罪,尽女儿一份孝心,日后女儿走出家门,爹和母亲脸上也有光彩……”
为了说服艾天佑,她不惜亲口往贾氏身上泼脏水。
对亲娘贾氏她早已心灰意冷不抱任何希望,她以为娘赞成她去冷府是改变了让她嫁给融世俊的念头,哪知贾氏只是让她看清楚自诩清贵的冷家是绝然不会要她这种身份的女人进门的,只是想绝了她的心思、念想而已!
经历连番巨大变故和落差的艾冬梅痛恨叶氏和丹丹,可是她更痛恨贾氏,还有贾氏肚子里的那个肉疙瘩,贾氏为了一块看不见的肉团弃她不顾,她只能为自己谋算,挡了她的路,就是亲娘、亲兄弟也不行!
艾冬梅内心几番挣扎,还是将贾氏在艾天佑身上做的那件狠绝的事隐下,仰着磕的红肿的脑门,可怜兮兮满怀希望的瞅着她爹。
“爹,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女儿求你了,将女儿记养在母亲名下吧……”
艾天佑气的满脸颤抖,已经分不清胡子眉毛了,他紫涨了脖子筋怒瞪着艾冬梅,半晌才发出声音,“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她是你亲娘,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若是以往,艾冬梅听到他说出这般维护贾氏的话,少不得为贾氏高兴,得意叶氏还是没有得了艾天佑的心去,可是现在,贾氏挡了她的幸福,什么在她心里也比不得嫁给冷君扬重要。
她当然想叶氏消失贾氏成为正室,那样她的身份就堂堂正正,可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目前就算叶氏忽然暴病而亡,艾府的之女少不得要为其守孝停止婚嫁。
所以,嫁给冷君扬的办法只有一个,她拥有嫡女的身份,再坏了艾春丹的名声,至于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春芙,她既然有办法对付狡诈的艾春丹,又岂将区区春芙看在眼里!
不得不说,艾冬梅早已对丹丹改观,不说彻底,也大大的认清了丹丹的本质,再也不相信她仅仅是个粗俗莽撞的无知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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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直有亲争论男主的事,我也厚着脸皮装死装的厉害,还是现在憋不住了,俺要吐点槽。
首先,老实交待,大纲初期男主设定的的确是冷三冷君奕。
可是后来大纲又修整了两次,责编冒了一句:男主也不是非冷君奕不可。
好吧,由于某些情节和“奸情”俺动摇了(这些情节亲们还没看到)。
不得不说小蘑菇和余诗诗两位亲说的很有道理,特备是余诗诗的分析很到位(诗诗原话:冷三在文中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有点大男子主义.不喜欢把内心情绪表现在脸上.脸上总是冷冰冰的和那个什么郡主走得近.是因为他们是表亲又从小一起长大还有就是冷三可能觉得那个郡主算是最了解他得人.所以误认为他自己对那个郡主是有好感的.)。
冷三的确是误以为和沐冰兰的一切便是“青梅竹马”,所以他觉得对沐冰兰应该“今生当不负卿”,所以当家族责任和儿女情长让他取舍时,他无奈却隐忍的接受了与丹丹的婚约,心中反而更觉得愧负沐冰兰,所以他并不待见丹丹,当然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虐待丹丹啦,就是冷冰冰呗,哦,他还做了一件自以为很重情义、负责任的事,隐忍、抗拒、排斥,再到好奇、吸引和有强劲的情敌出现……可怜的冷三,那个被虐和自虐啊……
其实,俺也很很喜欢奕学长,所以那个纠结啊!但是必须说一句,现在的冷三并不是前世的奕学长。
现在说冷妖孽,小蘑菇给他起个好听的名字“江花花”,笑死俺了!
可是,为什么叫江花花啊?
从出场到现在,江花花(其实俺也蛮喜欢这样叫他,哈哈)占了很大的笔墨,比冷三多得多,可是为啥就那么不讨喜呢?江花花郁闷,俺也郁闷!!!难道江花花是俺的败笔~~~~~呜呜呜,江花花不服气,俺也憋气。
江花花大吼:不喜欢小爷的,等着吧,看看花爷怎么把一颗心捧给丹丹那个磨人的小丫头~~~~
所以,貌似我说了很多废话,还透了剧情,那么男主,其实我也不确定……
(顶着锅盖逃跑,别打我,别骂我,手痒、嘴痒的亲,写长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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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男主问题,俺说了点废话,关心的亲可以翻上一章看一下,免费的!**
艾天佑的脸色难看的只能用恐怖来形容,艾冬梅手心一片湿濡,垂头不去看他爹的脸,只一味的咬唇不语,我没有错,我是对的,我没有错……
一遍一遍的自我催眠后,艾冬梅猛然抬头,已表现出义正言辞、大义灭亲、不得已而为之的哀戚决然,“爹,不是梅儿不孝姨娘,姨娘实在是……实在是……”
艾冬梅手脚冰凉,心里突突乱跳,毕竟是她的亲娘,她自是晓得这一记重弹抛出会引出怎样的轩然大波,贾氏会彻底的失了势,即使她真的能生出一个儿子。
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能让娘绝了她的路啊,爹应该会念在弟弟的份上,放娘一马,不至于将她休离家门,她嫁给冷君扬后,也自会保娘一份安稳。
艾冬梅闭目深吸一口气,咬唇正要说出贾氏那日和麻婆子的所为,却听艾天佑一声雷霆怒吼,“畜生,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不待艾冬梅反应,艾天佑已甩了袖袍大步从她面前踏过,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爹,爹,你听女儿说……你听女儿说啊……”艾冬梅试图抓住她爹的衣袖,却只听到一声凉薄至骨髓的冷哼,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伤心欲绝……
“小姐……”赖婆子抹了泪扶起艾冬梅,“小姐,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你怎么能对老爷说姨娘的不是……”
艾冬梅猛的推开赖婆子抹了泪狠道:“他们凭什么这般对我?凭什么?你去安排,我要出府……”
赖婆子吓了一跳,看看她青紫的脑门。“小姐,太太说了,小姐以后不得随意出府---”
“你到底去不去安排?我养了你这么些年就是让你跟我废话的吗?我不管。你就是拼了命也得让我出去,还不去……”
艾冬梅发疯的大吼,歇斯底里、几近癫狂。赖婆子陡然滞住,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一手奶大的小姐。双手哆嗦,神色黯然,嘴唇噏合,含了泪颤声道:“是……二小姐……老奴这就去!”
太子妃的赏月宴不是设在太子府,而是城郊的一处皇家别院,有林有山有水,规设极其精巧静美。是先皇后最爱的一处园子,皇上感念旧情,后来赐给了太子,从艾府出发一个时辰的马车,不出意外,宴会结束,她们还是要回府的,并没有接到外宿的说法。
本来担心太子妃的宴会等级森严,春芙没有受邀请,少不得入不了内堂。只能留在外围,也算是堵了简氏的嘴,让艾天孝心里和面子上好受些,哪曾想丹丹只是附上帖子。那内侍仔细核对了,又瞅了春芙两眼,并没有出言提醒和阻拦的意思,让丹丹很是意外。
不知多少千金小姐受了邀请,两人入内庭的时候,雕花玉柱、红毯铺地、幔纱织锦、幽香四溢、妆扮的极其精妙富贵的花厅里已经三五一群的聚集了不少莺莺燕燕。
温柔的,娇俏的,怡静的,甜美的,美艳的……环佩叮咚,香衣彩鬓,粉玉娇颜……她们或抿唇浅笑,或娇羞不已,或含嗔佯怒,千般风姿,万般绰约,好个百花齐放女儿国。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幸好来时寻了偏方将鼻子熏了熏,暂时失了极度的敏感,否则这阵仗着实吃不消,就是喷嚏也能打死人的!
丹丹本就心理素质好,前世大学里经常和外系、外校的朋友搞联谊,即使到了这里也不是头一次见这番盛况,跟着引路的侍女,不疾不徐缓步入厅,心中暗赞各女姿容,面上却是恬淡怡然。
春芙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一看那么多人齐齐朝她们二人看来,不由的心中发紧手心冒汗,面上更是僵硬,走路都不自然起来,一步大一步小,险些不会走路了。
丹丹牵了她的手,轻声道:“别紧张,没事,当她们是瞎子好了!”
春芙愕然,咬唇看了丹丹一眼,乖巧的应了一声,感受着丹丹手心传过来的温度,噗通乱跳的心奇异的安定下来,心中虽然仍是着慌,神色倒是缓和了不少,勉强堆起了笑容。
丹丹满意的笑了笑,抬眼迎上一群齐刷刷的目光,人家是好奇、审视她们二人,她却是微微眯了眼寻找熟人。
是熟人,不是朋友。
果然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上次沐冰兰搞立秋宴的那群女人十个有八个在,包括李艳茹、韩慧芹、肖如月。
对上一双明艳惊诧又含笑的明眸大眼,一身耀眼张扬的火红,丹丹翘了唇角,有这主在她就放心多了,只是对她夸张的打扮,不由暗自抽搐。
人家都是神色不明的审视她们姐妹二人,唯独江夜蓉大赤拉拉的拍手迎了上来,当即挽了她的胳膊笑道:“你可算来了,简直无聊死我了!”
丹丹翻个白眼,险些有甩开她的冲动,这个冒失的家伙,竟然明目张胆的囔囔太子妃举办的宴会无聊,真是身家背景实力雄厚啊,这大逆不道的话她也敢说,自己心里想,嘴上是万万不敢的,除非以后不想在京城混了!
丹丹不接她的话,拉过春芙给江夜蓉介绍,“这是我三叔的女儿春芙。”又对春芙道:“这是江小姐!”
春芙立刻给江夜蓉见礼,江夜蓉看了她一眼,随意的点头,便凑近丹丹耳边道:“你故意的吧?”
丹丹不解她的意思。
江夜蓉瞥了人群一眼,又对她的衣着努嘴,一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模样。
丹丹心中一跳,环视正有意或无意窥视她们二人的一群女人,再瞅瞅自己和春芙,微微挑了眉毛。
她和春芙穿的姐妹装,同款同色,除了耳坠和鬓角的绒花、腰间的香囊颜色、花色不同,其它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打扮。
小双髻,海棠色窄袖衫,莲子色齐膝比甲,素白色卷草纹压边,玉白色素裙,青玉色绣花鞋。
只是丹丹戴翠玉葫芦耳坠,草虫鎏金发钗,莲子色绣牡丹花香囊;春芙戴樱桃耳坠,芙蓉花钗,粉色芙蓉花香囊。
桂娘子手艺不俗,一针一线都精巧细腻,衣裙相当的合身规整,两人都身材高挑,纤秾有度,海棠色更衬的二人粉面桃腮,肌肤如玉,特别是丹丹,神色自若,双目盈亮,更多了一份顾盼灵动。
当然春芙也有她的特色,眉眼娇媚,五官精巧,身材凸凹玲珑,特别是胸部跟填了馒头似的,桂娘子是个老手,仅根据丹丹的描述,便异常精准的估量出了春芙的尺寸,竟是多一分肥减一分瘦,恰到好处的将春芙凸傲的身材展现到了极致。
绿中含粉,粉中点翠,清秀甜美,静雅怡人,端庄里又透着几分活泼、俏皮,姐妹二人气质不同,倒也不怕撞衫,只是往那里一站,在华衣美服、珠光宝气的奢华美人堆里,不但不显寒酸、违和,反倒让人眼前一亮,极其清新可人。
丹丹叹了口气,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弄巧成拙?
本想平庸不起眼,哪成想,大家竟是不约而同的奢华美艳,唯独她和春芙二人,竟成了富贵华丽中的一抹菜色,想不打眼都难了!
这倒是歪打正着的合了简氏的心思,要知道简氏可是一脸愤恨的瞪着她们二人出门,恨不得将春芙拉回去往身上镀个金光闪闪才好!
丹丹不理会江夜蓉的调侃,只心底咋舌,一个个真是孔雀开屏,倾尽美艳啊,随便抓一个就是华贵富丽隆重打扮的美人。
除却她们二人,肖如月是在这一群人中的穿着、品相档次稍微低的,可是瞧瞧人家的行头,银红暗花立领偏襟勾边收腰锦罗襦,天青绡纱百卉小团花罗百褶裙,腰系同色丝绦,银红软缎绣花鞋,头插两根花式繁复的镶宝金钗,钗尾上坠了两串红宝石坠子,随着她转身与一旁的李艳茹说话,那宝石散发着晶莹夺目的光彩,当真美艳动人。
一个肖如月如此,莫说其她矜贵傲娇的小姐们了,有的插金累丝双蝶戏花金钗,有的着湘妃色洒金花金线沟边小襦,有的戴着镶宝垂金叶耳坠,有的脖子里戴了玉堂富贵金锁片……当真闪金光闪闪,让人眼花缭乱。
丹丹面无异色、坦然自若一一观之,春芙却是不自觉的生出一股子自卑、委屈,她想大大方方的去看别人,却没有那份勇气,偷偷窥视两眼一接触别人直视的目光立刻垂下头来,如此反复,她咬了唇埋怨的看向丹丹。
可是丹丹一脸的没感觉,她又不好明说,心中越发委屈,不由红了眼圈垂头咬唇盯着自己的脚尖,心中埋怨爹娘为何非要住在二伯家里,一家子吃住都靠着二伯父,正主都穿的如此寒碜,她又怎好越过去。
江夜蓉扯着丹丹上下打量,毫不遮掩的轻笑了一声,丹丹看了江夜蓉一眼,正想回刺她一句,便觉一股异动,群香飘移,许多贵女已经纷纷起身,紧走两步迎上一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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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蓉捏了捏丹丹的胳膊撇嘴一努,丹丹转身看去,白衣胜雪,飘逸如仙,清冷绝俗,仙姿玉容,不是大名鼎鼎的沐冰兰又是哪个?
江夜蓉异常妩媚的甩了甩火红的衣袖,算是对沐冰兰打了招呼,沐冰兰盯视了江夜蓉的衫裙微微一怔。
丹丹挑眉看了眼江夜蓉。
偏江夜蓉很不厚道的贴着她耳朵道:“告诉你个秘密,这女人最爱红色!”
丹丹一怔,“那她为何……”眼神指了指沐冰兰的白衣。
江夜蓉撇嘴,“装呗!这不显得与众不同,冰清玉洁、高雅清纯吗?你看这满厅里谁有她装模作样、矫揉造作、故做姿态,一装十几年……”
丹丹偏头离开江夜蓉的大嘴巴,看了看神色淡然、优雅绝俗、对着众女矜持点头的沐冰兰,再看看爆料的江夜蓉,翘了唇角,感情她才是故意的,一身衣服专就是用来膈应这位的。
偏江夜蓉还不嫌过瘾,“她的小衣、底裤全是火红的,可是她闷骚,只偷偷摸摸穿,有一回被沐王妃发现,她推说是侍婢的,有病吧,一个郡主对侍婢的底裤好奇……”
丹丹愕然,真看不出来这家伙也很有创造性,连闷骚这词都说的出来,而那位,穿侍婢的底裤,额滴神!
江夜蓉碎碎低语。丹丹却是冷不防嗤笑出声,这一笑将众人目光立刻又牵引了过来,沐冰兰脸色一变,猛抬了下巴。轻蔑无言的扫了丹丹一眼,无人看出她眸底汹涌的憎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当祭拜死人了。江夜蓉可以拽,可是她不行,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失了礼数。
轻轻拉了拉发呆的春芙,对着沐冰兰正儿八经的屈身行礼,“参见郡主!”
半晌也听不见回声,沐冰兰旁若无人的与她人打招呼,竟是完全忽视她们二人的存在。
春芙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头垂的几乎触了地。
小人!丹丹咬了牙,异常大声道:“艾春丹参见郡主!”惊的厅口的侍婢都纷纷回首看过来。
“起来吧!”沐冰兰淡淡的丢了一句,转身被簇拥着寻了早已排定好的位置坐了上去。
玉碟金盏、精美果点在铺设了华丽簇锦绣毯的长案上愈发显得诱人香美,丹丹是个好吃的,此刻却没有丝毫吃欲。她微微拧了眉头思忖,思考的极其专注。
忽然身旁有人离开,又坐了回来,一只玉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横捻了她面前的一只果子,咔嚓咬的一声脆响。
丹丹扭头,见是江夜蓉不由一怔,“你怎么坐过来了?”
她的位子本可以再靠前坐一点,但是顾忌春芙的身份。也想躲开沐冰兰,便寻了个微末下首的地方,但江夜蓉的位子要比她靠前的多的多。
江夜蓉不解释,边吃边道:“冷家的两兄弟你中意哪个?”
“咳咳咳!”一口唾液险些将自己呛死,丹丹沉脸含怒看向江夜蓉,“你这是什么话?”
江夜蓉忽闪着明媚美艳的大眼睛。睨了她一眼,忽然撇嘴而笑,笑的意味深长。
丹丹气的险些跳起来,是江夜蓉的耳朵够长,还是冷家做的太过分,不就是报救命之恩吗,至于搞的全民皆知、家喻户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冷家知恩图报、忠情厚意似的?
“太子妃驾到!”尖细的声音响起,手持拂尘的内侍翘着兰花指一声唱喝,众人立刻起身,大礼跪拜。
“都起来吧,今儿本宫虽奉皇命宴请各位,都是花样可爱的女子,本宫看着着实欢喜,无需拘谨多礼,都抬起头来,让本宫好生瞧瞧!”
声音不尖不细不粗不媚,婉转悠扬,如珠似玉,又带着股凛人的威仪,近处的人不觉刺耳,远处的人清晰可闻,闻了声音便想让人窥视其貌。
丹丹心中又气又火,更是好奇起来,冷家的太子妃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太子妃虽然客气了,但是在座的女子却不敢放肆,微微的抬了下巴,偏转了合适的角度,敛目垂眸,屏息凝气,任由太子妃的视线扫过。
丹丹顺着众人的动作得体的配合,春芙小心翼翼的学着丹丹,却学不到她私底下的小动作。
太子妃冷君敏搭着内侍的手缓步上坐,面含浅笑一一看向众女,另一边跟着眉眼得意,打扮的华贵娇艳、团花锦簇的冷君玥。
紫金凤穿牡丹袍服,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芙蓉资牡丹色,美艳雍容、华贵脱俗、冷锐精明,气质和美貌的完美结合体,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更是女版的---冷君奕。
丹丹有一瞬间的惊愕,她和冷君奕长的可真像,比冷君奕与冷君扬两兄弟容貌还要酷似!
冷君敏挥手让冷君玥退下坐了,凤目流转,雍容高贵,浅笑道:“都是哪家的女儿家,跟本宫说说?”
众人一一起身福礼自我介绍,父亲名讳,所在部司,所担官职,家中排行……丹丹也竖着耳朵将众女暗自记在心头。
“回太子妃,臣女定安王府长女江夜蓉,家父---”江夜蓉从座上起身,恭敬福礼,正正经经的自报家门,还未说完就听太子妃轻笑出声,“好了,好了,本宫要是不认识你这丫头,可真是老眼昏花了……”
丹丹唇角抽搐,冷君敏实际年龄不过二十五六,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嫁给四十多岁的太子老人家,果然连心态也变老了!
江夜蓉爽朗的笑了一声,“太子妃娘娘说笑了!”众人却不敢跟着笑,毕竟她们可没有一个当皇后的外祖母撑腰。
“这位小姐……”冷君敏笑着将目光落在丹丹身上。
丹丹立刻站起来,身子却是微微颤悠了一下,颤了一下,又颤一下,却是不开口,众人目光齐齐看向她,暗自窃窃私语。
沐冰兰和冷君玥就坐在她的斜对面上首,看了丹丹这滑稽的怂样,以为她是见了太子妃诚惶诚恐一时傻了,不由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了然的神色!
沐冰兰盯着丹丹心中冷笑,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低贱可笑的,区区太子妃就将她逼回了原形!
冷君玥早就注意到了丹丹,早就思量如何让她出丑,见丹丹涨红了脸,身子晃个不停,不由的冷哼一声,满眼鄙夷嘲讽。
春芙急的手心冒汗,轻声道:“姐姐,你怎么了?”
虽然她也紧张,更着急怎么向太子妃介绍自己,本以为爹也是个官人,当皇差,吃皇粮,在艾贤礼面前心里还有那么一丝高兴得意,可是听了人家爹的官职,一个比一个权高位重,不由的心中凄苦尴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开的出口说臣女是东宫九牧监丞之女,不被人笑死,她自己都羞死了!
还想着跟丹丹说说怎么能让她避过去不开口,不曾想她自个儿先吓傻了!
春芙羞窘的同时又隐隐有丝窃喜,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自己虽然敬畏太子妃,还不至于吓的身站不稳、口不能言吧!
江夜蓉自丹丹站起来颤悠了第一下,就微微挑了眉,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也不言语,只是观察沐冰兰的神色,这个艾春丹果然好玩,绝对绝对是个不吃亏的主,沐冰兰今儿死定了!
已然怔忪了好大一会儿,丹丹依然在失态,身子都抖成筛糠了,“臣女……臣女……臣女……”俨然一个复读机。
冷君玥忍不住大大的哼笑了一声。
冷君敏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瞥了冷君玥一眼,冷君玥立刻老实闭嘴,抬高了下巴不屑的看向丹丹。
内侍见太子妃不悦,立刻高声道:“这位姑娘,太子妃等你回话呢?”哑巴了不成,好赖说句话啊,没见过这么木头的,也不是个哑巴,倒像个结巴。
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丹丹胆怯惶恐的看了沐冰兰一眼,咬唇不语,却是暗中狠狠的踢了江夜蓉一脚。
嘶!江夜蓉猛的龇牙瞪她,丹丹眉眼不抬,咬唇垂头,缓缓离了座位跪下,春芙也不是个傻的,她一跪,立刻起身也跟着跪了。
冷君敏的眼神骤冷,笑容虽然还在,唇角却已冰冷紧抿。
江夜蓉急忙站起来解释,“回太子妃,这位是兵部侍郎艾天佑的嫡长女艾春丹,旁边那位是三房艾天孝之女艾春芙,艾小姐之所以这样,怕是刚才惊吓过度所致!”
她就是艾春丹?!冷君敏眉峰微簇,眼底闪过一抹兴味,冷了脸道:“嗯?惊吓何来?难道是本宫所惊不曾?”她所了解的艾春丹可不是这般软善可欺的!
艾春丹终于顺利开口了,她诚惶诚恐的又磕了一个头,“不是太子妃,不是太子妃,是……”她猛然住了嘴,害怕的看了沐冰兰一眼,又恭敬的垂了头噤声不语。
火花电闪,一个想法入心,沐冰兰瞬间白了脸色,被耍了,这个贱女人,真无耻!
宫中的女人,又有几个傻的,哪个不是百炼成精,冷君敏早已看个清楚明白,将沐冰兰的神色尽收眼底,可是,她将目光落在丹丹身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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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敏微微皱眉盯着丹丹,心中却是思潮翻涌。
皇上有意将沐冰兰指给皇太孙朱逸博,却又忌惮几大重臣、世家口心不服,特别是有合适的女儿又盯紧了皇太孙妃凤位的三代老相,稳不了他们,皇上驾鹤西行都闭不上眼。
所以,今日这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再次为沐冰兰铺路扬名的!
皇上的这一招对她对冷家没有好处,但也不全是坏处!
虽然沐冰兰是沐国公府的嫡长女,宁平长公主的女儿,先皇后的亲外孙女,久负盛名、才情斐然,举世无双;虽然沐国公府的幕僚中奇人、异士多如过江之鲫,明里暗里遍天下;虽然眼下整个沐国公府的势力都可以成为东宫的从龙助力,可是只是对东宫,而不是她这个太子妃的助力!
说白了,仅是皇太孙朱逸博的助力,太子也未必指使的动!
所以,留着沐家和沐冰兰迟早会是她的隐患,可是,就是那个迟早,而不是眼前,她才乐得顺着皇上的意思行事,以后的事可能变化的因素多的很,谁能万事皆掌握于手中、运筹帷幄?
纵是皇上也不能!
可若是让沐冰兰嫁给三弟冷君奕,只会更加触动皇上对冷家的防备和忌惮,皇上现在对冷家可以说是用一半,防一半!
所以。沐冰兰不适合冷君奕,不是人不适合,而是身份。
倒是---
冷君敏将目光落在垂目跪地的丹丹身上久久没有移动,眼角微挑。
这丫头相貌不错。性格烈中有谋,虽然身份低了些,但是稍加锤炼也未必担不起侯府的担子。傅氏看中的,陈嬷嬷亲自点头教授的,没有金刚钻,又怎能入了这些人精的眼!
身份低也有低的好处,结这门亲事,说明冷家忠厚仁义,安分守已。没有再进一步的心思,正好安了皇上的心!
更深的,虽然艾天佑只是个四品侍郎,可是,皇上器重他。虽然现今手中未握兵权,可是表面和睦安稳的邻国邦交,实则早已频临挥兵而起的紧迫,三国都是在等待一个发兵的契机而已,卫国更是频频滋事,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大朱谁可以领兵出征?
大家有目共睹,那就是艾天佑!
不出一年半载,大朱必与卫国有一场恶战,到时。至少半数兵权握于艾天佑之手!
而她为自己和冷家所谋的就是艾天佑手中的兵权!
皇上外防卫、宁两国,内防东宫。
太子明里要顺皇上、协理国事,为皇上分忧解难,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暗里还要分更大的精力消弭皇上时时刻刻冒出来的猜忌。更要防惮炎亲王朱修炎的虎狼之窥。
炎亲王奸邪狡诈、阴狠毒辣,早已对东宫之位觊觎眈眈,更是不时的向皇上进谗言,诋诟太子。
她身为太子妃,和太子是一体,却不同心,眼前两人利益相同,登上大宝之日便是异道之时。
哪个站在权利巅峰的女人不依扶娘家,给自己一个强有力的保障?而且她更想将那宝座传给自己的嫡亲骨肉!
隐忍是为了更强的勃发,之前是她想的差了,与其伏低做小的等着皇上给君奕指一门亲事,还不如自己先谋一步。
只是要委屈君奕了,自小她就和这个弟弟感情最深厚,深知他是一个专情重义之人,君安的意外更是在他幼小的心灵上上了一道沉重的枷锁,或许一辈子都逃不掉那份忏悔和自责,是她太优柔心软了,才会放纵了冷君奕与沐冰兰的来往……
三弟,姐姐对不起你,只能委屈你了,可是,你身为冷家堂堂男儿,自当扛起冷府百世千秋的荣辱,儿女之情又岂会长久,它只会是男儿建功立业的绊脚石!
只要稳固了冷家,以后,不论什么样的女子,只要是你看中的,姐姐都会指给你……
冷君敏一时心思百转,心绪万千,只是盯了丹丹,久久沉思不语。
内侍微微轻咳了一声,她猛然惊醒,略沉吟了一声,便欲将此事轻巧揭过。
所有人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艾春丹虽然跪在地上,可是沐冰兰的心里最是不好受,她头一次如坐针毡,太子妃变幻莫测的神色让她心中惊秫,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丹丹头垂的很低,但是角度控制的很好,微微偏斜了身子,将太子妃和沐冰兰的神色尽收眼底,看太子妃那架势便是要敷衍过去,不由心中冷笑,让你们得意了,本姑娘岂不是白跪了,今儿,吃啥也不能吃亏,非将本和利息都捞回来不可!
“回太子妃……”在冷君敏抬手间丹丹哽咽了一声,语调轻柔、口齿清晰,语速却是极快道:“太子妃玉凤天资、雍容亲和又怎会惊吓臣女,臣女刚才失态失仪罪该万死冒犯了太子妃,实在是因为臣女心中过于愧疚、自责和惊忧才会一时失神惶恐……”
这便是不依不饶非要求个说法了,这个艾春丹果然难缠!
冷君敏微微皱了眉头,暗气丹丹没有眼色,扫了眼沐冰兰,事是她惹起的,希望她姑且将成见熄了递个台阶给丹丹。
可是沐冰兰也有她的骄傲和依仗,给这个低贱卑鄙的女人服软,岂不是抽自己巴掌,她绝不会这么做!
沐冰兰鉴于自负和不屑不肯低头,冷君敏的脸色极其难看,内侍心中无奈,正欲开口周圆,却已经有人迫不及待。
冷君玥进来的晚,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又没有她姐姐太子妃聪明机敏,见丹丹失了仪态还厚颜无耻的找借口,便认定了她是怕太子妃责罚,强词狡辩而已,不由站起身来哼道:“谁不知道冷小姐最是泼辣强悍,欺辱姨娘打骂庶妹、巧舌如簧、能言善辩,更是有一颗天不怕地不怕的雄心豹胆,连冰兰郡主都敢公然顶撞,本小姐还真想不出你还有什么好惧怕的,那就说来给众姐妹听一听!”
这个君玥,太蠢了!冷君敏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正要呵斥,丹丹却是伏地磕头,快速道:“臣女惶恐!请太子妃恕罪!请冰兰郡主恕罪!不是冰兰郡主的错,一切都是臣女的错,是臣女不懂规矩礼法,不知道冰兰郡主身份高贵,臣女这番低贱的身份着实不配与她理论,不配与她诉冤屈,不配与她讲道理、求饶恕!只是,臣女自小长在乡野,习惯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是坚信凡事要以理服人,所以臣女愚蠢,顶撞冒犯了郡主,险些犯下操家灭族的死罪!臣女知错了,彻底记住了在冰兰郡主面前万事不能理论,更不能争辩个是非分明!”
丹丹猛的转向沐冰兰,“冰兰郡主,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饶恕臣女这一次吧?若是臣女和妹妹刚刚的跪罚还不能让您消气解恨,臣女愿意给您磕头请罪,臣女给您磕头了,求你绕了臣女莫要再私下里对臣女……”
丹丹说到这里便胆怯的顿住话头,身子颤抖,双手伏地,惶恐磕头,眼看额头就要触地,冷君玥骤然跳了起来,指了丹丹高声尖叫道:“你个低贱的村女,你无耻,你不要脸---”
上帝啊,原谅她吧,她是真的真的太太愤怒了!
“啪”的一声脆响,冷君敏带着长长指套的手毫不留情面的扇向冷君玥,声音怒极,“放肆,跪下!”
众人惊的大气都不敢喘,神色复杂的看向丹丹,眼里显出敬畏后怕,这个女人竟然敢明目张胆的与冰兰郡主作对,说出的话犀利、尖锐、致命,这得多大的胆子啊,以后见了她可得绕道儿走。
一旁的春芙险些吓的昏死过去,艾春丹果然还是艾春丹,她一点儿也没变,除了伶牙俐齿外,还是天不怕地不怕,倔的跟牛一样,蠢牛!
“姐---太子妃恕罪,君玥错了,君玥不该当着太子妃口出秽语!”冷君玥这下真的知道怕了,脸上火辣辣的痛倒是让她头脑清醒了很多!
蠢货!活该!沐冰兰厌恶的瞥了眼冷君玥,谁稀罕你个蠢货出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悲催的冷君玥!江夜蓉飞快的翘了唇角同情的看了眼冷君玥,又悠然的扫向沐冰兰,唇角拉上更高的弧度,暗自对丹丹竖起大拇指!
冷君敏看了丹丹一眼,见她丝毫没有为冷君玥求情的意思,只得咬牙对冷君玥斥道:“给艾小姐道歉!”
让她死了吧,死了吧!冷君玥心中哀嚎吐血!很想牛气、高风傲骨到底,可是她还真没那份傲劲不屈,青白了脸色颤抖了身子,流着血泪对丹丹福身赔了一礼,“对不起!”
丹丹却慌忙的看了她一眼,认真道:“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众人无不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冷气,不约而同的看向一人!
沐冰兰险些没憋死过去,全身血涌、目眦欲裂,清冷绝俗、高傲睥睨的脸白了青,青了白,一瞬间都狰狞变形了,与羞愧窘迫无关,全是活活被丹丹给气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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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君玥跳起来大叫的时候她就应该主动向太子妃认错,是向太子妃,而不是艾春丹,这个女人永远不配她高看一眼,更不配她弯下头来半分,可是她气的手脚冰凉,全身僵硬,根本不听使唤,她甚至发不出半分声音。
沐冰兰深深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已是淡然如水,云淡风轻,“冰兰有愧,令皇室蒙羞受辱,请太子妃责罚!”
不得不说,即使在盛怒气极之下,沐冰兰依然很聪明,她不狡辩也不解释,不说她有错,只是敛衣跪下,轻轻一句有愧。
有愧是因为令皇室蒙羞,而羞辱皇室之人是谁,是跪地之人艾春丹!
羞辱皇室,这是大不敬的死罪!江夜蓉一惊,好毒的心思,好狡黠机敏的反击!
冷君敏对今日的沐冰兰着实意外,原本只需她一句简单宽容的话即可解决的问题,如今却滚成天雷地火,稍有不慎连带她这个太子妃也会被炸的体无完肤,虽不至于粉身碎骨,却也少不得坏了大局,满盘皆输!
她竟然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这个才貌、品性在大朱举世无双的冰兰郡主,更不曾晓得她是如此的情势不分、不识抬举、锱铢必较!
冷君敏眯紧双目,隐忍住怒意,冷冷扫了沐冰兰一眼,转脸看向丹丹,神色愈发复杂阴晦。惊的殿内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息。
丹丹却不以为然。
偷梁换柱,想的美!丹丹心中冷笑,动了动跪的发疼的膝盖。对冷君敏郑重的磕了一个头,扬起脸道:“太子妃,臣女与天家无仇无怨。更深沐浩荡皇恩,臣女的最大愿望就是盼我大朱昌盛繁荣,国富民安,绵泽千秋万载,不敢有丝毫羞辱皇室之心!臣女是粗鄙之人不假,可是臣女认死理,只会就事论事。就理论理,就人论人,更不懂的以小谋大,含沙射影,含血喷人!”
说到最后。丹丹面色凛然,慷慨激愤,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震惊的桀骜不屈气度。
嘶!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抽吸,沉默后的爆发导致寂静的大厅不再静谧无声,众人不由的交换神色,窃窃私语,有不少人对丹丹投向钦佩的目光,不说别的,单她不卑不亢、傲然倔强的气度就让人叹服。
沐冰兰惊怒交加。只想暴跳而起,可是在太子妃面前容不得她放肆,她咬了牙忍住掌心火辣辣的痛就要驳斥丹丹,却听厅口一内侍喝唱道:“皇太孙驾到!”
冷君敏一怔,迅速敛了神色,“都起来吧!”
三人立刻起身。还未归至坐位,一身炫紫卍字纹袍服,腰扎三色锦带,金丝嵌玉宝冠,长眉俊目,尊贵英挺的朱逸博走入厅内,对殿内的情形微一怔忪,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讶然的看了丹丹一眼,对冷君敏恭敬行礼,温润朗声道:“儿臣见过母妃!”
虽是早已安排好的,冷君敏还是含笑点头亲切问道:“博儿何以来了别院?”
朱逸博笑道:“回母妃,今早皇爷爷考量皇儿功课,命皇儿做满十首咏月诗画,可真真是苦煞皇儿,皇儿忽然想到别院的月儿分外圆,便邀了好友在此一聚,倒是没想到惊扰了母妃,望母妃恕罪!”
“哦,这可真真是巧了!”冷君敏笑问道:“这诗画可做足了?”
朱逸博摇头,“不曾!”又伸手指了指天,笑道:“皇爷爷指定了要十五的月桂!”
此时不过申时三刻,半下午,秋高气爽,艳阳正好,哪有那月儿的影子?
冷君敏轻笑出声,众人也纷纷附和抿嘴偷笑,暗中打量这大朱第一龙孙,少不得一番敬仰、倾慕。
丹丹暗叹朱逸博好造化,得天独厚,真是大富大贵的命,多才多艺的身,人又生的英挺如玉、气质不俗,当得大朱第一高富帅,不知谁家的白富美能嫁给他。
“母妃,皇儿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母妃应允?”
“哦?”冷君敏显得很有兴致。
朱逸博认真道:“皇儿才学浅薄,恐有负这金秋玉月,所以才邀请了一众好友,一来可向皇爷爷交差,二来,也锦集了众数才情,所以儿臣斗胆,想请母妃当今晚的评判可好?有了母妃的把关,皇儿才敢放心的呈皇爷爷御览!”
冷君敏想了想笑道:“也好!只是独乐不如众乐,巾帼也不逊须眉,在坐的女子在才情方面也是不遑多让的,如此,本宫便带着她们也做得几首凑趣可好?”
众女立刻起身拜见皇太孙,腹有诗华的暗自窃喜,已经开始打腹稿,也有不擅长、不自信的不由有些恐慌,生怕在太子妃和皇太孙面前出了丑、丢了颜面,也有几个心宽的,暗想今儿丑和风头早已被之前三人抢了,就是不出彩也不遗憾了,再丢人谁还比得过冷君玥去,竟然在众人面前说那般粗口!
众女心思各异,朱逸博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沐冰兰,又向人群中窥了一眼,眸色微深,笑着对太子妃点头,“谨遵母妃之意,皇儿这就去布置一番,恭迎母妃!”
朱逸博稳重又不失优雅的离去,冷君敏仿佛早已忘记之前之事,对众人客套一番,又对内侍做了一番吩咐,天色尚早让众女游赏自便,只等晚宴过后带领众人拜月、赏月,评诗画、定人选,这次宴会,不光为沐冰兰造势成为皇太孙正妃,还要敲定侧妃人选,在冷君敏心底,还多了一层,好好的、仔细的观察艾春丹。
到此,丹丹才算窥出太子妃设宴深意中的一角,不由的暗自打量这群生香美人。这些优雅、华贵的美人,让她有好感的实在不多,却也有几人,可人家之前还对她微微点头。自她对沐冰兰的那一出,不对她避若蛇蝎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丹丹,给你介绍几位!”江夜蓉异常熟稔的扯了三个女子过来。自动的改口喊她丹丹,口气极其亲近。
丹丹淡淡的看江夜蓉,今儿若不是江夜蓉配合,她也不会这般顺畅的报复回去,虽对她还有防备,却已不再反感了。
江夜蓉指了三个女子道:“明国公府詹惜雪、老帝师孙女叶青桐、工部阮大人之女阮听白。”
又指了指丹丹,对三人笑道:“她就不用我介绍了吧。经过今儿,只怕整个京城没有不识她的了!”
三人之前自我介绍丹丹也有留意,知道这三位也都是嫡出,詹惜雪的娘也是位公主,福齐公主。只是不如和嘉公主、宁平长公主那般受宠而已,詹惜雪身量最小,小脸粉白如玉,像只可爱的玉兔,甜美可爱。
对叶青桐丹丹很有好感,身量高挑适中,衣着精美又不张扬,五官秀美婉约,双目清澈宁静。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女子端淑娴雅,纯澈如水。
阮听白的爹是工部正五品,她相貌不甚出众,可是胜在活泼开朗,双颊一对深深的酒窝,笑起来一口整齐洁白的小贝齿。让人越看越喜爱。
能让江夜蓉亲自扯来的,自是交情匪浅,三人笑看她,没有一丝轻怠和忌惮,顿时让丹丹心生好感,与三人一一见礼,又引见了春芙与她们。
詹惜雪仰了小脸对丹丹笑道:“艾姐姐长的真好看,这打扮也好看!”
丹丹笑道:“詹小姐才是甜美可爱,让人喜欢!”
詹惜雪小脸羞红,嘟嘴道:“艾姐姐就唤我雪儿吧!”
江夜蓉插嘴道:“我们几人年岁相当,雪儿也别姐姐长姐姐短了,直呼其名的好,阿蓉、雪儿、青桐、听白、丹丹!”
阮听白第一个拍手雀跃,“太好了,我赞成!”
叶青桐也含笑点头,丹丹只得从了,却听阮听白问道:“丹丹,我真是大大的服了你了,我以前服阿蓉,现在多加一个你!”
江夜蓉哈哈大笑,引得远处围了沐冰兰和冷君玥的一群人愤恨的朝她们六人看来,满脸的激愤轻蔑。
叶青桐看了远处一眼,认真道:“丹丹,你勇气可嘉,胆识让人钦佩,可是,太极端了!”
丹丹笑了笑,不说话,不极端难道让沐冰兰见一次软刀子的折辱她一次吗?就是要来个釜底抽薪,一次撅的她够呛,下次再想欺辱她,也要想想后果,好好的思量一番!
拍马屁的人再多,她也总不能一手遮天,总有人会思量她是不是又睚眦必报、公报私仇了!
就是要让她知道,不吃羊肉也要惹的她一身膻!天家贵女就了不起吗!
江夜蓉立刻不赞同,“丹丹做的很好,她这种人就不能给她留脸,当真以为自个穿个白衣就真干净了,只有瞎子才看不清她是个什么货色!
这主还在纠结沐郡主的个人私密爱好呢!丹丹很好奇沐冰兰究竟对她做了什么缺德事让江夜蓉这般憎入骨髓,发狠的与她死磕!从这方面说她和江夜蓉倒是志同道合,有个共同的死敌!
詹惜雪拉了江夜蓉的手轻声道:“阿蓉,她们往这边看了,咱们换个地方吧,前面有片芙蓉园,开的正好,可漂亮了!”
几人携手往前去,不出片刻果然有一片姹紫嫣红的木芙蓉映入眼帘,白的、粉的、红的……花大重瓣,朵朵开的正艳,近看极似牡丹,远看一丛丛一簇簇宛如天上彩云绵延,蔚若锦绣。
好一片绚美的芙蓉花海。
“哇!好美啊!青桐,你最擅丹青,快,快给我做画一幅!”阮听白立刻叫了起来,踮起脚尖携了一株盛红的芙蓉花枝臭美的摆了个姿态。
几人笑作一团,俱羞笑阮听白,阮听白也不着恼,可劲的央求叶青桐。
叶青桐看了看丹丹,丹丹立刻摆手,“我手腕有伤,拿不得笔,即使拿的笔,我的字如狗刨,画如墨倒!”说着对阮听白喊道:“要不,你让我试试,我来墨宝一下,如若纸张够大,说不定我能勉强将你画成个人形,实在不行,你躺在纸上,我将你细细临摹?”
江夜蓉立刻转过来大笑丹丹,詹惜雪笑的抱了肚子直哎呦,叶青桐文雅的多,也是捂嘴笑红了脸颊。
阮听白一听高声叫道:“不要,不要,还是青桐来吧!”她长的本就不如这几人出众,再让丹丹这水平执笔,那画还能见人吗?
几人又是一通大笑,叶青桐处事向来落落大方,当下不再推辞,立刻让侍婢抬来小几,铺了香雅纸墨,敛了衣裙跪在红绒锦毯上,只略略看了阮听白几眼,便泼墨挥毫,一气喝成,顾盼佳人跃然纸上,将阮听白的眉眼、神韵捕捉的分毫不差,灵动传神。
“哇!好美啊!”阮听白开心大笑,满心欢喜,“青桐,再赋诗一首吧!”
叶青桐轻轻一笑,对丹丹道:“作画我是献丑了,这诗必要丹丹来!”
“我不行!”丹丹立刻推辞,“我不会,真不会,你们都知道我是粗人,低贱村女一枚!”这可是冷君玥当厅呐喊的。
詹惜雪捂嘴笑道:“那是有人有眼无珠,丹丹,你可不许耍赖,你是陈嬷嬷的高徒,陈嬷嬷不教会你,你是必出不了师的,陈嬷嬷自言已经教授不了你了,你可不许狡辩耍赖!”
什么?师父竟然这样说她?丹丹瞪眼,立刻辩道:“你们理解错了,我顽劣粗鄙,烂泥扶不上强,不是教授不了,是教不会了!”
江夜蓉推了她一把,笑道:“行了,别贫了,不管你会不会,装还是不装,现在就是给大伙儿憋也得憋出来一首,否则晚上你怎么交差?
太子妃已经发话了,咱们女子也是要吟诗作画的,说是选了佳作呈给皇上御览,万一皇上心血来潮,要了所有底稿翻看呢?
咱们几个不想拔得头筹,也不能输的太惨吧!你先作一首,给我们交个底!”
言下之意是要与沐冰兰她们一较高下了。
詹惜雪点头道:“丹丹,你不要推辞、遮掩了,咱们本就人少,更要齐心协力才好!我和阿蓉、听白是不成的,就指望青桐和你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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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五千到,不知道是分三更每更三千好,还是分两大更好!明天还是这样更吧!)
詹惜雪的话让丹丹瞪眼,“那你们会什么?”
詹惜雪笑道:“我们会---”
江夜蓉立刻扯了詹惜雪对丹丹挑眉道:“看吧,说漏嘴了吧,承认你不会诗画是装的了吧,别装了,快作!”
丹丹抽眉看向阮听白,“你不怕我的大作毁了你的话画,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作势抓笔夺画。
阮听白吓了一跳,立刻护住画看向叶青桐,咬唇想了想道:“要不先让丹丹作一首,好就添上去,不好青桐再作?”
不远处等着伺候的清水听了很不高兴,有这么贬低她家小姐的吗?这个阮小姐可真够直肠子的,当真以为她家小姐不会吗?她保证小姐会,就是那字……
丹丹非但不生气,还颇欣赏阮听白这丫头,心直口快,肚子里没有弯弯绕,可交,于是笑道:“好吧,那你们就洗耳恭听吧!青桐,还是你执笔!”
詹惜雪立刻调皮的做了个洗耳的动作。
丹丹笑着拍了她一下,看了看满目云锦似的芙蓉,又看看阮听白笑的明晃晃的一口小白牙,微微思索了一下,心中已有腹稿。
“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顾盼嫣然檀含贝,临花照影醉秋霜
。”纯做一首对她有些难度,但是东拼西凑她还是很拿手的,不是说会背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嘛,果然不假。
“好诗!”叶青桐立刻呼赞,笔走游龙将诗提在画上。
江夜蓉边笑边撇嘴。“我说吧,就她惯会装!明明是个才情高手、熊心豹胆,偏在太子妃跟前装大老粗、小可怜。我说了你们偏还不信,这下可信了?”
几人含笑点头,阮听白拍手道:“陈嬷嬷果然厉害。有青桐和丹丹,今儿咱们必定会赢!”
丹丹翻个白眼。这几个主这么热衷于赢,难道看上了第一龙孙?
江夜蓉悄悄指了指叶青桐,颇有深意的对她使了个眼色,丹丹顿时明白原来是叶青桐喜欢皇太孙,今晚挑明了要与沐冰兰比试,莫非沐冰兰也喜欢皇太孙?可是沐冰兰明明喜欢的是冷君奕,难道?
丹丹猛然想到一个可能。心蓦的一沉,那对沐冰兰一往情深的冷君奕怎么办?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丹丹自嘲苦笑,自己操的是哪门子心,人家两人的事又与她何干?果真情比金坚,便是奈何桥也分不了他们二人!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江夜蓉看丹丹黯然的神色,轻轻皱了皱眉头,皇太孙年少英伟,将来坐拥天下,那份凌人的权势、大朱独一的富贵又有几人不动心。说不定自己真就错看了她呢!
她拉了丹丹的手悄声道:“你若是也有那份心思,便也尽力吧,今儿不仅是争头一份的名额,只是我还以为你是个好轻松自在的。受不得那牢笼之苦……”
天呐,不仅仅是选正妃,难道还要选侧妃、嫔妾不成?
丹丹大吃一惊,立刻甩开手认真道:“我没有那份心思,你说的没错,我崇尚轻松自由,我不喜欢那个人,更不喜欢那华丽的牢笼,我只是有些感慨!”
江夜蓉立刻大松了一口气,狠狠的搂住她的脖子嗔怨道:“你感慨个球啊,可真是吓死我了,这下我便放心了,咱们全力帮青桐!”
损货!丹丹翻眼白了她一下,看向认真书字的青桐,黛眉娇面,秀美大方,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娴静,这才是真正的名门淑女,比那装腔作势的沐冰兰不知强了多少倍,与皇太孙真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只是青桐是因为那个人才不得不奔向那个高位,还是为了那个高位不得不喜欢那个人?除了她自己,谁又分得清呢!
“咦,丹丹,你身上的香气好特别啊?让我看看你的香囊?”詹惜雪忽然对丹丹的香囊感兴趣起来。
丹丹笑着解下递给詹惜雪,詹惜雪嗅了嗅奇怪道:“阿蓉,你闻闻,是不是和我们常见的不一样,好闻的紧,却不是我们惯常见的!”
江夜蓉接了过去,认真的闻了闻,也看向丹丹,“这香清新雅致,不浓不艳,盈与鼻端经久不散,比宫里用的还好,真真是好香,你哪里得来的,究竟是什么香?”
阮听白和叶青桐也立刻起身来闻,都点头说好。
丹丹笑道:“真有你说的这般好?不过是我带着几个丫头瞎捣弄出来的而已,你们若是喜欢,我改天多做些送于你们,五两银子一包,端看你们舍不舍得出血了!”
几人齐齐笑她贪财吝啬,江夜蓉却是土匪般的将丹丹的香囊挂在自己腰间的丝绦上,丹丹伸手欲夺回,江夜蓉躲开一本正经道:“我预订五包,加上这个三十两,银子先欠着!”
丹丹虽毫不客气的损了江夜蓉一通,念着刚才的相帮,暗自打定主意按着陈嬷嬷书卷上记载的方子多做一些送于她。
嬉闹的几人渐渐安静了下来,芙蓉园里又恢复了一片静谧清幽,却没人发现不远处隐秘的花丛里正意态闲舒的躺着两个人。
一个着炫紫卍字纹袍服,金丝嵌玉宝冠,虽然半躺着,却威仪尊贵不减,另一个大赤拉拉的一手枕后脑,一手将一朵开的正艳的粉色芙蓉覆在脸上,惬意的翘着二郎腿,玉色的袍服散开,意态风流,邪肆魅惑。
江瑾瑜忽然拿开脸上的芙蓉花,俊冶的下巴勾出一个迷人的弧度,凤眼斜飞,睨了朱逸博一眼,这一眼的风华比那手中娇美的芙蓉花还要潋滟千百倍。
朱逸博身子一抖,受不了的踹了他一脚,“你小子离我远点!”人比花娇固然让人赏心悦目,可那人若是个男人。就让人太膈应了!
江瑾瑜反而又往他身边移了几分,却是敛去邪肆,眯眼看了看花丛中的几个身影严肃道:“阿蓉不能嫁给那个畜生!”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旋转着芙蓉花在鼻端轻嗅。猛然指向一人,“她,不能嫁入冷家。更不能成为你的人!”
朱逸博微微一惊,“你不会是来真的吧?”随即兀自咂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你确定那个女子宜其室家?”朱逸博一想到自己在厅外的所听所见,不由感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芙蓉颜冰雪姿,却是鬼魅心伎俩肝,表里不一,一个两个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儿我可算是开了眼!”
江瑾瑜撇嘴努向芙蓉园。“也包括那位?”
朱逸博又踹了江瑾瑜一脚,视线也望了过去,看着那秀雅婉约,浅笑行字的女子,得意道:“她自是个与众不同的!”
江瑾瑜扯了唇角不以为然,心中对与众不同自是另有想法,但是,他这辈子绝不会对任何一个人透漏,这是属于他的邂逅和秘密。
他慵懒的撑起身子,盯着满目娇花叹道:“繁花渐欲迷人眼。却是东风乱我心!”
莫名其妙!朱逸博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问道:“谢夫人身上的毒如何了?”
江瑾瑜忽然顿了顿,眼神冰冷阴鸷,瞬间散发一种浓浓的冷煞的气息。盯了那林中嫣然巧笑的女子,神色愈发晦暗复杂,半晌才道:“我已经找到破解之人了。”
朱逸博一愣,“哦?是谁?”
江瑾瑜深看了一眼,却是扭头闭目,抿唇不语,朱逸博大惊,“瑜,该不会是……”
余晖斜移,天色渐晚,刚刚还是霞彩万丈,眨眼月朗星疏,一轮圆月静悬西天。
临水的两层望月亭华灯结彩,玉酒生香,二楼,华美的金纱华帐将玉宇亭廊幔遮,女子们浅笑窃语帐内,楼下是一众喧哗嬉闹的富贵俏公子,月上柳梢,佳人朦胧在侧,景美、人美,连人的心境不知觉的都缠绵悱恻起来……
太子妃落筷敛了唇角,内侍上前伺候,众人也立刻起身表示吃好了,侍婢飞快的撤置了杯盘,又摆上精美的月饼、点心、丹桂琼浆,每人旁边又安设了宝墨香纸,帐外已经有内侍回报香案设好了,请太子妃带众拜月。
忽听又一内侍唱喝:“融贵妃到!”
顷刻一队衣着华丽、面容俊俏的彩衣侍婢垂眉敛目的自桥廊上袅娜聘婷而来,最前面是一位搭着内侍手臂的女子,远远看去,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待到近处,丹丹却是暗自一惊,来人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莫怪乎融贵妃虽只诞下一位小公主,却多年盛宠不衰,更保得纨绔风流的融世俊富足平安无人动得,这样的女人,惑得君王,斗得朝堂,必是个宫斗奇葩,比冷君敏只赢不输。
冷君敏本就不甚愉悦的面色更显森寒,她勉强堆了笑意迎了上去,众人俯身拜礼,丹丹只顾留意冷君敏和融贵妃的举动,一旁的春芙却悄悄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江夜蓉也对着她伸手一指。
丹丹的脸色陡然一变,在融贵妃的内侍身后紧跟了一名女子,那模样怯雨羞云,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加之一身梅花妆扮,不是她的庶妹艾冬梅又是哪个?
这女人怎么跑来的?娘必定不会允她出府,竟然能跟在融贵妃身后,真是好手段,自己真是小瞧了她!
江夜蓉轻语道:“真不是个简单的人儿,心狠、手辣、脸皮厚,你要小心了!”
太子妃与融贵妃微微推却了一番,便理所应当的命人撤了幔帐,居在上首率众人敛膝拜月,丹丹心绪不宁的随着众人跪拜,将视线定格在了一直在融贵妃身侧的艾冬梅身上,心底隐隐不安。
“这位是艾大小姐吧,贵妃娘娘有请!”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将丹丹吓了一跳,前头太子妃已经起身落座。
丹丹只得跟了那内侍前去,知道融贵妃忽然召见必与艾冬梅脱不了干系。
融贵妃静静打量她半晌对着太子妃笑道:“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果然这姐姐更胜一筹!”这话自是拿她与艾冬梅做的比较。
一旁紧紧盯着丹丹的艾冬梅忽然面色一僵,死死的咬了唇。猛然又暗自惊喜,融贵妃瞧不上她,那她就不用怕再被娘处心积虑的谋划将她嫁给融世俊了!
这不正是她所求的吗?想到融贵妃让她今晚所做的事。不由的心底有些泄恨又有些不甘,她哪里又比这个女人差了?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才情和美貌?
太子妃轻笑着看了丹丹一眼。“也是个心直口快、憨厚耿直的小姑娘,偏就这性子入了本宫冷府老祖宗的心里,整日的对这丫头念念不忘。”
太子妃话一出,满座哗然,冷家早就传出为报恩要娶艾家的女儿过门,虽然众人心中猜测是这艾春丹,可是毕竟没听冷家人宣布。还做不得准,可是太子妃这话当众说出,那意思便是再明显不过了,冷家要娶的必定是艾春丹了。
众人不由疑惑的看向冷君玥,已内定为兄嫂的人,为何她还要那般无礼对待?
李艳茹等人深知冷君玥与艾春丹和沐冰兰的恩怨,不由悄悄问冷君玥,“你哪个哥哥娶她?”
冷君玥觉得自这个艾春丹在京城出现,她就万事不顺,丢人不断。全是拜这个贱女人所赐,本指望今日使个绊子,让太子妃恼了艾春丹,却没想到姐姐竟然初衷不改。认定了这个贱女人!
“关你什么事?”冷君玥没好气的回了李艳茹一句,将李艳茹噎的面上一红,索性退后两步冷笑不语。
冷君玥没有自知,反而问向沐冰兰,“表姐,你有没有办法让她不能嫁给四哥哥!我坚决不要看到这个死女人在我家中出现!”
那你何不去跟你的好姐姐太子妃去说?沐冰兰心中着实厌恶冷君玥,只是沉脸摇头,一脸凝重的看向笑的正灿的太子妃,暗暗绞了手中玉绞纱帕子。
今日宴会的目的她自是知道,可是太子妃对自己和艾春丹的态度让她惊心,艾春丹真的是要嫁给冷君扬吗?
若不是呢?
沐冰兰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一下,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冷君奕,想问问他的真心,这样,她才能让自己摇摆不定的心确定下来,也好给爹娘一个交代,也彻底断了她另一个念想!
那个位子她艳羡、奢望,从懂事就梦寐以求,可是她也着实喜欢着冷君奕,她以为两个梦她都可以拥有,她是自小就身负盛名、才情斐然的大朱第一才女沐冰兰,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得到的!
可是现在,已经容不得她自欺欺人,左边是那个唾手可得的天阶权势,右边是那个她喜欢的人,已经到了该取舍的时候了。
没有人知道她的矛盾、挣扎和痛楚,她希望有人来替她做决定,那个人便是冷君奕。
太子妃的话让丹丹棒击当头,一下子呆在当下。
随即,她深深的愤怒起来。
听不懂人话吗,有权有势就了不起吗?
她不想嫁入冷家的意思表现的还不够清楚明白吗?
凭什么他们想让她嫁就得嫁?他们凭什么操纵她的婚姻,她的幸福,她的一生?
丹丹怒火滔天,全身紧绷,可是她不敢发作,除非她不想要命了一再当众顶撞太子妃。
她死死的忍住,死死装傻,当做不明白太子妃话中的深意,甚至连个奉承捧场的笑脸也没有,只是装聋作哑。
艾春丹这是什么表情啊?众人面面向觎,太子妃脸色猛然沉了下来!
融贵妃颇有深意的笑了笑转了话题,“据说你妹妹琴艺生香,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你授习于陈嬷嬷,说来咱们还算有些师门渊源,你都会些什么?”
丹丹心中冷笑,认真的想了想,尴尬的垂了头,那模样还真有几分憨实口直,道:“回贵妃娘娘,臣女身份低贱、资质愚钝,不敢与贵妃娘娘相提并论,更有愧于陈嬷嬷,是臣女蠢笨,一再的辱没了陈嬷嬷的师徒名分,陈嬷嬷教习我月余,可是我……”
她顿了一下,羞愧的挠挠头,“我娘说我是那老太太上鸡窝---笨蛋,竟是啥也没学会,所以,陈嬷嬷才失望离府!”
“噗”,不知是谁率先嗤笑了一声,融贵妃一怔,悠然娇笑连连,指了她对太子妃笑道:“果真是个实心眼的,瞅瞅这满厅的姑娘,还能再找出个这么说自个儿的么?”
太子妃瞅了丹丹一眼,勉强笑了笑,扫过众人抬头望月,“月到中秋分外圆,本宫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才貌双全、慧心纨质,更有不少自小书卷不怠,腹含锦绣芳华,虽是粉面红妆,论起才情未必逊于楼下的诸位年少公子,月色正好,或书或画不拘一格,皆随喜好,拨的头筹本宫重赏。”
众人齐齐跪谢了,三五一群寻了亲密的伴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也有那迫不及待的兀自寻了一角专心蹙眉凝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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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四千,二更还是下午四点三十四!谢谢姐妹们踊跃投票票!继续求票票!艾冬梅和贾氏肯定是要收拾的,贾氏是官府登记的贵妾,除非犯了大错,不能随意扫地出门,不过她马上就要人财两空了,艾冬梅攀上了融贵妃,还要风光一段时间,不过出的丑会更多!)
姑娘们的阵营基本是分两派的,只是比例有些失调,沐冰兰那派左拥右簇、人满为患,江夜蓉这边加上春芙才六人,那个人单势薄。
几人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自处自乐。
江夜蓉想了想干脆道:“我们就不动手了,都给青桐打下手,全力支持青桐!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快说一说,青桐画是一定要做的,丹丹你先想两首应景的诗,免得青桐一会儿着慌!”
丹丹今儿已经出了风头,江夜蓉怕生变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丹丹低调点好,让她当做备胎。
叶青桐自芙蓉园和丹丹相处,极其喜欢丹丹不拘小节又调皮开朗的性子,虽然丹丹不承认自己的才情,可是,真是又笨又蠢的有几人可以嬉笑间口出那般大气的芙蓉诗。
她认定丹丹不是个恃才傲物、忘其所以的人,心中更喜她,于是点头道:“我作画,配丹丹的诗句,署我们二人的名字,不拘是诗好还是画好,总是我们这队的实力!”
江夜蓉看了丹丹一眼,想开口。
丹丹却是淡笑摇头。
认定了那个位子,却争的坦坦荡荡,叶青桐也是一个磊落的女子。丹丹也不再扭捏推辞,想了想道:“我刚才当着融贵妃说了我一无所长,诗我可以凑合弄一首,但是坚决不能写我的名字。否则,你们就是害我欺瞒贵人了!”再说那个牢笼她巴不得离的越远越好。
江夜蓉悄悄舒了口气。
叶青桐点头,和江夜蓉互看了一眼。两人齐齐看向阮听白,叶青桐道:“听白,你也做一首,若是你更喜欢丹丹的,就属你的名字可好?”
阮听白一愣,脸颊不由的微微一红,“我自是没意见。只是委屈了青桐和丹丹,其实诗画可以署上青桐一人即可!”
青桐坚定的摇头,“独木不成林,就署我和听白的名字!”
江夜蓉也点头认真道:“青桐说的对,就这样决定了。青桐你快开始吧!”
还未进宫,已经开始拉同盟了,此刻是互相扶持依赖的伙伴,以后却是分享君王雨露的对手,以阮听白的才貌、家世自不是叶青桐的对手,所图也不过是嫔妃之位罢了。
人各有所求,丹丹虽然感慨也知道站在叶青桐的立场上这是最有利、最明智的选择。
得与失已经在这一刻开始了,只希望多年以后,青桐和听白依然这般坦诚相待。永远是可以依赖、信任的朋友。
可是,永远,又会有多远?
青桐的画作的很快,是高亭下的荷塘月色,用笔写意,点染有致。敷色高洁。
夜凉如水,明月中天,清幽如梦,宁谧美好,她的画就像她给人的感觉,纯澈、宁谧、美好。
阮听白显然也想自己做一首,可是越是急切越是没有头绪,抓耳挠腮,窘红了脸,最后摆了手道:“我真的不行,还是丹丹来吧!”
因为艾冬梅的出现,太子妃近乎直白的宣布,融贵妃的意味不明,让丹丹一直心焦气躁、心绪不宁。
她看着青桐的画,想了半天总觉的不能尽意,再也找不到下午在芙蓉园那种酣畅淋漓的恣肆,青桐的画不俗,必是要拿到皇上面前品评的,她的诗虽署阮听白的名字,万一哪日露了口风岂不是欺君灭族的大罪!
即使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罪过,可是万一日后阮听白果真得了皇太孙青睐,在后宫谋得一份锦绣富贵,她虽是为阮听白出力的人,但今日必定是阮听白最不愿记起的一份羞辱和不光彩,毕竟是阮听白冒用了她的诗,届时,她非但不是阮听白的恩人,反而是阮听白心底的一根刺,十有八九会想办法将她灭口。
丹丹不由的一个哆嗦,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做出一副绞尽脑汁的愁态。
阮听白异常的焦急,丧气道:“丹丹,我不行了,全靠你了,想出来了没有?”
几人都看向丹丹,丹丹深吸一口气,正要摒弃杂念开动脑筋,忽然一声撩人又缈袅的琴音缓缓而起,勾的人心不由自主的怅然悱恻。
她寻声望去,不由一怔,竟然是艾冬梅!
艾冬梅坐在融贵妃下首抚琴,竟也遥遥看她,神态骄傲得意,眼中似有若无的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又充满了挑衅。
“还真有点本事啊!”江夜蓉挑了挑眉。
几人看看飘逸袅娜的艾冬梅再看看眯眼愤怒的丹丹,一时无语,她们多少知道丹丹与这庶妹的感情不好。
江夜蓉提醒道:“你这庶妹今晚有点诡异,你可要小心了!”
丹丹的心没来由的一跳,索性抓了头无耐苦笑道:“我就说下午那首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们偏不信,这回我是真做不出了!”
几人傻眼,江夜蓉看向青桐,那意思让青桐顶上,青桐虽不及沐冰兰名声显赫,论起才情却不输于沐冰兰,只是叶家家教森严、谨慎,青桐又素来低调内敛,所知之人并不多。
青桐坚定的摇头,即使她有那个实力拔得头筹,她也不能尽全力,此事不尽全力还有一丝希望,尽了全力,反而成为别人眼里一块碍眼的石头,更引起上位者的不虞。
江夜蓉叹了口气,转脸看向丹丹,“不行。还得你想办法!”
丹丹冲她翻个白眼,再看急的团团转,近乎失态的阮听白,只得道:“听白。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叫李商隐的前人写的一首诗叫《霜月》?”
不待阮听白回答,她已经吟道:“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高水接天。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就是这首诗!”
其实丹丹心里更倾向边贡的那首《嫦娥》,共在人间说天上,不知天上忆人间,正是最好的写照,今日听白费尽心思的想入宫,又怎知深宫寂寥,青丝白发的宫娥几多羡慕寻常百姓生活的平淡美好。
阮听白咬唇使劲的想了想。微微红了脸道:“好像有些印象,写的挺好的。”
丹丹也不拆穿她,拍手笑道:“我也觉得挺好的,太子妃也没规定咱们不能借用啊,说不定那边也在用呢!”
阮听白看看青桐又看看江夜蓉。两人齐齐点头,她眼底闪过喜色。
丹丹却是大松了口气,娘唉,总算糊弄过去了,却不认为阮听白有多大希望。
艾冬梅以一个漂亮、优美又异常夸张的手势收尾。
融贵妃眯眼点点头,太子妃也是有几分意外的看了看她,一个侍婢上前赏了她一对耳饰。
艾冬梅欣喜的接下,一下子变的底气十足,暗暗看向丹丹。微扬了下巴,挑衅意味更甚,又恢复了最初的跋扈张狂,只是碍于融贵妃和太子妃在场,她忍的很艰辛。
丹丹的心陡然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仅仅弹得一手好琴,就能让融贵妃这般另眼相待?一个低贱的庶女仅凭一手好琴就能让融贵妃为了她抛头露面,不惜得罪太子妃,打死她也不会相信!
不是她轻看艾冬梅,融贵妃不是那种捧着鱼目当珍珠的女人!
可是,她们偏偏凑在了一起,所图为何?
众女落笔,内侍上前一一收了手稿,皇太孙朱逸博亲自捧了楼下的佳作呈给太子妃和融贵妃。
男女两方的手稿各置一端,两个女人认真的参评了一番,郑重其事的分出优劣三甲,至少外人眼里异常的公平公正。
太子妃和融贵妃交换了意见,落身坐正,太子妃笑道:“众位诗画锦绣,妙笔芳华,果然都是有才情的,真真不负本宫和贵妃娘娘所期,这头筹更是伯仲难分,传下去与众位瞧瞧,有什么想法直抒胸臆,本宫和贵妃娘娘重赏!”
内侍恭敬的捧了几份书画放于主案上,众女子心下好奇,纷纷围了上去,隐隐的听到沐冰兰、叶青桐、阮听白的名字……
“果然有青桐和听白,咱们也去看看!”詹惜雪高兴的拉了阮听白挤上去。
江夜蓉却是和叶青桐对视了一眼,两人悄悄探了身子向亭下看去,特别是江夜蓉已显焦躁之色。
“姐姐!”艾冬梅忽然走到丹丹身边,喜滋滋的捧上金镶玉耳坠,“太子妃赏的,姐姐看可漂亮?”
丹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拉了春芙转身往江夜蓉身边走去。
却不曾想艾冬梅忽然手一抖,太子妃所赐的耳坠在皎洁清肃的月色里闪着寒冷的荧光划下一个有力的弧度飞出亭外,落入湖中,再也没了踪迹。
丹丹来不及惊愕,只觉得身子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一个不稳便跌向亭边的红漆玉栏,还未觉出剧痛,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伴着数人的尖叫哗然,长长的一截玉栏霍然断裂,她整个人从亭中飞出直直跌向湖中……
“姐姐!”春芙正要伸手去抓丹丹,江夜蓉已纵身前倾拽向丹丹的裙带,顺带的连累了几人。
“噗通”、“噗通” 、“噗通”……数声巨响,跟饺子下锅似的,亭里尖叫不断,乱成一窝粥,湖里更是翻江倒海。
“啊呀……”
“天哪……”
“有人落水啦……”
“救命啊,救命啊……”
众女捂嘴尖叫,纷纷退后,再没有半分矜持,只想冲下亭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现场一片大乱,内侍急喝,众人勉强镇定,瑟瑟一团,湖里的尖叫却是越发的刺耳悚然。
艾冬梅跪地大哭,“姐姐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扔了太子妃赏赐给妹妹的礼物……姐姐啊,我不是故意的……太子妃救救我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啊……”
艾冬梅哭的肝肠寸断,谁还有功夫理她,一个个看她避若蛇蝎,只道这艾家的女儿真是太恐怖可怕了!
冷君敏恨恨的看了融贵妃一眼,撇去心中惊怒,不顾内侍劝拦,快步走到亭边,冲着亭下急声喝道:“君奕,还不快去救艾小姐!曹公公,快安排其他人救人!快!”
融贵妃也已经急速下令:“世俊,快救---人!”
艾冬梅愕然,连哭都忘了,不可置信的看了融贵妃又看太子妃,怎么是冷君奕?怎么让冷君奕救人?融贵妃不是讨厌憎恶艾春丹吗,暗示她这番作为,为何也要融世俊救人?那她成了什么?!
沐冰兰退缩在一角,浑身冰冷,血液凝滞,耳朵里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君奕,还不快去救艾小姐!君奕,还不快去救艾小姐……
是冷君奕!果然是冷君奕!竟然是冷君奕!
她妒恨交加,瞬间失了理智般的猛冲到断裂的亭栏边,赌气就要往下跳,却听冷君敏一声惊呼:“君玥,危险别靠近!”
危险!她猛然清醒,却是不能置信的瞪大了双目,面无血色,死死的盯着一个快若流星的湛白身影毫不犹豫的踏水入湖。
乱套了,全乱套了!难道这里的中秋节流行下饺子吗?早在太子妃下令救人之前已经有两人奋不顾身的纵入湖中,对她们二人进行抢救。
但丹丹还是异常点背,她虽会游泳,却没练过跳水,加之艾冬梅出招太阴毒,撞的又猛又狠,没有丝毫防备,江夜蓉又直直在她上方坠下来,而且这亭子修的也着实有点高度,这些都还不是最可怕的,关键后面几只饺子太密集,就差将她在湖底压尸活埋了!
艾冬梅,小爷我饶不了你!
丹丹被砸的头昏眼花,喝了两大口湖水,还不忘咬牙切齿的骂。
落水五六个姑娘,只有丹丹一个会游泳还几乎被砸晕了,其余几人无不手忙脚乱,拼命的呼叫……扑打……狂抓……
一个水草一片浮萍都成了她们的救命草,何况一下子跳下来的两个大男人。
姑娘们再也顾不得矜持、名节,伸了手拼命的抓住两人的衣带、袍袖、胳膊、大腿……不拘任何部位,但凡抓住,死不放开……
“青宇,你先救阿蓉上去!”江瑾瑜厌恶的扯掉一双牢牢抱住他胳膊努力往上攀爬试图浮出水面的细白小手,丝毫不顾及这双手的主人已经苍白了脸色奄奄一息,心中猛提一口气将叶青宇和江夜蓉两人往浅水处全力推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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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清俊,性情儒雅温和的叶青宇看着几个绝望呼救的女子心有不忍,可是他本身就不会水,若不是为了怀中的女子,他根本没有勇气下来,他咳出一口水,紧张的问江夜蓉,“阿蓉,你没事吧?”
江夜蓉睁开眼见抱着自己的是叶青宇,摇摇鬓发散乱的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立刻又羞红了脸颊,掩饰的转了脸看向身后,却见大哥两手空空,薄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线,俊冶的双目阴狠、冰冷,残忍绝情的挥开一个个抓拉他哭喊绝望的女子,满脸焦躁不安的四处睃寻。
江夜蓉脸色大变,“丹丹呢?大哥没救到丹丹吗?”
叶青宇摇头,目露诧异。
楼上第一声惊呼开始,江瑾瑜只对他说了句快救阿蓉,不待他反应就将他拉了下来,本来他以为自己就是个陪衬,做做样子遮人耳目而已,可是眼下,看江瑾瑜的紧张之色,不由惊道:“他不是要救你?”
本来是要救她,可是,出了丹丹这个意外!
江夜蓉翻个白眼,顾不得跟他解释,只焦急的看向水面,不断的祈祷:丹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看着大哥眼底闪过的茫然失措,无法掩饰的焦躁不安,她一阵心疼。
她从来没见大哥这般惊慌失措过,即使谢夫人病发也不曾!
尽管大哥不动声色,面色冷沉。可是,这一刻她似乎看清了大哥的心,她看到了大哥眼底的惊恐害怕。
见江瑾瑜猛的沉下身子正欲潜入湖底,江夜蓉惊喜大叫。“哥哥,在那边,在那边!”
一抹诡异飘忽的绿与月下的水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是偶尔的沉沉浮浮,泛着淋漓的波光月色急速的往四处散开……
那儿,已是与落水的地方偏移的很远。
江瑾瑜心中一滞,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觉将他的心重重一击,有什么地方空洞了,又有一个地方被填满了。
空洞的是大脑,填满的是身心。
下一秒。如鬼魅掠影,马踏飞燕,奔着那抹绿波踏水而去……
“阿蓉,你看!”叶青宇一声惊呼,让江夜蓉瞪大了双目。
就在大哥将要抱起水中之人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如离玄之箭,以快到让人惊滞的速度,飞射了过去。
江夜蓉彻底呆愕,已然忘记了自己还在没脖子深的水里,一个不稳,噗通沉入水中。
“阿蓉!”叶青宇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去看江瑾瑜那方,手忙脚乱的去捞江夜蓉。
丹丹仰头唤了一口气,脚下一蹬。手往前刨,正要往前游去,忽然腰间一紧,紧接着左手臂也被人提起,她瞬间被拉至两个方向。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快到让她来不及反应。
丹丹目瞪口呆。忘却了所以动作,只是傻傻的望着搂住她腰身的人……
衣衫浸湿,水珠沿着凌乱的长发、紧蹙的眉峰、挺立的鼻梁汇成一汪细流流进紧绷一线的薄唇,一双带钩的凤眸,深邃幽暗,闪着惊慌、担忧、欣喜、晦涩的复杂情绪深深的盯视着她,清冷精健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肩侧微微起伏,腰间是他修长有力的手臂。
清冷的月色泻洒在他的身上,邪肆、俊冶、妖娆、清冷、慑人……俊美的竟然不像是一个真实的人。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听到他的心跳的好快好快,噗通、噗通,似乎下一秒就会破腔而出……
“你可以放开她了!”手臂一紧,她忽然被向外拉去。
冷沉略带薄怒的声音响在咫尺,丹丹触电的扭脸看去,这一望犹如五雷轰顶,让她本就恍惚呆滞的大脑彻底短路,身体僵硬,连呼吸和思考都不会了!
腰间被勒的更紧,手臂被拉的更痛。
嘶!丹丹陡然回神,却是仍然不能置信,这究竟是神马状况?
莫非此刻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可是,腰和手腕被更用力的拉扯,几乎要将她一分为二,这万分不好受的滋味让她彻底的清醒和僵硬!
怎么会是冷君奕?!怎么变成了冷君奕?!
“你放手更方便!”江瑾瑜冷寒阴鸷的声音终于让丹丹找回些许神智,她动了动身子,两方挣扎,可是无一人放手。
嘶!丹丹尴尬又恼火,不由怒道:“你们都放开,我会游---”
“君玥!”
“啊!”
“啊,救命啊……江大哥……救……命……救……命……”
丹丹扭头看去,貌似冷君玥勇猛落水,对着江瑾瑜拼命的挥舞呼救,喊叫的好不惊心动魄,凄美怜人。
她的确离江瑾瑜的方向更近一些。
江瑾瑜一手揽紧丹丹的腰,一手弹了弹发丝上的水珠,对前方盼着他救命的佳人视若无睹,紧抿的唇角忽然上翘,弯成一个嘲讽又愉悦的弧度。
“君玥!”冷君奕脸色一变,下颔绷紧,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无声的看了江瑾瑜一眼,终于放开丹丹的手向着冷君玥游去。
手臂上的拉痛消失,心的一角似乎也缺失了,丹丹猛的推开明显舒一口气的江瑾瑜,一个猛子扎入水底,再冒头已是到了远处的岸边……
“丹丹,你可吓死我们了,想不到你竟然会水,真是万幸!”临时安置休息的隔间里,阮听白几人围在她身边,紧张又钦佩的望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关切后怕。
丹丹无奈苦笑,身心俱疲。
詹惜雪见丹丹脸色凄然,满是感伤。想了想捂嘴笑道:“丹丹,你不知道,有人可就遭殃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落进江大哥怀里,却是被融小侯爷抱了个正着,你没见她那脸色。当真精彩的很……”
阮听白接道:“活该,谁让她那么恬不知耻,没见过自个儿落水投怀送抱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夜蓉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微微一滞,叶青桐已经拉起阮听白和詹惜雪道:“好了,咱们快出去让丹丹歇息一下,稍后说不定太子妃还要问话呢!”
“阿蓉。你留下!”丹丹对江夜蓉道,叶青桐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对江夜蓉轻轻点头,便拉着阮听白和詹惜雪走了出去。
江夜蓉面色一喜,立刻拉住丹丹的手。“丹丹,你还愿意叫我阿蓉,是不是代表你不生我的气,原谅我了?”
丹丹猛的抽手冷笑,“原谅?我敢不原谅吗?上一次被你算计的丢了名声脸面,这一次险些丢了性命,不原谅你,下一次是不是就真的要取我的脑袋?”
江夜蓉猛的摇头,急道:“不是的。丹丹,我发誓这次绝对绝对不是算计你、针对你的?你落水只是个意外,真的,我发誓,我怎知你庶妹会忽然那般对你,否则。我一定提前告诉你小心那栏杆……”
丹丹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栏杆果然是他们兄妹动了手脚。
“哼,不是算计我,那是算计谁?难道算计你自己不成?”
落水的除了她和江夜蓉,还有一个自动下锅的冷君玥,其他的都是和她这般普通官家小姐,根本不值得被人在太子妃和融贵妃眼皮子低下做动作。
“没错,你说对了,就是算计我自己!”江夜蓉忽然垂头,神色晦暗,苦笑道:“不这般算计,我就没有活路,我不愿顺了他们的心意嫁入炎亲王府,嫁给朱逸辉那个混蛋!”
不待丹丹惊愕质疑,她已幽幽道:“别看我和哥哥平日里活的张扬恣意、嚣张跋扈,那也只是苦中作乐罢了!谁知道我们心里的苦,爹不像爹,娘不像娘,家不是家,从一个火坑挪进另一个火坑,我宁愿去死……”
丹丹不能置信的看着痛苦哽咽的江夜蓉,半晌才冷笑道:“你就是为了逃避你母亲、皇后娘娘和炎亲王府安排的亲事,才众目睽睽之下装作救我落湖?那要是我没落水,你怎么办,自己寻个机会跳下去,等着人救不成?”
“是!”江夜蓉坚定道。
“若救你的人恰好是朱逸辉呢?岂不是弄巧成拙?”
江夜蓉冷嗤,“他的命宝贵着呢,他才不会为了我冒死下水!”
原道是朱逸辉不会水啊!
“叶青宇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吧?”
江夜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丹丹撇嘴,你和叶青桐关系那么好,自然认识叶青宇,叶青宇不会水还下水救你,听说险些呛死,这会儿还躺着呢,没那点意思他傻啊,那么多姑娘可是单单冒死救你!
再说,她平日里是一直骂江瑾瑜是个草包,可是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是个草包,敢在太子妃跟前算计,没有勇也得有谋,怎么可能随便让个男人跳水去救他妹子!
“丹丹,你不生我的气了吧?”江夜蓉小心翼翼,略带讨好撒娇的拉了丹丹的手。
丹丹自嘲冷笑,“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千防万防,还是被艾冬梅阴了,是她太大意了!
江夜蓉皱眉想了想,“丹丹,你要小心了,太子妃下令让冷君奕救你,冷家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可是融贵妃……听雪儿说融贵妃让融世俊下水也是为了你,后来见融世俊救的是冷君玥,融贵妃脸都黑了,当场盛怒离去!”
丹丹眯眼看了看江夜蓉,那你哥哥呢?强势救我又是为了哪般?
想问一声他们兄妹又有什么算计,可是不期然的江瑾瑜顶着水珠、饱含惊慌、担忧、欣喜、晦涩的复杂目光让她怔然失神……
“太子妃到!”内侍一声唱喝,太子妃已经走了进来。
丹丹和江夜蓉立刻起身跪拜,冷君敏状似无意的看了江夜蓉一眼,目露冷声。江夜蓉立刻寻了个由头退了出去。
冷君敏冷冷的盯视丹丹,半晌才道:“起来吧,身子可有不适?”
丹丹垂首皱眉,她很不喜欢冷君敏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宴会之初还不是这般凌人姿态,难道,是因为刚才的落水?
丹丹敛目摇头。“谢太子妃关心,无碍了!”
“你与江世子相熟?”冷君敏盯了丹丹问道。
果然!相不相熟关你何事?丹丹摇头,“上次参加冰兰郡主的立秋之宴,观马球时见过一面!”
“你与江夜蓉很投缘?”
审犯人啊?!丹丹心中恼怒,抬了头认真的看向冷君敏道:“是!江小姐为人正义、亲和,不恃强凌弱、逢高踩低,不颐指气使、盛气凌人。对臣女多次相助,是臣女的恩人,刚才江小姐又奋不顾身的救臣女,让臣女感激,心生敬佩!”
冷君敏一怔。没想到丹丹如此桀骜直接,脸色更冷,深深皱了眉头,沉了半晌方展颜笑道:“你这丫头,就是心地耿直,让人气不得恼不得!”
这话显见的亲近了,冷君敏笑眯眯的看着她,深锐的凤眼中是浓浓的审视,丹丹忽然有种被人掌控无法逃脱的无力感。
冷君敏亲切的拉了她的手。含笑道:“傻丫头,这识人辩物啊,哪有这般简单,凡事可不能只看表象!”
“那看什么?”
见丹丹呆愣不解的望着她,冷君敏微微挑眉,唇角笑意渐深。正要开口,门外内侍回道:“禀太子妃,融小侯爷求见!”
冷君敏立刻站了起来,笑意全无,眼中闪过一抹阴厉,冷哼一声走了出去,隐约听得,“融小侯爷还是速速回去养伤要紧……”
丹丹坐在马车上,由着清水前前后后的对着她忙活。
清水给她铺了毯子,加了披风,又端了热茶看她喝了一口,拭了她的额头,不见发烧,才将心放回肚子里,一直苍白的脸色慢慢变的红润,跪在她身旁轻柔的将她的发丝打散垂下。
“小姐,你可真是把婢子吓死了!”若不是一旁阮听白的丫头灵雀和趣儿使劲将她拖住,她可真一头扎进去救小姐了,虽然她不会水。
丹丹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清水捂出汗来了,扯掉披风笑道:“你这丫头就是紧张,不过是落个水,又喝了姜汤,不碍事,回去别跟太太说!”
清水又急忙将披风给她围上,嗔怨道:“小姐,这入秋夜寒,你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大意不得!回去还得请大夫探探脉才可!”
丹丹对清水投降,转了话题道:“融小侯爷受了什么伤?”难道是摔断了胳膊腿、还是肺积水,呛的快死了?
清水撇嘴道:“他哪受了什么伤,兴冲冲的抱着冷君玥上了岸,乐的跟得胜凯旋的大将军似的,那个春风得意。冷君玥的婢子上前接应他都不放开,愣是把冷君玥抱到了融贵妃和太子妃跟前,太子妃差点气死过去,融贵妃当场掴了他一耳光,偏那冷君玥也跳了起来,不等站稳,也赏了他一巴掌,咯咯咯……”
清水说道最后,捂嘴笑了起来。
丹丹大楞,半晌噗嗤也笑出声来,可以想象那景况必定十分精彩。
冷君玥,这下有大福气啦,这两人倒是绝配!
蓦然想到融贵妃的本意,丹丹不由的心惊肉跳,一阵后怕,这个吃里扒外恶心人的下作东西,竟然帮着融贵妃算计她,“二小姐呢?”
一直坐在角落里咬唇想事的春芙忽然应道:“好像是跟着融贵妃一起走了!”
春芙边说边小心的打量丹丹,经了这么多事,又落了水,除了脸色愤怒,丝毫不见任何惶恐慌张,还和清水有说有笑,无论做什么,都透着一股子与众不同,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她!
看着她做的那些事很蠢,可是又总觉的不是那么回事!
春芙的神色不由的复杂起来,小心翼翼道:“二姐姐,你好厉害,什么时候学会凫水了?”她以前明明不会水,否则也不会昏迷了两三天,差点淹死了。
丹丹敛了笑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嘲讽道:“就是你差点淹死我那一次!说来还得好好谢谢你,否则,没有那次,指不定我这次真就淹死了!”若不是会水,被江夜蓉和那几个女人又压又砸的,不淹死也得呛死!
春芙脸色一变,不由的窘迫心虚起来,再也不敢随便猜疑。
“丹丹,你真没事吧?”江夜蓉的马车忽然追了上来,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遍。
“没事!”丹丹身子不动,隔着帘子应了一声。
“不行,我不放心,你停下车子让我看看你!”两车并排而行,江夜蓉的声音很大,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关切。
丹丹微微拧了眉心,索性闭上眼睛不予理会。
现在她脑中一片混乱,实在不想与江夜蓉多说,很多感觉清晰又朦胧,让她感觉的到却又抓不着,她不想冲动的做出判断。
清水看出了小姐的不虞,半挑了帘子欲代丹丹传话,却见江家大少爷骑在高头骏马上,蹙眉抿唇的盯着她的手看。
不,是透过她挑起的帘子缝往车里看,皎洁如银的月色下,一双眸子深邃睿亮,紧紧的盯向车内,似一头高贵优雅的猎豹,又似冰冷绝尘的谪仙,带着邪肆又震慑人心的蛊惑力,睥睨周遭的一切,无声无息,只是目不转睛的盯向车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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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情景让清水心中一动,她暗暗将帘子又挑开了几分,微微错开身子,高悬的月色骤然洒满隐暗的车厢,小姐闭目半倚清丽苍白的脸蛋便在月色中清晰起来,江少爷的眸色又深了几分,清水不由心中窃喜。
月色虽不灼人,可是丹丹忽然有种被强烈盯视的压迫感,抬目看去,陡然心惊肉跳起来。
“清水!”丹丹一声怒喝。
“啊!”清水手一抖匆忙放了帘子,江少爷,我只能帮成这样了,若是真喜欢我们小姐,可要抓紧啊!
想了想又掀起小小的一条缝,对江夜蓉歉意道:“江小姐,抱歉,我家小姐有些疲惫,实在不方便相见。”
江夜蓉看了看眉头深锁一动不动的大哥,暗暗叹了口气,“好吧,改日我再去看你家小姐,让她注意休养,天色已晚,如若不嫌弃,让我大哥送你们一程吧?”
小姐已然动了怒,清水哪里还敢,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马上就到府上了,谢谢江小姐,谢谢江公子!”
一直到下车回府,丹丹也没搭理清水,这是主仆两人自相识以来,丹丹第一次对她摆脸色,清水心里异常的难过,也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她不能凭自己的想法来替小姐做决定,这是对小姐的不尊重和轻辱。
当着清怡、清华、清福、清慧和许三妹几个丫头的面,清水对丹丹跪下,羞愧哽咽道:“小姐,婢子错了,请小姐责罚!”
几个丫头吓了一跳,清水可是大丫头。小姐待她素来最亲厚,从没给过冷脸色,今儿这是怎么了?
五人互看一眼,纷纷跪下替清水求情。
丹丹真的生了清水的气。而且气的不轻,一见清水跪下,也吓了一跳,伸手就想拉她起来,忽然念头一转,狠心冷了脸色转身入了内室,由着几人跪了下去。
清水垂首一动不动。跪的越发笔直,清怡看了她一眼与清华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静默不语,许三妹跪在地上伸长了脖子,斜着身子往内室看去,清福悄悄的拽了许三妹一下,示意她跪好。
清慧低声问清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清怡几人立刻看向清水。许三妹急忙道:“是啊,清水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姐的脸色好差,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
清水咬唇摇头,“对不起,连累了你们!”
许三妹微微撇了嘴,嘟囔道:“身为大丫鬟伺候不好小姐,偏生又不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真真是闷死人,就是咱们想悔改也不知错在哪里啊?以后还如何引以为鉴!”
清怡看了许三妹一眼,眼神闪烁,只垂首安静的跪着。
清华和清慧俱皱眉看向许三妹。清福性子最直,对许三妹道:“三妹,清水姐已经很自责了,不说自有她的道理,咱们只管陪着她,让小姐情绪好些。你又何必这般说!”
许三妹不悦的看向清福,“我说什么了我?小姐素来待咱们几个宽厚,何曾对我们冷过脸色,今儿这般生气,必是清水姐做了什么严重的错事,我问一下引以为鉴就错了吗?难道你们还想犯和清水姐一样的错误吗?”
“你---”清福的脸一红,扭了脸不再理她。
偏许三妹不想放过她,盯了她问,“我怎么了我?我哪里说错了?清怡、清华、清慧,你们说我说错了吗?你们就不想知道小姐为何生气吗?”
清怡垂眸不语,清华悄悄的看了眼内室,对许三妹暗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小声点,清慧已皱眉道:“三妹,你能不能不较真?清福也没说你什么,咱们都是心甘情愿陪着清水姐跪的,为的就是让小姐消气,为清水姐求情,你这般嚷嚷岂不是让小姐更气,清水姐更为难!”
许三妹猛的站了起来,指着清慧道:“你什么意思?你这般说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我知道你和清福与清水姐感情好,你们一心,难道我对清水姐就是假的不曾?清怡、清华,你们来评评理……”
“够了!”清水猛的低喝,“你们的情义我领了,想跪的就安稳的跪着,不想跪的出去!”
许三妹立刻涨红了脸,对着清水冷笑道:“我怎么不想跪了,我真心为你求情你竟然这般想我,当大丫鬟就很了不起吗?有本事你别做错事惹小姐生气啊……”
内室帘子一挑,丹丹冷了脸淡淡的看着许三妹几人。
“三妹,别说了!”清华立刻拉了许三妹的胳膊,许三妹转脸一看,“小姐,我,我……”
“清水,你进来!”
既不让几人起身,也不理会许三妹,只将清水喊了进去,许三妹傻了眼,她哪句话不是为的小姐,可小姐怎么就对她这般冷淡?
许三妹看看跪地的几人,再看看自己,便觉得异常的突兀,她到底是跪还是不跪啊?眼圈一红,异常的委屈,想了想,还是咬唇跪了下来。
清水跟着进来,含着泪就要跪下,丹丹却是伸手拉住她,“伤心了?”
清水摇头,泪珠子一下便滚涌出来,哭将道:“小姐,是婢子失了分寸,轻贱了小姐,婢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丹丹叹了一声,她怎不知清水暗中为她焦急担心,又因为太子妃的态度彻底慌了神,才会病急乱投医,投的却是江瑾瑜那个不靠谱的妖孽,真是躲着虎口奔狼窝。
“好了,不哭了!”丹丹掏了帕子帮清水抹泪,反惹的这丫头泪更凶了,却听的外侧许三妹嘤嘤唾唾的哭出声来。
丹丹立刻皱了眉,这个许三妹,越来越恃宠而骄了,还不是仗着许四多和许婆子自抬身价,将府里的下人全不看在眼里了!
“你去跟许婆子赔个罪!”丹丹忽然对清水道。语气中带着气。
清水一怔,“是!”顾不得擦泪便往外走,丹丹又喊了她,“若是许婆子问起。一五一十的将许三妹的所为说与她听,便是不问,也要寻了借口说!”
碍于许四多和许婆子,丹丹多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许三妹着实该敲打了,端看的许婆子是不是个明白人。
清水立刻明白过来,含泪对丹丹笑道:“婢子省的。”
丹丹点头。清水这丫头异常的通透,稳重又顾全大局,今儿这事她完全没必要当着几个丫头的面揭了自个的短,为的就是以身试法,以儆效尤,倒是含了实实在在的真心。
许婆子不等清水说完,已然明白了小姐的用意,当即心中羞怒。拧了许三妹的耳朵就来给丹丹赔罪。
许三妹哭的跟泪人似的,许婆子恨铁不成钢,奈何女儿不争气。遂熄了让许三妹成为大丫头的心思,在丹丹和叶氏面前越发的恭敬谨慎。
许三妹被许婆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通,收敛、本分了许多,对着清水却是渐渐的不自在起来。
本是差不多的年纪,少不得罅隙、争宠、动些小心思,这也不是人为能控制了的,只要不太出格,丹丹一向懒得计较,这次事儿不大,却看出了不少端倪。也让丹丹对身边的几个丫头都了不同的认识。
最让她吃惊的便是清怡,清怡人长得秀美,又会识字、算账,平日里文静温和,对谁都含笑轻柔,一派好脾气好性情。吩咐她的事总是安安静静、漂漂亮亮的做好,挑不出半丝错儿,很是让丹丹和清水满意。
可,就这次的事,一向最圆滑的清华也表出了立场,因着小心思偏了许三妹多一些,清福和清慧不必说心直口快,一门心思的向着清水做事。
只有清怡,自始自终安分、得体,没有半分偏颇,可是丹丹却是隐隐的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这个清怡不是太怯懦、胆小,就是太会明哲保身了,显然她不是前者。
这样的人,心思藏的很深,更不会忠于任何人,在她的眼里,所作所为第一考虑的便是她自己的切身利益,和谁也亲近不起来,这种人关键时刻实在让人无法放心,也依仗不得。
这只是突然的感慨,丹丹不想由着一件事太武断的判定一个人,对清怡却是暗自留意起来。
回府后就已经很晚了,又发生了丫头拌嘴的事,那边许婆子对许三妹猛烈的继续再教育,这边不待丹丹去回话,叶氏已经亲自来了。
虽然交代了春芙仔细口风不要乱说,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又闹的比较大,为了不突然惊吓到叶氏,丹丹还是避重就轻的跟叶氏提了两句,饶是这样,叶氏已吓的青白了脸色,“天呐,在太子妃的宴会上还能出这事,天呐!老天保佑,幸好娘的小丹没事,祖宗神仙保佑……”丹丹只说了落水的事,对叶氏隐下了给沐冰兰吃果果的事。
叶氏仔细的检查了女儿一遍,确定好好的,才猛然想起艾冬梅来,对外怒道:“去将老爷、二小姐、贾姨娘给我叫来!”
武举大比就要开始了,艾天佑虽仅是副主考,可是主考田大人是个文官,又年事已高,主要负责考策略、问兵法、观相貌,长垛、马射、步射、平射、筒射,还有马枪、翘关、负重等场上项目具体的事还要皆由他来安排、周详。
中秋晚宴家中三个女儿都去了太子妃别院,只有艾贤礼在,着实冷清,众人早早的散了,艾天佑独自歇在书房,思虑还有哪些布置不妥当,这次武举选拔,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虽然满腹心事,艾天佑还是记挂着三个丫头去赴宴的事,一听叶氏着人来喊他,传话的婆子气喘吁吁,艾天佑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往丹丹院里赶。
艾天佑心急火燎的到了,见丹丹没事,一颗心落下,偏叶氏对着他冷笑连连不给好脸色,艾天佑不悦,瞪了叶氏道:“急冲冲的,到底怎么了?”
叶氏转身让清水将丹丹换下的湿衣抱进来,后怕的捏着上面凌乱沾附的水草对艾天佑恨红了眼道:“瞧瞧吧,因着你的好女儿,小丹差点又死了一回!幸好小丹是个命大的,任由你们黑心烂、歹毒的算计,阎王老爷也不收她,艾天佑,看着小丹好好的活着回来了,你们一家三口是不是很失望?”
艾天佑被说的莫名其妙,叶氏的话着实难听又不吉利,不由怒道:“大节下的,你说的什么丧气话!”
丹丹心寒的看着艾天佑,拉过叶氏坐下,也不着恼,只平淡的冷笑道:“是不是你让艾冬梅出府的?你明知道她刚刚在冷府作了那一出,我娘脸上的臊红、尴尬还没退净,你就将她放出了府,你是不是觉得她往我娘脸上搧的巴掌不够响,不够脆,让她再出去败坏我娘一回,顺带的再将我害死?”
“你---我---”艾天佑恼羞成怒,一下子站了起来。
忽然,他怔了怔,质疑的看向丹丹,又看看那狼狈的湿衣,心中大惊。
艾冬梅的确是他同意出府的,因为贾氏带了梅嬷嬷的口信去求了她,说融贵妃要见艾冬梅,他也一头雾水,不知艾冬梅怎么忽然合了融贵妃的心意,可是,他没理由拒绝,这事他倒是跟叶氏提了一句,叶氏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丹儿,到底出了什么事?”艾天佑有种不祥的预感,见丹丹没有大碍,又心存侥幸。
丹丹看了眼清水,清水立刻回道:“二小姐跟着融贵妃去了太子妃的别院,弹了一曲得了太子妃赏赐的一对耳饰,就立刻拿到大小姐跟前炫耀,并对大小姐言语不敬,试图激怒大小姐当众失态,可是大小姐不想与她纠缠,转身拉着春芙小姐避开,二小姐却是忽然从背后将大小姐撞上护栏,结果护栏断了,大小姐跌入湖中,一起遭殃的还有定安王府的大小姐,户部的王小姐、工部的季小姐……”
叶氏事先已经知晓,再次听说还是苍白了脸色,紧紧的抓住丹丹,艾天佑陡然一听,就面色死灰,腿膝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张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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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佑就像那岸上缺氧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翕张了唇角,却发不出言语。
清水不看老爷快死的表情,继续道:“二小姐偏还将责任推到大小姐身上,说是大小姐嫉妒她得了太子妃的赏赐,将太子妃赏给她的耳坠挥打入了湖中,才情急之下抢救耳坠,不下心推了大小姐……”
艾天佑直觉的自己透心凉,全身血浆都凝住了,半晌才发出声音,眼红面紫的吼道:“去将二小姐给我押来!”
赖婆子自门外跑进,扑通跪地磕头,哭道:“回老爷,二小姐还未回府,跟去的仆妇、丫鬟回来说……说被融贵妃带进宫中给太子妃请罪去了,老奴求求老爷,求求太太,快去救二小姐吧……”
正满面春风、满嘴含笑进门的贾氏猛然变了脸色,当下气的眼冒金星,浑身颤抖,这个蠢货,蠢货!是让她去讨好融贵妃,不是让她去给人当靶子、当枪使的,蠢货,果然是个蠢货……
“姨娘,你怎么了?啊呀,老爷,姨娘昏过去了!”贾氏直接气昏了过去,跟来的马婆子只当贾氏是惊怕担忧二小姐急昏了。
艾天佑起身就要抱起贾氏,丹丹忽然冷笑道:“我娘的心口疼又犯了,明儿还是由爹亲自挨家挨户的跟人磕头下跪、赔礼道歉去吧!那四五家还好说,也就是多磕几个头,定安王府的大小姐是为救我落水,许不会为难你,不过融贵妃和太子妃那里,唉……惨喽,女儿瞅着两人的脸色恨不得杀人呢……”
艾天佑伸出去抱贾氏的手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吼道:“滚,还不抬着姨娘滚!”
艾天佑一宿惊怒交加。噩梦频频,险些得了中风,参加宴会的人又有几分心中安然。
太子妃回了太子府,顾不得和太子细说。连夜紧急召见冷侯爷和冷君奕,沐氏听了冷君玥的血泪述说,气的险些倒仰,咬牙切齿的恨了丹丹又怒骂融世俊,她也不是个傻的,眨眼就想到了融贵妃的头上,大骂奸妃。恨的嘴脸直抽搐,险些也被气的中风。
而,融世俊跪在地上,抱着融老夫人的腿不撒手,又是撒娇又是打滚又是威胁,融老夫人气的哆嗦着手将拐棍嘭嘭嘭敲到他背上,尤不解恨,哭骂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啊。枉贵妃娘娘拼着得罪太子妃为你细谋深算,就算你捞不着艾家的丫头,哪个姑娘不好救。你偏偏就救了那么个货色,鬼迷心窍啊你……你对得起贵妃娘娘,对得起你爹娘吗?融家的家业必败在你手上啊……你有那本事你自个儿去求,老婆子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舍了脸到冷家为你求亲……”
这方炎亲王府里,朱逸辉一拳砸在桌子上,赤红了双目,气急败坏的看着他爹炎亲王,“我要去杀了叶青宇那个无耻小人,明知道蓉妹就要与我定亲,竟然去坏蓉妹的名声。我要杀了他个王八蛋……”
炎亲王劈脸给了朱逸辉一耳光,本就阴鸷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阴狠毒辣,“每日就知道风花雪月找女人的东西,酒囊饭袋,愚不可及,滚到房里闭门思过去……”
朱逸辉大急。“父王,辉儿这就进宫求见皇祖母,让皇祖母赐婚……”
“滚出去!”炎亲王不容朱逸辉再言,摆手让人将他架了出去,对近身侍从道:“立刻派人去夜探东宫和定安王府,仔细行踪,不要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是!”那人恭敬转身,眨眼消了踪迹。
丹丹是被梧桐树上的几只喜鹊吵醒的,过了中秋便是深秋,虽仅是一日之隔,叽叽喳喳的鸟鸣响在晨曦微露的清晨,不显热闹,更添了几许萧瑟寂寥,让人无端的惆怅莫名。
清福举着竿子试图赶走喜鹊,清水已经听到丹丹独具特色的伸懒腰的声音,不由笑道:“别费力气了,小姐已经醒了!”
清福瞪着树上飞走又飞回来,早已大胆的一只肥嘟嘟的喜鹊,叉腰道:“叫叫叫,天天叫,咋好意思叫喜鹊,咋就没见你报一件喜事哩?”
那喜鹊踩在树叶渐黄的枝干上,乌黑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瞪着清福,叽叽喳喳又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另一高枝上,叫的愈发欢畅。
许三妹捧着水盆讪讪的看了二人一眼,笑道:“清水姐,清福姐,今儿的喜鹊又多又欢畅,准有喜事儿!”
两人对着她笑了笑,许三妹急忙举了水盆,“我已经打好水了,咱们快伺候小姐梳洗吧!”
丹丹梳洗好,并没有先去叶氏院里再陪着叶氏去给老太太问安,而是先叫来了清影。
清水将昨日的事与清影说了个大概,自己暗帮江瑾瑜的事她没好意思说,清影看了丹丹的神色还算清爽,只是眉宇间有些微的倦色,许是夜里没有休息好,不由道:“天色尚早,小姐何不多睡会儿!”
丹丹摇头,示意清影坐下,“这几天你辛苦了,大过节的还让你在外边跑!”
清影淡笑,“婢子不累,以前走镖就是大年下也不得歇息,跟了小姐倒是安逸、舒坦多了!”话是如此,笑容却有些牵强,必是想到了之前的伤心事。
丹丹立刻转了话题,“庞大哥怎么说?”
清影摇头,“庞大哥是个讲信义的人,接了那人的镖,怎么也不肯透漏半分,婢子问不出来!”
丹丹皱了皱眉,这个庞虎,迂腐!算了,那妖孽走什么镖关她何事?
“小姐,婢子跟踪了丠甲这些天,之前还好,昨日果然与一些人接头,说的是卫国的方言,婢子听的不甚明白,隐约的好像提到了大皇子、筹备、兵权什么的,不过最近京城的卫国人好似忽然多了起来,虽然举止打扮都伪装的很好,但是婢子仔细留意还是发现与咱朱国人不同。”
丹丹心头一惊,“你确定没听错?”一个香料贩子。不说香料,扯什么皇子、兵权,莫名的涌来这么多卫人,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这几年大朱与卫国不会打仗吧?”丹丹忽然问道。
清影很认真的想了想。“卫国占地虽广,可是地处西北,多是不能耕牧的山林、雪原,气候也恶劣,多以皮毛、香料、药材、珠宝与邻国通贸为生,人口相较于咱大朱少,但是他们的兵力不弱。卫国人狡诈、凶悍、好斗,卫国皇室内部又经常发生夺权暴动,是个好争好斗的国家。不过咱大朱圣上英武,文武治国,国富民安,几十年前一场御驾亲征的大战将卫国赶出西北边境数百里,这些年边境虽有小摩擦,但大局上。两国都休养生息,也算一直相安无事,若是没有重大变故。应该不会开战!”
丹丹却没有清影这般乐观,国际战争从来都是风起云飞、诡异突变,卫国隐忍、蛰伏了这么些年,难保没有异动?
“宁国呢?”
这个时空最大的就是卫国、朱国、宁国,互为犄角,三足鼎立,看似安稳平和,只要有两方联手、靠拢,这种平衡一夕之间就会崩塌。
“宁国与咱们隔着一条海,宁国人好和平。不似卫国那般争勇好战,多年来都是海上通贸,互惠友好。”
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却可以与两个好战好斗的国家三足鼎立,多年繁荣不倒,这宁国才是个不简单的。
丹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这是皇上操心的事,与她何干,遂将心底的多疑抛开,笑道:“不扯啦,咱们忧国忧民个啥,吃饱撑的!”随即又正色道:“那几处铺子、庄子不能放松,还得盯着,齐鸣也要多留意,还有谢鹏飞的事,你还得去打探一下,只是要辛苦你了!”
本来挖了清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想不到全给她跑腿用了,还恨不得将清影分身数处才好!
清影起身摇头,身姿飒爽,清丽英武,“小姐莫这般说,婢子不觉辛苦!”
丹丹看的眼冒心形,清影好帅啊,天生适合做特工的女人啊,看着就让人敬慕、沸腾,这般出色的清影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她啊!
丹丹这边对着清影发花痴,意秋的声音已经在院里响起,清影立刻走了出去,意秋恭恭敬敬的给丹丹行礼,“大小姐,老夫人让婢子请大小姐过去吃早膳,三太太正陪着老太太说笑……”
意秋已经说的很客气了,昨晚听了春芙的说辞,简氏蹭的就要往老太太房里跑,硬是被艾天孝铁青了脸按住,她那个心焦八滚、火上浇油啊,巴巴的憋了一宿睁眼到天亮,嘴上活活给憋出一圈燎泡。
那个位子,可是世子夫人啊,将来可是侯门的侯夫人啊!她怎么还能按捺的住,就是拼了与叶氏撕破脸,从二伯家被赶出去,她也得为春芙争取了来!
老太爷又不是春丹一人的爷爷,老太爷的荫惠庇佑凭什么只能让春丹一人得去,难道春芙就不是艾家正儿八经的嫡孙女?!
她叶氏已经是四品的官太太,凭什么还要巴着侯夫人岳母的位子不放,总不能好处都让她一人得全了吧,那老天也太不开眼了!凭什么?
她着了魔似的对着艾天孝念叨了一宿,恨的艾天孝起身去了书房,四更的天简氏就巴巴的往老太太院里去,将洒扫的婆子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三太太是梦游呢!
“娘,你说这丹丫头胆子咋就这么贼大呢?那可是堂堂的郡主,当着太子妃的面她就敢跟人家叫板、顶撞,万一皇上一个大怒,抄咱艾家一个满门,我的娘唉……媳妇一想,唬的一夜都不敢闭眼睡觉……你说就她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到哪里都是个炮仗啊,咱小门小户的还能容她,若是那侯门大户,最讲究规矩、礼法,那还不是去惹祸、丢命的吗?咱们艾家跟着丢脸是小,丹丫头到时候可是命都不保哇……”简氏看老太太耷拉着眼皮,跟没睡醒似的,不由心中来气,这个死老太婆,心中到底是咋个想的?
“娘,你喝茶!”简氏捧了早已泛凉的茶给老太太,嘴上又道:“丹丫头这样,三姑娘更可怕。前儿刚在冷家出了丑,昨儿更出圈儿,竟然将亲姐姐推下湖,那得多大的劲儿将栏杆都撞断了。遭殃的可不止定安王府的大小姐,还有四五个官家小姑娘,对了,冷家的二小姐也不小心滑了一脚跌了下去,万幸没闹出人命,可这三姑娘的心思也太狠毒,太让人胆寒了吧……她怎么就那般狠心下的去手哇……”
“嘭”。老太太猛的将茶撂在桌上,“行了,别吵吵了,一大早就闹的我头疼,若是四公子就芙丫头,三公子就丹丫头!”
“娘?”简氏一惊,立刻急了,感情这么多白说啊!
“为什么三公子就不能是芙丫头?芙儿哪里比丹丫头差了?都是丹丫头惹祸。咱芙儿乖巧懂事,可没给咱艾家丢半点脸儿!”
老太太眼一瞪,看着简氏气急败坏的模样。唇角露出一抹精明和鄙夷,她是偏心春芙和艾天孝,可不是偏着她简氏,这个女人,在她住在老三家里的那段时间可谓是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可不是怎么慈善、孝顺的好货,连叶氏半点也不及!
见简氏张了嘴露出一抹心虚、沮丧、怨恨来,老太太心中莫名的舒畅快意,居高临下的瞥了眼简氏,无限威严道:“若是三公子。说明冷家看中的不是咱艾家的女儿,是你二伯,图的是他的能力和位子,就是你二伯愿意让给芙丫头,冷家也不会愿意收!芙丫头不配!蠢!”
不得不说老太太比简氏精明多了,事儿看的也透彻!
简氏面皮青紫。心中翻江倒海,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老太太的话一针见血,她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的春芙只配给四公子,只配给四公子!
忽然她心中一动,管她冷家打了哪个儿子的主意,只要春丹嫁不成那冷君奕,春芙不就能嫁给四公子了!
丹丹陪着叶氏进了厅里不见简氏倒是有些意外,老太太不喜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冷了脸看她一眼,才对叶氏道:“不管怎么说,冬梅也是你的女儿,她惹的祸还得你担着,哪能让天佑一个大男人去给人上门赔礼道歉的,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官威何在?就是不为天佑和冬梅着想,你也得为丹丫头想想,最受影响的还不是丹丫头的亲事,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对不对?”
不待叶氏说话,丹丹冷笑道:“我不怕受影响,也没有什么好影响的,我娘被有些人气的身子不舒坦,不适合出门道歉,万一昏倒在人家门口,岂不是更丢艾家的脸面?受人耻笑的还是爹!”这话连老太太一起说了,老太太就是第一个针对叶氏的人!
艾老太太眼一瞪,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叶氏吓的急忙给她顺气,冲丹丹皱眉道:“小丹,给你奶奶道歉!”
丹丹见叶氏脸色不好,闭了嘴装哑巴,老太太见不得丹丹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偏拿她没办法,气的呼哧大喘了两口气对她摆手,“你出去,省的气死我!”
丹丹拔脚就走,老太太气的半晌瞪着叶氏说不出话来。
“娘!小丹就这样,媳妇觉得很好,到哪里都不吃亏,让人放心!”叶氏也不看老太太的脸色,只将心中想的说出来。
老太太又被叶氏噎了一下,见叶氏低眉垂目的给她抚背顺气,动作轻柔、舒缓,力道适中,不由的心中一软,以前摊在床上时,叶氏没少这样伺候她,平心而论,不论是吃、穿、住、用上,叶氏没有一样不已她为先,真真正正的比简氏不知强了多少倍。
老太太叹了口气,第一次心平气和的看叶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冷家只怕是给三公子相看上了丹丫头!”
叶氏的手猛然往下一锤,直接将老太太砸的哎呦一声,当场呼娘!
叶氏吓了一跳,苍白着脸色看向老太太,“娘,你没事吧……丹丫头不适合三公子!”
老太太气的一佛出世二佛涅槃,指着叶氏哆嗦道:“蠢货,蠢货!”
这个蠢娘们,老三家巴巴的盯着冷家,更巴不得是三公子!这个婆娘倒好,四公子她不满意,三公子她还不满意,不由怒道:“你就惯着丹丫头吧!惯吧!作吧!你们娘俩就作吧!不识好歹的货!蠢货!”
西院里,简氏一嘴脸的羡慕,贼眉鼠目的瞅看了一番,才腆着脸谄媚的看向贾氏。
“贾姨娘这头上的钗环真真好看,是哪个铺子出的,赶明儿我也去订制一枝来,就是怕没贾姨娘带着好看,花容玉貌的,真是好看,我是个女人,看着贾姨娘这脸蛋就心里突突的跳,啊哈哈哟,难怪二伯对你这般上心……”
一旁的马婆子瞅着简氏的糟践样儿,险些没呕吐出来,贾氏却是翘起染了鲜艳蔻丹的兰花玉指捏了帕子轻轻抿了唇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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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氏沉了片刻,睨了眼简氏不语,待简氏暗黄褶皱的面皮上涌出几分不自在,才冲她羞怯的笑了笑,轻声慢语、无限凄凉道:“三太太真是说笑了,婢妾就是个伺候人的苦命人,也幸好遇得老爷,否则还不知在哪里欺凌飘摇呢,婢妾不敢奢求老爷几分疼护,只给婢妾这一方遮风挡雨的小院,已是婢妾几世修来的福分了,又有三太太这般体怜婢妾之人,真真是婢妾的大福大分……”
贾氏说着喟叹了一声,从头上拔下镶宝滴翠钗环捧给简氏,“三太太若不嫌弃,这钗环就送给三太太了,权当婢妾的一番心意!”
简氏心中大喜,盯了那钗环眼珠子都移不开了,嘴上却道:“这不好吧……”
“三太太若是不收,倒是对琴儿见外了,琴儿是婢妾的乳名,若是三太太不嫌弃就唤婢妾琴儿吧……”
“琴儿,好,琴儿这名字好听!”简氏唤了一声,心里一膈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看贾氏那温柔娇怜、善解人意、妩媚风流的模样,心中哈哈大笑,叶氏啊叶氏,你可真可怜啊,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荡|妇如何不把二伯勾的心急火燎,掏心挖肺的捧着,难道只对着你那端庄、贤惠、假正经的无趣模样吗?
贾氏忽然敛去羞意,换了一副哀怜之色叹道:“三太太有所不知,婢妾虽然不才,但自小家中虽不是大富大贵,可是爹娘爱若珍宝,琴棋书画、女红针黹也是一学十几载,自小更是会弹得一手好琴,奈何家道中落,父母豁然离世。婢妾又被歹人仗势相欺,幸遇老爷古道热肠、仗义相救,给婢妾一条生路,否则婢妾真是不敢想象……”
贾氏说着嘤嘤哭泣起来。“婢妾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若非情非得已,婢妾又怎会与人为妾愧对爹娘……”
简氏心中撇嘴,救了你就非得嫁给我二伯吗?就不信你不知我二伯已家中有妻室,再看贾氏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娇媚勾人,连带的哼了艾天佑一声,孤男寡女。郎情妾意的,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两人一拍即合、无媒苟合呢!
再说叶氏又那般一个呆傻的木头,整天板着一张假正经的脸,艾天佑见了这个,还不是心花怒放、如饥似渴,哎呦,哈哈呦……
“三太太。你怎么了?”贾氏看着简氏精彩多变的脸,心中狐疑。
简氏急忙正了神色,哀叹一声。“是啊,你果真是个苦命的,这般好的才情相貌,别说是与人做妾,就是三品、四品的官太太也是不及你的……唉……咦?”
简氏忽然想了起来,抓住贾氏的手道:“你说你会弹琴,莫不三姑娘的琴就是你教的?”
贾氏抹了泪珠儿,淡淡的一笑,“正是婢妾,若是三太太不嫌弃。春芙小姐还没请到合适的女先生,婢妾可以……”
简氏一拍大腿,“不嫌弃,不嫌弃,三姑娘的琴弹的真真好听,在冷府差点把我的魂儿都险些勾去了。据说那啥融贵妃都爱听她弹琴,这得多大的荣幸,你真真是好福气,就让春芙先跟你学了……”
听简氏提起艾冬梅,贾氏又低低啜泣起来。
简氏吓了一跳,“琴儿,你怎么了?”她这琴儿叫的比艾天佑还顺口。
贾氏又哭了一通,见简氏耐性快没了,才抹了泪儿道:“我可怜的冬梅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宫里的那些个贵人要如何的惩罚啊!这真真是个不省心不听话的孩子,我原说待大小姐与冷家四公子的亲事落定,就求了老爷给她说合一家门当户对的,不求别的,只求人家宽厚待她。可她偏死心眼,认准了四公子,她一个庶女哪里配的上四公子,没有大小姐,不是还有春芙小姐么,冷家岂会看的上她啊,要我说春芙小姐才真真是相貌、脾性万里难挑的……”
贾氏说着看了简氏一眼,见简氏翘了唇洋洋自得,垂目转了话题道:“三太太不是外人,待我亲厚,今儿我就跟三太太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管冬梅咋想的,我是不允许她去跟大小姐争,大小姐是嫡出,就这身份就不是冬梅可比的!再说,你知道之前教授大小姐的嬷嬷是谁吗,她又与谁有关联吗……”
“谁?”简氏立刻来了精神。
贾氏贴着简氏的耳朵低语,忽然又捂嘴后悔惊呼:“啊呀呀,三太太,是婢妾该死多嘴了,这话只是小丫头偶尔听大小姐说起的,大小姐和陈嬷嬷感情深厚又有师徒之名,当不得真,必定是小丫头嚼舌而已,当不得真!三太太听听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再透露了口风,若是因这事让冷家忌惮、误会了大小姐,黄了大小姐的亲事,可真真是婢妾的罪过了!”
看着简氏仓惶、窃喜、压抑匆忙离去的背影,贾氏勾起了唇角,悠然而笑。
马婆子担忧道:“主子,万一事发了,三太太推到您头上可如何是好?”
贾氏冷笑,“是我向外传播的?谁看到,谁听到是我说与她的?”
我看到、听到了啊!对上贾氏凶冷的眼神,马婆子心中一惊,额头腾的冒了冷汗,急忙道:“主子说的是,根本就是三太太自己见不得大小姐有了好归宿,为了春芙小姐利欲熏心、鬼迷心窍的抹黑大小姐!”
贾氏撇嘴,“不是抹黑,是揭发!”
马婆子急忙点头,“对,揭发,是揭发!”
简氏满意的闭上眼,舒舒服服的躺了回去。
虽然这件事借由简氏的嘴捅出去,她少不得担些风险,但是,将艾春丹侯府世子夫人的帽子捅掉,这点风险她愿意担!
嫁给冷君奕,当冷府的世子夫人,艾春丹,你还没有那么好的命,就是有,我也得给你改了命!
贾氏又细细的思量一番,咬牙舍财让马婆子出府去找梅嬷嬷打点,不管怎么说不能丢了融贵妃这条大腿。
一想到艾冬梅惹下的祸根需叶氏腆着脸去挨家挨户的赔礼道歉,贾氏不由的心情大好,哼,母亲,你以为这两个字只是让你听着好听、挂个名头而已吗?
她畅快之余不由的又暗恨,怎么就没淹死一个两个呢?若是那冷家的小姐和艾春丹都淹死,那可真是大快人心了!
叶氏愁着脸跟女儿谈心,想听听丹丹的想法,也有劝说她回心转意的意思。
丹丹耐着性子对叶氏道:“娘,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和冬梅又各闹了一出,你当真以为冷家的儿子是大白菜,由着我们家的小野花乱配吗?咱不怕被人笑话,冷家还能不要脸面?”
话虽如此,想着太子妃话中的深意,冷君奕抓着她的手腕与江瑾瑜互不相让的对峙,丹丹没来由的心中一滞,若是真的,她当如何?
许婆子忽然急匆匆进来,“太太,大小姐,冷家来人了,冷老夫人亲自来了!”
她说着顿了顿又看了丹丹一眼,“三公子、四公子也跟着来了,正在前厅,已经派人去兵部知会老爷了!”
许三妹听了她娘的话,立刻喜上眉梢,对清水和清福暗自使眼色,看吧,我说的对吧,今儿真有喜事啊!
清水皱了眉不理她,只盯着小姐的脸色。
“小丹?”叶氏急忙看向女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神色慌乱。
丹丹的心登时也乱了,真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娘,你去接待吧,女儿去不合适!”
叶氏想想也对,点头又道:“那娘怎么说?”
被叶氏这手足无措的样子一逗,丹丹忽然乐了,心思也定了许多,挽了叶氏胳膊嗔笑道:“什么怎么说?你知道冷老夫人来做啥的?指不定是为冷君玥昨儿冲撞了我道歉的呢!娘,记住女儿的话,无论什么事,切莫让人轻看了,女儿还小,不想急着离开娘的身边!”
叶氏忽然明白过来,就是冷家有那意思,小丹还小,怎么着也得等到及笄再说吧!若真是三公子,定亲、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着也得先接触、留意,观察、观察吧!
叶氏心中想通透了,脸上露出笑意,神色淡定了许多,“小丹说的对,是娘慌张了!”这才不疾不徐的带了许婆子等人去前厅待客。
冷老太太果然是替冷君玥赔礼道歉来的,少不得说了些客气、赔礼的话,又关切丹丹的身子,送了很多滋补的上好药材。
艾老太太和叶氏客气推辞了一番,艾老太太今儿的表现很有地主之谊的范儿,不卑不亢、施施然然的陪着冷老太太有一句没一句不咸不淡的说着,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离,反倒让冷老太太不自在起来。
有了女儿的交代,叶氏也是异常的淡定亲和,对三公子和四公子不偏不倚,寻常子侄对待,冷老夫人不说见丹丹,她也没开口让丹丹来给冷老太太请安。
叶氏只想安安稳稳的等着冷老太太自己开口离去,可是简氏的驴耳朵实在是够长,眨眼的功夫,旋风般的将春芙贴金戴银的拾掇了一番,满面春风的赶了过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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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媳妇给老夫人请安了!”简氏脸上的笑堆的满满的,看了看冷君奕又看看冷君扬,想着老太太的话心中虽有不甘,还是着重看了冷君扬一番,将春芙推了上来,“傻丫头,愣住作甚,还不跟老夫人请安,跟两位公子见礼!”
春芙垂了头拜了老太太又拜了冷君奕和冷君扬,俏脸通红,只垂头看自己的鞋尖,简氏气的咬牙,不断的给春芙使眼色,蠢丫头,不抬头怎好让冷老夫人和四公子看到她花容月貌的一番打扮。
冷老夫人看了春芙一眼,对叶氏和蔼的笑道:“丹丫头身子没大碍吧?老婆子可方便去看看她?”
刚才还没这意思,怎的忽然又变了主意?必是暗中点的简氏莫东想西想的,只是老太太这话说的太客气了,叶氏哪里敢,急忙推辞,“没事,没事,她是小辈,理应让她来给老夫人请安!”
简氏立刻笑了一声打趣道:“老夫人你放宽心吧,丹丫头自小跟着二嫂下田做活计,身子壮的跟头小牛似的,以前也经常落水,不碍事的,不过二嫂一向疼惜丹丫头,许是还没起来吧,收拾好了,定会亲自来给老夫人请安的!”
这是怎么说话的,有这么抹黑自个儿侄女的吗?当真是为了春芙急红了眼、口不择言了!
叶氏心头大怒眉头一皱,生气的看向简氏,简氏不看叶氏。脸上的笑容更盛,拉着冷君扬舌灿莲花的给夸了起来,直把冷君扬夸的眉头抽搐,屁股上扎针。险些坐不住。
艾老太太也受不住了,终于抬了眼皮冷冷的看了简氏一眼,对叶氏道:“若没有大碍。让丹丫头来给老夫人和两位公子请安见礼。”
叶氏没有办法只得让吉祥去传话,顺便又让人去通知艾贤礼。
丹丹一听简氏带着春芙去了,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清水要重新给她收拾收拾,丹丹摆手,直接拉了拉衣襟往前厅去。
脸白如玉、清丽秀雅,乌黑的秀发松散的半挽在耳侧。一缕刘海调皮的半卷在脸颊微微拂动,藕荷色的裙襦衬得身量适中窈窕,一步步轻缓的走来,脸上始终挂着清淡的笑意,闲淡舒适。悠然自得,让人一看望去,说不出的舒心喜爱,仿佛看着她含笑的明澈大眼睛,心底的郁闷烦躁也会跟着消失,心神安宁下来。
这是一个他们不曾见过的丹丹,收起了冷刺、防备和尖锐的进攻,只是温馨甜美的像个邻家小妹妹,冷君扬有些错愕的看着丹丹从他面前走过。头一次认真的打量丹丹,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不由得偷偷抬眼看身旁的三哥。
冷君奕的脸色依旧一成不变,沉稳端方、轩昂英挺,无论何时都似一尊雕刻完美的玉像,从没有半分的失态、窘迫。他目不斜视的端坐在那里,仿佛此刻从他身边经过的女子是不是艾春丹与他都无所谓。
冷君扬蓦的愤怒起来,他心中有种冲动,想揪住冷君奕的衣领狠狠的挥向他完美冷沉的下巴,对着他大吼一声: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个死样子!你可以为你自己活!你不用一味的活的这般累!我也是冷家的男儿,我也可以为你分担!你老是这副死相,自我折磨给谁看,你不满意太子妃的安排为何不拒绝了大吼出来?
冷君扬扭曲了玉脸愤愤的瞪着冷君奕,压根没注意到丹丹已经对他福礼问好。
简氏见冷君扬无视丹丹,心里那个狂喜,噗嗤笑出声来,“瞧我们四公子长的真是一表人才、丰神俊朗,连想事情都这般英俊专注……”
冷君扬陡然跳了起来,见丹丹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黑澈的瞳仁里清楚明白的映着他的身影,不由的一怔,又卖起了痴呆。
这是咋滴,神经抽搐了?丹丹微微偏转身子背了众人,当场龇牙咧嘴的对他翻个白眼,偏生还一本正经的又对他福了礼。
冷君扬立刻躲开身子避让,面上绯红,带了几分慌乱,尴尬的挠头摆手,“艾妹---”蓦然想到这丫头十有八九要成为他的嫂嫂了,不由的心中泄气,郁闷的改口道:“艾小姐客气了!”
行了礼丹丹也不再理他,寻了借口退了出去,春芙也想离开,给她娘使眼色,偏简氏拽着她安安稳稳的坐在冷老夫人跟前谄媚赔笑,绞尽脑汁的迎逢、拍马,完全无视冷老夫人一脸的僵硬不耐。
“艾小姐!”丹丹刚出了前院,便听身后冷君扬欢快的叫唤。
丹丹转身看他,“四公子好!”伸手一指巴掌大的花园,“府上景陋,比不得贵府花团锦簇,若四公子不嫌弃,可以四处看看!”说完转身便走。
冷君扬见她要走不由一急,冲口道:“艾妹妹留步!”
他懊恼的挠头,不管了,不是还没成为嫂嫂么?还是艾妹妹喊的顺口。
迎上丹丹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微蹙着黛眉不悦的看着他,冷君扬心头突的跳了一跳,头脑一热冲口道:“艾妹妹能不能陪我逛逛!”
说完又觉得不妥,急忙补充了一句,“艾妹妹别误会,我……我不是随便的人,我是有事想问艾妹妹!”
“是,你不是随便的人,你随便起来不是人!”丹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冷君扬却是个驴耳朵,当即哈哈大笑,“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不是人。哇,艾妹妹,你这话有意思!”
丹丹无语,这什么人啊这是?那个一本正经的如佛像,这个吊尔郎当的够淫|荡,这俩人是一个爹妈生的吗?
冷君扬哈哈大笑,笑完便发觉自己的行为很不妥,透傻!立刻又尴尬的挠头,对上丹丹上翻的宝石般的大眼睛,那浓密翘卷的睫毛如玉蝶的翅膀,沾着太阳的光彩,呼呼的扑扇着,一上一下,一下一上,可真美啊!
他的心陡然的又重重一跳,吓的他立刻后退了一大步,脸红心跳,心虚的不敢再看丹丹的眼睛。
丹丹皱眉,这人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抽搐的没个正形!
“四公子请自便,丹丹失陪了!”带了清水便走。
冷君扬伸手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觉得心慌气喘,双腿发软,心中嘭嘭跳个不停,他猛然回头,却看到三哥正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不,是透过他的方向,看那个翩然而去的柔和身影。
不知怎的,冷君扬忽然觉得异常的空虚烦躁,仿佛他丢失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般沮丧压抑。
清水回头看了看怔忪呆愣的冷君扬,轻笑道:“这冷四公子今儿一准被三太太的热情劲儿给吓住了,险些成了个呆头鹅!”
丹丹忽然想到因昨儿是中秋那当票还未来得及送给他,对清水道:“你速去取了那当票给他,不要与他多言!”
清水立刻快步去了,丹丹猛然觉得身后有人跟了上来,转身看去却是一愣,身子几不可见的微微一颤。
冷君奕视线在她脸上扫过,偏了身子负手看远处的一株苍天的梧桐树,两只喜鹊正在枝头叽喳鸣揪,沉了半晌才道:“昨日,没惊到你吧?”
丹丹沉默的看他不语。
冷君奕也不看她,专注的望着那两只喜鹊,抿了抿唇,“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他们冷家强行约定了她的后半生?对不起冷君玥对她的所为?对不起他放开了她的手去救他的妹妹?还是对不起他心底明明装着另外一个女人迫于无奈而娶她,给不了她想要的真心情意?
冷笑、伤心、失望、愤怒……一瞬间丹丹以为自己会异常尖锐的对待他,可是,她却是安安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如果他今生真的负你了,那是因为你前生负他,红尘轮回,无需计较。
说完转身而去,再也不看僵硬而立的冷君奕一眼。
中秋过后,整个京城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连朝堂上都是静悄悄的,仿佛酝酿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冷家没有明确的提婚约,可是冷老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冷君奕主动与丹丹说话便是最好的暗示和肯定,艾冬梅在融贵妃身前伺候了近半月才回府,受没受罚丹丹不知道,但是艾冬梅可谓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捧了一匣子宫中的物件去孝敬叶氏,叶氏当然不会收,知道艾冬梅有融贵妃依仗,也懒得说教、苛责于她,相较于艾冬梅的高调、张扬,贾氏却是越发的伏小、示弱,只是一门心思的将养肚子,准备一举夺男。
丹丹庆幸的是叶氏和艾天佑亲自上门跟落水的几家赔礼,彼此都客客气气,没有为难,还有两家夫人因此与叶氏交好,反而给艾天佑添了不少助力,艾天佑也没有明显的被穿小鞋,显见的太子妃和融贵妃放了他一马,整件事综合考量也算是因祸得福。
当然,除了被高度关注的正在轰轰烈烈进行的武举大考,还有某些事被暗暗相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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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虽然被以各种手段压制的很好,还是有些许的风声吹在京城多日秋雨绵绵的上空,给人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据说炎亲王雷霆大怒,因为叶家的长孙叶青宇与定安王府的长女江夜蓉定亲了,皇后和和嘉公主都无可奈何,因为那叶青宇众目睽睽之下将江夜蓉抱了个满怀,两人衣衫浸湿贴身相对,叶家不能做毁人名节的小人,炎亲王也丢不起这个人将被人抱过的女子娶进门,世子朱逸辉很冤枉,大呼他不会水,否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叶青宇沾便宜,扬言非要寻叶青宇报仇,被炎亲王当众抽了一顿鞭子作为没有担当又输不起的训诫。
而另外传的最沸腾热门话题便是:因为某位风流小侯爷的英雄救美,某位侯府的小姐恼羞成怒、寻死觅活,奈何两家人无意结亲,只那位小侯爷上串下跳、心焦火燎,却还是未抱得美人归,原因在于某位小姐贞洁烈性,自杀了两回没死成,鉴于身后靠山势力雄厚,反而得到了皇上的品行嘉奖!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许三妹撇了嘴,“冷家的小姐还好意思接赏赐,要真是贞洁烈性的,就该一头撞死。死不成当姑子总成吧,你说她都被男人抱成那样了,怎么还好意思抛头露面,是不是这次马球赛也有她啊?”
清福看了许三妹一眼。暗自摇头,真服了这丫头了,没有大的坏心眼。偏坏在一张嘴上。
清水却是脸色一变,狠狠的瞪了许三妹一眼,“三妹,去桂娘子那里瞅瞅小姐明日的马球装可好了?腋下、胳膊肘子处仔细宽松点!”
前几天詹惜雪忽然要办一场马球赛,特别给丹丹下了帖子,死活要求她一定要参加。
许三妹还不知自己说错了话,看着清水的冷色。不敢分辨只得委屈的去了!
丹丹自嘲的笑道:“清水,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去一头撞死或者出家当姑子啊!”
当时她可是同时被两人男人又拉又扯的,虽然夜色暗,远处的人看的不分明,可是清水应该是知道的。
清水惊的脸色都变了。扑通跪地,“小姐,你可别吓婢子,小姐是自己游上岸的,那冷君玥是明明白白丢了脸的,小姐怎能与她做比较!再说那些个姑娘不也是被男人给抱上来的……”不过除了王家的小姐与抱她的那位公子订了亲,其它的都相安无事,因为那些个男人都是宫人,自是无法结亲!
丹丹轻笑一声。拉了清水起来,“你这丫头怎么老是爱跪?我不过说笑,什么贤惠、贞洁的名声都是假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的快活、活的舒心才是最重要的,才对得起自己在世上走一遭!”
守着贤良淑德的好名声凄苦、憋屈一生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潇洒快活的活一日有价值!
宁愿扬眉做泼妇,绝不低头忍小人!
这一点她倒是佩服冷君玥,果然脸皮和她一样厚,抗的住社会舆论,耐的住流言蜚语,是个有前途的女人。
本来她也以为冷君玥会顾忌脸面、名声嫁给融世俊,没想冷君玥当真连脸都不要了,又有个有手段的太子妃护着她,这下子也不怕没脸没皮了,皇上亲封的贞洁烈女,品行敦厚柔嘉,谁还敢说道!
这皇家的嘴就是个地包天,对不齐整的话都能让它冠冕堂皇的吐出来,还金口玉言掷地有声。
丹丹眯眼看了看阴霾了多日终于放晴的天空,碧蓝如洗,云卷云舒像高雅的青碧锦缎,宁静纯澈,可是她的情绪却莫名的低沉,躺的倦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叹了口气起身对清水道:“将东西带上,该出门了!”
前几天江夜蓉来见她,她毫不客气的跟江夜蓉下了死命,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她与谢鹏飞见上一面,谢鹏飞在监牢里出不来,只能她亲自去了。
江夜蓉在约见的地点见到清水,不由奇怪道:“你们小姐呢?改主意让你去了?”
清水笑着指了指身旁一个面貌普通的青衣小厮,江夜蓉先是一惊,待那小厮对她眨了眨大而明亮的眼睛,江夜蓉大叫,“丹丹!”
丹丹冲上去便捂了她的嘴,“小声点,你个大嘴巴!”
江夜蓉兴奋的逮着她的脸揉捏,“怎么弄的,给我也弄一弄!”
丹丹翻个白眼,“找你哥去!”
江夜蓉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我不去探监了,你也找我哥去吧!”
丹丹拉住江夜蓉,“我的大小姐,我帮你问问,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我大哥只有一张这东西!”
就是不想求那妖孽才找的江夜蓉,不知怎地,这些天只要一闭上眼,脑中就浮出江瑾瑜在水中揽着她的腰对冷君奕寸步不让的画面,那画面如电影回放般一遍遍的浮现在脑海,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心跳都让她记忆清晰,想忘也忘不了,反到是冷君奕握住她手腕的感觉一片模糊,怎么想都是放开她的手腕去救冷君玥的一幕。
“一定要给我弄一张啊!实在没有,你的这张给我也行!”江夜蓉眼睛贼亮就差抢了。
丹丹捂脸瞪眼,“江夜蓉,你不要过分啊!香料的银子你还没给我呢!”
江夜蓉咯咯笑,“小气鬼,再给我弄几包,我娘很喜欢!”
丹丹撇嘴,“过分!青桐她们几个的还没给呢!”
江夜蓉伸手挽了她的胳膊,笑的莫名其妙,“她们几个不急,当下首要的是讨得我娘的喜欢!”
丹丹没来由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江夜蓉已经拽了她往府衙大门口去,趣儿在身后大急,“小姐,快放手,快放手,你们这样不合适!”
江夜蓉也发觉了不妥,丹丹现在可是一身男子打扮,当即放开她,丹丹却是抱紧了她不放,借机调戏,引得几个路人窃窃私语,就差有人当场报案了。
趣儿上前一番打点,那衙差对江夜蓉还算客气,递了个牌子,“谢鹏飞是重犯,江小姐抓紧时间!”
化作小厮拎着篮子的丹丹立刻狗腿的接过牌子对那衙差讨好道:“谢谢差哥,差哥辛苦了,小姐请!”当真做的顺手顺脚。
江夜蓉抽眉看向丹丹,这女人真是个多面手。
前世今生丹丹都是第一次进大牢,阴暗、潮湿、脏乱,浓重的压抑、暗无天日的等待就像被死亡气息萦绕,紧紧的扼住人的咽喉,让人喘息不畅,她只是来探视便已觉胆寒绝望、毛骨悚然,更何况被关押在里面的人。
“你快点,我在这边等你!”江夜蓉远离了一些,给丹丹留了独立的空间。
“鹏飞,谢鹏飞,你怎么样了?”丹丹对着一个背身昏睡的男子轻喊。
“丹丹?”谢鹏飞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飞快的转身坐起,却是牵痛了伤处,痛的他轻呼出口。
婴儿肥的脸不见了,脸颊清瘦,显的眼睛很大,以前唇角只是青涩的毛茸茸,现在已经是寸长的青茬,脸色倒没有伤,看他苦痛的表情必是全落在身上了。
丹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抓了栏杆将头往前挤,谢鹏飞发亮的眼睛却是陡然黯淡下来,摇头苦笑,“肯定是又在做梦了,丹丹怎么会来这里!”
丹丹心中一顿,缓了缓忽略了他的自语,笑道:“白痴,真的是我啦,你怎么样了?为什么成了重犯?那孩子怎么会死?到底是谁在蜜饯上做的手脚?你表哥怎么不想办法救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出去……”
丹丹一口气问了十几个问题,跟连珠炮似的,谢鹏飞却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白痴般的问道:“你怎么是丹丹的声音?”
这孩子不会傻了吧?她回身看了看,飞快的揭下面皮,又快速的贴上,“是我啦!”
谢鹏飞一下子扑了上来,冲动的抓住她的双手,眼睛瞪的泡大,“丹丹,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看着谢鹏飞可怜兮兮,欣喜若狂,见到亲人般泪眼汪汪的模样,丹丹冲动的也差点落下泪来,她轻轻抽了抽手,却是没抽出来。
“丹丹,我……我……”我好想你!可是谢鹏飞说不出口,只知道涨红了脸看着丹丹,慌乱、欣喜又无助。
一旁的江夜蓉早已看不下去,走过来冷冷的瞥向谢鹏飞的手,不悦道:“丹丹给你带了吃的,我们该走了!”
丹丹吃惊的看江夜蓉,“这么快,我啥也没问呢?”
江夜蓉看了她一眼,你已经问了很多了好不好,是这白痴惊喜的不会说话了!
她上前扯出丹丹的手将篮子递给谢鹏飞,对丹丹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你不如直接问我大哥,快点走吧,一会儿被炎亲王府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谢鹏飞小狗般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伸手想拉住她,将头拼命的往外挤,丹丹心有不忍,挤出一个笑安慰道:“别担心,我们想办法让你尽快出去,篮子里有好吃的,快趁热吃,我改天再来看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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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这两章都是江花花的戏份,过了这几章就该冷三接场了!)
丹丹狠下心不去看谢鹏飞留恋的眼神,跟着江夜蓉快速的走了出去,可是,她能感觉到谢鹏飞一动不动,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直到看不见。
“怎么了,后悔来看他了吧?”自出来,丹丹一直沉默不语,江夜蓉忍不住说她,真不知这女人怎么想的,大哥就那么可怕吗?什么事去问大哥不就清楚了,偏对大哥避若蛇蝎,非要来看谢鹏飞。
丹丹垂头,心中蹿腾着一股无名的怒火,恨不得抓了谁上去大骂一场,乱咬一通,她抬头就要对江夜蓉冷笑,忽然一身紫色华贵袍服出现在她面前,沉声道:“快上车,后面有人跟踪!”
“啊!”江夜蓉一惊,伸手就拉丹丹,忽然想到丹丹是男装,放了手急道:“丹丹,快走啊!”
丹丹却是怒目瞪着眼前的人,脱口冷笑,“卑鄙、无耻!”
谢鹏飞犯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案,那孩子死的也蹊跷,她甚至怀疑那孩子是不是因为吃了这蜜饯而死?就算孩子真的是因为蜜饯而死,在人命如草芥的古代根本不是解决不了的事情,至少在她看来,谢鹏飞犯的事不过是因为经营不良致人性命,或判刑或释放没有什么复杂的,再说就算含了过量的罂粟怎就只有那孩子一人重症不治?要说犯案,那融世俊身为侯爷当街纵马伤人,强抢民女,无视法纪纲常,知法犯法、屡教不改不比谢鹏飞的案子严重的多,怎就没有人将他绳之以法?
“谢鹏飞入了大狱。最得利的人就是你了吧?”丹丹一动不动对着他冷笑,深深的鄙视眼前人。
江夜蓉愕然,“丹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哥哥故意让谢鹏飞被治罪,独吞了那铺子?”
丹丹冷笑,难道不是吗?凭他的手段。不能让谢鹏飞免罪,皮肉之苦可以免了吧?何故要将人打成那样。他们兄妹却是鲜衣玉面,玩乐不误。
看着他挑眉沉目,一脸不屑的睥睨不羁,丹丹越发的愤怒,“说来,你才是大老板,大股东。幕后人,要审要抓要担责要抵命,第一次个应该是你吧,凭什么让他替你顶罪?就因为你身份比他高贵?”
江夜蓉变了脸色,惊呼道:“丹丹,你疯了!”
你哥哥才疯了,丧心病狂!不待丹丹心中骂完,江瑾瑜拧眉沉喝:“你这女人还有完没完?”说着扯了她的胳膊,轻轻一拎扔小鸡般将她丢进车内,车子已飞快的奔跑起来。
丹丹被颠的东倒西歪。待爬起来挑帘子往外看的时候,马车都快跑到城门口了。
杀人灭口?!
丹丹惨白了脸色!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她知道这妖孽太多的隐秘了,大栓是他杀的;卫人丠乙是他杀的,还牵扯的朝廷满城戒严大肆搜捕过;情人蜜的铺子背后老板是他。又沾惹上了炎亲王府;太子妃的夜宴也是他动了手脚搞砸的,还毁了江夜蓉与朱逸辉的婚约……所有的这些她都是知情人啊!
丹丹掀开帘子就要往下跳。
“丹丹,你要干什么?快坐好!”江夜蓉将她用力往车内拖,这姑娘疯了,车速跟飞起来一样,万一跌下去那还了得。
“江夜蓉,我错看你了,你是不是要成为你哥的帮凶?”丹丹使劲的掰江夜蓉的手。
江夜蓉大叫,“你发什么疯,危险,快坐好!”
俩姑娘再也顾不得仪态了,一个抓紧了车厢往下跳,一个拦腰抱住她往后拖,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丹丹恼了,江夜蓉也急了!
车子猛的一个转弯,两人齐齐倒下,丹丹恶狠狠的压倒在江夜蓉身上,泄私愤。
“娘唉,我的手!”江夜蓉痛呼一声大嚎了起来,“哥,哥哥,快停下,我弄不了她!”
马儿一声嘶鸣,一个急刹车,俩姑娘又狠狠的撞了车厢上,虽然江家的马车铺金镶玉,脚下也是厚厚的长毛裘毯,两人还是哎呦一声,齐齐翻了个滚,丹丹还好,布巾束发,江夜蓉是钗环落地,发丝散乱。
丹丹一见车子停了,连滚带爬的扯了帘子就要跳车,逃命要紧,哪还顾得仪态。
可是,一堵人肉门挡了下车的路,双臂一伸,丹丹来不及侧身,惯性就让她径直的落入面前人的怀抱。
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的勒住她的纤腰,清幽淡雅的兰香入鼻还未及吸进肺腑,便被她自己惊的倒呛了出来。
“咳咳咳,阿嚏阿嚏阿嚏……”控制不住的喷嚏直直的对着某人的脸喷洒上去,天降雨露、仙女散花、惊天动地。
倒不是那兰香刺激了她,而是江瑾瑜身侧的一个小包,里面混合了数种异味,实在刺鼻难耐。
再看江瑾瑜,双眉紧锁,目露寒星,下颔紧绷,本是异常俊美有型的帅哥,此刻却挂满了鼻涕和口水混合的东西,说不出的狼狈、呆滞。
“啊!”江夜蓉目瞪口呆,完了,完了,哥哥最是洁癖,丹丹死定了!
江瑾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的挥起手掌。
“哥哥!不要,放过丹丹吧!”江夜蓉大叫,大哥一掌便可将丹丹拍成肉泥,他从来不是个心慈软善的人。
“阿嚏……阿嚏……你不就是想杀我灭口吗?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我的家人我的丫头知道是你妹妹将我带出来的,他们不会放过你!”呃,貌似只有清水一人知道,不知这丫头有没有胆子替她申冤昭雪,别也被灭了口才好……
丹丹闭着眼睛大叫,胆寒心惊,思绪混乱,不会真的要死了吧,老天还会再给她穿一次吗?穿回去还是穿到另一个更混乱的地方,不知那里有没有叶氏,有没有奕学长……
咦?那巴掌怎么还没落下来?
双手胡乱的撑在哪里,微抬了下巴,丹丹小心翼翼的将眼皮虚掀一条缝,却是对上了同样眯成一条缝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鼻涕口水糊做一团顺着他英挺紧绷的下巴涓涓而下,立刻、马上就要滴落下来,滴到她的脸上……
“啊……呕……”丹丹手忙脚乱的挣扎起来,这才发觉自己还在人家怀里,腰被勒紧,牢牢禁锢,而她所触及的一亩三分地却是人家的胸膛,掌心下是他愤怒的心跳声,噗通、噗通,跟敲大鼓似的。
“哥哥,哥,大哥……”江夜蓉小心翼翼的唤了几声,担忧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意味深长。
“哼!”江瑾瑜重重的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丹丹一眼,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的扯过丹丹的手,将她袖口的帕子抽出重重的抹了脸,让江夜蓉跌破眼镜的是大哥却是顺手将那帕子掖进自己怀里。
江夜蓉噗嗤笑出声来。
丹丹却是大怒,涨红了脸骂道:“混蛋,放我下来,登徒子,不要脸,啊……”
江瑾瑜抽眉怒目,反手将她撂在马背上,冲了贴身小厮连祥道:“速送大小姐回府,注意安全!”
言罢,翻身上马,揽住丹丹,双腿一夹马腹,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江夜蓉跌坐在马车里,半晌才哈哈大笑,一旁的连祥想着刚才的景况也是禁不住抿唇轻笑,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公子这般憋忍,今儿真是开了眼界,那姑娘在公子心里够分量!
“混蛋!放开我……啊……放开我……我要下去……混蛋……”耳畔秋风呼啸而过,脸蛋和心窝子一片凄凉,丹丹扯着嗓子放开所有分贝一路高声尖叫。
马儿停下来的时候,丹丹想死的心都有了,翻江倒海,五脏移位,她跌跌撞撞的从马背上爬下来,一通干呕,脸都绿了。
“混蛋,变态,王八蛋!”胃里刚舒服了,小嘴就开始贱了,她怒红了眼睛瞪着背手盯着她不语的妖孽,恨不得扑上去咬他几口,可是,她还真没那胆子,边过嘴瘾边全身戒备防范着。
见她闭了嘴,也不再呕了,江瑾瑜不再理她,转身进入了一处茅宅。
丹丹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山窝窝里,青山绿水,好不清幽雅静,只是四周似乎只有这么一户茅舍,又不像猎户人家,怎么瞧都透着一股邪性、诡异。
她撒开丫子拔腿就跑,反向狂奔。
“哼!”身后一声轻哼,人便被拎了起来,直到入了院进了屋内,才将她扑通扔到地上。
“哎呦!”痛的她一声惊呼,泪都要出来了,直痛的坐在地上柳眉倒竖,破口大骂,“江瑾瑜你变态,你丧心病狂,你……”
忽然一个蹒跚的老头从阴暗的一角冒了出来,吱吱呀呀的对江瑾瑜比划着,竟是个哑巴。
丹丹扭脸看去,那老头也正好回身看她,这一眼看去,丹丹只觉得浑身血浆逆流,全身寒毛都炸开了,那身子和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啊,鬼啊!”她一声尖叫,险些没吓死过去。
蓬头垢面,满是沟壑疤痕交错的脸,露骨森森,狰狞恐怖,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那脸少了一只眼皮,丑陋的疤痕下是突兀的永远也闭不上的眼珠子和已经被割平的只剩两个小黑洞的鼻子,这……这还能算是一张人脸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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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江花花要羞答答的表白了!)
狰狞、阴森、丑陋、恐怖……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让人惊秫恐怖。
那老头咿呀着就要上前,手中不停的挥舞似是安慰又似要做某人的帮凶,他不上前还好,这一靠近丹丹觉得胆都吓破了,她猛的蹿起,那速度比兔子都快,嗖的蹿到江瑾瑜身后,两手死死的拽住他的衣摆,浑身颤抖,比筛糠还厉害,这会,这妖孽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个天使!
江瑾瑜微微侧了身子,凶狠的瞪了那老头一眼,对他打了个手势,那老头神色一怔,探身看了看丹丹,转身去了内间,捧了个青玉的瓶子出来。
江瑾瑜接过瓶子又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紫玉凤头钗,将一管钗头拧开,内里竟然是空心,残留了淡淡的粉末。
瓶子和凤头钗一起递给丹丹,“闻闻是不是同一种味道?”
丹丹怒目瞪他,恨的咬牙切齿。
江瑾瑜挑了眉毛,“闻出来我就带你走,否则……”他状似无意的看了那老头一眼。
王八蛋!丹丹恨的后槽牙都咬肿了,强撑了胆子瞪着他冷笑,“先送我回去再闻,我信不过你!”
江瑾瑜挑眉看了看她,眸中有情绪一闪而过,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嘲讽道:“你不想救谢鹏飞出来了?只要你闻了,谢鹏飞明日就能出来!”
果然!丹丹咬牙冷笑道:“他又不是我的表弟,他出不出来与我何干?他出来与你有什么好,岂不是少了替你顶包的人?”
顶包?江瑾瑜微微皱了眉,没理会丹丹话里毫不留情面的嘲讽,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沉声道:“齐鸣奉艾天佑之命与卫国人暗通曲款,不但进行违禁香毒交易还私通卖国,形迹暴露杀了丠乙灭口,这事应该与你有关吧?”
“你---”丹丹双目圆瞪。久久无语。
谁说无耻没下限,这人简直挑战无耻最高境界。
丹丹真是气到没力气再气,反而冷静下来,闭眼深吸一口气。也不辩驳,只冷冷的盯了他,“既然如此,我劝你立刻拿着证据去检举揭发,既为皇上除掉奸佞,又能得个少年英雄、国之栋梁的好名声,也尽了你身为皇家贵胄。阀门世子的本分和忠义,说不定更能名垂千古!”
遗臭万年、碎尸万段、不得好死……丹丹心中腹诽,嘴上仍好心道:“对了,我建议你连府尹、刑部、大理寺啥的都免了,直接找皇上说去,那样快、准、狠……”
这到底是个什么丫头?脑子和胆子是怎么长的?
换了任何一个女子莫不是惊慌失措、痛哭流涕、苦苦哀求……谁还能如她这般喋喋不休,言辞锋锐,仿佛不逼得他遂了她的话去做就誓不罢休般……艾天佑可是她亲爹啊!
这情况到底谁怕谁?谁逼谁啊?
“你真的不在这里闻?”被这丫头一闹腾。原本烦躁、阴鸷,控制不住想杀人的冲动反而消失不见了,连这恶贯满盈的老恶贼看着也顺眼了许多。江瑾瑜双臂环胸睨了她一眼,语气虽然森阴,眉宇的阴戾却舒缓了许多。
原本心悸胆颤的陆老头自江瑾瑜来了就开始惊恐惊秫,他太知道这个看似风流纨绔男人的手段了,每次他的到来,便是他生不如死的炼狱噩梦的开始,可是,今日似乎他的心情不错!
陆老头不由好奇的看向他身后那个明明胆怯却依旧抬高了下巴坚强倔强的小少年,他又聋又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是他感觉的出那个孩子很气愤,对他很不敬,而他却是对那个孩子很纵容,虽然他表现的很凶恶!
陆老头很是失望,他还以为这个孩子和他一样,是来受苦、还债的。就像之前死的一个个人那般,他不由神色复杂的探了身子想细看过去。
那老头探了身子窥看过来,十足的像地狱里狰狞的恶鬼,心猛的往上提起,丹丹惊恐的都感觉不到头皮的存在了!
她很害怕,害怕的要死,害怕的想尖叫!可是,她绝对绝对不能在这里闻,她死也信不过他,不在这里闻,她还有一线生机,在这里闻了,绝对是死路一条!
丹丹抽吸了鼻子,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老实乖巧没有撒谎,当然也聪明的收起了全身的小刺和火药味,委屈的、可怜兮兮,绝对真实的颤抖道:“我在这里害怕,一害怕我的嗅觉就出错!而且,就是因为嗅觉对多种异味有些敏感,太子妃的宴会上我做了手脚让鼻子失灵了,要想恢复我还得回府找了药草去熏……”
撒谎!若是失灵,他一脸的鼻涕、口水是哪个喷上来的?
作惯伪装、伶牙俐齿的小东西!江瑾瑜不自觉的勾起唇角,也不做声,只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惊慌中还不忘狡黠撒谎的小模样,猛然发觉陆老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们二人,不由的凤眼一眯,让人遍体生寒的戾气再次发散出来,吓的陆老头呜咽一声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昏暗阴森的室内,一跪一伏间那张脸愈发的狰狞恐怖,特别是看向她的疤凸、乞怜的眼睛,让丹丹的心都惊缩成了一团。
害怕过度,丹丹早已不感觉不到害怕了,就是觉得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只是呆呆的看着江瑾瑜,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她没那个勇气再看地上的那老头,头和脖子都僵硬的不会扭转了,只是瞪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一动不动。
她不会是真的被吓住了吧?江瑾瑜微微蹙眉,罢了,等了这么些年,也不急于这一时,先将这丫头送回去,回来再给这老头松活筋骨!
想到此,他暗自松了口气,看也不看地上已经磕的头破血流的老贼,牵了丹丹的手便往外走。
而丹丹就这样傻乎乎的、没有知觉的任由他牵了出去,直到将她抱至马背上。
盈白、圆润、小巧,江瑾瑜有些不舍的放开掌心纤细柔软的小手,淡淡的清幽,似有若无的萦绕于鼻端,带着她特有的清新和娇柔,让他的心头陡然的重重一窒。
背着清山绿水,臂拥玉面娇颜,不由的想起记忆里那个风柳依依的早晨,一个女子珠泪莹莹,哭的好不悲戚绝望。
情不自禁的他低吟道:“当日春色满塘生,不及翠娥珠泪莹,相逢执望无极怅,负却碧草凋落英。”
不得不说江大少还是满腹才情,颇有文采,心中一时悸动对丹丹脱口而出,而且这是一首藏头诗:当不相负。
也算是江大少对丹丹隐晦的表白。
大致意思是那一日柳绿茵茵的清晨景色很美,却不及她珠泪盈睫动人心魄,没想到能再相逢,可是因为许多阻碍让他心中无限怅然,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也不会有中意的女子,身边只有碧草和落英两个婢女,不想心中竟是有了他,而为了她要负碧草和落英了,认定了她,今生他都不相负。
一时情难自控,吟完,江瑾瑜自己都吓了一跳,尴尬、窘迫,心跳的比打雷还厉害,他侧首心虚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丹丹,见丹丹没有丝毫反应,不由心中越发的惆怅失落,沉了沉温声道:“别怕了,我送你回家!”
丹丹一直呆呆的,一句也未听清,只最后一个字入了耳,家。
家!她忽然恶狠狠的转身,对着身后这个可恶的男人就是一通捶打,然后,咧嘴大哭,“王八蛋,变态,回家,我要回家……”
她从来也没想过那个让她作呕一心厌恶想逃离的家这一刻在她心里是那么的可爱温馨,泪水决堤而出。
江瑾瑜惊呆了。
因带了面皮,不过一张普通平凡的小脸,偏红通通、水汪汪的大眼睛,咬出血痕的红嘟嘟的小嘴,总是微抬的小巧下巴,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吸引力让他移不开双目,只是怔怔的望着她,任由她捶打,甚至心底有一种柔软又快意的感觉,让他觉得美好悸动。
丹丹打了一通,忽然泄气的停了手开哭,先是嘤嘤哽咽,然后拔高分贝,最后是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下来了,哭的天崩地裂,江河倒流。
这一哭足足哭了小半个时辰,哭到最后她都记不得自己是因何而哭了,先是被这厮吓的、气的、恨的,后来想到自己的前世今生,想到自穿来经受的种种,想到冷家的独断,冷君奕不死不活暧昧不明无所谓的态度……
不由的悲从中来,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想哭……索性将多日来的压抑、隐忍、惆怅全发泄了出来,简直哭的肝肠寸断、欲罢不能。
江瑾瑜彻底傻了,先是不能相信尖牙利嘴、狡诈奸猾、骨头和心智比石头还坚硬的她真的会哭,曾经他见到她哭过一回,哭的伤心、绝望、凄美,让人不由自主的被感染,与她一起悲伤。
可是现在,这是个什么哭法?
他自小见过哭泣的女子多了去了,或轻泣或呜咽或嘤咛,实在夸张的先雷霆后细雨,从没见过眼前这般哭相,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豪气干云,酣畅淋漓……
(注:鉴于版权和应景问题,江花花这首对丹丹的表白诗是栖木代笔,本人文采有限,大家别较真勉强看吧!谢谢姚乐111和1 hui hui亲的小粉红,栖木想说的是这月栖木得的粉红太少了,有小粉的亲们投给其它需冲榜的作者吧!投栖木推荐票票就好!不过,下月,小粉可以投给栖木,栖木从月初开始争取一下!下午四点半还有一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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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送上,求票票,求票票,急需推荐票票啦!)
江瑾瑜手足无措的看着越哭越猛的丹丹,搓了左手搓右手,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踌躇了半晌,等着丹丹自动停歇,偏生这妮子越哭势头越猛,简直是咧嘴扯着嗓子大嚎,他终于受不住,伸开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
若是这一幕被江夜蓉和连祥看到,只怕两人眼珠子都能瞪下来四只了!
江瑾瑜的手刚触及丹丹的后背,嘎嘣,丹丹却是猛地收了声,狠狠的抹了眼泪双手做喇叭放在嘴上,仰头大嚎,“啊----”
长长的,撕心裂肺的,震耳欲聋的一声“啊”后,丹丹大大的吐了一口气,笑道:“太爽了!”
然后,对着早已看的她目瞪口呆的江大少爷狠狠的一推,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楞把江大少推的仰面落马,摔了个四脚朝天。
丹丹猛的抓过缰绳勒紧,躬身下沉,双腿一夹马腹,娇喝一声,“驾”。
一人一马,扬长而去,眨眼消失的没了踪影。
江瑾瑜简直瞠目结舌、欲哭无泪,他怎么也不能相信今儿被这丫头摆了一道,摔了他的人,骑了他的马,将他甩在这里。
怀里绣了一只奇怪动物图案的帕子露出一角,绣线歪歪扭扭,带着她特有的清香气息和某种特别的味道(鼻涕眼泪混合物的味道),他索性直挺挺仰面躺在地上,端详了那帕子许久,将其敷在脸上,眯着眼睛数天上流动的云朵……
丹丹刚入城门便遇到欲急匆匆出城门寻她的清影和清水。清水急忙将她扶上车,没想到江夜蓉也在车上。
原来清水等不到自家小姐着了急。逼着江夜蓉说实话,江夜蓉唬弄不过清水,只含糊道丹丹出城门了,清水一听当场下的冷汗都冒了出来,立刻寻了清影去找。江夜蓉也怕自家大哥失控做出对丹丹不利的事,使两人的关系恶化,当即和她们一起出城来寻,她也不知道他哥将丹丹带去了哪里,只是带着清水二人碰运气,免得两个丫头急上火。
“我哥呢?”江夜蓉见丹丹骑的是他哥之前惯骑的乌花。却不见她哥的人影。不由的一怔。
江夜蓉这一问,简直点了炮仗,一下子让丹丹炸了毛气冲九霄。
也顾不得车厢的高度,丹丹直接在车厢里站起来,指了江夜蓉怒道:“不要跟我提那个变态、王八蛋、妖孽、魔鬼!江夜蓉。我跟你绝交!”
江夜蓉没气,反倒是不能置信的又看了乌花一眼,瞪大了美目,惊愕了半晌才欠扁的说道:“你把我哥甩了?你竟然把我哥给甩了?”
她这话没有歧义,就是字面意思:甩,甩下来、丢在后面。
“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丹丹毫不客气的推江夜蓉。
跟车的清水和趣儿都吓了一跳,倒是清影蹙眉看了看丹丹沉思不语,若有所思。
江夜蓉的面色也微微有些尴尬。她一向是个厉害的性子,火爆的脾气,但对她喜欢的人事,又是不拘小节,很是豪爽随性,有时候也不排除脸皮很厚的状况。
看丹丹气红了双目。指着她的手都哆嗦了,不由有些心虚,讪笑道:“丹丹,别生气,有什么话慢慢说……”
见丹丹对着她横了眼珠子又要炸毛,立刻举手投降,“对不起,对不起,我替我哥哥向你道歉!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兄妹的破事我才不想知道!,你下去,现在就给我下去!”丹丹冷冷的瞪着江夜蓉,仅存的一点理智没有让她对江夜蓉吐出那个“滚”字。
清水吓坏了,小心翼翼的察看丹丹没有受伤后,暗松了口气,心道小姐的驴脾气怕是又犯了!人家可是定安王府的大小姐,一个冰兰郡主已经得罪了,这个可千万不能再得罪了,再说得罪小姐的是她哥,又不是她本人,还是给江小姐留些脸面的好。
话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不是,再说明日小姐还要去赴她们的马球宴呢!
清水当下对江夜蓉歉意道:“江小姐,我家小姐怕是受了不轻的惊吓,还请你多担待一番,待小姐这惊气儿过去了,一切就好了!”
江夜蓉看了丹丹气呼呼的模样,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确实气的不轻,也明白肯定是自己老哥做的出格了,当下叹了口气,对丹丹诚心诚意道:“丹丹,对不起……唉,算了,今儿不说了,等你气消了我再说与你听,我先回去了,别忘了明日的马球赛,我等你!”
江夜蓉起身下车,丹丹却是冷笑,“我不过是个任人算计、戏弄、想杀就杀想吓就吓的小官之女,可没那福分赴你们天家贵女的劳什子宴,我福浅命薄消受不起!”
江夜蓉不由的皱了眉头,咬唇思忖了片刻,还是轻声对她道:“怕是你真与我哥哥有些误会吧!其实你不知道,若不是他让着你,你是绝然不可能独自骑着乌花回来的,只消他一声呼哨乌花就会沿路返回……”
乌花是有灵性的宝马,没有哥哥的同意,它怎会任由她一个生人策马扬鞭,温顺乖巧的驮她回来,不直接将她掀翻踏在蹄下就万幸了。
江夜蓉说完带着趣儿走了,丹丹却是有些怔然的看着跟在江夜蓉身后离去的雄健骏马,那乌花仿佛觉察到了她的注视,竟是忽然回头,出其不意的对她打了个响鼻,又甩了甩漂亮光洁的马尾,才悠然的跟上江夜蓉,丹丹一下子又呆愣了很久。
经此一遭,丹丹这一次是真被吓着了,身心俱疲,以至于回了芳华园见到自以为成了融贵妃代言人的艾冬梅在她面前百般得瑟、炫耀,丹丹也只是耷拉了眼皮一语不发。
艾冬梅越发的得意,敛了飘逸的梅花裙装笑的千娇百媚风情无限的捧上一个匣子,“姐姐,这套梅花钿是妹妹的最爱,贵妃娘娘赏下来,妹妹容俗颜陋,比不得姐姐天生丽雅、清美绝俗,姐姐才是最适合它的人,还请姐姐收下。”
金漆描花的精巧玉匣子,两款花钿,一款额间的贴花钿,一款五联排鬓发的插花钿,繁复精美的梅花样式,黄灿灿的金箔底子,红、粉、绿、黄、白,间色镶嵌,金丝吐蕊,颜色绚丽鲜艳,形态艳丽如真,一看就是宫中所出的珍贵精细之物,市面虽然也有,但是明显的工艺、成色比之差远了。
太子妃月宴上,也有不少的贵女鬓间插了花钿,不知何因,却没有一人贴在额间,丹丹也不是太热衷此道,一向觉得眉间翠钿,不媚也妖,许是参加太子妃的宴会,大家都第一考虑安分、端庄、得体,额间才免了花钿。
艾冬梅仰着精描细画越发妩媚妖娆的脸蛋儿,笑的勾动人心,轻语娇笑道:“脸上金霞细,眉间翠钿深,明儿姐姐这番打扮,必定艳冠群芳让所有人都失了颜色……”
丹丹只觉的妖风四起,聒噪的很,她托着腮看着艾冬梅,看的很专注,一动不动,直把艾冬梅瞧的浑身发毛不自在起来。
“姐姐……你,你为何这般看着妹妹?”
丹丹伸手扯住她飘逸的裙带,将艾冬梅猛的往身前拽了几分,狠狠捏住她的脸蛋,撇嘴道:“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两面枝,你可真真是彻底的辱没了一个梅字!你怎么能笑的这般恬不知耻、厚颜无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
真是令人作呕至极!滚,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丹丹猛的起身,将艾冬梅往外狠狠一甩,哗啦一声,翠钿落地,艾冬梅捂脸尖叫。
“啊呀呀,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都这么大的姑娘了,姐妹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
简氏扯着嗓子惊呼着奔进院来,见艾冬梅跌坐在地上,夸张的看了丹丹一眼谄媚的去扶艾冬梅,待看到脚下金光灿灿的匣子,立刻惊呼一声眼冒精光,“我的天啊,这么精贵的东西,你们两个就是不喜欢、不想要也不能这样糟蹋啊……”
去扶艾冬梅的手径直麻利的拐到匣子上,收拾了就往怀里揣。
清水看的好笑,上前行礼道:“三太太,你别误会,这可是贵妃娘娘的赏赐之物,大小姐可没胆子让二小姐在这院里糟蹋,只是二小姐一时激动,没捧稳当,不小心跌了一脚!”
简氏的手顿了顿,这才想到地上的艾冬梅,上前扶了她干笑道:“二姑娘没事吧,咋这么不小心,可要喊个大夫瞧瞧,女儿家的身子可是娇贵着呢……”废话说了一箩筐,愣是不提将东西还回去。
艾冬梅恨恨的看了丹丹一眼,也不争辩,伸手从简氏怀里抽了匣子,冷笑道:“当真以为太子妃瞧上了你,就不将贵妃娘娘放在眼里了,你好自为知……”
还真是死心塌地的给融贵妃当走狗了!丹丹瞥了艾冬梅一瘸一拐的背影,转身往屋里去。
一个两个的小娼货,张狂样!简氏气的心里叫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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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eva3727亲的小粉!看到诗诗说梦到冷三了,好可爱哦,俺那个笑啊,决定屏蔽江花花,多给冷三加几个小灶!)
见丹丹理也不理她径自入屋,简氏气的七窍生烟心中叫骂,脸上却堆了笑,扯着嗓子伸了手,“丹丫头,丹丫头……”
丹丹皱眉回身,“三婶啊,何事?”
简氏气了个倒仰,感情她来了这会儿,热烈表现这么一通,人家根本没瞧见。
有这么目无尊长轻蔑长辈的么?
简氏恨的肝疼,脸上狠狠用力笑做一团,“丹丫头,你可不能老跟三姑娘这样顶着,不说你们是亲姐妹,单看她如今……那啥,融贵妃这般喜欢她,你也得留个心眼……”
“我累了,清水替我送送三太太!”丹丹抬脚进了屋。
清水立刻应声,“三太太,婢子送你!”
“你---”简氏再也笑不出来,推开清水跟了丹丹身后进屋,冷笑道:“丹丫头,你这是个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的提点你,你不领情便也罢了,当着丫鬟的面你诚心埋汰我是吧?
是!如今你是这府上的大小姐了,高高在上的官家大小姐!有身份有面子,再也不是当初可怜巴巴的喊着三婶给你个馒头吃、没爹疼、没娘爱的小丫头了……”
简氏说着抚脸撇嘴,夸张道:“哎呦喂,还提那个做啥呀?
十年河东转河西,老天爷呐,就是这么个不睁眼,谁让三婶我就这么个低贱的命呢?寄人篱下的,就是做的再好再周全,想不惹人厌烦也难呐……
可是,丹丫头,我好歹是你的长辈吧,你也是受了那啥……哦……有名的陈嬷嬷教授过的。难道就不懂得尊敬长辈爱惜姊妹……你当真不顾忌陈嬷嬷的名声?”
简氏说到最后攥手咬牙。
这个泼货!丹丹猛的转身盯了她,唬的简氏“啊呀”一个哆嗦,就觉着丹丹的眼睛跟那虎狼的眼睛差不多,简直能一口将她给吞了。
丹丹贴着简氏的耳朵。磨牙霍霍,阴森森道:“老天爷确实是个不开眼的,若是我,非让那黑心烂肺、诬蔑妯娌、不敬婆母、欺辱夫婿……合着娘家嫂子做那遭子瞒天过海、丧尽天良拿了人家好米粮却给婆母、妯娌、子侄吃霉面烂谷的恶毒女人咔嚓一个青天报应,哪还让她有脸面站在人前装模作样、厚颜无耻、死皮白赖的鬼咋呼……
三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丹丹咬紧了“咔嚓”两个字,双手如刀。往简氏的脖子上蹭的一比划。
“啊!”简氏猛的跳了起来,心都揪作一团,全身血浆倒流。
呼哧呼哧好不容易喘顺了气,她瞪圆了鱼目眼,面目青紫,哆嗦着手指了丹丹叫道:“你,你这丫头含血喷人!”
丹丹眨巴着大眼睛,笑的纯真迷茫。“三婶,我不过就这么一说,又没指名道姓。你惊诧个什么劲儿?莫非,你以为我说的是你?做贼心虚吗?哈哈呦……”
“我---你----”简氏老脸由青紫变黑紫,双眼上翻,七窍生烟,面皮剧烈抽搐,瞅的清水都有些心惊,生怕她给活活气死过去。
“老天爷啊,真是开了眼了,大小姐啊!这可是堂堂艾府的大小姐啊……我滴个天哪……”简氏猛的跳起来,拍腿大叫。
“清水。三婶发疯了,鬼上身也说不定,快请出去,找个大夫扎两针!”丹丹说完扭身进了里屋。
“我没疯,你个没有五伦、人性不通的臭丫头,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简氏又蹿又跳,一蹦几尺高,硬是被清福和两个粗使婆子给架了出去,一路上都鬼喊鬼叫,完全不顾脸面。
德行!丹丹厌恶的啐了一口,清水却是有些担心,“小姐,她毕竟是三太太……”虽然这女人实在是为老不尊,每件事都做的糟人心,可是小姐也太犀利了点,简氏毕竟担着长辈的名头。
丹丹撇嘴,“下次不要让她们两个极品进门!”
虽然不生气,还是败人情绪,丹丹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会儿更糟了。
清水却是异常犯难,艾冬梅她可以拦着,可是三太太毕竟是个长辈,又是个脸皮忒厚的,硬往里闯,她也没辙。
刚进屋,还没坐稳当,只听尖锐高亢的哭腔又入了院来,“二嫂,我没脸啊,我还有啥脸呀,被自己的亲侄女这么给臊,我还有啥脸啊……”
丹丹抽眉站了起来,这个皮厚的,竟然将娘给拽来了。
叶氏被简氏吵的脑仁疼,手又被她抓的紧紧的,连拖带拽的往女儿院里来,心中无奈,见简氏脸青嘴白,外带一嘴角唾沫星子,晓得是被女儿气的狠了,暗想着周圆的话。
许婆子和吉祥在后面直追,“三太太,你慢点,你慢点,太太刚刚还喊身子不舒坦来着……”
清水无奈的看了小姐一眼,苦笑着走了出去。
丹丹也抬脚走出,清福几人立刻在院子放了茶桌、绣凳。
“娘,你怎么来了?”丹丹立刻迎上叶氏,看也不看简氏。
简氏那个气,后槽牙都疼了,拉叶氏的胳膊对丹丹指道:“二,你看看,你看看……”
叶氏无奈,瞪了丹丹一眼,“你怎么气着你三婶了?”
丹丹瞪大了眼睛望着简氏,一脸不解,“三婶,是我气的你吗?我还以为你没捞到那嵌宝金钿,被冬梅给气的呢?冬梅也太不懂事了,明明三婶你都揣怀里了,她还好意思拿走,也忒不知尊老爱幼了,你们几个说是不是啊?”
清福几个立刻捂嘴窃窃闷笑。
“你……我……”简氏觉得自己简直活不了了,五脏六腑都蹿腾着一股子气,却发泄不出,憋在心口火辣辣的烧心疼。
可刚才的事,不管哪一件她都开不了口,除非丹丹先提起来,她才顺藤编。
看几个丫头笑成那样,叶氏也觉得没脸,毕竟是自己的妯娌,可是这几个丫头是女儿的,还不是女儿指使的,她又舍不得说女儿,只得沉了脸瞪了几人一眼转看简氏,“弟妹,你心急火燎的到丹丫头院里来,究竟是为何事?”
简氏觉得很内伤,很憋屈,很愤懑,死丫头她已经压制不住,这叶氏也日渐的摆起了主母的威风,这让她妒恨的肝疼。
见叶氏脸色不好看,明显的不耐烦,不由的恨恨忍了心头的怨气,咬牙看了丹丹一眼,捏了帕子抹眼泪道:“二嫂,还不是为了春芙那丫头!二嫂是个好命的,眼瞅着就儿女双全了,偏生我身子骨不好,这么些年也就只有春芙一个丫头,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也就巴着春芙能沾了她二伯的光,谋个好出路,我和天孝也算是苦中有福……”
简氏边抹眼泪,边拿眼角瞄叶氏的脸色。
果然,叶氏的脸陡然变的青白难看。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这个妒妇。
儿女双全?明摆着指的贾氏肚子里的孩子,虽是出自贾氏的肚子,可到底算作娘的儿子!
她这是打娘的脸,故意糟践娘呢!
丹丹腾的就站了起来,火气已经到了嘴边,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叶氏的手对简氏笑眯眯道:“三婶啊,你要是真羡慕我娘啊,这个好办!”
简氏一愣,也不抹眼擦泪了,不解的看向丹丹。
丹丹笑道:“你这么老了的确是生不出来了!可是,三叔很年轻啊,又清俊儒雅、才情出众,如今又是官身,高门大户的小姐不敢说,但是找几个清白人家的女儿给三叔做妾,抬了姨娘,还是很有人家乐意的,不出三年,准让你也儿女双全,说不定成为六七八九十个儿子的娘都有可能,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完全可以实现!”
丹丹拉了叶氏,“娘,要不,咱这就去找奶奶说说,帮三婶一把?省的三婶时时刻刻的红了眼珠子羡慕娘!”
“不要!”简氏一声大叫,蜡黄脸倏地就白了,这回不是气的,是吓的!
“小丹!”叶氏先是一怔,这丫头太不知羞了,一个大姑娘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再见女儿噙着冷笑瞪着简氏,才明白女儿是为自己出气,心中一暖,沉了脸道:“胡闹,长辈的事岂是一个小辈妄议的,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丹丹一本正经道:“娘,女儿不是胡闹!女儿这是为三叔三婶考虑!省的三婶老是羡慕娘羡慕的食不下咽,夜不安寝,算计的都快成垂垂老妪了。
娘是不是也觉得女儿的法子不错?
女儿不过一说,具体的事还不是要你和奶奶替三叔操办!”
丹丹说着转向五雷轰顶的简氏,“三婶,不是侄女夸你,别的方面不说,单子嗣方面,三婶就是贤惠识大体,一门心思的为三叔的子嗣操心,这份胸襟可真让人钦佩,虽在京城少有人家没有姨娘妾室、庶子庶女的,可是如三婶这般宽容大度主动提起的可真不多见,三婶,你打算给三叔纳几房小妾,生几个儿子,我娘也好心里有个数,赶紧的备下彩礼去女家求亲……”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要!”简氏是彻底的跳脚慌了,连连摇头摆手,都快成羊癫疯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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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的话让简氏惊的脸上的肉抽抽狂跳,慌乱的看着叶氏:“二嫂,你可千万别跟天孝提这一茬,娘那边也千万别提!儿女多了是冤家,都是遭罪、还债的,我和天孝就春芙一个就好……很好……”
好不好的只有她自己清楚,即使她做梦都想生个儿子,可是她死也不会让别的女人给艾天孝生,艾天孝这辈子想纳妾,想都别想,没门儿!
这是简氏早就抱定的想法,可是她不知道艾天孝心里是怎么想的?哪个男人不想有个自己的儿子?真有个贾氏那般勾人的小妖精往他怀里钻,给他生儿子,他能不乐意?
简氏一阵心慌气喘,再也坐不住了,“二嫂,我……我忽然想起院里还有事,我先走了,走了!”
早将春芙的事抛到脑后,只想立刻揪住艾天孝让他给自己一个保证,要让他赌咒发誓下保证不让野女人生孩子,可是艾天孝现在正在当差呢,简氏少不得咬牙切齿、挠肝抓肺,一直等到太阳公公下山,星星月亮开工,才等来满身酒气的艾天孝。
倒不是艾天孝太配合丹丹有意折磨简氏,只是同僚门实在是太热情,他又是新人入伙,少不得请客应酬一番。
简氏却是逮到偷腥的猫儿一般,威逼利诱、欺蒙拐诈,百般猜忌、严刑拷打……
审问、哭闹、诱哄……好家伙,据说夫妻俩折腾了一宿,热闹的跟唱大戏似的,自此以后简氏更是将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时刻提防着。五十岁以下的丫头、婆子与艾天孝多说一句话都会被当做猜忌、严审的对象,顶上一顶试图勾引艾天孝的帽子,搞得院里的丫鬟婆子提心吊胆、叫苦不迭,此是后话不提。
看着简氏跳蹿着离去。丹丹咯咯大笑,叶氏却是看着她神色复杂,半晌才心疼的拉住她的手。“小丹,你究竟是咋想的?”
丹丹装傻,“我就想给她找点事做,省的上蹿下跳的不消停!”
叶氏瞪她,“娘不是说的这个!”
也不知冷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话不说明,也不说死。用太子妃的意思压着,根本不容人拒绝,这样半吊着,实在让人不踏实。行或不行给个准信,总好过这般拖着。也不好另给女儿打探门当户对的,一想到这茬叶氏就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丹丹打个哈欠,“哎呀,好困啊,娘,我要睡觉,你要不要陪女儿睡会儿?”
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叶氏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等武举结束,一定要跟艾天佑好好商量商量,绝不能委屈了女儿,赶紧将事情挑明白。
丹丹也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能埋头大睡,睡的昏天暗地,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七彩的晚霞透过窗格前的翠鸟薄纱帘,洒的满室华彩、迷离唯美,一时让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前世还是今生。
外面清慧正在轻声的跟清水回话,语气踌躇焦急,“怎么办啊?没想到咱们回绝了那江小姐,她竟然又拉了两个姑娘过来,身份都是了不得的!现在太太正陪着说话呢,看来江小姐今儿见不到小姐是不会走了,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老让太太陪着吧?”
丹丹皱眉喊了一声,“清水,怎么回事?”
清水立刻来回,“小姐刚入睡江小姐就来了,婢子斗胆借了小姐的口说小姐身子不舒坦谁也不见,本以为江小姐回去了,不曾想又拉了叶小姐和詹小姐来了,太太正在招呼着!”
丹丹揉了揉脑袋,“给我梳洗!”江夜蓉也是个皮厚执拗的,必是要逼着她露面了。
江夜蓉叶氏已见了几次,叶青桐和詹惜雪是第一次上门,两人都礼节性的带了礼物,让叶氏很不好意思,一个温婉端方,一个娇小可爱,叶氏一见两人就喜欢。
特别是叶青桐,她打心底喜欢这个眉眼柔顺的姑娘,直拉了她的手说话,叶青桐的教养很好,对叶氏也有着莫名的亲切感,恭敬的对叶氏的问话一一含笑作答。
丹丹进来的时候就见叶氏看着叶青桐笑的温婉慈爱,屋里已经点了灯,除了江夜蓉一身艳丽,叶青桐和詹惜雪都是素雅恬淡,室内一片惬意温馨。
丹丹看着叶氏和叶青桐一怔,失神了片刻嘟嘴道:“青桐,你就不该来,瞧我娘把你给喜欢的,她呀做梦都稀罕你这款的女儿!”
叶氏瞪她,“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快跟青桐道歉!”说着又立刻歉意的看叶青桐,“叶小姐,小丹就这脾气,心直口快,你别介意!”
叶青桐索性挽了叶氏的胳膊含笑看丹丹,“我也喜欢伯母,伯母,您叫我青桐就好,我们就喜欢丹丹这耿直的性子,冒然上门,是我们几个唐突了!”
“好孩子,你们几个以后多来,伯母喜欢!”叶氏欢喜的夸了叶青桐,又对丹丹道:“还不快过来,哪有将朋友拒之门外自己呼呼大睡的道理!”
丹丹摇头,“完了,我娘彻底的倒戈了,你还是我的亲娘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青铜是母女呢!”
叶氏哭笑不得,江夜蓉几人抿唇轻笑,詹惜雪却忽然道:“咦,丹丹,你看伯母与青桐像不像?眼睛和唇型都是一样的,脸型也差不多呢!”
几人一看,果然,叶氏和叶青桐的脸都是卵圆型,面部线条柔和温婉,秀雅端方,看着确实很有几分相像,反倒是丹丹介于瓜子脸和鹅蛋脸之间,瘦一点便是瓜子脸,胖点又成鹅蛋脸,杏眼乌黑明亮、下巴翘挺可爱,透着一股子机灵倔强,三人站在一起,的确容易让人弄错母女关系。
叶氏看了女儿一眼,眉眼含笑心中喜欢,小丹长的像艾天佑多一些,性子也不随她,这是叶氏的骄傲!
丹丹却是暗自嘀咕,以前不曾觉察,其实,现在的她容貌已经与前世的自己有些微的相似了,她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是自然生长还是什么?难道是因为灵魂融合了这俱身体,所以连容貌都一起支配了?
叶氏又客气的陪着说笑了几句,吩咐吉祥上了点心、茶果便离开让她们几个说笑。
娘一走,丹丹的脸色便冷了下来,就差没直接上前赶江夜蓉了。
幸好江大小姐脸皮够厚,定力也足,只是埋头厚颜无耻的吃糕点。
叶青桐最是个聪明识大体的,见丹丹不喜,面上微微羞赧,奈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拉了丹丹的手柔声道:“丹丹,阿蓉已经十分后悔了,你就原谅她的冲动、莽撞吧!”
馋涎欲滴、大快朵颐、津津有味,就差连她家的盘子给吞入腹内了,这也叫十分的后悔?
冲动、莽撞?丹丹瞪向饿死鬼投胎的江夜蓉,再看叶青桐的样子必是没得到江夜蓉的实话,被她随便编排的什么说辞给糊弄来的。
果然,詹惜雪拉了她的手道:“丹丹,你就别怪阿蓉了,她也是想着为你出口气,才应了冷君玥和冰兰郡主的挑战,你若是明儿不去,我们几个还有什么意思,好丹丹,明儿你一定得去!”
“江夜蓉!”丹丹猛的一嗓子,惊的江夜蓉捏糕点的手一哆嗦。
挑战?她还只当是个普通的打马球,竟然是跟那两人挑战!
这个损女人,帮着她哥哥欺侮她,还想以她的名义挑了冷君玥和沐冰兰,当真以为自己没有朋友非她不可!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帽,随意由着你们权门贵胄、天家贵女搓扁捏圆,耍弄玩乐是吧?”
丹丹冷冷看向江夜蓉,半点情面不留,她是真的恼了。
詹惜雪吓了一跳,讪讪的看丹丹,不知说什么好了。
叶青桐也是一惊,没想到丹丹的反应这般大,立刻给江夜蓉解围,“丹丹,你这话太严重了,阿蓉不是这样的人,我们也不是,我们是真的喜欢与你结交,真心将你当朋友!”
“朋友?”丹丹看着叶青桐冷笑,“她都成了你的准嫂子了,你当然向着她!”
叶青桐立刻红了脸,偏丹丹说的是事实。
“丹丹,我有话跟你说!”江夜蓉也不吃了,将盘点一推,顾不得擦掉唇角的沫子,攥了她的手往一旁去。
叶青桐与詹惜雪面面相觑,不理解丹丹何以这般激动,当下也明白江夜蓉为何死乞白赖的将她们二人拖来了,丹丹是真的恼了。
“我不是为我哥哥说好话,也不是偏袒他!当时真的有炎亲王府的人跟踪,我哥哥怕你牵扯进去,才不得已带你出城将他们甩开!”
生怕丹丹听不进去,她抓紧了丹丹的手又飞快道:“多日来,我哥哥为谢鹏飞的事想尽了办法,可是他的案子看着简单,其实牵扯甚深,不是简单的死了一个孩子的问题,还牵连了卫国的商贩,而那商贩又与卫国的皇室关系密切,现在因谢鹏飞的事各方戒备,炎亲王早已蠢蠢欲动,现今更是紧锣密鼓的伺机滋事,朝廷更是外松内紧,已然暗中戒备,这案子已摆到了皇上的御案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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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蓉看着丹丹,将知道的都说了,神色复杂道:“我也是偶然才得知这些,所以,你误会我哥哥了,若不是我哥哥多方周旋,谢鹏飞只怕早就连命都没了!”
丹丹大吃一惊,半晌无语。
卫国的商贩?本能的,她想到一个人,丠甲!不由的心中一凛。
江瑾瑜威胁她的话响在耳边:艾天佑私通敌国,与卫国皇室暗中勾结。
难道那些话并不全是栽赃嫁祸、无中生有,而是有穴来风,只是,未必是艾天佑,而是贾氏那个蠢货的恶毒所为让人生出的误会,但是贾氏应该没胆子做叛国通敌的事吧?
难道?
丹丹眯眼审视江夜蓉,神色不像是在撒谎,不由又蹙了眉头,她应该不知道他哥哥暗中那些残忍、变态的所为吧?
看着江夜蓉急于解释的神色,丹丹心里微微好受一些,虽然憎恶那混蛋,可是江夜蓉还是很对她的脾气,她也不希望自己一再的识人不明,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利用暗算!
那样,她真是春哥敲门,蠢到家了!
丹丹看着江夜蓉,眼神闪烁片刻,城门口听得她那些话,便没打算彻底与江夜蓉闹僵,但也不会与她细说他哥哥做的那些混账事,又不想服软让江夜蓉又气焰高盛起来,于是撇嘴冷笑道:“你不用与我说的这般危言耸听,我只知道谢鹏飞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被牵扯还不是有人居心叵测的让他顶包,当了冤大头!”
丹丹还是认准了是江瑾瑜让谢鹏飞当了替死鬼!即使不是也是被他所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见丹丹的激烈情绪缓和了,江夜蓉蹭鼻子上脸,腆着笑脸挽了丹丹的胳膊摇晃,“拼命小霸王,我真是服了你了!明儿的马球赛你定会去的吧?”
丹丹狠狠的甩了她一下,被抱的太紧。没甩下来,瞪了眼道:“不去!”
“去嘛,去嘛,去嘛……”江夜蓉摇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声音娇软甜糯,腻死人不偿命。
“死相,德行!”丹丹笑骂道,这人还真让人生不起气来。
江夜蓉却是陡然跳起捏住她的下巴调戏道:“昨儿是谁当街调戏我的,我今儿要讨回来!”
两人互相推打,闹做一团。
“阿弥陀佛,可算好了!”詹惜雪拉着叶青桐笑着走过来。满面欢喜。
丹丹笑着对叶青桐道歉,“青桐,对不起,刚才是我口气冲了,你别放在心上啊!”
叶青桐笑看她们二人,嗔道:“谁会与两个长不大的小丫头计较!”俨然将两人视作胡闹的孩子了!
丹丹扯了江夜蓉对她撇嘴笑道:“哎呀,请问这皮厚、嘴馋、撒泼、死黏,长不大的小缠人精是谁家的嫂嫂呀。咋还不麻溜的八抬大轿请回家去啊?”
“艾春丹,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江夜蓉俏脸绯红,一声大叫。去扑丹丹。
几人闹做一团,看的叶氏愁眉苦脸、心惊胆颤,“这个小丹,就是粗枝大叶的傻孩子,对定安王府的大小姐也太不知轻重、没个分寸了,什么话都敢说,连个转圜的余地也不留,这不是得罪人吗?看看叶家小姐多文静娴雅的一个姑娘……”
许婆子笑道:“太太还是莫操心了,几位小姐喜欢着咱家大小姐呢!”
叶氏的话许婆子不以为然。
有谁比自家大小姐猴精泼辣会算计,脸翻的快。话兜的也快,打人一巴掌眨眼给个甜枣吃,那心眼儿转的,贼快!要知道,这几位可都是豪门大户的大小姐,名门贵媛。多尊贵傲气的人家,还不是巴巴的来寻小姐,小姐摆了那么臭的脸色,几个还不是生生受住了,瞧这会儿几人亲热的!她们大小姐真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啊!许三妹这丫头只要跟定了大小姐,这辈子也就不愁了……
丹丹的马术不错,可是马球却是一回也没打过,本来对江家兄妹气的咬牙切齿、赌咒发誓,自是不愿意再去赴约的。
可是叶青桐和詹惜雪亲自来了,江大小姐又表现的足够赖皮、歉意,她再拿乔那就不是傲性,而是不识时务、自以为是、自恃甚高了。
“去加油、助阵可以,但我不会打马球!”丹丹直接道,“我是真没打过,而且,我的手腕虽然没大碍了,却不宜挥杆做剧烈运动!”
江夜蓉想了想,看了叶青桐一眼,“是我欠考虑了,但是她们点名要丹丹上。咱们要的就是让丹丹上场灭她们二人的威风才解恨,丹丹不上场怎么办?”
本来也考虑丹丹以前没有接触过马球,可是丹丹聪明,马术好,身子底子好,加紧多练习几场,也比冷君玥那个娇娇女差不了多少,她们还是有很大的胜算。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自中秋过后,竟是一连下了半个多月的秋雨,一场也没练习,冷君玥又嚣张的不同意延后,算准了她们的心思。
一个想法入心,丹丹问道:“你们这些贵女平日里只玩马球,没有其它的项目吗?”
现在京中的小姐分成了三派,一派以沐冰兰和冷君玥为首,一派以江夜蓉她们几个为主,还有一派就是观望的墙头草,两方都不想得罪!
踏青交游,宴集结社,骑马射箭,荡秋千、打马球……叶青桐细细的想了想,待过了明年不少女子就及笄议亲了,这种恣意的聚会不会随随便便的办了,现在彼此要的就是压对方一头,怎么酣畅、痛快怎么来,交游结社太文雅了不合适,骑马射箭不是一朝一夕能精准的,对丹丹来说难度更大,还有一个那就是……
詹惜雪忽然一拍小手笑道:“我想到了,明儿要不咱们改马球为蹴鞠吧?”
丹丹大笑,“蹴鞠,好,我喜欢!”
叶青桐和江夜蓉一怔,江夜蓉直接怀疑道:“你,真的会蹴鞠?这个比马球更难,全场跑的。累死个人!”
马球好歹是马跑,虽然也惊险,可大家都是打小就玩的,个个马术不凡。但蹴鞠就不一样了,刚从卫国传过来才流行不久,本身又是纯粹的体力运动,坚不坚持的下来都难说,关键两队人直接身体接触,互相推搡间更容易发生冲撞意外。
叶青桐是个谨慎、体贴的,自不会像江夜蓉那般直接。看了江夜蓉一眼,对丹丹笑道:“丹丹会蹴鞠那可真是太好了!卫国人多爱玩蹴鞠,我们几个也是自去年才开始玩,对体力要求相当的大,更需要大伙儿全力配合,我是不行的,不过阿蓉、惜雪和听白几个都是好手,要不明儿咱们就比蹴鞠?”
江夜蓉一锤定音。“好!就蹴鞠,那两个必定不舍得香汗淋漓,就李艳茹、肖如月两个能跑的不足为惧!”这倒是小瞧了冷君玥。冷君玥明儿可是主力军!
詹惜雪道:“只怕临时换成蹴鞠,她们不答应吧?”
江夜蓉笑的无赖不屑,“放心,我马上给冷君玥传个信儿,一准让她们答应!”
天色已晚,叶氏客气的挽留三人用晚膳,又吩咐厨房精心备菜,三人礼貌的谢绝离去,送走了三人,也到了晚膳的时辰。
林氏带着艾贤礼没过来。艾天佑和艾天孝也都捎信不回府吃了,惯于在老太太跟前表现的简氏也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晚膳饭桌上,只剩丹丹和叶氏母女两人陪着老太太用晚膳。
菜色丰盛,老太太嘀咕了一句只管埋头吃,也没有过多理会。
叶氏只当是几个要好的小姑娘出游聚会打打马球散散心,乐的让丹丹出去长见识。多交结些朋友,特别是有温婉怡静的叶青桐在,她很是放心。
叶氏满心欢喜的伺候老太太和女儿吃了,惦记女儿明儿要去赴约,比丹丹还着重,催促着丹丹早些回去歇着,又交代她切记熄了性子多向叶青桐学些女儿家该有的温柔娴雅,丹丹自然是连连点头,私底下却不以为然。
若是叶氏知道明儿几个丫头与冷君玥和沐冰兰有一场激烈的争执大战,恐怕她就不是这般积极乐观了!
江夜蓉离去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透漏了一句她大哥出城了,近期应该不会回来,这让丹丹愤恨又忐忑的心稍稍安定,咬牙切齿的恶毒诅咒了一番之后,一觉睡到天亮,满足的伸个懒腰睁了眼,便听得院中春芙的声音。
丹丹微微皱眉,清水和清福已经进来伺候。
“姐姐,我……我也想跟了去!”
春芙咬着唇,手绞在一起,脸色微红,期待又有些羞愧,虽是仔细的描画了一番,扑了薄粉,脸蛋看起来粉雕玉琢、娇美可爱,还是掩盖不住红肿的双目,显然是哭了一场。
清水将帕子拧了水,适中的留了几分湿润递给丹丹擦手,悄声道:“听说昨儿一宿都没停歇,三老爷气的宿在了书房,早饭也没吃,一早就当值去了,三太太正在发作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个个的让赌咒发誓,防偷腥的猫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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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挑眉,简氏应该会暂时没功夫到处蹦跶乱跳了,只是三叔要倒霉了,心底有些不忍,不由对春芙点头道:“你去换身合适的衣服,吃了早饭再来找我!”
春芙立刻一脸惊喜,点头便跑回去了,原本还以为昨儿娘那般针对丹丹,丹丹定然不待见她,没成想丹丹竟是不计较爽快的答应了,不由暗中松了口气幸好丹丹应了,否则,娘非得跳着脚的一通指桑骂槐,再寻二伯母和奶奶一哭二闹的,凭白让丫鬟、婆子轻怠、嘲笑,爹和娘的关系只怕会更糟糕。
春芙轻快的离去,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看丹丹的院子,心里莫名的茫然又苦涩起来。
看着宽阔的府邸,来往不断的丫鬟、婆子,她忽然很怀念以前在黄花镇的日子,异常的想念那个巴掌大的小家。
虽然吃穿用比不得现在,可是那时娘整天趾高气扬的哼着调调,凡事都昂首挺胸,爹也不像现在这般总是与娘动手,那时爹娘最疼的就是她,凡事都将她捧在手心上,哪像现在,两人一见面就吵,哪里还关心她一言半语,娘还总是动不动就骂她蠢,嫌她凡事都秫在丹丹后头,不知道跟丹丹比……
可是,丹丹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她有什么资格跟丹丹比,她也比不过丹丹啊!
已经哭了一夜的眼睛,又胀又痛,一瞬间又红了起来,生怕身后跟着的小丫鬟看出来,使劲的垂了头。泪水也顾不得擦,快步回了院子,娘还等着听信儿呢!
大朱的女子骑射也多是穿胡服,锦绣帽、窄袖袍、条纹裤、长靿靴。衣式为对襟。翻领,窄袖;领子、袖口和衣襟等部位多缘以一道宽阔的锦边,腰间还系有一条革带,革带上还附缀以若干条锦绣小带。行动起来形如流水,飘逸飞扬,一人一马彩带飘香、飒爽灵动,很有美感。
桂娘子一早就精心制备了两套胡服,一套是浅酡红海棠花对襟翻领窄袖袍,配湖水碧绫裤,一套是青莲色紫薇花窄袖袍配月白水纹绣绫裤。嵌了珍珠的革带上附缀了七彩精绣飘逸丝绦,看起来很是飘逸雅丽。
清水拿着黑色软羊皮高筒小靴,仔细的摩挲,表情很是遗憾,“这衣服真好看。小靴也精致,小姐今儿不穿真是可惜了!”
丹丹笑看了一眼,“赶紧收起来吧,今儿蹴鞠,胡服虽然好看,但是蹴鞠就显得累赘了!”又不是作为舞者搞花样蹴鞠表演,讲究样式花俏、衣着美艳飘逸,全方位夺人眼球。
今儿是蹴鞠,要的就是一脚制胜。速战速决,干脆、漂亮,绝不拖泥带水!
清水看了她一眼,面上犯愁,“那小姐今儿要穿什么?也不知詹小姐准备的衣服合不合身?”
丹丹最理想的穿法是贴身短衣,束脚长裤。弓鞋,腰束革带,衣身紧窄,活动便利,而且感觉起来像个英武的壮士,不对,江湖侠女,很是豪气干云、英姿逼人的那种。
可是,由于昨儿几人临时起意,詹惜雪是东道主,她们几人的服装便由她一手包办了,詹家好歹是个国公府,这点小事难不倒她,丹丹也没有推辞。
“管家婆,别操心了,出发!”丹丹说了一声,率先出去,竟是有些迫不及待,看的清水轻笑又忐忑,她家小姐虽然狡黠、聪慧,可那蹴鞠小姐真会吗?
鹅黄暗纹对襟窄袖中长褙子,浅粉色撒花旋裙,天青色锦绫开裆裤,粉红色绣花缀明珠弓鞋,粉嘟嘟俏生生。
“怎么样,丹丹,咱们的队服好看吧?”詹惜雪嫣然巧笑,顾盼生辉,扯了身上的衣裙打了个旋转,甜美可爱,幽香四溢。
江夜蓉和叶青桐也已经迎了上来。
江夜蓉金花簇锦红褙子、火红旋裙;叶青桐湖蓝色滚边白缎梅花暗纹褙子,青色素花旋裙。
两人一个明媚艳丽,一个婉约静美,都是容色绝俗的女子。
三人花色不同,俱是同款的褙子、旋裙、开裆裤和弓鞋。褙子中间不施襟钮,两襟用刺绣的宽带镶边,腋下处开叉可方便行走和运动。
丹丹眉头大抽,款式是相同,但是颜色也太五花八门、眼花缭乱了,这叫哪门子队服?倒了场上两队人马还不都乱了套,抢球之前得先逮了花花绿绿的人瞅,看清是谁,才能判断是抢拦还是相帮,这累不死个眼珠子!
这古代蹴鞠,果真让人期待不起来,根本就没有正规化嘛!
也不能怪规矩不健全,只是詹惜雪考虑的太多,做事尽求完美,又想将每个人都打扮的独一无二美丽不俗,结果倒是弄巧成拙了!
“听白正她们正在换衣服,你快去吧!”江夜蓉拉住丹丹往里走,詹惜雪和叶青桐在一旁商议如何比赛,如何接待沐冰兰和冷君玥她们。
詹惜雪今儿还请来了几人,其中有两位是她的表姐妹及她们的朋友,还有两人一个是光禄寺卿家的女儿蔡宝珠,一个是翰林院李学士的女儿李媛。
丹丹与她们一一见了礼,挑了套莲子色粉荷褙子,月白青竹绣纹滚边旋裙,鹅蛋青开裆裤和玉青色的绣鞋都是自个儿穿来的,倒不用再换!
丹丹换了衣服便发觉一向活泼爱笑爱闹的阮听白今儿异常的萎靡消沉,虽然面上扑了粉,可是憔悴的神色还是异常的明显。
“听白怎么了?”丹丹问江夜蓉。
江夜蓉看了阮听白一眼,面露无奈,“她家里正给她议亲,闹了一场,家里还是不松口!”
“什么样的人家?”丹丹好奇道,对方若是个门当户对,秉性温良的男子,倒是比入了深宫争那看不见的虚浮荣华要好的多。
江夜蓉摇头,“户部韩郎中的族弟,品貌和才情都是有的,日后不愁功名,可惜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根筋到底了,除了那人,谁也瞧不上!”
那是,放眼整个大朱,皇太孙朱逸博绝对是独一无二、绝世仅有的存在,人品、相貌自不必说,单天下第一凤子龙孙的身份,就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喜欢上这样一个光华耀眼的人,任何男子在她眼里都是逊色、不可比拟的!
阮听白真是不自量力,又异常的不理智!
这话丹丹只是在心里暗叹,为阮听白悲哀的同时,又有些佩服她的飞蛾扑火、义无反顾的痴傻劲儿。
爱一个人无罪,她竟是没有资格去轻笑阮听白,至少,当初她就没有这份胆量和魄力去接受奕学长,而是懦弱的连给自己一个机会的勇气都没有……
“来了!”江夜蓉轻轻的碰了她一下,丹丹回神抬目看去,便看到冷君玥、李艳茹、肖如月等十几人趾高气扬的下了马车,簇拥而来,一个个美艳华丽,装扮也如她们相似,却是服色统一,显见的做好了蹴鞠的准备,而且颇为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丹丹暗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她们可算帮了个大忙,这番只看衣服就能分辨敌友了,总算不会闪花了眼。
只是,人群少了沐冰兰,但沐冰兰的贴身侍婢含烟却是在人群中。
再是冤家对头,基本的礼仪还是有的,两队人站在一起互相见了礼,别人犹可,独独冷君玥一副死了娘的菜色面孔唇角噙了莫名其妙的笑对丹丹冷哼了一声,转向詹惜雪道:“惜雪,冰兰郡主临时有约,让我们先开始!”一副趾高气扬又得意的样子。
毕竟担着主人的身份,詹惜雪不能太着色,含笑点头,带着众人往蹴城去。
这个时候的蹴鞠打法已经有了三种。
白打。主要是比试花样和技巧,有一人到十人场户等多种形式。
间接对抗。中间隔着球门,球门中间有两尺多的“风流眼”,双方各在一侧,在球不落地的情况下,能使之穿过风流眼多者胜。
还有一种就是竞争、抢夺比较激烈的直接对抗。设蹴城即球场,周围有短墙,比赛双方都有像座小房子似的球门,每对十二人,比赛时允许双方进行身体直接接触,踢鞠入对方球门多的一方获胜。
双方竟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直接对抗,话不投机,废话少说,两队人直接入场站定。
冷君玥先发制人,“为了公平起见,让含烟当球平(即裁判),她是冰兰郡主的人,代表了冰兰郡主,处事最是公正!”
丹丹看了含烟一眼,容长脸,柳眉杏目,面若桃李,很是俊美艳丽,许是跟的沐冰兰久了,隐隐的有她主子的几分倨傲、淡漠,听冷君玥如此说,含烟上前行了福礼,也不推辞,扬声道:“既然如此,婢子就斗胆僭越暂代郡主行球平一职!”
丹丹挑眉,这意思沐冰兰还会到场,然后任球平?
球平本来定好的是叶青桐,江夜蓉撇嘴就要发话,被叶青桐轻轻拉住。
詹惜雪无奈道:“好,就依照冷小姐所言,含烟当球平,青桐和趣儿姑娘监督。虽是讲究先礼后兵,但丑话还是说在前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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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惜雪看向众人,语气郑重铿锵,“今儿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散心解闷,图个玩的畅快,适当抢防范围内的身体冲撞可以,但若是心存阴暗、龌龊的心思,借机滋事、报复、挑祸的休怪我詹惜雪翻脸无情将人赶出蹴城,不拘是谁,也要唾她一口,羞她个没脸没皮!”
众人点头,独冷君玥和肖如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考虑到姑娘们的体力,就分一场,半个时辰,每队允许有一次叫停的机会,最后按进球多少定输赢。
在丹丹看来,她们这个蹴鞠根本就是没有规则、制度,除了不能用手抓球,其余的皆可行,简直就是一片混乱,整个瞎踢,搞不好真的会发生不愉快的受伤事件,每个人都胸有成竹十分行家的模样,她也不好多嘴的指手划脚,只提醒自己暗自小心别遭殃。
一个婢女将由八片尖皮缝成圆形内填毛发的鞠放入场中,丹丹这方阮听白守门,对方是李艳茹。
跟了丹丹来的春芙,只是沦为观众一名,她虽然委屈羡慕,可是她啥也不会,且詹小姐连个面子话也没邀请她一番,心痒难耐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一声擂鼓彻响,含烟开始计时,场中正式开战。
平日里坐立行走一言一行无不端庄有度的姑娘们,一个个抛开矜持娇贵,奔跑呐喊,围堵接拦,当真脚下不留情、面上够狰狞,皆全力拼杀。声嘶力竭。
不消片刻,个个粉面红腮,香汗淋漓。却是越战越勇,越跑越兴奋。
丹丹一开始并没有进入状态,她是有意的保留了实力。并没有如许多人那般人追球满场跑,她只是象征性的追那么两下子。待人一窝蜂的拥挤上去,她立刻就住了脚,装作掐腰喘气体力不支的模样。
那些女人抢起球来,简直红了眼,如饿狼扑食,根本没有战略和章法,实在让她失望扫兴。她更无法理解这些人今儿怎么性情大变,几尽张狂和疯狂?
“你知道她们队若赢,沐冰兰给的许诺是什么吗?”江夜蓉忽然跑动至她身边,一把将丹丹推了出去,对丹丹偷懒的行为很不满。
“什么?”丹丹瞪了她一眼。
“给她们一个成为皇太孙女人的机会!”江夜蓉说完,冲了不远处因那帮女人意外哄抢而失了方向主动滚来的球迎了上去,一个漂亮的勾脚传球踢给詹惜雪,倒是没有如别人那般逮住球就巴紧了不放,没有一点配合传让精神,全是独自逞英雄。自私的很。
这次丹丹主动的去追江夜蓉,偏江夜蓉故意似的追上前去,帮詹惜雪拦截断后,再也不理会丹丹。
这个死女人。惯会拿乔!丹丹笑骂了一声,追上江夜蓉。
詹惜雪因左右围堵紧咬的人太多,果断的将球传给丹丹,结果一群香粉美人双目晶亮的冲了她的方向奔来,简直就是大军压境,滚滚而来,就是同队之间也是你推我搡,眼里只有那个球,当然,球在她们眼中或许已经变成了皇太孙朱逸博。
丹丹左虚由挡,一个熟练优美的转身回勾,精准无误的将球又回传到了詹惜雪脚下,汹涌而来的大军吃了一惊,着实没想到丹丹还有这样一手。
见丹丹脚下的球飞了出去,立刻折回,又齐齐奔詹惜雪而去。
但是她们平日本就娇柔贵养,虽有心劲,体力还是略有不支,早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离詹惜雪又有一段距离,待她们急喘吁吁的奔到詹惜雪近处,那球早已被詹惜雪在两位表姐妹的配合下,率先踢进入对方球门。
詹惜雪先进一球,抱着她表姐就兴奋的跳了起来,对方守门员李艳茹如丧考妣,脸红唇青,险些哭出来了,偏冷君玥她们对着她指指点点,全是责备,丝毫不反省自己的自私之处。
江夜蓉直接锤了丹丹一下,“行啊,果然是个高手!我就奇怪了,你为何总是给人惊奇?不论什么,只要出手俱是不凡,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丹丹扬眉翘唇,对着愤恨看过来的冷君玥,挥了挥小手,扭了扭腰肢,无限大声得瑟道:“实在是因为对手的实力太太太---弱了!”十足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气死你丫的!丹丹笑的愈发招摇张狂,还对冷君玥挤眉弄眼做了个王八的手势。
冷君玥恨不得双目喷火烧死丹丹,她气的背身跺脚磨牙霍霍,与李艳茹比划了几句,结果对方率先喊了暂停。
江夜蓉哈哈大笑,直接用胳膊搂了丹丹往詹惜雪几人的方向去。
詹惜雪高兴的拉住丹丹,先进一球很是让她扬眉吐气,“丹丹,谢谢你,你可真厉害!”若不是丹丹,这球她进不了。
丹丹调皮笑道:“你才厉害,一开场就给她们个下马威,太尽地主之宜啦!”
几人咯咯轻笑,江夜蓉指了她笑骂道:“坏嘴的死东西!”
叶青桐颇为无奈的嗔看了自家准大嫂一眼,生怕丹丹生气,丹丹却是毫不在意的捶她一下,转向一直沉默的阮听白,安慰道:“听白,想开点,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阮听白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东西一闪而逝,对丹丹勉强笑了笑,“谢谢你,我没事!”
詹惜雪娇小可爱,也没有多少心机,平时又是玩的相熟,对阮听白开玩笑道:“那人是韩慧芹的族叔,若是你嫁过去,便是韩慧芹的婶娘,连带的咱们在韩慧芹跟前也跟着长了一辈儿,多好,咯咯咯……”
“雪儿……你……”阮听白瞬间白了脸色,咬唇瞪着詹惜雪,泪哗哗滚了出来。
詹惜雪本来还在咯咯笑,不曾想阮听白竟会一下子哭了,不由慌了神,“听白,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开个玩笑,对不起,对不起……”
几个面面相觑,纷纷上前安慰。
阮听白却是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般,越发哭的委屈,无论众人怎么劝慰,只是一味的哭。
锣鼓敲响,对方已经开始重新入场。
江夜蓉皱眉看了看阮听白,轻轻拍了她的背道:“要不听白,你留下歇息,找个替补吧?”
众人点头,看阮听白的状态,是不好下场了。
阮听白却是猛的住了声,擦了泪水,深吸一口气,“不,还是我去守门!”不待众人劝阻,已经率先下场。
叶青桐看着阮听白的背影,欲言又止,江夜蓉了然的摇摇头,“劝也没用!”
几人叹息,再次入场,却是有些士气低落,萎靡不振,反观对方,竟是又鼓足士气,斗志昂扬,跟打了兴奋剂似的,那状态极其不正常,若不是在古代,丹丹一准举报要她们几个去尿检。
一束不舒服的目光射来,丹丹抬目往看台上望去,顿时了然,竟是沐冰兰到了,难怪,她们一个个的都打了鸡血亢奋起来。
“德行,当真将自己当国母了!”江夜蓉撇嘴嗤笑。
丹丹忽然道:“是不是青桐没有一点希望,她坐定了那把交椅?”
江夜蓉看着丹丹,沉了半晌才神色复杂道:“其实,这一切都取决于你!”
“那是自然!”丹丹看了眼高高在上的沐冰兰不屑道,猛地回味江夜蓉的话不由的脸色一变,“什么?什么叫一切都取决于我?与我何干?”
江夜蓉嗤笑一声,转了话题道:“刚才你就偷懒,现在又这般消极,莫不是要对冷君玥手下留情?”
丹丹撇嘴,她根本是懒得跟冷君玥那个货色动手,何谈手下留情?
江夜蓉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酸不溜秋道:“人家有可能是你的准小姑子,留情也是应该!”
一句话将丹丹激的大怒,“江夜蓉,你嘴巴就不能干净点!你再满嘴放炮我真恼你了!”
江夜蓉却是看了眼正一脸睥睨俯瞰她们的沐冰兰,冷冷道:“这事怎么不与你有关?你不嫁给冷君奕,冷君奕就有机会娶沐冰兰,那样青桐就可以当皇太孙正妃,听白的事也就轻而易举的解决……”
而我哥的问题也解决了,江夜蓉暗中嘀咕了一句,看了她正色道:“所以所有的关键都在于你,你说是不是与你有关?”
“你放屁!”丹丹对着她冷笑道:“这么说若是叶青桐当不了皇太孙妃,听白不能得偿所愿的嫁给皇太孙,我就是罪大恶极的千古大罪人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这小小的低贱小官之女什么时候这般重要了?竟然能扭转皇嗣千秋万代的大命运,是你们高看了我,还是我太轻贱了我自己?
什么狗屁蹴鞠,什么狗屁贵女,一个个自私自利,伪善做作,我嫁不嫁冷君奕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有本事自己去争去抢,凭什么要我为了你们的屁事让路做嫁衣,如此倒是我艾春丹挡了各位荣华富贵的道儿……”
丹丹气极,完全冷了脸色,话说的狠绝,毫不留情面,说着甩手往场外走去,当真是对眼前这些人厌恶心寒、失望透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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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厚颜求票票啦!)
场中人早已站定,单等丹丹和江夜蓉二人,詹惜雪几人一看江夜蓉面色红窘尴尬,丹丹更是脑门冒烟,面容阴沉的离开,不由的大吃一惊,不知两人因何忽然闹了别扭,却是齐齐跑了过来拉住丹丹。
“阿蓉,怎么了?”叶青桐知道江夜蓉说话一向没轻没重,想到什么说什么,丹丹不拘小节,被气成这样,必是江夜蓉说了重话。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又没有半分为得我自己!我真是吃饱撑的,找抽!
江夜蓉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对说出口的话也是异常的后悔,可是,骄傲如她,将丹丹气成那样,又被丹丹一通毫不留情面的怒骂喷的羞愤欲死,当下站在那里,一半后悔,一半赌气,任叶青桐怎么问,就是不开口。
丹丹要走,詹惜雪死死的拉住她不放,小脸都急的快哭了,看了江夜蓉又看丹丹,可怜巴巴道:“丹丹,阿蓉就那样,你别生气!她做事向来有口无心,看在我们几个的面子上,你就原谅阿蓉吧……”
叶青桐已经强行将江夜蓉拽了过来,一手拉一个,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 “好啦,不拘你们谁的错,看在我们几个的面子上都笑一笑吧,你们看雪儿泪都落下来了,那边还有十几个看热闹的,你们两个当真要拆了雪儿的台?”
冷君玥几人早已不耐烦,看她们忽然出了状况,笑的幸灾乐祸,冷君玥高声喊道:“是不是怕输不比了?既然如此,就别耽搁大伙儿的时间了,赶紧履行赌约吧!”
江夜蓉原本还在抵死纠结。想开口向丹丹道歉,偏拉不下脸来,听冷君玥这么一喊。猛然想起打赌的事,再也顾不得丢不丢脸,直接抓了丹丹的手急道:“丹丹。你不能走!今儿你一走,我们几个可都输了!”
丹丹冷笑。“我还真是越来越重要了,连你们的输赢都牵连上了!”
詹惜雪也猛然想了起来,帮了江夜蓉道:“丹丹,你别怪阿蓉自作主张,她也是为的你好,只因前些日子李夫人宴会上她见不惯冷君玥口出恶言当众诋毁你,想帮你出口气。才出言激将冷君玥几人接下战帖,并设了赌约!”
为我出口气?丹丹看了江夜蓉冷笑,还真是寻了个冠冕堂皇的好由头!
不就是挑拨离间,让她与冷君玥结怨更深,最好与冷家由议亲、恩人变成反目成仇、深仇大恨的死对头,好达到她们的目的!
“我的气不敢劳烦各位帮出,但凡我活的一时一刻,我的气都是由我自己的鼻孔里冒出来!”丹丹猛的将手从江夜蓉手中抽出,对她们几个失望透顶,再不相信半分。
众人哭笑不得。
“丹丹。丹丹……”叶青桐着急的喊丹丹,更深刻的见识到丹丹的执拗与爱憎分明,这个姑娘真是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率性、桀骜,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在她的眼里只有对错与骄傲自尊,没有位份的尊卑,这是她骨子里的倔强与傲然。
詹惜雪是真的又窘迫又焦急,手足无措的看着两人。
偏冷君玥带了人春风得意的走了过来,冷君玥笑的尖刻快活,“愿赌服输,既然你们怕输连比都不敢了,咱们就履约吧!”
她径直走向丹丹面前,拦住丹丹的去路,轻蔑的笑道:“怎么,见郡主来了,就自惭形秽、做贼心虚的想逃吗,那也得将咱们大伙儿的问题给回答了!”
丹丹微微眯了眼转向江夜蓉,冷然道:“这就是你们的赌约?”
声音异常的清冷冰寒,让江夜蓉的心骤跳,这样的丹丹是愤怒到了极点了!
罢了!她可以在丹丹面前丢脸服软,那是她心甘情愿,她乐意!可是冷君玥算个什么东西?矫揉造作,自不量力!
江夜蓉苦笑着走到丹丹面前,点头道:“是,无条件的回答对方的一个问题,不能回避,回答的若是对方不满意,就不算过关!”
说完她与丹丹并肩看向冷君玥,撇嘴道:“冷小姐着什么急?难道又犯了急不可待的老毛病了不成?这儿可没有湖也没有水,我大哥也不在这里,你还是冷静点好,免得又失了态,做出什么让我们大伙儿目瞪口呆、刻骨铭心的事来……”
詹惜雪几人噗嗤轻笑出声,冷君玥那方的人也偷偷瞅冷君玥,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冷佳人投怀送抱的事,一时眼神俱都暧昧不明。
冷君玥恼羞成怒,涨红了脸看着江夜蓉,“你---你胡说,我是不小心失足落水,与你一样!你敢污蔑我,污蔑太子妃,污蔑皇上……”
冷君玥双目喷火,面容扭曲。
换个人她都会跳上去撕打,可是,她心里对那人存了无尽的爱慕与幻想,每每江夜蓉对她嘲讽、轻蔑,她都委屈忍下,只因,她是那人的妹妹,她不想与他妹妹交恶,可是,这江夜蓉实在欺人太甚,一再的为了这个下贱的艾春丹针对她,而那人,竟然近在咫尺弃她不顾,反而紧紧的搂住---
冷君玥妒恨的心口发疼,咬碎了一口银牙贝齿,赤红了双目瞪着丹丹,是这个女人,是这个贱女人,心里想着她三哥,又下作的勾引江大哥!
这个贱女人!
她不敢针对江夜蓉,却是盯了丹丹连连冷笑,由于妒恨的太过强烈,手都蜷缩起来,直着眼神一步步走近丹丹,只想死死的掐了这女人的脖子,掐死她,掐死她!
“你要干什么?”江夜蓉上前一步挡在丹丹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冷小姐,我江夜蓉与你无仇无怨,与太子妃无仇无怨,更与皇上无仇无怨,且深沐浩荡皇恩,我的最大愿望就是盼我大朱昌盛繁荣,国富民安,绵泽千秋万载,不敢有丝毫污蔑皇室之心,你可要慎言啊!”
竟是将丹丹的那番话套用了个完美十足,连一旁冷了脸的丹丹都忍不住轻笑起来,心中的怒气顷刻消了大半,这个江夜蓉真是让人笑不得,气不得,精明的时候算计你个半死,皮厚的时候比狗皮膏药还黏,要是与她较真,才真是自讨苦吃!
冷君玥气了个半死,脸都绿了,决定再也不要给江夜蓉留脸面,是他的妹妹又如何,等她冷君玥嫁入定安王府,就是江夜蓉的嫂嫂,长嫂如母,倒时候有她好看,现在不过是她履行长嫂的权利提前教训她而已!
冷君玥攥紧了手心,自我宣誓,她冷君玥绝对不是白日做梦,她姐姐是太子妃,她爹是明德侯,将来,她姐姐是国母,爹爹是国丈,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皇后娘娘指婚,谁敢反抗!
不,她等不及姐姐当皇后那日了,今儿回去,她就去央了母亲去定安王府提亲,定安王府一定不敢拒绝!得罪她们冷家,就是得罪以后的皇后娘娘!
“我现在要问艾春丹一个问题,你让开!”冷君玥一下子底气十足,完全找到了当人家长嫂的感觉和气势。
神经了!江夜蓉瞅着冷君玥变幻莫测的脸,直觉的毛骨悚然,若是知道冷君玥的一番自我臆测,非气个倒仰不可!
“好像是我们先进了一个球吧,就是认赌服输也是我问你答,冷小姐莫不是得了臆想症,幻想过头了?”丹丹当头对她兜了一盆冷水,将冷君玥浇了个透心凉心凄凉!
“你才臆想,你才幻想!”冷君玥高声尖叫,来掩饰她莫名的心虚,甚至不敢看丹丹的眼睛,直觉的好像丹丹已经窥出了她的秘密。
“切!至于这样吗?谁踩了你的尾巴不成!”丹丹冷笑,转身扯了江夜蓉,“你还比不比,不比我真回去了!”
“比,比,比!”江夜蓉拉了丹丹大笑,又蹭鼻子上脸的贴了丹丹的耳朵道:“丹丹,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遭,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不想你嫁入冷府,便宜了冷家!你不觉得我这样的小姑子比冷君玥那样的小姑子是更好相处的小姑子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绕口令似的,丹丹直接忽略她后面那些没有营养的话,甩开她的拉扯对詹惜雪笑道:“将这八爪鱼、狗皮膏药拉开,咱们快开始!”
随即对叶青桐和阮听白几人道:“抓紧想问题,一会儿逼死她们!”
我的老天,总算雨过天晴了!叶青桐和詹惜雪互相笑看一眼松了口气,面露欢喜,阮听白却是有些神色不宁的去守球门。
再入场,大家的状态明显的不同了,都卯足了劲头死磕。
一开局,双方攻防的就异常的凌厉,冷君玥发了狠的抢球、断球,简直就是个母老虎,不要命的爆发,接连抢了三个球,也撞了三个人,她本队的一人和丹丹这边的蔡宝珠和李媛。
蔡宝珠只是被撞了个踉跄,李媛却是被她狠狠的踢了一脚,当下小腿就红肿了,李媛痛的险些落泪,虽没有伤了骨头却是痛的厉害,完全没法再坚持下去,更别说抢球带球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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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宝珠和李媛两人都受了伤,可是含烟经过冰兰郡主的裁定,判冷君玥是正常抢夺,不违规,没办法,人家是郡主,冷君玥做的也不明显,叶青桐只得无奈的认了!
“怎么办?”江夜蓉微微皱眉,刚才有两个备胎姑娘一听有那什么赌约,立刻脸色一变,脚底抹油,借故走了,少了李媛,她们这队就少了一人,本来势均力敌,这下却是有些劣势了。
春芙早在一旁羡慕的眼红脸热,频频对丹丹挥手。
“要不,让你妹妹替场?”江夜蓉无奈道。
“只能这样了!”丹丹点头,却是对春芙不抱希望。
“你也看到了,很容易受伤,下不下场随你!”丹丹提醒道,其实只要几人配合的好,少一个人也没关系,可是看春芙那个热切劲儿,又不忍心阻拦。
春芙高兴坏了,急忙保证:“我会仔细小心!我刚才很认真的看了,我,我应该也会!”
她一直在观察丹丹,看丹丹的动作做的漂亮又轻松,脚下跟生风一样,那球儿就跟绳子牵引一般异常的听话不离她的脚尖,她很不服气,觉得这个蹴鞠应该很简单。
丹丹以前从来没玩过,也是第一次下场,丹丹可以,她也一定可以!
春芙信誓旦旦,信心十足!
既然这样,丹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交代了她安全第一,能跟上就跟,不能跟上千万别勉强。
春芙对丹丹的叮嘱很是不屑,但是她乖巧的点头应下。
或许真的有运势和一鼓作气、气势如虎一说。
本来两方咬的很紧。除了最初詹惜雪进的一球,双方再也没有进球,可是李媛退场。换了春芙后,竟是被对方连连夺球,肖如月和冷君玥配合的异常默契,肖如月跑的快,抢到球就讨好的传给冷君玥,她们也讲究了战术,不再一味的将球抢到自己的脚下。而是传给了几个脚力快、准、狠的人,简直是气势如虹。
不过,冷君玥算是其中比较弱的一个,可是她爱表现,又是太子妃的妹妹。她要球,别的姑娘不敢不给,肖如月就是第一个为虎作伥的,也算是给丹丹她们帮了倒忙!
说起倒忙,春芙帮的也贼带劲。
春芙跑的也快,拼了命的追球,球第一次到了她的脚下,春芙异常的兴奋,手脚都有些颤抖了。她学着丹丹的样子用脚勾球,可是一不小心力度大了,来不及回抢已经被肖如月拦截过去传给了冷君玥,冷君玥趁着一个空挡,猛的一脚直射球门。
“听白,快拦住!”詹惜雪大喊。
可是。阮听白还是慢了一招。
冷君玥进了一球,对方立刻欢呼雀跃,冷君玥抬高了下巴频频对着丹丹看了过来,扬眉吐气得意飞扬,春芙咬了唇垂头不语。
丹丹眯眼看了看冷君玥,对春芙道:“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春芙暗自下定决心,下一次再也不会这样了,一定要力道小一些,或者不勾球,直接跑上去踢出去。
结果,春芙凭着长跑的优势,撞开两人勇猛的抢到了球,不待对方的人拼抢上来,当球一脚,力度那叫一个大,角度那叫一个准,出脚那叫一个迅猛!
快到阮听白来不及反扑,嘭的一声擦柱进门。
春芙欣喜的挥臂喊道:“进了,我进了!”
对方哄然大笑,江夜蓉等人目瞪口呆,丹丹抽眉看她,“春芙,你看准那是谁的球门?”
春芙看着面面相觑瞪着她的丹丹几人,再看对方一脸的嘲讽哄笑,顿时明白过来,脸色煞白随即涨红,恨不得寻个地缝扎进去。
“春芙,你退场吧!”丹丹毫不客气的赶人,没指望她帮忙,却不曾想这个笨蛋帮了倒忙,搞了个大乌龙。
春芙的眼圈立刻红了,“姐姐对不起,我,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丹丹恼了,“还想下次,你知不知道这一球算对方的,出去!”
春芙揪了衣襟死赖着不走,詹惜雪心中虽气顾忌丹丹的面子只得劝道:“没事,还有机会,春芙也是一时紧张,再给她一次机会!”
言下之意,再犯一次规,对不起了,退场吧!
春芙立刻感激含泪的对詹惜雪讨好的笑了笑,丹丹皱眉撇开脸,还以为春芙与她娘是个不同的,关键时刻还是一样的厚脸皮没有自知之明,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自以为是!
春芙这一次是绝对绝对吸取了教训,含了泪,心中憋着口气,越发的勇猛,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进一球扳回面子,让她们瞧瞧她也不是个草包。
于是,春芙抢红了眼,根本不管那球在谁的脚下,根本不管是敌是友,眼中只有那球,当球被詹惜雪传给她的表姐,她表姐又传给蔡宝珠,蔡宝珠瞄准了对方空挡准备伺机扣球时,春芙半路里杀出,一脚踢了上去,球直直的朝着对方的球门方向飞去,她紧张、兴奋的瞪大了眼睛,只等进球。
可是,那球没有如她预想的飞进球门,而是被人横空拦了一脚,当下掠过众人头顶,飞到肖如月脚下,肖如月当机立断猛然一个射球,不偏不倚奔着阮听白的面门而去。
“听白,跳起来,快扑,快扑!”江夜蓉和詹惜雪大喊。
可是阮听白茫然的看着那球飞来,待球越飞越近,猛的变了脸色,惊叫一声作势就掩面蹲下,忽然又觉的不妥,立刻伸开手去拦,那球擦到她的指尖,速度虽慢了下来,可是向上弹了个弧度,还是飞入门中。
对方眨眼进了三个球,春芙帮的那个也算在对方头上了!比分三比一,对方领先两球,对方的三个球严格来讲,春芙对人家功不可没,出了大力气!
江夜蓉无奈的叫了暂停,对方也乐得歇息,她们已经两球领先,完全放松安心的等待胜利。
丹丹彻底变了脸,“你给我出去!”蔡宝珠刚才多好的角度和机会,偏偏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斜赤里一脚,真有那本事也行啊,偏是个锄二把的!
春芙委屈的咬唇落泪,这怎么能怪她?是对方的人太厉害了,她的运气不好而已,若是那人不抬脚拦住,她一准进球。
却不想对方是人,又不是根死柱子,看着你球从眼前飞过不出手!
春芙眼巴巴可怜兮兮的看看江夜蓉又看看詹惜雪,希望有人再替她说句话,可是大伙儿都垂了眼视作不见,春芙犯的错太严重了,若是输了,不光丹丹一人要被人逼问,她们每人都会被人逼问,涉及颜面和隐私,这是很大的一个赌局。
丹丹忍无可忍,伸手一指,“滚出去!”
春芙“哇”的一声捂脸哭着跑开。
詹惜雪的一个表姐担忧道:“怎么办?时间不多了,还有两盏茶的功夫,别说赢,就是打平都难了!”况且又比对方少了一人。
蔡宝珠也很是遗憾,刚才那一球她绝对能进,是对方的防守空档。
难道真的要低头认输?丹丹不甘心,而且本来有机会,是春芙连累了大家,她心中更是愧疚,不由气恼的望向看台,正对上沐冰兰冷眼含笑的表情,冷君玥正附在她耳边笑道得意张扬,唇角不断的开合,沐冰兰边听边朝下俯瞰,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丹丹咬了牙拍拍手,“都过来,我有一个办法,只能做最后一搏了!赢了,大家一会儿狠狠的出恶气,若是输了,我替大家受了!”
江夜蓉立刻拦道:“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我们是一个队的,输赢都一起受着,丹丹,你快说有什么办法?”
莫名的,江夜蓉就是相信丹丹有办法,她觉得再也没有一个姑娘有丹丹这般给她一种强烈可信、万事压不倒的感觉,她就像一团雄烈燃烧的火焰,可以将冰雪消融,可以让山水退让,似乎,丹丹可以无所不能!
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丹丹攥了攥手心,“时间不多了,防守固然重要,可是只能化被动为主动,我们要猛烈进攻,进球才是我们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现在我们有十一人,除却一个守门员,其余十人我决定先采用442的队形!”
时间紧迫,不待众人提问,丹丹直接道:“所谓442就是后卫线上有4人,前卫线上有4人,前锋线上有2人,对了听白,你要不要换下位置?”
她忽然问向阮听白,阮听白一怔,立刻慌乱的摇头,“不要,我很好!”
丹丹看了她一眼,叶青桐也看向阮听白,却欲言又止也没开口,丹丹心中叹气不再多话,简单的将几人现场排了阵型,最后道:“我和蔡宝珠做前锋,你们全力配合我二人,切忌自己的职责,不可慌乱,关键时刻要听我指挥,虽然时间紧迫,可是我们还有机会!来吧,让我们拼劲全力做最后一搏!”
丹丹说着率先向众人伸出一只手,示意江夜蓉等人压上去,大家觉得好奇,十一只手掌心贴手背叠起。
“一二三!”丹丹猛的向下一甩,大吼了一声“必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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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必胜!”大家顿时热血沸腾,心情激昂,高声道:“必胜!必胜!”
看台上,冷君玥撇嘴对沐冰兰嗤笑道:“表姐,那个女人疯了吧,鬼吼什么呢?瞧那傻了吧唧的样儿,再折腾也是穷途末路,咱们是赢定了,我一会儿非给她好瞧!”
沐冰兰却是不理会她,转身向后道:“鸿文,你和冷四公子偷偷瞧的很有意思么?何不大大方方的出来看?”
鸿文是詹惜雪的哥哥詹鸿文,和冷君扬一般年纪,生的眉清目秀,性格温和内向,偏和冷君扬是好友,今儿就是冷君扬硬以詹鸿文关切妹妹詹惜雪安危的名义偷偷摸摸的扯了他来偷瞧,詹鸿文也是少男怀春,再经冷君扬这花蝴蝶一番诱惑,便动了春心来看看嬉笑奔跑与平日里大相径庭的金闺女子们。
冷君扬挠头嬉笑了一声从看台后走了出来,先向场中看了一眼,才笑道:“可不是只有我和鸿文,瞧,三哥也来了!”
说着暗中扯了冷君奕往沐冰兰身边推了推。
冷君玥惊喜道:“三哥,你这就来接冰兰表姐了吗?太好了,现在是三比一,我们赢定了!”说着又得意洋洋的显摆,“我进了一球,如月进了一球,还有一球,哈哈,是艾家的那个蠢---叫艾春芙的帮我们进了一球,哈哈……她将球踢进我们球门,还高兴的振臂高呼,真真是笑死我们了……”
“行了。你这丫头聒噪死了,人家都下场了,你们怎么还不去准备?”冷君扬不待三哥开口,直接将冷君玥推了出去。
他小心的看了一直皱眉不语的三哥。眼尖的发现三哥的目光看似无意却又飞快的往场下看了一眼,似掩饰般的又飞快的撤了回来。
冷君扬心中蓦的生出一丝别扭,缓了缓。推了冷君奕笑道:“胜负眼看已定,再看也没啥意思了,三哥快送郡主回去吧!”
又暗中对冷君奕眨眨眼睛,示意他快点离开,免得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闹僵了,当日沐冰兰眼见三哥毫不迟疑的去救丹丹,可是大大的跟三哥闹了一场。
沐冰兰看了冷君奕一眼。一点也不意外他出现在这里,本就是她要求他来的,可是看他这副表情,沐冰兰心中又异常的焦躁不安,莫名的升腾着一股邪气。
他不来。她怨他心里不没有她,他来了,她又怀疑他根本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根本就是为了看某个贱女人才来的!
沐冰兰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可是又坚信自己的直觉,不由带着怨气看了冷君奕一眼道:“既然来了,就看到终场吧,君玥可是与她们打了赌的,你们两个哥哥可得好好为她打气助威!”
又是赌!冷君奕微微蹙了剑眉。突然的就想到了那个不知被他收到哪里的香囊。
收到哪里去了呢?当时好像是怒气冲冲的回了府,随手丢到了多宝格之后,还是案桌下的小屉里,还是早已被小厮清理出去……
冷君奕想的很专注,连沐冰兰跟他说话都没听到。
冷君扬皱眉撞了他一下,冷君奕恍然回神。不解的看向冷君扬,冷君扬捏着鼻子对他使了个眼色。
沐冰兰勃然变了脸色,看着冷君奕冷笑道:“冷世子想什么呢,这般专注入神?既然不耐烦听冰兰说话,本郡主闭嘴就是!”
冷君奕蹙了眉宇,垂目飞快的最后看了眼场下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一眼自是没有躲过沐冰兰的法眼,“既然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这般偷偷摸摸作甚,你心虚什么?”出口的话异常的尖刻。
詹鸿文立刻尴尬的看向冷君扬,“君扬,我忽然想起点事要和你说!”他拉了冷君扬快速往看台的另一边去。
冷君奕皱眉看向沐冰兰,脸沉的无一丝表情,“走吧!”
“我不走,你也不能走,我要你看完再走!”沐冰兰赌气道。
冷君奕看了她一眼,慢慢的抿紧了唇果真坐了下来看向台下,大大方方,正正经经,一脸严肃认真。
可是沐冰兰又恼了,她想发作,她想尖叫,她想砸东西,更想骂人、撒泼,像那个低贱的女人那样,可是,她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死死的盯着冷君奕,赌了气死死的盯着他,一动不动。
而冷君奕也不看她,只是专注的看向台下。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机械的看过去,同样是跟沐冰兰赌气较真,可是渐渐的,场中那个翠绿色灵动飞扬、潇洒凌厉的身影渐渐的吸引了他的视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抢球、断球、带球、传球、指挥……像灵动的玉兔,又似翱翔的飞燕,矫捷敏健、肆意飞扬、桀骜凌厉……时而怒目登视,时而插腰大笑,时而恨极拍脑……
忽然,她勾脚拦球,一个漂亮的回旋,凌空一脚,那球便长了翅膀似的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躲过守门员的防守,强势入门,众人面露欣喜,欢呼雀跃,而她更是夸张,展臂高呼,与每一个队友大笑击掌拥抱……
虽然离的很远,可是他清晰的听到她欢快清越的银铃般的笑声,甚至能感受到她那快乐飞扬激荡的心……
又一球开始了,君玥她们争夺的可真激烈,简直急红了眼,君玥更是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像只蛮牛,拼命的让人将球传给她,不管能不能进,君玥总是狠狠的踢出去,可是这样只是白费力气而已,君玥她们还领先一球,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慌乱急躁!
不,他很清楚,不是君玥急躁,而是那个女子表现的太强悍、霸气了,震慑了所有的人,所以,明显的君玥一方全力拦截她,几人将她死死围住,而她依然神色自信淡然,对着几人挥手大喊,队友便迅速的调整队形,不再以她为中心,全力去抢球,而君玥一方大部分人已被她制约,后方空场,另一个女子趁机一脚,又是一球入门!
在少于一人,弱势的情况下竟然将队员的实力发挥到极致,指挥、协调、配合的天衣无缝,好聪敏的女子,自信飞扬,灵动洒脱,奇谋妙策,不自觉的冷君奕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是紧紧的追随着场中的那抹灵动,对沐冰兰喷火的双目、扭曲的嘴脸毫无知觉。
三比三打平了!冷君玥她们暴跳如雷、咬牙切齿,丹丹她们却是疯狂尖叫,开怀大笑,嬉闹抱作一团,本来以为输定了,没想到竟是追平了!
江夜蓉开心的抱了丹丹捧起她的脸蛋就是一通猛亲,看的台上的人直抽搐,叶青桐也忍不住一个哆嗦,她这未来大嫂太出格了,虽然丹丹是个女子,可也太羞人了!
而冷君扬直接干呕,“我的妈呀,江大小姐这是什么爱好?就是有也不能对着我的艾妹妹啊?!”
詹鸿文疑惑看他,“她就是那个艾春丹吗?她什么时候成为你的艾妹妹了?”
冷君扬猛的拍了他一巴掌,瞪道:“不是我的艾妹妹还能是你的不曾,做梦去吧!”
詹惜雪信心大增,兴奋的拉开江夜蓉对丹丹道:“丹丹,还有最后一点时间,我们能不能赢?”
“能!”丹丹推开江夜蓉,忽然又扯过来,掀起江夜蓉的裙摆狠狠的抹去脸上的口水,惹的江夜蓉一声尖叫,抓了裙摆捂住腿。
丹丹哈哈大笑,“又没有男人,你叫个球!”
场下的人只顾酣战了,谁也没有功夫往看台上瞅,趁着这间隙闹做一团,肆意的表达着她们的喜悦。
江夜蓉不服气抓了丹丹就要掀起她的裙摆,急的叶青桐在台上一身汗,我的娘唉,这俩姑娘就不能在一块,简直闹翻天,台上可是有三个大男人呢,虽然穿了绫裤,可也不能随便掀起衣裙啊!
沐冰兰觉得自己瞪的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可是冷君奕理也不理她,不由的气红了眼,又委屈又妒恨,索性起身负气离去,她以为冷君奕会追上来道歉,走了十几步远,一回头,气的五脏移位、七窍生烟,冷君奕的确猛的站了起来,却是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了场中,神色严肃紧张。
她赌气往下看去,也是大吃一惊,只见场中所有人都疯了,全涌向一个球,忽然肖如月飞起一脚,球高高飞起,往对方球门射去,这个高度,没有人的脚可以拦住,韩慧芹已经跑到前场接应,大胜在即。
可是,忽然突变发生了,因为有个女人不要命、不怕死的猛的窜起,离地三尺,伸着脖子,歪着头硬生生的往那球撞去,直把那球撞的偏了一个方向飞离出去,便听的那女人高声大喝:“宝珠,快射门!”
含烟猛的一敲锣鼓,“时间到,结束!”
于此同时场下传来震耳发聩的呐喊声:我们赢了,我们赢了,丹丹,丹丹,丹丹……
竟然就差了那么眨眼的一工夫,功亏一篑,沐冰兰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一步,心中翻江倒海、妒恨交加,她猛然想起冷君奕,转脸看去,瞬间死灰了面色,全身血液倒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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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奕松开攥紧的拳头,才发觉手心里已是湿濡一片,他看了看手心,再看向场中那个被人连番拥抱的身影,眼底的神色不自觉的复杂深邃……
沐冰兰忍无可忍、气急败坏到了极点,嘭的一个声抓了一个青玉盏兜头砸了过来,对着他尖声喝道:“冷君奕,你欺人太甚!”
冷君奕偏头躲过,望着气的浑身颤抖又抓起另一个玉盏扔向他的沐冰兰深深的皱了眉头,抿唇不语。
沐冰兰只觉得冷君奕这一眼犹如三九严寒,让她彻底绝望,万念俱灭……
“丹丹……丹丹……丹丹……”
被大家发疯般的又抱又喊,欢呼一片,热血想不沸腾都难,丹丹意气风发,扬唇大笑,看着以江夜蓉为首毫无形象几近癫狂的几个家伙,不由遗憾,哎呀呀,其实她们应该把她抛举起来欢呼“丹丹万岁”才对!哎呀呀,生不逢时呀!
可是,小腿胫骨好疼,刚才是哪个王八蛋卑鄙小人伺机狠踢了她一脚?
詹惜雪欢呼的肚子疼,好不容易缓了激动从人手里将丹丹扯过来,兴奋道:“快走,找她们算账去,看她们如何再张狂?”
冷君玥几人早已气急败坏、跳脚发疯,恨的眼珠子都红了,丹丹倒没有再去刺激她们,而是抬起下巴眯眼往看台上望去,却不期然的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峙岳冷峭的身影。
一身毓秀白衣勾勒出清冷孤寂。那个背影曾经在上一世无数次出现在她痛彻心扉的梦境里,每次都让她在自责哭泣中醒来,即使在梦境里,那个背影都是越来越远。让她永远也追不上、抓不住。
即使再次相遇,依然物是人非,丹丹的心莫名的酸楚。
他背对着她面向沐冰兰。如松如竹,沉默坚韧。
而沐冰兰正面色绯红,樱唇嗔张的瞪向他,十足的小女儿对情人间的矫情蛮横娇态。
丹丹眯眼扬唇自嘲,兴奋过后,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异常的低靡沮丧。
江夜蓉也看到了看台上的三个男子。所看到的情景故事要比丹丹多的多,她撇嘴挑眉,轻蔑的看了眼沐冰兰,发觉丹丹眼底的黯然,皱了皱眉扯了丹丹走向相反的方向。
丹丹故作轻松的笑道:“倾情爆发果然伤身。我累死了,清算的事你们几个去吧,我要回去了!”
之前已经说了出格过分的话,也领教了丹丹说一不二的脾气,江夜蓉对丹丹又爱又怕,不好强留,怕丹丹多心以为自己又伺机挑拨她与冷君玥的关系,虽然这的确是她心里所想。
可是,她又不想轻易放过这样一个机会。不能让丹丹走,江夜蓉微微发急,看到一旁怔忪发呆丝毫不见喜悦的阮听白,立刻拉住丹丹,“丹丹,你有没有觉得听白今天……”
她没有再说下去。丹丹却是明白,看了看阮听白,没有多话,这是阮听白自己的选择,受伤害、背叛最大的不是她,再说她们已经赢了,叶青桐原不原谅阮听白与她没有多大关系!
江夜蓉见丹丹了然,恨恨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人儿,真真是错看了她!”
丹丹忽然想到一句话,谁对谁错谁又分得清,谁又是真的为了谁?
叶青桐走了过来,叹声轻语道:“她也是个要强、好面子的,也是被家里人逼的急了,咱们就装作不知吧!”
话音未落,争执声响起,却是蔡宝珠和阮听白。
蔡宝珠面露讥笑,看着阮听白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存了什么腌臜的心思自个儿清楚,我不过是与李媛随便说道一句,你惊心个什么劲儿?”
阮听白涨红了脸,辩驳道:“你含血喷人,话里有话,不是说的我又是谁?我做为守球员,难道我不想拦球,还巴巴的希望它进了不成,与我又有什么好处?”
蔡宝珠撇嘴冷笑,“我的话怎么了,我就说一句有人就爱做那背信弃义的轻贱小人,你心惊个什么劲儿?你想不想拦球是你的事儿,至于什么人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自个儿心知肚明,大伙儿俱看的清楚明白,谁也不是个傻子瞎子,就是傻子也尚且知道几分信义、羞耻……”
“蔡宝珠,你欺人太甚……”阮听白苍白了脸色,掩面大哭。
詹惜雪急的团团转,拉了蔡宝珠,又劝阮听白,“你们两个就别吵了,误会,都是误会,咱们不是赢了么?还没看别人的笑话,倒先让人看了自己儿的笑话……”
丹丹看着面红耳赤的几人,实在觉得没意思,阮听白,自己还真是高看她了,不,是低估了这个姑娘对爱情的追求和执着,可是,她追的是那个人,那份心底纯真的感情,还是那份迷人眼帘的富贵荣华?
叶青桐静静的看着阮听白,沉默不语,江夜蓉叹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见冷君玥等人极不厚道的收拾了行装,出了看台,看样子竟是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太卑鄙无耻了!”江夜蓉大怒,当即对詹惜雪喊道:“雪儿,拦住她们!”自己已经率先跑了过去,抢先拦住冷君玥几人,“冷小姐就这般匆忙,连向主家辞别都等不急了,难道不觉得恁失礼数?”
冷君玥没想到对她不依不饶的不是詹惜雪也不是艾春丹,竟然是她将来的小姑子江夜蓉,不由的又羞又怒,倨傲道:“是,我和冰兰郡主还有要事,先告辞了,表姐,咱们走!”说着就要上前挽了沐冰兰。
“阿蓉!”詹惜雪和叶青桐也赶了过来。生怕爆炭性子的江夜蓉将事情闹大了,双方都不好看,她们虽然赢了,也没想怎么样去将对方羞辱回来。不过就是赌的一口气。
詹惜雪拉住江夜蓉对沐冰兰笑道:“既然郡主还有要事,惜雪就不多留了,改日再聚!”
若是冷君玥有点品德。江夜蓉看在詹惜雪的面子上也就罢了,偏她就是个脱裤子上吊死不要脸的货色,一见詹惜雪如此的伏低做小、忍气吞声不由的对着江夜蓉一声冷哼,“真是狗拿耗子越俎代庖!”
江夜蓉顿时火冒三丈,伸手一指冷君玥,“今儿下场的都是愿赌服输的,里子、面子都压了一份子。愿赌不服输认怂包的咱们是拿她没办法,上嘴唇挨天,下嘴唇着地,不就是张脸皮吗?有人就是不愿意要脸要皮,谁又能将她怎么样?!”
冷君玥气的几乎跳起来。“你,你说谁不要脸不要皮?”
江夜蓉点头,“哦!原来我们误会冷小姐了,冷小姐是绝对绝对的要脸要皮之人!那好,你们都是贵人,身娇肉贵时间紧,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一次解决了,省的日后见了翻旧账麻烦!”
冷君玥有些心虚。求助的看向沐冰兰,沐冰兰恨不得一手将冷君玥推开十丈远再给她两耳刮子。
她避开冷君玥的手,转向江夜蓉,拿出了郡主的威仪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阿蓉,你果然变了。连说话口气都俗不可耐、粗鄙失仪,若是进宫觐见,少不得要让皇后娘娘惊忧担心,真真是不懂事!”
这话还不是暗讽丹丹将她带坏了,江夜蓉忽然捂嘴轻笑,指了地上惊呼道:“啊呀,雪儿,有你这般待客的么?竟然用这般低劣破碎的东西招待高贵的郡主大人,实在是太失礼了,怎么着也得用个摔不破砸不烂的吧!”
詹惜雪急忙往地上看,果然碎了两方玉盏,却不是她家的花色,不由有些困惑。
沐冰兰冷了脸色不语,扭脸看到远处正欲上车的艾家姐妹,再看冷君玥骄狂失态的模样,眼帘轻垂了片刻,对詹惜雪道:“愿赌服输,我既然为球平,就谁也不偏颇,惜雪,你们队的人都到齐了吗?”
冷君玥瞪大了眼,表姐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能帮着对方说话?
詹惜雪也是一怔,没想到沐冰兰会这般爽快,看了看发现丹丹姐妹并没有过来,立刻让人去喊。
江夜蓉却冷笑道:“球平和监督也是各队一人,青桐是我们队的,郡主是冷小姐那队的,一早下帖子的时候就敲定的份儿,这没有什么好质疑的,你一直是她们队的主心骨,冷小姐之前特别关照你有事耽搁,却不会免了比赛,必是要参与、到场的!”
赢了你咄咄逼人,输了就抽身事外,想得美!
沐冰兰骤然变了脸色,怒瞪了冷君玥,示意她快点澄清,冷君玥却是心中思量,她们虽是输了,有郡主压场,对方必有忌惮,不至于敢太过分逼人,于是扬起下巴盛气凌人道:“那是自然,郡主当然是我们队的主心骨!”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江夜蓉满意点头,沐冰兰险些气了个内伤。
推辞不得,丹丹几乎是被蔡宝珠和李媛给拖拽过来的,蔡宝珠也是个恩怨分明的直性子,知道今儿是丹丹立的大功,无论如何也不放她走,李媛被冷君玥踢的那一脚着实不轻,见冷君玥死灰挫败的面色特别解恨,不由的就亲近丹丹。
丹丹无奈的瞪了詹惜雪一眼,詹惜雪冲她讨好的笑了笑,丹丹也不好再发作,却是打定主意就此罢了,互不相干,她实在懒的再沾惹这些虚伪、做作,狗屁不是却总是拿着鼻孔出气的贵女!
江夜蓉拉过丹丹,直接道:“你挑哪个?”
就是赢的一方可以随意挑输一方的人逼问一个问题,直到她的回答令挑她的人满意为止。
她让丹丹先挑人,这是很大的福利和机会,逮着自己的死对头猛一通逼窘实在是太让人顺畅了!
若是之前丹丹还有几分兴致,此刻只觉得很是无聊,谁也不想问,不值当的,不配给予过多的关注!
“随便,你们先来吧!”丹丹没用挑字,感觉有点像挑牲口,除了冷君玥和沐冰兰,其他人倒不是与她有大是大非,顶多互相看着不顺眼而已。
沐冰兰掐紧了手心盯了丹丹,她故意将丹丹招来,就是给她一个针对冷君玥的机会,她不认为丹丹有那个胆子敢挑她。
因为,今儿可没有太子妃在此明断是非,让她借势压势,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以她狡诈卑鄙不吃亏的性子,没有保障的前提下,这女人绝对不敢挑衅自己!
而,以冷君玥连番的作为和这女人的脾性,她不相信她忍得下!
沐冰兰思量的很透彻,可是,她没想到此刻丹丹却是兴致缺缺,心不在焉,一脸的无所谓。
怎会这样?沐冰兰心中陡然一惊,瞬间明白:这个死女人,果然是觊觎冷君奕的,所以自甘下贱的容忍了冷君玥!
是了,哪一次不是冷君玥嚣张跋、不留情面的将她逼的狼狈不堪、退入死角,而她全都一一忍了,不是厚颜无耻的贪觊冷君奕还能是为的什么?
还未入门,倒先对小姑子伏低做小了!贱女人,想的美,看你能忍到何种程度?
她回身看向不远处正背身与詹鸿文和冷君扬说话的冷君奕,微微垂目将冷君玥往后拉了拉,轻语道:“君玥,小心她,咱们惹不起!”
“切,她有何惧,表姐别怕!”冷君玥只当沐冰兰忌惮了丹丹,不退反进,昂首挺胸抬高了下巴对着丹丹冷笑连连,那意思,谁还怕你不成?
沐冰兰却是轻轻翘了唇角,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女人,真阴暗,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江夜蓉鄙夷摇头,不待丹丹发话直接点了冷君玥,“我最最对冷小姐好奇,就挑你了!”省的丹丹面对冷君玥尴尬,也算对刚才的所为做些弥补。
沐冰兰和冷君玥同时一怔,沐冰兰看向江夜蓉冷声道:“阿蓉,你又何必如此?”竟是嫌江夜蓉坏了她的事。
江夜蓉挑眉看她,毫不掩饰了然之色,撇嘴笑道:“这话应该是我问郡主大人吧?”
沐冰兰勃然变色,恼羞成怒的瞪着江夜蓉,彻底冷了脸色,“你当真不给我几分面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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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她么?江夜蓉一脸惊恐,作势后退,“哎呀呀,表姐,我岂敢不给你面子?谁若敢不给你面子,我第一个不答应!只是表姐,这如何关表姐的面子了?表妹我实在不明白!”
和某人一样的嬉皮笑脸、寡廉鲜耻,语气德行如出一辙,一见江夜蓉这般,沐冰兰就恨的肝疼,她心中恨极,眯了细长的双目,冷冷道:“阿蓉,你越来越荒诞了,注意你的身份、名声!”
“谢表姐教诲了!”江夜蓉挑眉嗤笑,看向沐冰兰,“不过,我马上让表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荒诞行径和不顾名声?”
这话让沐冰兰更气了,直接扭曲了嘴脸。
冷君玥对表姐的维护大为感动,拦住气歪了嘴的沐冰兰道:“谢谢表姐爱护,君玥坦坦荡荡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阿蓉,你问吧!”
阿蓉?江夜蓉绝倒,本姑娘跟你很熟吗?
她瞅了冷君玥往后大退三步惊恐道:“冷小姐还是叫我江小姐吧,这阿蓉听的我膈应发瘆食不下咽,会做噩梦的!”
“你---”冷君玥自取其辱臊了个大红脸,众人捂嘴窃笑。
沐冰兰险些被冷君玥给气死,五脏六腑跟抹了辣椒油似的,揪心的冒火。
江夜蓉对着冷君玥一脸的失望之态,感叹道:“不忙问,其实吧,这会儿我对你也没啥好奇的了!你们几个还是先挑好人吧!”
“江夜蓉!”冷君玥大叫,这回是连名带姓,暴跳如雷。
真是气死她了。竟然敢这般对她?你等着,等我嫁入定安王府,非让你知道什么是姑嫂伦理尊卑?
江夜蓉却是不屑撇嘴,连逗弄她的心思也没有了。她陡然明白丹丹淡漠的原因,这女人太轻贱浅薄,跟她争执掉价!
丹丹坚持垫后。几人无耐,一一选了,叶青桐选了李艳茹,詹惜雪选了肖如月,阮听白红着眼睛随便指了一个,蔡宝珠等人也象征的点了一个,总之一对一。最后,大家不好意思的看向丹丹,因为只余她和沐冰兰了!
沐冰兰掐紧了指尖,冷漠倨傲的看着丹丹,今儿没有太子妃在场。她不信这个女人敢将她如何?也做足了不理会她的准备!
沐郡主,你一向不是喜欢云淡风轻的无视人吗,请将你狭长的狐狸眼移开些吧,对你的清高媚眼姑娘我实在作呕,忍的很辛苦好不好!丹丹抽眉转身去把玩手指,实在不耐烦看她那翘了尾巴冰清玉洁天下独尊的模样。
姑娘们虽然意气之争却是没有深仇大恨,以叶青桐和詹惜雪为首,随便问了个问题,比如学琴棋书画、女工针黹是不是也有觉得无聊厌烦的时候。会不会偶尔无视规矩睡个懒觉,不拘什么回答,大家也没有为难,一一放过。
然后,就只剩冷君玥和沐冰兰了,大伙儿齐齐看向她们四人。充满期待和好奇!
江夜蓉看出丹丹的心不在焉,也打算宽宏大量的放过冷君玥,毕竟人家身后有个太子妃姐姐,也不是她轻易能狠戳逗弄的!
可是,冷君玥偏就是那黄牛背上的跳蚤,狂妄自大到不行。
冷君玥抬高了下巴看看天色又看看沐冰兰,没有接到郡主大人给她的明示暗示,她想了想避过江夜蓉走到丹丹面前,撇了嘴上下看了丹丹两眼,对一旁的李艳茹笑道:“天天刨土疙瘩、两腿插泥,果然还是有些作用的,改天咱们队里也寻几个粗鄙的乡下妇,也让她们学某些人,瞎子坐上席目中无人张狂张狂。”
李艳茹哪听不出冷君玥冷嘲热讽的是谁,心下就觉得冷君玥真是个阴暗无耻的小人,愿赌服输,规矩早就定好的,对方也没怎么为难,至于这般矫情的装腔作势揪着人家的出身不放么?当真是个拎不清输不起的!
再说,这艾春丹将来还不是进得你冷家的门槛,成为你的兄嫂,你这般轻贱诋毁她,将来你兄长的脸面就好看了?
真是糟践别人打的自己的脸!
李艳茹故作听不见,扭脸与肖如月说话,冷君玥见李艳茹明显的躲开她,脸上不悦,重重的哼了一声挑衅的看向丹丹。
沐冰兰唇角噙着淡笑,高贵超然的看着二人。
不待丹丹蹙眉,江夜蓉已霍的走到冷君玥身前,双手一撸袖子,将冷君玥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以为江夜蓉要揍她!
江夜蓉却是伸出左右手,一手比九一手比八出其不意的戳上她的眼睛,嘴里却飞快道:“我的问题,你一开始喜欢我哥是八岁还是九岁?快说!”
冷君玥瞪着飞快来抠她眼珠子的手,吓的一声尖叫,猛的闭上眼睛,偏开头狠狠的推开江夜蓉叫道:“不是八岁也不是九岁,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走开!”
众人目瞪口呆,见鬼似的看着冷君玥。
她傻了吧?怎么能这般回答,还要不要脸了?就是心里喜欢,也不能当面承认啊!
丹丹无限悲怜的瞅瞅冷君玥,这姑娘真是春哥敲门,蠢到家了。
江夜蓉捧腹大笑,揉了肚子看着瞪眼发怔的冷君玥,奸诈的笑道:“哦,不是八岁也不是九岁,那是几岁啊?十一岁还是十二岁?一见钟情还是暗自喜欢?”
冷君玥恍然大悟,当即红了脸,红了眼,大声辩驳,“我不喜欢你哥,你使诈,你卑鄙!”
“哦,那你喜欢谁?”江夜蓉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冷君玥气的面红耳赤,双目都能喷火,咬牙拒绝回答江夜蓉的问题。
丹丹轻笑,江夜蓉这女人蔫坏,冷家这个草包女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众人瞧猴戏的暗笑了一通。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笑出声,个个憋红了脸。
冷君玥又羞又窘,又怕江夜蓉盯了她不放将这个话题继续,终于懂得收敛。夹了尾巴恨红了眼珠子躲到沐冰兰身侧,却又不甘心的恶狠狠的瞪着丹丹,将所有的羞辱都算到丹丹头上。若不是这个粗蛮的低贱女人让她们赢了球,她又哪里受这般羞辱?
艾春丹,你等着,我饶不了你,想进我冷家的门,下辈子也别想!
江夜蓉笑着拉过丹丹,悄声道:“丹丹。就差你了,别给她留脸,可劲出气!”说的是沐冰兰。
这时,不远处衣袂飘扬缓缓走来三个笔挺的身影,那人走在最后。有些不情不愿,微微蹙了冷冷的眉宇,整个人更显清冷端肃,可是活力四射的冷君扬似乎很无赖的扯了他的衣袖将他往这边拽。
丹丹垂眸眼角的余光扫过,深吸一口气,对江夜蓉摇头,“算了,没意思,我要走了!”又对叶青桐和詹惜雪等人告辞。
沐冰兰冷眼看着丹丹。盯紧了她的神色细细探究,防贼似的不放过一分一毫,就是想看清丹丹有没有看向冷君奕,是个什么反应?
她既盯着丹丹又赌气的不看冷君奕的方向,又纠结冷君奕有没有在看丹丹,一时心浮气躁。偏冷君玥抓了她的衣袖不停的在她耳边小声聒噪。
见三哥越来越近,丹丹又表现了急不可待要离去的仓皇,怎么看丹丹都是心虚自惭,冷君玥揪住沐冰兰的衣袖兴奋道:“表姐,你看我三哥一来她就老鼠见到猫似的要逃走,可见的心里有鬼,快治她一治,让她在我哥跟前彻底的没脸!”
沐冰兰没好气的道:“怎么治?明明是你们输了,是我跟着你们没脸!”
冷君玥一怔,这才发觉表姐的脸色难看的吓人,不由的想将功补过,想也没想高声道:“啊,表姐你看,那不是我三哥么?必定是来接表姐和我的了,我们走快过去!”
沐冰兰明显的看到丹丹的脚步一顿,心里痛快的同时又恨的牙疼,这个贱女人果然是在意冷君奕的,她凭什么,哪里配?
沐冰兰气冲脑门,不由的扬声道:“艾小姐请留步,愿赌服输,我虽为郡主可也不能仗势欺人,你不必顾虑,你的问题本郡主会认真作答,免得艾小姐哪天后悔觉的自个儿又受了委屈再到太子妃凤驾前跪地鸣冤,本郡主虽问心无愧可也不想一再的因些无稽之事冒犯凤颜给太子妃添堵!”
话说的理直气壮、冠冕堂皇,姿态清冷倨傲睥睨。
丹丹猛的转身,眯眼看向沐冰兰,冰清玉洁的样子,白衣胜雪不染凡俗,骄傲高贵,高高在上,轻蔑又讥屑的看着她,高傲的如在云端。
这个善于作伪的女人,就是我不要冷君奕,也绝不会便宜你!丹丹忽然扬唇淡然而笑,“既然郡主如此盛情,艾春丹恭敬不如从命。”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对着沐冰兰认真道:“敢问郡主,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夫婿为了你死不愿纳妾,而你的婆母以死相逼非要帮他纳妾,你当如何?”
老天!众人大楞!
连江夜蓉也是一怔继而噗嗤大笑,丹丹果然是丹丹,独一无二的家伙,也只有她敢问堂堂郡主这般尖锐深刻狠绝的问题了!
沐冰兰骤然色变,她没想到丹丹一瞬间全身散发逼人气势,真的敢针对她,而且是用这种奸猾刁钻的问题,果然是个卑鄙无耻的女人,防不胜防。
沐冰兰缓了神色,冷冷的看了丹丹片刻,威仪高傲的对丹丹伸手一指,傲然凌人道:“放肆,这种阴私恶俗之话你也敢对本郡主宣之于口?艾春丹,我看你分明是公报私仇、司机侮亵本郡主,对本郡主着实不敬!”
丹丹摇头轻笑,不退反而更上前些许,对着沐冰兰俯身大礼。
“郡主息怒,艾春丹岂敢对郡主大人不敬?
圣人言不怕人不敬,就怕己不正。忠言总是逆耳,但为了郡主好,艾春丹还是想对郡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即使郡主怒斥治我的罪我也要说。
郡主大人你不要总是看自己一朵花,看别人豆腐渣。那样总会一叶障目,心境也跟着狭隘、浅薄,这着实有损郡主您高雅、圣洁、威仪、谦和的形象呐……”
老天爷!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艾春丹,这姑娘到底是长了个什么胆子啊?还是天生的缺心眼、一根筋?
江夜蓉早已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躬身弯腰倚在詹惜雪身上忍了笑对着丹丹竖起大拇指,“丹丹,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沐冰兰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细眼都瞪圆溜了,身子直筛糠,整个人简直要冒烟了。
偏丹丹对着她又是一个标准的参拜,不疾不徐施施然道:“其实吧,我就是发自肺腑的想问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想什么公报私仇、司机侮亵不敬郡主,敢问哪个女子嫁入夫家主持中馈敢保证一辈子不会遭遇这样的问题?
郡主是京城贵女的翘楚、领军人物。郡主的一言一行都是我等学习的楷模与表率,我等都是时刻以郡主的言行举止为标杆,艾春丹觉得这个深奥棘手的问题只有郡主这番冰雪聪明,才情卓然的女子才能给我们一个完美的解决之道,各位姐妹们。难道你们不想向郡主大人学习学习,聆听郡主大人答疑解惑?”
丹丹说完,求知若渴的望着沐冰兰,一副万分虔诚聆听教诲的纯真模样。
众人哑然,大气不敢喘,偏又万分好奇的偷偷看向沐冰兰,支着耳朵等郡主大人答复,没办法,这艾春丹问的问题实在是太有预见性和实用性了。有郡主大人做参照,以后谁还敢说她们半句不是?
沐冰兰觉得自己快憋死了,眼冒金星,她气的大口喘气,悔的肠子都青了,又气又恨。
早知道是这么个又臭又硬又奸猾的无赖女人。她就应该绕了她换道走,偏还头脑发热的给她机会恶心自己,再看冷君奕驻足在不远处,神色复杂的盯了她,不由的羞愤交加,嗤啦一声将手里的帕子绞成两半。
一旁等着沐冰兰给丹丹下马威的冷君玥见表姐的脸色阴晴不定,再看她直勾勾的眼神,青紫的唇角,知道表姐是被气的狠了,连发作都不会了,不由对丹丹有些发怵,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啊?
简直就是个可怕的水蛭,吸到谁身上扯都扯不掉,让人既恶心又惊恐!
可是让她对这个女人服软低头,她死也不甘心,看看两个哥哥都在不远处,不由的心中有了底气,何不借此机会让两个哥哥彻底的看着这个女人撒泼、无赖恶俗的品性,届时不拘三哥和四哥,见了这女人都作呕憎恶,又岂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冷君玥心中思定上前一步,提高了音量捂了嘴笑的恶俗夸张,“艾春丹,你真是太可笑了,你也不瞅瞅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德行,郡主听你说话是瞧的起你,给你留一分脸面。可你也忒不自量力厚颜无耻了,你瞅瞅其它人问的什么话?而你又喷了什么?你个没出阁没定亲的女子,口出妄言将夫婿、婆母、小妾挂在嘴边,还说的这般顺溜,莫不是这就是你学的规矩,这就是你们艾家教养的方式?还是你成日里思量嫁人疯魔了?你这女人可真是咱大朱独一份儿的奇葩呢……”
老鸹落在猪身上,只见别人黑不见自己黑!冷君玥完全忘了自己让人哄笑的所为,一瞬间又找回了压倒丹丹的感觉,觉得自己这话说的贼有气势,切中了丹丹的要害,是个有脸有皮的就该捂了脸去哭一通,怎么也不敢再开口了吧?
但是她也算是对丹丹很有了解,知道这女人奸诈皮厚,不是戳一下就能让她软下来的,于是又高声道:“郡主从未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自是回答不了你这龌龊下作的问题,若是你自个儿能回答的出来,咱们就真心服你,怎么样,你来回答给咱们听听如何?”
气吧,骂吧,撒泼吧,发疯吧!冷君玥紧紧的盯了丹丹,心中盼着她快点发作抓狂起来,最好再扑上来打她一巴掌,这样,哥哥就会彻底的憎恶这个肮脏低俗到骨子里的女人。
她扬眉挑衅,稍微退后捂住脸防备丹丹,丹丹却是看也不看她,全当她放了个臭不可闻的哑屁,只对沐冰兰摇头而笑。
“的确不是郡主的错,是我的错,我终归高看郡主了!艾春丹无意与郡主再生罅隙,郡主却是故作姿态的挽留,如今你抬高了下巴睥睨蔑视低俗寡廉鲜耻的我,愈发衬托郡主大人高贵绝俗、不容亵渎!民女知罪,民女就不该自不量力的认为郡主你当真有那份胸襟气度愿赌服输!话不投机,多说无益,郡主大人万福,民女告退!”
这到底是张什么嘴?老天为什么就不让她生成个哑巴?她怎么还能厚颜无耻的笑的那般灿烂快活?无耻,真无耻!
沐冰兰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喘口气都痛的要死,她看了看表情精彩、各有所思的众人,再看看一旁犹自得意不知早已自取其辱的冷君玥,掐紧了指尖深吸一口气,冷然又似大度的看向丹丹,“艾春丹,本郡主轮不到你来评价!注意你的言辞,闲言少叙,换个问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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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冰兰摆出了傲然大度高高在上施恩般的仪态又给了丹丹一次机会。
丹丹敛衽行礼,“你是郡主,你的嘴比民女大,你自然有权利命令民女换个问题,郡主之命民女不敢不从!敢问郡主下个问题你保证你会回答?否则,民女还是留口热气暖心窝子的好,民女说废话也是很浪费精气神的!”
白布做棉袄,她还反正都有理了!沐冰兰气了个倒仰,再也不忍了,摆手就要侍婢上前掌掴这个狂妄嚣张到极致的低贱女人。
冷君玥却是跳前一步,对着丹丹叫道:“废话!只要你不再问那个不要脸的问题,郡主自会给你个洗耳恭听的机会,郡主不是你这般得意忘形、没有自知之明的无赖低贱小人!”
这只跳骚的嘴怎么就这么臭不可闻呢?丹丹猛的转身,冷冷的看向冷君玥,那犀利的目光将冷君玥唬了一跳。
丹丹挑眉冷笑,“闭着眼睛和面,冷小姐你能不能别跟着瞎掺和?你是郡主的什么人?代言人?经纪人?合法监护人?”小样,懒得理你你还蹭鼻子上脸了!
在冷君玥一脸迷茫大脑严重转不过弯的档儿,丹丹已转向沐冰兰道:“这样吧,我也不强人所难了!郡主大人嘛,自然是有权利享受某些特权的,我再问个问题你有权保持沉默不回答,但是你必须找个代言人代你回答,如何?郡主若是玩不起,就拉倒吧,出尔反尔的实在忒没意思。掉价儿!”看你有脸拒绝?
沐冰兰皱眉看着丹丹,实在有些理解不了她忽然的说辞用语,但还是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待听了最后一句掉价儿,简直是目眦欲裂,当场抓狂。
她堂堂一个郡主。就是在公主近前也是有几分倨傲自得,哪位公主不给她几分薄面。看她的脸色行事!
可恨,竟是被这个低贱卑鄙的女人一再的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放肆,说!”话出口,声都颤了,嘴唇青白,骨节作响。
丹丹淡然轻笑了两声。早已对她的那句放肆免疫到不能再免疫,切,左右这一句,很威威吗,吓唬谁啊?
沐冰兰只觉得心头跟滚了油般的剧烈灼痛,恨不得将她抓过来撕咬扯碎,她赤红了一贯云淡风轻的长眉细眼,镇定再镇定,隐忍再隐忍,才没有当众扑上去厮打丹丹。
触及丹丹笑的灿烂狡黠的眼睛。她莫名的心中一哆嗦,生出几分惊恐忌惮,可是想到可以让人代答,看了眼同样气急败坏的冷君玥。心中稍稍安定,又恢复了冷然淡漠之色,万分不屑道:“希望艾小姐还记得些许妇德妇容,也不枉陈嬷嬷教诲一场,人可以自贱,却不能不尊师重道,否则牲畜不如,枉在人前!”
你丫的,你才畜生不如,枉为郡主,简直糟蹋皇权!
丹丹眯了眯眼,冷笑道:“郡主大人是高贵不俗,可是就是神仙菩萨也得食人间烟火经受数世轮回,历尽苦难,辩尽善恶才得受功名造化,修成正果!
前世因今世果,谁又能保证谁的来世不会为今生买单?
郡主再高贵也是世俗之人,生而为人,更为女子,亦脱不得衣食住行,嫁人生子,孝贤贞善,敬夫婿孝婆母,持中馈安内宅,郡主说艾春丹说的是也不是?”
沐冰兰完全被丹丹忽然爆发的气势和前半段给绕晕了,听得丹丹忽然咄咄逼人的追问她,不由一愣,想了想她的话,没有挖坑,方冷冷点头,“自然是!”
丹丹冷笑,陡然拔高音量,“既然如此,艾春丹之前所言哪里有违妇德妇容?哪个嬷嬷不教人五伦俗务?谁个能保证身为女子受世俗礼教约束的我们不会遭遇面对夫婿和婆母两难周全的境地?艾春丹鄙俗愚钝,向郡主求教又何谓不尊师重道、牲畜不如、枉在人前?”
沐冰兰一窒,随即恼怒道:“本郡主说的是你换一个问题,你莫要胡搅蛮缠!”咬了牙的回避之前的话题!
丹丹也不纠缠,点头道:“既然如此,我的第二个问题是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夫婿身陷囹圄累及全族,你早已不是他的助力而是累赘,而有一个女子能轻而易举的帮他摆脱困境,加官进爵、荣耀复鼎,却是以嫁与他夺你正室之位为代价,你愿不愿意自请下堂,成全了你的夫婿和那个女子?”
轰!众人目瞪口呆,如若涅槃!
这个问题尖锐又毒辣,比第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呆愕半晌,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无不叹服又惊惧的看着这个叫艾春丹的家伙!
五体投地的好奇、崇拜加感慨,果然是陈嬷嬷慧眼识人啊,这个艾春丹果然是个人才,正理、歪理、大道理人家都能信手拈来、口若悬河,就连郡主都明显的招架不住,苦苦回避。
瞧瞧郡主大人是什么表情就知道了,这个艾春丹,她们惹不起!
真是奇耻大辱!沐冰兰面容扭曲,浑身颤抖,再也顾不得她最得意自傲的优雅端方仪态,上前一步扬手就给了丹丹一个耳光,完全忘了可以让侍婢代劳这一茬。
“放肆,你敢诅咒本郡主,给我带回去让三司发落!”
大朱,尚书刑部、御史台、大理寺杂按,谓之三司,沐冰兰虽是郡主,并没有这个权利授命三司,不过是气急攻心,脱口而出解恨而已。
立刻有两个侍婢上前架起丹丹。
江夜蓉猛的拦住,“慢着!表姐,愿赌不服输,输不起就别赌,恼羞成怒作甚?丹丹也没非逼着你回答,你可以让人代答,何必仗势欺人。这样,我们可是口不服心更不服,大伙儿说是不是?”
叶青桐和詹惜雪急忙上前护住丹丹。俱是皱眉气愤的看向沐冰兰。
丹丹摸了摸火辣辣的脸,扬唇冷笑,“不就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堂堂的郡主又何必如此心虚的对号入座、较真?郡主这态度、这反应倒真是让人费解了!”
死女人,就是要诅咒你。膈应你,等诅咒成真本姑娘必到寺庙大礼还愿!
沐冰兰气的“欲仙欲死”,冷君玥却很兴奋,巴不得丹丹被押进大牢打个皮开肉绽满脸开花才好,倏地上前挡住叶青桐和詹惜雪,“放肆,你们胆敢连郡主的命令都敢违抗?”
冷君扬之前瞅着好玩。拉住冷君奕不离开也不靠近,看着一群花枝招展、俊美如画的莺莺燕燕拌嘴逗趣,觉得甚有意思,特别是艾妹妹,今儿真是太让人激动澎湃了,刚见了她在蹴鞠场上的活力飒爽,再看此刻眯眼挑眉时而悠然时而尖锐的俏模样,实在是心里说不出的欢喜莫名,愣是拽着冷君奕瞧的津津有味。
他正瞧的心里美滋滋,为艾妹妹的刁钻古怪、伶牙俐齿、古灵精怪喝彩叫绝。便见一向淡然优雅的冰兰郡主蓦然翻脸了,脸色异常的难看、扭曲的吓人,冷君扬有一瞬间惊愕,我的老天。他蓦然发现冰兰郡主其实一点也不好看啊!
再看艾妹妹挨了一巴掌,又被两个凶悍的侍婢给架起来了,不由的大惊失色,松开冷君奕蹭的一下子就蹿了过来,“放手,快放手,有话好好说,艾妹妹胆小,两位姐姐千万别吓了她!”
冷君扬边拿象牙扇子挡开侍婢的手,边不停的对两个侍婢媚眼横飞。
两侍婢哪经过这般主动开屏献媚的风流倜傥货色,当下脸蛋一红,一个呆愣,丹丹已经被叶青桐和詹惜雪拉开护在了身后。
冷君玥咬牙跺脚的尖叫,“四哥,你脑子有病啊!谁是你妹妹,我才是你妹妹,她个低贱的女人也配?”
冷君扬对着她皱眉瞪眼,又作势举起扇子敲她的头,“一边去,跟着起什么哄,回家再收拾你!”
冷君玥立刻炸毛,狠狠的一推冷君扬冲了冷君奕喊道:“三哥,你还管不管四哥,他竟然帮着这个女人欺负我和冰兰表姐!”
冷君奕紧了紧手心,不理会冷君玥,向着丹丹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丹丹默然垂首并没有理会他,仿佛没看到他一般,抿了抿唇转向沐冰兰,沉声道:“天色不早了,公主和家母还等着郡主回府。”
众人都是知情之人,敛息屏气的悄悄观察他三人的一举一动,暗自揣摩。
沐冰兰一动不动的瞪着冷君奕,抬高了下巴,冷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冷君奕给活吃了,又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
冷君奕脸色不变,对着沐冰兰躬身施礼,“既然郡主还有要事,君奕先行去回禀公主和家母!”说完转身往远处的车驾走去,冷沉如水,贵雅肃然。
沐冰兰咬紧了牙,指尖戳的掌心火辣辣的痛,沉了片刻,忽然半委屈半亲昵的嗔喊道:“奕---表哥,你不是特意来接冰兰的么?冰兰怎好让你久等,这就随你回去!”
转瞬嫣然巧笑,似怨还嗔,轻提了胜雪的裙踞,翩然的追了上去,冷君奕的身形猛然顿滞。
众人一个哆嗦,额滴神,今儿真是大开了眼界,见识了一个全新的、多角度、全方位的冰兰郡主。
原来清雅绝尘,冰清玉姿,淡然超凡的冰兰郡主也会失态,也会发脾气,也会面容抽搐,气急败坏,也会目眦欲裂、咬牙切齿,更会娇嗔扭捏故作姿态……
原来,这冰兰郡主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江夜蓉简直要对着沐冰兰的背影当场作呕,这女人怎么能这么恶心人不带眨眼的,那脸皮真是比城墙都厚!
叶青桐连忙暗中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又看向丹丹红肿的脸轻语道:“有没有玉华膏,取来给丹丹敷一下?”
詹惜雪急忙让人去取又担忧的看向丹丹,“丹丹,你没事吧?”
丹丹轻轻摇头,垂了脸让人看不出眼底的神色,只淡声道:“对不住大家了,今儿是我闹过头了!”
江夜蓉急忙道:“怎么能怪你,是她们输不起!幸得我们赢了,若输的是我们,你们想她们会如何刁难咱们?依我说,今儿已经是便宜了她们!”
叶青桐叹了一声没有言语,阮听白咬了唇讪讪道:“丹丹,今儿多亏了你!”
蔡宝珠在一旁突兀的冷笑一声,阮听白的面色又红了几分,愤愤的瞪了蔡宝珠倒是没有再争执。
江夜蓉有些不悦的看了阮听白一眼,“听白,你先回去吧,有些事不能强求,看开些吧!”
阮听白的脸色陡然苍白,泪水瞬间溢满眼眶,江夜蓉却是不再看她,拉住丹丹的手,“我送你回去,再向伯母赔罪!”
丹丹淡然道:“不必了,我今儿是真累了,你们聊,我告辞了!”
千帆过尽,最后归于平淡,但是丹丹觉得自己的心一点儿也不快乐平静,倒不是因为沐冰兰的一巴掌,而是……
算了,总归是不相干的人事,何必牵强矫情的让自己为赋新词强说愁,她早已过了因为某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忧郁感伤的青涩年纪,就连那种心境也没有了,十三四的年华,二十几岁的心境,千疮百孔的记忆,还有什么是承受不住,不能面对的?
她忽然淡然而笑,心情再次飞扬,“今儿反击的痛快,下次再有好玩的,一定还带上我!”
几人大喜,之前看丹丹蔫头巴脑的样子,还以为着了恼,几人都忐忑不安,见她眉眼又欢快起来,不由个个松了一口气。
叶青桐想了想道:“太惊险了,今儿差点把我吓死,下次再不这般,咱们来个文雅的,待到九月九‘登高节’咱们去踏秋,我做东!”
这主意不错,众人齐齐应下,直接约定好了。
所有事儿都熄了,丹丹才猛然发觉小腿疼的厉害,动一下都痛的钻心,她蹙眉忍痛喊了清水扶她上车。
冷君扬一直在后边磨磨蹭蹭的,见丹丹和众小姐妹说完话,上了车,落了帘子也没有半分想与他说句话的意思,不由的失落又懊恼,当即上前伸手拦了丹丹的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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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扬拦住车,站在车厢旁涎着脸狗腿的关切道:“艾妹妹,你的脸好些了么?”
丹丹皱了皱眉头,看了清水一眼。
清水早就因着冷君玥对冷家的人厌恶到了极点,又气恨冷君奕明明与小姐有些关联却帮着沐冰兰往小姐的面子上撒盐,不由的抬了帘子对冷君扬冷声道:“多谢冷四公子关心,我们小姐暂时下不了大牢了!”说完就要放了帘子。
就是他帮了小姐,清水还是喜欢不起来,一看这人整日里顶着一张阳光灿灿的脸到处的招摇卖笑,就深深的不耻,这人与融世俊就一路货色,就好那么一丁点而已!
冷君扬压根不知道清水对他一肚子的不耻,偏还甩了甩发丝,折扇敲击掌心,无限风流卖弄的对清水送上一个俊美灿烂的笑脸外带一个媚眼道:“清水姐姐,让我跟艾妹妹说句话好么?”
清水立刻沉了脸,“冷四公子慎言,婢子可当不得你的姐姐,你的妹妹在那边呢?”唰的落了帘子,姐姐妹妹的,什么德行?
“呃……”冷君扬忽然发现他魅力无敌的招牌动作对清水这丫头一点作用也没有,反倒引得人家鼓腮瞪眼,恶狠狠的瞪他,一脸的厌恶鄙视,不由得一怔,他这大姑娘、小媳妇无不为之倾倒疯狂的无敌俊貌怎么偏就对这主仆俩没半分杀伤力呢?
冷君扬不由的有些挫败,看了看紧闭的车帘,再看看三哥的方向。
冷君奕正负手而立。沉默的看着冰兰郡主和君玥上车,君玥不知说了句什么,他身形一怔,猛的转身看向丹丹的车子。微微蹙了剑眉。
冷君扬的心顿时不舒服起来,一股别扭窜出,他看了冷君奕一眼。瞬间找了个借口,转回脸“啪”的一声展开折扇,笑的更加花枝招展,“艾妹妹,艾妹妹,你到底什么时候还我三哥的铃铛?当铺根本就不起作用啊!”一文钱的当票,还是个死当。艾妹妹这一招真是太绝了。
冷君扬这次不说是他的了,明确说是冷君奕的东西,好像还站在冷君奕的立场、冷君奕的口气。。
丹丹唰的挑开帘子,对着嬉皮笑脸的冷君扬冷笑道:“从来不知道冷家的少爷、小姐是这般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不拘你们哪个经天纬地的绝世俊杰,艾春丹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你们大可不必唱双簧演大戏的做给我看,本姑娘没有丝毫兴味!”
妹妹视她做眼中针肉中刺,弟弟生怕她这般低贱的人做了他的嫂子,明里暗里的无不提醒那铃铛对他哥哥有着特殊的意义,她这种女人是不配拥有的!
而那个哥哥,哼!丹丹冷冷嘲讽而笑,不就是怕她对他抱有不契合实际的幻想,做姿态、表立场的告诉她,不管他们两人将来会如何。他心里有的那个人只是沐冰兰。
或许,他今日的目的就是向她表达另一种意思也说不定:艾春丹,你也看到了,我喜欢的是沐冰兰,虽然太子妃和我父母将我们两人强行绑在一起,但是。我是永远也不会喜欢你的!如果你识相些,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主动的拒绝了这门亲事,这样,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不理会冷君扬涨窘错愕的面色,丹丹唰的放了帘子,青了脸色道:“走!”将冷君扬急于解释的话抛在身后。
春芙自上了车就埋头不语,整个人消极又羞窘,只是默默的垂泪,见丹丹毫不留情面的对冷君扬将话说死了,她惊愕的抬头看丹丹,咬唇怯懦道:“二姐姐说的可是真心话?”问丹丹是不是真心拒绝了冷家不反悔?
“春芙小姐!”清水冷笑看她,“春芙小姐可是情绪好些了?”
刚才还寻死觅活的,一副可怜巴巴之相,一见小姐这般说,立刻就停止了低泣,露出了贪婪的本性,一副急不可待逼小姐表态之相,这三房的母女俩可真不愧是母女!
丹丹淡淡的看了春芙一眼,微微阖眼,却发觉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冷君奕冷沉厚润的声音传来,“这是清凉活血的药膏,一日三次外敷,应该能舒缓你们小姐腿上的伤痛。”
赶车的是海壮,握着手里的青玉瓷瓶呆楞半晌才猛然回神,刚才跟他说话的是冷候府的世子爷?人家世子爷跟他说话了?还递了个东西给他?
“小姐,小---”海壮跳下车辕子,见清水已经下了车,冷脸瞪着他,立刻收了声,欣喜又讪讪的捧给清水,“清水姐姐,冷家世子爷送给小姐的!”
清水看了那瓶子一眼,白底青花纹身碧玉塞孔,很精致,接过来快步追上冷君奕,“冷三公子请留步!”
冷君奕身形一顿慢慢转身。
“婢子待小姐谢谢冷公子,我家小姐已经敷了药,说不敢牢冷公子费心!”清水恭敬有礼的递回玉瓶。
冷君奕抿了抿唇,眉宇深蹙,看了清水身后紧闭的车子一眼,又慢慢的舒展,将瓶子接过放入袖中,冲她点了点头。
清水福了一礼回了车子,海壮慢慢的赶了车子路过冷君奕身边,对他讨好的笑了笑,冷君奕竟然也是微微点头。
海壮心中大赞冷家的三公子!
真是个沉稳儒雅的贵公子,不骄不躁,温润稳健,生的又俊美不俗,与大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碧玉之人!亲事还没落地,世子爷就这般着重小姐了,小姐以后真是富贵荣华、登峰造极了!
清水坐定,小心翼翼的看了小姐一眼,微微蠕动了唇角,想开口说两句,斟酌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来,只心中遗憾。
真是可惜了,今日一看,冷家的三公子也并不是个冰冷无心的人。詹惜雪和叶青桐都是心思细腻的人,却没有一个发现小姐腿上有伤,她们只知小姐的脸被沐冰兰打了一巴掌。却没有一人留意小姐的腿胫骨在进最后一球时被冷君玥暗中狠踢了一脚,不曾想却是这冷三公子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刚才小姐在赛场上,她就发现这三公子一直神色凝重的盯着场下,只当他是关心他妹妹,却不曾想还是有几分关切小姐的。
相貌好。有才情,身份又尊贵,小姐也不是对他完全无意,这一点她很清楚,只可惜中间隔着一个沐冰兰。冷家的侯夫人又对小姐有成见,还有一个是非不分、胡搅蛮缠的冷君玥。
而小姐又是个傲性子,倔强、骨气、要强,绝对不会对冷家的那母女两个低头委曲求全,所以小姐和冷三公子……
唉!清水暗中叹了一声,“小姐,婢子给你腿上上点药吧?”
火|辣辣的痛,跟灼烧一样,丹丹不想再忍着。闭目轻轻的点头。
清水立刻取了詹惜雪给的药膏,退下丹丹的绣鞋绫袜,轻缓的挽起裤脚,发现小姐的小腿胫骨已经犯了青紫,巴掌大的一片,可见当时冷君玥的力度有多大。
清水一下子气红了眼。“这个冷君玥可真歹毒,小姐就应该一脚踢回去!”
“哎呦,轻点,轻点!”丹丹痛的龇牙,睁开眼吃惊道:“什么?是冷君玥踢的我?”
她当时只顾着注意球有没有进了,大家都挤在一起,乱套的很,根本分不清谁的脚,只好自认倒霉!想不到竟然是冷君玥这个死女人!
“三哥,四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她这般羞辱我和冰兰表姐,你们还对她……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气死我了……停车,你听到没有,还不快给我停车……”
冷君玥的叫声传来,越来越近,就站在她们的车前,伸开手臂挡住去路。
海壮勒住绳子有些不知所措,清水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她小心的放下丹丹的裤脚,收了瓶子就要下车,被丹丹摇头止住。
“小姐,她真是欺人太甚!”清水气道。
丹丹不理会清水,只将几角的玉华膏托在手心,慢慢的摩挲欣赏,小腿抹上去虽然清凉舒缓,对她的伤却没有多大的止痛作用,本来就只是针对脸上、皮肤上的小创伤祛疤生津活血的,对她的腿不对症。
“回去!”是冷君奕的声音。
沉沉冷冷的两个字,醇厚中透着薄怒,相处不多,两人自认识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可是,丹丹莫名的就是对他的声音有着一种深深的了解,仅凭他的声音便可以判断出他的情绪和心境。
上一世她对他忽略的,这一世却是越发的清晰刻骨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他的一切记忆的那般深刻!
丹丹皱眉捏住瓶塞,托于鼻端轻轻的嗅着那股舒缓清凉的气息,心中却是深深自嘲,她这又是抽抽移情了,那个是对她无条件宠溺的奕学长,车外的只是一个冰冷又心有所属的山寨外壳罢了。
丹丹,你可真没出息,只因人家送了一瓶药,你便又怅然多情起来,你可真没出息,人家喜欢的可是沐冰兰,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沐冰兰,人家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小姐……”清水吓的一身冷汗,小姐的脸色可真难看。
“艾春丹,你给我出来!有脸勾引我三哥和四哥,难道没脸见人吗?我告诉你,你少自作多情,我三哥是来接冰兰郡主的,三哥迟早娶的是冰兰郡主,你是个什么身份,你这种货色也敢肖想我三哥,就是我四哥你也别想---”
“冷君玥!”
“君玥!”
“君玥!”
三声同时喝起,第一声是冷君奕,第二声是冷君扬,第三声是---沐冰兰。
“唔唔唔……”
冷君扬捂住冷君玥的嘴,恨得他拿了扇子就往冷君玥头上敲去,到底是心疼妹妹,并没有用力,“你给我回去,整天疯疯癫癫的,看我不告诉祖母给你立规矩!”
“君玥。休得胡说!”沐冰兰似喜似嗔,心中窃喜,冷君玥这个笨蛋终于发挥了点儿作用,嘴上说着冷君玥却是紧盯了丹丹的车帘子。这女人,怎么还不下来,难道心虚了不成?还是故意在冷君奕面前故作谦和的姿态博得好感?这个伪善惯作伪的下作女人!
沐冰兰恨不得上前拽下丹丹的帘子。将人拖出来,指着她的鼻子狠狠揭发,更想看看帘子后的那张脸是个什么表情?
冷君奕默默的看了眼冷君玥又看了眼沐冰兰,眼底一抹情绪闪过,抿了抿唇垂首对着丹丹的车子深施了一礼,“家妹无状乱言,君奕向艾小姐赔罪了!”
短暂的寂静后。传出丹丹的声音。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谢谢冷小姐提醒,艾春丹会认清自己的身份,此话送与冷小姐共勉。海壮,驾车!”
清幽淡然、温甜如水的声音如秋风带着一丝嘲讽和寂寥拂面而过,偏又那么的潇洒飞扬漠然远去,冷君奕只觉得他的脸被狠狠的搧了一耳光,久久都是火|辣辣的痛感!
他保持了一个姿势久久沉默伫立不语,脸色冷沉中泛着潮红,唇角却是青紫苍白抿成一线,这是多年也不曾出现的失态,冷君扬被吓住了。放开冷君玥神色古怪的看着他若有所思,脸色逐渐变的凝重深思。
三哥的脸色异常的难看,整个人如老僧入定,满身冷气死寂,冷君玥也不敢再哭喊鬼叫了,只气的跺脚拉了沐冰兰小声恨道:“这女人真是太可笑了。她是谁,她凭什么要我与她共勉,她也配……”
冷君奕霍然攥紧了拳头转向冷君玥,冷君玥吓了一跳,急忙躲到沐冰兰身后。
冷君奕深吸一口气又放开,面无表情的看了冷君玥和沐冰兰一眼,对冷君扬道:“送她们二人回去!”
冷君扬一怔,“三哥,你去哪里?你要去哪里,母亲和公主还在等你啊……”
冷君奕一言不发大步而去,沐冰兰早已苍白了脸色赤红了双目,伤心愤怒,她猛的对着冷君奕的背影追了两步喊道:“你信不信,我马上进宫,马上进宫……”
清水挑了眉撇嘴摇头,悄悄合拢帘子上的一条缝,崇拜又骄傲的看着自家小姐,心里说不出的敬佩激荡,她的小姐真是太帅了,轻轻两句话,四两拨千斤,响当当的给了对方一个耳光,那叫一个带劲舒畅。
可是,清水怜惜的看了看小姐,这样一来,小姐等于彻底的放弃了冷君奕,却是便宜了---
清水看了眼咬唇绞手欲言又止的春芙,深皱眉头,刚才冷君玥对着小姐口出狂言的时候,这个三姑娘眼中分明出现了浓浓的嘲弄、窃喜,似乎小姐受辱让她很高兴,激动的都有些抑制不住的失态。
“春芙小姐,大小姐今儿全是因为你才受的伤,回去若是太太问起婢子,你说婢子该怎么回啊?”清水看着春芙冷笑。
若不是这三姑娘逞强,闹了个大乌龙,连输了两三球,小姐也不致于这般拼了命的挽回,还不是她惹了祸大小姐来收场,幸好胜了,若是输了,真不敢想象冷君玥几人会怎么针对大小姐,就是江小姐和叶小姐、詹小姐也会心底埋怨大小姐!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事端,居然还有脸讥笑小姐,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女人!
清水说这番话就是敲打春芙注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否则回去还不知怎么跟她那个多事、蹿腾的娘嚼舌呢!
春芙垂了眼帘,恨恨的拿眼偷偷的觑清水,闷声不语,见清水盯着她不松口,咬了唇怯生生的看了眼丹丹,心里很是不甘。
最后不还是赢了么,惹祸、挨打、嘴贱的又不她,凭什么最后将事情算到她的头上?
不就是个圆球吗,其实她也会踢啊,只要脚劲大抢的到球,她也能踢进去,是那些人不给她机会,不传球给她,若是自己处在她的位置也一样可以做的很好!
春芙的眼睫毛轻轻扇动,却是不肯认错,也不服软。
清水不由大气,这女人不光忘恩负义,还狼子野心、痴心妄想的很,也不拿了镜子好好的瞅瞅自己的德行,小姐是不屑于那两位,而她,就是倒贴,那两位也未必愿意多瞅一眼,偏生还恬不知羞的做白日梦,瞅那么样做的还挺起劲。
丹丹早将春芙的作为看在眼中,早已对这个堂妹彻底的死了心,这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丹丹对她的所思所想异常清楚,心中暗自冷笑,刚才那话也应该让她和冷君玥一起共勉才是,这个春芙不过是架梯子上天---妄想罢了!
“清水,这世上最不乏的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之人,更不缺那投机取巧两面三刀的人,这种人咱们管不着,也犯不着管。布袋里的钉子,自是总想着出头,阴沟里的篾片的确会有翻身之日,可是再出头,再翻身也还是个钉子、篾片罢了!最后你当会是个什么下场?”
清水素来机灵,主仆两个早已养成了默契,不由看向春芙一声轻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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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芙唇色发白,眼中含泪,一脸委屈又要哭出来的小可怜模样,清水心中冷笑,又做这可怜兮兮的模样骗谁呢,虚伪做作险恶的人根本不值得留脸同情,有时候你不戳到她脸上去,她就不知道收敛,只当别人都是个傻的,瞅不出她的野心手段。
清水看了春芙一眼轻笑道:“小姐,这个婢子知道,最后啊,一准是麻雀子落在粗糠里,失望透顶!”
丹丹笑着点了清水的脑门,“你这丫头,有慧根,将来必是个有大造话的!”
清水抿嘴笑,“婢子最大的造化就是跟了小姐!”
丹丹大笑,“这马屁拍的好,你小姐我喜欢听!”
主仆两个欢声笑语,春芙再也受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清水撇嘴,“春芙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又能出声了?婢子还当春芙小姐今儿又是喜又是忧的一时失语不能言了呢!这下,婢子可是放心了!”
丹丹对着清水挑起大拇指,这丫头,够犀利!
其实,她也不是非得摆了大小姐的谱和着清水尖锐无情的挤兑春芙,可是,这个春芙实在让人火大,搞乌龙帮倒忙脸皮厚也就罢了,面对冷君玥和沐冰兰的刀光剑影她不相帮冷眼观瞧也不怨她,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喜形于色、津津有味、异常兴奋、激动跟打了强力鸡血似的面对她被打、被骂,这个春芙巴不得冷家和沐冰兰将她狠狠的踩在脚下才觉得过瘾!
这是什么心思啊?这可是喊她一声姐姐的堂妹,不是与她有深仇大恨的仇人对头。春芙对她连个路人甲也不如!
艾春芙,从现在起,本姑娘对你的好到头了,从今后。再不会对你半分怜悯、爱护、疼惜!
我怜悯你,谁又来怜悯我,我已经做了一回被毒蛇咬的农夫,再不会做那愚善的东郭先生!
在丹丹眼中,春芙连清水半分的分量也比不得,谁规定有血缘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你伤不得她。欺不得她,负不得她!
这一家人,哪个不是看她和娘红了眼珠子,妒恨、算计、垢害,这种亲人比那虎豹豺狼还要对你虎视眈眈恶窥枕侧。
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那见利忘义的恶狗,丹丹懒得理会春芙,放任她边哭边偷眼窥视她和清水的反应。最后实在见不得她那般让人呕吐的做派,侧身闭目养神,只心中下定决心。下回,就是天皇老子下命她也不会再带春芙一起出来。
春芙一路抽抽噎噎直到府门口也没住声,那意思是打算以这副模样向众人诉委屈了,丹丹眉眼不抬由着清水小心的扶着下了车。
大门口竟然是许婆子亲自迎了上来,不由得有些意外,再看身后婆子丫鬟虽仍是安安分分恭敬的态度,却是个个面色凝重又惊惶,明显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丹丹心中猛的一沉。
“许妈妈,可是出了什么事?”在蹴场发生的事应该不会这么快传回来。
许婆子垂了垂眉眼。露出凝重担忧的神色,“太太正要着人去请大小姐回来,大小姐快上轿,老夫人也正在太太院里呢!”
丹丹身子一个轻晃,惊的脸色都变了,“是不是太太……”
许婆子急忙摇头。将身后的人挥退几步远,凑近丹丹小声道:“是老爷出了点事!”说是点事,但是许婆子的脸色却不像小事。
原来是爹啊!丹丹的心放了一大半,不紧不慢的上了轿子,一直到了叶氏的东院也没再问许婆子一句。
许婆子一路小跑的跟着轿子气喘吁吁,心中却道这大小姐可真是够记仇的,心真硬,对老爷的情分实在是太凉薄!二小姐一听老爷出了事,当场哎呦一声险些没担忧的昏死过去,现在还哭着呢,大小姐竟是连一句关切的话也没有,看来不在身边养大情分就是薄!
丹丹下了轿子,便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叶氏眼睛红红的,一脸疲惫焦急,见女儿这般样子回来了,脸上红肿腿也受了伤,不由的又是脸色一变,“小丹,你怎么了?可是伤着了哪里?”
丹丹看了眼屋内的人,老太太、简氏、林氏、贾氏、艾冬梅,艾冬梅正依偎在贾氏身侧,娘俩一个无声的抹眼泪一个嘤嘤的低泣,一个呼老爷一个哭爹,当真是夫妻情深、父女情深。
丹丹小心的坐下对叶氏摇头,“娘,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脚!”
叶氏不相信,转脸问清水。
贾氏和艾冬梅的哭声却陡然大了起来,丹丹心中厌烦,眼睛一瞪,指了门口喝道:“我爹还没死呢,在这里哭什么丧,要哭滚回去哭!一个两个的丧门星,装什么情深意重!”
贾氏和艾冬梅咯噔一声住了口,艾冬梅站起来就反击,“我们跟爹十几年都一直安好无事……”倒是你们娘俩搅祸精,一来就闹的天翻地覆、家宅不宁,不知哪个是丧门星?
这话她只敢在心底发泄,却不敢当着丹丹和叶氏的面骂出来,如今她也学的会审时度势,圆滑了不少!
爹平安回来也就罢了,若是不能,这个家就完全是叶氏她们母女说了算,她和娘绝对没有活路,所以,她只得忍着。
老太太早被这娘俩哭的心慌气喘、六神无主,见丹丹回来,莫名的就有些安心,可看她跟没事人一样不关心老子爹反倒对着姨娘、姊妹喝骂,眼里哪还有她这个祖母,不由的又是一恼,敲了拐棍道:“一回来就发作,她们还不是关心你爹,倒是你也不问问你爹是个什么情况?”
丹丹站起身撇嘴冷笑,“既然祖母说哭有用。哭就是关心我爹,那孙女告辞!”
老太太气的瞪眼,“你,你要干什么去?”
丹丹理所当然道:“我回院里扯了三五条帕子抹眼哭去啊。看看大哭大嚎一通能不能将我爹给哭的平安无事啊?”
“你,你个忤逆作死的丫头!”老太太气的哆嗦,这个孙女,她愣是拿她没办法。
“小丹,你坐下,娘看看你的脚,吉祥快去着人请大夫。快去!”叶氏心里忧急艾天佑,见女儿腿一颠一拐的,似乎也是伤的不轻,更是慌了神。
老太太治不了丹丹指着叶氏气的叫骂,“你男人都快下大牢了,你还有心思担心别的,你还有没有心啊,你个---”
老太太咯噔住了口。硬生生将丧门星三个字咔在嗓子眼,因为丹丹的眼珠子就像推上膛的子弹,冷冷的瞪视老太太。直把老太太惊的心中一个哆嗦,竟是有些心虚的避开丹丹的眼睛。
“你……婆子、丫鬟都挺尸了不曾,还不去给大小姐请大夫,一个两个偷懒耍奸的小贱人……”老太太心中又惊又恨,指桑骂槐的将丫鬟、婆子发作了一通。
简氏在一旁冷眼看的分明,对丹丹是又惧又恨又妒,她猛然明白,老太太如今就是个纸老虎,已经拿捏不住叶氏母女了,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老太太的依仗还不是艾天佑,确切的说是依仗艾天佑的那点孝心,若是没有了艾天佑,老太太耍威风当老封君的日子算是到头了,那她们这一家子就更惨了,在府上连个指手画脚的权利也没有了。其实。现在,除了她新买的两个丫鬟、婆子,其余哪个不是叶氏的人,明里对她恭恭敬敬,暗里阴奉阳违,哪个真的将她的发号施令放在眼里,她的话连叶氏母女一个响屁也不如…….
简氏转着眼珠子七想八想了一通,猛然想起怎么没见春芙,丹丹进来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不由的惊呼一声,“啊呀,丹丫头,你回来了,我们春芙呢,春芙没受伤吧?”
春芙!丹丹暗自冷笑,不温不火淡淡道:“春芙已经回来了,三婶去看看她吧,贾姨娘你们也回去吧!”
吊着就是不说春芙受没受伤,这些都是蛇蝎祸害,只会作祟,眼不见为净,省的见了她们的嘴脸就糟心。
简氏心中气的咒骂了丹丹两声,想了想道:“也好,我先去看看芙丫头,稍后再回来相帮!”
丹丹差点没气乐了,相帮,你能帮个什么?不过是见艾天佑出事,伺机想着如何在这个家里沾最大的便宜,体现她的存在感罢了!
贾氏听了丹丹的话确是脸色一变,看向丹丹的眼神微微闪烁,抬手抹了眼泪忧心忡忡的转向老太太。
“老太太,婢妾也想为老爷进一份心力,婢妾与梅嬷嬷有几分交情,梅嬷嬷在融贵妃跟前也算说得上话,只要融贵妃愿意为老爷说几句,老爷毕会逢凶化吉,很快就平安回来了!”
简氏原本要走,腿都跨出门槛了,听了贾氏这话,立刻又折了回来。
老太太的眼神陡然亮了亮,多个门路多份希望,本来她一听了噩耗就央求叶氏去冷家相求,可是叶氏偏偏要等丹丫头回来商议了再做决定,她虽然心中气愤叶氏,却觉得这事还是经丹丫头点头为好,虽然丹丫头蛮横看着处事不着调,可是是真的有几分心机和谋略,否则太子妃再想拉拢艾天佑,也没必要非做儿女亲家不可,这恰说明太子妃还是看重丹丹几分的!
再看与丹丹交好的几位姑娘,家世背景都是大族,若不是丹丫头有手段,怎能引得这个名门贵媛上门交好?
融家,特别是融贵妃的态度也是异常的让人深思!
这些都与丹丫头有关!老太太抬眼细细的打量丹丹,莲子色粉荷褙子,月白青竹绣纹滚边旋裙,粉面桃腮,俏丽逼人,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发生,一双黑澈的大眼睛总是透着聪慧镇定没有丝毫慌乱之色,不慌不乱、不卑不亢,这番气度相貌着实出色惊人。
几个孙女里,这丫头是最出挑的。就是春芙也不及她,也难怪冷家和融家都有那层意思。
老太太盯着丹丹一动不动看了好一会儿,这是她的孙女,拿出门去丝毫不比名门贵族家的娇贵小姐逊色分毫!
骄傲、满足还有一丝奇怪的泛酸情绪让老太太的神色变幻莫测。贾氏盯了老太太多变的脸色,心焦难耐,若是融贵妃肯为老爷说话,就说明还没有放弃春芙,若是真的将老爷捞了出来,她才是那个最关切老爷,最能帮的上老爷的女人。叶氏也就是个无用的摆设而已,那么,等儿子出生,再有融贵妃的相帮,她让叶氏下堂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贾氏对着老太太越发的恭敬柔顺,忧心无比道:“若是老太太允许,婢妾这就去打点了,毕竟老爷还在刑部。受没受刑还不知,也不知老爷的身子骨能不能吃的消,可怜的老爷……呜呜……”贾氏又倾情的哭将起来。抑扬顿挫极其有煽动渲染性。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又哀戚凝重起来,连叶氏都惶恐无措苍白了脸色。
丹丹冷冷的笑了起来。
老太太陡然回神,怒气腾腾的瞪丹丹,“你爹都大祸了,你可还笑的出来?”
丹丹坐正身子拉了拉裙摆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个底朝天,又冲许婆子道:“许妈妈,我快饿死了,速给我弄些吃食!”
许婆子看着老太太炸毛的神色,心里一哆嗦,但大小姐的话不能不听。还是应了一声飞快的吩咐下去。
老太太气了个半死,指着丹丹的鼻子骂道:“你,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净想着吃喝,你还是个人吗?”
丹丹正儿八经的受教,立刻又对着许婆子高声道:“许妈妈。吩咐下去,今儿就备我一人的饭食,老太太她们忧心老爷,食不下咽就别浪费粮食了!”
满屋子的人俱瞪大了眼珠子,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大小姐,最后许婆子讪讪的看向叶氏。
“你,你……”老太太差点被活活死气,手抖了又抖,捞了半天拐杖要揍丹丹,却是握不紧,急的简氏恨不得上前将拐杖塞到老太太手里,更盼着老太太发话让她代劳才好,见老太太半晌没发作,简氏腾了站了起来伸手指向丹丹。
(说点废话:今天去和家人出去备年货了,累死了!晚上回来才开电脑,看到有个书友评论说“乱”,我认真的看了两遍帖子,边干活边想着怎么回复,想回复的时候发现那帖子不见了!
我在这里说一下,那位亲大概的意思说丹丹对感情有些三心二意,好像喜欢冷君奕又与江瑾瑜不清不楚!好像还对谢鹏飞有想法!
好⊙﹏⊙b汗呐!目前,她的确对冷君奕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最主要还是因为对前世的奕学长不能忘怀,难免有些移情,可是丹丹是要强的,因冷君奕心中有沐冰兰,她不可能放弃自尊和骄傲去厚颜无耻的与沐冰兰争抢冷君奕,若是没有沐冰兰,她一定会主动追冷君奕,可是现在,丹丹在赌气!这是感情,不是金钱,金钱和仇恨她可以毫无顾忌激烈的去争去抢,可是,正是因为在意曾经的感情和记忆,反而更矜持和骄傲!
可是与江瑾瑜,为么好多人都说她对江花花无理取闹啊?分明是江花花先招惹的她好不好?江花花看到了一个里里外外真真切切的丹丹,可是丹丹只看到了江花花腹黑、恐怖的一面,她已经对江花花敬而远之了。当然,女孩儿的心思总是难猜又敏感,江花花入水救她又与冷君奕对峙,让丹丹有了一丝觉察,可是她并不确定,也不敢对放荡形骸的江花花确定,亲们说的对江花花无理取闹在哪里啊?被江花花抱上马到小黑屋中惊吓个半死,再不发作,那还是丹丹吗?说丹丹无理取闹的,俺是不是可以认为都是花花党啊?!!!!
至于丹丹对谢鹏飞,我只能说,纯真的异性朋友好不好?当做哥们儿的那种!在没有男友或老公之前,女孩子的确可以处一个异性哥儿的吧,不知看文的亲有多少有过好哥们的?
为了控制在废话免费范围,火怡蓉的长评我就不废话了,因为她说的很好,俺替江花花谢谢她!!!!哈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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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三更晚上七点三十四,到时冷三会出场哦!)
眨眼又眨眼,盼了又盼,老太太也没有一句完整的话,简氏心中那个恨啊,不由腾的站了起来指着丹丹尖声道:“丹丫头,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有孙女这么说祖母的么?”
丹丹撇嘴冷笑,“我说错了吗?儿子坐大牢做娘的能照吃不误,凭什么做女儿的吃口点心也不成?”
“你---”简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看着叶氏冷笑,没办法,老太太刚才还吃了一盘点心的。
叶氏一直心神不宁,半晌才注意女儿说了什么,瞪了丹丹一眼,看向老太太道:“老爷在刑部还不知如何了,咱们更应该照顾好自个儿让老爷免了后顾之忧,万一衙门有个传唤,咱们也不致于慌了手脚出了差错。老爷出事,哪个不心急担忧,可是不吃不喝,又哭又闹的,媳妇认为这只是添乱,帮不得半点儿忙。许妈妈,去看看大小姐的吃食来了没有,你们几个都下去伺候吧!”
老太太手也不抖了,只黑着脸不说话了,再说一句,这死丫头连她的饭食都断了,她年纪大了,晚吃一会儿,少吃一点都受不了,再说二媳妇说的也有些道理,正好接了这梯子下来,却是心中忽然着了慌,天佑啊,你还是快些回来吧,你不在家,娘心里闹慌不踏实啊!
简氏对叶氏的话很是不屑,暗自撇嘴,又气老太太是个没用的。如今竟是被窝囊的叶氏压着一头。
贾氏却是如抓住机会般冲叶氏道:“太太说的正是道理,老爷在刑部一刻也耽搁不得,妾身这就去准备吧,好将老爷早些平安的接回来……”
丹丹冲着贾氏又是一声冷笑。贾氏恨的脸色一变,却是顾不得针对丹丹,只想着心底的事要紧。
见女儿的态度。叶氏心中了然,对她道:“老爷的事重要,可是老爷的子嗣更重要,你回去将养吧,老爷的事自有老太太和我操心呢!”
贾氏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叶氏能靠谁?还不是靠冷家。她这是想独占邀功啊!
贾氏垂目拿帕子又抹了眼泪,温软哀求。“老爷如今这般,婢妾哪还有心思将养,满心满脑的都是老爷的事,求太太还是让婢妾为老爷尽一份心吧……”
丹丹皱眉打断她,“你闭嘴吧!无知蠢妇!”
啥?无知蠢妇!这个小贱人竟然这般骂她!贾氏气的嘴都歪了。委屈又羞辱的看向丹丹,“哎呀”一声又哭开了。
“滚,再哭就滚出去,丧门星!”丹丹怒骂了一声转向叶氏,“娘,我爹到底怎么回事?”
丹丹的心也确实够狠,到这会儿才开口问艾天佑的情况。
叶氏见贾氏果然不敢再哭了,却是死赖着不走,简氏也是又寻了凳子坐的稳如泰山。稳了心中的烦躁轻声道:“今儿是武举大比的最后一场,你爹虽是副主考,可是,主考是个文官,所以,这前三甲都是你爹提的名。那主考也没有异议,可是有些落选的考生不服,联名告状说你爹徇私舞弊、收受贿赂、欺蒙圣上,任人唯亲,听说已经告到皇上那里了,你爹直接就被提押去了刑部……”
艾天佑虽然薄情伤透了叶氏的心,可到底是结发夫妻,叶氏说到最后也是无声落下泪来。
竟是这般?丹丹有些诧异,起初还当是因着贾氏这个毒妇,牵扯到谢鹏飞这个案子上去了呢?竟然是武举出了岔子。
“爹提名的三人是谁,收受谁的贿赂,都是哪些人联名告状,状子告到谁手里的?”丹丹问道。
叶氏一愣,看向老太太,又看向林氏,几人都是内宅夫人,从没经过大事,一听小厮来报,俱都眼前一黑慌了神,只想着去求谁的门路管用,哪懂得问这些!
贾氏多年跟着艾天佑历练多了,却是有几分见识和急智,急忙上前道:“大小姐莫惊慌,婢妾已经着人去打探了!”
叶氏也恍然回神,对丹丹道:“这些个倒是没问,可是已经通知了你三叔,许总管也出去打探了!”
丹丹点头,娘还不算太糊涂一无所知,只是贾氏派出去的人是谁?
提到自家男人,简氏也立刻来了精神,一拍大腿道:“是啊,大家还是别慌张了,不是还有天孝吗,他为太子当差,太子妃又是冷家的女儿,总归是不会对二伯袖手旁观的,娘,要不,让媳妇带着贵重的东西去冷家求求情可好?”
她刚才就想去来着,可老太太就是不吐口,看那意思想让叶氏跑一趟,简氏又妒又气。
贾氏急忙附和,“三太太去冷家,婢妾去寻融贵妃,两方共同使劲,老爷必会没事的!”
叶氏不语,看向丹丹,俨然将女儿当成了主心骨,老太太听了贾氏的话很是心动,动了动唇就想点头,丹丹却是冷笑一声,对老太太道:“祖母,我的意思是,咱们多派些人去打探,让三叔将这个事告诉冷侯爷,却是不用相求!”
“为何?”老太太见丹丹眼睛芮亮,神色淡定,慌乱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就想听听丹丹怎么说。
贾氏和简氏相视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悄悄撇嘴,一脸轻蔑。
简氏夸张道:“丹丫头,那可是你爹啊,正在吃亏遭罪,早求的一分是一分,哪能耽搁!”
丹丹皱眉,“三婶,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那是我的爹,我亲爹,外人都急成这般了,我若是不担心我爹,我还是个人吗?”呃,貌似好像还真的不怎么担心哦!
老太太不悦的冲简氏道:“你就少咋呼吧,刺的我脑仁疼!”
简氏气的撇嘴不说话,恨恨的瞪了眼丹丹。还是舍得不得走。
吉祥将点心端了上来,丹丹虽然很想吃,还是推开一些叹道:“我还是先说完吧,祖母听听是不是有几分道理!”若是这会儿真吃了。这几人非对她众怒不可,虽然她们并非真的关切艾天佑,仅仅是为了不放过一个攻击她的机会。
丹丹神色郑重的看向老太太。“祖母,咱们不能求任何人!就是冷家也不能求!”
她看向贾氏,“首先,咱们不确定爹的这些罪名是诬告还是真有其事。若是诬告,清者自清,刑部不是黑心衙门,皇上也不是昏聩昏君自会还爹一个清白!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爹是四品侍郎,就算不是皇上的肱骨大臣,也是社稷重臣,罪证确凿之前。他们绝对不会对爹用刑!
其次,贾姨娘说去求融贵妃,孙女觉得这真是个蠢到不能再蠢的想法!”
贾氏的脸骤然一变,掐紧了指尖盯着丹丹。
丹丹却是漠视转身不再看她,只对老太太道:“首先,咱放着冷家正儿八经的关系不用,为何要舍近求远的寻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后宫之人!
要知道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牝鸡司晨。
只要融贵妃一开口,皇上就会想,你艾天佑行啊。厉害啊,能耐啊,不过一个兵部侍郎,竟然让朕的爱妃不顾宫中忌讳为你出头求饶,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暗中又有什么勾当?你艾天佑这手可真够长的啊,都伸到朕后宫女人手里了。这还了得……”
丹丹惟妙惟肖、又声色俱厉的说完,神色凝重的看向老太太,“祖母,倒时别说是爹有罪,就是没罪也变成了死罪!皇上恼羞成怒、生杀予夺,不管爹有没有罪,一声令下,不光是爹,就是咱们全家性命都难保,孙女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丹丹说到最后神色凝重严肃,仿佛大祸已临头。
老太太的脸色陡然青白,阵阵后怕,恶狠狠的瞪了贾氏,“蠢妇,丧门星,滚出去,险些害死我儿!”
你才是个老不死的丧门星!贾氏涨红了脸色,恨得心头火|辣辣的痛,垂首看了丹丹一眼,心中更恨,艾春丹,你的命到头了!
她捂面轻泣夺门而出,羞窘委屈难堪的哭着跑了回去。
简氏眼神闪烁想追贾氏,又怕错过丹丹的分析,失了占便宜的机会,左右煎熬,丹丹看在眼中,对她道:“瞧我只顾着担心我爹了,竟是忘了春芙今儿出了岔子,三婶还是快去看看吧,莫让她哭坏了眼睛!”
“啊?芙儿出了什么事?”简氏猛的跳了起来,小毒祸,这会儿才说,分明是故意的!
丹丹转头不再搭理。
“那,我先回去看看,马上回来!”简氏又气又恨又没辙,脚下生风,心急火燎的走了,丹丹对清水使了个眼色,清水立刻让清慧跟上。
叶氏一听春芙出了岔子,吓了一跳,“小丹,芙丫头怎么了?”
林氏也看了看丹丹,站起身道:“弟妹操累了一天,我去厨房帮着看看吧!”这是要避嫌,自动躲开。
丹丹拉住林氏,笑道:“可算清净了,春芙没什么大事,大伯母留下给我们出出主意,也好定祖母和娘的心!”
林氏看了丹丹一眼,心中叹了一声,真是个七窍玲珑的丫头,点头大大方方的坐下。
丹丹看老太太一脸沉思,显然将她的话听进去了,顿了顿道:“祖母,你说我刚才说的有没有几分道理?”
老太太半晌才神色复杂的看向这个今年虚算起来才十四岁的孙女,却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智,叶氏果然是个有福气的,竟然养了这么个遇事不慌、胸中有谋的闺女。
“小丹说的很对,这个时候二叔的事还没清楚明白,是不宜求人,否则反倒是心虚落人口舌!”林氏见老太太不答言,不由应声。
丹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老太太迟疑道:“难道就这般干等着?”那可真是太煎熬人了!
丹丹摇头,“也不是一味的干等下去,武举大比是大事,为的就是为朝廷社稷选拔能臣,爹这事不会拖太久,再说,这武艺之才可不是主考说谁行,谁就行,说谁不行就真不行的!这可都是真刀实枪的硬功夫,任何人也作假不得!皇上只需将他们招至金銮殿,御前一试身手便大白天下!咱们只需耐心等三五日即会有结果!若爹真的不幸看走了眼,选错了人才,倒时再向冷家求助也不迟!再说,若是冷家真心想相帮,就是咱不去求,他们自会为爹的事出力,毕竟,谁有他们的实力和手段?这也就是为何只让三叔知会他们而不开口相求,咱们既然要与冷家相交,就要看清他们的立场和态度!”
丹丹说到最后,带出了几分女儿家少有的锐气和浩然,看的叶氏眼眶发热,心中欣喜,她的小丹果然是个能担大事的,聪慧大气,早已成了她的主心骨!
林氏心中更是惊骇,暗自重新审视丹丹。
老太太浑浊中依然不乏犀利的眼睛也紧紧的盯了丹丹的脸看,神色愈发肃然,许久才点头,声音中有欣慰又有几分复杂的酸味,对叶氏道:“咱艾家虽然男儿少,还是养了个好闺女,陈嬷嬷不愧是陈嬷嬷,教的好!我也老了,操不得那么多心了,以后,大事就寻丹丫头拿主意吧!”
叶氏一脸惊喜,不敢置信的望着老太太,娘这是认同了小丹,将整个家都放在了小丹的手上了!
“小丹,娘的小丹……”叶氏泪中含笑的瞅着女儿,说不出的欣慰骄傲。
丹丹最受享受叶氏对她的疼宠,可是这回娘的表现着实太煽情,让她也连带的鼻子一酸,不容易啊,她们母女从黄花镇走到这一步,再得到这个死顽固、偏心的老太太的认同,着实不容易!
丹丹抽吸鼻子抱着叶氏的脖子撒了个娇,又正色道:“虽是如此,咱们也不能放松打探,多掌握些情况,对爹还是有好处,爹每日的换洗衣物也着人送去,别舍不得花银子打点。但是,融贵妃那边还是少让贾姨娘沾的好。”
“为何?”前几句老太太听丹丹说的条条是道,心中满意,最后一句不由皱了眉头,以为丹丹小心眼,见不得艾冬梅和贾氏有依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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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神色严肃道:“奶奶,这不是小事,是要命的大事,因为冷家和融家不是一路人!说白了,太子妃和融贵妃不合,我们决定靠冷家,就不能再攀着融贵妃,这世上没有鱼和熊掌兼得的好事,为不遗祸将来,还是让贾姨娘与那梅嬷嬷、融贵妃早断为好。其实,现在皇上身体安泰,太子已到中年,炎亲王和顺亲王也不是碌碌平庸之辈,太子一日不登大宝,就存在变数,以后这大朱的天还真不好说,要是能保持中立最好,可是冷家认准了咱们的恩情,誓要揪住爹上太子妃的船了,所以融贵妃那边再不能沾,她支持的绝对不是太子!”
丹丹说完又立刻找补了一句,“这话就我们几个听了,再不能多传一耳,否则非被操家灭族不可!”
这可是她综合多方信息思量出来的,也是犯大忌讳的话,被外人听去再来个举报,全家死翘翘,若不是怕老太太耳根子软看不清形势再被贾氏唬弄了,她也不想对她们说这些朝堂大事。
林氏已是彻底的叹服了丹丹,当即点头表示不会外传。
老太太也是个明白人,丹丹又说的这般直白,当下就吓的变了脸色,全心信服丹丹,恨声道:“等你爹一出来,就将这两个扫把星给惩治了,省的牵连了咱全家!”
说的是贾氏和艾冬梅,对老太太坚定划清界线的行为丹丹表示很满意,对老太太甜甜的笑了笑,老太太却是以一种敬畏、恐惧的眼神看着这个孙女。
叶氏欣慰的看着女儿,心中思量了一番。晓得贾氏是想指着融贵妃给艾冬梅谋个好出路,她默默的算计了日子,瞅着贾氏今儿矫健的动作。肚子也快该出头三个月了!
丹丹又恐吓了老太太一番,彻底的堵了老太太的口,又对叶氏说了些安心的话才回了自己院里。揉着脑袋闭目静了静,清慧匆忙来回话。
“小姐。三太太先是回了自己院子,然后跳脚咒骂着出来,却是去了贾姨娘的院子,贾姨娘遣了伺候的丫鬟婆子,两人悄悄的说了半晌……”
丹丹冷笑,简氏,你就作吧。与虎谋皮有你好果子吃!
清水引了大夫看了丹丹的腿,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又留了药膏外敷,刚刚绑好棉纱,就见许婆子走进院来,刚才还神色凝重的脸明显的有了一丝轻快的笑意。
她对丹丹恭敬的行了礼才道:“冷家的老夫人带了三公子来了,让老夫人和太太莫担心老爷,冷侯爷已经入宫了,老爷不会有大事,这事儿。明儿就分晓了!”
倒是比预想的快,冷家果然是看上了爹手里的职权,瞅这冷老太太的意思,这姻亲是非结不可了。
许婆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大小姐的脸色。顿了顿才试探的缓言道:“太太问,小姐方不方便过去?”
娘这是隐晦的问她愿不愿冷君奕?
丹丹垂了眼皮一动不动,老僧入定。
许婆子等了半晌也不见大小姐表态,原本含笑恭维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这大小姐着实太让人意外了,以为她不关心老爷,却是审时度势最拎得清情势,凡事让她算了个准儿!就连老太太都消停放权了!这个大小姐着实厉害!
现下,冷家的老太君亲自带了世子爷上门,这结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冷家是多么显赫的人家,太子妃的母族,将来太子登基,冷家的富贵荣华更是再上一个台阶,泼天的富贵,那世子爷又生的丰神如玉、俊雅沉稳,这可是天上没有地上难寻的大好姻缘,羡煞了多少高门大户的女子,她来的时候也是满心笃定,大小姐听了这话还不得笑逐颜开,欢欢喜喜的去了。
却怎么也不曾想,大小姐竟然是这么一番反应,着实跌了她的老脸。
就在许婆子站立不安,以为大小姐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丹丹忽然抬了头眯眼看向远方,对许婆子淡淡道:“劳烦许妈妈给太太说我的腿敷了药不便走动!”
许婆子楞了片刻,神色有些遗憾,顿了顿想再劝两句,丹丹却是对她摆了摆手。
许婆子无法只得应了转身去回话,丹丹却是又喊住了她,许婆子心头一喜,眉开眼笑。
丹丹正色道:“还有一句话,许妈妈一定要当着客人的面说,‘大小姐想吃以前天天吃的野菜窝窝头!’”
许婆子立刻垮了脸,失望透顶!
我的大小姐,你这不是为难老奴吗?这话若是当场说了,就是太太不给我一巴掌,老太太也非得将老奴打个半死不可!这话也太不合时宜了吧!
丹丹瞥了眼许婆子的为难之色,对清水道:“你跟了去回,务必让客人听得!”
“是!许妈妈,走吧!”清水挽了许婆子的胳膊。
许婆子心虚无奈,讪红了脸对丹丹作揖,心中自我辩驳,老婆子不是违背大小姐,是一心为大小姐考虑,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珍馐佳肴养的娇贵,哪有一个娇贵的大小姐要吃野菜窝窝头的,冷家听了不愕然反感她才怪,万一亲事黄了,唉,这大小姐难道真不满意这门亲事?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清水姑娘!”半路上许婆子拉住清水,“大小姐一时想不开,你可不能跟着犯糊涂,这可是大小姐一辈子的大事!”这是提醒清水那话不能传。
清水看着许婆子轻轻笑了笑,“许妈妈,小姐想没想开婢子不知道,但是,婢子领了大小姐的命,不能不办,而且,大小姐不喜的人和事婢子也没权利勉强她,大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这是主子一生的大事。自然是主子看的分明!”
许婆子这般热衷,还不是希望大小姐嫁的好,许三妹有个好出路。只是她万不该不顾小姐的意愿强行逼迫小姐,自己之前不就犯了这种过错,小姐最是恼她们这种行为!
许婆子看了清水一眼。脸色更尴尬,挽了挽头发干咳了一声掩饰的笑道:“清水姑娘聪慧。是老婆子我糊涂了!”
清水轻轻笑了笑,也不言语,两人去了前厅,许婆子去回了话,清水又向叶氏细细的说了丹丹腿上的伤况,最后道:“青紫了一片,一路上都忍着。又担心老爷的情况,回到院里衣衫都汗湿了,婢子来的时候大小姐已经睡下了,睡前笑着跟婢子念叨以前经常吃的野菜窝窝头,说吃惯了那个味儿,别的竟是都不习惯了!”
清水说着暗自的观察一旁静坐如钟的那位公子爷,见他放在膝盖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不由的心中冷笑。
原本见他心思细腻不像他那个鼻孔朝天门缝里瞧人的妹妹,还为小姐惋惜错过良人,可是。沐冰兰冲着他又哭又喊的闹着要进宫,走了很远的他却是停了脚步,虽然没有折回去,却也没有义无反顾的甩袖走开。
她怕小姐伤心难过没有说。却清楚明白这个男人,心中记挂的还是那个低俗作伪的沐冰兰,三心二意的男人,他配不上小姐!
“婢子说完,冷三公子的手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冷老夫人沉了片刻才道:自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丹丹这孩子富贵不忘本,真真是好品行……”
清水是个机灵的丫头,小姐没有问她,故意凑上来说给丹丹听,还捏着嗓子学了冷老夫人的声音,颇有几分味道,逗的丹丹笑着握拳垂了她一下,“死丫头,谁要听你说这个!”
小姐白玉凝脂的脸笑的比芙蓉还要美艳,清水却是开心不起来,小姐脸上的笑意根本就没有到达眼底。
“困死了,清影回来让她来见我!”丹丹背转了身子靠在榻上阖目闭眼,心中却是决然而怅:冷君奕,不管你们冷家是哪般心思,我已经很有自知之明的表明了我的立场,从今以后,你的人生与我再不相干!
丹丹闷头睡了一宿,第二天一见清影就让她盯紧了贾氏的铺子,丠甲那边也不能放松,不出意外,她要在一个月之内夺了贾氏的一切,让她人财两空一无所有,再也翻不起风浪。
艾天孝奔波了半宿才回来,第二天一早又出去了,倒是打探了一些消息,艾天佑提名的人中有个叫方远的,收受贿赂却是诬陷,艾天佑死不承认,状子是告到炎亲王手里的。
叶氏伺候老太太吃早饭,丹丹对老太太的吃相和饭量咋舌,这老太太天塌下来都吃喝睡不误,短什么也不能短了她的嘴儿,儿子坐大牢还真没有她吃重要。
简氏一早上都阴阳怪气,明里暗里的说艾天孝这两天操劳的腿细面瘦,黑眼圈红血丝,胡子都长了二寸没功夫刮,总之险些的跑断了腿操碎了心,偏生还要承受因艾天佑犯了事同僚们投来的白眼、嘲讽。
总之又是表功劳又是诉委屈,反正就是大受艾天佑的连累,那模样恨不得扯了叶氏计算赔偿费!
简氏喋喋不休的又再一轮咧开了大嘴叉子的时候,艾天佑的贴身小厮方林急冲冲的跑来回话,是许总管打探了事让他来回,“回老夫人、太太、大小姐,老爷的事有眉目了,老爷提名的三人已经被召入宫,皇上要亲自殿试,老爷马上就能无罪释放了!”
丹丹挑了挑眉,只要艾天佑慧眼识人,这三人有真材实料,说不定这次又来个因祸得福呢,方远,她还是很有几分信心。
叶氏和老太太都面露喜色,叶氏刚念了一句佛,冷家也派人送了消息,说艾天佑已经出了刑部被皇上急召入宫了。
全家人立刻又喜忧参半,叶氏手脚冰凉不知如何是好,一会儿觉得必是好事,一会儿又觉得必是犯了大罪,皇上要当殿治罪,若不是有丹丹在一旁安慰,叶氏几乎昏晕过去。
正在大家坐立难安、焦急的等不下去的时候,忽然一阵铜锣奏响,前面一人身着内侍服饰飞马来报,“皇上有赏,府上速速准备接圣上赏赐!”
众人先是惊愕呆滞,然后惊喜兴奋的一团慌乱。
果然是因祸得福,丹丹说不上惆怅还是欢喜,在叶氏和老太太错愕、惊喜、紧张到呆傻完全不知所措的时候,已经速速的让人去翻出老太太和叶氏的四品诰命大装,又命人摆了香案,又吩咐清水去取了两锭银子,共一百两打点给那传旨的内侍。
她也不知这“人事”应该给多少,太贵重了怕引起皇上猜忌,太少了又拿不出手,一百两应该是个不前不后的数。
“去打探到哪里了……快去给老夫人和太太换装……香案摆在院里正中央……换一块颜色喜庆的桌布……香烛取未拆封的……”
丹丹将院里慌乱一团的人指使的顺畅了,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踮着脚一瘸一拐的寻了一处插腰站定,想着刚才众人目瞪口呆完全震惊的模样俏然而笑,不过是个赏赐,又不是皇上亲临至于惊愕激动成这样,奶奶和娘的表情实在是太滑稽可笑了……
丹丹唇角含笑,眉眼弯弯的歪了头看向院门处,却是猛然怔住,他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冷君奕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其实那内侍前脚刚到他后脚就来了,祖母说怕是艾天孝不在家,艾家没有个顶事的男人,又是头一次得皇上赏赐,怕有失稳妥让他速来帮着提前打点。
他到了这里,果然府上已经着慌,喜形于色一团狂乱,那个混乱,丫鬟、婆子走来走去却是无一人注意到他,他正愕然这一家子着实有失分寸的时候,却是见她忽然站了出来,有条不紊,淡然自若,一一发派了活计将众人稳住,还迅速又得体的打点了内侍。
玉白清艳的面容,大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慢慢荡漾的酒窝,因腿痛微蹙了秀美的黛眉,龇牙咧嘴的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小贝齿,没有任何粗鄙的感觉,反而说不出的清俏可爱。
终于分派好了,众人也恢复了镇定条理,她竟是插腰歪头,忽然冲着他俏皮的嫣然一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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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间,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恍惚了,冷君奕只觉得心头一滞,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在心头倏然滑过,又消失的无了影踪,淡的他几乎觉察不到,又真切的出现了。
清水帮着老太太和叶氏梳妆好,出来回话,猛然看到站在门侧的冷君奕,再看自家小姐对人家掐腰歪头瞪眼的模样,大吃一惊,误以为小姐在对冷三公子发脾气,当即快步去扶了丹丹,悄声劝道:“好小姐,你千万千万要忍住,今儿老爷大喜,小姐不宜动怒,况且上门都是客……”
丹丹冲清水翻了个白眼,这丫头胡说什么呢?她只是有些吃惊罢了!
“有劳三公子了,看看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冷君奕已经率先走了过来,丹丹扶着清水的胳膊站直了身子,话语淡然温和,不疏离也不亲近。
冷君奕这个时候不请自来,自是来帮应的,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冷了脸色,寒暄客气的话她也不想多说,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谢了,倒显得得体自然。
冷君奕攥紧了手正思忖如何开口,不曾想丹丹怡然大方的说了出来,心中松了口气,飞快的掠过眼前女子白玉般晶莹细腻的眉眼,淡淡温和又隐隐疏离的笑颜。刚刚松开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他手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认真的环视了一番,对丹丹点头,“已经很好。只是一会儿宣旨的是皇上身边的老人钟公公。”
丹丹点头心下明白,用不高亢但冷君奕绝对听的到的声音对清水吩咐道:“开了库房,取了那块羊脂玉籽来!”
她的声音清甜娇润。又不似君玥时常发嗲娇嗔的蛮媚之音,如珠玉悦耳,又如清泉清冽舒润,不看其面,只闻其音便让人觉得很舒逸美好的感觉。
可是,为何之前,曾经。她给了他那般不堪的印象呢?冷君奕不由抿紧了唇,微微蹙了眉宇,努力的回想当日的情景……
“三公子,可是觉得不妥?”见冷君奕英挺的眉宇越蹙越紧,一脸凝重。丹丹也皱了眉,难道他觉得送一块暖玉籽不妥?
清水已经捧了过来,细腻晶莹、如凝如脂,是异常难得的上等的雕刻材料,因为还未雕刻成型,所以当不得贵重,却是难得。
冷君奕猛然回神,匆匆看了眼玉籽,急忙摇头。“很合适!”
合适?合适你干么这种表情?凭白的吓人一跳!丹丹暗自扯了唇角,微微不满,恰逢冷君奕尴尬的看她,正将她这个表情看了个正着,冷君奕不由的一怔,当即面红耳赤。数年的冰山脸瞬间破功,却是误以为丹丹不乐意他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忍着心中的不耐,敷衍他一番罢了。
想着昨日她不卑不亢、冷漠疏离的态度,还有她的丫鬟回的那她只喜欢野菜窝窝头的话,当即身体僵硬,脸上一片燥热难堪,一个清楚明白的想法入心:是他们冷家人全都想错了,也不是冷君玥嚷嚷的她故作姿态欲擒故纵的吊人胃口,这个女子根本就是没有瞧得上他冷君奕,根本就是不想嫁入冷家,明明白白的不愿意!
自己的所为真是多此一举!
冷君奕的脸上浮出一抹古怪又复杂的表情,恰逢叶氏穿着诰命服走了出来,见他正与丹丹说话,又惊又喜上前热情的招呼。
冷君奕却是匆忙对着叶氏敛衽行礼,逃也似的大步出了门快速离开。
叶氏疑惑的看向女儿,“小丹,你可是对三公子失了礼数?”
冷君奕的反应让丹丹很是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就恼羞成怒,对她避若蛇蝎甩袖大步而去,自己也没有哪里得罪他吧?
简直莫名其妙!丹丹摇头,看着冷君奕愤然绝尘而去的背影,撇嘴自嘲,这冷三公子果真相当的冷傲自负,这下,她可以彻底放心了,两人的事彻底拜拜了!
谁也不曾想,这是赤|裸裸的误会!误会大了去了!
没有时间让丹丹细究自己究竟哪里又招了冷家世子爷的厌恶,门外已有小厮飞快来传报圣旨到。
众人齐齐簇拥着老太太站好,艾天佑一身朝服满面红光、英武轩昂的陪着一个面白饱满六十多岁的内侍走了进来,便是冷君奕说的钟公公。
众人齐齐见礼,钟公公微微客气了一番神色安然的受了,看的丹丹微微挑了眉,不想那老太监忽然朝她看来,目光犀利如剑,惊的丹丹心中一凛,脚下一个趔趄顺势垂头埋在叶氏身后,哭腔了道:“娘,女儿腿疼!”
叶氏吓了一跳,急忙转身扶住她,又对钟公公道歉,不明白一向大胆的女儿何以这般胆小受了惊吓,就是她也没有觉得这公公让人害怕啊。
老太监又看了丹丹一眼,见她不像作伪,方慢慢的露出一个笑脸,对艾天佑和蔼笑吟吟道:“艾将军,咱家要宣旨了!”
艾天佑急忙上前率众人在香案前跪拜,钟公公恭谨傲然的展开圣旨黄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侍郎艾天佑竭肱骨之力,上报天子,胸怀社稷,不屈大节,忠义浩然,为国举贤……其妻艾叶氏温良敦厚、克娴内则、端庄淑睿……特赐玉如意一柄,衔珠凤钗两枝,玉帛六匹,黄金五十两,以此嘉奖,钦赐!”
皇上的赏赐之物并不多,也就是为了安抚艾天佑,同时做给某些人看,以示警醒。
众人磕头谢恩,艾天佑恭谨的接了圣旨,引了钟公公上前说话,递上了丹丹偷偷递给他的羊脂玉籽,钟公公客气了一番方眉开眼笑的离去。
林氏真心的恭喜叶氏,简氏却是犯了满肚子的酸水,瞅着凤钗和玉帛眼珠子都急红了,贾氏咬唇默默的站在最后方,盯着叶氏的后背,指甲抠破了掌心都没知觉。
老太太倒是头一遭没有妒恨叶氏,只是将丹丹招呼过去,看了丹丹一眼问道:“你刚才是怎么了?”她可不相信这丫头忽然变的胆小了。
丹丹嘟起嘴装傻抱怨,“一听皇上有赏赐,你们一个个的都愣住不动,全是我一人招呼布置,早站的腿脚都疼了,硬是支撑到现在,奶奶,可疼死我了!”
说着哎呦叫了起来,叶氏正让人将玉如意供了起来,将玉帛和黄金入库,又将一枝凤钗捧给老太太,自己留了一枝,一听女儿呼痛,当即吓了一跳,直接扶住丹丹,“小丹,快坐下!”又让清水速去取药。
老太太看着皇上赏的精美凤钗笑的合不拢嘴,也不去盯了丹丹再问,问了艾天佑两句心满意足的走了。
丹丹由着叶氏对她嘘寒问暖,却是暗自惊心钟公公的那一眼,皇上必是晓得冷家的意思,两家结亲却不知皇上是个什么态度?
结亲?想着冷君奕愤然离去的样子,丹丹蹙眉轻抚额头,半晌,她猛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想了不想了,不许你再自做多情!
今天她一定要向艾天佑和娘说明她的决心和想法!
艾天佑畅快大笑的走过来看了叶氏道:“夫人,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叶氏摸了摸丹丹的头,脸上浮现出心疼和欢喜,“都是小丹操持的,腿受了伤也不闲着。说来也是我无用,大小事都要小丹替我这个娘操心。”
艾天佑这才注意到丹丹的脸上有着忍痛的神色,吓了一跳,关切道:“丹儿怎么了?”他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一心扑在武举上,府上的事一点也没注意。
丹丹直接嘟嘴咬牙道:“是被冷君玥踢的,这个死女人,我饶不了她!”
艾天佑和叶氏都是一惊,叶氏又气又忧,艾天佑的脸色陡然凝重了起来,看向丹丹动了动唇,丹丹已抢先道:“爹娘,冷家有冷君玥和她娘两个横挑鼻子竖挑眼、惯拿鼻孔出气的女人,任何人家的女儿嫁过去都不是福窝!”
这话也不尽然,沐冰兰嫁过去,那母女两人说不定会当老祖宗供着,这就是身份的差距。
叶氏担忧的看着艾天佑,艾天佑看了看母女两个,缓了神色,可是想着出殿前冷侯爷与他说的话,有些为难的看了眼丹丹。
丹丹立刻有不好的预感,冷笑道:“爹可知刚才接旨前女儿为何失态,那是被钟公公那一眼给吓的,可是女儿不明白钟公公为何用那样犀利探究的眼神看女儿?”
艾天佑陡然变了脸色,难道皇上对他和冷家结亲的事很在意?那这事可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了!
叶氏又趁机将贾氏欲求融贵妃的事说与艾天佑,又说了丹丹的分析,艾天佑的神色愈发的凝重,半晌才赞许的看了丹丹一眼,对叶氏郑重点头,“夫人,丹儿说的很对,过些日子,夫人便为冬梅的亲事操操心吧!”
丹丹听的皱眉,过些日子,就是说这些日子还是要办她的亲事,再听艾天佑的口气,似乎冬梅的亲事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几人心思各异,再也没有之前的喜庆氛围,丹丹正要回院里去,却听隐隐的锣鼓喧嚣之声传来。
难道皇上又有赏赐?正疑惑间,艾天佑忽然面露喜色,对叶氏欣慰道:“夫人快快准备,状元郎来谢恩师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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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何昊远的平安符、诗诗的压岁红包!哎呀呀,今儿除夕,状元郎给大家拜年了,大吉大利,万顺万福!)
状元郎谢恩师,瞧艾天佑喜上眉梢一脸得意,这个恩师自然是他了!
见叶氏愣在那里,艾天佑解释道:“方远这孩子果然争气,文治武功独占鳌头,甚得圣上赞许,是为金科武状元!”
竟然是方远!果然是方远!丹丹意外之余又觉得是必然,方远果然是个有骨气有本事的有为青年!
艾天佑的目光落在丹丹身上,思忖了片刻又轻轻摇了摇头,丹丹觉得他刚才肯定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
丹丹本想回避,又忍不住想一睹状元郎的英武风采,想了想还是挨着叶氏旁边坐了。
方远已经披红挂彩的踏步飞扬而来,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本来就生的剑眉星目清肃帅朗,如今金盔铁甲,宝刀玉带,更显英武轩昂,仪表不俗。
方远入门看到叶氏身旁的丹丹微微一怔,恭恭敬敬的给艾天佑跪地磕了三个头行了大礼,“学生方远拜谢老师大恩!”又转身跪拜叶氏。
艾天佑神色激动欣慰,畅怀大笑,亲自起身扶起方远。
丹丹想了想自己又算不得人家的长辈,还是别拿乔等着状元郎先跟她打招呼了,还是自己主动点吧,毕竟也算得是熟人了!
正想着,忽然娇音媚语飘然而来,“方远哥哥!”艾冬梅已经香风四溢无限惊喜娇媚的奔了进来。冲到方远近前,好不熟稔亲昵的就要拉起方远的手。
方远却是微微一避,艾冬梅还是抓住了他的衣袖,方远的神色有些尴尬。转首看向丹丹。
丹丹正翘了唇角津津有味的看二人,忽然见方远看向她,立刻正了神色从凳子上起身。本想上前两步不致于太失礼,可是腿疼的厉害,只得稍稍挪动了一步对方远微微点头福礼,“艾春丹恭喜状元郎了!”
方远飞快的往她的腿上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见的轻轻一蹙,对丹丹郑重的还礼,“方远谢过大小姐!”
丹丹轻笑点点头。看向艾天佑道:“爹娘,女儿失陪了!”搭着清水的手就要回避了出去。
方远又看了她一眼,才对艾冬梅抱拳为礼,“方远见过二小姐!”
艾冬梅不高兴了,又伸手要拉方远的手。结果这回连人家袖子也没摸着,立刻撅嘴不高兴的对方远娇嗔道:“方远哥哥,你几时与人家这般客气生疏了?难道做了状元就对梅儿摆起了脸色不曾?你真真是太伤人家的心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响的离开,人家有多担心难过……”
额滴神啊!丹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个艾冬梅媚力本就不俗,如今是更上一层楼了!
见艾天佑笑呵呵的看着她的宝贝女儿对着状元郎撒娇卖嗔,丝毫没有制止的意味,丹丹不由挑眉。果然,艾天佑竟然打的这般主意,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好算计!
可是艾冬梅这般发痴真的是喜欢方远吗,难道已经对冷君扬那只花蝴蝶死心了?
无敌媚女投怀送抱,状元郎应该很惊喜吧?
丹丹勾唇扭头笑看方远。却见方远一脸尴尬的避开艾冬梅向她看来,双目窘迫中带着睿亮,丹丹心中一窒,这方远为何老是看她?
叶氏也看出了艾天佑的意图,再看艾冬梅不知羞耻的模样,当即又气又羞,沉了脸道:“老爷,别干站着了,请状元爷入座喝口茶水吧?”
方远感激的看了眼叶氏,偷偷松了口气,在艾天佑对面坐下,春芙却是挨着方远的身旁也坐了,忽然一声惊奇,“咦,方远哥哥,这是什么,好丑哦!”说着伸手从方远腰间扯了下来。
丹丹已经背了身子离开,听到艾冬梅的话不由好奇的转身,却见艾冬梅手里正提着个粗糙的紫檀雕件。
“二小姐若是喜欢,方远改日着人送给二小姐几样!”方远径直从艾冬梅手上拿了回去,郑重的放入了怀里,抬目看向丹丹。
丹丹匆忙垂目转回身子,扶着清水的手飞快的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艾天佑满含笑意的声音,“梅儿,不要对你方远哥哥淘气,远儿,梅儿这丫头自小就喜欢黏着你,对你视作最亲近的人,你不知你忽然离开她有多着急……”
丹丹额头大汗,梅儿,远儿,呼人家堂堂武状元远儿,这中年男人可真煽情,看来,艾冬梅的媚功也有艾天佑几分功劳!
在艾天佑拉着方远左看右看一脸骄傲满意的时候,钟公公却是汗流浃背的躬了身子小心翼翼的偷觑那一抹明黄上的天颜。
大殿死寂无声,直到钟公公的老腰都快躬断了,眼也窥斜了,腿也打颤了,汗珠子成趟往下滚的时候,皇上冷森威严的声音终于响起,“你说那艾家的丫头能不能嫁入冷家?”
钟公公扑通跪地,“老奴惶恐,老奴眼拙。”
他已经将所见所闻悉数说与宝座上的这位,可是这问题他怎么敢回答,圣意难测啊,特别是近日来,皇上愈发的猜忌多疑,稍有不慎,小命休矣。
“哼!”宝座上的男人重重的哼了一声,虽然依旧霸气威严却难掩暮垂苍老之色,毕竟岁数到了。
“看来朕真是老了,一个个的都亟不可待了,连你钟全也开始唬弄朕!”
钟全顿时面色惨白,汗如雨下,砰砰磕头,“老奴该死,皇上恕罪!”
朱武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宣太子、炎亲王!”
“宣太子、炎亲王进殿!”一个年轻的内侍高声唱喝。
钟公公身子一软跪坐在地,劫后余生般的摸了摸脖子上的脑袋,万幸,这颗头暂时保住了,只是那炎亲王可要倒霉了,皇后和炎亲王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啊!
可是,隐忍了几十年,那个位置如一块诱人的炙肉由遥不可及慢慢的近在咫尺口鼻之间,每日嗅着它的诱人香味儿,哪个不垂涎,只要猛的伸手,猛的一跃便有机会唾手可得,谁还忍的住?再忍,可就入了别人的口腹了!
只是,他们都忘了,肉再近,皇上还未吃腻,还吃的动,便轮不到他们,只要皇上还有力气,那肉便可以轻易的自他们眼前拿走,让他们白白的垂涎了几十年,到头一场空!
这就是帝王,这就是权术,没有父子、兄弟情分,有的只是权与欲的较量、厮杀与无奈传承。
身居龙椅,握掌天下,权利在手,凌天灭地、生杀予夺,在欲|望的巅峰,哪个愿意放下?
只是苦了他们这些侍龙之人!
丹丹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急冲冲拉着春芙来状元郎面前露脸的简氏,不由的嗤鼻冷笑,这一家女简氏到底想许几家啊,哪边都惦念着,仔细跑岔气累断了腿儿?
“呸!张狂的小蹄子,看你得意到几时!”简氏对着丹丹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骂,将春芙吓了一跳,急忙要捂她娘的嘴,“娘,你就不能小声点,要是被听到,可如何是好?”
简氏看了看自己身后新买的两个心腹丫鬟、婆子撇嘴道:“她以为她当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人?这府上她伸不到的地方多着呢,你且等着吧,马上就有她好瞧!”
春芙直觉的眼皮子一跳,却是装作听不到低头往前走。
简氏见到方远第一眼就大吃一惊,之前在黄花镇她是见过方远的,今日再一看感觉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不由的心中暗赞,好个英武轩昂、相貌堂堂的年轻人,她飞速的暗暗对比衡量冷君扬和这方远孰轻孰重?
最终,慎重思量后,她将脸上浓厚的笑意敛去几分,保持了淡笑,状元郎又如何,有个当太子妃的姐姐吗?没有!以后能成为当朝国舅爷吗?不能!一介武夫最后能官居几品?不可知!
再看艾天佑对艾冬梅的放纵和叶氏一脸不悦,简氏心中透亮,想了想这些天从贾姨娘那里篓来的好处,艾冬梅嫁给这方远正好春芙少了个竞争的对头,虽然贾姨娘说不觊觎冷家,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定是嘴上一套背里一套呢!
简氏想着,脸上的笑意又盛了几分,瞥了眼艾冬梅和方远,对艾天佑笑道:“二伯,瞅瞅,多般配的一对孩子,郎才女貌,真真是一对璧人!”
春芙一怔,这三太太怎么能乱点鸳鸯谱呢,瞎说什么呢?
她喜欢的可是冷君扬,方远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而已,其实,之所以对方远这么热情也是为了气气艾春丹,再则也让叶氏明白,她和娘也不是没有靠山的,武状元方远待她就像亲妹子一样,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有着深厚的情分,若是叶氏敢对她们娘俩过分,方远哥哥也不会答应的!
“三太太,你瞎说什么呢?”艾冬梅不悦的看向简氏。
简氏操着尖锐刺耳的嗓子嘎嘎大笑,“呦哟哟,瞅瞅,咱们三姑娘害羞了!”
艾天佑呵呵笑了两声,含笑看向方远,方远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来,微微皱了眉宇沉思不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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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儿,随老夫到书房一叙!”艾天佑看出了方远的沉默,决定将这话挑明。
凭着他对方远的了解,这孩子重情义守承诺,与梅儿又打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两人的事水到渠成,只消长辈一句话的事,对方远他很满意。
而且,在方远离开之前,他就有这个打算,当时他考虑的是为了补偿丹丫头,方远稳重踏实,成亲后将两人留住在家里,不开府单过,也算对得起叶氏,对得起这个多年少了父爱的女儿。
可是没想到丹儿这么聪慧争气,有更好的机遇姻缘,再说冬梅的身份却是不适合冷家,与方远倒是异常的般配合适。
如此一想,艾天佑心底异常的开怀舒畅,多年来,他早已将方远当了半个儿子,如今这孩子又这般出息,再与梅儿结亲,真是老怀甚慰,让人欢喜。
艾天佑没发现方远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只捋着寸须呵呵笑道:“远儿,老夫此生有你这个门生甚是欣慰开怀,你我又何止师生之谊,老夫一直将你当儿子,也希望此生有你为子,你我情比父子,老夫就直言了,你和梅儿自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
“老爷!”方远忽然跪地,郑重的磕了一个头,将艾天佑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拉他,“你这孩子,都是状元爷了。还这般多礼,快起来说话,再如此就生分见外了!”
方远跪的笔直,认真严肃道:“请老爷听方远把话说完。”
艾天佑一怔。随即含笑点头。
方远暗暗搓了搓湿濡的手心,攥握成拳撑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艾天佑,“方远属意大小姐,会一心一意一辈子对大小姐好,望老爷成全!”
艾天佑目瞪口呆,笑容僵在脸上……
叶氏正在仔细的吩咐厨房备菜招待方远,郭婆子是大厨房的管事,认真的记下。又讨好的说了几个新菜,叶氏点头,“速去准备吧,仔细精细些!”
郭婆子领命退下便见老爷沉着脸大踏步的进来,当即行礼问安。艾天佑却是眉眼不抬,一脸深思。
叶氏看的奇怪,见他一人不见方远,不解道:“怎么了,方远呢?”
艾天佑挑起衣摆坐到椅子上,操起茶盏一口饮尽又重重的将杯子磕在桌上才不悦道:“走了!”
走了?叶氏一怔,默默的看着艾天佑略有泛青的脸色不语,她自是知道艾天佑要与方远谈什么,看样子方远不乐意!
叶氏瞅了眼被艾天佑磕歪的茶盏。微微撇了唇角,将艾冬梅塞给方远,也不怕糟蹋了那孩子!
“他向我求亲了,求的是丹儿!”艾天佑也不瞒叶氏,他实在没想到方远属意的是丹儿,看方远那样子。不像是心血来潮,分明就是对丹儿很有真心情意。
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接触的?丹儿来了不久,方远就离开了,难道是在路上?
艾天佑埋怨的看向叶氏,觉得叶氏作为母亲实在失职。
叶氏满脸惊愕,比艾天佑还意想不到,“怎么会是小丹?他们两个几乎从不说话?那孩子总是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小丹对他更是淡淡的!”
听叶氏这般说,艾天佑心里勉强好受一些,又发愁的揉了揉鬓角,他自是喜欢方远这孩子,真心想将他当女婿、儿子待,一个女婿半个儿,他觉得这些年他放在方远身上的关切远远超过半个儿子的情分。
可是,所有的都是计划好的,丹儿不出意外一定是嫁入冷家的,只是嫁冷君奕还是冷君扬的问题,看冷家重视的程度和冷侯爷隐晦的说法,就是世子爷冷君奕了,所等的也就是皇上的态度罢了,只要皇上默许,冷家即刻会来提亲。
而方远与冬梅最适合,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多年的情分在那里,本是水到渠成大人一句话的事,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方远竟是看中了丹儿。
想着方远恳切认真的表情,大有今生非丹儿不可的意思,艾天佑一阵头疼,他看着方远长大,自是晓得这孩子向来对认准的事认真执着,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他不喜的事,就是你恩威并施他也不会屈从。
“我去问问小丹的意思!”叶氏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
艾天佑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氏严肃道:“我答应了小丹亲事要她满意点头才成,冷家的门槛太高,侯夫人挑剔难相处,冷家的小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三公子性子也冷,不适合小丹,小丹自己也不愿意嫁入冷家,若是小丹愿意方远---”
“不行!”艾天佑猛的站了起来,“我已经应了冷家,只要皇上默许,小丹是一定要嫁入冷家,嫁给冷君奕的!”
“艾天佑,你对不起小丹十几年,如今还要利用她,你还是不是个人?你怎么舍得委屈小丹?”叶氏气的面色泛青。
艾天佑大怒,“你胡说什么?冷君奕一表人才,身份何其尊贵,冷家真心求娶,又有爹的情分,如何会委屈了丹儿?冷家那样的府邸,多少人求一份姻亲都求不来,你个糊涂的女人!”
叶氏气的几乎落眼泪,也不与艾天佑争辩,抬脚就往外走,却是被一个猛然往外逃窜的身影吓了一跳。
“弟妹,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叶氏吃惊的看着一脸慌张,拔腿就想跑的简氏。
“哎呦!”简氏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撞到了门框上,顿时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痛。
“啊?那个……我刚来,刚来,我没事,没事,就是来跟吉祥姑娘要个花样子,这就走,这就走!”简氏掩了面飞快的走了。
许婆子听到动静急忙过来,瞅了瞅简氏匆忙而去的背影微微蹙眉,刚才听得老爷和太太争执,她将几个丫头都遣了下去,不曾想这三太太竟然大白天的做这等偷听的事儿!
这个三太太实在轻狂,许婆子想了想,对吉祥道:“派人跟着三太太看去了哪里,再去跟大小姐那边说一声。”
叶氏对简氏的这种行为也很生气,却是没有多想,直接撇下艾天佑去了丹丹院里,而艾天佑呼哧大喘了几口气,想了想去了贾氏的院里。
艾冬梅的事还是要与贾氏说一说,方远小的时候让贾氏带了一段时间,让她对方远劝说劝说,说不定方远会改了心意!
艾天佑刚踏入贾氏的院子,便听贾氏尖锐的斥骂声响起,正在发作一个跪地磕头的丫头,见他进来,那丫头抬头含泪的看着他,目露欣喜乞怜,“老爷……”
“金桔,你还不下去?”贾氏恶狠狠的瞪着金桔,生怕她抱住艾天佑的腿开口胡说。
艾天佑匆匆看了眼金桔,脸色瞬间变的尴尬,皱眉看向贾氏,“怎么了,怀着身子何必与一个丫鬟计较?”
马婆子一听此话,立刻带了两个丫头将金桔拉起来往外拖。
“老爷,我,我……唔唔唔……”金桔挣开丫鬟的手,急切的看向艾天佑,马婆子立刻背身挡住艾天佑的目光捂住金桔的嘴,“金桔姑娘,姨娘一向待你不薄,你又何苦总是顶撞姨娘,若不是姨娘大度,早将你一通好打……”
金桔怀着无尽的希望等着老爷为她开口说话,哪怕一句也好,可是,老爷却是小心的扶了姨娘进了屋,至始至终也没回身看她一眼。
金桔苍白了脸色,眼中黯然死寂,放弃了任何挣扎。
她是个丫鬟,在老爷眼里,她还是个丫鬟,那一夜对她来说就是个可悲的笑话,让她所有的美梦都破碎了,姨娘处处针对她,院里、府上的丫鬟、婆子都鄙夷轻蔑她,就连老爷也只当没有那一回事,对她不闻不问,她的下场又比金铃好到哪里去?
金桔茫然的看去,却见贾姨娘忽然转身,阴森的看了她一眼,金桔猛的捂住心口,姨娘已经容不下她了!
这难道就是她几年来对姨娘忠心耿耿得到的回报?
凭什么?姨娘能做的事她也能!
她垂下头,死死的咬了唇,暗暗的攥紧了手心,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贾氏瞪眼吃惊的听艾天佑说完,面色复杂诡异,她自是打探出老爷是因举荐了方远才被刑部监审,巴不得方远也被抓死在牢狱里才好,方远御前被钦点为武状元这个消息刚刚一通重鼓将她敲的头昏眼花、心惊肉跳,没想到艾天佑又来了这么一句。
“不行,我不同意把梅儿许给方远!”贾氏尖喝一声。
艾天佑皱眉看向贾氏,“方远小时候还是你带大的,这孩子秉性好,有能耐,还配不上梅儿不曾?”况且,方远这孩子看重的根本不是梅儿,真不明白贾氏在想什么。
“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将一切都给了她们母女,凭什么还要再干涉我的梅儿,她是我生我养的,我不同意,不同意……”贾氏叫的声嘶力竭、刺心撕肺,整个人忽然性情大变,将艾天佑吓了一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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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氏尖声大叫,刺耳恐怖。
自有了身孕,有了依仗,她再也不刻意的隐忍她的本性,凭什么她们母女粗鄙恶毒却可以在府里耀武扬威自在舒畅,而她非要伏低做小夹了尾巴做人?
她忍够了,再也不忍了,解决了金桔,她就要摊牌,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金桔,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在她的眼皮子低下耍花招,背信弃义、得鱼丢钩的小贱人,看不弄死她!
艾天佑对贾氏近来的变化很吃惊,觉得她简直完全变了一个人,虽说怀了孩子情绪难免波动,可是看看她,掐腰瞪眼,攥手跺脚,脸色扭曲的难看,眼睛都冒着凶光,就像毒蛇的眼睛,阴森恶毒。
艾天佑忽然对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是不是她?是不是那个毒货?生怕梅儿抢了她女儿的一切,千万百计的针对我和梅儿,难道就这么容不下我们?状元郎,说的好听,不就是个没名没姓的野种,中了状元又如何?还不是个一无所有的武夫,能当国舅还是能封爵列侯?我已经不让梅儿去争冷家,她们还想怎样?非要逼死我们娘俩吗?你个窝囊废,没担当的男人,当初成亲的时候,是谁说一辈子不负我,只对我一个人好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曾……好,我这就带着孩子去死,去死!都死了,一了百了,大家都干净……”
贾氏的情绪异常的激动,脸上的肉突突的乱跳,手指骨节都凸起了。都死都死,她心中叫嚣着,那对母女要死,金桔要死。方远那个小野种也要死……
艾天佑勃然大怒,真不理解贾氏突然发的什么疯,叶氏根本没有那种想法。他比谁都清楚,刚才还因为不同意丹儿嫁入冷府与他争吵。
他冷冷的看着面容狰狞的贾氏,觉得他真是不了解她,一直以为她善解人意、温柔贤惠、退避忍让,不曾想一切都是她的伪装,这个妩媚娇柔的女人竟然敢对叶氏下毒,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自有了身孕。她更毫无顾忌的无理取闹,他来一次,她便闹一次,提出各种非分要求,甚至威逼他以没生儿子为由休了叶氏。简直让人不可理喻、无法忍受。
艾天佑越想越失望透顶,迎上贾氏怨恨嘲讽的表情,心中立刻受不了了,当即冷笑道:“你还想给梅儿找个什么样的?指望融贵妃?我劝你趁早死了那份心思,我们艾家决然不会与后宫女人有牵扯,今后,你们娘俩再不能私下里与融贵妃有牵扯!我已经决定了,你好好的跟梅儿说一声,莫让她再整日里胡思乱想的。再说梅儿的亲事是由她母亲做主!”
贾氏一声大叫,“母亲,那个女人是母亲,那么我呢?你当我是个死人吗?”
艾天佑额头青筋直跳,瞅了眼贾氏微微隆起的肚子,将怒火稍稍压下一些。“你好生养着,孩子重要!”说完抬步往外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金桔好歹跟了你许多年,从前你不是这般刻薄的人,再说,这样对孩子不好!”
孩子,孩子!贾氏举手就要捶自己的肚子,看艾天佑人已经出了院门不见了人影,恨恨的捞了茶杯摔了出去,又发疯的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落地。
这个薄情负心的男人,若不是孩子,他根本不会再瞧她一眼吧?不就是毒害了叶氏一次,人又没死,他就在心里记恨了她,视她如蛇蝎,若不是恰逢有了身孕,早发作了她吧?
男人果然都薄情寡义,没有一个靠得住!
艾天佑,既然你无情我便无义,咱们两清!
贾氏对艾天佑彻底失望,牙齿咬的咯咯响,为什么所有人都与她作对?叶氏和她生的小贱货还没除去,又来了个方远!
方远!贾氏从牙缝里逼出这两个字,狠意森森。
你为什么不远走高飞消失了?有多远滚多远!竟然还想娶冬梅,做梦去吧!当年,就不应该留你一条小贱命!
贾氏狠狠的咬住手指,知道一切的人都得死,不知道的挡了她路的人,也得死,死死死……
简氏做贼般步履匆匆的往贾氏的院子去,顾首不顾尾,直埋怨贾氏的院子与叶氏和丹丹的离的太近,每次都跟做贼似的,她只顾频频往后看有没有人跟踪注意到她,却是差一点撞上满面怒容的艾天佑。
“二……伯……”见艾天佑面色阴沉的看着她,简氏吓了一跳,“我……我……”
“嗯!”艾天佑随意的点了点头,大步走了。
简氏老鼠似的吱溜一声就扎进了贾氏的院里。
叶氏进了屋就见女儿托着腮出神,小脸俏白如玉,睫毛密长弯翘,饱满红润的小嘴嘟着,异常的静谧安然,这丫头,不论静还是动,小模样都俊俏的让人心疼的紧,怎么看女儿都是最好看的那个,让她怎么瞧都瞧不够。
叶氏欣慰欢喜的静静看了丹丹一会儿,想到糟心的冷家,暗叹了口气,指着丹丹面前的四方红木箱子轻声道:“小丹,这是什么,哪来的?”
“娘,你来了!”丹丹立刻起身,踮着脚亲自扶了叶氏坐下,又从清水手上接过茶捧给叶氏,看了那箱子一眼淡淡道:“之前买的一些小玩意,清水,收下去吧!”
清水将箱子捧了出去让清福收好,自己守在门口,又让几个杂扫粗使的丫头暂时退下去。
院里没有问事的婆子,丹丹不喜欢有个婆子整天对着她指手画脚的,院里除了清水、许三妹、清影和清怡、清华、清福、清慧她们几个,又挑了几个粗使丫头。
清水拿了小姐落的花样子仔细的配线绣香囊,准备踏秋的时候送给趣儿和詹惜雪、叶青桐几个贴身的丫头,主子们交情好,她们伺候的小丫鬟彼此也投缘,她又机灵会来事,几家小丫鬟都喜欢她,也探听了不少的内幕八卦,对小姐来说这些情报相当的重要,小姐很赞成她的作为。
清水刚绣了两针,便见清慧神色凝重的走进院子对她使了个眼色,清水立刻喊了清福盯着跟清慧进了厢房。
清慧神色复杂道:“不出小姐所料,那位果然有了,这人心真是太可怕了,她怎么就做的出来,怎么就敢这么做?”
清水也是一怔,“可确定了?”
清慧点头,“贾姨娘也晓得了,却不知内情,寻了借口要发作她,可是老爷恰好去了……”
清水细细的想了想,“就按小姐吩咐的,让那边暗中给她点便利,咱们只当什么也不知。”
清慧的脸色有些苍白,“清水姐,我,我真害怕!”
清慧聪慧机灵,嘴也泼辣,平日做事也得心应手,可毕竟是清白人家长大的女儿,以前哪里见过这般龌龊的人和事。
清水眼一瞪,“你怕什么?你做了什么?咱们谁又做了什么?什么人种什么果,卖煎饼的说梦话,是她们贪的太多了,自作孽!”
清水的遭遇比清慧坎坷的多,早对这些阴暗污秽的事司空见惯。
清慧知道清水误会了,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发现咱们都低估了人心,低估了贾姨娘和金桔的阴狠歹毒,我瞅着那边的动静,就要闹出祸事了!”金桔看着可怜弱势,被贾姨娘利用又舍弃,可是若她自己不存了歪心思,又怎会被人轻贱?再说,看她暗中的作为和筹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清水冷笑,“管她出什么幺蛾子,只要别算计太太和小姐就成!”不拘出了什么事,都是贾氏自作自受,东吴杀关公害人反害己,活该现世报!
清慧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刚才三太太又去贾姨娘院里了……”
清水气的脸色发青,这个吃里扒外的搅屎棍,太让人恨了,“给我盯紧了!”
叶氏怜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慈爱的看了半晌试探道:“小丹,你觉得方远这孩子如何?”
她没好直接将方远向艾天佑提亲的事说出来,想先看看女儿的态度,若是女儿对方远无意,也不必让她知道,省得日后两人见了尴尬。
丹丹一怔,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道:“一表人才,稳重上进,是个大有作为的年轻人,日后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叶氏面露喜色,正要开口却听丹丹又道:“可是,也是刀尖上舔生活,将来少不得要征战疆场戎马一生,整日将头拴在裤腰上,也是个苦命的人,幸好他无父无母,否则家人也是时刻牵挂忧心。”
叶氏顿时面上一僵,张了嘴不知该如何接话,半晌也点了点头,小丹说的没错,艾天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生死不知十几年,她熬了多少个黑天白夜,几乎夜夜惊心、噩梦连连,心力交瘁生而无望,若不是为了女儿,她险些活不下去,她的小丹,再也不能走她的老路了!
丹丹岂能猜不出叶氏的心思,不管方远对她有没有那个意思,她都不能让叶氏和艾天佑往这方面上想,方远是个不错的男人,却不是她的那盘菜,她也不想体味情哥哥上战场,小妹妹泪眼送的滋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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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她对亲事没有任何心思,若是非要选择,身份、家世、才貌、名声统统都不重要,她要闭上眼睛用心去体会,只遵从自己的心意,不向任何外力屈服妥协,这是她异世为人必须要弥补的遗憾和心愿,也是再次活着的目标,再也不要如前世那般有眼无珠。
“娘,你喝茶!”丹丹蓄了茶捧给叶氏,叶氏却是忽然身子一晃险些摔倒,丹丹大吃一惊,丢了茶杯去扶叶氏,紧张道:“娘,你怎么了?”
叶氏缓了缓神色,轻轻摇头,“没事,就是这两天老觉得头晕,许是担心你爹没有休息好吧?”
丹丹看了看叶氏,心中无奈,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就是艾天佑再渣,叶氏还是关切他。
“我送娘回去歇着吧,若是还出现这种情况,立刻请王御医来给娘看看。”
说到王御医丹丹一怔,王御医与傅氏相熟,还是因为傅氏的关系来艾府出诊,她那般拒绝了傅氏,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请的动王御医?
对傅氏,丹丹除了气愤还有一丝内疚,自那以后傅氏并没有恼羞成怒的报复艾天佑,也再没有以上位者的姿态对她和娘相逼,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心虚对傅氏的好心有些不识好歹了,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傅氏的青睐,特别是她本身就是一个苛刻孤傲的女人。
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她这般视高高在上的荣华富贵为可怕的牢笼,若是阮听白,一定欣喜若狂。喜极而泣,求之不得。
如此一想,她对傅氏还真是不识好歹!可是,傅氏对她的帮助她感激。若是想干预她的人生,抱歉,她敬谢不敏!
叶氏知道女儿腿伤的不清。哪舍得她受罪,自己带了丫鬟回去,叶氏一走,丹丹就发现清水和清慧两个丫头急不可待的来见她,一脸异色。
“怎么回事?”丹丹问清水。
清水回道:“小姐,金桔有喜了,贾姨娘知道了。老爷今日去了贾姨娘院里,金桔没来得喊出口,就被马婆子拖走了,老爷应该不知道这事,和贾姨娘说了会儿话。贾姨娘狂性大发,老爷怒气冲冲的走了,再后来,三太太急匆匆的去了贾姨娘那里,很久才回去……”
丹丹冷冷一笑,“不要有任何动作,只管看着就好!”
金桔果然很有潜力,真是不让人失望啊!忍了这么些天,毒疮终于形成了。接下来就是化脓腐烂流臭水了,她倒要看看这个毒疮到底能引出哪几只苍蝇?
这毒疮发作的速度和威力比丹丹预料的还要快。
因为白天的境遇,丹丹虽然身心俱疲,却是久久没有困意,待到迷迷糊糊的刚入了眠,猛地听到院里一阵嘈杂声。清水已经快速的进来回话。
“小姐,出事了!”清水的声音很轻,却含了极度的激动和快意。
丹丹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睡意全无。
清水已经麻利的掌了灯,熟练的拿了衣服服侍她穿上,丹丹发现清水衣裙整齐,发丝光顺,显然这丫头一直准备着,没有入睡也有可能。
丹丹心中赞许,清水越来越能顶事了,当初遇到她们姐弟二人也是她的幸运,青石那孩子上书院和做事极其机灵用心,也是成长的很快,将来可堪大用。
清水边给她轻柔的梳头挽发边将情况快速的说了一遍,“老爷与贾姨娘发生了争执怒气冲冲走后,屋里东西碎了一地,贾姨娘就喊肚子疼,马婆子去请老爷,老爷只让人请了大夫过去,晚上二小姐去了西院,又与贾姨娘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贾姨娘暴跳而起打了二小姐一巴掌,身子就有些落红,又请了一回大夫,落红止住了,贾姨娘不放心半夜里又让马婆子熬了碗保胎药,麻婆子怕贾姨娘喝药伤了胃又做了宵夜,结果半个时辰未到,贾姨娘就撕心裂肺的喊痛起来,下身已是血水涟涟,老爷和太太都过去了,金桔也不见了!”
丹丹皱眉,“不见了?那她的肚子?”
清水感叹道:“天黑的时候,被贾姨娘盯着强行被马婆子灌了一碗药,便在屋里哭喊起来,贾姨娘又因二小姐出了岔子,院里一团慌乱,谁也没注意她,刚刚才发现不见了,清影已经去找了。”
清水取了耳坠要给她戴上,丹丹摆手,“别让清影找了,只让青石去跟海壮透露一声贾姨娘的孩子没了,老爷要绝后了!”
以利为饵,诱惑又足够大,金桔必会急不可待的回来。
清水一怔,见小姐一脸冷色,目若寒星,在灯光下如出鞘的利剑让人心生敬畏,心中顿时通透,快速的去寻青石。
涉及隐私,丹丹只带了清慧去了西院,贾姨娘正撕心裂肺寻死觅活,整个人狼狈、凌乱、癫狂,再也不复那份装模作样的柔媚优雅,完全的一个泼妇。
“小丹,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叶氏不想让女儿看到这龌龊肮脏的一面,急忙将她往回赶。
丹丹看了眼面色铁青、颓废的艾天佑,心中冷笑,特意往他头上的暗红发带瞅去,觉得他其实很适合绿色。
“老爷,打死她们,杀了她们,是她们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杀了她们,杀了她们……”贾氏狰狞了面色猛的掀开被子从床上扑了下来,就要撕咬叶氏和丹丹。
丹丹静静的看着贾氏被鲜血染的艳红的粉红色桃花绫裤,觉得那片片殷红艳丽绚烂极了,真是赏心悦目。
丹丹的神色极大的刺激了贾氏,她推开马婆子的拦抱,对着丹丹疯狂的尖叫,“是你,就是你。一定是你个毒货,小贱人,我要杀了你,你为我儿子还命来……”贾氏拼劲力气扑向丹丹。
丹丹一动不动。似是被吓住了,叶氏气白了脸色,猛的推开贾氏。“你疯了,明明是你的女儿冬梅害的你,关小丹什么事?”
“都给我住口!”艾天佑一声狼嚎,喑哑愤怒悲怆,他很在意那个孩子,盼了多少年的孩子,充满了期待和希望的孩子。
孩子没了。他的心比谁都失望悲痛,“院里所有人都给我打,狠狠的打,不交代就打死!”
下人顿时面色死灰,就连马婆子都变了脸色。许婆子立刻让人拉下去挨个的按到了板子上,先从一个叫小芸小丫头开始,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一时哭喊震天,人心惶惶。
小芸终于受不住了,嘶喊道:“别打了,我说,我说,是马婆子。二小姐害姨娘落红,马婆子就趁机在姨娘宵夜里下了药,想赖在二小姐身上。”
马婆子嗷的一嗓子揪住小芸的头发,一把就扯掉小芸一缕头发,直把小芸扯的一声尖叫。
“小贱人,放你娘的狗屁!敢诬赖老娘。谁指使你的,说,哪个遭天谴灭天良的老贱狗指使你的?说不说,看老娘不打死你为姨娘肚子里的小公子报仇……”
马婆子简直气红了眼,往死里打小芸,叶氏想阻止,丹丹拉住她的手摇头。
小芸好不容易脱了马婆子的钳制,急忙跑向麻婆子身后,“妈妈,救救我,救救我!”小芸是麻婆子手下的小丫头。
马婆子瞪着麻婆子冷笑,“老麻,你让开,否则,就别怪我不顾情面兜你的老底!”
麻婆子真不知道小芸会招出来这些话,她还真不知道,本来还在吃惊,一听马婆子口不择言,脸色一变,脸上的横肉晃抖,立刻跳了起来,上前就迎上马婆子,“我看你才是放屁失心疯,我有什么底,老娘有什么底,倒是你,没做亏心事,你心虚个什么劲儿,疯狗似的乱咬人!”
“你说谁心虚,谁疯狗,老肥猪一头还敢勾引老李头,恶不恶心……”老李头是外院的一个杂扫老头,曾经与马婆子有过一腿。
“你个老骚货又好到哪里去,你还不是和老王头三天两头的捣弄……”老王头是外院的花匠,曾经很得麻婆子好感,还假公济私的送给麻婆子两盆花,麻婆子也没少给他送好吃的。
好家伙,眨眼两个老虔婆瞪了眼红了脖子互相指着鼻子谩骂起来,糙话不堪入耳,互揭家底,互爆丑闻,好不恶心。
叶氏捂住女儿的耳朵一声厉喝,“拉下去,打,狠狠的打,打死!”
丹丹冷笑,狗咬狗,一嘴毛,远了香近了殃,两个老货都不是好东西,以前不在一个窝里共事,没有利益冲突,自然乐得在一起嚼碎,现在在一个锅里抢食吃,自然是互相防备攻击,恨不得把对方挤走才好,这也是明知道她们是贾氏的左膀右臂放任她们在贾氏院里的原因,等的就是瞧这场好戏。
太太发话了,许婆子立刻让人绑了马婆子和麻婆子,又嫌她们喊的聒噪,直接堵了嘴,知道她们这次必失了势,也不必再忌惮,好一通暴打,只没打死,还留了一口气,两个悍货终于消停了,再没有哭喊的力气。
丹丹蹲在两人身旁,轻轻的笑了笑,“都说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命……”
(说两句,本来大过年的不想说的,可是还是觉得不吐不快。
大年初一夜里零点多钟,新年刚至的十几分钟,有个读者说我写的书太可怕了,里面的人心可怕,都不敢相信社会了,不敢生活了,好怕怕的说!
我晕,看了这位的话我立刻反省自己是不是写的恐怖片分错了类别!自认自己的写作水平一般,也不擅攻心计,情节不是异常的缜密完美,可也没有将人心描述的如此让人惊秫的地步吧?
当然,我一直期盼达到那种水准,至今遗憾,这位让我“狂喜”了一把!
起点网大神很多,好的作品如潮,栖木的这本实在不足为道!不喜的朋友果断弃文别看了,又花钱又遭罪,还要费尽心机的敲打诋毁栖木的话,真的很累好不好?大过年的,图个啥?大家看书不过图个乐子,这位你这般遭罪,还是别看了,大过年的,吓坏了你,栖木良心难安!在这里郑重跟你道歉了!
呼呼,谢谢大家陪我废话!祝大家新的一年:工作的升职加薪,上学的金榜题名,结婚的幸福美满,谈恋爱的甜甜蜜蜜,明恋暗恋的表白成功……总之步步登高、万事吉顺、大吉大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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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看着马婆子和麻婆子惊恐又满含祈求希望的眼神,慢声轻语道:“都说出来,不管曾经做了什么恶事,都可以被饶恕!”
看着这样的女儿,叶氏心中说不出的惊愕古怪。
清水正好回来上前轻声回话,丹丹点头,哼笑了一声,冷了脸色对清水道:“带下去,分开问,不说把牙都敲下来!”
叶氏不解也不赞同的看向丹丹,“小丹,你快回去,这事你别沾!”贾氏已经丧心病狂,什么事都要推脱到她们娘俩身上,这事,不该女儿管,她也不想过问,只想丢给艾天佑。
丹丹摇头,“娘,这事关子嗣,是咱艾家的大事,不论谁,绝不姑息,她们拿着月钱不尽心当差,一个两个的尽做些腌臜事,不杀一儆百,以后还会有人犯事!娘,你白天还喊晕,回去歇着,有爹在这里,女儿不会有事也不会乱来,奶奶让我问府上的大事,正好女儿试试牛刀!”
这是什么话,叶氏气的瞪眼,见女儿不听她的,只好看向艾天佑。
艾天佑却是神色复杂的看向叶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怒气过后只觉心中悲凉。
叶氏被艾天佑质疑的复杂目光刺的心中一痛,说不出的愤怒失望,她的确憎恶贾氏这个孩子,也心存了算计,可这次真不是她出手,还没等到她出手,是贾氏罪有应得遭了报应,这个男人凭什么这般怀疑她,难道之前她做的还不够宽容大度?贾氏将养的好,艾天佑给她两句好话哄着她。给贾氏争取更多的福利,什么事都紧着那女人开口,如今,那女人一出了事。他便第一个怀疑她!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般对待她,伤她的心?叶氏红了眼圈恨恨的瞪着艾天佑。夫妻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念想,还有什么意思?
丹丹轻轻的抱住气的发颤的叶氏,“娘,别伤心,也别难过,不值得,吉祥。将太太送回去好生歇着!”
丹丹也不与艾天佑商量,直接将人带到前院,只让艾天佑当个陪审看客。
艾天佑一身死灰绝望,一直沉默不语,由着丹丹发号施令。
大半夜的。艾府无一人入睡,个个胆颤心惊,生怕有事落到自己头上。
清水在厅里放了五盏灯,灯火通明,屋里没有一处死角,将每个人的神色一览无余。
艾冬梅、赖婆子、马婆子、麻婆子、小芸都被押了来,只是艾冬梅还有个位子可坐,她惨白了脸色可怜兮兮又委屈的看着艾天佑,见这个爹只当她不存在。又恨恨的绞着手指诅咒丹丹。
丹丹想了想让人将贾姨娘抬了过来,掀起帘子让她在里间躺着,却是将厅里的事听个清楚明白。
叶氏气愤难耐,回去哭了一通,丹丹怕她心里窝出事,又让许婆子扶了叶氏过来。
“人都到齐了。我说个故事!”丹丹看了众人一眼,直接开口,“我不停任何人不要打断我,否则,后果自负!从前有个大将军有一个正室又弄了一个妾室,各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可没有男嗣是他一直压在心头的憾事,幸好多年不再孕的妾室有喜了,大将军欣喜若狂……”
“混账,住口!”艾天佑陡然暴跳起来,这个混账女儿分明是在编排他,好歹那是她的兄弟,她不难过也就罢了,还有心情编排他,这个落井下石的混账东西!
丹丹冷笑看他,“你到底想不想揪出凶手为你的儿子你的姨娘报仇?”
贾氏恨恨的看着丹丹,她认准了是丹丹害她的儿子,恨不得扑上来咬死丹丹,一听丹丹说儿子,立刻心中绞痛,儿子啊儿子,就这样没有了,她一生再也没有指望了,不由的又哭嚎了起来。
一个怒瞪了他一脸嘲讽,一个哭嚎的让他抓狂,艾天佑甩袖就要往外走,丹丹扬声道:“许妈妈,堵上她的嘴!那妾室因为自己有了身孕又不想大将军去太太房里,怕太太有了身孕阻了她的路,就忍着妒恨将身边的丫鬟给大将军收了通房,却在第二天逼着那丫鬟喝下了避子汤!可是没想到那丫鬟却是个有心计的,就是喝下了避子汤还是有了身孕……”
艾天佑踏出去的脚猛然顿住,不能置信的回身看向丹丹,眼中竟然有惊喜一闪而过,看的丹丹那个恶心,子嗣儿子当真就那么重要?不管是哪个女人,只要给他生个带把的,就了了他天大的心愿,难道女儿就不是人,就不是他的孩子?
艾天佑终究抵不过子嗣的诱惑,又重新坐了回来,尴尬的看了眼叶氏,“金桔在哪里?”他这会倒一下子想到了金桔。
叶氏心中绞痛,强忍了泪水,对这个男人彻底的死心。
丹丹真想上去一口吐到他脸上去,不要脸的老渣货,可真够无耻负心的!
想到金桔的身孕,丹丹眼底浮出一抹冰冷的讥笑,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艾天佑,马上就够你美美的喝上一壶,保你刻骨铭心,终身不忘。
贾氏早已惊白了脸色,吓的再也不敢哭闹。
丹丹走到叶氏身边抱住叶氏,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叙述道:“任何人也不知道那丫鬟有了身孕,可是那贵妾却是知道的,因为她整日将那丫鬟放在眼皮子低下折辱,只因为这丫鬟非但没有成为她制约太太的臂膀助力,还得了太太的善意安抚,这让贵妾觉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认定这丫鬟是个吃里扒外狼子野心的,内宅无聊,这贵妾便变态般的想着法子的羞辱这个丫鬟取乐。这一日她惊心的发现这个丫鬟竟然在她眼皮子低下有了身孕,而且只是春风一度就珠胎暗结,这让她异常的惊惧不安!不管拘于何种考虑,丫鬟肚子里的孽种肯定是不能留的,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要说了!”贾氏一声大叫。
“说!”艾天佑青了脸色大喝一声。
呸,你倒是听的津津有味,毫无任何羞耻之感,当真不要脸!丹丹恶心的转了脸不看艾天佑。
“于是她寻了借口发作这个丫鬟,不是要伺机除了肚子里的孩子,而是连丫鬟也要一起害死,因为,她怕老爷对这丫鬟心存内疚真的将这丫鬟收了房,她更怕这丫鬟年轻的身体容易怀上孩子,会夺了她的一切,所以她让肥胖的厨子熬了毒药,又让另一心腹婆子给那丫鬟强灌了下去……”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贾氏挣扎尖叫,被两个粗使婆子紧紧按住。
艾天佑面色死灰,眼中的希冀骤然覆灭,整个人如坠地狱深渊。
丹丹却是又给了艾天佑一片曙光,“人心真是难测!天意弄人,善恶有报,冥冥中自有注定,那贵妾用人不当,最得力的心腹婆子却是在关键的时刻背叛了她,偷偷将毒药换做保胎的药,又合着那丫鬟做了一场戏,骗了这贵妾,偏生这贵妾天怒人怨,连自己的女儿都看不下去了,先是狠狠的气了这贵妾一通,又在这贵妾的宵夜中加了点料,而那心腹婆子却是借着这个不懂事女儿顶撞贵妾的良机,又在那保胎药中和宵夜中都做了手脚,如此一来,那贵妾腹中的男儿想不死都难了……”管你是不是个男孩,偏说是男孩,活活后悔死你们!
“不怕你们狡辩,马婆子全招了,所有药渣和食物都拿去给大夫查验了!”
丹丹一语而出,如一记重弹将所有人炸瘫一团,半晌不能动弹。
可怕的死寂后,艾天佑嗷的一嗓子,对着面色死灰的艾冬梅扬手就是一巴掌,艾冬梅当场就口吐鲜血翻滚在地昏死过去。
“将马婆子这个老刁货给我打死,狠狠的打死!”艾天佑赤红了眼珠子爆喝。
马婆子哭喊着爬向丹丹,“大小姐,救救老奴,救救老奴,你答应老奴只要说了,就绕过老奴一条狗命的!”
丹丹摇头,“我说的是都说出来,你可有保留?”
马婆子眼神闪烁,又对艾天佑磕头哭喊,“老爷,金桔肚子里的孩子还在,是老奴保下的,求老爷绕了老奴一命……”眨眼额头青紫一片,鲜血直流。
艾天佑狠狠的蹿了马婆子一脚,“金桔在哪里?”却没有再发话打死!
丹丹撇嘴,愚蠢的男人,实在是拎不清是非,太好唬弄了,活该戴绿帽子!
马婆子明显的松了口气,正要借机讨好表功,却见清影带了一人进来,正是逃跑的金桔。
“老爷……”金桔委屈又胆怯的喊了一声,颇有忍辱负重之色。
艾天佑立刻站了起来,看了眼叶氏,“夫人,将金桔好好的安排一下吧?”现在真相大白,叶氏洗脱了嫌疑,艾天佑有些讪然,金桔肚子里还有个备胎,他的脸色缓和不少,整个人又复活了!
叶氏气的手心冰凉,嘴角发白。
贾姨娘却是猛的咬开了按住她的婆子,下身是血的冲着金桔扑了上来,“小贱人,小骚货,我掐死你,掐死你……”
“老爷,救命!”金桔一声惊叫,身子一软就要往艾天佑怀里扎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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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木悠悠然的小粉红!)
金桔已经将半个身子扎进了艾天佑怀里,清影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拽的一个踉跄,又扶正了她,“金桔姑娘,请你站稳了!”
金桔恨恨的看了清影一眼,怯生生看向艾天佑,柔弱可怜,“老爷……”
“拉下去,关起来!”艾天佑厌恶的看了一眼面色苍白似鬼,扭曲狰狞的贾氏,再无任何怜悯疼惜之心,这个女人真是太恶毒了,蛇蝎心肠,丧尽天良!
“艾天佑,你无耻,你卑鄙,你不是男人……”贾氏跳起来哭骂,赤红了双目,几欲流出血泪,“还不拉下去!”艾天佑阴了脸大吼。
两个婆子战战兢兢的拖了贾氏下去,贾氏凄厉的叫喊自远处的黑夜里传来,好不瘆人、凄烈!
夫妻反目,情义散尽,艾天佑面色阴狠绝情,就连丹丹都看的感叹,这样的艾天佑真让人惊惧。
“老爷……”金桔却是挣脱清影又往艾天佑身边靠了靠。
艾天佑看了她的肚子一眼,面色稍稍舒缓,“夫人,你看金桔她---”
丹丹冷笑一声,看向金桔,“你这一夜去了哪里?走了又为何回来?”
金桔咬唇看了看艾天佑,缓缓跪下,艾天佑想拉起她,见叶氏脸色难看,只好住手。
金桔轻声哽咽道:“回老爷、太太和大小姐,婢子生怕姨娘对腹中孩儿不利,只好求了马妈妈放婢子一条生路逃出府去,可是后来又想到婢子已经是老爷的人了。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况且腹中又怀着老爷的骨肉,想来想去。婢子还是应该回府,所以,又回来……”
丹丹一声嗤笑。对清影几人摆手,“都带下去!”
只留了叶氏、艾天佑和金桔,金桔见丹丹锐利的眼神紧盯了她的肚子,不由心虚又害怕,悄悄往艾天佑身旁移去。
艾天佑对丹丹的行为很生气,不悦的瞪了她道:“闹腾了一宿,都散去歇着吧。夫人,给金桔配个院子吧,就松香居旁边的小院子即可!”
金桔面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松香居正是老爷的院子,姨娘没了孩子。老爷果然乱了方寸,对她异常的重视起来,只要肚子里是个哥儿,以后整个艾府都会是她们母子的了,受了这么些苦换来今天,一切都是值得的!
丹丹好笑的欣赏了金桔一脸的梦想成真之色,再看看艾天佑一夕之间悲喜交加过山车的模样,冷冷的噙了唇角,海市蜃楼啊。让他们再最后满足一下吧,接下来将是他们承受不住的赤|裸裸破灭绝望。
“将人带进来!”丹丹对外道。
扑通一声,清影将昏迷的海壮扔到几人脚下又迅速的退了出去,金桔瞬间面色死灰,身子一颤差点跪到地上。
“你又在胡闹什么?”艾天佑精疲力竭,对丹丹极度不满。这两天他遭遇的事太多了,都是大悲大喜,心力交瘁!
叶氏也是一脸不解的看向女儿,同样的神色憔悴,被艾天佑伤透了心。
这时候门外一声咋呼,简氏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姨娘的孩子怎么没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三老爷和我?还不快让我们进去?还有老夫人呢,老夫人在不在里面……”
清影和清水拒绝的声音传来,艾天孝也在低喝简氏,可是简氏依然闹着要进来,丹丹忍着腿痛举步来到门口,背着灯光冷寒无比,“三叔,麻烦你将三婶弄回去,我爹娘有事情要处理!”
“弄?你这丫头,你怎么说话的?三婶一听出了事担忧的心都跳出来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丹丹转身摔了帘子进了屋,艾天孝脸色涨红,对着简氏一声爆喝,简氏骂骂咧咧的声音终于远去。
丹丹狠狠的吐了一口气,看向金桔。
“金桔,你还不老实交代,当真要死到临头不悔改?”无限轻柔的声音,却如一把利剑蹭的架在金桔脑门上。
金桔心中惊惧,惨白了脸色,却是咬牙做最后的挣扎,不,不可能,大小姐怎么会知道,除了她和马婆子海壮三人,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马婆子是她的亲娘,虽然母女两个没有相认,却是心知肚明,马婆子绝对不会出卖她!
难道是海壮?金桔悔青了肠子,她真的不应该心慈手软,更不应该想着给自己留后路,应该听娘的话将海壮毒死灭口才是。
“不,不着这样的,是海壮诬蔑我,是他诬蔑我,他一直喜欢我,招惹我,可是,我从来……我从来没让他碰过身子,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老爷的,是老爷的……”做贼心虚,不打自招,还不等丹丹开口,她自己全倒出来了。
艾天佑瞬间青白了脸色,大吼一嗓子,“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艾天佑简直炸脑暴尸气急败坏的样子,丹丹狠狠的吐了口恶气,快意道:“她肚子里怀的是海壮的孩子,信不信由你,你愿意戴绿帽子养着谁也管不着!”
“不是的,不是的,大小姐,你怎么能这般含血喷人,我是老爷的人,是老爷的人……”金桔抵死狡辩。
“清影!”丹丹喊了一嗓子。
清影面无表情的进来,伸手从海壮怀里掏出了两方帕子,一方绣了一簇金桔枝,一方是洁白的棉帕,上面有一滴早已凝固了的黑色血渍。
丹丹厌恶道:“还要我再说的露骨明白一些吗?你伺候我爹那日,我爹只是昏睡了一夜,这是你的落红帕子,怎么会落在海壮手里?你还不承认?”
倒也未必是那一块,反正清影有办法弄一块来。
叶氏白了脸色,看了丹丹血色全无。觉得她从来从来都没了解过女儿。
清影一脚踢了海壮身上的穴位,海壮立刻醒来,一看艾天佑,脸色大变。直接跪趴地上重重磕头,“奴才该死,老爷饶命。奴才和金桔是真心相爱,她从来没伺候过老爷,一直是奴才的人……”
丹丹目瞪口呆,还以为这个金桔与海壮只有一次,纯粹是借个种而已,想不到还苟合了很多次!
“你闭嘴,你个混蛋。你诬蔑我……”金桔还在大叫,艾天佑对着她的肚子就是重重一脚。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滴滴答答的血水立刻就下来了。
艾天佑三天没有出书房,直接对皇上大人告了病假。贾氏神志不清一直高烧不断,下身血污不止。
叶氏对府上的事不闻不问,只在床上躺着,她对艾天佑伤心的同时,觉得自己这个娘做的真是失败失职,女儿能力强是一回事,可是听听女儿都说的什么话?她还是一个孩子,明年才及笄,当着爹娘的面。说的全是他爹和丫鬟的臊人事,这让叶氏一想到就自责的不行,那些话哪是一个女儿家能说出口的,说的还是她爹的事!叶氏臊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心灰意冷,羞愧难当。
丹丹没将艾天佑当亲爹。反而不当一回事,话说的毫无顾忌,见叶氏瞅着她哭的伤心欲绝,百般撒娇卖乖也不管用,只得忍着头痛认真的听娘教诲,又下足了保证,保证以后循规蹈矩做个乖女儿,郑重的跪着背了一遍《女训》、《女戒》,才将叶氏的情绪稳住。
结果,整个府上的事又重新落在了丹丹身上。
只是,简氏往老太太院里跑的更勤了。
丹丹将海壮和金桔一起发卖了,马婆子重伤不治死了,只余麻婆子没有处理,她交代的那些恶事足够她死一百次,可是丹丹总觉得麻婆子还有隐私。
“贾姨娘还是高烧不退说胡话吗?”丹丹目光落在陈嬷嬷留下的棋谱上,问向清水。
清水点头,“烧退了,神智还是不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大夫说是受刺激太深,怕是难好。”
丹丹扯了唇角,一脸的不信,她那胡话说的一点营养价值也没有,全说的是艾天佑对她昔日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腻歪死人,臊的丫鬟婆子都不好意思上前伺候。
艾天佑真是让人大跌眼镜,说的那些话比现代的牛郎鸭子还煽情正点,十足的闷骚货,不过,这闷骚男这次所受的打击不清,这顶绿帽子分量太重,只一夜就将他压垮了,胡子、头发花白了一片。
“太太怎么样了?这些事别烦她!”丹丹一手执黑一手执白,与自己对弈。
“心情好些了,一早吃了一碗清粥,两个蛋卷,只是闻不惯蟹黄包的味儿,没吃,小姐也吃些吧?”清水吩咐清福将早餐摆上。
丹丹放心了一些,看了那蟹黄包撇嘴嗤笑,艾冬梅就是在贾氏的宵夜里放了不少蟹黄,平常人吃着没什么还挺美味,可是对于胎儿不稳已经见了落红的孕妇来说,却是大忌,现在已经分不清贾氏是因蟹黄还是马婆子的落胎药小产的,但是艾冬梅谋害亲生兄弟手足的罪名却是落实了。
“婢子见过大小姐,老夫人想请大小姐过去一趟!”意秋亲自来传话,“三太太也正在那里逗趣说笑,老太太很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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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可能话说的有点过分了,栖木也是气过头了!对于情节不合理的地方欢迎大家提意见、留言,能改、需要改的,栖木会改之,但是刻意挑衅、污蔑、诽谤的,栖木真的忍不下去!
再跟大家厚脸皮道歉,平日上班没时间陪小包子,过节还要码字,小包子昨天可怜兮兮的抱怨妈妈不陪他玩,不是好妈妈!所以,许给大家的这周双更不能实现了!每日一更,想留点时间多陪陪小家伙!抱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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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桐说的时候话里带了几分虔诚和敬意,丹丹不以为意。
前世的那些旅游胜地也会打出一些传说和招牌秘法,吸引那些寻爱的男男女女趋之若鹜,据说某处的姻缘铁链上,光那同心锁就挂了几千吨重了,却不知当初挂同心锁、誓死同心的情侣有多少对早已成为怨偶劳燕分飞,看看婚姻事务所每日颁发的绿色本本就知道了。
她也曾为那链子增加了一份重量,只是还没来得及领绿本本就来了这里!
几个姑娘边爬山边互相取笑哪个急着找姻缘的倒是可以去试一试。
“去试试,大家都去试试吧?”江夜蓉游说大家。
詹惜雪指了她笑道:“你都待嫁闺中了,竟然还不死心,青桐,快喊叶大哥过来治治她!”
叶青宇也正和一众好友登高游赏,本来是想约江夜蓉的,可是顾及其它几个闺中女子,只得作罢,江夜蓉恋着和丹丹、叶青桐玩耍,也不想和叶青宇一处。
两人没定亲前恨不得天天逮了机会见一面,如今大局已定,倒是没有那份急迫的心情了!
丹丹最想去的是那片火红的枫林,来到这里她一共见了两次枫林,那一次是在舒逸苑,还被吓了个半死,这是第二次她不想错过。
可是,重阳节踏秋必是要先赏菊的,几人来到叶家的婆子事先圈好的一处九色盛放的菊丛,旁边不远处只有少数游人。
空地处已经置放了矮几,长绒毯,还有几套青玉茶具,清幽淡雅,沁香四溢。让人的心境不自觉的静谧开阔。
詹惜雪忽然叹道,“听白要是来就好了,必会闹着青桐给她作画!”
正说着李媛忽然瞪大了眼指向前方。惊的都无法言语了,众人看去,也是大大的一愣。
却是沐冰兰和冷君玥一行十几人。其中有个遮遮掩掩生怕她们看见的女子正是阮听白。
沐冰兰一行人并不是向着她们而来,而是欲去与另一群人汇合。几人追随看去,又是一惊,却是一众衣着华贵气质优雅的富贵公子。
以皇太孙朱逸博为首,冷君奕、冷君扬、詹鸿文、叶青宇、融世俊都在其中,还有几人是生面孔,还有一人正一脸怒色的瞪着叶青宇,不是朱逸辉又是谁。
江夜蓉先是吃了一惊。暗暗担忧叶青宇会吃朱逸辉的暗亏,待一一看过,不见大哥,心中更是焦急担忧,大哥说好初八就能赶回来,却是至今也不见人影,别是出了什么事?
沐冰兰带着众女对皇太孙行了大礼,仙姿绝俗,冰清玉洁,神色淡然优雅。反观身后的女人,一个个的紧张兴奋,不是暗自偷窥皇太孙,就是搔首弄姿的试图吸引心中中意之人。阮听白更是激动的脸都红了,是少有的一个仰着脸无限痴迷仰慕的看向皇太孙的一个极品。
“哼,对咱们推脱身子不适,却是跟在郡主身后溜须拍马扮花痴,真够不要脸的,我们真是错看她了!”一向好脾气的詹惜雪终于恼怒了。
蔡宝珠和李媛纷纷附和,俱是愤色。
叶青桐看了那领首的男子一眼神色有些黯然,对詹惜雪皱眉道:“雪儿,不要乱说!”
丹丹不想看向那群人,见大家神色都不虞,轻笑道:“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咱们不喝菊花酒,我献丑给大家冲壶菊花玫瑰混合花茶吧,你们今儿有口福了,这可是本姑娘亲自烘焙炒制的。”
其实不是玫瑰是月季,大朱的玫瑰还很珍惜,只在皇室的花园里养了许多,月季却是普遍了,也算作是玫瑰的近亲,丹丹为了名字好听取为菊花玫瑰花茶。
叶青桐掩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呼赞,吩咐伺候的婆子去准备,丹丹已经让清水取来事先准备好的小花苞月季和菊花混合的花茶。
因丹丹说是自制引的大家大为好奇,纷纷围上来观看。
“在看什么奇珍异宝,本殿下来了连个礼儿也没有?”朱逸博清润温和的笑语响在咫尺,将众人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皇太孙殿下已经到了近前,后面跟着男男女女好多尾巴。
大家纷纷作势下跪,朱逸博笑着摆摆手,“免了吧,瞅你们一个个也违心的很,本殿下可不敢勉强了你们这些娇娇女!”
众人低呼不敢,丹丹暗自挑眉,看不出这大朱第一金贵龙孙还是个和煦随性的家伙,不睥睨孤傲,有几分洒脱不羁的真性情,这种人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不由的悄悄看向叶青桐,原来文静娴雅的叶青桐喜欢这款的男子,一雅静一开朗倒也般配。
丹丹还未评价完,第一龙孙又来了一句,“哦,你们可不是娇娇女,两盏茶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连追三球,一举大胜,可不是娇娇女能做到的,果真一个个都是红颜巾帼,不爱红装爱武装,英气逼人,另人敬服喟叹!”
丹丹大汗,世上果然没有秘密可言,不过是场蹴鞠,连皇太孙这种顶尖人物都晓得了,那---她猛然惊愕,那她问沐冰兰的那两个毒辣刁钻的问题岂不是也家喻户晓了?而且,万一沐冰兰真的嫁给皇太孙,那她哪些问题诅咒的岂不是……
脊背生寒,头顶炸毛,丹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艾春丹,你不简单!”皇太孙直接对她来了一句,差点把丹丹惊的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越发证实了刚才的想法。
哪个王八蛋连这种事也往外传?她们几个是必不会说的,肯定是对方的人!
江夜蓉在身后悄悄推了丹丹一下,丹丹只得硬了头皮巴巴笑了一声,“谢皇太孙殿下谬赞!”
丹丹僵硬的动了动身子,只求皇太孙高抬贱嘴放过她,心慌气喘是一回事,那无数妒恨的小火苗快要把她的后背烧着了,这滋味也很不好受。
皇太孙殿下不是搭错了筋,就是铁了心要给她点颜色,今儿就是揪着她不放了,他猛然沉了声道:“谬赞!本殿下从不谬赞人!”
丹丹脑门抽跳,老天原谅她,她终于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了,果然至理名言啊!
“嗯?”皇太孙沉目等着她再次回答。
丹丹咬了牙沉下心又施了一礼,“殿下英明!”
“本殿下英明?哈哈哈!”皇太孙忽然畅然大笑,“你这马屁拍的好,可拍的是本殿下,夸的还是你自个儿啊!”
可不是么,皇太孙说她不简单,她说皇太孙这话说的英明,可不就是夸的她自己确实不简单么!
丹丹真想暴跳而起,指了他的鼻子叫骂:姑奶奶是咒诅沐冰兰了,可是与你何干?你大可不要她不就结了?!大好的秋光抽什么疯啊,我踩你尾巴了吗?谁稀罕怕你的马屁,再说你是马吗?明明是龙孙好不好?
亏刚才还给他那么高的评价,也是个胡搅蛮缠、仗势欺人、目光肤浅的无赖货色!根本配不上叶青桐!
丹丹心中真是又惊又怒,可是吃亏占便宜都在嘴上,这皇太孙的便宜她真不敢占了,绝对会有更大的亏等着她,她明智的咬唇闭紧了嘴巴。
“想什么呢?”皇太孙俯视她,又冷了脸色,这一喜一怒的让众女心思复杂翻涌,俱看向丹丹妒恨交加。
皇太孙性情好,可不代表他乐意随便与哪个女人说话,从到这里一共说了八句话,有五句是对着这女人说的,众女这个恨啊,恨不得她一句话激恼了皇太孙,一脚将她踢下山去。
上位者就是这么了不起,有些时候你想不低头都不行,这个人不是沐冰兰,是个她绝对绝对惹不起的货色,丹丹恨的咬牙,只得谦卑道:“殿下是龙孙。”不是马。
皇太孙猛的哈哈大笑,心情愉悦的坐了上首去,算是放过了丹丹。
应该一笔勾销了吧?丹丹虚抹了额头的汗,苦着一张脸看向叶青桐,叶青桐却是复杂了神色先是看了她一眼,又暗暗的看向皇太孙。
皇太孙神色端正的看向叶青桐,“叶小姐,可有什么清雅的茶水,上些来看看合不合本殿下的心意?”
这是她和皇太孙的暗号,皇太孙的喜好她岂有不知,叶青桐的眼底立刻闪过一抹喜色,将心中的疑虑挥散,对丹丹报以歉意的微笑,心中羞赧,是她多心了,丹丹不是阮听白那样的人,也不看重那个位子,否则上次中秋宴也不会帮阮听白了,是她小人之心了!
叶青桐眼底的神色丹丹看的一清二楚,心下放松又不舒服,还有几分恼怒,竹本无心,奈何总是另生枝节?这些上位者为何总是这般喜怒无常,戏耍人很好玩吗?没有人性的东西。
丹丹刚刚主动说要给大家泡菊花茶的,叶青桐想了想对皇太孙福身道:“臣女几个正闹着艾小姐泡菊花茶给我们品一品,殿下意下如何?”
皇太孙看了丹丹一眼,似有意外,点头道:“甚好!”
叶青桐本是好意,想帮丹丹得些彩头,在众人面前展现一番。
丹丹却是立刻垂头,暗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叶青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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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暗自皱眉抱怨叶青桐拖她下水,她更想自抽一百个大嘴巴。
看你嘴贱,看你嘴贱,有现成的茶喝不就好了,逞什么能啊?万一这金贵的龙孙再来个花茶过敏,她可真是祸从天降,万死难辞其咎了!
丹丹正在郁闷,思量法子推辞,却听冷君玥娇嗔发嗲的谄媚酥音响起,还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狂喜,“太孙殿下,君玥也颇为喜欢冲泡菊花茶,让君玥为殿下冲泡一盏吧?”
丹丹愕然,难道冷君玥也瞄上了高富帅殿下,不对啊,于情于理她都算得这龙孙的姨娘,皇家虽然善于乱伦,可也不能现在就乱吧?那嫁过去她岂不喊她姐姐母妃了,还是太孙倒过来随她称太子妃姐姐?
丹丹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险些没暗自笑出声来,却见冷君玥又软甜甜、娇腻腻、膈应死个人的对她嗔笑道:“也请江大哥品评一番可好?”
丹丹一怔,江大哥,哪个江大哥?
冷君玥对着她喊的哪门子江大哥?中邪了?
忽的一抹熟悉又刺鼻的古怪味道传来,便听的一个玉润又邪魅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殿下,何不让她二人同台献艺。两全其美?”
江夜蓉已是大喜的回身惊呼道:“哥哥,你回来啦?”
丹丹只觉的身子一颤,遍体生寒,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一动不动,却是在抬目间看到了对面的冷君奕。
冷君奕恰好沉默的向她的方向看来,面色沉肃。薄唇紧抿,眉宇几不可见的微微一蹙,眼中有着她看不懂的一种情绪。
丹丹以为他是看向她身后的人,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却是与他的目光骤然撞在了一起。
丹丹不由的一怔,冷君奕也立刻错开了视线,唇抿的更深了。
江瑾瑜随意的对着皇太孙行了个礼。靠在丹丹身边的毯子上就坐了下来,因为丹丹坐的是小杌子,如此一来,江瑾瑜比她的肩膀矮了一些,便仰了头冲她眨了眼睛笑了笑。“小丹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双目如星,羽睫美如扑扇的蝉翼,身披阳光四十五度仰角对她勾唇轻笑。
当真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妖魅横生,只看的众人心肝一阵乱颤,全身抽搐。
这江瑾瑜的相貌生的实在是太俊美妖孽了,颠倒乾坤。简直让在场的女子汗颜羞死。
丹丹的心猛的缩了一下,立刻垂头阖目,紧闭了嘴巴攥紧了手心,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个巴掌搧上去,再跳脚冲他破口大骂!
她可没忘了两人最后一次分开是个什么状况,就算当时她误会了他。可是,他将她掳到那个小黑屋那般威逼恐吓却是真真切切的!
还小丹丹?这个混蛋,本姑娘与你这妖孽很熟吗?
丹丹咬牙暗自调息,不气不气,坚决不能失态,蔑视,无视,鄙视,本姑娘只当你丫的放了个哑屁!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二人,一脸的暧昧了然。
冷君玥更是瞪大了眼妒火中烧,咬唇怒目,妒火熊熊燃烧,狠狠的瞪了丹丹一眼,对着江瑾瑜甜美娇羞的一笑,娇甜道:“既然江大哥发话了,君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艾春丹,请吧!”
我呸,他说一句本姑娘就非得屁颠的上去伺候这么些贱人的嘴巴吗?还同台献艺两全其美,你以为你是商纣王啊?德行!丹丹垂目一动不动,装作听不见。
江瑾瑜扫了她一眼,知道某妞的倔驴脾气又犯了,对江夜蓉摆手道:“阿蓉,冲杯茶给哥哥喝口。”
他当然想喝某妞冲泡的茶,拼死拼活的赶来,差点丢了半条命,又大半天滴水未沾,衣服都来不及换,就为了赶到这个山头,缓解心中莫名的焦躁不安,他自己都觉的自己疯了,疯的不轻!
可是所有的焦虑暴躁在看到一个静谧又倔强安然的身影后,便奇异的消失了,取代的是一份甜蜜满足,就是远远的望上一眼,他的心都会变的宁静平和。
罢了,他还真不想这么多无聊的人喝到她泡的茶水,特别是某几个人,眼珠子跟钉子似的,简直都要烙在这丫头身上了。
江瑾瑜的心里忽然很不舒服,恨不得将某妞推到他身后挡起来,他挑眉挑衅的看了冷家的两兄弟一眼,对丹丹又笑了笑,“不想泡就别泡了,你的那两下子还不把人毒死!”
话毕,眯眼看冷家兄弟的反应。
然后,满意又无耻的翘了翘唇角。
丹丹真的忍到快要爆肝了,他们两个很熟吗?他老这么抹黑她,她可以忍着不介意,她也不想将自己的花茶便宜了一众渣男,可是,这厮能不能不要拿这般熟稔的口吻与她说话,整的两人多么相熟苟合似的!
他也是一众里不是最渣也是够渣的一个好不好?
冷君玥见自己的冷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没一人睬她,不由的恼羞成怒,将怒火全都发泄到了丹丹身上,她冷笑一声,看向丹丹,“艾小姐真是矜持骄傲,看来本小姐请不动你!”她说完求助的看向皇太孙殿下。
“君玥,回来!”冷君奕低喝了一声,冷沉之下是盛怒,只觉得心中燃烧着一团莫名的怒火,却不知自己在气什么?
皇太孙朱逸博自江瑾瑜到场,就眯了眼睛瞧好戏,看了看冷君奕紧绷隐怒的脸色,又掠过沐冰兰极力维持淡然优雅却早已泛了青白的脸色,微微挑了眉尖,扶了额头道:“冰兰郡主,你发个话吧?”
此刻,江夜蓉已经接过趣儿冲泡的自家惯喝的茶送给了江瑾瑜,叶青桐默默的退到了一旁,这次她没有黯然失神,只是觉得今儿的气氛实在诡异,不宜多开口了,隐隐的为丹丹担忧。
朱逸博的话让沐冰兰一怔,不明白皇太孙殿下为何忽然点到了她,她垂眸飞快的思量了一番,先是看了冷君奕一眼,又微微端正了身子看向江瑾瑜,视线落在江瑾瑜身上半晌不动。
仿佛江瑾瑜的反应对她的决定很重要。
江瑾瑜专心致志的低头喝茶,似是丝毫未曾觉察。
沐冰兰的脸色变的异常难看,那冰冷中夹杂的怨气与羞恼连丹丹都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只是她不明白沐冰兰又抽搐个什么劲儿?
沐冰兰高傲的撇开视线不再看江瑾瑜,微微端正了姿势仪态,抬高下巴郑重道:“本郡主和众人倒是无所谓,但是皇太孙殿下开了尊口,艾小姐,你看是不是?”
死女人,开口就挖了个坑!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挖吧,看谁的坑深!丹丹心中骂了一声,敛衣起身,对着皇太孙轻施了一礼,垂目淡然道:“既然殿下不嫌弃,民女献丑了!”
挺的笔直的脊背,不卑不亢的神态,清淡如水的声音,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却是垂了眼帘让人看不出她的眼神。
看着这样的丹丹,江瑾瑜心中猛然一窒,忽然懊悔自己的所为。
他握拳狠捶了一下大腿,对着朱逸博苦笑道:“殿下,饮茶有什么意思,我着人弄了典藏的菊花酒,畅饮一番岂不应景酣畅!”说着率先起身。
朱逸博摆手轻笑,不为所动,“菊花酒自是要饮,现在本殿下只想喝菊花茶!”视线看向他,摆明了今儿本殿下就是要喝这丫头泡的花茶,你小子少献殷勤救美!
江瑾瑜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强忍了冲丹丹喊‘你就别给这小子冲,他不敢把你怎样’的冲动。
冷君奕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沉默的看着丹丹,眼神深幽晦涩,他动了动唇角,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沐冰兰掐紧了指尖看着神色最绷紧的两个男人,心中妒恨难言,高扬了下巴淡漠的看向丹丹的动作,带着一种威仪和苛刻的挑剔。
冷君玥不待人邀请已经主动的到了另一几。
丹丹选了瓷壶冲泡法,简单便捷,她没那份雅兴供人欣赏对人卖弄!
叶青桐为她准备了一套红荷白瓷的茶具,很是静美漂亮。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不同于冷君玥的直接跪地僵硬的挺直了身子,丹丹双膝并拢跪地,后臀轻触后脚跟,舒缓的端正了姿态。
先用热水悬提浇壶,然后用玉匙轻轻拨取适量的花茶入壶内,悬提对着瓷壶口冲入烧开的玉泉水,略观茶色便转入公道杯,然后熟练的握住公道杯给品茗杯分茶,不多不少水面平整的稳稳分了四杯,只四杯便住了手。
纤手若葱,细长柔美,衬着细腻光洁的白瓷,说不出的漂亮静美,整套动作不繁复也不花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质朴、简洁、优雅、怡然、大方……
仿佛看着她冲茶即便不喝也是一种极美的享受,众人在惊愕中还未回神,馥郁芬芳的月季香气合着清幽淡雅的菊香飘然入鼻。
“殿下,请!”丹丹恭敬的对着皇太孙福了一礼,该做的都做了,头也低了,何必再惹这位权贵大人不悦,此刻再得罪他倒是不值了,她绝不吃这个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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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无奈茶她可以泡,但是,还没贱到主动捧茶给皇太孙。
再说,只有四杯,这么一溜号人物,看你们哪个喝得?
嗯,应该是这位高富帅点赏吧?哪个有脸哪个没脸一下子就露馅了!
丹丹的心情忽然大好,本姑娘的茶也不是哪个随便喝得的!
皇太孙微微挑了眉睨了江瑾瑜一眼,目露愉悦,却是让江瑾瑜好一通郁闷,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转身抽自个儿一个大嘴巴。
他紧盯着殿下大人优雅的观汤色,闻香,慢慢的品茶,然后他起身就要上前抢了一杯。
殿下大人却是伸手一拦,“慢着!”
他只得和众人一起眼睁睁的看着一向矜贵优雅挑剔的殿下大人一杯喝完,放下;又端了一杯,喝完,放下;又端了一杯,喝完,放下;然后,端起了---最后一杯。
江瑾瑜的脸和肠子都绿了,他眯了眼看向朱逸博,咬牙道:“殿下!”目光看向朱逸博手中的茶,其意自明。
朱逸博忽然仰头饮尽,然后哈哈大笑,“好茶!”
江瑾瑜气的额头青烟直冒,龇牙咧嘴,一旁的江夜蓉却是乐不可支,哈哈哈,哥哥心底在泛酸,酸味大了去了!
这边冷君玥做足了花哨动作也收了手,喜滋滋的捧了杯茶款款来到皇太孙近前,“殿下,请用茶!”
其实。她更想将第一杯献给江大哥,奈何殿下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不好僭越。
皇太孙倒是异常体贴的帮她达成了这个心愿,伸手一指江瑾瑜。“茶不错,江世子早已垂涎三尺、亟不可待了,送与江世子可好?”
好。当然好,太好了!冷君玥激动的手都抖了,翘着兰花玉指捧到江瑾瑜近前,那茶都洒的只剩下底子了,还有继续往外洒的趋势。
冷君奕早已脸色青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霍的就要过去。却是被冷君扬一把拽住,急道:“三哥,给君玥个机会!”
要么江瑾瑜接受君玥,他对艾妹妹更多了几分希望,至少少了一个强劲又无耻脸皮贼厚的对手。若是不接受君玥,也正好让君玥死心。
“江大哥,请喝茶!”冷君玥俏面霞飞,娇音软糯甜酥,还带着颤音,激动紧张的不能自持。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多么多么的喜欢这个男人,喜欢的只听到他的名字就心跳不规则、呼吸不顺畅,何况这么近距离的对着他,亲手给他捧茶。简直是梦幻一般的甜蜜美好。
丹丹不可思议的看着冷君玥,这可真是一位奇葩姑娘,举世难寻,真是冷家的活宝贝!
江瑾瑜接了她的茶。
江大哥接了她的茶,真的接了她的茶!哦哦哦,冷君玥心中狂喜。承受不住的用手揪紧了心口,浑身酸软几欲倒地。
“哥哥!”江夜蓉气的满面绯红,一声大喝,直想将他手中的那杯茶打翻。
江瑾瑜却是看也不看那杯中茶,直接走到融世俊身前伸手递到他手里,搂了他的脖子善解人意的轻笑道:“兄弟早看你妒红了眼珠子,你看中的女人,兄弟不动,怎么样,够义气吧?”
融世俊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猛的一仰脖子将那茶底子整个吐入口中,咂咂嘴冲冷君玥笑道:“君玥妹妹,好茶,再来一杯吧?”
“你---”冷君玥气了个倒仰,俏红脸顿时变成了青白脸,跳了脚就要冲向融世俊抢了他手里的杯子。
冷君奕一步上前止住冷君玥,沉目冷然的看了江瑾瑜一眼,对融世俊道:“家妹茶艺粗浅,当不得融侯爷的称赞!”
冷君玥无限幽怨的看着江瑾瑜,泪花儿直在眼眶里打转,偏不让它落下来,那小模样委屈又幽怨,活活让人感觉江瑾瑜就是那活该千刀万剐的负心陈世美。
融世俊的笑脸顿时冷了下来,眯眼看了看冷君奕摇头,笑的一脸无赖又理直气壮,“不,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本侯爷就是喜欢君玥妹妹的茶,香甜味美!”
这是摆明了对冷君玥志在必得了!
丹丹暗自咋舌,果然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想不到还有人对冷君玥这种货色如此执着,真是绿豆配王八对上眼了!
冷君奕默默的看了融世俊片刻,猛的挥起拳头,对着融世俊还算英挺的鼻梁狠狠的砸了下去。
“啊!”姑娘们一声呼叫,纷纷退开。
融世俊吓的捂脸蹲下一声大叫。
丹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关键时刻冷君扬一把拉住了冷君奕,又抱住了他的腰,否则融世俊的脸不被砸个稀巴烂也得鲜血狂飙。
皇太孙也吓了一跳,皱眉看了冷君奕一眼,若有所思,冷世子今日的情绪很不好啊,这么些年少有的失态!
融世俊羞愤交加,见冷君奕被拦住,胆子瞬间大了起来,指了冷君奕怒道:“冷三,你想干什么?我说君玥的茶好,就是好!贬低自家妹妹,奉承不相干的女子,你到底是个啥意思?”
不待江瑾瑜皱眉,丹丹猛的瞪了眼。
这个融世俊蔫坏,人家分明是不屑他染指自家妹子,融世俊偏偏就能睁眼说瞎话,瞬间将问题给转移了,还理直气壮。
看来都是挖坑高手,沐冰兰先给她挖了个坑,她顺势挖了个更深的,偏她最可悲,被太子孙这个填坑高手一举就将她的坑给填平了,转手又给江瑾瑜挖了个坑,江瑾瑜也是个奸诈的,转身将冷君玥推进融世俊的坑里,而融世俊最无耻,信口开河直接将她和冷君奕两人都推进坑里……
“表哥,你怎么能如此鲁莽?以前的你并不是这样,今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沐冰兰含幽带怨的质问冷君奕,又将冷君奕往坑里狠狠的踹了一脚。
冷君奕攥拳垂首一语不发,身子却是挺的笔直,越发的默然、冷肃。
这样的冷君奕……丹丹只觉的心中蓦的一酸,再也不忍看下去,背转了身子默默的走开。
冷君玥却是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耻辱,满心的妒恨不甘,见丹丹要走,不由的上前一步拦住她尖声喝道:“艾春丹,我们再比一次,让所有人都品评一番!”
“君玥!”冷君奕盛怒勃喝。
丹丹转身淡淡的看了冷君玥一眼,“请问冷小姐适才所冲哪种菊花茶?”
冷君玥抬高了下巴倨傲道:“清凉峰贡菊,皇室专用,太子妃赏下来的!”
丹丹肃然点头,“清凉峰贡菊花朵大,色白,花瓣密展,花心淡黄色,均匀无散花,花蒂翠绿气味芳香,无一丝杂质。民女也只是听闻不曾眼见,想不到今日沾了冷小姐的光有幸一睹!冷小姐的茶是极品好茶,民女自叹弗如!”
你丫冲的是普天之下只有皇家才能喝的御用极品,能不好吗?再比还有意思吗?
冷君玥轻蔑的看了丹丹冷笑,看来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啊。
她得意的看向众人,不顾忌她两个哥哥气到爆肝的脸色,对丹丹违心道:“你的茶也不错,是什么名茶?”她很不想说个好,可是皇太孙当众呼赞,实在让她郁闷,你再是名茶还能越过贡菊不成?
丹丹自嘲的淡然一笑,“实在惭愧,不过是闲来无事带着婢子们自己捣弄的闲趣,当不得一个茶字,更当不得名茶!”说着对皇太孙福了一礼,“殿下恕罪,适才污了殿下的尊口!”是你上赶着喝的,我可没求你!
冷君奕错愕的看向丹丹,冷君扬吓了一跳拼命给她使眼色。
江瑾瑜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看着丹丹眉眼弯弯,眼神倍儿亮。
皇太孙朱逸博心里那个堵啊,当下唇角一抽搐,剑眉倒拧,这个艾春丹可真是招惹不得!
不就是逗弄了你一下,逼着你给本殿下泡了一回茶么,眨眼就狡黠的摆了本殿下一道!
本殿下金口玉言已经道了一声好,你说你对着冷君玥这个无知蠢妇谦虚矫情个什么劲儿了,这不分明就是要治本殿下一个大难堪吗?
听听,瞧瞧,人家带着婢女瞎捣弄的玩意儿,他堂堂一个太孙殿下狗护食似的连喝了四杯不过瘾,还大呼一声“好茶!”。
娘唉,他白瞎了殿下的尊贵身份,就这么没喝过好东西吗?
可是,朱逸博动了动舌尖仔细的回味了一番,嗯,当时,一半是为了刺激某些人,还有一半原因是这丫头泡的茶确实清香勾人,当得一声赞,他没有失体统!
皇太孙冷了脸色瞥了江瑾瑜一眼以示警告,别过分啊,就是你看中的女子,也不能这么当场让本殿下下不来台,否则,她的罪你顶上。
江瑾瑜挑眉轻笑,丝毫不以为然。
皇太孙转首,先看了眼惊愕娇呼一副不能接受作态的冷君玥,面沉似水,冷君玥立刻捂嘴噤声。
皇太孙吭了一声,看向丹丹,努力的和颜悦色道:“哦,自己所制?倒是蕙质兰心,心思奇巧,说来看看都用了什么材料,色香味俱然都是上佳,唇齿留香实属难得!”
这位殿下大人还是想找回些脸面,唉,你自己弄就自己弄吧,只要你说用了些奇珍异草啥的,本殿下这面子也就回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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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过完了,心情好惆怅,好期待那种每日睡到自然醒的生活状态,近几年怕是实现不了了,郁闷!祝愿大家一切顺心!)
皇太孙拼了命的将面子往回篓,丹丹垂目扯了扯唇角,心中鄙夷。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活该!好面子又虚伪,殿下又如何,活的可真够累的!
不过还真得感谢冷君玥给她创造了这么个解恨的机会,奇葩姑娘,谢谢啦!
丹丹其实很想再嘴贱一回,理智的想了想,心底挣扎了一番,算了,为了脖子上的脑袋嘴上留点把门和口德吧,换个人,她会直接出口就是那路边采的小野花,估计皇太孙会当场吐血发作了她。
她还真不敢冒这个险,小命要紧,这龙孙稍稍戏弄一下解了牙根疼就行了,她还没资格咬下一口龙肉,尝尝味儿!
丹丹轻施了一礼,“回殿下,奇珍异草倒是没有!”
一句话,朱逸博的脸当场就绿了,只差没冒烟,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丹丹却是不看他,继续道:“主料是菊花和月季的花苞,都是民女院子里自己伺弄的,虽不珍惜却是精细,菊花可清肝明目、清热解毒,但是性偏寒,民女便辅加了性温的月季,可以养颜美容,民女在含苞待放前便采摘了合适花蕾,朵朵带有花粉,仔细烘焙、晒制……”
月季性微温,有活血调经疏肝理气的功效,她这身子虽过了十四岁生日。却是需算,个头窜上来了,可是大姨妈还没来报到,加了月季纯粹是为了美容功效。
在场的男子不管是不是名草有主。都静静的看着这个垂目淡然温语的女子,她和传闻中的彪悍、泼辣、粗鄙、低俗实在不相符,个个深有感悟。单身的不由的深看了丹丹几眼,心中有所思量,朱逸辉的眼神更是阴晴交替,不停的忽闪。
而姑娘们,除了叶青桐、詹惜雪、江夜蓉、蔡宝珠和李媛几个,沐冰兰一派的俱是羡慕、嫉妒恨的瞪着丹丹,一方面仔细支着耳朵听丹丹说配方。另一方面紧紧的观察皇太孙的脸色,生怕这第一殿下龙心大悦看丹丹入了眼收入宫中。
沐冰兰掐紧了手心努力的保持淡笑聆听的仪态,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这个死女人,真是惯会做作。天生就是要气死她的,好好的一个踏秋,既可以与皇太孙相谈甚欢,又可以刺激冷君奕,却是被这个卑鄙的女人搅黄了,反倒成全了她,让她出尽了风头,沐冰兰恨的牙根都咬断了。
而阮听白,早已咬破了嘴唇。红了眼瞪着丹丹,狠狠的绞了手里的帕子,真虚伪,你不是不稀罕那个华丽的樊笼吗,眼下却是在勾引殿下,费尽心机、沽名钓誉。虚伪的女人,要是你真不想,就赶紧闭嘴,让殿下治你的罪……
江夜蓉悄悄拉了叶青桐指向几近失态的阮听白,“真是无可救药了,亏丹丹还给她留了一份衣香。”
叶青桐轻轻摇头,看了江瑾瑜一眼,轻语道:“不说她了,你哥哥对丹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江夜蓉转脸,瞅了瞅翘唇含笑眼神贼亮满足的自家哥哥,对着叶青桐眨了眨眼睛,笑的异常暧昧。
叶青桐却是不如江夜蓉般盲目乐观,指了指冷家兄弟俩,江夜蓉立刻笑不出来了,那两兄弟脸色凝重,眼神异常的专注,也很锐亮!
这下问题大了,二比一,哥哥绝对处于劣势!
“快跟公主和王爷商议了,尽早提亲吧!”叶青桐提醒道,冷家与艾家的亲事虽没有敲定,却是大伙儿心知肚明,江瑾瑜再不抓紧,就是再中意也晚了。
江夜蓉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哥的事只有他自己做主才算数,可丹丹的脾性你也清楚,偏对我哥哥成见又深,唉……”
叹完又贼笑道,“快瞅瞅,有人要妒恨的火上房了,她以为她是天仙下凡啊,吃着眼里的看着锅里的,迟早鸡飞蛋打。”不是说的沐冰兰还有谁?
朱逸博挑眉看着丹丹,眼中不乏错愕诧异,想不到这丫头还真是有几分能耐见识的,处处让人意外,倒是不屈姨母和陈嬷嬷的眼光!
垂眉敛目,轻缓低语,不卑不亢,态度也算异常的恭谨小心,让人觉得朴实又透着温婉,话圆的也算漂亮,朱逸博静静的听丹丹说完,又看了她两眼,点点头,面色舒缓下来,扫了眼江瑾瑜那副与有荣焉的掉价样儿,暗自扯了唇角,这小子真是栽进去了,瞧这点儿出息!
朱逸博忽然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兴味,这丫头太狡黠了,果真正反两面光,滑不溜秋的实在难搞定,江瑾瑜有的忙了,想到此,他的心情陡然大畅,唇角笑意更胜!
殿下大人笑的如沐春风,在场的却是俱吓了一跳,沐冰兰当下脸都变了,紧盯了皇太孙的脸色观瞧,生怕丹丹入了他的眼,直觉的丹丹要抢她梦寐以求的那个光环头衔了,哪里还顾得猜忌冷君奕是什么表情和心思,心下只有一个声音,艾春丹,皇太孙妃的头衔是我沐冰兰的,你想都别想。
沐冰兰这也算是彻底的下定了决心,在鱼和熊掌之间做出了明确的决定。
冷君扬目不转睛的看着丹丹,手下抓紧了冷君奕的胳膊,悄声道:“哥,殿下是个什么意思?”
冷君奕一动不动,没看殿下大人,却是抿紧了唇看着那个淡然垂首的女子,掌心一片湿濡,心底却是莫名的焦躁紧张。
皇太孙这一出也彻彻底底的将江瑾瑜的心拎起来荡了一个整圈,他心中一紧蹙紧了眉宇,思量着若真是那样,他要不要和皇太孙抢人?待看到朱逸博不怀好意的瞥了他一眼,才心下一松,扑通坐到地上,再也没力气站起来。
江瑾瑜可谓皇太孙肚子里的蛔虫,自是深彻的了解殿下的一举一动,可是众人不了解啊,俱是神色复杂的盯了丹丹,特别是一众女人毫不掩饰的毒辣辣的妒恨火苗简直要将她洞穿、煮熟了。
丹丹一刻也不想对着这些人了,对着皇太孙福了福身子,将脸皮扯到最厚状态,“殿下恕罪,民女失陪了!”轻捂了肚子,提起衣裙往僻静处四目寻去,竟是一刻也忍不得,明显的要去方便了。
众人皆再次愕然,这艾春丹的脸皮果然强悍,这番羞态也不顾忌?
对皇太孙肖想的女人们面色羞红对丹丹的行为深深鄙视,又个个暗自窃喜了起来,艾春丹果真上不得大雅之堂啊,伪装的再好,关键时刻丑态就出来了!
“丹丹,等等我!”还有个皮厚的,江夜蓉自后面追了上来。
丹丹放慢了步子,微微蹙眉看她,动了动唇还是作罢。
她不想将大好的风光都浪费在吵架泄愤上,江夜蓉也是那屡教不改的德行,皮厚到爆不掉、甩不开,与她在言辞上纠葛纯粹是白费力气,再说那厮是她哥不假,却不是她,他那德行也不是江夜蓉能约束管制了的,实在是癞皮狗一只,你越较真拿他当一回事他越来劲,这种人直接无视最好。
“丹丹,你别生气,我哥哥他已经十分后悔了……”江夜蓉急忙解释。
丹丹却是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一个阳刚帅气的男子呆了一呆,一脸讶然。
方远已经走到了她的近前,先看了她的腿一眼,才抬目看向她,“方远见过大小姐!”
“状元郎?”江夜蓉惊呼了一声。
方远对江夜蓉淡笑点了点头,剑眉英目,清朗帅气,笑容干净澄澈。
丹丹觉得这样的方远整个人看起来健壮英武,英姿勃勃,很man,很有男人魅力。
“丹丹,阿蓉!”詹惜雪竟是也追了上来,娇喘了一口气,待看到丹丹身旁的方远不由的一怔,俏脸竟是飞快的红了。
丹丹挑眉看了詹惜雪一眼,冲她坏坏的了然一笑,詹惜雪玉面霞飞,垂低了头手足无措起来,那模样实在太着相。
这丫头心思太稚嫩了,这表情不打自招,丹丹心中一动,拉过詹惜雪对方远介绍道:“这是明国公府的大小姐詹惜雪,这是定安王府的大小姐江夜蓉!”又看了方远对二人道:“大名鼎鼎的新科状元方远!”
江夜蓉挑剔的看了看方远,又看了丹丹一眼,颇有些闻腥的意味,詹惜雪却是匆匆捉了衣襟对方远屈膝行礼,“惜雪见过方状元。”声音很紧张,生怕自己做的不好!
方远表情淡淡,点头抱拳郑重的还了一礼,丹丹笑眯眯的看了詹惜雪,暗叹,缘分来的时候真是挡也挡不住,詹惜雪怕是对方远一见倾心了!
“大小姐,可否进一步说话?”方远看了丹丹道。
“阿蓉,我们去那边赏菊。”詹惜雪红了脸看了方远一眼,将江夜蓉拽走。
“大小姐的腿伤可好些了?”方远紧了紧手心,却是毫不避讳的看向丹丹。
丹丹脑门冒汗,一场蹴鞠,到底惊动了多少人啊?她抬头淡笑着看向方远,目光坦荡清澈,“已经好了!和大伙儿一样叫我丹丹吧,我也不想老喊你状元郎!那些雕件很可爱,我挑几件送给春芙和冬梅,方远你不介意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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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远一怔,“大小---丹丹你不喜欢吗?”
丹丹一滞,没想到方远如此直接,她眨了眨眼睛点头轻笑道:“以前挺喜欢的,现在又大了一岁,喜好变了,倒不如春芙和冬梅喜欢了!”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方远目光灼灼,不容丹丹回避,直直的看入丹丹的眼睛。
丹丹心头一紧,几番诧异。
从来不知道方远是个进攻性这么强的人?整个人如一杆锋锐的矛,直刺目标,根本不容你有回避躲闪的机会。
难道身份不同了,性情也大变了?还是他本性如此,以前只是隐忍?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因为奕学长的事,让丹丹更慎重的对待感情,对待喜欢自己的人,她不会再盲目的接受,也再不敢尖刻的拒绝。
丹丹垂目想了想,伸手掐了朵饱满盛放的金丝菊,在指尖轻转,忽然咧嘴而笑,十足的没心没肺,“我现在最喜欢好吃懒做、无牵无挂、自由自在,啥也不用想,啥心也不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哦,就是像野猪一样,混吃等死的生活状态!呵呵就喜欢那样,很幸福吧?”
方远一脸的呆滞,如闻荒诞滑稽之言,片刻蹙眉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看向远处峥嵘的山色,就在丹丹暗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身,郑重道:“我知道现在我人微言轻,比不得世子阀门,请你给我三年的时间。我必将这天下最好的都为你挣来,你可愿意?”
丹丹脑中一片轰然,这是啥意思?忽然间被表白了吗?她之前的那些话都是对牛弹琴了吗?
她努力的歪了歪头,挤出一个还算轻松自然的笑意。却是将手中的花径都捏扁了,“那个,方远。其实你不了解我,我---”
“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我会做给你看,照顾好自己,保重!”在丹丹愕然无法回神间方远已经衣袍飞扬,踏步下山而去。
其实你不了解我。我不要什么最好的,只要自己喜欢的,而且,我对你没感觉啊,你可千万不要拿我当成奋斗的目标。这样,我会很有负疚感……丹丹咬牙跺脚,郁闷的用花敲自己的头,这个方远怎么能这般强人所难,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
“嗤!”耳边一声邪肆轻笑,丹丹惊的陡然一跳,转身怒瞪身后的人。
江瑾瑜伸了两根修长的手指倏地夹走她手中的金丝菊,捻在鼻息嗅了嗅,挑眉勾唇风骚无限。一脸沉醉迷离,出口的话却是异常的低沉喟叹。
“年年霜晚踏重阳,今秋玉菊分外香。谁言蒲柳无志士,凡夫哪知美人殇。”
他懂她想要的生活,他赞同她梦想的猪一样的生活也是一种志向,他看透了她对方远未来生活方式的不认同。丹丹心头一跳,眯眼看他。
恣意怒放的秋菊丛中,一男子身着暗纹金秀华袍,墨发飞扬,临风而立,俊冶无双的一张脸亦正亦邪顾盼生辉、灼灼其华,这番姿容足以与日月争辉,使星辰失色,当真是一副经典唯美的美男临秋图,灿比风月,分外的养人眼球。
可是,眨眼,便见他托腮挑眉,翘了凤眼对她桃花乱飞,异常的轻挑邪肆,适才的美感全无,反倒说不出的膈应瘆人。
一瞬间丹丹鸡皮疙瘩冒了个全身。
真是见鬼了!丹丹一个哆嗦垂目摇头,竟然对这种酒肉人生的膏粱纨绔有一种遭遇知己的感觉,自己真是大脑缺氧,异想天开!
不过细想也有几分可能,混吃等死不正是他这种败家子的追求,看来自己要换个理想了,绝不跟这种人一个档次!
“真香,想什么呢这么专注?太被本公子感动,还是想如上次将本公子一把推下山去?”江瑾瑜猛的到了丹丹近旁,侧目斜睨,看不到丹丹的脸色,视线垂落在她因垂首露出的光洁如玉的颈项、圆润饱满的粉红耳唇,微一怔滞,他喉结一紧,立刻别开了视线。
丹丹猛然捏了鼻子往旁边一跳,冲口呕道:“呕,好臭!”
真的好臭,死难闻。
之前当着皇太孙情绪崩的太紧,分散了注意力还不觉熏天,这会这厮身上真的臭不可闻,让人作呕,一贯的兰香里夹杂了数种奇怪的味道,绝对绝对还有汗臭味、血污味!
江瑾瑜素有洁癖,此番还在他的容忍范围内,倒也没有丹丹表现的夸张,但是也不能怪丹丹反应强烈,她的嗅觉本就异于常人,又是处在下风口,自然是闻之色变!
“你数天不洗澡还是抢着去倒夜香了?”丹丹呕的脸色蜡黄、五脏移位,心中恶心太甚,忍不住冷笑相讥。
江瑾瑜笑的妩媚招展的俊脸立刻一僵,面色陡然潮红,连想好的话都忘了,立刻一声大吼,“连祥,准备!”一眨眼人已经远离了数丈之外。
“是!”连祥不知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瞥了丹丹一眼应声追上,肩膀却是簌簌抖个不停,显然忍的很是辛苦。
丹丹瞅着主仆两个的身影,又弯腰呕了一通,才稍稍缓住,心中却是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几人本来是制定好了游玩路线的,奈何福星高照、出门大吉遇到了皇太孙殿下,殿下又对她们几人表示了异常关照、体贴着重的意味,叶青桐推辞不下,只得小队人马汇编入大队人流,一众三四十号子帅哥靓女浩浩荡荡的开进了石香寺。
这次踏秋便成了皇太孙主持下的重阳祭天登高活动,披上了神圣的皇家色彩。
石香寺后所谓的姻缘石就是一方三丈高兀立的奇石,隐约透着几分神形,庄严肃穆。
上有某代的得道高僧红漆描了“姻缘石”三个大字,气势滂沱,望之不俗。随着日积月累风霜雨露的侵蚀,红漆斑驳褐去,字体的轮廓却是日益的深刻,据说是每一对相遇相知终成眷属的男女两手交握一笔一划用心描刻所致。
灵不灵验不知道,但是确实有不少年轻的男女来看姻缘石,对眼的男子便上前搭讪,女子则羞羞答答的回礼,算是有了缘分,不对眼的便是相逢不相识,擦肩而过再觅缘分。
姻缘石,丹丹摇头轻笑,应该改为相亲石更贴切。
詹惜雪在姻缘石前半遮半掩的等待了片刻,左顾右盼目露期盼,丹丹知道她在等方远,可是方远早已下山而去,偏还说了那番话,丹丹心中怅闷,也不好劝詹惜雪,便带着清水和清影二人游览山寺。
清水看小姐不疾不徐四处闲看,却是明显的避开所有的人,不由有些着急,就是江公子和冷三公子不合小姐的心意,还有那么多的年少公子,其中不乏门第和品貌都不错的,不接触,小姐的姻缘哪里会来啊?
清水想了想提议道:“小姐,江小姐和叶小姐她们去拜观音树挂丝绦了,小姐要不要也去凑凑趣?”
观音树就是一株千年银杏树,树杆高达十余丈,树冠张开撑了半边天,虬枝繁茂,姿态优美,这个时节扇状的叶片片片金黄,枝上缀满了橙黄色的白果,果实累累密密匝匝,百子千孙,相当的壮观,是寺庙奇景之一,更承载了数不尽信徒的虔诚祈拜。
丹丹摇头,愿望自来都是要靠自己努力达成的,若是你没有那份机缘,任你再三相求佛祖也不会对你法外开恩,许你圆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人能做的只有顺势而为,坚守本心。
忽然一缕异味传来,丹丹蹙眉嗅了嗅,空气中有着寺庙特有的香火气息,可是隐隐的还有一丝血腥气味,而且越来越浓重。
血腥?丹丹的脸色骤然大变,“不好,清影,快去前面看看,必是出事了!”
与此同时,尖叫哭喊声传来,还有兵器相击打斗的声音。
清水惊的脸色都白了,伸手抓住清影,“你不能去,保护小姐要紧!”她手无缚鸡之力,保护不了小姐,谁的命也没有小姐的命重要。
“杀人啦,杀人啦!”一群男男女女惶恐尖叫着疯狂的往外奔,推推搡搡一片混乱,忽然人群中有几人发丝垂乱,眼神闪烁,直冲着丹丹的方向扑来。
清影神色一紧,果断的护住丹丹,“小姐,快走,这几人有问题!”
再看那几人见清影警觉,唇角闪过一抹阴森的笑意,三男三女六人纵身围住了丹丹三人,当首一人沉声道:“中间那个!”指的正是丹丹。
那人声止,手腕一扬,数柄寒光闪烁,直取丹丹脑门、咽喉、心口几大要处,清水吓的一声尖叫,闭目将丹丹护住。
只听一声鞭响,雷霆之势破击长空,咣当咣当兵器落地,清影拉开架势,负手厉喝:“你们是谁,受了谁的指使?”
那几人也不答言,纵身拉出身后的佩刀,“上!”齐齐冲了上来,目标直取丹丹。
清水面无血色浑身颤抖,丹丹比清水好不到哪里去,心慌气喘,腿肚子都吓软了,她扯着嗓子一声尖叫,可是惊惶之下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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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一鞭子缠住一人直直甩飞了出去,那人砰然撞上山石,一声惨叫,已是丧命!
“一个不留!”见同伴丧命,其余几人赤目森然,煞气更盛。
“小姐你快走!”清影将手中鞭子使的叱咤雷霆、龙吟虎啸,逼的几人稍稍退后些许。
可是丹丹惊惶无措,手膝酸软,根本动弹不了半分,只感觉滔天的恐怖惊噩,原来死亡真的很可怕,真正危难的时刻,她一点也不勇敢。
一人的刀在面前划过一道森寒的白光,带着惊寒彻骨的杀意掠过了她的脑门,本能的一偏头,一抹鬓发霍然促断。
清影不顾后背受敌一鞭子卷上那人的手腕凌空甩了出去,“快走!”。
“先杀了这个!”三人围住清影,两人分别追击丹丹和清水。
“小姐快走!”清水人高腿长,拉过丹丹拼劲全力往前跑。
那两人却是穷追不舍,眨眼已到近前,举剑便刺,“小姐闪开!”清影舍了那三人急忙飞身护住丹丹。
“噗嗤”利刃入肉,清影闷哼一声,随着利刃拔出,一道血雨飞溅而出,丹丹全身血涌,毛发炸开,闭上眼睛扯开嗓子声嘶尖叫,“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清水觉得她不被杀手吓死也会被小姐的声音刺死!
完了,完了,今日必死无疑。清影伸手再好,以一敌六,还要护着她和清水,根本无法周全。
“救命啊。救命啊……”丹丹觉得她将嗓子都撕开了,全身的力气都冲到了嗓子眼,只是拼命的尖叫。只会尖叫了。
“别怕!抱紧了!”冷沉冰寒的声音响起,一个白影骤然而至,迅如鬼魅,带着湿漉漉的水气,反手将丹丹护在怀中,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头抵在他下巴处。完全的遮住她的视线。
额头抵着一颗剧烈搏动的心,丹丹一片茫然,来不及错愕仰头,只觉的身子拔地而起几个极速飞旋,头昏目眩天旋地转。与此同时几声惨叫呻吟,浓重的血腥味刺鼻而来,胃中翻江倒海,丹丹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地狱还是天堂?丹丹呆呆的一动不动。
“小姐……”清水喜极而泣,跪趴在床前哭的眼睛、鼻子一片红肿。
丹丹恍惚了半晌才惊然坐起,“清水,你没事吧?清影呢,清影怎么样了?这是哪里?咳咳咳……”嗓子火辣辣的痛。沙哑难听,几乎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清水抹了眼泪,扶了她靠在床头,“婢子没事,这里是叶家的别院,清影胳膊受了伤。已经没事了,被太孙殿下叫去回话了。”
丹丹忐忑的心微微落定,点点头,又沉默了半晌才问:“冷三公子没事吧?”
“啊?”清水一怔,目露奇怪,没想到小姐一醒来就问冷三公子,难道小姐受此惊吓想通了,那江公子怎么办?
“冷三公子为了保护皇太孙手臂受了点轻伤。”清水说着仔细的看了看小姐的神色,轻声又补充道:“江公子的伤稍微重些,听江小姐说是情急之下用力过急旧伤崩开了,倒是严重的多……”
正说着,江夜蓉几人忽然进来,看到丹丹醒了,面色都舒缓了不少。
“丹丹,想吃些什么?”叶青桐轻声问道,一脸的愧色内疚,还有几分黯然失神,幸好丹丹没有大碍,否则,她难持其咎,是她安排的不周全。
江夜蓉拉住丹丹的手,笑着安慰,“别怕,那伙人是冲着皇太孙来的,咱们都是受害者,找太孙要补偿去,大伙儿都好,就我哥哥为了救美出了点血……”
话虽如此,表情却是异常的凝重,她说着瞅了瞅丹丹,见丹丹没有特别的反应,有些失望,勉强笑道:“青桐,你照顾好丹丹,我要陪我哥哥回去了,他的伤耽误不得!”
叶青桐点头,看了丹丹无动于衷的模样,暗叹了口气,送了江夜蓉出去,心中却是疑惑,那些杀手已在内殿被皇太孙的暗卫剿灭,同伙无一人逃生,唯一的活口还咬舌自尽了,劫杀丹丹的又是什么人?为何她们几人无事,那伙人偏偏认准了丹丹,不像是劫持人质,倒像是有目的的劫杀。
丹丹不愿在叶家别院打扰,叶夫人无奈只得派了好些护院将几家姑娘都送了回去,心中也是异常的隐忧,这些人连皇太孙都敢下手了,看来,朝堂又开始不安宁了,少不得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回去的路上,丹丹一直沉默,精神极差,心中却是疑虑重重,入府前叮嘱两个丫头千万瞒着太太,不许多嘴。
饶是如此,叶氏一听丹丹几人出了意外,还是面色惊白,丹丹将重点避过只说是受了皇太孙的牵连,幸好有清影保护。
而艾天佑一直到下衙都没回来,文武百官都被急召入宫议事,对皇太孙受袭,圣上龙颜大怒,终于决定将所有人搅入棋局,就是要端看哪些人有狼子野心?
丹丹回了院子,几个丫头早已铺好了床褥,靠着床头抿了口胖大海,感觉嗓子的灼痛舒缓了,让几个丫头下去只留了清影。
清影的胳膊被刺了一刀,万幸没伤到骨头,敷药缠了绷带,不过这点伤对以前经常走镖的她不算什么。
“袭击---咳咳……”嗓子涩哑发声困难,丹丹皱了皱眉。
清影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道:“袭击太孙殿下的和小姐的不是一伙人,那些人必是趁着慌乱提前动了手,婢子猜他们原本的打算会是在晚上,或者在更僻静的地方下手。”万幸按耐不住提前了,又有江公子相救,否则,夜深人静,她还真的很难应对那几人。
丹丹抓紧了杯子,“暗器---”
清影点头,“暗器皇太孙拿回去了,庞镖头那里我也送去了一份,让他帮着查访,必将那人的底细揪出来。”
丹丹垂目看着沉沉浮浮的胖大海,半晌才喑哑道:“铺子和庄子那里有什么动静?”
清影想了想,“庄子上没异常,可是小赖氏进了两趟城,没去铺子,却是与一个坡脚的老头联系了两次,还给赖婆子捎带了些常用的东西,我检查过,没有特别之处,她没进府,东西直接放在二门,赖婆子自己去取的!”
姿态做的这么高,没有鬼才怪!“盯紧了,查查那个老头!”
“是!”清影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还是摇了摇头,“小姐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才是,我再去庞镖头那里看看可有发现?”
丹丹无声的点点头,清水进来伺候。
“贾氏今日怎么样?”丹丹哑着嗓子问,一阵灼痛让她紧蹙了眉头,看来,声带损伤很严重。
丹丹嘶哑吱嘎的声音将清水吓了一跳,小姐的喑哑更严重了,不觉后怕心疼,“她还是那样,神志不清,抱着个枕头喊哥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疯疯癫癫的,大夫说怕是好不了了,小姐,婢子这就让人去请大夫给小姐开方子,你的嗓子耽误不得!”
丹丹一把抓住她的手,手中的狠劲让清水痛的一咧嘴,丹丹已道:“盯紧了她,将那院里伤养好的,再安排回去!”
清水觉得小姐的脸色阴的可怕,虽不明白为何不发作了那些人,怎么又放回去了,却不敢质疑,只点头道:“那麻婆子?”
“继续关着,别饿死就行!”
清水心中一哆嗦,别饿死,那就是要饿个半死,小姐这次真是吓的狠了,也发了狠,这事会与贾姨娘有关吗?清水不敢确定,当下是要外松内紧,盯紧了贾氏。
唉,老爷一句话将贾姨娘休卖了或者赶出府去不就好了,偏老爷不开口,不管不问,权当没这个人,却也是摆明了一种态度,不拘贾姨娘以后如何疯癫,府上必是养她一辈子了!
清水也知道,有二小姐摆在那里,毕竟是二小姐的生母,老爷是不可能将贾姨娘发狠处置了的,但是,打蛇不死必遭反噬,小姐防备的对,贾姨娘就是一条毒蛇。
丹丹垂目,一抹齐齐削断的鬓发突兀的垂在脸侧,提醒着那一刻的惊惧与危急,饶是已经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前的那一幕还是让她惊秫恐惧,只消再偏一点,她的脑袋就会没了,血溅当场、一命呜呼,这是真真切切的刺杀,就发生在她身上,不是拍好莱坞大片,也不是看电影!真的是有人要杀她!
丹丹心中揪紧,手贴在心口,体味着绝后余生的颤栗和真实的心跳,暗暗咬牙,只要证实是贾氏,必碎了这个女人!
艾天佑回来的很晚,却顾不得两人之间多日来的尴尬,直接来了叶氏的房里,同时带回了两个惊人的消息:沐国公府的嫡长女冰兰郡主沐冰兰被册立为皇太孙妃;皇上默许了冷艾两家结亲,冷侯爷为防迟则生变,明日就让人上门提亲、换庚帖、合八字,恨不得一步到位,根本不容艾天佑有丝毫开口拒绝的机会。(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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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蹙眉做噩梦,梦里几个浑身血淋漓面色狰狞的男女齐齐伸了手扑向她,她却是全身无力,惊恐到极|致却迈不开一步腿脚……
一向沉稳谨慎的清水正端了水盆小心的进门,许三妹抑制不住一脸的喜气洋洋,兴奋的红了脸,“清水姐,小姐大喜,小姐大喜,今儿冷家来提亲,太太正在前厅分派活计,小姐大喜啦,是冷三公子,世子爷冷君奕,大小姐以后就是世子夫人了……”
咣当一声,水盆落地,溅洒了清水一身,将一众丫鬟婆子吓了一跳。
丹丹被惊的一哆嗦自噩梦中醒来,冷汗涔涔、浑身湿透。
“怎么回事?”她哑着嗓子问,那声音嘶哑难听,喝了药睡了一宿,痛感轻减了许多,喑哑却没有好转。
怎么会是冷三公子?不应该是江公子吗?清水一肚子的不解,只得快速的收拾了,进屋回话。
浑身粘黏不舒服,丹丹正蹙眉掀被子,听了清水的话猛的就住了手,恍然如梦,一片茫然。
清水发现她一身汗湿,急忙取了干净的里衣与她换上,丹丹一直沉默不语,由着清水给她扣扣子、系小带,以往这种事都是她自己动手。
刚换好衣服,叶氏匆忙来了。
“……小丹,就是这样,因皇太孙出事皇上忽然默许咱们冷艾两家的亲事,冷侯爷已经亲自口对口的与你爹许亲了,想来三公子也是乐意的。马上就要来提亲,你,你若是不愿意,娘就是拼了命也要让你爹推拒了。太子妃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叶氏穿的很厚,抓着她的手却是冰凉湿濡,唇角也有些青白。做了这么久的母女,丹丹自是知道叶氏是真心疼她,若是她不愿意,叶氏必定不会勉强她半分。
可是,她知道娘一定也觉得嫁给冷君奕是她的造化,天大的福分,娘心底是极乐意这门亲事的。
看着比她还要紧张的叶氏。又忧又喜,想开口劝她又怕恼了她,丹丹心中茫然混乱,她该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喜欢冷君奕吗?好像有些吧,又好像不是。她自已也分不清是对奕学长的移情愧疚,还是对这样压抑、清冷的冷君奕有一种特别的怜惜和心疼?
冷君奕一表人才,少年俊杰,行事沉稳,身份尊贵,可是她总觉得他并不是外表表现的那般风光霁月、俊雅蹁跹,他是孤寂的、悲怆的。
这便是她心底有了冷君奕的影子吧?
可是,她不知该怎么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对于两世为人错过奕学长的她来说,是两辈子的大事,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定亲,仓促又让她无措。
“娘……”丹丹无措的望着叶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孤单彷徨。
心灵孤寂。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体会得到,冷君奕是在这个异时空唯一让她感觉灵魂有些亲近的人,冷君奕的存在提醒着她的的确确有个短暂的前世,可初来时那些刻骨的伤痛和恨意却是日渐的淡了,仿佛这里才应该是她灵魂的归宿,宿命所在。
“小丹,你到底咋想的?”叶氏紧张的看着她,只想听她一句愿意还是不愿意。
“太太,大小姐,冷老夫人来了!”许婆子忽然来回。
竟然是老夫人亲自来了!叶氏惊的忽然站了起来,眼巴巴瞅着女儿拿主意,“小丹……”
丹丹闭了眼,心如擂鼓浑身冰凉。
“小丹……”女儿沉默的太久,叶氏心里慌作一团。
“娘,爹还说了什么?”丹丹垂目问道。
叶氏怔了一下,方轻声道:“你爹说冷家不光欠着咱家的恩情,也帮了他几次,无论如何是与冷家一条线上的人了,咱家已经得罪了炎亲王和皇后,若是再得罪冷家……”
叶氏没有再说下去,表情已经表达了一切,还带着一种惊惶,丹丹咬唇不语。
“太太……”许婆子又轻唤了一声,悄悄的催促叶氏。
丹丹的眼睛微微有些酸涩,历尽千帆、峰回路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应该这样吗?
她默默的望着自己的手。
断了前世就是为了今生的圆满吗?冰兰和徐阳的出现,就是为了送她来今生重新抓住他的手吗?
那么,冷君奕,你真的就是奕学长吧?
老天送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弥补她的遗憾,对他补偿吗?
想着生死之间,他对她的保护和不顾一切,丹丹心中缓缓涌出感动和温暖,不管你曾经心中有谁,以后,我会握紧你的手,一路风雨相携为你分担。
清水见小姐一直神色恍惚,却没有急色拒绝之意,心中了然,小姐心中还是有冷三公子的,这便是对亲事默许了,一方面为小姐高兴,一方面又有些隐忧,沐冰兰成了太孙妃,权势更上一层,而冷三公子心里真的会忘了沐冰兰吗?万一……倒时候,受伤害的还不是小姐。
小姐素来精明通透,唯独对待冷三公子的事上,总是让她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小姐很包容冷三公子,有时候私下里的赌气、较真,却是因为真的在意。
小姐为何这般在意冷三公子?难道真的是缘分?命中注定?
想到那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江公子还不忘抱住小姐小心的护在胸前,雪白的中衣染尽鲜红,却不让半分沾在小姐身上,就是倒地的瞬间还垫在小姐的身下,生怕跌了小姐半分,这份深情是冷三公子无论何时也做不到的,小姐为何就半分不在意?
据清影说,江公子是背后的旧伤崩发,虽是旧伤也不过是三五日前所受,伤口尺长,深可见骨,至今高烧昏迷。
“小姐……”清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为江瑾瑜委屈,“江公子伤的不轻,咱们是不是?”
丹丹楞了楞,不明白清水为何忽然提到江瑾瑜,虽然心中不虞,想到与江夜蓉的关系,还是点头,“娘,让许总管送些上好的药材过去问候一声吧?毕竟是阿蓉的兄长。”
只送药材吗?小姐的感情太爱憎分明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给人一点机会!清水暗叹了一声。
叶氏也不知实情,只当是尽朋友的本分,急忙应了,又追问道:“小丹,那冷家?”
丹丹攥紧手垂目轻语道:“一切就由娘做主吧。”
清水心中无奈,长叹了一声,只得转身去安排。
叶氏本来担心丹丹不同意,没想到女儿竟是默默的顺从了,只当踏秋的时候又对冷君奕有了好感,一时也是欣慰安心,更有几分激动欣喜,她的小丹终于有了好归宿,也不枉跟着她吃了那么些年的苦。
亲事闪电般敲定,当事男女双方都是见过的,彼此都没有异议,至少没有明着反对。
提亲、换庚帖、合八字自有双方长辈和媒人操持,两人都没冒面,八字找了永源寺的方丈无为大师合的,道是天赐良缘,缘定三生。
两家人皆大欢喜,除了沐氏和冷君玥恨肿了槽牙、气炸了肺,还有,冷君扬一连几天去小香玉处买醉。
无为大师自合了八字,便对外宣称闭关,实则是独身在密室研究一个姻缘签:道是无缘却有缘,即使有缘也无缘。
偏那卦象又是天作之合,大吉大利!
熬的老方丈胡子又白了三分,红透了双眼,也没参透玄机,也没彻底弄明白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善缘还是孽缘,但太子妃的意思摆在那里,无缘也得让他们有缘!
无为大师叹了一声,一世英明毁于一旦,红尘缘尽,遂留了传世的衣钵,云游而去,再不复回。
丹丹与冷君奕的亲事,竟是活活逼的一个得道高僧隐遁了!
合了八字,九月二十八冷家正式寻了媒人来下聘、交换庚帖、立订婚文书,请婚期,冷家为了表示满意和结亲的诚意,所有程序一步到位,直接通信过大礼,并在这一天提前为丹丹行了及笄大礼。
及笄礼简洁却不失隆重,在丹丹的要求下没有请多余的人,詹惜雪做赞者,冷老夫人亲自做正宾为丹丹簪钗加冠,有司也是冷老夫请来的尊贵有福气德高望重的夫人。
所簪钗冠是太子妃亲自赏下的一套精美的富贵花开金钗玉冠,三加三拜,丹丹认真的行了大礼,算是提前完成了古代的成人礼,叶氏感动又欣慰,泪水涟涟,丹丹却是惆怅中带有一丝解脱,在她心里自己早已不是个孩子,心态苍老的不知包裹了几层厚茧。
沐氏却是借故身子不舒服没出现,叶青桐和江夜蓉两人也有事未能来,却是送了贺礼。
婚期定在翌年十月初二,冷老夫人和冷君奕都是十月的生辰,冷家要三桩喜事一起办。
聘金、聘饼、海味、三牲、鱼、椰子、酒、茶、四色果、四色糖、帖盒、香炮镯金、斗二米……无一不是最好最齐全的,还有一抬抬的金银珠宝,绸缎布匹,衣饰被褥,金钏、金锭、金幢坠,手镯、耳环、耳坠、戒指……太子妃还特别赏赐了一匹百年好合的锦绣被面,一对龙凤镯。(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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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格、仪制、聘礼……所有的一切,无不显示了冷家对这门亲事的慎重,同时也摆出了一种姿态,冷家绝对是有底蕴和实力的人家,更知恩图报重情厚义。
简氏看着满满当当堆的简直挪不开脚的大小箱奁,羡慕的眼都直了,她悄悄的伸手就要打开一个缠金镶玉的精巧奁匣。
清水冷不防的站了出来,“三太太,这是我们大小姐的聘礼,三太太这般拆拆验验的不妥吧?”
简氏惊了一跳,转身看到清水防贼似的盯着她,面露轻蔑鄙夷,简氏腾的涨红了脸色,张开嘴又猛然顿住,看了清水一眼,仰头撇嘴轻蔑的笑回去,转身拍拍屁股走人。
待到无人处,简氏咬牙跳脚大骂,“一个两个的小娼妇,你们大小姐的?我呸,贴了她艾春丹的名字了吗?就是贴了又如何,老娘马上就让它变成艾春芙!”
她忍了又忍,忍到过大礼定婚期,就是为了所有的事情都落定,再也不能更改,再给两家来一场煮熟的鸭子也能让它飞了的好戏!
你冷家不是太子妃的娘家吗?不是知恩图报重情厚义吗?冷家与艾家结亲不就是为了报恩吗?那好,所有的二十四拜的大礼都准备好了,最后新嫁女出了岔子,人品德行有污,你们冷家最多了不起退人罢了,却是不能退亲。
否则,你们之前的所为就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自欺欺人,做给人看的!量他冷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那还有资格嫁入冷家的人是谁,除了她的春芙还能有谁?
简氏真想放声大笑,她一直以为贾氏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贾氏是个最蠢的,瞅瞅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抱着枕头喊儿子的疯癫样就知道有多蠢了,连个愚蠢的叶氏都按压不住,还能指望她什么?
幸好她没听贾氏的,没有急不可待的将那事宣扬出去,也没有受老太太的打击,说什么她的春芙只配嫁给冷君扬,看吧。她要让所有人瞧瞧,最后是她的春芙嫁入冷家做了世子夫人,而不是艾春丹!
艾春丹,你再会算计,再好命。最后还不是为春芙做了嫁衣?
简氏心中激情澎湃,唇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关键,那事是近日就宣扬出去好呢,还是明年待嫁前再宣扬出去呢?这可是决定性的关键,她一定不能乱了心,一定要瞅准最有利的时机。
可是,想着那琳琅满目的聘礼,简氏一阵妒恨。春芙的东西凭什么要让她们收着,不行,想想就来气,近日就将风声放出去……
散了宴席,丹丹在小院里招待詹惜雪和蔡宝珠二人。
“阿蓉有事,青桐她……”詹惜雪小心的看了看丹丹。见她眉眼恬淡神色安然,虽没有缔结良缘的喜上眉梢、娇羞含怯,可也没有愁眉苦脸、一脸不甘,心下晓得这门亲事是丹丹点头愿意的,不由有些犯愁,想着江夜蓉的叮嘱,她咬了咬唇,不知道阿蓉交代的话该不该问?再说,丹丹大礼都过了,婚期也定了,那些话再说还有用吗?
丹丹将詹惜雪的坐立不安、左右为难看在眼里,也知道江夜蓉和叶青桐两人不来看她的原因,心中有些怅然,知心果然难求,有共同的利益便是朋友,一旦触及了对方的利益,不反目成仇、背向而行就已是仁义了!
蔡宝珠见气氛有些压抑,呸了一声嗤笑道:“最高兴的莫过那阮听白了,临阵倒戈、背信弃义,这些天成天的围在那个太孙妃身后迎奉拍马,枉青桐以前那么关照她,真真是个无耻小人……”
詹惜雪顿时气得细眉倒竖,“哼,太孙妃?宝珠你喊的太早了些,还没正式册立,明年中秋才是婚期,这一年可出现的变故多着呢?想当年以大朱皇后身份嫁过来的卫国公主都入住中宫了,还不是黄粱美梦空一场,最后凤冠霞帔被温皇后所得---”
詹惜雪说着忽然住了嘴,脸色惊的煞白,天呐,她抽的哪根筋发的什么昏,怎么将皇上早年的事扯了出来?这可是大朱的禁忌,一个不好要获罪灭门的,她也是偶然听府上的老嬷嬷说起,还被母亲狠狠地训诫了一回,再三叮咛!
丹丹本听的吃惊,见蔡宝珠瞪大了眼睛,再看詹惜雪的脸色,知道她今儿漏了嘴,心下好奇想多问两句,又警觉不妥,故作没在意的转了话题,“沐冰兰忽然被册立,是不是中秋宴上她的画作俱佳?青桐的才情也是不俗,难道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不知叶青桐那样的人愿不愿意做侧妃、嫔妾?
詹惜雪悄悄的拍了拍心口,吐了口气,蔡宝珠也识趣的将话头接了过去,嗤笑道:“心机、时机、先机,她真是沾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那贼人目的在皇太孙,其它人倒没有劫持之意,皇太孙身手不俗,又有暗卫护卫,哪里又需要她舍身护救,分明就是做戏,反倒拖累了太孙,冷家的世子爷若不是情急救她,怎会受伤,说是救护太孙殿下还不是因为她---”
蔡宝珠忽然想起冷家的世子爷如今已经是丹丹的夫婿了,立刻尴尬了脸色,吐着舌头向詹惜雪求助,詹惜雪很烦恼,她们两个真的不该应下阿蓉所求,哪壶不开提哪壶,丹丹尴尬她们更没意思,倒像是来抹黑人家夫婿的,其实真的是在抹黑,还不是被阿蓉又哀又求给逼的。
詹惜雪勉强笑了笑,接了道:“可不是,什么胆识过人、外柔内刚、至纯至善……简直将她传成了神人,真真可笑,那贼人倒是成了她的大贵人了,成全了她……”
丹丹面色不变,微微含笑,心中却是异常的惊愕,她竟然不知道冷君奕救了她以后又去救了沐冰兰,不是说救的是皇太孙么?
詹惜雪终于发觉丹丹的心不在焉,今儿也实在的冷场,说什么话都不合时宜,绞尽脑汁着实没趣,与蔡宝珠悄悄使了个眼色,两人站起身,“丹丹,恭喜你了,改日我们再邀了阿蓉和青桐,大家一起聚聚,我和宝珠先回去了!”
丹丹点头,让清水将两人送了回去,自己兀自坐着发呆。
“清水,是不是这门亲事定的着实急促又蹊跷了,太不理智?”清水送了二人回来,冷不丁的被问了这么一句,再看小姐黯然迷离的神色,当即吓了一跳,担心的事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立刻上前安慰。
“我的好小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世子爷若是心里没有小姐,又怎么与小姐定亲?婢子瞅着,小姐是觉得这事太顺了,快的不像真的,这可不像小姐的做派……”
清水嘴上说的轻松,心底直打鼓,老天爷,这啥事都敲定了,正正经经的定了亲过了大礼的,只差明年花轿临门抬脚嫁过去了,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万一出了意外,冷君奕是男子,相貌、家世也不俗,怎么都好再娶,小姐的名声却是毁了,再难议得好人家!
当时她们自顾不暇、危在旦夕,自是不知冷君奕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无论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摆到皇上面前的就是铁定:危难之时,冰兰郡主舍身救护皇太孙,冷府的世子爷救护皇太孙得利,立下大功,任职鸿胪寺少卿,享从五品俸禄。
如此年少位高,已是大朱首例,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可,那位冷肃、端凝又与那位郡主有着道不清辨不明的纠葛,真的是小姐的良配吗 ?
丹丹也是就这么自问自答的一说,也不理睬清水,径自取了棋谱摆了黑白子左右手对弈。
清水却是愁上眉梢,愁了新姑爷又愁小姐,虽说还有一年的婚期,现在准备婚嫁的绣品已然仓促但还不算太晚,可是,她的小姐有两大天生缺陷,书字和女红针黹,简直是一塌糊涂。
她轻声的放置了茶水,让清福在一旁伺候,快速的去寻叶氏,是要让太太尽快给小姐找个针线嬷嬷了。
院里没有问事的婆子,清水全权兼职,又是大丫鬟,又是老妈子,什么事都要她心中思虑,所幸她聪慧稳重,又懂得顾全大局,着实可堪大用。
清水刚出了门,就见叶氏和大太太一起走了过来,暗松了一口气,又微微蹙了眉,看来太太心中也是有谱的,听闻大太太的针线活比桂娘子还精细,只是,大太太是孀居之人,指点着大小姐做嫁衣不妥吧?
却听叶氏道:“取了你们小姐平日里的针线活给大太太瞅瞅,也好决定给大小姐请个什么样的针线嬷嬷?”
清水这才微笑点头,立刻去取,可是寻摸了半天,也就找了两方绣的歪歪扭扭奇奇怪怪图案的帕子,直把叶氏和林氏瞧的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定安王府的主居一角有个小偏院“浣玉轩”,这不是江瑾瑜的主院,但是一年四季但凡回府,他便住在这偏幽的一隅,相较于主院的满目珠玉奢华、香仆美婢如蝶,这里却是异常的朴质、清冷,伺候的侍婢也仅仅是碧草和落英二人。(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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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第三卷比较瘦,大伙儿一片争议,冷三派和江花花党都是恩怨分明,而且是强烈分明的那种,这两天二更,那个,我真的不敢随意播报情节了!男主只有一个,肯定是随着情节发展选定的,痴心、爱心、真心、忠心都是必须的,饶是这样也肯定会让站错队的书友失望,到时弃文就弃文吧,这也不是栖木能强求的,我只想写出自己心中的男主!二更下午三点四十。)
身着青碧色精绣卷草纹襦裙,明艳俏丽、朱唇欲滴、身材越发玲珑有致的碧草端了一盆水,轻巧的搁置一旁的床头小几上,两根纤纤玉指探了探水温,方将棉白的帕子浸入盆里,又仔细的恰到好处的拧去水留了三分湿润。
她握在手里却是没有立即行动,只静静的看着床上闭目趴着昏睡的男子,明媚如水的双目渐渐浮出几许潋滟、痴迷,饱满翘挺的胸脯也有些起伏不稳起来。
忽然,男子一声沉吟,俊冶的眉宇紧紧的蹙拧成结,显见的痛苦难耐。
她猛然回神,回看了门口一眼,见悄无声息,深吸了一口气,将温软如玉又泛凉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的试探性的触上那清隽如峰的眉心,轻轻的揉了揉,带着万分的轻柔与爱恋,迷离了神色,如痴似醉。
见男子面色舒缓,沉吟了一声又恢复了安宁,不由的翘起了唇角,目露甜蜜满足。
她又静静的坐立了片刻,心中莫名躁动,咬了咬唇。闭目又是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将整个手心贴到了那张让她日思夜想俊逸的如刀削斧刻一般的脸上。
“别怕!别怕!”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心中充满无限柔情的时候,床上的人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别怕,别怕,有我在----”
“呀!”碧草惊呼出口。
江瑾瑜猛的睁开眼。目露惊喜,触及碧草惊慌失措又满含期待的如水双目,他微一怔忪,立刻松开手,慌乱的看向她的身后,见空无一人,神色瞬间黯然。沉默片刻喑哑道:“碧草,怎么是你?大小姐呢?”
碧草垂目敛去眼底的雾气,轻哽道:“婢子这就去喊大小姐,公子爷想吃些什么,婢子这就去给爷做来?”
江瑾瑜又趴了回去。闭目摆手,疲惫道:“不必,下去吧!”
碧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端起盆就往外走。
迎面落英走了进来,见她的神色不由一怔,碧草匆匆抹了泪,强笑道:“公子爷醒了,快去请大小姐过来!”
落英看了床上一眼,伸手将她拉了出去。悄声道:“你没和爷说那位已经和冷君奕定亲的事吧?”
碧草又抹了一把泪赌气道:“大小姐让瞒着,再说你瞅瞅爷的身子,我哪敢说,可是万一爷知道了---啊,爷!”
碧草一声惊叫,江瑾瑜已抓住了她的手腕。“谁与冷君奕订了亲?谁?”
“哥哥,哥哥,你疯了,你怎么下床了,还不快扶公子爷上床?”江夜蓉刚一进门,就见到哥哥神色憔悴、情绪激动,眸子却是阴寒的吓人,当即吓的花容失色。
“是不是她?她与冷君奕定亲了,是不是?”江瑾瑜推开碧草和落英,急切的问江夜蓉。
江夜蓉就怕这事露了,哥哥受伤太重,受不得半点刺激,她知道哥哥满心满眼都是丹丹那丫头,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会去为哥哥争取,可是,丹丹眼里心里分明没有哥哥一分一毫,那个狠心绝情的丫头,哥哥为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她连一句关切的话也没有,只让管家送些滋补的药材,他们江家,他们兄妹两个就缺她那点破药材吗?
她的哥哥,多少女子梦寐相求也入不了哥哥的眼,他们兄妹两个对她几番容忍、宽待,得到的却是那丫头一味的不识好歹、冷性绝情,当他们兄妹就那么没有尊严、身价吗?
江夜蓉又气又心疼,急忙拉住江瑾瑜的袍袖,“哥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皇上,皇上不反对他们两家结亲,太子妃又极力促成这事,所以---”
江夜蓉只觉的被猛的一推,她大惊失色,“哥哥,哥哥,你去哪里?”
江瑾瑜的身影眨眼便消失在门外。
“快去叫连祥追上,快去啊!”江夜蓉心慌气喘,险些跌坐在地上,冤孽,真是冤孽,这个艾春丹就是天生来克制哥哥的。
江瑾瑜连马也顾不上牵,出了大门才发觉身子吃力,等不及吩咐管家备车,伸手拦了一辆,催着车夫一路疾飞往皇太孙朱逸博的别院里去,他知道这个点朱逸博都会在那里。
朱逸博正在对着桌案上的一副明月静夜图出神,细腻的笔触,怡静的神韵,让人浮躁怅惘的心也跟着静谧安定下来,他又看了看一旁题的诗句,目露疑惑。
正微微闭目思忖,便听厅外几声嘈杂,咣当一声他的大门就被踹开了。
朱逸博挑了挑眉,唇角噙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继续坐的四平八稳,待到气势汹汹的某人双手扶了桌案立在对面,翘挺的鼻尖几欲撞上了他的鼻尖,急促、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他才慢条斯理极其优雅的睁开双目,将对面那张怒气冲冲的妖孽脸推开。
“别过分啊,就是你小子身上有伤,我也舍得让人拉了你再赏二十板子!”朱逸博看了看被踹的依然吱嘎晃动的扇门,脸沉似水,心底却是窃笑,他果然捉住了这个奸猾家伙的七寸,艾春丹那个丫头就是他的七寸。
江瑾瑜操起朱逸博面前的青玉描龙茶盏咕咚两口喝个精光,又捞了把椅子坐定,才蹙眉不满的看他,“你究竟在想什么?你要对那丫头做什么?”脸色异常的难看,丝毫不将对方的身份和冷肃看在眼中。
朱逸博故作不解,“丫头?哪个丫头?沐冰兰吗?”他嗤笑了一声,“她沽名钓誉要做太孙妃,本殿下成全她!”
江瑾瑜撇嘴,这话,鬼都不信,他沉了脸严肃的看着朱逸博,“殿下,你答应我不将她扯进去的?”这个她指的是艾春丹。
朱逸博沉默了片刻,对外喊了一声,“备酒!”又看了江瑾瑜一眼,“你身子行不行?”
江瑾瑜扯平了紧蹙的眉宇,“舍命陪殿下!”
一语双关,朱逸博心下感动,毫不客气的捶了他一拳,“好小子,就你这句话,我必成全了你!”
俏美的侍婢立刻摆上了玉酒和果点,款款的退了下去,朱逸博亲自斟了一杯递给江瑾瑜。
江瑾瑜一仰脖子尽数入口,才叹道:“是我急促、轻敌了,一听说清江那边有消息就立刻赶了过去,不想竟是打草惊蛇了,只怕这一来,他们又要隐匿蛰伏了。就算我办差不利,紧急关头又没有第一时间对殿下护驾,可殿下也不能这般惩罚我吧,那丫头是无辜的?”
就知道这小子睚眦必报,恼他危急时刻只记得救美忘了臣子的忠义,可是那般情急之下,他要是不先救她,他死都不会安心!
况且,他深知殿下做了缜密周全的戒备,多一个他少一个他都无所谓,才放心的去救那丫头!
但是,万一,万一,殿下和她同时涉险,他会先救谁?
江瑾瑜下意识的揪住自己的心口,他不敢再回想当时他看到的那个惊慌失措、惊恐柔弱的她!他觉得那一刻他吓的心都不会跳了,心慌腿软,血浆逆流!
他不知他会如何抉择,但是,那种境况他绝对不会让她再遭遇一次!
朱逸博从未见过他这般凝重的神色,遂收了调侃之心,认真摇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朱若是落入贼手,又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受牵连、枉死?不思万丈深潭计,怎得骊龙颔下珠?不到最后一刻,谁人问鼎还未可知,最先得到的,却未必是最后拥有的!”
他这话说的极深,江瑾瑜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宝座是死物,永远都在那里,只要你有勇有谋有实力,心够狠手够辣,什么时候去争去抢都不晚。
可,那丫头可是个俏生生、娇滴滴的一个大活人,只要上了冷家的花轿就是冷君奕的人了,他可以去抢去夺,他不介意自己荒诞滑稽被人笑耻,可害的她名节被毁、受人唾弃、天下不耻,他不愿这般对她!
“期限?”江瑾瑜握紧了酒杯,指节凸起泛白,透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真受不了你小子,从不知道你还是这般多情种?”朱逸博一口饮尽杯中酒,将杯口倒扣,悠然道:“本殿下保证沐国公府的花嫁……”
自定了婚期,日子过的飞快,叶氏花大力气给丹丹请了个针线嬷嬷,姓季,在针黹行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每日里季嬷嬷捏着绣花针对她虎视眈眈,比当时的陈嬷嬷不知苛严了多少倍,显然得了叶氏的死命令,不看着丹丹绣的龙飞凤舞花草吐蕊含香不罢休,因着时间紧迫,任务艰巨,季嬷嬷连晚饭后入睡前的时间段都用上了。
“不成了,陈嬷嬷对我放羊吃草,季嬷嬷简直将我套了脖子栓在裤腰带上,本姑娘不干了,要死了,清水快来给我吹吹!”丹丹瞅了季嬷嬷不在一旁逮着机会对清水撒娇。
清水脑门冒汗,连连呸了三声去了晦气。
小姐绣鞋针断,绣花花变一团乱草,照着样子绣个飞鸟虫鱼那模样绝对是个大伙儿不认识的变异品种,照这样下去,那嫁衣什么时候才能动针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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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
清水对自家小姐在针线方面的天赋都快愁死了,就照小姐这速度,就是学成可以动针了,花轿也到门口了,就没见过在这方面这般笨拙的小姐,简直急死她了。
可是,眼下还有一遭更急的事儿,她绞尽脑汁才想了个比较简单的活计,待给丹丹磨的起泡的三根葱白细嫩的手指涂了清凉药,又仔细的缠了一层棉纱,轻劝道:“小姐,初六是冷老夫人的寿辰,初十是姑爷的生辰,无论如何小姐都得准备绣品,再迟就来不及了!”
见小姐眼珠子一转就要开口,清水立刻道:“桂娘子的绣品不行,太太说了,一定要小姐亲自绣才显诚意!”
丹丹苦恼的捧起自己的手,人家都是一绣十几年,最少也是一年半载的,偏生个个都盼着她天资聪颖、身负异禀,恨不得她十来天就速成,一夜将嫁衣绣好。
难道她们不知道一般有怪才的人,在某一方面必定是天生的缺陷,就好比她的毛笔字和绣花,她已经很努力了,也想亲自绣嫁衣,可是,她发现自己真的是心灵手不巧!
清水见她的耐性已经磨完了,眼看就要炸毛,急忙道:“婢子想好了,就绣最简单的,给冷老夫人绣个抹额,给姑爷绣个腰带可好?这两样都简单,时间也还来得及!”
“姑爷,姑爷,我不是说了,就称呼冷三公子,八字才刚一撇,姑爷个什么劲儿。就这么馋你姑爷?”丹丹随口笑她,总觉得这亲事太顺畅,跟做梦一样,一点真实的感觉也没有。猛的想到詹惜雪说的那个卫国的公主,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呸!”清水又羞又急,蹭的站了起来。唬了脸道:“小姐不带这么寻婢子开心的,这话被人听了去,不光显的婢子轻狂,还连带的生出不必要的是非,更抹黑了小姐!”
丹丹见清水一脸的正色,不像是开玩笑,心下明白。必是几个丫头又生事了,因为叶氏白日里随口问了一句带几个陪嫁丫鬟过去,说是陪嫁,也可能是将来的通房,她知道清水没有这个心思。可是保不齐别人没有。
毕竟通房也是一种出路,将来生了孩子也算半个主子,倒比被主子配个小厮一辈子做奴才的强。
所以,人各有志,思量自是不同!
她院里连带清影、清水,再加清怡、清华、清福、清慧四个丫头,还有许三妹一共七个,清影拿的是特别的月钱比清水还高,不算在丫鬟一列。
清水是一等大丫鬟。其它五人都是二等,如此算来,带六个陪嫁丫鬟虽不算多,可是许三妹她实在不想带过去!
“是我轻狂了!”丹丹叹了一声,脸上也没了笑意,情绪一下子低沉下来。怕清水多心,又笑道:“别做针线了,送给老太太和冷三吃食不成吗?”
清水噗嗤笑出声,她的小姐真是个异类,就没听说哪家的姑娘给夫家的祖母祝寿不送绣品送吃食的!
丹丹脸色臊红,牙齿磨的咯吱响,“死丫头,好,绣,我绣,呕心沥血,点灯熬油也必成全了你的心愿!”
主仆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清水伺候她梳洗睡了,见她呼吸轻浅以为睡着了,悄悄的熄了灯,怕影响她睡眠,只余了一盏放置的远一些,悄声的退了出去。
丹丹没有让丫头值夜的习惯。
见帘子轻轻的放了下来,丹丹紧闭的双目才慢慢的睁开,明亮的大眼睛瞪着芙蓉色的帐顶一动不动,忽然她掀开被子披衣下了床,也不再另外点灯,只将那亮着的一盏移近了几分,铺展了宣纸,又将削细的墨炭笔找了出来,伏在案头仔细的描画……
不知过了多久,修修改改,终于满意,丹丹得意的打个响指,忍不住自我夸赞,“哎呀呀,丹丹啊丹丹,你果然是个天才,什么抹额、腰带,管它什么绣品,只要不是纳鞋底做棉袄,姐统统搞定!”
明日,只要让清水找桂娘子落成花样子,再在底衬上划成十字方格,便再也难不倒她,前世的十字绣她还是会的,实在不行,那嫁衣也这般对付得了,绝对在大朱独具匠心、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丹丹又默默的看了其中一张画稿,情绪忽然消沉,敲了敲脑袋,“不想了,不想了,前世已成空,只看今生,不问来世!”
将画稿一推,毫不文雅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惬意的扭扭臀,爬上床倒头呼呼大睡。
灯影一闪,细微的声响伴着微风,一个黑影跃了进来,先是拿起桌上的画稿看了半晌,又默默的看了床上的人儿片刻,将画稿放回原处,又悄无声息地的消失在暗夜里……
丹丹一夜好梦到天亮,直接让清水将画稿拿去给桂娘子落样子、裱底子,几人莫名其妙,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待三天后看到她的成品,无不大吃一惊。
隐处的针脚马马虎虎,也勉强算得平整,但是绣法和图案还有颜色的搭配无不透着奇巧新颖,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抹额的图案是橙色的长寿花环绕圆圆的大红福字,福中缀了圆润晶莹的珍珠,一看就让人觉得福寿吉庆,正适合给做寿的老人戴。
腰带是青碧色的水线纹下游动着两条奇怪的鱼,那图案看着像鱼,又不像,就寥寥几笔,勾勒的着实简单。一条大大的眼睛,全身上下除了红色就是白色,红白相间,颜色分明。另一条个头大些,全身都是蓝色。两条鱼样子很丑,连片鱼鳞也没有,偏生又极灵动有神韵,一大一小两只,鼓着眼睛张着嘴像在激烈的交谈。
叶氏看的古怪,她对抹额很满意,蹙眉看着腰带,“小丹,这是什么图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鱼?这腰带不行,还有时间,再做一条吧,让季嬷嬷给你落样子……”那鱼越看越让她心慌,觉得女儿又开始荒唐胡闹了。
丹丹抱着叶氏的胳膊撒娇,“不要,娘,这是女儿的创意,女儿就要送这一条,你看,女儿的手都惨不忍睹了,痛的钻心,十指连心啊娘,娘,娘……”丹丹拖长了音调,嗓子还在恢复中,虽没有以前甜酥腻死个人,却是更会发嗲黏人了。
叶氏最受不住丹丹这个,每当女儿这样,她的心便软成一汪水,再无任何拒绝的能力,心疼的握住丹丹的手,迟疑道:“可是,这个图案太古怪了,娘瞅着不行,姑爷不会喜欢。”指不定还会吓一跳。
丹丹眼一瞪,“他要敢嫌弃,我立马剪了!”
叶氏吓了一跳,当即点她的脑门,沉了脸色道:“你这孩子,浑说什么呢?马上嫁人的姑娘了,可不能肚里还没个心眼,想什么说什么?娘跟你说,将来到了冷家,可不比在娘身边,一言一行都要万分的谨慎端庄……”
丹丹立刻抓起腰带跑了出去,对娘的紧箍咒她实在听的耳朵都生茧了,娘比唐僧还罗嗦!
对那两条鱼清水也心底直打鼓,“小姐,婢子前些天瞅着桂娘子那里有好多鱼样子,有双鱼戏莲、九鱼戏荷、鱼跃龙门、鱼水相|欢……”
丹丹挑眉,“不要,就送这个!”
她画的正是美国的一部动画片《海底总动员》中的小丑鱼马林和蓝唐王鱼多莉,当时这部片子刚上映,奕学长就抢了票带了她去看。
奕学长还跟她开玩笑,说她就是那条多莉,总是忘记对他的承诺,害的他要时时刻刻的绷紧了神经提醒她,生怕她一不留神又将他抛在脑后!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隐晦的表白,而她用无赖、装疯卖傻掩盖住不规则的心跳,对着他胡说八道:哦,那肯定是你上辈子负了我,现在是正义的老天爷对你做出了惩罚,你索性认命当一条怯懦又坚强的小丑鱼吧!
这两条鱼的画法还是他教给她的。
丹丹望着手里的腰带怔忪不语,黯然的看着那条小丑鱼,老天爷真的是正义的吧?上辈子她的幼稚负了他,害了他一条命,这辈子,他便忘了她,让她成了一条小丑鱼。
“算了,收起来吧,我的手真不成了,找桂娘子寻个样子,你替我做了吧!”若真将这只腰带送出去,指不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不用想也猜的出沐氏和冷君玥的嘴脸,正等着捉她的错处呢!
是不是真的冲动过头了,凭着一时的感动和绝后余生的幸福感接受了这门亲事,真的,明智吗?
她心底清楚,极其不明智!
她当时只顾想着终于弥补了他们两个上一世的遗憾,可是却忘却了他的责任和义务,还有他身后非比寻常的整个大家族,还有那么极品的婆婆与小姑子。
这几天,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想这个问题了,每当想细细的与娘说说心中的彷徨,可娘总是逮着她说教,她也不想看到娘担忧愁苦的样子,也不想让娘让艾家沦为京城的笑柄,她觉得她忽然懦弱了,再也恢复不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和彪悍劲了。
她知道,一切只缘于她心底对那个人存了几分在意,也在不知不觉中将艾府当成了真正的家,无欲则刚,她已经无法真正的做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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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与冷君奕的亲事之所以毫无悬念的定下,一切只缘于冷君奕长了一副与奕学长一般无二的相貌,只缘于冷家的提亲恰恰是在丹丹心智最薄弱的时刻!
那一刻,劫后余生的丹丹恰好钻入了牛角尖、死胡同,她以为她的穿越重生,是上天对他们二人的弥补,给了他们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
跋山涉水断却前生只是为了今生的再一次相遇。
而且对这门亲事,她从来没有强求过,顺势而为、水到渠成,她更认为是命运的牵引和注定。
这便是因缘际遇,不管是善缘还是孽缘,总有一遭,命里注定。
清水看着小姐晦暗不明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小姐,要不,咱送两条吧?明面上送婢子做的那一条,不求出彩也不能出错,暗里,小姐可以私下里送给三公子这条,可好?”
丹丹情绪恹恹,“你看着办吧!”
清影自对面神色严肃的走来,见了她们二人一怔。
“小姐,那些人太防备小心了,所用兵刃都是江湖上惯用的普通之物,庞镖头查不出来,如今只能等皇太孙殿下那里了,所幸我当日已将那几人的武功套路说与了殿下。”
她顿了顿又道:“听说谢鹏飞昨日放出来了,情人蜜铺子打算重新开张!”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丹丹的心情轻快了许多,对清水道:“去将桌屉下那个小锦盒包好。咱们去情人蜜铺子看看。”
清水有些犹疑,小姐都定了亲了,还和外男接触,这不好吧?万一被冷家人知道。怕是会闹出什么误会来,关键是冷三公子,可不能再对小姐有成见!
“小姐。要不要跟太太说一声?”太太不同意,小姐只得作罢。
跟娘说,准泡汤!丹丹摆手,“快去!”
谢鹏飞无事可真是太好了,她之前的那些筹划都可以实施了,银子啊,银子。好久没有体味那种从谢鹏飞手里接过银票的满足感了,真的真的好怀念啊,想起黄花镇的那些日子,虽穷乡僻壤,比不得眼下的吃穿眼界。却是真的轻松惬意,不过三五月,竟是恍如隔世,再也回不去了。
清水瞅着小姐前一刻还神采飞扬、顾盼生辉,忽然就黯然消沉了下来,心有不忍。
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罢了,小姐就是这样的,向来敢作敢为。行为处事极其爽利,何曾为一丁点小事犹疑犯愁过?
不就是定个亲吗,不是还没嫁过去吗?小姐凭什么处处受他们的掣肘?小姐开心才是最主要的!
清水立刻去取东西又吩咐人备车。
谢鹏飞站在铺子里百感交集,经了这遭牢狱之灾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身在不见天日、求生无望的大牢里。他想的最多的不是爹娘,却是那个顾盼巧笑古灵精怪的女子,也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出来,一定厚着脸皮表白一次心意,不管成与不成,他都想尽心的争取一回。
可是,他出来了,人家却定了亲。
谢鹏飞怅然若失,听着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目瞪口呆,“丹---丹……”
“嗯,挫折使人成长,果然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了,人也帅了许多!”丹丹笑眯眯的看他,笑颜如花、亲切自然。
谢鹏飞以前没蓄胡子,现在唇上留了寸髭,虽然人依然清瘦,看着却是成熟稳重了许多,身上的年少、单纯尽数褪去,一夕间成长了起来。
“丹丹,你……你怎么来了?”谢鹏飞的舌头打了几个结,狠狠的咬了一口,经剧痛刺激,终于顺畅起来。
丹丹笑道:“自是来恭喜你这个老板苦尽甘来,顺便问问老板还愿不愿意小女子搭伙?”
谢鹏飞大喜,有些不能置信,“丹丹,你还愿意与我,与我一起做生意?”原以为她订了亲,两人的接触也一并断了,更别说再合作做生意。
丹丹翘了唇角,一脸狐狸笑,“有银子赚为何不乐意?这年头,像你这般讲诚信的合伙人可是不多了,但你也不能洋洋自得以此来压我的价!”
严格说起来配方是出自她这里,若是谢鹏飞不义气,贪生拍死没有抗住,也不见得她能稳稳当当的不受丝毫牵连,至少,府尹大人怎么着也会请她去大牢做那么几天的客,这一点,丹丹对谢鹏飞异常的感激。
丹丹的话让谢鹏飞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跟拨浪鼓似的,看的清水直想笑。
“这样吧,我请谢大哥去对面茶楼坐坐,给谢大哥压压惊,也说说我对这铺子今后的想法可好?”以后两人还是商业伙伴,最起码的尊重、敬重还是要有的,丹丹又改了口,由谢鹏飞变成了谢大哥。
娇然浅笑,熟稔中透着淡淡的疏离,谢鹏飞默默的看了两眼,这姑娘虽是他最先认识的,却是真的无缘,以前是他娘瞧不起人家的出身,如今是他配不起人家的家世。
罢了,就这般相处也不错,喊一声谢大哥总比与他成为陌生路人的好!
再说,这丫头古灵精怪,奇思妙方手到擒来,与她成为生意伙伴,他只赚不赔,这样的好事他求之不得!
如此一想,谢鹏飞神色自然了许多,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憨厚朴实,精气神也提上来许多,嘴上也利索了,“哪能让丹丹你破费,谢大哥来请!”
丹丹笑的眉眼弯弯,“那就却之不恭了,我要喝凤凰单枞,芝兰香,极品的那种!”她已经觊觎多时了,就是舍不得荷包。
谢鹏飞一个踉跄,摸了摸腰间荷包,爽快笑道:“没问题,今儿我管饱!”
金黄的汤色中透着清澈明亮,浓醇鲜爽润喉回甘,唇齿间盈润着浓郁持久的独特天然的芝兰醇香,丹丹惬意的呷了一口,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各色果脯分区陈列,低中高三档别价出售,提前包装好,明码标价,客人自选,再设置一个试吃区,各种果脯的禁忌和不适宜人群也需一一列出来……”
“艾妹妹?”冷君扬的声音忽然出现,抬头间人已经来到近前。
“冷四公子,请留步,四---”清水急忙跟了进来,这个冷君扬可真没礼貌,她拦都拦不住。
“艾妹妹,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刚才看错了!”冷君扬面色一喜待看到一旁的谢鹏飞,立刻敛了笑意,快速的扫了两人一眼,目露猜疑。
“清影,给四公子斟杯茶水!”丹丹对清影道。
清水在外间候着,因为避讳孤男寡女的,清影便在房里伺候,给两人斟茶,顺便听听生意上的事。清影有武功防身,比清水外出方便、省心,以后她入了冷家的门,必不能轻易的出门,生意上的事少不得要经清影的手。
冷君扬冷了脸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几个转,看了看清影,神色非但没有松缓,反而更凝重了起来,瞅他那样子,活脱脱的将妻子捉奸当场的架势。
丹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位是谢鹏飞谢公子。”又对谢鹏飞道:“谢大哥,这位是冷四公子冷君扬。”
“冷四公子,幸会!”谢鹏飞急忙上前见礼,晓得这是冷君奕的兄弟,怕这位生误会,有些担忧的看向丹丹。
原来他就是谢鹏飞!冷君扬瞥了眼谢鹏飞,将他对丹丹的小动作看在眼底,不由蹙了眉看向丹丹,“艾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颇有几分质问的意味,听的清影和清水俱是心中不悦。
丹丹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才淡淡道:“我和谢大哥还有事要谈,改日再请四公子喝茶!”
冷君扬的眉头剧烈的抽跳了起来,立刻显出几分尴尬与微恼,他冷冷的瞥了眼谢鹏飞,兀自嗤笑了一声,“好,君扬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往外走,原本是不相信艾冬梅那些话的,可是,今日看来,两人分明甚是相熟,冷君扬心中蹿腾着一股无名的怒火。
“四哥,你跑进这里做什么?三哥在隔壁,不是这间!”
无巧不成书,不是冤家不碰头,冷君扬还来不及顺手将门带上,冷君玥歪头的瞬间便看到了清水,她自是认识清水是谁的丫头,当即,蹭的就推门闯了进来,“艾春丹,果然是你!你与我三哥定了亲还私会男人?你还要不要脸?”
丹丹转身翻了个白眼,“清影,将人给我请出去!”
“是!”清影跨步来到冷君玥近前,沉了脸就要将人拎出去!
“不劳烦了,君玥,走!”冷君扬涨红了脸将冷君玥往外拖。
“不走,我不走,三哥,快来啊,三哥,有人不知羞耻在偷人,三哥,快来啊!”冷君玥巴着门框扯着嗓子叫喊。
不待小姐吩咐,清影上去就是一个响脆的耳光,十足的狠劲,直把冷君玥揍的一个哆嗦,“闭上你的臭嘴,信不信我将你扔下去?”
冷君玥果然不敢乱喷粪了,却是捂了脸放声大哭,“三哥,三哥,你快来啊,艾春丹的婢女要打死我……”(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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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玥,你还不住口!”冷君扬青了脸色转身看向丹丹,目光说不出的晦涩复杂还有愤怒。
丹丹心中冷笑,这是什么表情,让我给你妹妹一个交代么?她也配?
谢鹏飞吓的面色死灰,他觉得是他考虑的不周连累了丹丹,毕竟,丹丹是已经定了亲的人,于情于理都是他今日唐突了。
他抱拳上前就要赔罪解释,猛的看到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湛白的身影,正沉默紧绷的望了过来,默然、沉肃,目若幽潭、深不可测。
谢鹏飞当下心提到嗓子眼,懊悔的肠子都青了,今日,他真是将丹丹害惨了!
这是定亲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狗血、尴尬、混乱。
以前他们是陌生人,毫不相干,如今,一纸婚约将他们变成有关系的陌生人,他们两个其实很陌生,彼此知之甚少。
丹丹抬眼看过去,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没有任何情绪,没做亏心事,他不开口她绝不回避,那只会显得她心虚。
“三哥,是误会,是君玥这丫头在胡闹!”冷君扬看了僵持的两人一眼,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却是果断的将责任都推在冷君玥身上,不顾冷君玥的挣扎,拽了她往外走。
“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跟我回去。”又对看过来的人摆手道:“误会,误会,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冷三公子好,在下谢鹏飞,有礼了。”谢鹏飞尴尬的对冷君奕自报了家门,又看向丹丹,“丹丹,我……我先回去吧,改日再合计……”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他立刻消失,让他们二人澄清误会比较好。
“谢大哥留步!”丹丹喊住谢鹏飞,也不避讳冷君奕。大大方方道:“你那边拖不得,今日就把它谈完,择日开张!”
这是她的第一步,她想有自己的生意自己的事业。自立自强,她不想做个菟丝花般的女人,婚后只能在他的后院自怨自怜孤芳自赏,或是费劲脑汁的与他的娘和妹子斡旋,一辈子陷在内宅的那些龌龊阴私事里。
他必须要接受这样的她,这件事,她没办法妥协!当然。还有一件事,她也绝不让步!
冷君奕沉了片刻,抿了抿唇对谢鹏飞点点头,默默的看了丹丹一眼,“打扰了,君玥太不懂事!”
谢鹏飞松了口气,丹丹却是发觉冷君奕转身的瞬间,眉峰倏地紧蹙了起来。
一句话没有。是信任、默许、理解还是漠不关心、无所谓?丹丹心不在焉的与谢鹏飞谈完,心中一直思索这个问题。
临行时清水见小姐有些不在状态,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襟。比了比手腕,丹丹恍然记起,差点将那镯子忘了。
“谢大哥,太贵重了,换个情况我都会求之不得,但是如今你刚吃了官司,情人蜜又亏了不少,咱们的铺子还要装修重整,这个我不能收……”见谢鹏飞望着那镯子发怔,丹丹立刻道:“要不。我就拿银钱跟你买,几千你开个口?”
谢鹏飞看了她一眼,忽然接回镯子笑道:“丹丹,你可真是及时雨,我正发愁改装铺面的银子没着落呢,这下好了。就拿它跟表哥换银子去……”
丹丹暗自松了口气,捂嘴笑道,“如此算来,你可还差我一样生日礼物呢,不过今日的茶不错,就两厢抵啦!”
谢鹏飞急忙保证,“不算,不算,下次我再请你一回……”
回去的路上,三人一直沉默,清影有些自责,“小姐,我,我去冷家赔罪,跟世子爷解释不是小姐的错,是我自己鲁莽了!” 但是若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对冷君玥动手。
丹丹一直思绪恍惚,被清影的话吓了一跳,猛然抬头,“赔罪?为什么要赔罪?揍的好,可惜只打了半边脸,应该给她来个对称的!”
清水噗嗤笑出声,清影也不禁笑了,别说,她也一直在后悔,反正是揍了,怎么没想多来一下。
丹丹却忽然意识到定了亲并不代表以前的矛盾和摩擦都消失了,相反的,问题全来了,她必须与冷君奕彻底的谈一次。
尽管冷君扬和冷君奕都对她下了封口的命令,但是冷君玥还是第一时间冲进沐氏的房里,冷家,最有说话权的是冷老夫人,可是,最能和她统一阵线讨厌艾春丹的只有她娘沐氏。
不待冷君玥添油加醋的说完,沐氏直接扯了肿了半边脸的冷君玥杀进冷老夫人院里。
“娘,你瞅瞅,你瞅瞅,你绝对想不到这是谁打的?”不待老太太愕然,沐氏已经尖刻的放声冷笑,“就是咱家马上要进门的好媳妇、世子夫人、艾家那个出名的闺女艾春丹!娘,你知道她为什么打人吗?就是因为君玥撞破了她在与别的男人幽会做苟且之事,恼羞成怒要杀君玥灭口……”
沐氏越说越激愤,信口开河、添枝加叶,心里想的期望的全喊了出来,简直放声宣扬。
老太太气的一个哆嗦,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哆嗦了半晌才道:“放肆,你,你还不给我住口,丢人,丢人啊……”
沐氏霍的跳了起来,欺到老太太近前尖声道:“丢人,到底是哪个丢人?媳妇我怎么丢人了?我唯一丢的大人就是马上要娶个寡廉鲜耻,定了亲还耐不住寂寞背着婆家偷男人的女人进门---”
因着冷君奕的亲事,她哭了、闹了,寻死觅活的套路全演练了一遍,还是没能止住那个女人进门,早憋了熊熊怨怒,这么个送上门的把柄,她死都不会放过!
“啪”。
“啊!”沐氏一声尖叫,眼冒金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脸登时肿了半边,和她女儿恰好凑成一对。
冷侯爷青紫了脸色,胡子、眉毛乱抖,因着老太太马上就要过大寿,他不放心,特意回府交代一声,不曾想正见到沐氏对着老太太撒泼,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滚回去!你个无良无德的女人,再多说一个字,立刻给我滚回你娘家,再也不要回来!你豁得出去你的脸,我冷坚成也不怕陪着你丢这个人!蔽聪塞明、不辨菽麦的无知愚妇!”
沐氏放声大哭,哭天抢地、撕心裂肺,这个臭男人,好狠的心,这是要休了她啊!
冷君奕和冷君扬正好进门,沐氏腾的跳了起来,冲到冷君奕面前,劈脸就是一巴掌,“你个不孝子,混账东西,你为什要答应太子妃这门亲事?为什么要答应?你对的起谁,你对的起我的安儿吗……”冷家三房人都没死绝,就是要用艾天佑,也没有死死盯着二房的道理,还凭白的让那女人得了世子夫人,以后就是侯夫人,凭什么?
冷君奕挺直了脊背,一动不动,一脸的麻木不仁,任由沐氏哭打发泄。
沐氏看的更气,发了疯的又是一通捶打。
冷君扬冲上去捉住沐氏,赤红了双目冲着沐氏猛的大喝,“娘,你到底想怎样?你是想气死祖母还是要逼死三哥?”
老太太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儿啊,娘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冷坚成扑通对着老太太磕了个头,吓的院里伺候的几个丫鬟、婆子齐齐跟着跪下,“娘,是儿子不孝,今日,我就休了这个愚蠢无德的蠢妇!
沐氏嗷的一嗓子,牙关紧咬双眼上翻昏死过去。
丹丹自是不知道因着她的一场意外,冷家的天都险些被捅破了。
十月初六的天气并不好,一夜北风,树叶飘零、寒意瑟瑟,日头忽明忽暗半隐在云层里,整个天都是阴霾重重。
丹丹一大早就被几个丫头揪出了被窝,穿衣梳洗,抹粉上妆,里里外外的一通忙活。
粉红色的旋襟立领收腰通袖袄,玉青色撒花综裙,绯红的铆钉羊皮高筒靴,清水又翻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镶了貂毛的玉青色织金锦缎披风,仔细的给她系上,忽然想到还缺了那条雪白的貂绒围领,立刻又让清福去翻。
丹丹急忙止住,太夸张了,虽然入了冬,她又素来怕冷,但是还未落第一场雪,毛领虽然异常的漂亮,眼下却还是赶早了些。
一切收拾妥当,清福憨态可掬的捧了镜子给她照,“小姐,瞅瞅,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丹丹抬目看向镜中,香腮染赤,肌肤如脂,眉如翠羽,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水目潋滟,当真那个娇艳俏美。
她微微蹙了眉,将几个丫头吓了一跳。
“太过了吧?”丹丹说着就要抹掉双颊的胭脂。
“别擦,让娘看看!”叶氏正好进来,拉过丹丹的手一眼瞧去,登时眼神就直了。
“娘?”丹丹对叶氏调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乌黑乌黑,水晶葡萄似的,叶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里面的自己,心中又酸又甜,直接摸上她的眉眼,“好看,娘的小丹真好看!俊,真俊!”
说着话泪险些落下来,女儿真是大了,眨眼都定了亲要嫁人了,心中异常的不舍,她掩饰的笑着看向几个丫头,“不错,你们几个今儿都有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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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有赏,几个丫头一脸欣喜纷纷拜谢。
“娘……”丹丹拽了叶氏的手撒娇,“离过年早着呢,你哪能现在就赏,还不是你女儿长的俊,她们几个再有本事能将那老母猪化成女儿这番花容月貌?”
几个丫头噗嗤笑作一团,叶氏点了女儿的额头哭笑不得。
丹丹摇头晃脑也是乐不可支,她满意的蹭了蹭脚,腾腾走了两步,感觉异常的拉风。
脚上这靴子的款式是她自己画的样子,毛皮是托了庞虎从北边带回来的,工匠师傅也是庞虎专门给找的。
前段时间,庞虎的人正好去北边走了一趟镖,丹丹有先见之明,托他代买了不少上好的毛皮,不光给叶氏做了大氅、披风、围领和所有过冬的防护,老太太、林氏也都大小送了几件,轮到简氏那里,毛料没了,只剩一对护手,你爱要不要,简氏气的一夜捶胸顿足,第二天出现在众人面前满嘴燎泡。
丹丹却是考虑到艾天孝心里不是滋味,特意给他做了件大氅,艾天孝心下晓得丹丹对他的心意,对自己婆娘的心性更是心知肚明,随简氏怎么指天骂地、念经嚼碎,艾天孝一概充耳不闻,实在厌烦了,索性歇到书房,还有几回说是与人轮值值夜勤没有回府。
丹丹摸了摸披风上细腻柔软洁白如雪的貂毛,这些毛料都是上好的,进入十月京城就一直缺货。到了冬季有银子也抢不到,庞虎却收的价钱极低,丹丹抬了价给他,他坚决不收。倒让丹丹有些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只好让如意多做些可口点心让人隔三差五的给他送去。庞虎倒是欣然接受。
收拾的差不多了,许婆子进来回话,“太太,大小姐,已经准备好,可以动身了!”
今日是冷老夫人的寿诞,虽不是整寿。可是世子嫡孙定了亲事下了大聘,太子妃又近日诊出了喜脉,可谓双喜临门、富贵成双。
太子妃伺候太子近十余载,只诞下一位体弱的小郡主,经年调理却不曾再传出喜讯。此一消息出,周遭俱叹艾家的这个女儿真是大吉大利、福星高照之人,是冷家的吉娃娃!
所以,今日这个喜庆的日子,作为准世子夫人,老太君的嫡孙媳妇,未来明德侯府的当家主母,这样的场合,丹丹无论如何也寻不出缺席的理由。这个脸今日是非露不可的。
叶氏异常的紧张,丹丹的绣品抹额只是点睛之处,艾天佑早已与她几番合计备了一份大礼,是一尊尺高的福禄双全的翡翠摆件,通体通翠欲滴,雕刻细腻精美。
看的丹丹直喊肉疼。这尊翡翠若是拿到前世当不得国宝珍藏,也必是竞相拍买的收藏精品,可是在大朱,也只能算作一件拿得出手的贺寿礼物而已。
冷府是举世阀门,太子妃的母族,身份、家世、范儿摆在那里,送轻了丢了亲家的脸面,送重了与艾天佑的官职品阶不符,这件寿礼是斟酌了再三才下定的决心,不出彩,也不会失礼轻了彼此的脸面。
叶氏叮嘱再三,让人仔细着寿礼,但凡有一点磕着碰着,便是要命的大事,不光触了冷家的霉头,连带的女儿的亲事都危险!
老太太昨夜贪吃积了食,一早哼哼歪歪的躺着不想下床,简氏破天荒的没了凑热闹、露脸的兴致,去冷家贺寿的只有她们一家三口。
丹丹上车的时候,仔细的看了看天色,总觉的老天爷并不是很喜庆!
阴暗灰霾的天空挡不住人们往明德侯府拜寿的热情,叶氏本以为他们是较早出门的,可是冷府街巷内滞留的长长车驾行人还是让叶氏吃了一惊,“是不是来迟了?”
艾天佑应了一声下车观望,正踌躇间冷府的大管家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与艾天佑恭敬的见了礼,亲自引着车驾另外开了一条道儿直接行至府门,立刻有精致华重的小轿恭敬伺候。
丹丹上轿的时候随意的往身后观了一眼,依然是长长的手持拜礼等着登记的大小官人,有的乌发青颜,有的鹤发白髯,有的青衫布衣,有的绫罗美服,有的踌躇忐忑,有的满目期待,还有的点头哈腰求了又求只求冷家下人将礼品收下……
当真个车如流水马如龙,富贵得意正春风。
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便宜不可占尽,聪明不可用尽。莫名的一个想法入心,冷风吹过,丹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恍然有种刘姥姥入大观园的感慨,可是,谁则个能保证繁华过尽处,诸般富贵不是空。
艾天佑被引入男宾处,叶氏和丹丹入内院。
小轿香软舒适,白绒长毯铺陈,内设镂刻精致纹饰的紫金暖香炉,丹丹不晓得冷家本就如此奢华还是专为她这个特殊身份的人所配置,随着轿身的颤巍,心绪也颇有些不宁。
“到了,到了!”隐约听得婢女、婆子低传,还未落脚,帘子便被掀起,大房嫡媳李氏亲自掀了轿帘,伸手挽住丹丹的手,满面含笑的望着她,轻笑道:“可算到了,老太君可是盼了多时了!”
前面叶氏已经由着江氏亲自迎了过去。
丹丹避不过李氏的热情,只得由她半挽半扶出了轿子,冲她淡笑轻语见礼,“有劳李姐姐了!”
李氏抿嘴看了她笑,“也罢,今日就饶了你这一遭,日后,必罚你日日呼嫂嫂!”
丹丹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羞窘,李氏体贴的不再戏谑,只亲热的挽了她入内。
一股熏香温热扑面而来,满室数十双眼睛俱看向入口。丹丹稳了稳,扫过明晃晃金灿灿的美饰和雍容华美的一众贵妇,微微垂目,不疾不徐的跟着李氏。
随着步入。一缕缕盛香传来,丹丹蹙鼻轻嗅,饶是纵香纷叠交绕。属于迦楠香特有的气息还是极易分辨,自精雕细镂的金猊内袅渺的轻逸而出,是“极品”的那种,寻常人家绝对是奢侈品。
室内已坐了十几位冷老夫人的世交好友,三五位花甲富贵雍容的老妇人,余者多是与叶氏一般年纪的夫人,江氏竭力周旋引荐。却是独不见沐氏。
丹丹跟在叶氏身后行拜礼,“艾春丹祝愿老太君福如海深,寿比山长!”
娇俏俊美,温婉可人,落落大方中透着几分羞怯。众人齐齐打量,心思各异。
冷老夫人一身锦绣寿袍端坐上首,默不作声的审视丹丹,不显丝毫情绪,待丹丹礼毕让江氏招呼叶氏落座,才对丹丹伸手,露出满满的慈爱祥和,“好孩子,到祖母近前。让祖母好生瞅瞅!”
李氏簇拥了丹丹来到老夫人近前,老夫人立刻执起丹丹的手对众人夸赞,“大伙儿瞅瞅,不是老婆子我夸嘴,这孩子可真真是我们家的大贵人!”
一句话把太子妃有喜的事按在了丹丹的头上,大伙儿齐齐奉承。好一通喧附,丹丹淡然含笑,不发一语,只微垂首含羞,行为举止恰到好处。
老夫人看在眼中,暂时忘了前几日的那件不悦之事,心中有了几分满意,面上越发欢喜,索性拉住丹丹坐在她下首,丹丹推辞不得只得就着锦杌半侧身坐了,心中却是苦闷,如此坐法真是遭罪。
在坐的夫人有一人与叶青桐的母亲叶夫人交好,夫家姓黄,将老夫人的欢喜看在眼底,瞅了丹丹笑道:“惯闻艾小姐擅长分茶、调香,送与叶夫人的那管衣香甚是清奇精妙,可有什么奇巧的妙方?”
丹丹急忙起身施了一礼,“当不得夫人赞,方子称不得奇巧,却是合用,若是夫人喜欢,改日春丹做了送与夫人品鉴。”
黄夫人面色欢喜当即谢了,又有几位夫人表示有兴趣,丹丹一一许诺,众人赞了丹丹少不得又对冷老夫人奉承了几句,一时宾主尽欢。
丹丹表现的大度得体,规矩仪态丝毫不差,冷老夫人的笑意便渐渐的发自内心,连带的对沐氏的恶气也宽散了不少,对江氏轻声交代,“瞅瞅她可好些了,一众宾客正等着她呢,若是撑得住便来见客,全了礼数。”
正极尽交际之能事、竭力迎逢寒暄的江氏忽的听老太太这么一说,热情高涨的情绪一下子跌入谷底,心底拔凉一片,想着沐氏前几日拼死觅活的闹腾,险些翻了天去,以为老太太会彻底的恼了她,可老太太眼下竟是妥协了。
她垂目看了丹丹一眼,见丹丹敛眉正坐面无异色,似不曾注意,不由微提了音量迟疑道:“老夫人,若是弟妹忽然当众对……”她顺势瞅了丹丹一眼,“……忽然发难可如何是好?”
老太太忽然怒了,冲了江氏疾声厉色,“撑得住就来,撑不住也勉强不得!”
这话却是若是沐氏忍下、认下冷家这门亲事,洗心革面安分守己,便可让她冒面风风光光的做她冷府的侯夫人,若是仗着她沐家想压住冷府和她这个老太婆一头,想都别想!沐家又出了一个太孙妃又如何,她们冷家有一个太子妃摆在那里,怎么着也比她沐家高了一头!一个女人嫁入夫家二十几载,不思量为夫家鞠躬尽瘁恪尽职守,反而一味的拿娘家做后盾压制婆母、欺侮夫婿,着实可恶!
这也是她为何赞同迎娶艾家女的原因之一,从沐氏身上,她吃尽了娶个有强大势力母族的媳妇的亏,骂不得、打不得、闹不得、休不得,活活憋屈了二十几年,再也不能让她的宝贝孙子吃这样的苦头。
还好,艾家这丫头不是个如沐氏一般只知野蛮发狠的蠢妇,她暗自看了丹丹一眼,聪慧、乖巧、又会审时度势,虽然有时尖锐、泼辣,可是,她娘家势弱,还是很容易调教、拿捏的。
江氏勉强撑了笑脸退了出去,一出了门就将手里的帕子绞做紧绷的一个扭股儿,冲着身边得力的丫头含卉恶声恶气道:“去跟二太太传话,老夫人说让她‘撑得住就来,撑不住也勉强不得!’”
含卉面露难色,这可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少不得被二太太一通发作,苦了脸道:“太太,今儿是老夫人大喜,这话还是转圜一下吧?”
沐国公府今日也有来人,若是沐氏铁了心的将事情挑大,沐国公府不能将老夫人如何了,可是大太太少不得没脸,她这个跑腿的怕是连命都得去了半条。
江氏受够了窝囊气,今日一通讨好迎逢却是为了他人做嫁衣,再难忍受,当即跳了起来,指了含卉的脑门骂道:“我怕什么,这是老夫人的原话,原原本本的话,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就这般去回!”
含卉如丧考批,心惊胆寒的去回话,入了沐氏的院子,见沐氏的大丫鬟香黛正在门下候着,点了脚贼头鬼脑的伸了脖子往屋里偷听,饶是如此,丰腴、凸凹玲珑的身子还是让含卉心头一跳,心下满是羡慕,这香黛脸长的美,身子更是丰腴妖娆,以后,必是哪个公子的房里人。
房里沐氏和三公子争执的声音隐隐传来,含卉怔了怔,当即心思一动,立刻冲香黛陪了笑脸,“香黛姐姐,我奉了大太太的命代老夫人来给太太传话,太太现下可方便?”
香黛正恨不得生了翅膀飞进房里为自己争取一线机会,苦愁没有借口进去,听含卉如此一说,当即随口问道:“传什么话?”
含卉急忙道:“老夫人说‘撑得住就来,撑不住也勉强不得!’,麻烦香黛姐姐了!”说完,吱溜一声拔脚跑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怪不得溜得贼快,黑心的小蹄子!香黛瞅着含卉的背影骂了一声,抚了抚砰砰乱跳的心肝,整了整乌黑光洁的鬓发,又挺了挺胸脯,冲着门内甜声糯语道:“回太太,老太太寻了人来传话,挺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砰地一声碎响,香黛晓得必是太太砸了一个玉碗,当即正了正神色,玉峰一般的胸脯却是挺的愈发饱满高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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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夏日炎凉的平安符,沐氏憎恶冷君奕的原因下章会有揭晓,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香黛秉息小心迈入,先拿了水汪汪的妙目瞄了眼三公子,见三公子并没有看她只是背身僵立,半分不动,不由有些失望。
沐氏重重的哼了一声,香黛心中一凛急忙回道:“大太太着含卉来传话,说是老夫人说,说‘撑得住就来,撑不住也勉强不得’,含卉丢下话儿就跑了……”
沐氏霍的站了一起来,咬牙骂道:“一个两个的小贱蹄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儿我就撕开了,看一个两个的能耐我何?”骂的是含卉和江氏,不乏连带老夫人的意味,这着实过分了。
冷君奕猛地大吼,“娘,你到底想怎样?非要逼死儿子么?”
沐氏惊愕,不敢相信这个从来不曾忤逆她的孽子敢对她厉声怒喝,一时间不由被震住,也就是片刻,她怒火中烧,狠的一扯香黛,将香黛拽的一个踉跄,惊恐颤道:“太太饶命……”
沐氏抓住香黛拖到冷君奕对面,颇有几分癫狂,“将香黛收房,明年十月前让香黛有了身孕,我就顺顺当当的让她进门,否则,什么也别想?”
冷君奕面色惨白,不期然的想起丹丹设下的那个刁钻古怪的问题,他呼吸紧促,只觉心内、口中俱是苦涩,赤目喑哑道:“恕儿子不能答应!”说完转身往外走。
“孽子,孽障……”沐氏从未被这个儿子反驳过,只觉得心中被泼油点火。火烧火燎,简直要炸了肝肺。
香黛满含期待的心碎了一地,夺泪冲冷君奕的背影泣道:“三公子,婢子什么也不求。只求有个伺候三公子的机会……”
“啪”,沐氏正憋的熊熊火气无处发,猛的挥向香黛粉嘟含娇的俏脸。“小蹄子,不求?不求我养你何用?必须给我生个庶长子,否则,我弄死你!”
凭什么她就必须忍受线姨娘那个贱人的庶长子杵在眼前,几十年让人背后戳戳耻笑,不过是一个粗野的低贱丫头,凭什么还没嫁入冷家就先压了她一头去。连老虔婆和侯爷都护着她?她所受的她艾春丹都得受,加倍的受!
“去将墨画给我喊来!”至少两个庶长子才能解了她的恨。
香黛原本在哭,听沐氏这么一说,蓦地哽住,墨画的姿色更胜她几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就是败落的官家小姐,不得已卖身为奴,深受太太喜爱,本是留着给四公子的,怎的忽然也要放到三公子房里?那她岂不是更少了一分胜算?
香黛磨蹭了不想去,冷君玥忽然跑了进来,“娘,那女人正在出风头呢。你怎么还不去?你是婆母,婆母大如天,还怕了她不曾?你没见她那个张狂样儿,俨然把自己当做冷家妇,偏祖母还逞着她、捧着她……”
冷君玥还在愤愤不休,沐氏霍的挑了帘子抬脚往老太太院里奔去。
丹丹正抿了口茶水。就觉得一股腾腾杀气冲她奔了过来,不是沐氏还有谁?
她轻轻的搁置了杯子就要站起来,老夫人却是猛的按住她的手,“好孩子,你且坐着润润嗓子。”
话是如此,她却不好自顾喝下去,不管心里如何过结,大面上她不能屈了礼数,就是以后要斗法,也是关起门来气死她,犯不着让这么多人瞧乐子。
丹丹垂首站了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带了几分局促、拘谨,众人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姑娘忌惮这个准婆母,再看沐氏一脸的不善,也不怪人家姑娘胆怯,今日的沐氏跟吃了枪药似的,当下也不说笑了,俱噤声瞅着沐氏要作何?
老太太眼底泛冷,勉强维持了一分笑脸,看着沐氏到了近前才不疾不徐关切道:“这身子可是好些了?你大嫂再是能干,可这份内的事还是你相托她才好接了去,若是还没好利索,就索性多歇歇吧,身子骨是大事,否则我老婆子过寿也不安心……”
沐氏豁然变了脸色,这个老虔婆是赤|裸裸、明目张胆的当众威胁她了:要是你还不收敛知趣,这冷府的管家大权就真交给大房了,你再闹事,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安心过寿!
沐氏气的肝疼,偏江氏一听老太太的话心花怒放,堆了笑脸在一旁假惺惺的推辞,“老夫人,媳妇何德何能,哪有弟妹这么贤惠、能干,怕是做的不好,不及弟妹十之一二,但弟妹这身子骨也着实该好好的调养一番,明年可是大喜大忙,新媳妇进门,弟妹少不得又是一番操持置办……”
丹丹垂目瞅了瞅江氏因为激动捏紧了帕子骨节分明的手,又暗瞅了沐氏同样骨节凸起保养的极好的手,暗暗扯了唇角,哪句话戳人说哪句,笑面虎,分明是不怀好意、含沙射影、推波助澜,这个江氏不光愚蠢还不安分。
沐氏大气,一甩帕子就要对江氏发作,却是听一丫鬟进来通传三老爷和三太太及君祥公子和君锦小姐到了。
老太太大喜,当即站了起来,“不是说赶不来了么?总归还是没忘了我老婆子,大伙儿坐坐,我老婆子去迎一迎,丹丫头,走,陪祖母去见见你三叔一家子,君锦那丫头性子欢悦,与你有几分相似……”
老太太吩咐李氏引了众人先去戏楼赏戏,自己握着丹丹的手去迎三房,直接将江氏和沐氏丢在当下,众人看的咋舌,这老太太可是真的喜欢幺儿和幺儿媳妇,不由的暗自观瞧沐氏和江氏的脸色。
江氏一听三房来了,当下灰败了脸色,气焰一落千丈,三房那个猴精一到,哪里还有她的便宜可讨?
沐氏却是轻鄙的看了江氏撇出一丝冷笑,轮不到你,也轮不到三房,太子妃再与她这个母亲不合,到底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三叔想调回京中任职,想都别想!
江氏也不是个傻的,岂瞧不出沐氏那一笑的含义,她堆了笑脸看向沐氏,笑吟吟道:“弟妹,你说娘这么喜欢老三家的,君祥又定了亲事,君锦也出落成大姑娘了,你说娘会不会舍不得她们娘三个,留在身边照应呢?”
老三不一定能调回来,可是,这一次,瞅他们拖家带口的,老三家的必定是决定留在京里不随老三去任上了,老三家的再与老三感情好,毕竟孩子大了,一个要迎娶,一个要说亲,男人和孩子之间,还是孩子重要。
江氏说完,满意的瞅了瞅沐氏一脸的青色,对众人点头笑了笑也去迎老三一家子去了。
沐氏气的几欲吐血,一抬眼瞅见叶氏正神色温婉的与身旁的黄夫人低谈,压根没有主动与她打招呼的意思,不由的火气更盛,腾的抬步到叶氏近前。
叶氏倒不是故意视她不见,晓得她不喜女儿,再看她明显找茬的脸色,有心想避一避,再说她不是正在和大房太太说话吗,自己也不好冒然过去见礼,恰逢身边的黄夫人极爱丹丹调的衣香,也有与她交好的意味,拉着她问了几句,这就耽搁了,不成想沐氏却是一步到了她近前,脸色阴沉的吓人,横眉冷目的对着她。
叶氏和黄夫人都急忙站了起来,叶氏对沐氏勉强笑道:“侯夫人身子还好吧,眼下刚入冬,最是容易发病,可得好生将养。”
呸,我有什么病,你才有病!沐氏鸡蛋里挑骨头,眉头一挑就要发作,却是猛然被一人轻喊住,回身一看竟然是宁平长公主,身后跟着她万分中意的儿媳妇如今马上就要变成太孙妃的沐冰兰。
“公主……”沐氏就如孩子见了奶,一下子委屈的恨不得落下泪来,众人纷纷对宁平长公主行拜礼,叶氏也跟在黄夫人身后拜礼。
宁平长公主威仪的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寒暄了几句,看也不看叶氏携了沐氏往内室去,显见的有私密话要说。
这边丹丹陪着老太太去见冷家的三房,着实有些赶鸭子上架,心底不满面上还只得忍着,心说这老太太也够偏心的,瞅瞅她对江氏和沐氏的态度就知道,自己是寿星坐等儿孙磕头就成,还巴巴的亲自迎了上去,真是个慈母,和她家老太太一样的偏心。
正想着,老太太却是握了她的手转入了廊下的一间暖阁,身旁的心腹婆子急忙去通知三房来这里见老太太。
“好孩子,坐下陪祖母说说话!”老太太攥着她的手,坐下了还没有松开的意思。
丹丹微微蹙眉,这老太太的热情着实有些过头,与沐氏的绝冷简直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可不想成为这对婆媳斗法的牺牲品,就是夹板气她也不要受。
小丫鬟安静的上了茶水又退了出去,老太太这才松开丹丹的手,“喝点茶暖暖身子,瞧这小手冰寒的!”老太太说着又吩咐丫鬟添个炭盆。
丹丹捧了杯子温手,“谢谢老夫人关心!”
老太太微眯了眼睛审视丹丹,从上到下抽丝剥茧般的不放过一分一毫,目光幽深锐利,看的丹丹心底莫名的一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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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很久,又似片刻,就在丹丹以为这老太太的神色阴沉的要结冰将她活活冻死的时候,老夫人忽然缓缓的笑了,嗔了她一眼,眼底却没有一分暖意。
丹丹心中明白,必是有什么地方让这老太太不舒服了,可是,她并没有半分失礼,这老太太阴晴不定的脾气实在莫名其妙。
丹丹自是不知道老夫人几乎冲口就要质问她与谢鹏飞的事,可是一开口话儿却是转了,“还叫老夫人,该改口了,叫祖母!”
也不待丹丹应答,老夫人兀自说了起来,“君奕这孩子性子冷,做事也稳当,可心底却是极苦的,这也怪不得他,是她母亲对他苛责了些……”
发觉有些在孙媳妇面前诋毁儿媳妇的意味,老太太微微顿了顿,缓了缓道:“她母亲这也是为的他好,君奕也的确争气、出色,不光是当得皇上的称赞,就是放眼整个大朱,比他出类拔萃的也是不多……”
老太太说到这停下看了丹丹一眼,丹丹不知老太太究竟想说什么,纯粹的夸赞、炫耀孙子,应该不是,她乖巧的点点头,顺着奉承了一句,“是!”
老太太很满意丹丹的语态,眼神闪了几闪方呵呵笑道:“你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性子宜静宜动,又识大体、懂规矩,怎么也不会做那失礼的事,最最适合君奕,以后有你陪着他、开导他我和侯爷都放心了……”
丹丹大汗,一方面觉得这老太太眼真毒,她的确宜静宜动,忧郁的时候安安静静、无声无息,疯癫的时候撸起袖子就敢往树上爬,也敢闭着眼睛往下跳,跟个野小子差不多,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遥远的上辈子。
但是那句“识大体、懂规矩”,丹丹微垂双目,立刻明白老太太为何忽然喜怒无常了。还不是因为谢鹏飞那事,老太太这是借机敲打她。
那天的事冷老夫人亲自审问了谢鹏飞,谢鹏飞留了个心眼,只说丹丹极爱他铺子里的果脯,想订购一些,才和他去茶楼谈价格,老太太半信半疑却也没有为难他。谢鹏飞当下就让人告知了丹丹。丹丹也晓得老太太未必全信,却是没有与老太太解释的必要,她还未进门呢,这老太太管的未免太宽了。
老太太拿眼觑了丹丹,瞅不见丹丹的神色,想再深说几句又觉得眼下逼问未过门的孙媳妇不妥,只得继续之前的话题,“其实。君奕小的时候有个大哥,比君暄长了些,身子却是有些弱。所以八岁还未向皇上请封世子,那时君奕五岁,异常的调皮淘气,就是君扬也不及他猴……”
老太太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下来,神色悲伤,情绪不稳,听的丹丹心中揪紧。
“也是初冬的天气,湖上刚结了一层薄冰,一日丫鬟婆子没看住。他悄悄溜了出去玩,结果掉进了湖里,君安为了救他本就孱弱的身子当晚就发起了高烧,第二日便没了……”老太太老泪纵横,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嫡长孙子,岂有不心疼的。“……君奕也就是那时便懂事了,五岁后再也不见他笑过,整日沉默寡言、乖巧懂事,不管他母亲如何的抱怨吵嚷,从不发一言……可怜的孩子,是丫鬟婆子失职,又哪里是他的责任、过错……”
这便是沐氏憎恶自己亲生儿子的原因,冷君安只比冷君暄大了几天,老太太没好说明冷君安身子弱的原因,因为冷君安是七月早产儿,否则就是线姨娘先生庶长子,以沐氏强势、好妒的性子哪里肯失了脸面被人在背后又是讥讽又是同情,她拼了性命喝下催产药,生下孱弱的冷君安,好不容易养到八岁,却还是因为冷君奕没了,无形中冷君暄又排了庶长子,沐氏便将对冷侯爷、对冷君暄、对线姨娘和老太太的怨恨都强加在了冷君奕的身上,是冷君奕让她所有的付出和谋算付如流水,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一辈子被人耻笑。
老太太的话让丹丹惊愕,手脚冰凉,心中揪痛,太震惊了,她甚至忘了去象征性的安慰老太太两句。
她一直以为冷三公子这个排序是将冷君敏算作老大的,或者算上大房的儿子,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件伤心事?
这么些年,他一定万分的懊悔自责吧,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如影随形,渗入骨髓的伤痛。
就如她当初承受不住奕学长失事的噩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是一辈子的良心债,永远无法偿还、追悔,只能活在无尽的内疚、懊悔中,至死方休……
而且,世子的头衔还落在他的身上,他害了哥哥一条命,还夺了哥哥的一切。
他的压力和负疚更甚于她,同时他还要背负家族责任,连同冷君安的那份,他还要比冷君安做的更好。
可是冷君安是个死人,他又如何比的过?无论他做的再好,再优秀,都不是顶峰,都是他应该做的……
丹丹捧着茶盏,眼中忍不住湿润酸涩,心更被一丝伤痛牵扯,怪不得他总是沉默、清冷,即使处在阳光下,他也依然清冷、萧瑟,满满的孤寂、悲怆。
一老一少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沉重、感伤的气息,丹丹默默的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一沓急促的脚步声进门,一个清润、一个甜脆的声音同时响起,连带的空气也欢快了起来。
“祖母,可想死我们了!”
一对粉雕玉琢看着就聪慧秀敏的十三四岁的少年和小姑娘奔了进来,少年是冷君祥,小姑娘是冷君锦。
兄妹俩直接扑到老太太怀里,鱼贯而入的是三老爷冷坚修和三太太何氏、冷侯爷、大老爷冷坚秉和其妻江氏,其后是大房的少爷冷君澄和李氏,最后是冷君奕和冷君扬,兄弟两人见丹丹也在,不由一怔。
冷君扬上下打量了丹丹一眼,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索性把脸扭向一边不去看丹丹。
冷君奕默默的看了丹丹一眼,视线落在她脚上的绯红羊皮铆钉靴,却是神色复杂了几分。
暖阁不小,可一下子涌入这么些人着实显得拥挤逼仄,人家父子、兄长、妯娌、兄妹一家团聚絮叨,自己在这里实在不合时宜,丹丹含了淡笑,对着众人福了一礼便要借故出去。
三房太太何氏样貌出众心思更是灵巧,不待老太太向众人介绍,直接笑吟吟的上前拉了丹丹的手,冲了老太太赞道:“母亲,瞅瞅,真真是个灵俊秀婉的好孩子,身段、举止、相貌都是拔俗,咱们君奕好福气!瞅瞅两个,真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羡煞人了!”
三老爷接了妻子的话头,对冷坚成恭喜道:“恭喜二哥和君奕侄子了,家门之福!”
冷侯爷先看了眼垂首含羞仪态端好的丹丹,面上浮出几分笑意,“同喜同喜,儿孙自有儿孙福,都是他们的缘分!”话指的是冷君祥与马按察使家千金的姻缘。
二老爷的脸色有些讪然,冷侯爷却是不介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亲兄弟,彼此之间无需计较,也不会有隔阂。
江氏眼见的二房和三房欢欢喜喜一团亲,心下泛酸,上前扯了丹丹的手冲何氏笑道:“可不是,当初谁个不以为是君祥的姻缘,哪曾想君祥另有际遇,所以说这儿女的福份还真是不能强求......”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冲君祥问道:“君祥,来跟大伯母说说你那新媳妇比你这位新嫂嫂如何?”
冷君祥立刻臊红了脸,几个大老爷们却是不好再呆,冷侯爷带着大老爷和三老爷给老太太告了退复去外院招待客人,临走前,大老爷狠狠的瞪了一眼江氏。
何氏晓得江氏是在暗揭她不满艾天佑是个半路出家的武夫,更瞅不上艾家这个打小养在穷乡僻壤土乡下的闺女,这会儿又捡着好听的奉承,江氏是接她的短儿,臊她呢。
她之前的确是这般心思,才费了不少手段让君祥与马家的小姐有了冲撞,今日乍见丹丹言行举止也是异常的吃惊,比那马家的小姐不逊分毫,相貌身段更是比那马家的小姐出众几分,这人果然也有走眼跑偏的时候!后悔虽谈不上,却是有几分感慨,可是,却不能容江氏这般当着老太太和未来的侯夫人将巴掌搧到她的脸上。
仗着是个小的也有几分泼辣劲儿,老头子们都不在,只有几个小辈,何氏放开丹丹笑着去戳江氏的腰,“当大伯母的这般调笑小辈,真真是肉厚皮不薄的,索性我也豁开皮面闹大嫂一回,咱俩全当给老寿星开锣拜寿了!”
看着笑闹,手劲儿却是不小,直把江氏戳的嘴一咧,险些没痛呼出声,再看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显见的在恼她多嘴多舌、搬弄是非,只得忍了又配合着何氏笑闹了一回才作罢,却是偷眼瞄丹丹,不知这艾家的姑娘可听明白了,别看三妖精对你热情欢喜,全是假的,当初她是第一个瞧不上你的!
丹丹只觉得这出戏码实在忒无聊,只垂眼看自己的脚尖,让众人瞅不出个什么神色,正想着寻个借口出去,却见冷君奕忽然走到她身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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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诗诗的香囊!)
“我陪你出去走走,园子里有几处花色开的正好。”冷君奕忽然说道,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沉,听在丹丹耳中却别有一番感触。
对冷君奕的主动,不光丹丹深深诧异,屋里几人俱是一怔,有些不能相信冷君奕能当众说出这番话来。
何氏噗嗤捂嘴轻笑,冲着老太太耳旁却以大伙儿都听得见的声音笑道:“母亲,瞅瞅,这还没娶进门就知道疼媳妇了,咱们世子爷终于开窍了,瞅瞅,这就是两人的缘分,挡都挡不住…….”
冷君锦笑着对冷君奕眨眼睛,“奕哥哥,快去快去,记得给艾姐姐取个手炉,莫冻坏了艾姐姐!”
众人又是哄笑,丹丹垂首温顺的跟在冷君奕身后出了暖阁的卷帘,老太太为了避嫌又遣派了一个婆子跟着二人。
冷君奕果然吩咐一旁的小丫鬟给她取了个八角形鎏金人物山水纹紫铜手炉,炉盖镂空雕刻了五蝶捧寿,款式精美、温度适中,捧在手里异常的舒适。
清水一直候在廊下,见二人一前一后并排出来心中一喜,急步迎了上来,先给丹丹将玉青披风系好,见她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手炉,就想将自家带的手炉收回。
丹丹却是将紫铜手炉还给一旁的小婢女,从清水手里接过她的紫砂南瓜型手炉。
这手炉纹饰不是异常的精美,反而有几分粗犷,雕画了一个孩童怀抱一个大南瓜,南瓜比人高,憨态可掬,这是她自己在市面上淘来的,尤其喜爱南瓜的造型,和南瓜蒂的镂空炉盖,颇有几分童趣。
冷君奕默默的看了她的手炉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看她脚上的羊皮小靴,带着她默然往前走。
出了廊下,一股冷风袭来,丹丹忍不住一个哆嗦。天色愈发的阴暗灰霾,隐约的远处有喧闹的吆喝、鼓戏、唱腔传来,正是戏楼的方向,在唱祝寿大戏,高朋满座,满堂喝彩。
“可是想去观戏?”冷君奕见她望着戏楼的方向,飞快的看了她一眼。
姣好的面容细白如玉。白里透红,站的近了,猛的发觉她的眉眼比远瞧更灵动俊秀,特别是浓密弯翘的睫毛微微的扑扇,仿佛带了雨雾云霭。
忽然迎上丹丹冷不防看向他的乌黑黑水灵灵的大眼睛,明眸水瞳、水波流转,浅浅一笑不胜芳华,冷君奕的心措不及防的有些慌乱。急忙偏了视线不敢再看。
丹丹倒没有他这般局促,抱着南瓜炉搓了搓手,冲他摇头道:“我怕冷。带我去府上的花房看看吧!”
大冷的天,两个已经订婚的男女在冷飕飕的花园里逛荡,真是神经抽抽的人才能干的出来,反正她是没有那份激情。
对丹丹直白的要求,冷君奕先是楞了一下,见她神色淡然自若,不见丝毫扭捏、拘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去花园看花不过是见她眉头微蹙,情急之下寻的一个借口,确实有些欠妥。花房却是个不错的主意,虽是入冬,可各色花品却是竞相开放,四季不衰,棚内温度也适宜,更是僻静。免得撞上过多的人两人尴尬。
那婆子也是个有眼力价的,见两人有了言语,便放慢了步子远远的缀在后面。
清水也有心想小姐与这新姑爷多几分熟悉,乐的离的远些给他们二人空间,遂捡了几句好听的奉承了那婆子,不出片刻,两人也聊的相熟,多是清水相问,那婆子回答里自是带了几分谨慎,却也是有问必答。
以为冷君奕寻了借口出来,是有事要问她,不曾想竟是一路沉默,今日时间仓促,不是挑明一些事的好时机,丹丹暗叹了一声,专心致志的赏花。
冷家的花圃房很大,至少是艾家的五六倍之余,艾天佑不管内宅的事,叶氏对花草也知之甚少,还是因为丹丹爱侍弄花花草草,将原本主家遗留的花圃园拾掇了起来,常见的好养的品种都有,稀缺、名贵的却是极少。
冷家的花房真的很富有,千姿百态,竞相争艳,结蕾的、含苞的、欲放的、盛开的……颜色、花种、盆栽、根生、藤绕、嫁接……应有尽有,看的丹丹满目欣然,这简直就是一个中小型的花艺展览会。
“这是万寿菊,这是大丽花,这是仙客来……”见丹丹看的欢喜,冷君奕几次到口的话也没问出口,却是舒缓了面色,陪着她慢慢走过一一介绍。
“这是春兰和建兰,那边是蕙兰、春剑、墨兰,前方还有寒兰和莲瓣兰…….”仅兰花就有几十余种,多数是绿叶,也有十几株正在含苞待开。
丹丹边听边点头,忽然她冲了两株正启了花苞似开未开的兰株笑道:“这两株我知道,这株必是建兰中的秋兰,延后了花期;这株却是寒兰中的‘五福双喜’。”
想来是为了老太太过寿准备的,可能是花期掌控的不好,没能在寿辰这日催苞盛放,所以没有摆了出去。
冷君奕吃惊的看了丹丹一眼,难掩惊讶之色,一时间表情倒是柔和了不少,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正是,你是如何知晓它是‘五福双喜’?”
那秋兰倒也罢了,但是“五福双喜”却是寒兰中的稀优品种,这是太子妃特意早早赏下来给祖母拜寿的,却是因为花匠错判了花期没能在今日盛放,惹的祖母甚是不虞,还将那花匠发作了,所知所列的人甚少,就是朝堂上的诸多大儒雅士也未必有幸识得,可是她却能随口而出。
丹丹愉悦的翘了唇角,颇有几分自得,正欲作答,却听身后有娇音嗲语传来,“三哥,原来你在这里,可真真是让我和郡主好找!”
冷君奕猛的僵了身子,先看了丹丹一眼,才缓缓转身,方才的舒缓气息瞬间消失,整个人又清冷、端凝了起来。
冷君玥挽了沐冰兰缓缓而来,挑衅性的冲丹丹扬了下巴,“三哥,表姐有话要与你单独说!”
丹丹双目含笑怡然淡定的站在冷君奕身侧,视若未闻。
冷君奕蹙眉看了冷君玥一眼,转首看向沐冰兰,“郡主何事?”
方入园内,便见男的温和如玉,女的巧笑嫣然,四目相对,言语款款,好不契合温情,丝毫没有她料想的冷漠疏离,形如陌路。
沐冰兰心中妒恨绞痛,猛的一听冷君奕冷然漠视的话,再对上丹丹盈盈含笑的眉眼,原本烟罗轻扫的脸顿时血色褪尽惨白如雪。
“奕---表哥……”毕竟彼此的身份不同了,眼前的男人再也由不得她随意的放肆,沐冰兰收住哽咽失态之相,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倨傲语气道:“单独说与表哥的事,不好让外人知道!”
丹丹不看沐冰兰,只对冷君奕道了一声我累了去前方歇歇脚,转身便走。
清水急步跟了上去,心中满是气愤,这个沐冰兰枉为郡主,真是不知羞耻,明目张胆的勾引三公子给小姐难堪,这就是所谓的天家贵女,真是让人不耻。
清水走了几步却见冷君玥竟是跟了上来,不由更是厌恶,没了好气道:“我家小姐想歇歇脚,冷小姐,失陪了!”
冷君玥看了清水一眼就想发作,可,一来不是她家的婢女,二来她的身材娇小,清水的块头也有些大,颇有些忌惮,只得撇嘴冷哼了一声,绕过清水追上丹丹,“你站住,我也有话对你说!”
又回头对不远处跟着的一个身材丰腴凸凹的夺人眼球的御姐婢女喊道:“香黛,你还不快点过来!”
香黛急忙跟了上来,带着三分忐忑七分强势的望了丹丹一眼,暗自给自己打气。
她是无论如何也要进三公子房中伺候的,又身怀侯夫人的重大托付,眼前这位是未来的主母又如何,届时她已经是生了庶长子的姨娘,这位还能耐她何?
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得罪侯夫人和二小姐,再说,三公子心里的人是冰兰郡主,眼前这位又算哪根葱?没有了公子爷的爱护,她不过是个空架子、纸老虎,还能拿捏谁?
如此想着,香黛看向丹丹的眼神里那三分忐忑也消失了,愈发的挺直了身子,理直气壮。
丹丹莫名其妙的看了这个叫香黛的婢女,暗叹此女的身材着实山峦跌宕、惊涛骇浪。
冷君玥见丹丹对香黛感兴趣,不由的笑的意味深长,“这位是香黛,母亲身边的大丫鬟,昨日已经放入三哥房里伺候三哥了!眼下见着面生,以后就相熟了,香黛,你就好好照顾你未来的主子吧!”
香黛先惊后喜,也不分辨,微微对着丹丹福了一礼,“婢子给艾小姐见礼了!”
污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比癞蛤蟆落在脚面上还让人恶心,丹丹侧身躲开。
清水早已气的不行,先前与那婆子闲聊就有一件事让她异常的堵心,那婆子本是好意,想表明世子爷是个洁身自好的,却是说漏了嘴,让清水分析出了不少的端倪……(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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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说虽然侯夫人自世子爷十五岁起就在房里放了几个伺候的人,可是世子爷极少让人到房里伺候,都打发了去,这么些年身边也只有一个素雨,更没有别人家府上主母还没进门,庶子庶女已满怀抱的景象,这一点可真是艾家小姐的好福气……
清水当时就听的七窍生烟,再看眼前这个大冬天穿的薄衣薄裳曲线毕露,将胸脯勒的鼓鼓的简直要将衣服撑爆的香黛,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当即上前一步挡在小姐身前,看了香黛冷笑道:“香黛姑娘太客气了,如此尊贵的身份,这大礼我家小姐可受不起!敢问你是受了侯夫人的指派还是受了老夫人的指派特意来给我家小姐拜礼的?我们小姐须得请示了老夫人才好给你赏钱,香黛姑娘先别急!”
拜礼,她算哪门子的东西?恶心她家小姐还差不多。
她就不相信,侯夫人和老夫人敢如此明目张胆、不顾脸面的给她家小姐添堵?
清水这话将香黛和冷君玥俱是吓了一跳,特别是香黛,当下腿就软了,气势也没有了,可怜兮兮的望了冷君玥,想让冷君玥替她说两句。
冷君玥冲她骂道:“你猪油蒙了心,看我作甚!”
香黛没想到自家小姐当场翻脸推的精光,心下更怕,脸色死灰。拉住丹丹的衣襟扑通跪地,“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是奴婢失了礼数,求艾小姐大人大量饶了奴婢这一招……”
侯夫人逞着她是一回事。可那也是暗里,可没让她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挑衅,特别是今儿这么多客人在场。若是闹僵开来,就是侯夫人饶她一命,老夫人和侯爷也必会将她打死,三公子更是不待见她。
香黛越想越怕,越怕越后悔,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了,抓住丹丹的衣襟不撒手。只求丹丹给一句保证的话。
丹丹看着香黛哭的巍巍颤抖的翘挺胸脯,雪白光洁的颈项,真的好诱人啊,**苦短,这番曼妙诱人的身子。有几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能忍耐得住?
香黛哭的很凄惨,很感人,也很感染人,但是,丹丹的心却是异常的冰冷,越冷越坚硬,眨眼整颗心就被什么东西包裹了。
清水厌恶的皱眉,上前就要拉开香黛。
丹丹却是淡淡的止住清水,任由香黛哭的哀戚乞怜。梨花带雨,好不我见犹怜,依然居高俯视,一动不动,漠然至斯,直至惊动了不远处跟来的那个婆子。和正在背身与沐冰兰说话的冷君奕。
那婆子一抬眼见了这个景象,着实唬了一跳,上前一步就要赶过来,又一想自己算个屁,这事还是少沾为妙,当即闭了闭眼,夸张的一声惊呼。
冷君奕急忙转身,“怎么了?”
那婆子伸手一指丹丹这边,冷君奕转身一看当下就变了脸色,沐冰兰却是惊讶中带了几分窃喜,以艾春丹有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性子,必是在借故发作冷家的下人,这下有好戏瞧了!
她捂嘴惊呼,“啊呀,表哥,这艾春丹莫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又发作了?你快去瞧瞧!”
冷君奕大步走来,冷沉了脸色,“怎么回事?”这话是对冷君玥问的。
“我不知道,别问我!”冷君玥推的一干二净。
香黛吓的一个哆嗦,急忙站了起来,可怜巴巴的瞅了冷君奕道:“是婢子不好,婢子冲撞了艾小姐,婢子该死!”却是隐下了之前是房里人的话!
丹丹淡若无事的理了理被香黛攥的发皱的衣角,认真的看向冷君奕,“既然是三公子房里的人,伺候三公子总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必平日里伺候三公子也是极其用心,否则冷君玥小姐也不会特意带了她来给我行大礼,三公子觉得应该给份怎样的见面礼才当了她的身份?”
冷君玥猛的跳了起来,指了丹丹道:“谁特意带她来的?你这女人不要含血喷人!”
清水急忙道:“分明是冷小姐你喊了这位香黛姑娘过来给我家小姐认识的,还说昨儿是侯夫人特意让她在房里伺候的三公子!”
冷君奕猛的青涨了脸色,说不清是气、是怒、还是恼羞成怒,冲了冷君玥一声怒喝:“冷君玥,这种玩笑也是你能胡乱开的?自己寻祖母请罪去!”
丹丹闻听此言,轻轻扯了唇角,看到冷君玥灰败的脸色不由挑眉,正寻思寻个什么借口闹到老太太那里,眼下冷君奕帮她解决了!
“才不要,不关我的事!”冷君玥恨恨的瞅了丹丹一眼,跳脚跑了,连沐冰兰都顾不上了。
“三公子,婢子真的不是有心的,是二小姐喝令婢子来,婢子真的不是存心冲撞艾小姐的,艾小姐,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婢子这一遭,日后婢子一定结草衔环、做牛做马的伺候艾小姐……”香黛跪下冲了丹丹就磕头,砰砰的,几下就磕出了血。
“自去寻太太领罚!”冷君奕冷寒了脸色,一句话险些让香黛昏死过去,一旁的婆子实在看不下去,急忙上前拖了香黛离开。
冷君奕抿唇看了丹丹一眼,沉了脸半晌才掩去面上的尴尬之色,“是君玥胡闹,你,你别介意……”香黛不是他房里的人,他也不会收,这话他解释不出口,反正她以后自会知道。
可是沐冰兰却迎面接了上来,“艾小姐怎么会介意?不过是房里收个侍婢,香黛又处处尽心尽力,日后少不得是艾小姐的得力帮手。姑母也没寻死觅活的非要给表哥你抬成妾室,就是抬房妾室也是正常,这般小事表哥又何须紧张的解释?”
沐冰兰一方面挤兑丹丹,另一方面又抹黑冷君奕与香黛的关系,故意引得丹丹误会,她唇角含了高高在上的讥屑,睥睨着丹丹,哼,想不到吧,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问题套的便是你自己。
丹丹眯眼看过沐冰兰一身大红刺金的绣衣,发簪上的红宝石缀珠,耳唇上的红光闪烁的红玛瑙滴坠,还有娇艳艳的红色绣鞋。
江夜蓉说的不错,这个女人必定极喜欢红色,内定了皇太孙妃的头衔,她再也不用装了,不光改变了衣饰、发型,就连神态、气度都变了,说实话,她真想给沐冰兰一句忠告:红不是这样穿的,你还是改穿白衣装逼去吧,你实在玷污这身红,整个一倍俗,“熟”透的那种俗!
冷君奕面色异常的难看,他蹙眉看向沐冰兰,避开话题沉声道:“郡主先自便,我送艾小姐回去。”
艾小姐?丹丹唇角牵出一抹嘲讽,瞧他们二人多么的相敬如宾,她唤他三公子,他称呼她艾小姐,多么彬彬有礼的一对儿!
好吧,因为还没相熟到那个份上,她可以不计较,称呼以后自会改了,可眼下这女人实在让她恶心。
迎着沐冰兰意味了然的笑意,丹丹忽然对着冷君奕莞尔一笑,“在意便会介意,不在意便不会介意!三公子,这花房不错,好好的陪郡主游赏一番,来者都是客,着实该尽地主之谊!清水,咱们走!”言毕,带了清水施施然离去,沿途不时的对清水介绍花色、品种,主仆两个有说有笑,好不悠然惬意。
沐冰兰怒目瞪着丹丹明显在捂嘴轻笑的背影,恨的咬牙,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心肝?怎么就是击不倒、刺不穿呢?
还来着都是客,呸,还真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她也配?
在意便会介意,不在意便不会介意,她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听着隐约飘来的悦耳笑声,看着那绯红的羊皮小靴卖出的优雅步履,冷君奕抿紧了唇,脸色涨红一片,只觉得心中一阵堵滞烦躁。
“奕!”沐冰兰猛的站到他对面,挡住他注视丹丹的视线,又妒又气,细眸含泪,望着他嗔哽道:“你不是我的奕了,再也不是了?是不是,是不是?……”
冷君奕猛地生出一股怒气,又有几分狼狈,转身不看她的眼睛,起伏了胸膛,情绪不稳道:“太孙妃慎言,于朝君奕是臣子,于私,君奕承蒙你不嫌弃当的一声表哥,其它的却是不敢妄想!”
沐冰兰倒退了一步,悲伤欲绝,回看身后无人,又冲忙上前,抓了他的衣袖,满含深情的泪水,悲戚而语,“不,你不是不敢想,你是不愿想,是不是,是不是你心里有了艾春丹,是不是,是不是?那……你又将我置于何地,又将我们多年的情意置于何地?……是,是我先做了选择,不,那不是我的选择,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怕……怕皇太孙出了意外,皇上会责怪你护驾不利,我……我其实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我不想失去你,我,我更不想她得到你……我妒恨……难道我就不能妒恨吗?你是我的,这么些年你都是我的……我以为你会一辈子都是我一个人的……可是,你现在却对她温言软语,关爱呵护,处处维护她,却对我冰冷绝情……我难受,我心痛,我不甘……奕,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怎么样才能忘记你,忘记我们两小无猜的情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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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冰兰掩面悲泣,哭倒在冷君奕的脚下,泪流满面,悲伤欲绝,哭到最后,当真不能自抑,连她自己都被自己所感动,自己都对自己的言语信以为真了!
冷君奕神色凄楚晦涩,喑哑道:“郡主如今身份不同了,理应谨言慎行,君奕无德无能……郡主……保重!”
他狠下心拽出自己的衣袖,仓惶着踉跄而去。
过了良久,沐冰兰平缓了情绪,唇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来,如此,不论你艾春丹再有手段也决然得不到冷君奕十全的心,一个心里时时刻刻装着比你位高权重的太孙妃的夫婿,想必你的日子会异常的有滋味吧!
沐冰兰饰面休整了一番,才面无异色的离开。
见这位郡主走的远了,刚才受了老夫人之命照顾丹丹的那婆子才从一旁的花丛里站了出来,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两腿直打颤。
她本是送了香黛回去再折返回来伺候丹丹和三公子,却没想新媳妇不见了,生生撞见了太孙妃与三公子这私密的一幕。
她心下慌如擂鼓,今日发生的这一遭子事到底与不与老夫人说啊?
一出了花房,丹丹立刻沉了脸色,冷笑道:“那婆子都说了什么?”清水一直有些欲言又止、义愤填膺。必是那婆子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清水斟酌之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这事小姐知道的越早越好,也好有对策,总比嫁入门再气病了好。再说,今日冷君玥与那个香黛实在太过分,明显的欺辱人。
“那婆子说漏了嘴。说三公子房里人不多,只有一个叫素雨的,性子柔和、体贴,一直贴身伺候三公子……”清水尽量不带任何情绪,将那婆子的话还原了,以免影响小姐的决定。
其他人都遣走了,独留这个素雨。是冷三太洁身自好,还是那个素雨真有几分手段,亦或冷三独对那素雨真有几分情义?
丫鬟有心,公子多情,红袖添香。花好月圆,哪个傻子会辜负如此美景良宵?
丹丹垂目半晌不言语,忽然撇嘴嗤笑了一声,在前世找一个从一而终的人比遭遇恐龙都难,更别说在这个妻妾成群的时空,这是她早就预料过的,她干预不了他的从前。
但是,自此以后,有些事她会包容他、体贴他、支持他。可有些事她坚决不会让步,也绝不委屈了自己。
戏楼里妙音婉转,喝彩声不绝于耳,流水席上杯盘轮转酒菜飘香,丹丹正思量着去处便见李氏亲自来寻她,原来是该入席了。
李氏先是仔细的看了她一眼。才露出笑意亲切的上前执起她的手,打趣道:“老夫人才说呢,看妹妹在身前便欢喜,一会儿不见心里就空落落的,已经念叨好一会儿,咱们这便过去!”
丹丹挑了眉,这李氏丝毫不诧异冷君奕不在身边,显见的知晓了一些事儿。
偌大的花厅里,锦屏临簇,华帐生香,脚下踩着华丽加厚的长绒红毯,两列摆陈了锦簇盛放的绝品奇花,珠玉生香,人间盛宴,如置琼楼玉宇,春色满园,好不奢华美仑。
花厅里清一色的女人,男人的席面在另一厅。
李氏挽着丹丹入了老夫人一席,位子排在李氏下首,叶氏和江氏、何氏都在这一席,显见的是亲近的家人围了一桌,坐上还余了两个空位,应是沐氏与冷君玥的。
丹丹刚落座,便见冷君玥挽着沐冰兰走了进来,身后一个丫鬟捧着一只颜色艳丽造型别致的粉彩美人花插,里面插了数枝盛放的花枝,最出彩的便是花插边口坠了一只寿桃香薰,搭配奇巧、形态妍美、寓意极好,众人都是眼前一亮,纷纷赞好。
冷君玥洋洋自得的望了丹丹的方向,高调宣布:“祖母,这是冰兰郡主特意为祖母拜寿精选的珍稀花插,咱大朱绝此一件,是郡主家的珍藏,这各色鲜花也是郡主亲自挑选精插的,祖母瞧着可喜欢?”
沐冰兰微微羞涩了一下,略有谦虚,“冰兰祝老夫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寿绵绵。”
老夫人看了那花插一眼,眉眼含笑,“好好好,郡主有心了,快请郡主上座!”
沐氏不在,活计江氏顶上,宁平长公主虽送了寿礼不待开席就离开了,但沐冰兰等人的座次也是一早就预排好的,却是不在她们这一席。
江氏还未引了沐冰兰前去,冷君玥已经快人一步拉了沐冰兰坐在了给沐氏预留的位子上。
老太太当下就冷了脸色,狠厉的瞪了冷君玥一眼,冷君玥垂了脸不看老太太的神色。
沐冰兰窥了老太太的神色,故作迟疑,又看了丹丹一眼转向老太太,谦辞道:“冰兰坐在这里不妥吧?”
这话问的,啥是妥,啥是不妥?按身份,这一席只除了老太太的位子,她坐哪里都可以。
可是,明显的是一家亲的席面,在座的是媳妇、孙女、孙媳妇、亲家,她坐在这席着实突兀,而且恰恰坐在沐氏的位子上,这心思……老太太往深处一想,心里便很不舒坦。
可是老太太又不能拒绝,只得忍了气客气道:“郡主客气了,能够陪同郡主实是我等的福分!”
老太太本身就是一品诰命侯夫人,又兼是太子妃的祖母,身份当得尊贵,可是,沐冰兰已经是皇上定下的太孙妃,将来也是一位凤主,代表的是天家的威仪,老太太不得不给她几分颜面。
闻言,沐冰兰不再推辞,欣然落座。
众人忍不住偷偷观瞧丹丹的脸色。
丹丹只淡垂了眉眼,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面色怡然恬静。
晓得丹丹素来会装腔作势,不是一击即倒的主儿,冷君玥与沐冰兰悄悄的对视了一眼,待菜入半席,酒酣耳热的时候,冷君玥思忖好了,才开始发难。
“艾小姐,君玥能不能看看你为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艾家的寿礼她刚才就跑去查看了,不就是一尊翡翠,她们冷家多的是,实在不出奇。
“什么艾小姐?这是你艾姐姐!”老太太强忍了怒气纠正,若不是此刻正当着满厅的宾客,这丫头年纪不小也该议亲了,再不成器人前也得给她留三分脸面,早就发火将她喝斥出去,这个冷君玥,被沐氏教养的实在混账!她不管是不行了!
冷君玥嘟嘴却不敢反驳,只拿眼不屑的瞟丹丹。
大房、三房的女人莫不噤声,只看好戏,不插一语。
叶氏心里一直装着这事,冷君玥一说,她急忙置了箸匙,拿帕子轻拭唇角站了起来,“老夫人,小丹这孩子一早就记挂着老夫人的寿辰,特意给老夫人绣了一副抹额。这孩子面皮薄,害羞,手艺也不精,便暗自收着没好意思呈送给老夫人!”
叶氏对女儿做的这条抹额颇为自得,早让许婆子寻了精美的绣带装了,原本是想人少时私下里送给老太太,眼下当着这么些人送,那是再好不过了,多个人夸赞她的小丹,她自是高兴。
许婆子立刻取了恭敬的捧上前,老太太近身的婆子双手接过呈给老太太。
老太太很是意外,她听闻艾家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不擅针线,原想着就是进了门也得派了婆子仔细的提点,做不做是一回事,但是哪有主母不擅长针线的,再说自家男人的里衣还是要婆娘亲手做的才行。
老太太的思想还是很传统顽固的。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只一打眼,便喜欢上了。
针脚虽有些瑕疵,可那色泽的搭配、图样的喜庆吉祥、福字的圆润饱满,都让人眼前一亮,偏还带有几分欢快的感觉,望着它就觉得那福气绵延不断,透着十分的奇巧。
主要是在颜色的变化下,那福字绣的看起来有几分动感,跟活的一般。
老太太简直爱不释手,慈爱的看向丹丹,笑呵呵道:“好看,好手艺,好心思,小丹这孩子果然灵性聪慧,还为老婆子费这番心思,真是老婆子的福气!来,快给老婆子我戴上!”
众人见老太太这番好夸,都忍不住上前观瞧,俱是吃了一惊,看向丹丹的神色便又有几分不一样。
那婆子急忙取下老太太头上暗红色的那条,帮老太太戴上,又忍不住惊呼道:“艾家小姐果真好心思,老夫人,这抹额的环扣设计的可真奇巧,米珠做扣,竟是可调松紧,老奴可是头一遭儿见,真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娘子!”
丹丹暗自翘了唇角,这也是形势所逼,她又不晓得老太太头宽几何,昨儿忽然想到,怕周长不合适,连夜让清水帮着改了,寻了细小的米珠做扣,戴的时候只需按着头围拧个舒适的尺寸便可,又可将多余的米珠斜在鬓角做装饰,或者挽个珠花,都是不错的设计。
这一招确实费了她一些心思,不过看这反应,显见的效果不错!
见老太太满心欢喜、眉开眼笑,叶氏也是暗自高兴,觉得女儿真是太聪慧能干了,眉眼里不由多了几分扬眉吐气。(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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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看,好不好看?”老太太扶着婆子的手站了起来,当众炫耀了一番,众人自是奉承夸赞,赞不绝口。
丹丹微微显了几分羞涩,小意乖巧的垂首静坐,十足的温雅贤淑,却是气炸冷君玥和沐冰兰两个。
不就是个破抹额吗,也值当的这般作态,这老太太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品味低俗不堪!
沐冰兰厌恶的撇了眼喜气洋洋的老太太,狠狠的在桌下踢了冷君玥一脚,飞快的给了她一个眼色。
“艾---姐姐,今儿三哥陪你赏花可还尽兴?”接到沐冰兰的暗示,冷君玥急忙开口。
问完,她扬了下巴讥讽的瞅着丹丹。
可是丹丹眉眼不抬,只埋头优雅的挑着碗里的珍珠米粒,惬意安然。
冷君玥气炸了肺,恶狠狠的瞪了丹丹,一脸的气急败坏,冷笑道:“艾春丹,我问你话呢,难不成你聋了?你摆这脸色,莫不是不高兴郡主在我们一席?我就知道你见不得我、我三哥与冰兰表姐亲情深厚,是也不是?”
冷君玥十足的肯定丹丹是故意蔑视她,越发的气愤难堪,仗着满座的都是自家人,平日里个个都捧着她惯着她,根本不将丹丹放在眼底。
隔了几个位子,叶氏不好提醒女儿,急的不行,又觉得冷家这小姐话说的太过分了。正要开口,便见丹丹一脸惊惶的站了起来,“请恕我刚才跑神了。君玥小姐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你---”冷君玥气了个倒仰。
老太太老脸涨红。猛的一拍桌子,“没有分寸。不知规矩礼仪的东西,滚回你院里思过去,不反省透彻,别出院子!”
祖母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冷君玥觉得奇耻大辱、脸面丢尽,她含泪赌气一动不动,恶狠狠的瞪着丹丹,都是这个女人。都是这个贱女人,处处挡她的路,处处跟她过不去。
冷君玥的不明事理、不通人性、不服管教让老太太更气,简直是将她的老脸丢尽,握筷子的手都颤抖了。
老太太今日的一言一行都是有分寸的,丹丹的抹额她自是有几分喜欢,可是这番夸张、爱不释手的作态,一方面是表达对与艾家结亲的欢喜和满意,让人明白丹丹是她选定的、认可的世子孙媳妇,在座的再有轻视的心。也不能太过分了去。
另一方面却是故意做给沐冰兰看的。宅门内的妇人,哪个不是满心阴私、笑里含刀,在不间歇的阴谋诡计里翻滚过来的?沐冰兰和冷君玥的那些把戏都不够她看的,可是。沐冰兰不是她能明里、暗里敲打的身份,但,她也容不得这个即将成为太孙妃的女人再纠缠她的孙子。
这个自以为是的愚蠢女人毁了她自己不要紧,绝不能带累、害了君奕,害了太子妃和整个冷家!
可恨糊涂的沐氏,愚蠢的冷君玥,这对母女一再成为沐冰兰的靶子、帮凶,一再的受她蛊惑。
再想到一根筋栽到底,过分讲究、重情义的冷君奕,老太太简直呕心的要死,当即冲了一旁的婆子怒道:“还不送二小姐回房!”
众人见老太太发了大火,都是一惊,一个婆子急忙上前劝走冷君玥。
叶氏急的满头汗,不停的悄悄给丹丹使眼色,想让她给冷君玥求个情,毕竟这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因着女儿当众受了老太太的排扁,冷君玥没有面子,女儿也尴尬,将来不管是老太太和冷君玥及沐氏都会将这笔账记到女儿头上。
偏丹丹低垂了眉眼谁也不看,面似窘迫尴尬,心中却是冷笑,本姑娘没聋,但是也没你蠢,蠢不是你的错,蠢且嚣张就是你的悲哀了。
叶氏心知肚明女儿的倔脾气又犯了,心中无奈,只得又站了起来,“老太太,可使不得,君玥小姐还是个孩子,心直口快、兴致直爽,是个好孩子,得怪小丹没有集中心思……”
丹丹见叶氏起来打圆场,不由皱了眉,晓得以娘的立场只得如此,她微一思索,正要开口,老太太却是直接摆手打断叶氏的话,“亲家太太不要帮着这个不懂事的丫头说话,是她娘老子惯的太不像话了……”
老太太说着对丹丹伸手,“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走,陪祖母进去说说话。”
老太太也不等众人敬酒了,直接喊了丹丹陪她去里间。
丹丹正寻思找个机会呢,立刻乖顺的站了起来去扶老太太,就这个时候,管事进来回禀镇远侯府的小侯爷和定安王府的世子爷要亲自上前给老太太拜寿行礼,马上就进来了。
冷侯爷再三推辞,那两位实在热情,拦都拦不住,无奈,只得带着冷君奕亲自陪了两位到老太太近前。
“世侄融世俊给老夫人拜寿请安了,祝老夫人福寿安康,长命百岁。这是世侄特意为老夫人寻的一只鼻烟壶,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融世俊恭敬的行了大礼,双手捧上贺礼。
众人发出不小的惊呼,丹丹也忍不住抬目看去,却是一只玉白色内画瑞禽珍兽的鼻烟壶,造型精致秀雅,雕画精美传神,色彩点染的更是清奇分明,想必触手更是细腻温润。
融世俊早将老太太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他做的功课下的功夫远不止如此。
“捧进来!”他对厅外喊了一声,立刻一个小厮捧了个镶丝描画粉彩托盘,托盘上放置了两个锦绣囊袋。
融世俊伸手一指,“这两袋是世侄特意为老夫人寻的密封了六十年的优质烟粉,一袋含麝香,一袋含了芝兰香。若是老夫人用的合意,世侄便让人多送些过来……”
丹丹看的咋舌不已,鼻烟壶难得。密封了六十年的烟粉更是难中之难,这得两代人才能传下来,否则便是一个毛头小伙子自十几岁便保存了。眼下必已是垂垂老翁。
融世俊说的意气风发,不时的拿眼觑一旁涨红了脸的冷君玥。
他二人进门时。恰逢冷君玥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的架着,客人进门太急,两个婆子虽然及时放了手,还是被两人看了个正着。
其实主要是融世俊关注她,另一个一脸的严肃,目不斜视、神色正经,对着她眉眼未抬。却是有两回被她看到他故作不经意的飞眼看向祖母一旁的女人。
冷君玥站立难安,她想上前与江瑾瑜行个礼,关切一下他的伤势,可是眼下众目睽睽,她又刚刚惹怒了老太太,她再不敢放肆,生怕老太太再当众让她没脸,彻底的在他面前失态丢脸。
可是就这样她看他,他看那个贱女人,她实在不甘心。
冷君玥又妒又恨。心中揣了七八只野猫似的,挠的她难受。
她涨红了脸眼巴巴的望着江瑾瑜,又忍不住幻想,他从来没登门给祖母拜过寿。今日这般恳切的上门,莫不是知道艾春丹要嫁入他们冷家,所以死了那份心思?
上门示好,或许是为了她吧?
她对他的那份情意她不相信他感觉不到,更不相信他会一丁点不在意?
踏秋日他那般待她,一定是顾及他与融世俊的情分,他们二人经常在一起不分彼此的,他一定是不想伤害融世俊才那般待她!
如此一想,冷君玥忍不住一阵激动,心如擂鼓,面颊发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瑾瑜,怎么看也看不够。
丹丹却是盯着融世俊的鼻烟壶和烟粉连连感叹,富人玩的游戏啊,她们寒门小户的果然陪不起!
这哪一件都是奢侈品,烧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就那六十年的烟粉,给她银子她都没有路子搞到手。
丹丹盯着那鼻烟壶看的专注,丝毫不曾觉察有个人的视线已经几番落在她的身上,从头到脚,看的仔细明白。
见她完全的淡然漠视,只挽着老太太的手静谧怡然,俏生生如一朵水莲花,清艳绝美。
可,眼下这份美丽芬芳却不属于他。
江瑾瑜的心被重重的捶了一下,不待感受那一抹熟悉的窒痛,他猛的收回目光,端端正正、谦卑恭敬的对老太太作揖行礼,“瑾瑜祝老太太福寿绵绵,康泰万福。”
他身后的小厮连祥立刻上前将一副精裱的画轴呈上,一旁的老管家立刻恭敬的接了。
丹丹很好奇这又是什么珍稀墨宝,偏那管家并不再打开,只将两人的礼收了直接让人登记入库。
丹丹禁不住遗憾,而她更诧异于今日的江瑾瑜,虽仍是一身锦绣华袍,华丽张扬,但一言一行俱行止有度,沉稳郑重,再无以往的虚浮、放荡,尽显世家子的尊贵卓然,简直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几日不见,这人的改变着实让人惊诧。
老太太看了江瑾瑜目光微微闪烁,满面客气寒暄,丝毫让人觉察不出她对这两人的厌恶不喜,“君奕,好好款待融侯爷与江世子。”
老太太喊了她最得意的孙子,然后出其不意的看了丹丹一眼,“好孩子,陪祖母进去说说话!”
转身看到险些失态的冷君玥,老太太怒火中烧,厉声道:“还不送二小姐回去!”
冷君玥的俏脸当下一阵红一阵白,猛然冲了出去,两个婆子立刻跟上。
丹丹转身扶了气的身子微微颤抖的老太太,心知这老太太气的不轻,觉得老太太的反应有些过头了。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几乎灼烧了她的后背,她忍不住回头,却没有任何异常,并无人注意她。
江瑾瑜正表情认真严肃的恭喜冷君奕,“宁羡鸳鸯不羡仙,恭喜三爷喜得锦绣良缘,仕途上又青云直上!”
冷君奕见丹丹回头,疑惑的看向她,虽有不解,还是冲着丹丹微微点了点头,正色的谢了江瑾瑜,“瑾瑜兄客气了,瑾瑜兄也是赤诚锦绣之人,一飞冲天之日也不远矣!”
江瑾瑜目不斜视,对冷君奕朗笑一声,“承三爷吉言,届时瑾瑜必请你喝喜酒!”
这人,竟是对冷君奕客气的话欣然接受,狂妄中是满满的自在必得,胸有成竹。
丹丹微微扯了唇角扶着老太太往里间去,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人骨子里的狂悖是无论如何也收敛不了的。
浪子回头金不换,说的就是让浪子回头很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江瑾瑜这个喜怒无常、放荡不羁的膏粱纨绔,一时豪言壮语、意气奋发不难,可是一飞冲天,却是难比登天!
忽然,她猛的想到那个阴森的山底茅舍和那个面目可怕的人,莫名的一个哆嗦,为什么有那样一个诡异的存在?他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她一直把这个酒肉之徒看的太简单、太浮于表面了?
冷君奕和江瑾瑜相携入席,融世俊更是大有不醉不归的劲头。
冷君玥并没有跑多远,心有牵绊,她又折了回来。
“祖母,求求你,求求你了?”冷君玥泪眼汪汪的祈求老太太,她不想被关回去,特别是当着江瑾瑜的面。
丹丹明显的感觉到老太太抖的更严重了,真担心她会忽然中风,“祖母……”冷君玥又哭腔的喊了一声。
老太太冷冷的看着冷君玥,细密的皱纹下是深深的阅历和睿智,犀利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羞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果真要将冷家的颜面丢尽?还不将二小姐带回去?自掌二十,扣三月月钱!”
两个婆子吓的一抖,脸色煞白,她们也是怕对二小姐狠了,丢的还是老夫人的脸,可是这样根本制服不了二小姐。
“老夫人恕罪!”二人立刻上前架了冷君玥,再也顾不得尊卑。
见老太太发作的冷君玥差不多了,眼看着婆子真要将冷君玥弄走,丹丹垂目对老太太福下身,“老夫人就饶了君玥这一遭吧,丹丹相信她不是故意的,是我一时有些诧异,不知道香黛冒然给我下跪行礼是个什么意思?又听她是三公子房里的人,一时也吃不准该送份什么样的见面礼合适,是丹丹思虑不周全,反倒连累的三公子训斥了君玥……”(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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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说着又转向冷君玥,目露真诚,“君玥,我知道你是好心的提点我,是我连累的你受委屈了……”
老太太对丹丹的话一头雾水,却是听明白了一句话,香黛不是沐氏房里的丫头吗,什么时候成了君奕房里的人?
冷君玥气的跺脚,猛的推开身旁的婆子指了丹丹,“闭嘴!你这个女人就会装,谁稀罕你假惺惺的,你不就是要跟祖母告我的状吗?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冷君玥急声推脱,神色却是仓惶躲闪,根本不敢直视老太太。
自己的孙女是个什么品性老太太一清二楚,只觉得气的心头火烧火燎的痛,她勃然盛怒,“到底怎么回事?”说这话脸都险些青紫了,唇角直抖。
老太太难道真不知晓?丹丹双膝下弯一下子跪了下来,将头埋的很低,只听得声音委屈哽咽,“丹丹晓得侯府规矩大,必不会委屈了丹丹,不是君玥的错,是丹丹处事不周全,思想狭隘了,老夫人请不要生气。”
老太太喘了口气,默默的看了丹丹一眼,那一眼心思复杂。
“好孩子,你先起来。”说着又命人让之前跟着丹丹身后伺候的婆子来回话。
本来那婆子一早就应该将事情给老太太回禀了,可是偏生遇着了李氏,李氏赏了她一把铜钱又好心的提点她老太太今儿大寿,可不能让无足轻重的小事遭老太太的心,败老太太的兴。她一想李氏的话很有道理,再说这事三公子本就晓得,对二小姐也训斥了,而这艾家的小姐毕竟还未过门,面皮子薄。就是吃点气也必定抹不开面子将这事闹到老太太近前,将她自己弄的没脸反倒落个善妒的名声。
这婆子料定丹丹会忍下这事,便想着等缓了空再悄悄的回了老太太。哪曾想,几个老姐妹抓她打探新媳妇的事,一杯酒还没入口。话儿刚起了头,老太太就着人来唤她了。
那婆子匆匆奔来。一头冷汗,见丹丹在一旁,心下叫苦,不敢避重就轻,只得实话实说了,又悄悄瞅了老太太盛怒的神色,将冷君奕与沐冰兰最后的一段隐下。那事说出来,她也活不了了,饶是如此,也必定脱了半条命去。
老太太一语不发,沉默如松,就是仅仅前面的部分,已是让她七窍生烟,浑身颤抖,半晌没有一丝言语。
房内静寂无声,阴沉的可怕。气氛极其压抑,那婆子惶恐的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更不敢为自己辩解求情。
丹丹轻拭了眉眼,哽咽一声。神色懊悔自责,“是丹丹处事不周,老夫人千万不要生气,否则丹丹真是惭愧的无地自容了!”
“好孩子,不是你的错,你且坐着歇歇脚,暖暖身子!” 老太太站了起来,嘴上说着慈爱的话,却是一脸的阴寒,对心腹黄婆子吩咐,“将人带到偏厅去,现在!”
地上的婆子面色惨白,当即跌坐在地,她也没有哭叫求饶,是她办事不利又被猪油蒙了心竟让大房给利用上了,只是香黛怕是不会有好了!这个还未进门的新奶奶可真不是个好欺辱的善茬,当真撕的开脸张的开嘴。
这婆子倒也想的开,更铭记日后见了这奶奶务必绕道走,小心的供着。
那边,香黛自知今日所为轻狂了,想着沐氏的手段和脾气却不敢据实相告,正左思右想的拿不定主意,老太太派来的人便到了,当即抓了她问也不问直接堵了嘴打死。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沐氏得了信气白了脸色来找老太太说理,还未还开口,老太太当头一个寿碗砸在脚下。
“你轻贱不了别人半分,作践的是你自己的脸面,是侯爷的脸面,是君奕的脸面,我看你果真是病糊涂了,病的不清,只怕一辈子都好不了了!来人,喊三太太来!”
不光病,还严重的心里扭曲,不就是嫌弃她做主给君奕定下了艾家,而老三家自己选了个如意的亲家,可着劲的闹腾,油盐不进,偏身后还有个撺掇、拿她当枪使的沐家对着她指手画脚,这沐氏还捧着沐家香臭不分好赖不辨,愚蠢之极。
这老太太真是受够了,今日她是寿星,她最大,再也容不得沐氏撒野,她活了一把年纪什么事没遭遇过,却没见过沐家这般欺人太甚将人当猴耍的!
“娘,二嫂!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何氏一进门见到面色铁青的老太太,再看沐氏望了她连连冷笑,不由一怔,当下心中转了个弯,先挽了沐氏的胳膊,冲老太太嗔笑道:“媳妇还没吃饱呢,老寿星有何吩咐?”
沐氏推开她冲了老太太冷笑,“老夫人不就是想将这管家的权利交给老三吗?索性连侯爷的爵位,君奕的世子一并交了才好,我这脸面自打进了你们冷家的门就被你们削尽了,侯夫人这块遮羞的破帘子不要也罢,你们谁爱要谁拿去!”
老太太气了个倒仰,粗喘了半天的气,“毒妇、妒妇、泼妇、蠢妇,去将侯爷给我叫来!”
伺候的黄婆子是老太太的心腹,向来慎重,她扑通跪下,“老夫人息怒,老夫人息怒!”侯爷一来,这事必定闹大了,今日必不能善了,遭罪的还是她们跑腿传话的人。
老太太今日是被一遭遭的事气的狠了,与侯夫人的矛盾彻底激化,婆媳两个撕开了脸,都是赌的一口气,谁也不肯低头服软,这要闹开了,冷府岂不丢了大脸,她不能不拦着,可是,如此一拦着,老太太必会将火窝在心头,必气的生一场大病不可,这可如何是好?
她不由祈求的看向三太太何氏。
何氏素来精明会算计,凡事不肯吃亏,但独有一条,对这侯府的掌家大权却是半分不贪觑,这是她比江氏高明的地方。
管的了一时却管不了一世,她再有勇有谋。事事比沐氏强,但是三房管侯府名不正言不顺。
再说,明年世子夫人就进门了。就是沐氏撒手也自有下家来接,这吃力不讨好临时顶杠的事她才不干。
何氏立刻对着沐氏沉了脸,义正言辞。“二嫂,天地良心。这么些年母亲待咱们三个一直是一碗水端平,手心手背都是肉,没有半分偏颇,你是侯夫人,是当家的主母,虽不是如侯爷般的铮铮男子,可是说出的话也是响当当的一句砸出一个坑。
居家过日子哪能没有摩擦罅隙。但是咱们是至亲骨肉,自是不能平白的一句话就翻了脸寒了心。
但是,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二嫂该着实该好好的思量着出口!
三老爷是老幺,什么也轮不到我们出头,若是孝顺老太太这事上,我和三老爷必是抢也要与二嫂抢一份儿。但是这什么管家、承爵的话二嫂还是莫再说二回!
侯爷的爵位是皇上定夺的,是天家的恩宠,不是谁想、谁让就成的。
二嫂身子不爽利,娘看的忧心。这家务事上我和大嫂临时帮衬一把,也是应该,但二嫂若是再说什么让权的话,恕弟妹僭越。这忙我分明能帮也不敢帮了!”
她说完缓了语气,对着沐氏赔了一礼,“我说话过重了,给二嫂赔不是了,但我和三老爷敬重母亲敬重二嫂的心,天地可鉴,我和三老爷更不是那骨肉不分,狗苟蝇营,贪慕寡廉的人!”
撒娇、蛮横、示弱、卖乖何氏都有一手,老太太宠她不是没有理由的,表明了立场,硬话、好话、软话都说了,何氏也不在奉承沐氏,亲自上前扶了老太太叹了一声道:“娘,媳妇伺候你躺一会儿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往后你就少操些心吧!”
老太太是真的气很了,走路都吃力,厌恶的看也不看沐氏,由着何氏扶了她进去躺了,却是睁了眼半晌不动。
“娘?”老太太这模样何氏看的发慌,轻喊了一声,“你可不能当真的生气,你又不是不知二嫂的性子,素来吃软不吃硬!”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大面上还过得去,说话、行事也还顾些脸面,眼下却是越来越犯浑了,是非不分、鼠目寸光,只会给人当靶子反过来对付侯爷、对付太子妃……”老太太也不再生气了,只是觉得悲叹,难道她们冷家的富贵只能到这一步,再也不能上前了?
何氏并不答言,只垂目给老太太掖了被角,揉着心口,心中却道还不是她娘家给逞的,糊涂的东西,长公主与太子是一母同胞,情分不知比她亲厚了多少,她当真以为长公主是真心待她?那这么些年为何不将君奕与沐冰兰的事给定下?看不透火候的东西,被人当枪使帮着长公主和皇太孙给太子妃使绊子,祸及自家还不知,蠢,蠢不可及!
“马按擦使家那闺女又是个什么秉性?”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何氏有些心虚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脾气、秉性都是不错的,性子也温婉识大体,就是相貌逊了一些!”当时情急之下也挑不出更好的,只要不让君祥娶一个村女就成,再说马家的家世和关系都比艾家强太多了。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所以,人不能精明算计过头!”
谁曾想艾家这个农村养大的闺女有这般气魄胆识,就是吃亏也得吃在明面上,换做任何一个待嫁的姑娘,今日这事必是委屈的忍了,偏这丫头还敢在她不悦的情况下揭出来。
老太太有些欣慰又有些不悦,你说她不懂礼数偏生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却分明是逼着她给个交代。
这丫头性子也太烈了些,是她欣赏的,恰恰也是她头疼的,以后进了门少不得要恩威并施好好的调教、压制一番。
“罢了,娶妻娶贤,与君祥温和的性子倒是相配,将来你和老三也省心!你出去吧!”老太太遣走了何氏,却是立刻让人喊了冷君奕房里的素雨过来。
丹丹喊清水进来伺候,清水悄悄的回道:“人已经打死了,侯夫人灰败的回了院里,适才一个样貌和身段都不错的丫鬟被老夫人身旁的婆子喊了过去,婢子寻人问了是那个素雨。”
清水说着顿下来看了丹丹一眼,有几分迟疑和隐忧。
“你觉得我做的过了,应该息事宁人的忍下?”丹丹掀起杯盖轻轻的吹着杯口,一下一下,不厌其烦,专注的看着泛起的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不管怎么翻腾,那些小波纹始终恰到好处的禁锢在杯沿,不曾溢出。
浓密弯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淡淡的清冷、决然让清水有些惊诧,她记得香蕊自尽的那晚小姐面色惨白一夜噩梦冷汗,还有秋萍的事,让小姐多日自责感伤,可是自石香寺之后,小姐的心一下子变得冷硬起来。
清水却不知道丹丹握住杯子的手冰凉湿濡,香黛被老夫人处死她不是不震撼,但是,她再也不会对作贱到自己头上的人心软、仁慈,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刻,没有人对她存了怜悯和饶恕。
但,老夫人在做寿的当天结果了一条人命让她很是意外和惊秫。
她以为香黛最惨不过被杖责发卖,不想竟是直接杖毙,还是在今日,一刻也不容,这也说明老夫人恰恰是个雷霆果辣、荤素不忌的狠戾角色,明着是给她一个交代,整肃府上的歪风邪气,另一方面也是隐晦的警告她侯府的规矩有多大,让她收敛自己的性子,最好再有几分忌惮。
但是,丹丹咬紧了唇,她坚持的事绝不妥协。
“一会儿你寻个机会给三公子带个话,明日请他去盛日茶楼……”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冷君玥和香黛那般嚣张她忍不下去,也不想委屈自己忍了。
自己小姐的脾气清水怎能不知,也不再多言,立刻去了,片刻便回来了,神色很差,一脸的气愤,身后还跟着许婆子。
丹丹的心腾的就揪了起来,“怎么了?”莫不是娘忽然出了什么意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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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姐怕冷,麻烦姐姐再给我家小姐添个炭盆可好?”清水支开门下伺候的小丫鬟。
“小姐,府上出事了!清慧不好直接进来回小姐,悄悄喊了老奴,老奴怕惊了太太,就先来回小姐。”
许婆子立刻上前轻声回话,也不等丹丹再问,直接道:“太太和小姐不在府上,老太太身子不爽利,便有些厌食,瞅着什么都不合胃口,三太太便借着老太太的机说大厨房伺候的不好,又喊了府上所有的丫鬟、婆子训话,结果没人守着,贾姨娘自院里跑了出来,不知怎么就寻摸到了麻婆子那里……看守的婆子发现的时候,麻婆子已经被贾姨娘活活掐死了……”
简氏将人都支走,疯癫的贾姨娘掐死了麻婆子,丹丹捏着杯子一动不动。
许婆子小心的瞅了丹丹一眼,不敢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沉了半晌,听的外面有些许声响急忙又道:“小姐,好像麻婆子死前还说了些什么话,恰好被三太太的小丫鬟山茶听着了,好像很严重的事。因着清慧回的急切,老奴没听的分明……”
那些话就是听的分明,她也没胆子再重复一遍,反正大小姐还得寻清慧问第二遭,还是让清慧自己说的好,她只想尽心的伺候好太太,少牵扯一些大小姐的是非、。
清水对许婆子明哲保身的行事做派看在眼底,微微扯了唇角看向丹丹,“小姐。咱们是立刻回去还是等到散席?”
小丫鬟正巧捧了个装饰华丽的炭盆进来,丹丹浓重的打了个喷嚏,鼻音重重道:“许妈妈,麻烦你回了太太。我怕是吹了冷风,这身子忽冷忽热的,头昏鼻塞。怕是不好再呆下去了。”
许婆子立刻会意,“老奴这就去回了太太。”
叶氏一听丹丹身子不适,立刻去向老夫人请辞,叶氏不知道自家女儿已经给冷家上了一课,让老太太的寿宴都见了血,还差点婆媳反目。
她还怀着早前对老太太的亲近态度,因着提早离开。心里还有几分歉然。
老太太却是推脱身子乏了,躺在里间隔着帘子与叶氏客气了一句,又让黄婆子代她跟着叶氏去看了丹丹一眼,表达了关切之意,黄婆子仔仔细细的将丹丹看了个清楚明白。立刻去给老夫人回话去了。
怕引起冷家的注意,丹丹只让人知会了艾天佑一句她们母女提前离开了,并没有将艾天佑一起喊走,叶氏就着许婆子的手上了车,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对女儿道:“小丹,娘怎么觉得冷老夫人到后来不太高兴?”
她本来想跟老太太说两句歉意的话,因着丹丹让冷君玥受了委屈,虽然心里不认为是女儿的错,可是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上两句。却没想到她隔着帘子说了三五句,老太太半晌才淡淡的应一声,隐隐的还有不耐烦的意味,这让叶氏惊惶又有些莫名,心里极不舒坦。
“怕是被沐氏给气的吧!”知道叶氏的心里承受能力弱,很多事丹丹都是瞒着她。
女儿的话有些道理。今日的沐氏简直是头吃人的老虎,恨不得逮了她咬两口,叶氏一想起沐氏沉着脸眼中全是寒芒瞪她的样子,心底就惊寒,忍不住又道:“小丹,是不是后来你失了礼数,让老夫人不悦了,还是又与那冷家的小姐有了冲突?”
丹丹心不在焉的应道:“没有!”
叶氏忽然又想起什么,后悔道:“小丹,咱们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与侯夫人打声招呼,会不会有些失礼了?”
毕竟沐氏以后会是女儿的婆母,本就对女儿有成见,别再因为今日的事影响了她们婆媳以后的关系,女儿以后的日子就难了。
丹丹有些不耐烦,勉强耐了性子道:“这不存在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她身子不舒坦咱们已经问候过了,再三的打扰反倒让她不虞。”
她不相信今日冷君玥的那一出沐氏不知道,香黛一个下人就是再鬼迷心窍,没有某些的人的授意绝然不敢直接与她过招,这个人十有就是沐氏。
沐氏那种人,你越是卑屈迎逢的往她近前凑越是涨了她的气焰,你要是不拿她当盘菜,她也就那样受着!
她今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沐氏就是抱着屁股上楼,自己抬自己的主儿。
沐氏不待见她,又能耐她何?若真是个说一不二、当家作主的,自己儿子的亲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不满意,谁还能僭越了她去?
忤逆不得老太太,拿捏不得侯爷,现在就憋着邪火儿给她添堵,把她当成了软柿子、受气包!
丹丹轻蔑的扯了唇角,窗户上画老虎,吓不了谁!
见丹丹的脸色不好,叶氏不再言语,眉头却是紧锁,心底越发的忐忑不踏实,不停的揣度老太太的态度,又担心沐氏以后会压制女儿,忽然觉得这门亲事并不是之前看起来的那么福气美满,不由的更忧虑了几分。
丹丹没发觉叶氏的异样,只暗自琢磨贾氏为何要掐死麻婆子,而简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了贾氏一个机会她又能得了什么好处?
几人上车已经近两盏茶的工夫,车子才动了起来,也仅仅是刚调转了车头忽然又停住了,隐约的飞马喧嚣,似发生了什么事,丹丹一直想事情倒也没有注意,叶氏急忙问道:“外头怎么了?”
许婆子立刻下去看了,艳羡回道:“太太,是太子妃着了内侍来给冷老夫人贺寿来了,抬了好多物件,都是衣帽挺整、神色恭谨的宫人!”许婆子回话的时候,很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意味。
叶氏急忙看向丹丹,“小丹,我们是不是还要再回去?”
回冷家三叩九拜的跟在冷老夫人屁股后面跪拜谢恩吗,关她什么事儿?丹丹皱了眉头,“让老周叔赶紧赶车!”
海壮和金桔一起被发卖了,赶车的又换了个老周头,老周头为人老实稳重,年纪确是有些大了,手脚难免跟不上。
倒是不怪老周头手脚不利索,今日冷府门前的马车实在是太拥挤了,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塞车,这个时间段流水席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客人只进不出,丹丹的车属于逆向行驶,想出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马车晃动了半晌,未前移半分,太子妃的赏赐眼看就要迎面而来,打前站的内侍正在火速清道,老周头急的脑门子汗都冒下来了,却还是挤不出去,想往后退也是极难,当真是不上不下,卡在半道上。
关键是那清道的内侍雷厉风行,数辆车马往一处喝赶,车碰车、马撞马,一时间马跳人叫,好不遭乱,丹丹她们的车子也止不住的被撞的东倒西歪,将叶氏惊的不行。
丹丹皱眉,挑开帘子往外看去,“使不得,使不得,小姐,快放下帘子!”
外面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丹丹一挑帘子便有数双眼睛好奇的望了过来,许婆子一声提醒,清水立刻放落帘子,却还是看到一个紫衣华袍的修长身影快速的往她们车子的方向过来。
“给我!”温和清润的声音响起,“都坐稳了!”噼啪一声鞭响,马儿竭力嘶鸣,连带着几番车轱辘的碰撞声和周遭人的惊叫怒骂声,丹丹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车子便磕磕碰碰的挤了出去。
“谢谢公子,谢谢这位公子!”老周头感激的接过鞭子,对着这个清隽贵雅的好心公子连连作揖。
这公子当真神力,一手驾车,一手握鞭,左脚撑开左边的车辆,右脚踢开右边的车辆,硬是让他在拥挤的没有一丝闲缝儿的车山马海里挤出一条道儿。不过,那些马和车可就惨了,车撞车,马踏马,一辆车的把手直直戳向一匹马的肚子,险些将马肚子戳出个窟窿。
虽然这公子的手法有些野蛮粗暴,可是看着扎堆的车辆,老周头一阵后怕,若不是这位公子,就是太子妃的内侍仪仗过去了,太太的车也是动不了半分,直接被围在中央了,只有等着前面的车驶开了,他们才能离开。
“老周,怎么回事?”车子稳了,叶氏缓了缓心中翻江倒海的感觉,急忙问道,似乎是什么人帮了她们。
“回太太,有位好心的公子帮了老奴将车子驾了出来,公子请留步!”见好心人要走,老周急忙拦住那人回了叶氏。
叶氏没有多少官家太太的倨傲讲究,受了人的帮助理应下来感谢,她让许婆子挑开帘子就要下来,帮人的主却是急忙敛衽为礼,正色道:“艾夫人不必下车,举手之劳不足为谢,在下江瑾瑜有礼了!”
好心的公子?丹丹陡然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望着车外那个躬身而立,异常恭谨谦和的身影,低眉顺目、温语含笑,华贵、儒雅、卓然,简直脱胎换骨、改筋换髓。
江瑾瑜不看丹丹,只是很有礼貌的回答叶氏,越是这样,丹丹越是觉得这人诡异,反常的很。(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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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有人要倒霉了!)
明明很端正的站在那里,可就是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觉。
更甚,丹丹觉得他端正蹁跹的外表下隐含的是小意温柔,似乎还有那么一丝讨好谄媚。
丹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当即一敲自己的脑门,抽搐了,这是她娘,又不是他娘,他讨好谄媚做甚么?
叶氏是第二次见到江瑾瑜,刚才在厅里稍稍留意,初见之下便是一怔,如今细看更是吃惊。
本以为她家姑爷是个相貌拔俗绝无仅有的,眼前这位公子却是和她家姑爷伯仲难分,真真生的俊雅如玉、清隽不凡,甚至比她家姑爷还俊俏三分,特别是这孩子笑的眉眼温润,看的人心里就暖,让人心生欢喜。
可惜她家姑爷却是性子太冷,从未见他笑过。
叶氏看着江瑾瑜就忍不住想到冷君奕,想着冷君奕要是也时常这般笑起来多好。
江瑾瑜?叶氏默念了一声,猛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一旁的女儿,却没发觉女儿一脸的古怪之色,温和含笑道,“可是阿蓉的兄长?”
江瑾瑜有些意外叶氏的语气,当下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喜意,越发的恭谨回道:“不才正是,伯母就唤我瑾瑜吧,说来,瑾瑜还要多谢伯母赐药之恩!”立刻将艾夫人换成了伯母,好不熟稔亲昵。
叶氏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眉目清隽温润如玉的年轻人,脱口道:“这,不好吧。世子爷身份尊贵……”
难不曾娘还真想认下这个侄子?
“娘?”丹丹抽眉抗议,顺带起了一身鸡皮,还伯母?瑾瑜?瞧这位装的,猪鼻子插大葱可真像。整的跟自己多儒雅谦和、敦厚贤良似得,谁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本质德行?
江瑾瑜飞快的瞄了丹丹一眼,将丹丹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是异常客气、正色的对着丹丹行了一礼,“瑾瑜见过艾小姐!”
也不期望丹丹回礼,直接看向叶氏恭敬道:“伯母不用客气,艾小姐愿意将阿蓉视为好友瑾瑜也是异常的欣喜感激,阿蓉性子泼辣直爽,不分轻重,还望伯母和艾小姐多担待一二。瑾瑜就不多叨扰了。伯母请!”
江瑾瑜说完退后站定,似等叶氏的车子过去再行离开。
恭敬有礼,清贵儒雅,举止风流,礼节做了个十足。绝对的世家勋贵范儿。
这样的江瑾瑜让丹丹说不出的堵心,或者说是叶氏对他的态度让她别扭,丹丹转了脸不再看这人。
偏叶氏没有直接让许婆子放了帘子,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江瑾瑜道:“江公子,碧草那孩子是个好姑娘,希望你能善待她!”
原来娘是为了碧草,丹丹缓了神色,莫名的松了口气。
江瑾瑜也是一怔,忽然明白了叶氏与他寒暄客气的用意。说不出失望还是泛酸,想了想认真道:“伯母放心,瑾瑜绝不委屈了碧草!”
叶氏没想到这王府的世子爷是这般的好脾性又客气,这番应承她必是着重碧草的,遂慈眉善目的看向江瑾瑜,“好孩子。身上伤可大好了?”
“谢伯母关切,已经大好了!”
这般温和儒雅的公子,就算碧草做了通房、侍妾也还是能得几分真情的,叶氏欣慰的点点头,方让许婆子放了帘子。
车子缓缓行去,叶氏悬在碧草身上的心总算放下了几分,她也曾想接了碧草到艾府做养女,可碧草心甘情愿的留在定安王府,她本有几分不解,眼下却是明白了碧草的心思。
叶氏的车子走远了,江瑾瑜一下子笑的有鼻子没眼睛,“好孩子,好孩子”,他细细的咀嚼这三个字,多年来坚硬、冰冷的心蓦的泛出几分酸酸甜甜的暖意,好孩子,简单的三个字,从小到大,却是从来也不曾有人对他说过!
他沿着艾府车子碾出的印痕,慢慢的往前走,细细的体味叶氏说话时的那份温和慈爱,只觉得心中又多了一道暖流。
连祥牵马追了上来,“爷上马吧?”
江瑾瑜站住,定定的看向远处已经消失的车身,翻身上马,“远远的跟着,别被发现了!”
“爷放心!”连祥应了一声,急忙去追叶氏的马车,江瑾瑜却是拍马出城,直奔崖底茅舍。
丹丹路上慢慢的与叶氏细说了府上发生的事情,却不知简氏还做了一件要命的事!
冷老太太领着侯爷及府上一溜号人接了太子妃的赏赐,礼毕,赏了内侍,冷君奕亲自送了出去,近身的黄婆子急忙进了内室给老太太耳语,“之前有个丫鬟匆忙的寻了来,倒是没露口风。这位却是说漏了嘴,提的是陈嬷嬷当年的那件事……”
老太太没听完,便已是欺霜压雪,瞬间变了脸色,“那婆子现在何处?”
“老奴已经稳住了她,还在吃酒。”
老太太眼底闪过一抹轻蔑,“喊了来。”
黄婆子立刻去了,片刻身后跟着一个喝得面色泛红,走路踉跄的婆子,正是简氏新近收买的一个洒扫婆子,夫家姓郑。
身上收拾的虽然规整,行为举止却是异常的谄媚轻浮,郑婆子进了房左顾右看,眼睛都不够使唤了,猛的见松鹤延年的玳瑁大插屏前坐了个虎虎威严的老太太,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威势,正直直的盯了她,满目冷厉阴沉。
郑婆子以为照着三太太交代的回完话就可以回去领赏了,哪想着冷家的仆妇实在热情,美酒好菜的招待,连打赏的荷包都带着高贵的香味,心中艳羡也想回去好好的显摆一番,便也没有十分的拒绝。相陪的几个老姐妹也极力的奉承她,极其礼遇亲近,很是一见如故,一忘形就多喝了几杯,却没想这老夫人竟然要亲自见她。
看了老太太一眼,郑婆子的酒立刻醒了一半,脚下一软,扑通跪地,“给亲家……老夫人请……安了!”
显然喝的不少,舌头都打结了。
“起来吧!”冷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你是谁的人,平日里做什么的?”
郑婆子晃悠悠的爬了起来,摇头想了想,似乎她之前已经对那位黄婆子回过这番话,可是不晓得这冷老夫人怎么又问了一遭,她不敢质疑,只得又回道:“老奴是府上洒扫的,夫家姓郑,来寻我家太太,有急事要回禀。”
“谁让你来回的话?为何要你来回?”黄婆子忽然问道。
郑婆子又晃了一下脑袋,这个问题好像也对黄婆子说过了,怎么黄婆子又问了一遍?她刚才是怎么回的?三太太交代了,可千万别说错了话。
“是老夫人让老奴来回话,其他人都有要事儿,就老奴脱得开身。”郑婆子说完,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冷老夫人,却见这老太太的脸色更加沉寒,不发一语只盯了她看,直把她盯的心中胆寒,腿肚子一软又跪下了。
“老奴身份低贱,实在不配冲撞到老夫人驾前,只是府上事急,又关乎我们大小姐的名声,所以三太太急的不行,觉得老奴还有几分用处,就着了老奴来亲家府上寻我家太太……”
“到底是三太太让你来的还是老夫人让你来的?”冷老太太忽然问道?
郑婆子吓了一跳,慌张之下道:“是三太太,不,不,是老夫人,老夫人,是老夫人!”
黄婆子心中一惊,看着神色慌张的郑婆子神色也复杂了起来,还是老夫人想的深,她本以为是这郑婆子眼皮子浅,嘴上没把门,三两杯酒下肚,头脑发热吐出了那些话,无非是带了一种泄愤的情绪嚼碎起主子小姐两句。若这是艾家的那位三太太有意为之,这事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黄婆子的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先招呼着,去将侯爷喊来!”老太太给黄婆子使了个眼色,黄婆子立刻明白,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这郑婆子是别想回艾府了……
丹丹说完,叶氏惊白了脸色,喃喃道:“麻婆子真的被贾姨娘掐死了,这么说贾姨娘是真的疯了?”
丹丹对叶氏在敏感性方面表现出的迟钝很头痛,这只能说叶氏的心比较善良,随着贾氏的小产、疯癫,叶氏已经不怎么恨她了,还有几分同情。
对简氏,叶氏更是没有防备之心,压根就没有意识到简氏今日的反常和不合规矩。
许婆子提醒道:“太太,这三太太也有些太僭越了,太太和大小姐不过离府一天,府上的事也料理得当、运转正常,哪里需要她指指点点有说辞,今日若不是三太太突发奇想,贾姨娘也不至于忽然跑了出来,所幸没有伤及老夫人,贾姨娘也没有冲出府去,否则……”
叶氏看向丹丹,“你三婶也是太闲了,要不,就让她管点事?”
丹丹冷笑,“可不是闲的,闲的都生出鬼来了!娘,我不是吓唬你,你要想家宅安宁,就不能对她心软,她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一句话说的叶氏闷声不语,多年的妯娌,她自然了解简氏的品性。
才进了门,简氏就得了信儿急忙迎了上来,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丹丹一眼,捂嘴对叶氏道:“二嫂,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丹丫头只怕要不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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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被简氏咋呼的话吓了一跳,急忙看了丹丹一眼,见女儿好好的,不由沉脸对简氏道:“小丹好好的,不过是感了风寒,你信口浑说什么呢?”
简氏惊呼,“天呐,二嫂,难道这事你还不知道吗?我都已将让人将我的丫鬟绑起来听候发落了!”
清水见不过简氏这般虚伪里含了幸灾乐祸的样,冷笑道:“三太太,这当风的口儿,再火急的事儿也得容太太和大小姐坐回去缓口气儿吧?再说,太太和大小姐不是回来了么,府上的阿猫阿狗是翻不出大花花的,三太太只管将心放回肚子里,莫一惊一乍的唬我们太太和大小姐了!”
“你---”简氏被当场噎住,恶狠狠的瞪着清水,小贱人,敢骂我是阿猫阿狗,等春芙发迹了,第一个收拾你!
许婆子立刻扶了叶氏,“太太,万事有大小姐在,太太放心吧!”她也看出来了,这事大着呢,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件事太太处理不了,还得大小姐对三太太下手才行!
清慧已经到了近前,神色焦急,急等着回话,丹丹看也不看简氏,直接对叶氏道:“娘,你回去好生歇着,不过是死了个下人,算不得大事!”
简氏撇了嘴想插言,见丹丹根本视她不见,不由恨得牙根疼,心底哼了一声,算着郑婆子也该回来了,她要派人守着门口偶遇冷家来打探的人才成。
清慧语气很急,恨不得将发生的事一股脑的说出来,也不待回了院里,便走边说。
原来。麻婆子死前还见过简氏身边的山茶那丫鬟,山茶好心的给她一碗水喝,麻婆子心下感激,也受不住狠毒大小姐的虐待了。决定死前揭发了大小姐,好教人明白一些真相,看清大小姐的为人品性。
据麻婆子说陈嬷嬷为何匆匆离开艾府?其实是识人不清向大小姐吐了心肺,却被大小姐反当短处握在手里威逼了她,大小姐逼得陈嬷嬷对她倾囊相授后,还不满足,又逼迫陈嬷嬷帮助她得了太孙妃的头衔。陈嬷嬷不堪受气,这才一气之下离开艾府。
什么短处?这话说来很长。
陈嬷嬷不是别人,而是当年卫国皇宫里的首席女官,本也是簪缨钟鼎的世家小姐,天资聪颖满腹才学,年幼的时候还得了一位隐世奇人的教授,可惜她的家族却是在皇室政权斗争中站错了队,一夕间沦为阶下囚。
所幸她与凤祥公主情义深厚。凤祥公主求了卫国的皇帝让她做了陪嫁丫鬟跟来大朱。凤祥公主却是在来往大朱的路上与一位大朱迎亲的护卫长暗生情愫,半是引诱半是威胁,两人私定了终身。要与那侍卫私奔,遂让陈嬷嬷偷梁换柱代上花嫁。
陈嬷嬷当年容貌出众,气质芳华,并不逊与正宗的公主,朱武帝也是年少英伟、帝王多情,两人俱是一见钟情,两心相吸。
可私奔的凤祥公主所行并不顺畅,褪去公主华丽的外壳,那多情侍卫一夕变的冷漠绝情,又恐卫皇和大朱皇帝追究他的罪责。激情过后便弃了凤祥公主私逃了,偏这时传来大朱皇帝与“凤祥公主”情投意合,择日大婚。
凤祥公主自小养在深宫,虽没有阅历却有心机,她伤心过后,迅速分析了情势。深知荣华富贵迷人眼,陈嬷嬷必然不会归还了她的公主身份,而让她前来和亲的皇兄也未必会真心与她做主,毕竟她失德失贞在前,十有**会将错就错息事宁人,她打探出若不是她来和亲,那温家的女儿便是大朱皇后的不二人选,遂乔装一番亲自求到温家,对还是闺中女儿家的温皇后和盘托出,不求别的,只求给她一份富贵安稳。
那时的温皇后已经表现出了一般女子没有的果决睿智,她立刻稳住凤祥公主,和父兄急速商议,亲自入宫求见了已经在中宫备嫁的陈嬷嬷。
陈嬷嬷也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人,更有一份矜持孤高,家门的巨变让她看明白了很多事,毕竟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若大朱的天子真的对她有情,又何必在乎她是不是公主之尊,她不光对温皇后坦诚了一切,也当即对朱武帝请罪,天子多情,却比不得江山为重。
堂堂的大朱皇帝竟然让卫国的公主给戴了绿帽子,还是自己的护卫长亲自送上的,朱武帝大怒,当即灭了那护卫长的满门,又让温家弄死了凤祥公主,将遗体送还卫国,官方说法凤祥公主水土不服,不待封后大婚便已香消玉损。
公主红杏出墙,两方都有责任,两国国君心照不宣,卫国与大朱的矛盾却是日益加深,虽没有爆发倾力大战,多年来却是冲突不断,只是隐忍蛰伏、休养生息,蓄势待发。
朱武帝火速的册立了温皇后,到底对陈嬷嬷有几分情意,没有下令赐死也不肯放她出宫,只囚禁了起来,温皇后赏识陈嬷嬷,求了朱武帝恩典,收为贴身侍婢,一直宽厚相待,从不曾委屈了她。
陈嬷嬷感念温皇后的大恩,跪立重誓,一生一世绝不做朱武帝的妃子,后来温皇后驾鹤,皇上欲册立陈嬷嬷为妃嫔,陈嬷嬷奉守承诺以死相拒,朱武帝甚恼,幸得傅太子妃为其求情,后来陈嬷嬷便成为傅太子妃身边的掌宫嬷嬷,待到傅太子妃弥留之际,爱惜陈嬷嬷的才情,又将陈嬷嬷托付给了妹妹傅氏,想让其教授、辅佐婉娘,不曾想,婉娘却是红颜薄命,曼妙年华便已凋谢。
而以贵妃之尊被册立为后的甘皇后最妒恨的不是素有贤名,深得皇上敬重的温皇后,而是陈嬷嬷,求而不得,一生惦记,陈嬷嬷倒比那枕边人更能得了朱武帝的心去,可恨她堂堂一国之母,竟然不及一个贱婢!
于是。某一日,便有一位云游的道士给陈嬷嬷相了一面,说陈嬷嬷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谁与她走的近了。命格稍弱便会被她活活克死,大朱唯一能镇得住陈嬷嬷的府邸便是府尹李大人家的后罩房,那里有一口古井,恰好能吸了陈嬷嬷身上的孤煞戾气。
事实摆在那里,由不得人不相信,先是凤祥公主,后来是温皇后。然后是傅太子妃,最后是婉娘,皇上无奈,只得下了一道秘旨,陈嬷嬷一生要终老在李府尹那处宅子上,却允许她不奉召可以直接入宫面圣……
“事情就是从山茶口里传出来的,山茶一口咬定麻婆子就是这样说的,说她偶然撞见大小姐威胁陈嬷嬷。自知也活不了多久了,再忍受不了小姐这般对待,是小姐先不仁。就莫怪她不义,眼下算上山茶有三个小丫鬟、两个婆子知晓的详尽,已经被我和清福关押了起来,其余的都在传小姐不仁不义逼走了陈嬷嬷,山茶闹的最凶,小姐还是快些拿主意吧!”
丹丹手心冰凉,心中扑通乱跳,这才是简氏所说的大事,不光揭了陈嬷嬷所有的短儿,关键是涉及皇上当年的**辛秘。又牵扯了温皇后、傅太子妃和甘皇后,关键的关键,这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她有一种直觉,这所有的事实只怕都是真的,府上只有她与陈嬷嬷亲厚。又是关门弟子,常人眼里,这隐秘的事不是陈嬷嬷说与她再经她嘴里传出,别人又怎会知晓?
果然是大事!这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艾家只死她一个只怕都是轻的了!
但是,她显然不知这件事,那么,究竟是谁栽赃她?中心人物麻婆子死了,却是被贾氏掐死的,难道是贾氏?那么简氏又充当了什么角色?简氏知不知道?
清水早已听的变了脸色,怪不得许婆子支吾了不言语,这掉脑袋的事谁敢妄说,她当机立断道:“小姐,这事耽误不得,那几人也留不得,包括山茶!”
丹丹只觉得透心的凉,牙齿撞的咯吱响,却明白清水的话是对的,她深吸一口气,“将山茶押来,确定那几人识不识字,若是不识字喂了哑药发卖了吧!”
这已经是很仁慈的做法了,清水凝重了神色,立刻扭头去了,清慧和清福两人将山茶绑了来,山茶却是不服气,见了丹丹也不磕头,只理直气壮道:“大小姐为何让人绑婢子,婢子只是个传话的,何错之有?”
破釜沉舟、义无反顾,就如以前的香蕊和秋萍,丹丹看了山茶一眼,对清慧道:“让清影速去查查她的家里人!”
山茶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想到老娘和弟弟两天前就离开了,连她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家里只有一个赌鬼老爹,死了才好,为了娘和弟弟,她早已抱了必死的决心,又有何怕,随即又定下心来!
“知道你敢这样做就不怕死,但是,死有很多死法,让你自己选择都是一种幸福,况且,你以为我会让你自己选择吗?”轻柔的话自丹丹口中说出,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清慧听的心惊胆寒,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小姐。
这话听在自己耳中,丹丹自己都觉得惊秫毒辣,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她不想这样的,可是,她却不得不这样!她越来越体味到什么是“身不由己”。
山茶想到麻婆子死前的惨状,终于露出了一抹惊恐之色,却是咬紧了牙关一句不说。
清水恰好进来,悄声道:“小姐,不好了,洒扫的郑婆子之前出门去了,至今未回!”
丹丹心头骤跳,血冲脑门,她勉强镇定,看了山茶一眼,冷冷道:“先将她的舌头割了!”
“啊?”清水和清慧同时吓了一跳。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陈嬷嬷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说不定她已经摊上事了,马上就轮到她掉脑袋。
可是触及清水和清慧惊吓的表情,她刚刚坚定的想法又软了下来,“先关押起来,清水,我们去看贾姨娘!”
贾姨娘正抱着枕头当儿子,蓬头垢面、疯疯癫癫,见到丹丹来了,竟然直接站了起来,冲着丹丹扑了过来。
清水吓了一跳,急忙让人拉住贾氏,丹丹却是摆手,径自走到贾氏面前。
“姐姐,看看我的儿子,可不可爱?他都会喊我娘了哦……乖儿子,喊娘,喊娘……”贾姨娘抱着枕头讨好的给丹丹看。
“小姐……”清水皱眉,这贾姨娘疯的实在太厉害了,人都认不清了。
丹丹看了那枕头一眼,认真的点头,“很可爱,可惜长得不像我爹!但是你一定看不到他长大了,因为三太太的丫鬟山茶已经交代了,是你让她说那些灭门的话诬蔑与我,你觉得作恶如你,你的儿子能平安长大吗?他是活活被你自己给害死的!他替你遭了报应,替你还债呢!”
贾氏眼神一变,猛的跳了起来,丹丹紧紧的盯了她的脸色,却见贾氏又哭又笑,“报应,报应,报应,哈哈,哈哈,报应好,大家都报应,都报应,哈哈哈……”
“难道小姐怀疑她不是真疯?”清水问道。
丹丹看了贾氏道:“本来以为她是真疯了,眼下必是装的了,贾姨娘,你就继续装吧,装的久了才能真疯,正好替人背黑锅!”
出了贾氏的院子,清水还是有些疑惑,“小姐,山茶真的是贾姨娘指使的吗?”
“不知道,但是有一点,贾氏还有心虚的事没被揭出来,所以要杀麻婆子灭口!”
清水又惊又气,“这么说三太太是贾姨娘的帮凶?”
丹丹点头又摇头,“看看那郑婆子回来没有,快点着人去找!”
府上的人已经被控制了,眼下当即要去堵简氏的嘴,但是郑婆子不回来,这事就真闹大了。
这边简氏一听丹丹去了贾氏院里,心中窃喜,这丫头的怀疑重点果然放在了贾姨娘那边。
“悄悄的看看郑婆子回来没有?”简氏对另一个丫鬟山椒吩咐,山椒出去一会立刻来回,“郑婆子打出去还没回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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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郑婆子还没回来,简氏立刻慌了神,心突突直跳,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咬牙暗骂,这个蠢祸,简单的一句话都传不好,凭白赏了她那么多银两和封口费!
只要向冷家透个消息,就说府上出了急事,冷家必生疑着人来打探,她再伺机使把劲儿,这事就闹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让冷家忌惮了艾春丹的人品,又没有闹了过大让冷家舍了这门亲事,这样,春芙就能顺顺当当的顶上。
可是眼下,简氏总觉的心里不踏实,她急的团团转,不停的让人打探郑婆子的去向,等了又等还是没回来,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忽然门帘被掀起,便见丹丹黑了脸进来,气势汹汹。
简氏吓了一跳,先发制人,“你这丫头,进门也不让小丫鬟通传一声,瞅瞅三婶的门帘子都险些被你扯坏了!”
她有些心虚,想对丹丹发作,又不敢,只得不软不硬的拿话挤兑丹丹。
丹丹却是直接看了她冷笑,“三婶,我送你一句话,覆巢之下没有完卵!意思就是艾家若是完蛋了,我得不了好去,春芙也必跟着倒霉,我若是被腰斩,春芙也得被砍头!”
简氏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出来了,她张大了嘴半晌才想起来发作,当即跳了起来,指了丹丹尖声道:“你,你这是个什么意思?你竟然诅咒我的春芙!”
“什么意思?诅咒?”丹丹欺近简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的恶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山茶我会拔舌,几个听到的如今已经哑了,你嘛,是个长辈,我不动你,但是我劝你还是管好你的这张嘴。就是你心里的鬼也给我胎死腹中!否则,这几人遭的罪都会报应到你的身上去!”
“你,你,诬蔑。你这是诬蔑,是诅咒!我活不了了,活不下去了,你干脆拔我的舌堵我的嘴,将脏水全泼在我身上得了!不就是怕我在府里抢了你的权吗?你是大小姐,正经的主子,我争的过你么?给我口饭吃我已经感激了。只想着你娘不在府上,不能白吃白喝的,得替她分忧解难,你奶奶吃了饭食直喊不舒服,你们哪个操心问了?还不是我为了老人着想,忙里忙外的,连冷家的寿宴都没去。不是我说你,府上的下人实在是被你惯的忒不像话了。而你自己,自己做的事不小心,被下人抓了把柄。我好心的帮你遮着掩着,你倒好,不知感恩,还反咬我一口,哎呦喂,气死我了,真真是气死我了……”
简氏可真是厉害,先是要死,眨眼拐了话题,诱哄加威胁。将责任、过错全推到丹丹身上。
清水气的忍不住插话,“三太太,若不是你多管闲事,今日的事也不会发生!”
丹丹摇头,“清水,你说错了。不是多管闲事,是早有预谋,山茶不是都已经交代了么?”
丹丹一句话将简氏惊白了脸色,脱口而出,“不可能,山茶不可能说是我---”
她给了山茶五十两银子买了山茶一条命,她的母亲和弟弟还在她手里,山茶不可能背叛她!
可是,山茶真的不会背叛吗?
简氏心里一惊,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就当众将山茶打死,还显得她嫉恶如仇,行为正直,洗脱了嫌疑。
眼下看来,她果真是想错了,简氏越想越后悔,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不过。
不打自招!丹丹心下全都明白了,心底说不出的悲凉,至亲的人比那没有人性的畜生还要恶毒可怕。
她看了简氏冷笑道:“郑婆子再不回来,我会死,你和你的春芙也必活不成,我绝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抄家灭门的大祸,别忘了咱们还没分家,只要有心人捅到皇上面前,第一个开刀问斩、人头落地的人必是你,你还是想好怎么狡辩吧!”
丹丹说完便走,她要尽快发动人手去找郑婆子,还要快些将艾天佑喊回来,这事闹的太大了,怕真是要祸及满门了,老太太、叶氏和林氏那里也不能瞒着了,是逃是跑都要做好准备,最坏的打算,全家等死。
简氏一屁股坐到地上,竟是忘了狡辩,她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这个诡计多端的坏丫头的话,可是她的心底就是止不住的害怕。
半晌才想起艾天孝,急忙对山椒道:“快去让人请老爷回来,快去啊!”哭腔都出来了。
“……这些秘事必是三婶从贾姨娘那里听得的,借着今日我和娘不在府上的机会发作了出来,我不知道三婶何故如此恨我,不惜拖上全家赔命?郑婆子眼下还没找到,大家快些收拾细软逃走吧,我一个人顶罪就行了!”丹丹说话的语气还算平和,可是唇角都泛了青白之色,叶氏两眼一发黑,直接昏死过去,老太太气的也几乎当下断了气。
丹丹掐叶氏,林氏给老太太捶背、抹胸,两人一通手忙脚乱,终于将叶氏和老太太的气理顺了,叶氏哭道:“小丹,你快走,娘不走,娘留下来顶罪!”
老太太只是哆嗦着咬牙切齿的咒骂简氏。
林氏迟疑道:“祸是三弟妹惹出来的,皇上真要祸及满门?”若是如此,她眼下就得让贤礼快些逃走。
丹丹摇头,“大伯母,这可是捅了皇上的痛脚,揭了皇上的**,打了龙颜,这是皇上的逆鳞,当时不知道处决了多少知道此事的宫女、太监,此事又涉及了卫国,万一发展成两国战事,咱们艾家就是两国的公敌,粉身碎骨也是轻的?”
丹丹如此一说,林氏一个踉跄,眼看着也要昏死过去,许婆子忽然急冲冲奔进来,少有的惊慌失措,“大小姐,不好了,冷家的管事带着一位内侍公公来了,说是,说是太子妃要小姐立刻进宫!”
老太太和叶氏当即又昏过去一对,特别是叶氏面色苍白,手脚俱冷,惊的丹丹急忙让人请大夫。
艾天佑急色匆匆的赶回来,先看了老太太和叶氏,一脸严肃的质问丹丹,“丹儿,究竟怎么回事?”
冷家的人和太子妃的内侍正在虎视眈眈的候着,根本不容丹丹细说,“三婶联合装疯的贾姨娘害死了麻婆子,又借死人的口诬蔑我,扯出了陈嬷嬷和皇上当年的秘事,如今已经不是我一人的祸事了,连太子妃都惊动了,不灭艾家满门都是轻的,现在想跑都来不及了!”
艾天佑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艾天孝正好进门,闻言面色惨白,“这个毒妇!”扭头又奔了出去。
丹丹担心叶氏的身体,有心想等大夫上门再走,可是那内侍催的急,林氏只好抓了她的手,手心冰凉沁湿,颤了声道:“好孩子,别怕,你是个机灵有胆识的,千万别慌,对太子妃娘娘多说点好听的……”
“大伯母,快点跟许总管拿些银两,你带了贤礼先躲起来吧!”不管怎么说,艾家三房只有艾贤礼一脉香火,万不能因她的事断了根。
林氏含泪点头。
丹丹看了看死灰的天色,心中无限悲凉,是祸躲不过,横竖都是一刀,难道今日这命就得交代到宫里了?
说心里不怕是假的,但是看那内侍还算客气,又是冷家的管事亲自跟着,也没有直接将艾天佑绑了,只是命她一人进宫,丹丹心里存了一分侥幸。
丹丹这边刚上了车跟着内侍出门,直接就遇上了赶来的冷君奕,挑开帘子就看到冷君奕复杂的神色,唇抿的很紧,一脸的凝重,丹丹的心却奇异的安定了下来,反对着他无奈的一笑,“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扫了老夫人的兴了!”
冷君奕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太子妃只是简单的问话。”
丹丹点了点头,再不多言,慢慢的放了帘子,冷君奕翻身上马跟着车走。
由冷君奕亲自跟着,那内侍的态度自是不同,连带的对丹丹也有了几分恭敬礼遇。
入了太子府,丹丹也顾不得细观,只垂首跟上冷君奕的脚步,两人在廊下静候,那内侍进去回话,片刻又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个品级稍高的内侍,见了冷君奕,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冷君奕上前一步先行见礼,“君奕见过严公公。”
“老奴给冷世子请安了!”严公公客气的回了礼,再看向丹丹却是面色沉寒,眼中下刀子似的,直往丹丹身上剜,丹丹没来由的心中一惊,这内侍的态度最是能反应主子的心情和想法,太子妃必定不会待见她了。
“艾春丹见过严公公!”丹丹顺势递了个荷包给那公公。
严公公却没有接手,冷冷的回了一礼,对冷君奕严肃道:“两位稍等,太子妃入宫觐见皇后娘娘去了!”
丹丹明显的感觉到冷君奕的身子蓦然绷紧了几分,她只觉得腿肚子一软,站都站不稳了。
两人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太子妃方回府,丹丹忐忑中又暗松了口气,内侍却是忽然宣她进殿,只宣了她一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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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一身朝服面色冷厉的端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神色冷漠。
丹丹恭谨的跪地请罪,“罪女艾春丹叩见太子妃。”
太子妃半晌不语,丹丹静静的伏地跪着,许久,一动未动。
华丽的长绒毯温暖柔滑,丹丹的衣裙穿的本就稍厚,膝盖与之亲密接触并不觉得冰冷不舒服,但是冰冷、压抑的窒息气息让丹丹莫名的生出不好的预感。
“陈嬷嬷死了,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撞死在皇后的椒淑殿。”足够的沉默后,太子妃没有情绪的话响在头顶,没有任何感情,只是陈述。
丹丹只觉得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懵了……
简氏披头散发,青肿了鼻子脸,边哭嚎边躲避艾天孝的拳打脚踢,头一遭,她只敢躲不敢还手。
艾天孝指了简氏青紫了脸色,“毒妇,留你何用?我是罪人,是我们整个艾家的罪人!你让我还有何脸面见二哥二嫂?你好毒的心思……”
两行清泪顺着他清瘦的眼窝流下,他扑通跪地,仰天大哭,“爹,娘,儿子不孝,娶了个毒妇进门,儿子不孝啊……”
“爹……”春芙吓的只会哭了,只喊爹不喊娘。
简氏拼命的摆手摇头,一双鱼目眼肿的只剩一条缝隙,鼻端唇角沾着星星点点的血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想让芙儿嫁入冷家,当冷家的世子夫人,我真的没想害死她,更没想害了艾家!”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她鬼迷心窍只看到冷家的富贵门阀,被利欲迷失了心智,根本没想到春芙也姓艾。与艾春丹是同气连枝,连同一体的姐妹,艾春丹名声毁尽。春芙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下,却不仅仅是名声的问题了,是一家老小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简氏猛的跳了起来,“是贾姨娘,一切都是贾姨娘让我做的,是她告诉我的一切,天孝。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才入府,哪里知道那些陈年旧事……”
眼下她才明白贾氏当初对她说这些话的用意,就是要借她的口害死丹丫头。只是没想到事情被她捅大了,冷家太注重这事,竟然禀报了太子妃。
艾天孝哪里还肯再听她分辨,捞了一只碗就砸了过来,简氏惊呼一声抱头躲开,春芙正好站起身要拦她爹,砰的一声闷响,春芙一声尖叫,血道子顺着右边的额头就冒了出来。足足寸长的口子。
“芙儿!”简氏一声大嚎,险些昏死过去,艾天孝顿时吓白了脸色,冲了躲的空无一人的院子惊慌大喊,“快来人呐,快请大夫!”
艾天孝的声音还没散开。山椒已经惊慌失措的跑进院来,礼数全无,只磕磕巴巴道:“太太,不好了,大小姐回来了,还带了两个宫人和几个侍卫!”
简氏扯了自己的衣袖捂住春芙的伤口,先对艾天孝哭骂,“艾天孝,我跟你没完!”
又对山椒骂道:“你是个死人吗,小贱人,还不快去给小姐请大夫,还不去!”
“太太,那两个宫人要来捉拿太太,太太快跑吧!”
山椒不过是个十一二的小丫鬟,被简氏买来根本没学过什么规矩,见简氏遭了祸,胆颤心惊的回了话,自己一溜烟先跑没影了。
以后,她再也不要给这个三太太做事,被发卖都是轻的,一准赔上性命。
“给我!”艾天孝推开简氏抱起春芙冲出院子去找大夫。
简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跑,往哪里跑?艾天孝根本就是对她不管不问了。
太子妃指派了两个宫人跟了丹丹回府执行任务,两个嬷嬷,三十几岁,一瘦一胖,俱是眉眼凌厉、神色肃穆,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往众人面前一站,身板挺的笔直,眼神阴鸷,带着一股子狠辣倨傲。
饶是一个宫婢,那种皇家生杀予夺的气势还是散发了出来,众人忍不住敬畏,个个垂了眉眼生怕触了那嬷嬷不悦。
两人都是行刑的老手,又奉了太子妃的严令,当下对艾天佑躬了一礼,没有丝毫客套情面,瘦点的那个嬷嬷当即道:“敢问艾将军这府上的人可都到齐了?”
艾天佑不知这两人要做什么,抬眼征询丹丹,却发现自回来丹丹就咬紧了唇神色木讷,情绪低靡,不由心中惊惶,不知她在宫里遭遇了什么,明显的似被吓住了。
下人都到齐了,男男女女几十号子人,可是老太太、叶氏、林氏和简氏、贾姨娘包括艾冬梅都没来,林氏终归抱了希望,没有逃跑,她觉得冷君奕亲自陪了丹丹去,太子妃就算是看在冷君奕的面子上也会放过艾家一马。
面对艾天佑的迟疑,胖点的那个嬷嬷很是不虞,面沉似水,冷声道:“太子妃口谕:罪妇艾简氏、艾贾氏拨弄是非、诽侮天家圣誉,处艾简氏和艾贾氏以拔舌之刑,山茶拔舌后杖毙,艾府全体上下人等观刑,以儆效尤!”
“啊!”众人惊呼,似不能置信,还有几人猛的捂住嘴,生怕这两位嬷嬷先拔了他们的舌。
就是面对数以千计的凶残敌军也不曾这般惊骇过,艾天佑面色死灰,一个不稳险些往后倒退了一步,额头冒汗,脊背生寒。
“丹儿?”他猛的想到女儿这番沉默,莫不是也被……
“小姐!”清水之前就唤了两声,丹丹丝毫没有反应,闻听此言,与艾天佑的想法一样,几乎要上前掰开小姐的嘴,看看舌头还在不在?
“小姐,你,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千万别吓唬婢子啊?”清水又惊又急,泪都下来了。
简氏和贾姨娘被强拖到众人面前,贾姨娘疯狂大笑,简氏却是又踢又咬打滚哭嚎,不管是笑还是嚎都让人毛骨悚然,凄厉瘆人。
叶氏被许婆子小心的扶了出来,一见女儿平安的回来了,苍白的面色又惊又喜,“小丹,娘的小丹……”
“娘……”丹丹朝着叶氏就扑了过去,哽咽一声,埋在叶氏怀里痛哭,“娘……娘……娘……”泪水汹涌,毫无形象,像个受了极度惊吓和委屈的孩子。
艾天佑和清水同时松了口气,清水抹了眼泪转身看向一直抿唇沉默的冷君奕,心中带了几分怒气。
这三公子到底是怎么照顾小姐的,让小姐惊吓成这般?太子妃是他的姐姐,只要他开口,多少会对小姐宽和一点吧?以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此失态,必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冷君奕沉默的看着丹丹,心中复杂莫名,可是他无力阻止。
丹丹趴在叶氏怀里哭得异常的伤心懊悔,是她错了,她低估了人心,低估了人性,低估了这个时空里君主权利的可怕性。
高高在上的贵人,根本就是视人的性命如儿戏、草芥,阻碍他们利欲的时候,你只有死路一条,就连陈嬷嬷那样的人也不能幸免。
在他们面前,她深深的感到悲哀、无力。
简氏哭嚎着,被人死死按住,艾天孝抱着春芙让丫鬟手忙脚乱的包扎,家里出了这种事,太子妃正派人来治罪,他还哪有脸让叶氏给请大夫。
简氏嚎的惊天动地,惨绝人寰,艾天孝愤怒又窘迫的别开脸不去看简氏绝望的嘶喊,这一刻他的心矛盾又痛苦。
春芙捂着渗出丝丝血红的额头跪到艾天佑脚下,“二伯,求求你,求求你让她们饶了我娘吧,求求你,求求你……”
再气恨简氏,孩子是无辜的,艾天佑扶起春芙,“好孩子,你起来……”
“不,二伯不饶了我娘,我,我就长跪不起……”春芙身子下坠在地上耍赖,艾天孝上前托住她,“你起来,你娘罪有应得!”
“不,是你们,是你们一个个的想我娘死,要不是你们,我娘怎么会这样?她……”春芙伸手一指丹丹,“是你,就是你们,你们厌恶我娘,想我娘死,想赶我们走,就是你们害的我娘、栽赃我娘!艾春丹你惹出来的事为什么栽到我娘的头上?是你,就是你,你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应该拔你的舌、杀你的头,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们的……”
春芙急红了眼,口不择言,连艾天佑一并恨上了。
啪!艾天孝赤红了眼睛甩了春芙一巴掌,“混账东西,还不住口!”再如此浑说下去,莫说她娘,就是她的舌头也要一起拔了。
老太太正好被意秋等人搀扶了出来,双目浮肿,憔悴不堪,一下子异常的苍老孱弱,她哆嗦着手指向春芙,“你个小畜生,还不给你二伯、给你姐姐,给两位嬷嬷赔罪?”
“娘,救我,救我……”简氏拼尽力气挣扎着爬向老太太,绝望的祈求。
老太太老泪纵横,颤巍巍的来到两位嬷嬷身前,拉着架子就要下跪,两位嬷嬷吓了一跳,急忙躲开。
高嬷嬷看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家子,深深的皱了眉头,“老夫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尽早行罚吧,太子妃还等着我等回去复命!”
老太太可怜巴巴的瞅向冷君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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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老身求求你了,求你帮着求情饶了三媳妇吧……”老太太竟是哭求了冷君奕。
丹丹猛的从叶氏怀里抬头,冲到老太太面前,厉声哭喝,“你还为她求情,你还为她求情,你知不知道她犯了什么罪?你知不知道她把我们推到了怎样的境地?你知不知道陈嬷嬷已经死了,死了,被她害死了……”
冷君奕默然的看了丹丹一眼,神色愈发的晦暗不明,他攥紧了拳头漠然道:“艾简氏罪不可恕,如此,太子妃已经额外开恩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简氏惊恐绝望的挣扎,老太太泪水滚落,无力的倒退在意秋的怀里。
“行罚!”两个宫人早已不耐烦,先押了山茶。
“娘……娘……”被禁足多日的艾冬梅头一回被放出来就是面对这个,她不禁惊白了脸色,说不出是惊是愧还是恨,但是面对亲娘受这种刑罚,她还是承受不住,哭着想抱住贾氏。
贾氏猛的推开艾冬梅,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悔恨交加,那一眼直把艾冬梅惊瘆的连哭都不敢了。
山茶早已不见之前的视死如归,神色凄厉,绝望的挣扎嘶喊,两个宫嬷就像杀鱼宰鸡般淡然如常,一个上前捏开她的嘴,另一个握着特制的刑具……
“啊!”山茶凄厉的惨叫,刺破人的心肺耳鼓,血淋漓的东西被拽出,整个人满口是血,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之声。在场的人无不惊秫悚然,几个胆小的昏死当场。
两个宫人将那东西包好,也不多言,直接将山茶杖毙。血溅三尺,惨不忍睹,这下连老太太和叶氏都吓昏过去了。春芙吓的呆呆的,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林氏好一些,却是面色惨白,捂住耳朵,闭上眼,因冷君奕在场。两个宫人给了几分面子,没让人将老太太和叶氏弄醒了再观刑。
简氏早已吓的昏厥过去,荣幸的,第二个轮到了她,倒也缓解了她的惊恐程度。只是行刑的过程中她不幸的又醒了过来。
冷君奕对着那宫人低声说了几句,两人手下留情,没整个拔出,只是给她从舌根处切断,性命没有大碍,以后确是要做个真真正正的哑巴了。
简氏以凄厉的惨叫为她的清晰、流利、咄咄逼人的发音生涯划上一个刻骨铭心的句号。
祸到临头,简氏后悔晚矣,只是她死不悔改,将一切恶果都怨恨到丹丹身上。留着血泪狰狞可怕的盯了丹丹,那眼神如野狼般发着凶狠的光,让人惊寒恐怖。
待到贾氏,一直疯癫的她忽然看着艾天佑冷笑,深深的怨恨的瞪着艾天佑,扬声大笑。“艾天佑,你不是个男人,不是个男人,活该断子绝孙,活该戴绿帽子……哈哈哈……”
艾天佑青筋暴起,面容扭曲,连最后的一丝怜悯和愧疚也没有了,他牙关紧咬、攥紧拳头才没冲上去一掌拍死这个他曾经呵若珍宝、耳厮鬓磨了十几年的女人。
贾氏也算个女中豪杰,就是两个宫嬷也是头一次见到面对极刑还这般气势凛然的女人,心生敬佩,下手极其利索,一刀切断,满口血肉模糊,贾氏依然呜呜咽咽的对着艾天佑冷笑,充满了嘲讽和报复的快意。
满府死寂,阴森恐怖,如在炼狱,两个宫人带了三个物件回宫复命,艾天佑脸色死寂灰败,强忍了情绪将两人打点一番送出府门,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幸好冷君奕在旁扶了一下。
艾天佑老脸火烧,羞愧难当,这番家丑竟然让姑爷看了个正着,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简直无法正视冷君奕。
冷君奕并不是一个擅长口舌的人,这番境况他也不适合再说什么,拱手对艾天佑施礼就要告辞,丹丹却是忽然走了出来,“爹,你先回避一下,我与他有话说!”
艾天佑看了丹丹一眼,想提醒她对姑爷客气些,又想到眼下的事,不由颓废的点点头,张罗了人去请大夫,现在一院子的昏死病残,而且,最主要的,还要给叶氏确诊一二,想到叶氏的身子,他万念俱灰的心又隐隐的带了一丝期盼。
二人默不作声的进了小花厅,小丫鬟还没有自刚才的刺激中安定心神,颤抖的斟了茶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清水在门外把手,屋里只剩他们二人,冷君奕默默的看了丹丹一眼。
小脸煞白,沉寒若雪,灵秀的大眼睛有些红肿,带着冷漠疏离还有他看不懂的黯然,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冷君奕莫名的有些心虚,他紧了紧手心,“对不起!”
“对不起?”丹丹看了他冷笑,“如此,你们冷家满意了?太子妃满意了?
难道联姻还不足以控制我爹,还不能对我爹彻底放心,非要将我们全家逼上皇后和炎亲王的对立端,没有一丝退路,唯有死心塌地的跟在你们冷家身后,下不了你们冷家的船,你们才满意,才可以高枕无忧?”
冷君奕面色苍白,窘迫又震惊的望着丹丹,这个女子何其聪慧,竟然一语刺中冷家和太子妃的顾虑和筹谋。
艾府今日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只是府上内宅妇人的一桩龌龊**、一己私欲,艾府完全可以自己悄无声息的处理了,但是,祖母却拿住了那个去冷家报信的郑婆子不放,直接将事态扩大到太子妃那里,继而借机将陈嬷嬷逼死在皇后的椒淑殿,引的皇上对甘皇后雷霆大怒,暂时让炎亲王和甘皇后失了势头,又彻底的将炎亲王与艾天佑的矛盾激化,不死心塌地的投靠冷家和太子妃,艾天佑根本就没有活路!
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切图谋竟然被这个纤柔如水的女子看的清楚明白,他一直知晓她的聪慧,却没想到聪慧的让他惊心!
她望着他漠然冷笑,轻蔑、嘲讽他都能忍受,可是那双乌黑清澈的眸子里那抹不屑和疏离让他的心重重的一窒。
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丝毫辩解的话。
“少年才俊、文武超凡、身份尊崇、重情守义、皇上褒赞、千女难求……更有着繁花锦绣富贵泼天的大好前程,我艾春丹何德何能得此良缘?配我这等门第、品行的女子,着实委屈了你冷三公子!”丹丹冷冷的嗤笑了一声,却是深深的自嘲和心寒。
冷家果真卑鄙,以报恩的名义高风亮节的给艾家上了紧箍咒,如此还不放心,为了牢牢地掌控不惜将艾家逼入绝境,今日,若不是陈嬷嬷为了护她周全,保她清白,死的就不是陈嬷嬷而是她,艾天佑也会被下入大狱,甚至艾家所有的人都不能幸免!
当然,艾天佑对太子妃还有用处,自然不会让他死了,反而会竭尽所能的去救艾天佑,届时,冷家对艾天佑又是一份恩同再造的救命大恩,艾天佑除了对他冷家感激涕零誓死尽忠还能有何想法?
如此的惩治简氏和贾氏她觉得大快人心,可是他们冷家实在不该如此的算计人不吐骨头,算计的连渣都不剩,权当别人是傻子,肆意的玩弄于鼓掌。
冷家,果然不是善类!冷君奕也不是全然无辜!
冷君奕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除了对不起,他无话可说,可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在这个聪慧、犀利的女子面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卑鄙、虚伪!
“你娶我是为了你的家族和责任,但是苗好一半谷,妻好一半福,我做不了贤良大度的主母,也不会为了顾及别人委屈了自己。
我进门后容不下一个侍妾、通房,更容不下半个庶子庶女。
我也不会安于你的后宅。
我要开门立铺做我自己的生意挣大把的银钱。
你们冷家再富有,那不是我的,我做梦吃饭都不会踏实!
这是我的底线,我永远不会让步妥协!能接受我不介意嫁入冷家做你们扼制我爹的把柄,若是不能接受我也不介意你直言退婚!”
事到如今,再也无须顾虑或者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干干脆脆的摊开彼此的底线,到还显出几分真诚和坦荡。
冷君奕面上仅有的一点血色也消失贻尽,他甚至记不清是如何离开的艾府,除了满满的惊愕与狼狈!
冷君奕走了,丹丹坐在凳子上久久怔忪失神,事情越扯越大,她有一种预感,艾家已经被拖进了太子与炎亲王夺权的漩涡里,不是从龙功臣就是叛臣贼子,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连做墙头草的机会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很悲哀,无论她再挣扎,她都如那杯盏里的茶叶,再舒坦悠然都脱离不开茶盏的禁锢,唯一的机会便是被丢弃的时候!
而她与冷君奕的关系又跌入了冰点,就连之前的那点表面融洽亲近也不见了。
“小姐!”清水走了进来,看了她的神色轻叹了一声,又立刻换了一副欣喜的语气,“小姐,太太,太太有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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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丹丹陡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低沉的情绪一扫而空,震惊的看向清水,眨眼便往外跑。
艾天佑激动的握住叶氏的手,大悲后的大喜让他看起来更显沧桑心酸,整个人说不出的落魄可怜。
叶氏唇角含了一抹苍白的笑意,却是眼巴巴的望着门口,小丹怎么还不来?小丹是不是生她这个娘的气了?
果然,丹丹沉着脸走了进来,进门后一语不发,只气鼓鼓的瞪着叶氏。
叶氏不由的有些发慌,又窘又尴尬,不知所措,像是做错事了一般,“小丹,娘,娘……”老脸臊红怎么也开不了口。
“丹儿,如今你娘身子不同了,你可不能气她!”艾天佑又摆出了严父的面孔,话虽严厉,却透出几分欣喜激动,如今,阖府上下,什么也没有叶氏的肚子重要。
丹丹却是直接将他屏蔽,对叶氏插腰瞪眼,“娘,你还是个小孩子吗?你自己的身子不清楚吗?你瞒着女儿也就算了,你怎么能瞒着许妈妈呢?”
一想到今日冷府门前马车颠簸的状况,丹丹就后怕不已,万一一个不稳,叶氏滑了胎,可就不止艾天佑一人的天塌下来了。
“小丹,我……”叶氏红了眼角,却不知说什么好,这种事她怎么好与女儿说,再说她的月信也不是很准,起先她自己也不敢确定,许婆子倒是与她暗示过,被她自己给遮掩下了。
府上是非不断,贾氏刚没了孩子,艾冬梅积怨成恨,简氏寻了机会就撺掇老太太,母爱的本能让她变的小心翼翼,能多拖延一天是一天,原本她打算过了头三个月再露口风的。
丹丹叹了一声抱住叶氏,轻轻的拍了她的后背。小大人似的,“好了,好了,娘乖。娘不哭!”
叶氏哭笑不得,艾天佑唬着的脸也绷不住了,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沉了脸道:“定了亲的大姑娘,没个正形,别闹你娘,来。爹有话与你说!”
丹丹吐了舌头,将能想到的注意事项对叶氏唠唠叨叨的叮嘱了一番,才跟着艾天佑去了书房,许婆子却是与叶氏大眼瞪小眼,她家小姐才十四岁啊,这女人怀孩子安胎的事她怎么就说的头头是道?
叶氏将这不合情理的事归功与陈嬷嬷的教诲,感叹道:“陈嬷嬷真是一个好人,我们艾家欠了她的。往后每逢节气、祭祀,记得提醒我去给陈嬷嬷祭拜!”
许婆子自是应了,又小心翼翼的对叶氏嘘寒问暖。从此哪怕一羹一饭,俱是异常的精细、小心,丝毫不敢有半点马虎。
府上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血腥,下人们惊慌失措、如履薄冰,整个府上人心惶惶,再也不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下人,众人只恨不得拿物件堵了自己的嘴,装成哑巴才好,再也不敢乱嚼碎,心里跟压了巨石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风气倒是一下子整肃的井井有条。
可是,忽然的又传出太太有喜了,大惊大喜之下,下人们的反应倒是与他们老爷相似,都不会高兴了。全都懵了。
艾天佑细问了丹丹入太子府的情况,也看透了冷家的行径,一时间苦涩莫名,心中憋着一股子怨气,更有种壮志未酬的憋屈。
虽入京不过数月,却是让他有种虎落平阳的郁闷,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挥刀上阵、马革裹尸的与敌人真刀真枪打个潇洒壮烈,而不是陷在这种看不见刀子却处处见血的阴柔权术里。
他不是那种善于阴谋阳谋的伎俩小人,眼下的局势让他异常的疲惫颓废。
“这些日子家里的事你多操心,不要事事让你娘劳累,爹行事也会多几分小心谨慎,遇到炎亲王那边的人事,爹会尽量避过……记住,千万别惹你娘生气,府上再也不能出事了,你奶奶年纪大,再经不得惊吓、刺激……”
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艾天佑对女人有了心理障碍,对怀了孩子的女人,更是有种不知所措的恐惧,他拉着丹丹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很多,起先丹丹还认真的听着,最后,见他颠三倒四的没完没了,不由皱眉,“爹,我知道了,若是没有其它事我回去了!”
走到门口,丹丹忽然想到简氏,停了脚认真道:“爹还是好好的跟奶奶说一下,让三叔一家子搬出去单过吧!即使咱们出钱帮他租个小院子,不时的贴补一下也行,却是不适合再搅合在一起了!”
人心隔肚皮,一直笑哈哈的简氏竟然藏了这么大的祸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少了一条舌头并不妨碍她肚肠子里再生出蛆来。
有些人,天生就是个祸害,见不得别人比她好,而且,不用迎上简氏的目光,丹丹也能感觉的出那女人对她的恨有多深,简氏再也不能留在府上了!
至于贾氏,她另有计较。
艾天佑面露难色,没有立即应声,丹丹抬脚往外走,还没出了院门,一声嘈杂夹着惊呼,“二小姐,二小姐,老爷在和大小姐说话,请二小姐稍侯……”方林拦都拦不住,一股香风嗖的裹进院中,差点和她撞个正着。
艾冬梅看了丹丹嘲讽冷笑,直跑进房里,声音很大,“爹,爹,太太偷人,太太不可能怀了你的孩子,她偷人,她一定偷了人……”竟是连母亲也不称呼了。
丹丹只觉得腾的一下,火冲脑门,快到清水来不及反应,她撩起裙摆转身冲了进去。
“爹,女儿可以作证,太太怀的绝对不是爹的骨肉,她偷了人,她一定偷了人,她怀的是野种……”艾冬梅不顾艾天佑的脸色,抓着她爹的胳膊急切的证明,一脸绯红极度兴奋激动。
艾天佑只觉得五雷轰顶,全身冰冷,头脑一片空白,连愤怒都不会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才是你娘偷汉子生的野种!”丹丹破口爆粗,捞过艾冬梅的头发,一巴掌掴到她脸上,手脚并用,又狠狠的踢了她一脚。
清水惊怒之后,上前捉住艾冬梅,丹丹接连打了三个巴掌才住手,气的脸都绿了,“你是野种,你才是野种!”
艾冬梅抹去唇角的血丝,从清水手中挣脱,冷笑的看向丹丹,“麻婆子给我爹喝了断子绝孙的药,别说是太太,就是十八岁的女子也绝然怀不了我爹的孩子,太太忽然怀了身子,不是偷人又是什么?”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两个未出阁的女子,激烈的讨论她们父亲大人的生育造人能力,旷古绝今!
丹丹心中一惊,惊愕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艾冬梅以为丹丹被她的话吓住了,更坐实了叶氏偷人的想法,轻蔑的望了丹丹添油加醋道:“会咬人的狗不叫,想不到太太竟然是这种人,竟然有脸做出这种事……”
艾天佑蹭的站了起来,黑紫了脸色拔腿往外走。
“爹!”丹丹忽然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死死攥紧他的衣袍,对着艾冬梅大喝,“什么时候,给爹喝的什么药?你要是敢信口胡说,我一定亲自拔了你的舌头!”
提到拔舌,艾冬梅的脸色变了一变,但那事是娘和麻婆子亲自做的,不会有错,虽然交代出来娘不会有好,但是娘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只要能证明叶氏偷人,一切都是值得,她顾不得那么多了,绝不能放过眼下这个机会。
艾冬梅举起手对艾天佑发誓,“爹,我说的都是真的,八月十二那一天,爹是不是喊口渴,喝了一碗参汤?还嫌口味重,就是那一碗!女儿亲耳听到,亲眼所见,绝对不会错,太太,太太绝不可能怀了爹的孩子……”
这就是贾氏要掐死麻婆子的理由吗?丹丹嗤鼻冷笑,霍的放开艾天佑的衣角,“爹,这府上可真够乌烟瘴气的,这艾家,整个大朱只怕也是头一份儿了!女儿真是看不下去了,你再不整顿,我就带我娘出府单过去,省的到时候被人害死还不知怎么死的!这番恶心人的事传出去,女儿都没脸出门!”
丹丹说完抬脚便走,艾冬梅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又这么嚣张了起来,不应该是哭着喊着替她娘求情吗?
“砰”的一声,艾冬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大脚朝着她的小腹踹来,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门栏上,当下就吐了几口鲜血,艾天佑如一只发疯的野兽,理智全无,冲了贾氏的院子奔去。
赖婆子哭着抱起艾冬梅,老泪纵横,“小姐,我的小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太太她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你这不是白白将姨娘的把柄往老爷手里送吗?”
艾冬梅还是年纪小思虑不周,又恨极了丹丹和叶氏,一听叶氏有了身孕,直觉就是他爹早被她娘下了药,必是叶氏偷了人,顾不上赖婆子喊阻,直接来寻艾天佑告发,待赖婆子打探出叶氏的月份,艾冬梅已经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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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的孩子上身在艾天佑被贾氏下药之前,她又从不出府门半步,一直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除了艾天佑,连个外男也不曾单独接触一回,下人们心中自有一杆秤,太太平日里待他们宽和,又刚被太子妃警告,再也没人敢嚼碎质疑叶氏,只是小心翼翼的伺候。
若是二小姐所言属实,太太这肚子里的孩子将是老爷此生唯一的希望,人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当差,生怕叶氏有个闪失,他们万死难辞其咎,就是叶氏平日里打个喷嚏,人人都惊惶自危,恨不得替她去打。
但是艾府的贵妾,贾姨娘贾氏却是拔舌后疯癫更甚,熬不过当晚就去了!
他们老爷是这样宣布的,实际情况如何,谁也不知,但是给贾氏收敛的下人却发现贾氏的脖子里有一圈青紫,脖颈都碎了,这话却是再不敢乱说,一生烂在肚子里。
艾家的祖坟在黄花镇,并没有迁来,就贾氏犯下的事,是绝对没有资格入祖坟的,为了艾冬梅以后的亲事着想,艾天佑勉强选了一处风水不错的坟茔,草草厚葬了,只是作为生母,艾冬梅一年内不得议亲,为贾氏守孝。
随着贾氏的入土,许多秘密被她带走了,可是,法网恢恢,所有的真相总有大白天下的一日,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而简氏一家子,老太太发话,眼下已经临近大年下,找房子搬家太仓促了,好歹一家人聚在一起过完年。再让三房分出去。
经过简氏和贾氏的事,老太太身子骨大不如从前,身子懒怠,天气一冷。连床也不下了,直接是意秋端了饭食在床前伺候。
叶氏的身子开始显怀,老太太知道这个孩子对艾天佑意味着什么。再也不敢自作主张,更不敢再提将家业传给艾贤礼的话,艾贤礼若是没有那份本事和担当,如此家业只是害了他。
想通了这些,老太太每日只知吃睡,彻底做了老太君,府上的事一概不过问。
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是非后。府上终于清静、消停了下来,可是叶氏和丹丹还不能算真正的苦尽甘来。
十一月的天,虽还不至于滴水成冰,丹丹却是没有大事连房门也不愿意出,即使身边放了两三个红彤彤的炭盆。四周密封,她还是觉得异常的冰冷,暖炉不离手,柔软细白的小手背上还是出现了红硬的冻块,这让几个伺候的丫头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都快将自己包成滚球了,怎么还是如此的怕冷?她们几个看着小姐的置办都觉得捂的太严严实实了,简直喘不过起来,可小姐还是直喊冷!
丹丹自己也诧异,去年的冬天。在黄花镇,虽然比京城的位置偏南,可也是见了雪花的,那时,她也没有这般冷的不能忍受?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血管到骨头缝里,无一处不冰寒彻骨,怎么捂也没有一丝暖意的感觉。
丹丹觉得冰冷的不光是她的手脚和身体,还有她的内心和灵魂。
自上次与冷君奕的那次不欢而散,两人没有再见过,她的条件已经开出,冷君奕没有来退婚。
丹丹不仅没有乐观反而感到深深的悲凉,他是将她的话当做了赌气,还是她的那些话在他心里没有丝毫分量,更造不成他的困扰?或许他认为,只要嫁入他冷家,守的就是他冷家的规矩,再烈的性子,也能将她制服了,她眼下的争取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可笑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强争一口气的幼稚行为?
“今儿的天实在太冷,小姐还是别出门了吧?瞅着像是要下雪了!”天阴沉沉的,北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梢,树上的喜鹊早已没了踪影,整个院子清冷寂寥,清水快速的挑了厚厚的面帘子进了门,并没有立刻走到小姐身旁,而是在帘子后散了身上的寒气才上前,给炭盆里加了些银丝炭,又拿火著子拨了拨火头,才小声劝道。
丹丹将身子往火盆前靠了靠,伸开生了冻疮的手在火苗上烤了烤,又互相搓了搓,觉得发痒了,才缩回身子摇了摇头。
经过重新装修、筹备,谢鹏飞的蜜饯、干果铺子终于要重新开业了,赌气般的,丹丹取消了与谢鹏飞以前的合约,却是直接做了合伙人,谢鹏飞占八股,她占了二股!
股份不多,却是她对冷君奕做出的一种姿态和回应,只要冷君奕有心,不难查出她参股的事,这是她的第一步,以后,冷君奕自会看出她的那番话是意气的信口开河,还是真刀实枪?
清水无奈,只得转身去准备,少不得将车子围的密不透风,又添了烧的红旺的炭盆和熏炉,整个车内暖烘烘的,丹丹才包裹的像粽子似的钻了进去。
驾车的是丹丹特意让清影找寻的顾老汉,也就是当初一家四口将祖产卖了来京城讨生活,帮着丹丹驾车救清影的那位老伯,他的女儿顾小翠也进府入了丹丹院中,先从洒扫丫头做起,儿子顾小宝和青石一起跟在许三多身后跑腿历练。
丹丹又让青石将学堂所学的东西尽心的教给顾小宝,倒不是她心肠硬没有爱心,只是在这封建社会,到处是目不识丁的下人,她可以帮助一个顾小宝入学堂,却不能帮助整个艾府下人的子女。
而且,她不能因为一个顾小宝坏了整个府里乃至整个京城整个大朱的规矩。
下人,目不识丁的下人,才更好管理,更安于现状,更忠于职守,丹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古人,彻底的接受和利用了那套糟粕。
而顾老汉的婆娘也安排在大院里浆洗,一家几口算是彻底的依附了丹丹,也算有了一份安稳的日子。
丹丹上了车,等了片刻,才见清水跟了进来,带了几分仓惶和惊疑。
“小姐,那个腰带不见了?小姐绣的那条!”两条奇怪的鱼的那条,她本来怕小姐冻着,打开箱笼翻找一对兔毛护手,却发现竟是遭了贼。
丹丹怔了一下,“还少了什么?”
清水摇头,这正是她疑惑的地方,除了那条双鱼腰带,其它的,不管是名贵的还是平常的摆件、饰物什么也没少!
丹丹皱了眉头,“其它地方都找寻了一遍?”
清水点头,“都找了,确实没有!寻她们几个问了,也都不曾见着!”
她明明仔细的包好,收在了箱笼的一角,因为突然发生了那些事,冷三公子生辰,小姐赌气什么也没送过去,就连她冒名顶替绣的那一条也没送,她记得清清楚楚,用红色的鱼鳞绣袋装了压在箱笼的一角,竟是不翼而飞了!
清水想了想,轻声道:“小姐,咱院中一直没进外人,小翠虽然洒扫,却从未进过房内半步,三妹和清慧她们几个知道这条腰带对小姐的意义,必定不敢擅自动了……”
清水隐晦的跟她解释,洗脱几个丫头的嫌疑,丹丹的神色分外的凝重,却点头道:“我信你们几个,这事先不要声张!”
清水面上缓了下来,心底却是更惊慌了,不是她们几个,又没有丢贵重的物件,独独少了那条腰带,真是见鬼了,那条腰带到底被谁拿去了?
关键是,院里从来就没断过人,那腰带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东西被偷了,她们竟然无一人发觉,想想就让她惊秫难安!
顾老汉的车子驾的极稳,即使在街市口也不疾不徐行的很舒适,丹丹脚靠着炭盆,背倚着特意加厚的羊绒厢壁一动不动的想事情,忽然车子停了,清影的声音响起,“小姐,我有事回!”
“进来!”丹丹动了动身子给清影让了一方位置,随着帘子的掀起,一股冷风吹来,清水还好,丹丹不可抑制的打了一个哆嗦。
事情紧急,清影也顾不得冷气激了丹丹,进了车急忙道:“小赖氏这几天频繁的去见那坡脚的老头,昨晚似乎两人发生了争执,小赖氏夜半才离开,还对那老头发了狠话,隐约的提到了二小姐的名字!”
丹丹的心突的跳了一下,“那老头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这……”清影迟疑了一番,“那里鱼龙混杂,小姐不适宜去那里,小姐放心,清影会盯紧了!”
肮脏、污秽,聚集了形形色色的龌龊交易,任何一个良家女子出现在那里都会有损清名。
丹丹沉默了片刻,慢慢的摩挲着手中的南瓜暖炉,“那些铺子和庄子的契约全在小赖氏手里吗?”
清影点头,这也正是她要汇报的第二件事,“契约全在她手里,已经全部改成了她的名字,看来,她不打算还给二小姐了!”
贾氏汲汲营营了十几年,瞒着艾天佑秘密置了那番产业,竟是所托非人,凭白的为小赖氏做了嫁衣,蠢呼,悲呼?
“想办法弄清楚那老头的身份,看看两人为何提及艾冬梅?还要查一下小赖氏还有没有帮手?齐鸣那方还是不能放松!”
(PS贾氏死了,简氏还活着,丹丹的敌人不再仅限于内宅和沐冰兰,她将面对更大更强更有权势的对手,她的感情之路也才真正的开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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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风干的带鱼好吃的小粉!)
一个坡脚的老头诡异的出现,一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忽然不声不响的图谋了主人所有的私产,一个曾经忠心耿耿的管家听闻主子死翘了,竟然默默的忍了,甚至默认了小赖氏对财产的占有权!
这个小赖氏是一夕间有了野心和图谋,还是做了多年的周密计划?他们三个又有怎样的秘密?
丹丹蹙紧了眉头,久久沉默,总觉得有什么在心头一闪而过,可是去细究又觉得荒诞不可置信。
清影下了车很快的消失了,顾老汉将车子停在了“情人蜜”,丹丹正欲下车,人群蜂拥,噪嚷做一团,一个人影亡命般的逃窜,后面是呼呼啦啦追上来的一队官兵。
官兵四处围追堵截,那人哪里还有逃路,直接被捉住按倒在地,哗啦一声手铐脚镣套了上去,那人还欲喊冤,一个士兵上去一拳,鲜血和着牙齿一起吐了出来。
谢鹏飞正巧送一个前来恭贺开张的朋友出门,打眼看到顾老汉正驾了车子往一旁躲闪,急忙迎了上来,“这里太乱了,丹丹快随我进去!”
清水急忙给小姐带了帷帽,扶了她快步进了铺子。
“到底怎么回事,抓的是什么人?那些抓人的好像不是衙门的人?”全是一身甲胄,手握军刀,神色嚣张狂傲,衙门里的差役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谱。
谢鹏飞带着她往里走了几步,拐倒侧间悄声道:“朝廷里有人私通卫国,通敌叛国。炎亲王奉命抓捕大朱境内的卫国商贩,就是没有到官服登记报备私下里与卫国商贩做生意的大朱人也要被抓了坐牢。昨夜就听说要抓,只当是风声,没想到今日竟是真的开始抓了。听说,凡是与卫国有往来的铺肆,一律要查封过堂受审!”
大朱已经禁止与卫国商贸往来了吗?!丹丹大吃了一惊。她竟是不知大朱和卫国的关系如此糟糕!
那,她心中一窒,贾氏死了,可是她指使齐鸣与丠甲丠乙的事会不会再被翻出?还有被小赖氏吞噬的那些铺子和庄子现在拿回来时机对不对?
“丹丹,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谢鹏飞担忧的看向丹丹,觉得她的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也清瘦了不少。
“没事。就是怕冷的紧,看起来布置的不错,待到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记得多收集一些雪水和梅花,明年我们推出一款新口味。梅花蜜饯……”丹丹说着笑了起来,“我出点子,其它的你包啦!噢,对了,腊月里的冰坨子也要多窖藏一些,还有一款刨冰饮,啊……好冷,好冷!”
丹丹忍不住双脚互跺,将脑袋拼命的往脖子里缩。清水急忙将刚刚取下来的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子给她戴上。
“丹丹,你怎么这么怕冷?”谢鹏飞不能置信的看着她,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似个圆球,脑袋上还戴了个毛茸茸粉嘟嘟的兔耳朵帽子,将整个小脸都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乌黑睿亮的大眼睛,整个看起来就像一个长了漂亮大眼睛的长毛动物。
可是穿成这样,怎么还是这般冷?还没到腊月呢,她这也太夸张了吧?她身边的婢女比她穿的可少多了,也没似她这般冷的不能忍受!
“我也不知道……就是浑身冰凉……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冷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热乎气儿……恨不得人将我架到火上……烧烤才好呢……”说到冷,丹丹只觉得更冷了,冷的连呼吸一下都觉得刺心的寒凉冰痛,舌头打结,上下牙齿磕碰,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
谢鹏飞吓了一跳,“丹丹,你是不是生病了?快,我送你回去……表哥!”谢鹏飞一转身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直直盯了丹丹看的表哥,忍不住惊诧的叫了一声。
江瑾瑜的表情很严肃,还微微蹙了眉宇,整个人看起来极度的阴寒,眼神幽深复杂,就连清水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了一股子危险的气息,特别是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姐,那眼神让人惊恐!
莫不是因爱生恨,忽然怨恨了小姐,清水心中一惊,忙上前一步,“小姐,咱们快些回去,莫让太太等急了!”
“你跟我进来!”江瑾瑜快速的丢了一句,仿佛知道丹丹不会乖乖的配合,就在清水诧异的当儿,一个圆滚滚的球状物体就被他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紧,将谢鹏飞的惊急和清水急呼敲门声隔绝在外。
丹丹一个踉跄,笨拙的没有站稳,头重脚轻的往前栽去,一双修长的手臂伸出,稳稳的将她圈住。
就在丹丹几欲尖叫出口,江瑾瑜忽然扶正了她,伸手探上了她的额头,皱了皱眉头,飞快的拽下她的一只护手,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清爽中带着一丝炙热的呼吸,温暖的感觉从额头到指尖,逐一掠过,修长的手指,温热中带有些微的粗粝摩擦,覆在她冰凉的指尖,就像无尽冰寒的黑夜里忽然出现了一丝温暖的光亮,虽然渺茫的微不足道,却让她莫名的有一分贪恋,不经意触到他温热潮湿的掌心,她竟然有种希望他的大手将她冰冷的小手紧紧包裹的冲动。
丹丹猛然被自己诡异、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猛的抽开手,往后瑟缩退了一步,可是江瑾瑜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探入她的腕内顺势搭在了她的桡骨茎突内侧。
丹丹忽然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敢相信,只是怔怔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完美的近乎妖孽的脸。
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江瑾瑜又背了光,整个脸隐在半明半暗中,眉头深蹙,薄唇紧抿,本就深邃的轮廓此刻看起来更有种冷厉又阴鸷的气息,特别是他那双狭长的凤目幽若寒潭,藏了无尽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丹丹看的专注,从来没有过的乖顺配合,只是手腕处的那丝热度让她忍不住的寒颤了一下。
江瑾瑜的胸膛微微起伏,侧脸避开她的视线,眉头蹙的更紧。
许久,又似片刻,他猛的撤回手,双手握拳,很用力的握住,骨节凸起,似在极度的克制某种情绪。
丹丹觉得自己真的病了,病的不轻,病的心中有个疯狂的想法,他的手好温暖啊,真想让他的手来温暖她的冰冷,哪怕一点点的热度也好。
刺骨的寒冷让丹丹蓦的清醒了几分,她打着颤栗哆嗦道:“我觉得好冷……好冷……心里、血管里像塞了寒冰一样……整个人像个冰窖……穿再多也无用……烤着火盆心底还是奇寒彻骨……”还有一句丹丹没说出口,全身上下,最最冰寒的地方却是小腹,脐下三寸处,叫关元穴,这是女子蓄血之处,不光冷寒,还隐隐刺痛。
丹丹觉得自己疯了,真的疯了,今日竟然失去了自我约束力和自控,竟然对着他莫名的敞开了心扉,这些话连叶氏也不曾说过,“我是不是病了……病的是不是……很严重……要死---”
话未说完,丹丹只觉得两眼一黑,彻骨的寒冷骤然吞噬了她,四肢百骸除了锥心刺骨的寒冷再也没有其它的知觉。
丹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白茫茫的冰寒世界,漫天飞雪,除了冷还是冷,冷的她甚至发不出呼救的声音,喘一口气仿佛心脏都会被冻结成冰,她觉得下一秒她就一定会被冻死了。
徐阳挽着沐冰兰来了,两人得意的看着她瑟瑟颤抖,一声冷笑嘲讽而去,就在她心力交瘁绝望的时候,奕学长来了,一身不染纤尘的白,与白茫茫的雪海融为一体,抿紧了唇冷漠的望着她,沉默不语,她艰难的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袖,寻求一份温暖,可是他却冰冷绝情的挥开她的手去追沐冰兰!
她的世界彻底的崩塌了,她像一只冻僵的生物,被天地万物都遗弃了,没有一丝生息,她已经看见了死神。
忽然,一只可爱的精灵冒了出来,许了她一个魔法愿望。
丹丹拼了力气,她想要一只暖水袋,只是一只暖水袋。
一只带着翅膀会移动的暖水袋真的被小精灵变了出来,体贴的熨烫着她的双手和脸蛋,给予了她源源不断的舒适温暖的力量。
丹丹毫不犹豫的将它捉住放在了小腹处。
她冻的太久太久了,仿佛一生、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时刻忍受着无尽的冰寒、痛苦,让她恐惧、绝望。
一股股热流自暖水袋中传来,被输入她的身体,小腹渐渐的舒缓温热了起来,全身似乎都活过来了,漫天的冰雪都瞬间变作了温暖幸福的颜色。
抱住小腹处的暖水袋,丹丹对着小精灵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江瑾瑜完全被丹丹的反应震住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丹丹忽然蠕动了一下,发觉她还需要、贪恋他的温暖,急忙凝神提气,闭目全神贯注的将真气打入丹丹的元关穴。
忽然他的手猛的被她抱住,“小精灵,谢谢你,谢谢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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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呆滞的望着怀里闭紧了双目抱住他的手泪流满面却唇角含笑的女子,久久复杂了神色。
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是人是精还是怪?
泪水沿着她莹白如玉的脸颊滚下,柔弱、娇怜,江瑾瑜紧了紧手心,轻柔中带了万分的小心翼翼,用手指慢慢的、轻柔的拭去她的泪水。
忽然,他定定的看了指尖的湿濡,将指尖放入唇角,舔了舔。
咸的,和他的一样,果真是泪!
丹丹醒来的时候,人躺在车厢里,清水正拿了手炉小心翼翼的贴在她的小腹处,眼睛却是红红的,像是哭的不轻。
丹丹定定的看着小腹处的手炉,发觉手脚温热了不少,那种让她不能忍受的冰寒刺骨、冷彻心肺的感觉竟是忽然消失了一般。
怎么会做了那样一个梦,清水就是那个小精灵吗?
丹丹动了动身子,一下子惊动了清水。
“小姐,你醒了!”清水抹了眼泪急忙扶她坐了起来,“小姐觉得如何,是不是好点了?”
丹丹抱着手炉沉默了片刻,“他走了吗?”
清水怔了怔,丹丹抬头看她一眼,“他说了什么?”
清水的心底忽然突突了一下,有些心虚,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江公子已经有事先走了,起先婢子和谢公子吓了一跳,不曾想江公子还懂些偏门医术,他说。小姐身体偏寒,以后饮食和起居上要注意,平日里要注意保暖……”
还说了很多,特别交代每日临睡前要给她热水泡脚半个时辰。每日里定时热敷或灸元关穴,一个冬天都不能间断,还追问了她的月信是否规律。甚至交代了每日里要给她滋补什么……
一个男人,与小姐毫无关系,跟她追问小姐这般私密的问题,换个人清水都会翻脸大怒,可是迎上江瑾瑜严肃、绷紧、急切的神色,清水毫不犹豫的和盘托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将小姐看的极重,有多重她不知道。却是冷三公子如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
为了保全小姐的尊严,他们二人的对话,清水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露半分。
“江公子还留了一张帖子,婢子回头拿给许总管,让他去给小姐请一位太医!”怕丹丹会拒绝。清水小心翼翼道:“正好也给太太探探脉?”
丹丹看了小几上泛着清幽兰香的素笺,微一怔忪,其上字迹清奇凌逸,内敛中透着潇洒张扬的笔锋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小姐没有反对,便是默许,清水欢喜起来,暗松了口气,小心的摸了摸她的手。虽然还是冰冷却不似之前那般刺骨澈人了,不由对江瑾瑜的话完全的信服,将手炉里的火舔旺了,又小心用棉胎包裹好,塞到丹丹的小腹处。
如此,保暖了。却是形象很不好,肚子鼓鼓的,也不太安全,不由尴尬的看了丹丹,有些犯愁。
只要身子暖和,其它的都可以忍受,丹丹又将手炉移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默默的想着如何才能弄一个暖水袋,这个时代还没出现,不知道牛皮水囊行不行?
一回府清水就将帖子给了许总管,不想御医来的很快,竟然还是熟人---王太医。
王太医的态度一如从前,没有疏离也没有过分的热情,仿佛不管是傅氏介绍他来,还是江瑾瑜的帖子请他来的,都是一个样,医者父母心,一贯的严谨慎重。
叶氏的状况一切良好,连安胎的方子都不必开,这让丹丹很安心。
可是丹丹的状况却差点将叶氏吓死。
丹丹严厉的要求不管什么结果王太医都不要惊动叶氏,可是,叶氏是一家主母,她只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艾天佑又不在府上,就是在府上,女儿家的也是不好与做父亲的说起,必要的交代和治疗,王太医还得与叶氏沟通。
在王太医看来,这姑娘的状况不能再拖了,眼下也正是一个治疗的契机,而且,他第一个隐瞒的却是丹丹本人,对叶氏道了大部分实情。
“夏末秋初,身体燥热,寒症不显,之前是老夫疏失了,眼下畏寒畏冷、冰肌澈骨,令媛的状况不能再拖了。所幸初葵未至,若是精细调理,明年冬冰寒畏冷的症状尚可有所改善,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子宫虚寒,以后恐难孕育子嗣……”王太医神色凝重,绝不是危言耸听,心下却是有个疑问,这艾家母女怎么都有这诡异的病症?
之前是叶氏中了那暗香之毒,如今,这女儿只怕也是中了传闻中的冰肌澈骨之毒?这艾府的水可真是深呐!
王太医心中所想,自不敢说出,况且又受了某人的嘱托,对丹丹中毒之事矢口不提,却是将丹丹的堪忧之症如实述说,以免误了诊疗。
叶氏当下就握了帕子捂嘴失声,许婆子先是一惊,随后心有所动,小心问道:“敢问太医,小姐这身子一点希望也没有吗?她还年轻,若是调理得当,温补得宜,仔细的调养将息,还是有几分希望的吧?”
王太医摇了摇头,“寒症已致,症候可缓解,寒性体质却是难逆转。”
他不忍看叶氏伤心欲绝、万念俱灰,安慰道:“万事没有绝对,说不定令媛是有福之人,能够否极泰来也说不准,艾夫人莫伤怀过甚,仔细腹中胎儿!”
丹丹的事目前只有许婆子和清水两人知道,伤心过后,叶氏严厉的叮嘱了两人,不可泄露半分,更不可让丹丹知道,以免影响她治疗,心下却是忍不住偷偷落泪,可怜的小丹,十几年跟着她没享半点福气,眼看日子好了,却是这么个命,想那冷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能接受、善待一个不能生养嫡子的主母?就是如约进门,抱养、过继一个,毕竟不是女儿亲生,日后能不能依靠都是两说,女儿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呢?
叶氏想着,不由的黯然落泪,又担心肚子里的这个,也不敢纵情大哭,只得隐忍,心中更是凄苦难言。
王太医暂定了治疗方案,本来最好的治疗手法是每日早晚各一次针灸,再辅助汤药,可是丹丹是未出阁的女子,天气日渐寒冷,她的症候又与人不同,就是他勉强隔衣针灸,丹丹的身子却受不住单衣薄裳,反倒是顾此失彼,旧症未去又添新寒。
王太医思忖了片刻,采用了循序舒缓的治疗方法,决定以汤药调理为主,同样见效,就是症候去的稍慢,耗时耗财,这也是无可奈何下比较折中的办法。
王太医凝眉仔细的开了方子,对叶氏交代道:“按方煎药,一日三次,切忌火候,稍后我会亲自煎熬一次,仔细让近身的人看着,切莫弄错了顺序。”
许婆子急忙问道,“若是顺序不小心错了如何?会不会对小姐的身子有损伤?”
王太医看了她一眼,“损伤倒不会,就是药物的效力不能完全发散,影响治愈效果!”
许婆子看了叶氏一眼对清水交代道:“清水丫头,仔细跟着王太医瞧好了,你最最对大小姐尽心,只怕日后煎熬的差事非你莫属了,别人太太也不放心!”
许婆子这话让清水眉头皱起,见太太没有反对,立刻正了神色,“婢子一定尽心,不会让小姐的药出半分差错!”
许婆子望了她一眼,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王太医将方子递给叶氏,“艾夫人,这方子中有几味药材要求甚严,只怕市面上不能备齐?”
别说是市面上,就是皇宫的太医院只怕也供应不足,何况是经年累月要用,那量加起来绝对不是小数目,说实话,这方子极其金贵,这笔开销他真的不认为艾家能负担的起,就是负担的起,那药材稀缺,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日日入药的。
叶氏只识几个粗浅的字,看着那方子目露不解。
王太医解释道:“虫莲、人参、附子、川乌等药我大朱可产,虽珍贵却当不得奇缺,但是雪莲生长在奇寒的高山之巅,可暖宫散瘀,通经活血;红景天生长在高山流石或灌木丛林里,可排毒、活血;藏红花用来改善血液循环,缓解手脚冰凉,面色苍白。这后面三味都是必须,而且每副药中的分量都要足,必须都是野生,这些药都产在卫国,之前两国通贸,虽价高可还是可寻,现下,圣上要与卫国开战,严禁两国商贩私下交易往来,这些珍稀的药材只怕早就被大户人家屯购了……”
叶氏听不懂王太医说的那些药性,却是明白了,这方子很贵,而起,雪莲、红景天和藏红花他们普通人家已经买不到,早被有能力的世家抢购光了,不由慌了神,抹了眼泪道:“王太医,求你一定要救小丹,一定要救她,花再多的银钱也没关系……”
王太医心有所想,面上却是叹了一声,“也罢,既然艾夫人信得过在下,在下就先去太医院寻一番,三五天的药量应该还是可以满足。”(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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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天?叶氏和清水两人都变了脸色。
小姐这番症状三五天的药量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眼下正是救命的时候,这可如何是好?
清水扑通就跪下了,“求太医大人一定要帮我家小姐想个长久保险的法子,一定要治愈我家小姐,婢子求您了,求您了……”
叶氏也是一脸期盼、恳求之色,含泪对着王太医拜礼,“求太医大人一定要治好我的小丹……”
王太医急忙避开,客气道:“艾夫人多礼了,老夫尽力,一定尽力!”
“谢谢王太医,谢谢王太医!”清水立刻感激的磕头,按着叶氏的示意,先包了五百两银子给王太医,倒不是药费,只单单是出诊费,出诊费打足一百两,其余的四百却是封口费。
丹丹这身子可谓是大症候,首先不能让冷家知晓。
其次,就是别人家也不成,这事若是传出去,冷家一旦悔婚,别人家也不会求娶,谁家愿意讨一个一辈子不能生养的女子?
叶氏一想到这个,就心疼的不能自抑,状况堪忧,急的许婆子疾声安慰,暗叹这大小姐有那个命却没有那个福,心中却隐隐的冒出一个想法。
王太医只收了一百两,那四百两执意不收,急冲冲的出了艾府,却不是奔往太医院,而是去了一家茶楼。
上了楼,直接入了一雅间,精致的黑漆雕花小几。青玉的缠枝花玉盏,斟了满杯,茶水早已冷却,主人却纹丝未动。只是临窗而坐,望着窗外怔忪凝思,午后的阳光不浓烈却也有几分的温和暖意。可是阳光里的人却通体阴鸷,让人望而生畏,还有一股浓浓的落寞和忧伤。
王太医小心的看了那人一眼,抹了抹额头的湿汗,轻咳了一声,“江世子!”
江瑾瑜立刻回神,急忙站起。恭敬道:“王大人,快请坐!”
王太医知道他的忧急,也不敢卖关子,先答言才落座,“正如世子爷所顾虑。的确是冰肌澈骨之寒毒,老夫不便为艾小姐施针,只好药疗、药养了,只怕这代价太大了些,眼下,那几味药就是太医院也是奇缺……”
江瑾瑜直接将一个包裹放在王太医面前,“这是一个月的分量,只管按那方子给她用,其它的量我再想办法!”
王太医打眼估了分量。又仔细的分辨了品质,目露惊喜,“这些足够两个半月的量,世子爷这些都是难得的上品,药效更好,省着用可以熬到开春。到时候换了药方,应该可以用其它的药物接济上了……”
江瑾瑜蹙眉摇头,“不用省,药汤里的分量一定要保证,其它的让她……泡茶饮用,每日里不间断,就说……你就说这也是必须的辅助治疗!”
王太医大吃了一惊,惊得嘴巴险些合不拢,我的天,这位爷也太大的手笔了吧?就是皇后娘娘也没有奢侈到每日里用极品雪莲花泡茶喝的境地!
他小心的瞅了眼江瑾瑜,这位爷究竟与艾家的那姑娘是个什么关系?那姑娘可是与冷侯府的世子爷有了婚约的!
既然如此关心那位姑娘,方子和药材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手,为何不亲自出头,反而借了他的手?王太医一肚子的好奇,却是不敢相问,这位,可不比冷家那位冷冷的世子爷,那位虽然性子冷,可是处事沉稳、讲究。这位,却是喜怒无常,好也是他,歹也是他,两人都是皇太孙的近臣,虽未与他亲密共事,却是晓得他的能力和狠辣手段的!
“好!老夫就按世子爷的吩咐办!只是……”他迟疑的看向江瑾瑜,“若是太子妃问起,老夫该如何应答?”
江瑾瑜怔了怔,微微挑了眉,“这症状除了你太医院还有何人能诊出?”
王太医认真的想了想,“冰寒澈骨之毒知晓的没有几人,可这姑娘畏寒畏冷的症状实在明显,只要稍通医理,都不难诊出宫寒之症……哦,老夫明白了,老夫会照实回答……”
这症状太明显,是个大夫都能诊断出来,宫寒之症实在隐瞒不了,但那毒,连患者本人都隐瞒了,这爷是不会允许别人知道了!
“老夫还有一事请教,请问那冰寒澈骨之毒都有哪些成分?”王太医态度恭谨,真心求问。
学无止境,这位小爷在医术方面的造诣比他这个知名御医不知高深了几许,若是他改行当御医,自己只怕是望尘莫及的。
江瑾瑜终于端起那杯冷透的茶,捏的指节青白,面色阴寒,却没抿一口,只盯了汤面久久不语,就在王太医忍不住额头冒汗觉得自己唐突了,惹的这位小爷不虞心生悔意的时候,江瑾瑜阴沉道:“白蓝翠雀花、青木香、管南香、夹竹桃、望江南子、相思子、石膏、知母、绿萝花……互为比例,研成粉末,用阴阳水调匀,最后在寒潭冰中浸淬四十九日……”
王太医又是大吃一惊,冷汗直冒,却也开了眼界,这些成分不是大寒就是有毒,被择量混在一起,不管是制成香料还是粉末混入饮食中,都是致命的,更何况在寒潭冰中浸淬四十九日,那可是天下第一寒潭。
至于那传说中的阴阳水,王太医的脸色变的更是古怪。
阴阳水有两种,一种是凉水与沸水一比五兑合,凉水在底沸水在上,沸水与凉水在短时间内不会融合,但沸水变热水,这个热水就是阴阳水,调药或用来做药引子的话,只取前三口,三口之后,水会变凉,就不是阴阳水了。还有一种,乃男女交|欢时溢出的两性混合体液,故又称“合|欢水”。
王太医无声的吞咽了一下,心中如有野猫在挠动,却是不敢问出那阴阳水到底是哪种,看这爷要杀人般的表情,似乎是第二种。
莫怪乎这是一种让人望而生畏、闻之胆寒的奇寒之毒,别说配方奇巧阴毒,看看艾家小姐饱受的畏寒、痛苦的症状就让人心悸惊怵,万幸寒冬未至,那姑娘初潮未来,否则痛苦更会加倍,生不如死,最后活活冰澈阴冷而死,比货真价实的冻死更痛苦百倍。
啪的一声,那玉盏终于不堪重负被捏的粉碎,王太医小心翼翼的看了江瑾瑜一眼,目光从他滴血的手指上掠过,知趣道:“老夫还要尽快回艾府煎药,不拘何事,老夫会仔细留意,一一告知世子爷?”
江瑾瑜敛了满身慑人的杀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有劳王太医了,日后,江某重谢!”
王太医急忙推辞,“不敢不敢,老夫份内的事!”抓了药包匆忙下楼又往艾府奔去。
可怜的老头子,十一月的天,德高望重的老御医,愣是来回跑的一身大汗淋漓。
王太医走后,江瑾瑜疲惫的闭眼捏了眉心,胳膊肘撑在小几上,久久不动,连祥看的心疼,忍不住轻声道:“爷,艾小姐的身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急的来的,急功近利、药量过甚反倒适得其反……”
他倒不是心疼爷哗啦啦扔出去的那些真金白银,那姑娘在爷心中是个什么分量他早有体会,就是拿半个家私去换,爷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关键,眼下是非常时期,宜静不宜动,皇上愈发的多疑嗜血,正瞪大了龙目虎视眈眈的盯紧了每个人,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被监视和怀疑的对象,炎亲王又四处撒网,伺机栽赃嫁祸,好巧不巧,这艾家的小姐所用的药材偏偏要从卫国那里购进,爷又是这般舍命舍财的想将她一步到位的治好,这不是直接去触皇上的逆鳞,给炎亲王送把柄,一头往对方的枪口上撞吗?
要他说,艾家的小姐眼下是和冷家定的亲,就是以后会是他们江府的主母太太(这一点,他毫不怀疑,这姑娘绝对进的是他江府的大门!),可是眼下这个当口,冷家如论无何也没有理由袖手旁观的,只要冷君奕对太子妃求个情,再由太子出力,艾小姐药材的事也是好解决的,他就是想不明白,爷固执个什么劲儿?
江瑾瑜冷冷的看了连祥一眼,“太子毕竟是太孙殿下的父亲!”
眼下,太子失利对太孙没有丝毫益处,祸水东引至太子妃,无疑是杀鸡取卵,断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实在不明智,反倒是给了皇后和炎亲王助力。
最主要的,那丫头的事,他逼死自己也不愿意让冷君奕搭手半分,他的女人,他自己保护就够了!
牵强附会,还不是心底对冷三公子泛酸,不让冷三公子染指任何艾家小姐的事!连祥心底腹诽,将自家爷的这点狭隘心思看的分明。
江瑾瑜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稿,“送去给老姚,让他用最细腻的瓷胎,最短的时间成型。”
连祥正色接过飞快的扫了一眼,唇角猛的一个抽搐。
他家爷的兴趣可谓越来越广泛了,全是围着艾家小姐的变化而扩充转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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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研箫的平安符哦!暂时决定在凌晨发布,大家别熬夜,还是白天照常看吧!)
连祥对自家爷的兴趣深深的叹服。
先是莫名的对卫国的香料商贩上了心,差点丢了半条命,特别是中了那要命的春毒,宁愿憋死也不肯破身,忍的那叫一个辛苦坚贞。
后来又威逼利诱某当铺的老板将一对死当的银铃弄到手。
然后又忽然改行贩卖毛皮生意,高价抢购低价售出,瞧这生意做的,大脑进水了,还整日美滋滋。
这还没完呢,前段时间逮着制鞋的匠人请教,下皮子、制模子、嵌铆钉……亲自动手,一番卖力,不知糟蹋了多少上好的皮料,还真给爷倒弄出一双漂亮的羊皮女靴,眼下爷做鞋的熟练程度那是相当的专业。
还有,爷刚刚下令收刮了全城的大小药铺,屁股还没坐稳,眼下,竟然又转向了,这回又是个什么东西啊?
不用怀疑,百分百与那艾家小姐有密切关联!
连祥研究了半天也不明白这么个扁圆的图形是做什么的?不像碗,不是缸,也不是浅盘、笔洗。
“爷,这,这……这回又是个啥?”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江瑾瑜站起身,神色正经的弹了衣袍,望了连祥一眼,连祥立刻头皮发冷,讪笑了一声,“小的嘴贱,小的这就去!”倏地没了踪迹。
江瑾瑜轻扯了唇角,却见连祥霍的又冒了出来,他眉头一皱,凝住了唇角的笑意,连祥瞬间让自己变成瞪眼瞎,无辜敦厚道:“连瑞去盯清影了。她监视的那三人这几天接头较频繁,似乎是为了那几个铺子和庄子,好像分赃不均有了争执……”
意料中的事。没什么可惊讶的,他在意的是那丫头所采取的路子和手段,“不要惊动她。暗中盯着!”
“是!”连祥应声闪了,这回是真的走远了。江瑾瑜却笑不出来了。
大朱和卫国的一战已经不可避免,可是皇上却是想内外两手抓,既要清除内患又想歼灭劲敌,就目前两国势均力敌的国力,皇上此举却是有些急功近利顾此失彼。
当然,皇上已至暮年,卫国一直是他的心病。他想亲手灭了卫国了了夙愿也无可厚非。
但是,如此一来,大朱最大的危机只怕是要提前到来了,对皇太孙和他来说,是危机也是机遇,不可迈错一步,偏这丫头出了意外,许多事少不得要从长计议,另作筹谋。
艾天佑急冲冲的回府,起先以为是叶氏的胎有问题。后来听说是丹丹出了状况,原本半信半疑,待听了王御医只字不漏的和盘托出,立刻涨青了脸色。特别是王太医意味深长的话,“夫人和小姐所中之毒俱是非比寻常,现今正值多事之秋,艾大人可得小心了!”
这话是奉了江家那位爷之命转口的,王御医不好多说,也是点到为止。
艾天佑只一转弯便想到了贾氏头上,丝毫不怀疑冤枉了贾氏,待和着叶氏千恩万谢的拜谢了王太医,只把王太医拜的汗颜心虚无比,又硬塞了大把的银票将王太医恭恭敬敬的送走,顾不得去探视丹丹,一脚踹开了艾冬梅的院门。
艾冬梅自受了他一脚,还在将养,叶氏倒没有如何的针对她,汤药补品也不断,可是失了亲娘,又不得爹待见,特别是要禁足一年,艾冬梅恨得无以复加,反倒是自己糟蹋起自己来。
饭食不按时吃,汤药不按点喝,稍有不顺气就打骂伺候的人,最是苦了赖婆子,赖婆子是她的乳母,打出生就伺候照顾她,男人和孩子死的早,无儿无女,待她情分堪比亲母女,不掺半点私心杂念。
可惜,艾冬梅不是个惜福之人,又异常的势利,在她眼里赖婆子不过是个低贱的下人,挥之则来呼之则去,丝毫不给予半分尊贵。
这番作践下,赖婆子不敢多劝,只是偷偷的抹眼泪,艾冬梅原本妩媚傲人的脸蛋和身材,越发的弱柳扶风,无形中又增添了几分羸弱娇怜惑人之美,一眼望去,活脱脱的贾氏再现。
艾天佑一脚踏入院中,赖婆子惊愕了一下,立刻涌出惊喜,“老爷,老爷,你是来看二小姐的吗?”
赖婆子含了泪花激动的往屋内去,“二小姐,老爷来看你了,老爷来看你了……”
艾天佑黑着脸进了屋,屋子里也是捂的严严实实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抬眼看去,桃红色的梅花幔帐下,贾氏半倚着床板,含忧带怨,如幽似泣的咬唇瞪着他,艾天佑只觉得头顶一股阴寒掠过,登时后退了半步。
“爹,梅儿错了,梅儿真的错了……求爹不要禁梅儿的足,所有的事都是姨娘做的……真的与梅儿无关……梅儿以后一定听母亲的话,一定听……”艾冬梅挣扎着下了床,抱住艾天佑的大腿,哭的柔弱悲怜。
艾天佑只觉得千帆过尽,恍然如梦,怨、恨、愧、悔……各种滋味瞬间尝了个遍,事已至此,所有的曾经都已烟消云散,看着几欲哭死的艾冬梅,他唇角几番诺诺,终是没有质问出口,满身疲惫、踉跄着出了院子。
清水将标了序号的药逐一排好,严格按照王太医的叮嘱和要求煎熬,全部自己动手,就连身边打下手的丫鬟、婆子都遣了,从入罐到熬好过滤倒入碗中伺候小姐喝下,她会寸步不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清水姑娘,已经熬上了?”许婆子忽然来访,看了看炉子上汩汩沸腾的药汁,笑道:“清水姑娘就是心灵手巧,大小姐这药,这么多忌讳和讲究,换个人只怕都是做不来的,也只有清水姑娘能担此大任,清水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只怕日后必是有大造化的!”
清水淡淡的笑了笑,眼睛紧盯着药罐,岔开话题,“许妈妈有事?”
许婆子干巴巴的笑了一声,“也没事,就是过来看看大小姐这里可有老奴帮的上手的,大小姐这番,太太是忧心的不得了!”
清水不咸不淡的应着,“都挺好,若是忙不过来会与许妈妈吱会一声。”
许婆子回身往厨房外瞅了一眼,靠近清水低声道:“太太可交代了,大小姐的症候你我二人务必烂在肚子里,这是大小姐的**,可得小心守了,太太仁慈、又信得过咱们才由着咱们自在的做事当差,换个主子,未必有太太这份体谅宽厚之心,咱们二人可得懂得感恩、知恩图报……”
叶氏确实宽厚仁慈,也信得过许婆子和清水,不单说丹丹这一桩,就是之前简氏的那一出,换做那些草菅人命、心狠手辣的主子,知情的人只怕早就干净的处理了。
清水却深知许婆子说这番话大有深意,并不是单纯来为太太歌功颂德的,小姐不能生养,太太必定仔细的选陪嫁丫头,带过去的将来不是心腹的掌事婆子就是通房丫头,眼下太太没处理还重用她,她算是过了太太这一关,许婆子不过是来提醒她和她达成共识:小姐的**不能对其它几个丫头说,否则必有人争破了头动歪心思,这事只有她们二人知道就可,好处自然她们二人得了。
许婆子所得的好处还不是为了许三妹争取通房丫头的名额!
清水心中冷笑,面上却是郑重点头,“许妈妈说的是,清水必定尽心的伺候大小姐,大小姐是福厚绵泽之人,假以时日必定会痊愈安好的!”
她那些话这丫头到底是真没听懂还是装糊涂?许婆子仔细的盯了清水的脸色,没看出丝毫异样,不由有些泄气,暗想着还得细细的提点许三妹那个缺心眼的丫头才行,可千万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婆子干笑了两声,寻个借口匆忙走了,走到僻静处,正遇到许三妹捧着大小姐的衣物往院子里赶,左右瞅了没人,一把拉住许三妹……
清水看了看药罐中的量,瞅着火候到了,小心的停了火,仔细的将药渣过滤了,虽然院中的小厨房距离主屋只有几十步远,还是慎重的用棉胎包裹了药碗,盖的严严实实。
又快速的将药渣包好,收了起来,这些药渣她要亲自处理,不能假手他人。
收拾妥了,快步的将药碗捧在手里往丹丹屋里去,以便交到小姐手中还是温烫的。
许三妹正好进院子,脸色有些异常,明显的激动和潮红,廊檐下清怡正好出来喊住许三妹问话,见清水走过来,立刻住了声,飞快的看了清水手中的药碗一眼,转身走了。
许三妹却是小跑几步迎上来,“清水姐姐辛苦了,我来吧!”
清水错身避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必了,小姐房里的银霜炭不足了,你去寻人舔了来,仔细要干的,不要潮气了。”
“好,我先去扶小姐起来再去!”许三妹说着,掀起帘子让清水进去又抢在前面进了里屋,“小姐,婢子扶你起来,该喝药了!”动作快到清水来不及阻止,从来没有过的积极、勤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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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正盖了厚厚的锦被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神情呆滞,猛地被许三妹打扰,恍然回神,披衣由许三妹扶着坐正了,清福立刻给她扣了纽扣又拿了烤的暖烘烘的五彩线绣牡丹花大红靠枕嵌在她身后,充实了腰部和背部。
丹丹搓了搓手,“清水伺候我喝药,你们两个下去吧!”
“是!”清福立刻退了出去,许三妹有些不情愿,“小姐,婢子和清水姐一起伺候你吧,那药有些烫,婢子给你凉一凉……”
丹丹微微蹙起了眉头,清水立刻伸手一指门外,“出去,记好你的本分!”
“我……”许三妹一滞,见小姐眉眼未抬,丝毫不理会她,不由红了眼圈,咬唇退了出去。
清水对了晃动的帘子冷冷的哼了一声。
丹丹将热汤的药碗捧在手心取暖,又蹙了鼻尖隔着碗盖嗅了口药味,成分果然不少,抬目看向清水,“你应该不会和太太一起瞒着我吧?”
清水怔了怔,勉强笑道:“小姐没有大症,许多人都畏寒惧冷,只要按时喝药,开了春身子就好了!”
丹丹冷笑,“你想和她们一起瞒着我,然后默默的算计我吗?”
清水错愕的抬头,扑通跪地,“婢子不敢,小姐,真的---不是大症候,小姐不要多心……”话到尾声,却是哽咽难言。
顶着委屈,也不愿说实话,这丫头倒是对她衷心踏地。丹丹叹了一声,拉起清水的手,“我不是个怕死的,若真是为我好。就不要瞒着我,省的我一味的猜疑自己是不是吃了这顿没下顿,反倒费心思熬精气神,死的更快!”
话说的英雄,不知是谁刀还没架在脖子上,腿肚子救软了。
“小姐瞎说什么呢?小姐是不会死的!”清水抹了眼泪,想挤出一个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你这样子,让我觉得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即使见的到,也被你憋屈死了,哎呦,急死我了,我……我喘不过气来了……”丹丹说着,往后一仰,猛提了一口气。果真翻起了白眼珠子。
清水吓的一个激灵,冷汗都下来了,上前就掐她的人中。哭腔道:“小姐,婢子说,婢子说,你不要吓婢子啊!”
丹丹立刻活了过来,眼巴巴的盯着清水。
清水被盯的发毛,只得避重就轻道:“小姐体寒所以畏冷,只要坚持喝药,开春就好了!”
“还骗我,真话假话我听的出来!我的状况我心里清楚,你别忘了。陈嬷嬷还留了不少古卷,说不定我能自救,你可不能好心做坏事,误了我的病情!”
架不住丹丹连哄带骗,清水也觉得自家小姐是个百事通,那暗香之毒就是陈嬷嬷帮着破解的。虽然王太医矢口不提小姐是不是中毒,她们都心知肚明,贾姨娘做了那一遭遭的恶事,之前小翠就传出贾姨娘对小姐下了毒,小姐不是中毒又是什么?
陈嬷嬷留下的古卷里真有破解之法也说不准,可是,小姐不能孕育子嗣是致命的大事,没有哪个女子能受的住,万一此时刺激了小姐,岂不是雪上加霜耽误了治疗?清水如此一想,便有些左右摇摆起来。
看来这丫头是不打算说实话了,丹丹立刻摆出小姐命令丫头的架势,恶霸道:“行啊你,欺我生病命不久矣,越发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是你的小姐,你不记得初时收下你们姐弟二人我说过的话了吗?你只能听命与我一人!眼下,你分明是有了二心,既然你一心为太太做事,那就去我娘院里当差吧,我使唤不了你了还不成吗?”
她丝毫不怀疑清水的衷心,反而是这丫头太衷心了,让她有种又窝心又咬牙的感觉。
这丫头极有想法,你不拿冷硬的话激将她,备不住就不说实话,也是时候给这丫头上一课了,让她明白,就是再为她这个主子着想,也不能欺瞒了主子,就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行!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丹丹彻底的冷了脸色,气的嘴唇都泛了青紫,“来人,将清水送去太太院中当差!”
话一出口,几个丫头全都涌了进来,许三妹不能置信的望着地上的清水,心中有几分窃喜,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就被小姐恼恨上了?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许三妹左看右看吃不准要不要奉命架起清水走,偷偷给清怡使眼色,那意思,你动手,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清怡却是垂目静默,安安静静的不予理会,许三妹急的不行,暗骂清怡不懂得抓住机会。
丹丹将几人的神色看在眼中,怒其不争的瞪着清水,清水哭着磕了个头,“婢子再也不敢了,求小姐再给婢子一个机会!”
“都下去吧!”丹丹对着几人摆手,几人莫名其妙的又退了出去,个个一肚子的好奇。
“三妹,你留下,清水,去闭门思过!”丹丹忽然道。
许三妹立刻惊喜的转身,激动道:“是,小姐!”
清水哭道:“小姐,药要冷了,婢子伺候小姐喝了药再去领罚……”
“不必,小姐我现在可指使不动你!三妹,伺候我喝药!”丹丹说完,背过身去不看清水伤心后悔的模样。
许三妹简直是心潮澎湃、欣喜若狂,真是没想到,娘刚刚才提到的机会,眼下竟是来了,她抑制住心中的笑意上前扶起清水,“清水姐姐莫担心,我们几个虽然手脚笨拙,可是还是能伺候好小姐喝药的!清水姐姐什么都是一手抓,平日里实在是太劳累了,也好趁此多歇息一番!”
清水流泪默默的出去,没有分辨半分,许三妹越发的洋洋得意,止不住幻想自己当上大小姐贴身大丫鬟的风光日子。
那药异常的苦涩,五味陈杂,让人喝一口都难以下咽,丹丹蹙紧了眉宇一气饮尽,许三妹转身要拿蜜饯,丹丹摆手深深体味着满嘴的药渣,出其不意道:“还废什么心思喝药,我这病你们一个两个的巴不得好不了吧?”
许三妹吓了一跳,急忙磕头,“婢子忠心伺候小姐,万不敢有异心!”难道是清水太过张狂不小心露了异心,所以才被撵了出去?
“你说我这病真的好不了了吗?”丹丹忽然盯了她问。
许三妹身子一抖,闭紧了嘴巴不敢答言,娘说了,只她自己知道就好,一定要守口如瓶,谁也不能说,就是刚才清怡千方百计的追问,她也没敢漏口风。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她讨得小姐的欢喜,跟了陪嫁过去,开脸做了通房,生下儿子就是寄养在小姐名下,她毕竟还是孩子的生母,孩子由小姐养大,等同于嫡出,身为嫡长子的生母,还能少得了她的风光?小姐能生养的情况下,她们几个已经盯紧了通房的位子,就是生养个庶子,侯府那样的门第也是享之不尽的富贵,何况她们有可能成为嫡长子的生母,这实在是个天大的诱惑和良机。
她们几个,最有希望的就是清水,小姐最是倚重清水,原本她还不抱希望,可是,天赐良机,瞅着小姐对她厌恶的态度,清水必定是要倒台了。
想到此,许三妹越发的小心翼翼,“小姐是大福之人,一定,一定能好!”说完立刻闭嘴,再不敢多说一句,娘说了,多做事少说话,多说多错!
丹丹瞅着许三妹精彩的表情和叽里咕噜不停转动的眼珠子,一声冷笑,猛地将碗摔在她的脚下,“连你也有异心一并瞒着我吗?”
许三妹瞬间苍白了脸色,她真想冲出去问她娘,现在怎么办,是说还是不说?
“怎么,很难回答吗?”丹丹冷笑,连许三妹都知道的事还能是秘密吗,清水还是太愚忠了。
许三妹急忙磕头,“没有,婢子没有异心,真的没有异心!婢子就是想尽心的伺候好小姐!出了春天,小姐的病就一定会好的!”
“好?我是什么病?就这般容易好?”丹丹步步紧逼。
许三妹瑟缩了一下,一抬头迎上丹丹锐利的表情,说不出的冷漠威严,吓的心都颤了。
“知情不报,欺瞒主子,看来,你连清水还不如,别在我院里伺候了,来人---”丹丹厉喝一声。
“说,我,我说,求小姐别赶我走……”许三妹一着急,自称都改了,带了哭腔颤声道:“太医和太太怕小姐经受不住,让瞒着小姐,小姐好像,好像以后都不能生养了……”说到最后声音低不可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欣喜若狂,这样的小姐,让她太忌惮惊惧了!
许三妹喊出,丹丹半晌无声,许三妹吓的半死,猛然想到这事是保密的,就清水和她娘两人知情,这样一说岂不是将她娘出卖了,急忙哭道:“小姐,你,你饶了婢子吧,不关我娘的事,是婢子偷听来的……婢子该死……”
“出去,让清水进来!”丹丹说了这一句,便一动不动,犹如石雕蜡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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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了?”清水进来只一眼,看了丹丹苍白的脸色和地上破碎的碗片,惊急的失声哭咽,“婢子知错了,婢子知错了,以后婢子再也不敢隐瞒小姐了……”
“除了那个,我应该死不了吧?”过了许久,丹丹幽幽问道。
清水惊愕的抬头,一瞬间明白了,必是许婆子亟不可待的说与了许三妹,许三妹不知轻重道出了实情。
当下抹了眼泪就要冲出去跟许婆子对质,丹丹却是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却硬是做出一副不肯受半点委屈的样子……”
清水呆了呆,半晌才明白小姐说的是她自己,不由的抱住丹丹捂嘴哭道:“小姐,求求你想开一点,小姐是最坚强最聪慧的女子,天下没有小姐过不去的坎,只要按着王太子的方子,小姐的身子一定会调理好的,到时候,小姐一定会儿孙满堂……”
两个二八年华不到的女子,一个痛哭着对另一个说‘小姐一定会儿孙满堂’,不是一个开怀打趣的笑话,只是无尽的心疼和悲伤。
清水泪流满面,丹丹却是忽然而笑,凄楚喃语,“儿孙满堂,或许吧……”
或许有很多很多的孩子称她母亲,或许有满屋子的孙子孙女拜她为祖母,却未必有一个是她与他的精血生成的孩儿……
或许,因着这一条,她与他根本就到不了一块去……
许三妹哭着对许婆子交代了自己的愚蠢行为。许婆子恨得当场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十足的狠劲,一巴掌打肿了自己的半边脸,然后羞愧无比的跪在叶氏脚下请罪。丝毫不敢隐瞒,“是老奴猪油蒙了心,想着让大小姐多喜欢三妹一些。将来诞下子嗣也是大小姐的希望,将来她们母子对小姐尽心尽力,忠心不二,倒比那没根没底的女人生的孩子可靠些。
是老奴自取其辱,谋算主子,老奴再也没脸近身伺候太太,不配再为太太鞍前马后。太太将老奴打死吧,老奴绝无怨言……”
许婆子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女儿如此蠢笨,她还有什么指望。好不容易步步小心的取得了太太的信任,眼下却是彻底的没了头脸,若是此事被许四多知晓,打死她都是轻的!
叶氏异常的震惊和气怒,实在没想到许婆子竟然存了这般心思,一时错愕的不知如何是好?
丹丹忽然走了进来,惊的叶氏顾不得地上的许婆子,将她拉到床上,又捂了厚厚的锦被。责备道:“小丹,你怎么来了?以后有什么事娘过去,你可千万不能招了风寒……”
丹丹面色平静道:“娘,那事还是莫刻意隐瞒了,就是冷家那边,也将女儿的症状如实说了才好。女儿不想靠着欺瞒进冷家的门,这样,以后事发,难堪的只会是女儿自己!”若真的好不了,这可不是靠着隐瞒就成的,母鸡空抱窝不下蛋,迟早会露馅的,只会更难堪,误人误己。
叶氏一下子含了泪水,“小丹,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什么都会有的……”
丹丹苦笑的点头,“娘,不要难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以后,女儿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冷家却未必肯冒险,也未必愿意等。所以,女儿不想占着鸡窝不下蛋,也不想自取其辱,这事,尽快通知冷家吧!”
谁也不想这样说自己,可这是实情,不仅仅是自嘲和看得开,而是真的看透了冷家的人。
艾天佑正巧进屋,听了这话震惊又充满了骄傲,他的丹儿,果然如他一般傲性磊落,拿得起放得下,不贪慕虚荣、趋炎附势,当即道:“夫人,丹儿说的对,咱们不能行粗礼的事,我这就去见冷侯爷!”
这一刻,丹丹对艾天佑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艾天佑还有这份骨气和节操。
失落的同时,又有一种解脱,这样也好,上天替他们两个做了决断,所有的一切都是天意。
这也不失为下了冷家贼船的一个契机,人生果然是有得必有失,失去的同时也意味着另一种得到。
艾天佑去冷府拜见的时候,冷家正在召开紧急会议,王太医自艾府出去,人刚至太医院就被太子妃召了去,结果,一枚冷弹将冷家的几大首脑人物炸的透心凉。
众人心思百转,最后却是所图差不多。
老太太再喜欢丹丹的性子,可是却没有嫡孙子嗣重要,娶个媳妇进门,主持中馈、撑起门庭是一回事,繁衍子嗣、开枝散叶,使家族兴旺更是主母的责任和义务,女人不能生孩子,小门小户讨不到媳妇的穷家小子或许会将就隐忍,可是,他们冷家,是绝然不能忍受的,这分明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他们冷家丢不起这个脸面。
“这亲事还得好生合计,从长计议,亲事延后一年,就以---后年十月为期吧,若是有治愈的希望,亲事照旧,也算我们冷家全了情义。”老太太威严道,她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万一那丫头若是能治愈,岂不是凭白的得罪了艾天佑,又被人诟病忘恩负义?两年的时间刚好是个坎,两年后,太子妃的事也落定了。
“君奕不小了,我坚决反对!”沐氏第一个与老太太对着干,情绪异常的激动,那个女人遭了报应了吧,果然,老天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冷侯爷直接当沐氏在放屁,看了眼冷君奕,“太子妃的意思和娘的差不多,先拖个一年半载的,皇上身子骨大不如从前,面上看着健朗,却是靠丹药维持,炎亲王本就蠢蠢欲动,皇上又下令整顿三军,择日誓师伐卫,虽然状元郎打前阵,毕竟年轻气盛、缺乏经验,主帅之位还得艾天佑掌印坐镇。亲事,等到征伐后再说吧!”
说来说去,太子妃还是想利用艾天佑,舍不得放弃这枚得力的棋子,亲事就是挂在艾天佑鼻子前端的肉,只让他看的见、闻的着,却吃不到。
老太太点点头,忽然发觉当事人冷君奕一直沉默不语,不由问道:“君奕,你是怎么想的?”
一张粉白如玉、桀骜倔强的俏脸浮在眼前,特别是那双傲性睿智的双目,如一把利剑,不止一次的刺中过他的心,也深深的震惊过他,特别是最后一次,她毫不留情面犀利的讽刺,简直让他无地自容,怯与见她。
想到此,冷君奕的心莫名的一窒,甚至有一丝抽痛。
他抿紧了唇,面色晦暗不明,半晌才道:“闫国公的长媳也是三年无所出,过继的那孩子很是聪明伶俐,甚得闫国公欢喜,至今上下一心、和睦团结……再说,她的状况也未必就是绝对---”
沐氏霍的跳了起来,劈头给了冷君奕一巴掌,“你个混账,你失心疯了吗?那样的女人你也愿意要?你是着了魔还是存心想气死我?今日我就打死你,一了百了……”
“住手!”冷侯爷猛的抓住沐氏的手,神色复杂的看向冷君奕,“此事,听太子妃的!”
冷君奕的脸色猛然苍白了几分,整个人显出了从来没有过的颓废消极,心中凄苦难言,却只有沉默隐忍。
沐氏看的来气,心中火烧,咬牙跺脚的又要开骂,却听管家来报艾侍郎拜见。
艾天佑将丹丹的病情能说的都说了,最后叹道:“子嗣是千秋百代的大事,是丹儿福薄,两个孩子的亲事就此作罢吧!”
冷侯爷没想到艾家如此的干脆坦荡,倒是真心实意的生出几分羞愧,想了想转圜道:“艾兄言之过重了,亲事不是儿戏,我们都是对春丹那孩子满意喜爱的,艾兄抓紧给孩子治病,两个孩子都还年轻,等个一年、两年的不算啥,专心给孩子治病,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咱们还是亲家!”
艾天佑也不是个傻的,冷侯爷的话说的分明,可以等个一年、两年,却不会等第三年,若是后年丹丹的病还是不能治愈,这亲事果真就黄了!
冷侯爷话说的坚定,自己女儿的身子出了状况也怨不得人家,艾天佑思忖片刻,一锤定音,“既然侯爷如此讲究、爱护丹儿,我就与侯爷约定,若是后年十月丹儿的身子还不能痊愈,侯爷只管退亲,我艾天佑绝无二话!”
“艾兄果然是个诚信君子,冷某汗颜,惭愧、惭愧!”
如此,算是两方达成协议,将两人的婚期延后了一年,给了丹丹一个期限。
清水轻声的将艾天佑从冷家带来的消息说给丹丹听,最后不忿道:“凭什么,他们冷家盘算的实在是太精明了,凭什么?”
老爷真是糊涂,冷君奕是文武全才的英俊公子,家世又好,就是再拖个三五载,仍是有成群结队的女子仰慕,可是小姐一年拖似一年,又有了身体不好的名声,两年后年岁又大了,若是果真治愈不了,还哪里去结称心如意的亲事?冷家怎么能这般厚颜无耻、黑心烂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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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医已经对小姐的身子下了定论,希望渺茫,冷家这不是存心耽误、害人吗?!老爷真是糊涂,既然两年后亲事还是得黄,何必耗着小姐两年,这亲事着实该一口推脱了,还小姐一个清白、自由之身才是!清水咬牙切齿的暗骂冷家无耻。
丹丹低头沉思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你去约了冷君奕明日前来!”
不待清水去送信,冷君奕就来了,还带来了一位李太医。
这李太医是太子妃惯用的,蹙眉凝目的反复探脉了三五盏茶的功夫,拖沓繁冗的几乎要将清水触怒了,才捻着山羊须慢条斯理道:“这症候着实古怪啊?天生的体寒之症老夫也是诊治过几例,艾小姐这症候实在古怪,容老夫仔细研究研究?”
一句话险些气歪了清水的嘴,都装模作样半天了,时辰都被他耽搁,小姐还没和冷三公子说上一句正话,这迂腐的太医还要装神弄鬼,不由气愤的看了眼一直静默的冷君奕。
多日不冒面,这会子带个御医,谁知道是真心为小姐诊治,还是来确诊小姐是不是真的药石无效,他们冷家好心里有底?
清水冷笑了一声道:“不敢劳烦李太医了,我家小姐眼下正吃着王太医的方子,效果还是不错的!”
好生无礼的婢女!李太医不屑的瞥了眼清水,将她蔑视忽略,转看向丹丹,“可否让老夫观一观王太医的方子。看看是否妥当?”
这姑娘的症状着实奇怪,那脉象怎么都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他的医术,不能说次次妙手回春。可是自出道,还真没有让他惊疑不定的症候。
可是这李太医话说的实在是滑稽的让人想笑。
丹丹简直要气乐了,你等级、医术比王太医高了多少?一点没看出来!
不过。胡子却是比王太医长了几分,眼神优越自得了几分。
话说头发长见识短,说的是女人,这李太医的人品却也是与胡子的长度成反比。
想偷技大大方方的,不耻下问也算是一枚好学生,如此这般涂脂抹粉的往自己脸上请面子还不忘踩王太医一脚,这人品着实让人无语。
也不怪。人家伺候的是太子妃,自然自视高人一等,同行又是仇家,捧高踩低、抹黑诽谤是必须的,丹丹淡淡的笑了笑。“清水,那方子王太医可有交代?”
清水多聪明,主仆两个早已心有灵犀,立刻认真道:“王太医说这方子是他潜心研究所得,安身立命、养家糊口的本钱,不可外传,药剂也是王太医亲自配的,何种方子咱们也不知!”
清水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你没那本事就算了。再问就是夺了王太医的饭碗,也太无耻了!
换个有风骨的医者也该敛眉反省,躲到一旁羞愧去,偏这李太医不知无耻、羞愧为何物,晓得是丹丹主仆两个推辞,轻蔑的望了两人一眼。腆着脸看了看冷君奕,“世子爷,老夫想观一观这药渣可好?”
他想的也没错,方子不给看,看药渣总可以吧,看你还如何推脱?世子爷开了口,看你们还有何借口?
清水简直大怒,本就对冷君奕不满,眼下更气了,她横眉怒目的瞪着冷君奕。
只要他点头,她就冒着被小姐责罚也要抢白了他,这里是艾府,小姐还没嫁入冷家呢,你凭什么做的了小姐的主?除了算计老爷、算计小姐,你还为小姐付出过什么?
丹丹微微蹙了眉头,冷君奕找的这是什么人渣?平日里就是与这种人共事为伍的吗?
冷君奕知道丹丹不悦,蹙紧的眉头和眼底的冷意都表明这个姑娘很不喜欢这个李太医,甚者也未必多喜他,自进到这屋里,她就没有真正的正视他一眼,看着温和守礼,实则是异常的淡漠无视。
可是,他是奉了太子妃的命带李太医来的,除却李太医的人品,医术还是有的,他更想知道她的病情如何了?两年后,果真要走到那一步吗?
不定亲也就算了,定了亲,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会不期然的想起那双明亮睿智眼睛的主人,机灵、聪慧、尖锐、张扬、犀利、桀骜、放肆……也有异常温和娴雅的时候,花房里她嫣然巧笑,语态亲近柔和,让他惊诧,也一度以为,这桩亲事与他来说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他甚至期待他们两人的姻缘会开出什么花结什么样的果?待至花甲暮年,他步履蹒跚她也满头银丝,那时候,他们是和睦扶持还是这般冷漠疏离……
“世子爷?”李太医疑惑的看着冷君奕神思不属,不由又提醒了一遍。
冷君奕回过神来,无声、征询的看向丹丹。
丹丹轻轻的弯了唇角,好看调皮的动作,却让冷君奕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抹讥屑嘲讽,他的血液陡然凝滞,清隽的脸涌出了浓重的尴尬和涨红,“也罢,既然你用惯了王太医的方子,君奕就不多此一举了!”
李太医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山羊须猛的一撅,接连颤抖了三五下,冷哼了一声,甩袍而去,这回连冷君奕也恼上了。
看来哪里都有良莠不齐的人物,一个太医也敢如此猖狂!丹丹无声的冷笑。
清水立刻亲自上了茶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守在廊下,本来,就是定了亲事孤男寡女还是要避嫌的,但是,小姐身子有症候,又有私密的话要说,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这许多的讲究了。
蝶戏牡丹的白瓷小盏,茶叶已被滤过,汤色橙黄浓厚,香气高锐持久,入口甘滑醇厚,上好的普洱,驱寒暖胃,正适合冬日饮用,冷君奕低头饮茶,一杯见底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气氛沉默的有些压抑,丹丹赌气般的不开口,见他的茶见了底,起身给他蓄了一杯,曾经纤白如玉的手,此刻布了不少红肿,斑斑点点的虽有消散的迹象,却提示着她的病状。
冷君奕急忙站了起来,“我自己来……”话开口,丹丹已经给他斟满了。
他默默的看了丹丹的手一眼,“你还好吧?”
“不好!”话一出口,声音便是哽咽,所有的坚强都是伪装,她的内心一点儿也不坚强,丹丹咬唇忍了眼中的湿润,“我的身体就是能好,也是没有半分希望,你为何要多捆绑我们二人两年?”畏寒畏冷的症状能治好,子嗣却是希望渺茫,这一点,王太医不会瞎说,那李太医的表情她也看在眼中,现在,她终于知道贾氏所说的‘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指望’是什么意思?
冷君奕猛的抬头看她,坚定的看进她的眼睛里,认真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承诺和赌气,至于赌什么气,他也不清楚,“不是两年,亲事---永远做数……”
丹丹猛的一窒,一抹锐痛滑过心头,是对他的残忍、紧逼也是对自己的残忍和宣判,她狠下心道:“我说过的话永远不会变,那两件事永远不会妥协半分,如此,你还愿意做数?”
说她作也好,说她不识抬举也好,说她得寸进尺也好,说她没有自知之明也好,事业和银钱是她生存的倚仗。
这个世界上,只有钱财不会背叛她。
而男人,不管这个时空的规则、教条如何,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与另外一个女人共享,无关真爱与否,带有别的女人印记的男人,让她觉得很脏,连带的也作贱、玷污了她自己!
这两件事,是她的底线,绝不让步。
冷君奕蹙紧了眉头,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的固执和执着?他真的一点儿也理解不了她的坚持!
冷家的银钱和地位她半分不觊觎,她分明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却偏生执着于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这一点他允许,祖母也不会应允的,就算冷家也有生意,也自有管事们打理,由男人掌管,万没有当家主母抛头露面、亲力亲为的道理。
至于通房和姨娘,他见惯了二哥(冷君暄)母子两人受的排挤和压制,也见惯了母亲的妒恨和苦楚,本就不贪恋喜好女色,也乐意房里清净,母亲若不逼他,他绝计是不会主动收房的,虽然没有承诺,也打定主意绝不会亏待与她。
但是,眼下,她的身体这般,母亲又极度的反对,抱养没有骨血的孩子肯定行不通,庶子却是不可避免的,若真不能生,也只能让素雨生了庶子寄养在她的名下了,只此一生,他房里只有她和素雨两个,以后多体贴她,少让素雨伺候便是。
冷君奕心有所想,觉得这是比较折中的办法,有素雨存在,既堵了母亲的口,止了母亲再往他房里添人,也避免她不容妾室落个好妒的恶名。
况且素雨伺候了他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虽不纵情闺房之乐,可是没办法绝情绝意的打发了素雨。
他们还有两年的时间,朝堂突变,太子和太子妃又貌合神离,冷家眼下是肱骨重臣,太子的左膀右臂,下一瞬也可能是繁华落尽门庭败落,所有的事眼下都是空谈,也不适宜空头讨论。
冷君奕缓了缓不宁的心绪,沉声道:“先不说这个,你安心养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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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女人太注重承诺和誓言,男人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当然凡事没有绝对,不是所有的男女都这般。
但,冷君奕绝对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却是一旦许诺便是一言九鼎一诺千金。
丹丹敏感的意识到冷君奕在回避这两个问题,不由冷笑一声,“仁义赚尽,名利双收,还要沽名钓誉到什么时候?”
耗她两年她可以忍受,反正她乐得清静两年。可是两年后利用尽了,将艾天佑榨干抹净,再一脚将她踢开,还彰显了仁义宽厚,天下哪有这般好事?还真将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了!
丹丹话一出口,冷君奕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陡然又涨红了起来,他心中认定了这门亲事,自是不会悔改,可是许多事不是他能掌控的,所以,再慎重的诺言也是空口白话,他不想轻易给她一个或许根本就实现不了的保证。
但是丹丹话中的深意让他羞愧难当,她说的没错,太子妃、爹,包括祖母都是那般想法,让他愧于辩驳,她的话总是一针见血、切中要害,让他看到他们冷家的阴私龌龊。
或许,在她眼中,他也是这般的人!
冷君奕忽然感到异常的沮丧、无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面前变的不自在,不淡定,还有深深的……自惭形秽。
沉默,永远是让人窒息的沉默,即使她主动的引导他开口,只要稍稍有争议。他的反应便是沉默,丹丹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无力,除了这幅相貌,她真的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奕学长的存在。现在,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说,他就是奕学长了!
她果然是哪生哪世做尽了恶事。前世、今生都是用来还债的,即使她忘记了,老天爷也代她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的都跟她清算!
两人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还有心知肚明的僵持,就在丹丹觉得异常无趣要开口了断的时候,冷君奕也下定了决心。胸膛微微起伏,深深的看了丹丹一眼,沉声道:“亲事---会永远做数!”
还是之前的那一句,却是加了千斤的重量,仿佛他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却是被逼无奈,不得不给她一颗定心丸。
丹丹噗嗤笑出了声,难道在他眼中,她的所作所为就是蛮横的逼着他不情不愿的给她一个保证,保证永远不会丢弃她,让她安心?
你放心,我会娶你的,不会让你嫁不出去?现在,你可满意了?
他冷君奕就是这个意思!
“我爹无论如何都是太子妃的人了。你们冷家的船何其大,他还有能力下的来么?太子仁厚睿智,又名正言顺,我爹傻了才会有二心!你们冷家大可放心了!你我的亲事算了吧,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缘浅福薄。是我自己的命数,我不想最后与你变成怨偶,相看两厌,好合好散吧!”说到最后,没有怨气,只是解脱和悲凉。
冷君奕吃惊的抬头,有一瞬间的惊滞和茫然。
他和她的亲事最早提及并不是在石香山出事之后,而是她们母女刚入京的时候。
那时他对她本没有概念,谈不上失望还是抵触,偏在盛日茶楼前她面对他是那般的激动、失态、荒诞……他从来没那般蔑视一个女子,却是对她的行为、品行不耻。
然后她们母女去冷家做客,她巧言善变,一席劝慰的话说的豪气干云,他实在意外一个女子竟然有那番过人的才智,偏还是给他最差印象的她,不待他错愕,君玥犯到了她近前。
这是怎样的女子,头一次上门做客,竟然敢恶言恶语、蛮横泼辣的威胁主家的小姐,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君玥都被她震住了,是说她粗鲁泼辣好,还是说她率真单纯?就是这样,他打定主意这样的女子不会与他相干。
可是后来,竟是逐一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让她越来越深刻的走到他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心底有了一个模糊又朦胧的身影,他刻意的忽略,不去承认,所有的感觉却在这一刻无比的清晰起来。
他不明白为何忽然就在意了?是立秋之宴冰兰郡主刻意的刁难下,她还能舌灿莲花,使他被迫收了她的香囊(他一直自以为是的认为那时候她还是对他有意的。)?还是中秋月宴上她临危不惧,倔强不屈的眼神?还是蹴鞠场上那个深深震撼他的灵动飞扬的身姿?亦或石香山上她的睿智博才娴雅?还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毫不留情面的犀利嘲讽……
他以为他们两个几乎没有交集,却是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如此多的事,他以为她是倾慕他的,结果却是他可笑的谬以千里。
那日石香山太孙殿下出事,太子妃悲悯的对他承诺:三弟,为了咱们冷家,为了姐姐,只有委屈你了,但是,姐姐向你保证,待到大业已成、万事遂顺什么样的女子都随你开口,不论是停妻再娶还是休弃、和离,姐姐都支持你!
他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样的女子配他,他不觉得委屈,那一刻,他其实并没觉得沐冰兰的背叛之痛有多么的不能承受……
他眼底的黯然晦涩是不舍和痛楚么?有那么一分一毫吗?这样的他可以依靠、信赖吗?丹丹静默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羞涩和掩饰,直拉拉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迎上丹丹的目光,冷君奕的眼睛深邃悠远,隐藏了无尽的复杂情绪,却没有勇气宣之于口,他深吸一口气,坚定了心中所想,看着丹丹的眼睛道:“身为冷家的儿子我别无选择,但是,我会尽我所能的善待你,请你不要再提退亲的事!”
善待?这个词的意义何其广泛?衣食无忧是善待;待她尊重、客气是善待;尽量的少收房,少往妾室房里去也是善待……
看来话是白说了,不会有丝毫明确的结果,丹丹疲惫的揉了揉额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真的很难沟通,冷世子请回吧!清水,送客!”
清水匆忙挑了帘子进来,仔细的看了两人一眼,小姐的神色尚可,冷三公子的面色却是异常的精彩,说不出的窘迫尴尬还有隐隐的羞愤,清水心里的气立刻顺畅了不少,对着冷君奕一作揖,“婢子恭送三公子!”
冷君奕就觉得心头窒闷纷乱,还有火辣辣的灼痛,连带的脸上一团火烧,他深深的看了丹丹一眼,丹丹却是背转了身淡漠的揉头,再也不理会他。
冷君奕心头复杂莫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情绪在心头激烈冲撞,险些让他失控的冲到丹丹对面,将心里的话彻彻底底的摊开。
可是,他毕竟是理智、稳沉的,默默的抿唇片刻,没有一丝情绪的沉声道:“你仔细将养,我……我会经常来看你!”说完,匆忙离去。
以后的日子,冷君奕果然三五天便来一次,次次带了珍贵滋补的药品,丹丹却是借口身子不便,再没有见他,多是叶氏接待,三两次过后,冷君奕自己倒尴尬起来,便只着了管家前来送补品,不管叶氏如何的推却,照送不误,从不间断,一晃,日子便进了腊月。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理,外加拿着极品的雪莲花当饭吃、当茶喝,丹丹明显的觉得手脚舒暖了起来,全身冰寒的感觉虽没有完全的消失,却是可以捂得严实了站在廊下赏雪,也不再觉得全身刺寒难以忍受,手上的冻疮也已经大好,只余了淡淡的红痕。
“小姐,是不是该换水了?”清水指了指她的小腹。
第一场雪落下了,扑扑簌簌的落了三日,耀眼的冬阳下,霞光万丈素裹银装,空气清新冷冽,入眼的是满满的纯净洁白的世界。
小腹处还隐隐的传来温热的暖意,清水却算着时辰拉了她入内,轻缓的帮她将那个扁圆的物件取下,拔了玉塞将冒着丝丝热气的水倒出,又迅速的将滚开的水注入,麻利的用棉布裹了玉塞拧紧了,又迅速的套上厚厚的大小适中特制的棉胎,扯了两端的锦带仔细的绑在了她的腰间,那扁圆的东西就大小适中、温度适宜的熨帖着她的小腹。
清水帮着她重新整好衣襟,丹丹身子清瘦,冬日衣服穿的又比别人厚实了几倍,倒也看不出腹部掖了个东西,摸了摸她一日比一日温暖的手,心满意足道:“可真得感谢江小姐,怎么就寻到这么好的物件,有了它,小姐再不用惧这冰天雪地的冷了!”
东西是江夜蓉几天前送来的,说是叫“水捂子”,玉白的胎瓷,细腻、润滑,瓷面精细的描画了艳丽盛放的牡丹花,那颜色调配的极其放肆张扬,却不粗俗下乘,反而给人一种艳美脱俗、雅致唯美的感觉。
丹丹从来没想过一个瓷制的暖水袋也能让她这般爱不释手,从本身的功用,到精致完美的造型再到给人极美视觉冲撞的画面,都让她爱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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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江夜蓉带着某人的重托来送东西,见丹丹欢欢喜喜的收下,终于翘唇原谅了丹丹,消除了心底的芥蒂,与丹丹重归于好。
之后,江夜蓉几乎每隔一日就要来艾府报到一次。
叶氏一直担心丹丹郁结于心,不利于养病,有江夜蓉这个泼辣爽快的活宝陪着,叶氏求之不得,江夜蓉更是在艾府混的如鱼得水,简直将丹丹的院子当成了她的第二个家。
每次瞅着小姐与江家大小姐嬉笑怒骂,争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眨眼,两人又捂嘴大笑,说不出的亲厚和睦,再想想冷家那位尖酸刻薄的冷君玥,清水就忍不住遗憾,若是小姐与江小姐做姑嫂,该是多么让人舒心的事。
可是这个想法也仅仅是悄悄的幻想一下而已,小姐虽然与冷三公子不欢而散,但是,三公子的态度已经很坚定了,无论小姐能不能生养,冷家未来主母的位子必是小姐的。
清水说不出是安心还是惆怅,既为自家小姐欣慰,又觉得事情其实可以有另外一种发展方向的,或许,对小姐来说,那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是,小姐对冷三公子有心结,有些话她不敢说出口,说了也是白说,有些时候,有些人、有些事,总是会让一个人没有理智、心甘情愿的一头栽进去,不撞南墙不回头,撞的头破血流也未必会回头。
门帘外清福与人行礼打招呼,清水回神以为是江夜蓉到了,笑着掀了帘子迎了出去。却是立刻阴沉了脸。
廊下站的正是艾冬梅,她的身形日益消瘦,纤柔无骨、杨柳细腰,仿佛一股风就能将她吹散了去。十足的骨感美人,依然对梅情有独钟,梅花款的妆容、发钗、裙裾。精细描画打扮下来,也别有一番病态的风情。
眼下的艾冬梅,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当得露浓花瘦,怜楚生香,好不让人我见犹怜。心生爱护之意。
清水却是一声冷笑,“二小姐还是请回吧,我们小姐身子弱,受不了你的煞气!”
真是憋屈,太太和小姐都是受了她们母女的毒手。老爷虽是下了严令不让众人猜忌,她们院里的几个却是心知肚明,小姐此番受苦,不是拜她们母女所赐,还能是谁?这女人,竟然还有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求见小姐?
艾冬梅一如前几次,讨好中带了几分无辜和清纯,“院里的梅花新开了两株,清幽淡雅。我特意折了送与姐姐,希望姐姐心情开朗,早日病愈!”
清水登时被她气乐了,上前一步迎了上来,瞅了她手中的梅枝一眼,冷笑道:“二小姐真是有心了。只是这花上不知又淬了什么毒?”
艾冬梅的脸色一变,立刻迷茫道:“毒?什么毒?姐姐中毒了吗?这可如何是好?爹爹和母亲知道吗?可得抓紧治,千万别影响了姐姐的亲事才好!”
脸皮薄的怕脸皮厚的,脸皮厚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没有脸皮的,对眼下的艾冬梅,清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想小姐之前忍受的痛苦,她真想将艾冬梅手中的花扔出去,将人打出去。
“让她进来!”清水正气的要发作,丹丹忽然说了一声。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前几次连根头发丝也没见着,本也是来碰运气,竟没想到精诚所至艾春丹终于肯见她了,艾冬梅心头一喜,绕过清水不用丫头打帘子,自己动手抱着花枝掀了帘子走了进去。
细细的看了丹丹几眼,垂目掩去一闪而逝的遗憾眼神,将怀里的花枝捧到丹丹面前,小意讨好的笑道:“特意折了送给姐姐的,希望姐姐喜欢!姐姐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妹妹可算放心了!”
这真诚的笑容,关切的语气,贴心的话语,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姐妹俩的感情多么深厚亲密呢!
丹丹向那花枝瞅了一眼,“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你还真是锲而不舍的来向我示弱讨好放你一马!父债子还,母债女还,你娘对我和我娘下的毒手,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心软到哪种程度?更何况,你也是个恶毒帮凶!”
“没有,我没有!”艾冬梅立刻放了梅枝,上前想拉住丹丹的手,又震慑与丹丹冰冷的眼神,泪眼汪汪,满面委屈道:“姨娘的确对母亲和姐姐有歹心,可是妹妹绝对绝对没有做半分对不起母亲和姐姐的事,妹妹发誓……”
清水冷笑,“发誓?二小姐你真的有胆子发誓?”
艾冬梅一怔,见丹丹眉眼不抬,咬了咬唇,果真举起右手对天,“我艾冬梅若是做了半分对不起母亲和姐姐的事就让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清水瞪大了眼睛,瞅怪物似的望着艾冬梅,她怎么能这般自欺欺人?
此女简直让人开了眼界,丹丹几乎忍不住要为她鼓掌喝彩,这丫的不会真的以为满天的神佛都是耳聋眼瞎的吧?
在冷家助纣为虐的帮着冷君玥欺负她,中秋宴上暗算她,眼睁睁的看着贾氏对娘和她下毒手,就连艾天佑也有幸被断子绝孙,就是贾氏被割了舌也没有震慑她让她收敛半分,还敢污蔑娘的名声……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忘至脑后了不曾?她怎么就敢如此毫无心理障碍的发这般毒誓?
或许,她是无神论者,根本就不相信会有因果报应,或者,她觉得她做的那些都是大善之事,离恶毒还差的远,即使生母尸骨未寒,大肆的揭发生母的罪行更是正义凛然、替天行道,她是没有半点心理障碍的。
“姐姐,如此,你可肯相信妹妹了?”艾冬梅眼巴巴的看着丹丹,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没有娘的庇佑,什么都要靠她自己,她会忍,什么都可以忍。只要最终达到她的目的,过程不重要,她一定忍的下!
丹丹眯眼看了看艾冬梅。“你娘对我和我娘下的毒是经谁的手入府的?从哪里弄来的,说出来,以往的事我一概不究,一笔勾销!”
艾冬梅立刻眼神闪烁了一下,垂头道:“我……我不知道姐姐也中了毒,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母亲的毒,是,是小赖氏弄进来的,怎么弄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齐鸣,竟然是小赖氏?丹丹暗自一惊。却见艾冬梅的神色明显的松了一下,仿佛达到了某种目的般,身子也挺直了几分,丹丹心中一动,微微挑了眼角,难道艾冬梅对贾氏的私产一清二楚,偏奈何不了小赖氏,想借刀杀人?
可是,若艾冬梅知晓那些私产。为何不告知艾天佑惩治小赖氏?
还是她想独吞,不想便宜了娘和她?
如此看来,艾冬梅真的学精明了,再也不似以前那般没脑子,“除了送梅花、发毒誓、揭发小赖氏,你还有何目的。摊开说吧?”
“我……我想求姐姐让我出去给姨娘祭拜?母亲身子越来越重,我,我不好去打扰母亲。”不是不好打扰,别说是叶氏,艾天佑早就吩咐孩子顺利出生之前,叶氏的院子艾冬梅半步也不能靠近,贾氏的恶毒让艾天佑本能的对艾冬梅的品性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和防备。
丹丹皱眉,离节下还有大半个月,不上不下的去祭拜,耍什么幺蛾子?
见丹丹一脸的怀疑,艾冬梅急忙道:“我昨夜梦到了姨娘,姨娘……姨娘的样子好可怕,让我,让我去祭拜……否则,否则……”脸色瞬间苍白,身子也颤抖了起来,似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清水冷笑,否则什么?否则午夜还魂,直接掐死她个不孝女吗?那就快点来吧,倒省了小姐动手了!
艾冬梅咬了唇小心翼翼道:“姨娘说,否则,她的怨气不散,就会发作到母亲和胎儿身上去……做鬼也不会放过母亲……”
清水脸色大变,正要捂住她的嘴,嘭的一声,不待艾冬梅说完,丹丹一脚踹了上去,“放你娘的狗屁,你少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你娘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就是恶性不改要鬼缠身也必会来缠你,你做的恶事你心知肚明,你娘有这样的下场都是你的功劳!小心半夜三更你娘青面獠牙来索你这个恶毒女儿的性命!滚,滚出去,再晚一秒,我撕烂你的贱嘴!”
清水上前就要捉住她,艾冬梅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边跑边道:“姐姐莫不信,我是好心的提醒,若是母亲真的出了事,姐姐后悔也来不及了……”
清水气的直喊守门的婆子关了院子,将艾冬梅关门打狗,艾冬梅人虽瘦,腿脚却贼快,吱溜钻了出去,瞬间跑了没影。
被艾冬梅一顿丧气,丹丹颇有些心神不宁,吩咐清水去仔细的叮嘱吉祥照顾好叶氏,一饮一食都要加倍小心。
好的不灵坏的灵,叶氏却是真的险些出了大事。
叶氏久在榻上躺着,觉得憋闷,于是由着许婆子和一众丫鬟仔细的伺候着站在廊下赏雪景,却是不想人前人后、左左右右都是人,叶氏还是滑了一脚,幸好吉祥和许婆子眼疾手快又抓又抱的捞住了她,否者这一脚下去,还真就危险了。
丹丹吓了一跳,直觉得是艾冬梅动了手脚,可是将伺候的人一番盘问下来,没有任何疑心之处,叶氏自己也说是意外,幸好叶氏没有大碍,丹丹便不再深究,少不得将洒扫的婆子和许婆子重重的罚了。
许婆子心知肚明大小姐这是借故发作她,是自己做了没脸的事,哪敢有怨言,再不敢随意的算计大小姐的事,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伺候叶氏。
艾天佑却是有些小题大做,将叶氏院中的人全部二次发作了一通,艾冬梅逮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在丹丹院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外加泪雨如下的述说了一通,最后抱着艾天佑的大腿痛哭道:“爹,是姨娘,真的是姨娘,女儿告诉姐姐,可是姐姐不信,还让丫头打我……为了赎罪,为了给母亲和弟弟祈福,求爹允许女儿去姨娘坟上上一炷香,劝一劝姨娘莫在纠缠母亲和弟弟……”
她倒是明白艾天佑的心思,开口闭口都说叶氏肚子里是个弟弟。
艾天佑本不信这神鬼之说,可是,贾氏怎么死的他心知肚明,好巧不巧的,他昨天夜里也梦到了贾氏,贾氏满嘴血窟窿,面色狰狞伸长了尖利的血红的手指紧紧的扼住他的脖子噬咬他索命,当时他就吓醒了,冷汗淋漓,后半夜再也没敢合眼。
所以,艾冬梅这番一说,再加上叶氏真的出了意外,他顿时后背一冷,心头突突,当即允许艾冬梅出府祭拜贾氏,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女儿,心再寒还是担心她单独出门不安全,又指派了两个护院跟着。
丹丹知道艾冬梅出府了,不由冷笑,对清水道:“让顾老汉仔细驾车,你去盯了。”她才不会相信艾冬梅闹腾了出府只为祭拜贾氏,为娘消灾解难,做个孝女。
清水一脸正色,领命去了。
身子一暖,丹丹倒不喜在床上捂着,拾掇的暖和了,便靠着火盆吩咐清福带了几个丫头去采了那高处纯净的积雪封在陶罐里,深埋地下,待到明年盛暑,她自有妙用。
江夜蓉今日来的有些迟,丹丹百无聊赖取了陈嬷嬷留下的卷册翻看,许婆子却是小心翼翼来了,原是方远忽然到府上造访,正在拜见叶氏,非要见她,叶氏推脱不下,又不好让方远冒然到女儿的院中来,碍于情面只好让丹丹过去。
丹丹蹙了蹙眉,还是去了。
见丹丹到来,方远深看了她一眼,转首对叶氏道:“太太,可否允许方远与大小姐单独说几句?”
如此直白,不给任何拒绝的余地,叶氏虽然心中有意见,却只得寻了借口退了出去,有心想让许婆子留下避嫌,丹丹已率先开口,“清福,给方公子添茶水!”这是要清福留下伺候了,许婆子眼神闪了闪扶着叶氏走了出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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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福外表看似憨厚,却是粗中有细,见叶氏走远了,悄声的退到门帘后,远远的避开。
“方公子,什么事?”丹丹微微皱眉,避开方远灼热逼人的眼神,尽量表现的客气、疏离。
她不想仗着一个人对自己的喜欢之情便高高在上,倨傲作态,可是,上次她是有些后悔的,若是知道方远是这般进攻性如此强的人,她不会用那种亲近自然的口气待他。
眼下的方远,你稍稍给他几分心软,他便会更进一步,既然她没有那般心思,她更不能让他生出更大的误会。
丹丹的态度是冷淡、客气、疏离的,特别是以前称他方远,眼下却是方公子,方远有些受伤的看了丹丹一眼,但是,他是个目标性极强的人,更有耐性,丹丹的态度并不能动摇他的心意。
“丹丹,冷君奕不适合你,冷家也不适合你,太子妃只是想利用将军而已,我马上就要北上,我一定会大捷凯旋而归,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来迎接我。我今日来不是要保证什么,我只是告诉你,如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如何,我的心意永远不会变……”
人跟人真的有很大的不同,就是男人之间,性格、行为和处事的方法手段也是大相径庭,曾经,她以为冷君奕和江瑾瑜是两个泾渭分明的极端,眼下的方远却又是另外一种,态度鲜明,直截了当,坦坦荡荡却也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不管你如何想,如何做。反正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也会这样做,我所有的想法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说,都会做。
这个方远。固执的让人敬畏,也是一个异常大男子主义的人。根本不顾及她的立场和想法,虽然不想这样,但是丹丹还是心中涌出几分反感。
“我一直将你当成大哥、朋友一样的人,以前是,以后也是,希望你保重身体,旗开得胜、出师大捷。清福。伺候好方公子。”丹丹说完对着方远轻福了一礼,直接出了屋子。
说出这些话,丹丹是有些伤感和不忍的,没有尖锐也不曾见血,但是,她晓得自己的这番话对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来说,是多么的刺痛、伤人,但是,她不能再由着方远再误会下去。
再也无心欣赏雪景,丹丹怅然的回了院子。江夜蓉已经到了,正对着之前艾冬梅送来的梅枝发呆,见她进来,立刻跳了起来。横眉怒目道:“你身子畏冷还敢出去受冻,你知不知道你的状况,简直难为死个人不偿命,真是害的我---我白操心!”差点冲口将他老哥卖了。
江夜蓉暴跳如雷的模样,拂去了丹丹心头大半的抑郁,笑道:“被人踩尾巴了,跟我大呼小叫的?”
江夜蓉立刻泄了气,一屁股又坐回去蔫头巴脑道:“这些人怎么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都已经位极人臣了,还整日的阴谋算计,何时是个头啊?”
她没头没脑的话丹丹听不明白,也不好接话,只顾握了暖杯捂手。
江夜蓉愤恨的瞪了丹丹一眼,“你就稳坐钓鱼台吧,那鱼早就被人撒大网了,你以为下了钩那鱼就是你的啊?”
丹丹蹙眉抿了口茶水。
江夜蓉气鼓鼓道:“真服了你这女人了,你那好奇心都被猫狗吃了不成?”迎上丹丹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咬牙切齿又痛又解恨道:“你也少得意,皇后娘娘恩赏了一大批宫女,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有份!”
丹丹的心咯噔一跳,不好的预感袭来。
果然,江夜蓉哼哧冷笑道:“叶家、江家、融家、阎家、温家、甘家、傅家都有幸被恩赏……”她说着也端起茶喝了一口,瞟了眼丹丹,慢条斯理的又喝了一口,才恍然记起道:“恭喜你,冷家也有哦,还是个娇滴滴、美艳绝伦的大美人,据说长袖善舞、妙玉生香,冷家真是有大福呢!”
这些世家大族果然被皇后娘娘撒了大网,一个没跑,那些美人名义上是皇后娘娘给的脸面和恩宠,为各家人丁兴旺、开枝散叶洒点皇家玉露圣恩,而且,在皇后娘娘眼中,以示平等各家都有美人一枚,没有偏颇,俱是厚爱!
可背地里就是个眼线、耳报神,此举,有拉拢,有胁迫,还有监视。
皇后娘娘就是这个意思,你猜到又如何,你还能不识好歹的拒绝了?
这个消息的确让丹丹意外,可是,更意外的却是皇上的态度,皇后娘娘此举的深意她都明白,皇上难道不明?可是,皇上竟然首肯了,或者默许了,这说明什么?
皇上想晾一晾太子?还是炎亲王一势的确顺了皇上的心意,太子储位危矣?
江夜蓉兀自发泄,“没有一个好东西,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该死的叶青宇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拒绝?他若是敢在我进门之前动了那个女人,我,我让他好瞧……”
“是不是你进门之后,就可以动了?”丹丹忽然有了调笑江夜蓉的兴致,冷家的那妞,不用想也会放到冷君奕房里,她知道又能如何,她的态度立场早已挑明,余下的都是冷君奕要面对的事,与她无关。
“谁说的,他敢?”江夜蓉一拍桌子,美目圆瞪,到底情绪激动,拍下去就抱着巴掌呼痛,呼哧吹了两下,忽然无了生息,黯然的死坐着,幽幽道:“谁知道他敢不敢,皇后赏的人,他要是不想将她当个摆设,我又能如何?他又不是那坐怀不乱的真君子,若是如此,房里哪会有那么多红袖添香的事……”
丹丹愕然,实在不敢相信温润儒雅如叶青宇那般的男子,竟然也对房里的丫鬟下手?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这古代的男子,十五岁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开荤,有的人家或许更小一些,十三四成亲也不是稀罕的事,房里的丫鬟本就是为他们准备的,下手,再正常不过,若真有那么几个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却是成为异类,洁身自好却是成为被人讥笑、攻击的把柄,肯定被人猜忌定是某方面不行,说不定以后影响了终生的大好前程也说不定!
江夜蓉苦笑了一下,“别这样悲悯的看着我,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男人,不就是房里那点事,都是没心肝的!”
她说着,没有丝毫的羞涩,反而发恨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丹丹,“我哥哥哪里不好?大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他那般洁身自好、一心一意的,偏生你这丫头有眼无珠,真真是气死我了,哼,走了!”
江夜蓉发泄了一通,不待丹丹让人打帘子相送,果真走了。
丹丹知道江夜蓉的性子,那脾气说来就来,消散的也快,下次再来,跟没事人一样,自是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天色渐晚,腊月的天本就天寒地冻,仅有的一点余晖落尽,院里挂起了红红的圆灯笼,照在雪上,发散着红白相融的晶莹的光晕,清寒中带着艳丽又孤寂的美丽。
丹丹已经站在棉帘后看夜幕很久了,清福很是不安,二小姐已经回来小半个时辰了,可是,清水还没有回来,这有些不太正常,“小姐,夜寒,婢子扶小姐进去吧,清水姐姐是个有分寸的,必不会有事。”
正说着,便见清水搓着手快步的进院,灯光照在她高挑的身段上,丹丹便看到了一张清艳欣喜的面容,还有,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今日的清水,有些不同。
“二小姐先去祭拜了贾姨娘,然后去了盛日茶楼,婢子跟了进去,二小姐入的是个隐秘的雅间,起先婢子不知二小姐见的人是谁,一直盯守,后来二小姐出来,婢子就让顾老伯跟着二小姐的车子,自己守在盛日茶楼的大堂,然后看到梅嬷嬷从二楼下来,其他人,都是婢子不认识的……”
丹丹沉了脸色,梅嬷嬷,又是这个梅嬷嬷!梅嬷嬷是融贵妃的人,眼下,融贵妃依附于皇后,支持的也是炎亲王,艾冬梅十有见的就是梅嬷嬷。
这个艾冬梅,死性不改,简直就是玩火,自己找死。
想死,她不拦着,可是,绝不能祸害了娘和艾家!
“小姐……”清水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丹丹看了清水一眼,“直接说。”
瞅着清水的表情,必是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可是,她刚才激动惊喜的表情又是因何?
“婢子刚才遇到了那钱大谷,他……受了伤,挺严重,正巧离谢公子的铺子近,婢子就……就麻烦谢公子帮了他……”
钱大谷?丹丹怔了怔,清水急忙道:“就是小姐在渡口救济的那个公子,他母亲过世了,他好像挺落魄,伤寒的很严重!”
丹丹疑惑的看了清水一眼,点点头,“交给谢鹏飞也算合适。”
清水暗暗的松了口气,整个人立刻变的异常轻快,惹的丹丹又多看了两眼,“准备一下,明天我出府。”(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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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听到丹丹要出府,清水一怔,“小姐的身子?”
丹丹摇头,“不碍事!”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病更是拖冗缠绵,极其缠人,但严格来说丹丹不是犯病而是中毒,所以方子用对了,毒自然解了,况且做好事不留名的某人又可着极品的药材没命的给她大补,她的身子大势上是好了,余下的便是那毒对她的副作用,影响深远,并不是一朝一夕能调养恢复的。
可以说,畏寒畏冷的症状极大的缓解了,除了宫寒不能生养,其它的并没有大碍了,况且,丹丹的身子还是个小姑娘,后继问题对她的影响眼下还发散不出来。
外表看来,丹丹也算是个稍稍怕冷的健康、正常人了,保暖措施做好的情况下,正常的户外运动是没有大碍的。
小姐坚持外出,有些事也确实要出府才能办,清水不再相劝,吩咐下去又让清福等人摆好晚膳,伺候了丹丹刚落座,许三妹忽然惊慌失措的在帘子外回话,“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自几番敲打,许三妹已经收敛了许多,这些日子小心翼翼的当差,还以为长进了,不想今日又故态复萌,清水皱眉挑开帘子出声训喝,许三妹抢先道:“清水姐姐,快回小姐,老爷被杖责了,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了!”
清水面色一惊,不待转身,丹丹已经放了筷子,起身往外走,清水急忙吩咐人取了大氅围领给她穿上。
“脱了裤子打的,整整三十军棍,抬下来已经血肉模糊了,老爷真是条硬汉,硬是咬紧了牙关没吭一声……”丹丹到艾天佑的松香居时,许管家正在将知道的说与艾天孝。
“怎么回事?谁让打的?”丹丹一点不心疼艾天佑,可是看艾天佑咬的青紫斑斑的牙关。苍白的脸色,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王太医在他身上忙活。昏死的半点没有知觉,还是吓了一跳。
艾天孝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和尴尬,自简氏惹出了那一遭子,他每日都是早出晚归,尽量避免与艾天佑和丹丹碰头,有尴尬也有些许的怨言,简氏再作恶。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是春芙的娘,简氏这般受罚,他的脸上也不光彩,眼下,他只等过了年关,一家三口尽早搬出艾府去。
艾天孝看了丹丹一眼,说不出的复杂晦涩。“是二哥在军中触犯了炎亲王……”
虽然努力的掩饰,可是三房对二房的态度还是与以往不同了,亲情之间存在了裂缝。而且是永远无法修补的裂缝,谈不上怪谁怨谁,可就是扎在每个人心中了。
丹丹不怪艾天孝,但是,所谓的亲情实在太经不起考验了。
艾天佑痛的死去活来,险些丢了半条命,自抬回来就一直没清醒。
叶氏只差没惊的昏死过去,当下就觉得小腹一阵隐痛,吓的丹丹直接将王太医抓去给叶氏探脉检查,哪里还顾得上艾天佑的死活。
此刻。东宫内,太子妃却是怒火中烧,骂了炎亲王又骂艾天佑,“蠢,愚蠢,明知炎亲王设了圈套还往里钻。蠢不可及……”
征站卫国在即,方远为先锋,太子提名艾天佑为统领大将军,原因很简单:艾天佑守卫大朱西北边疆十几年,能力卓绝,多次与卫国交战,败少胜多,敌军对其甚为忌惮,若是艾天佑挂帅,未战敌军已胆怯三分,大朱必胜。
炎亲王却是向皇上请战,慷慨陈词力求亲自统领大军,身先士卒,不胜不归。
炎亲王身上毕竟流淌着他的骨血,激荡高昂的宣誓让皇上壮心不已、热血澎湃,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不禁对主帅人选犹疑不定,便让艾天佑去视察军中操练情况。
艾天佑的内宅虽然鸡飞狗跳管理的很糟糕,却是一名合格的军将。他秉性刚硬耿直,做事严肃认真,一是一,二是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对待下属也是异常的严格和尊重。
不巧,视察结束的时候,一名将士几番言语和行为过激挑衅,要与他讨教比试,艾天佑有心想让他看清自己的位置和实力,下了狠手,却是不曾想错手打死了那人。
在边疆还好,他一人独大,多给这人的家属一些抚恤金便可安抚过去,可是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艾天佑身为将领竟然对手下睚眦暴虐,杀人成性,实在是犯了天大的事。
炎亲王直接赏了他三十军棍,又对皇上上书:艾天佑心胸狭隘毒辣且没有容人之量,实在难堪大用,若是将兵权交在这人手中,大朱的疆土危矣,数十万将士只怕有去无回!
炎亲王的言辞极为激昂正义,正气凛然的振臂一呼,声讨艾天佑的帖子不出半日便是雪花漫天飞,气的皇上只差没有将龙案掀翻,直言要将艾天佑问罪,幸好冷侯爷和何御史为其求情又联合多名当事人为其担保,证实是无心之失,才稍稍消了皇上的盛怒,可是,板子已经上身,艾天佑的这番揍是白挨了,他挨顿揍不要紧,却是坏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大事。
“筹谋这许多,竟是功亏一篑,兵权绝不能落入炎亲王手中,殿下,这可如何是好?”炎亲王才智和手段都是有的,又比太子阴毒狠辣,只是少了名正言顺,若是此次由他率军出征,得了功名,再有皇后的暗中操作,只要皇上捉住太子的半点错处,炎亲王便可顺势上位,这一步棋实在不能让步。
艾天佑眼下不能指望,太子妃心中已有计较,虽然迫不得已,可是,眼下也只有那个法子了,不胜便罢,若是胜了,她自然有法子让他有去无回,她垂了眉眼,做出一副悲愤无奈的激动表情,等着太子拿主意。
太子的神色一直深晦不明,太子妃话落了半晌,他视若未闻,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子妃恨的咬牙,暗自给冷侯爷递了个眼色。
冷侯爷心下会意,轻咳了一声,“艾天佑是吃了暗亏,偏众目睽睽之下有口难辨,炎亲王此举志在兵权,眼下圣意难测,艾天佑伤势过重,只怕三两个月是无法提枪上马的。
兵权的事,殿下还得利弊权衡才是,依老臣想法,眼下,兵权尽握炎亲王手中与他也不是百利无害,最防备他的还是圣上……但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大权在握日益强势,最好是兵权一分为二,互为制约,如此,圣上也放心,但,咱们这一方却是要选一个异常信得过又让圣上心存爱护的人才成,最好是代表了皇上和太子殿下出征,如此,炎亲王才行事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冷侯爷住了口,他只是抛砖,话不能由他挑明。
太子看了太子妃一眼,又看向冷侯爷,出其不意道:“君奕怕是太年轻了吧,难以服众?”
怎么能想到君奕头上?太子妃登时抬头,冷侯爷却是暗自一惊,背生冷汗,心下惊凉,这些年太子看着儒雅温和、心性淡泊,心智却是一点不比炎亲王逊色,他和太子妃打的什么主意太子心知肚明啊。
太子这分明是敲山震虎,刻意曲解,冷侯爷暗自给太子妃示意,此事不可再提!
太子妃却是很不甘心,她不看冷侯爷,翘了葱白如玉的兰花指捏了帕子轻轻的拭了拭眼角,仪态端方又慈爱贤淑,还有几分悲切怜悯,“傅姐姐温和娴雅、瑞敏敦淑,却是天妒红颜,早早的抛了博儿去了,臣妾入东宫近十余载,深受殿下敬护爱惜,博儿也是待臣妾孝顺恭敬,事事亲恭。
臣妾犹记得初见博儿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对臣妾一脸的仇视防备,那时臣妾真的惧怕有负殿下厚望不能教导好这个孩子,对不起傅姐姐和殿下。
不知不觉竟是一晃十余载,如今博儿出色果敢,连圣上也是多加宠爱赞许,对臣妾更是恭顺有加,我们母子的感情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臣妾着实欣慰……”
她说到这里,缓了缓,仿佛在回忆,也在沉淀激动的情绪,又拿帕子轻轻抹了眼角的湿润,“就是因为臣妾爱护博儿,真心的爱护,不光关心他的起居,还要帮着他历练成长,实现他的抱负,为他的将来铺路、谋算,所以,眼下臣妾不怕殿下误会臣妾。
说臣妾歹毒也好,阴狠也罢,臣妾不辨一言,臣妾只是认定将来这天下大业必是要交予博儿手中的,真真正正的母爱,不是一味的溺爱呵护,有求必予,还要有必须的苛严和历练,那样他才能长成真正的男子汉,扛起整个大朱乃至天下。”
太子妃说到这里,神态激动,语调高亢铿锵,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骄傲、爱护之情溢于言表,她窥了太子一眼,忽然又放柔了语调,“博儿的身份责任摆在那里,若是换个位子,妾身无论如何也舍得不放他出去,可是,博儿是皇太孙,是咱大朱的未来,臣妾是设身处地的为博儿设想了,也是为太子殿下铺路,望殿下三思!”
她说完,对着太子俯身下拜,做好了承受太子雷霆盛怒的准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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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直沉默。
真真假假,实实虚虚,他真的看不透这个明艳多谋的女人。
十余年的夫妻情分,谈不上爱恨亲睦,但是他真切的需要她的手段和谋略,却又深深的忌惮她的智慧和阴狠,她并不是没有机会再诞下男嗣,可是心计如她,她知道她什么时候该生,什么时候不该生,什么能生,什么不能生。
所以,即使其它侍妾诞下了三个庶子,这些年,她却只生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嫣儿,这样的女人让他敬佩却也敬畏防备。
太子深深的看了眼她还不太明显的小腹,慢慢的移到那张惊艳完美的脸蛋上。
十余年来,这张脸除了更加的妩媚艳丽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变化,对待博儿一如既往的呵护、慈爱,的确是慈爱不溺爱,分毫不差的做好了一个嫡母的本分,她做的那些,亲生的母亲也不过如此。博儿给了她多少难堪他是知晓的,而她却半分委屈也不曾向他提起,她的一切都做的完美无可挑剔,更是多次出谋划策化解他的危机,有些手段和谋略就是他也自叹弗如。
可是,这样的她却让他没有半分轻松的感觉,只有深深的忌惮和不可掌控,这样的她藏的太深太不真实。
冷侯爷浑身绷紧,大气也不敢喘,太子妃此举实在是太不明智了,太孙殿下出征,不出事还好,出了事,炎亲王逃不了责罚,可是太子妃也无法逃脱嫌疑,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太子不了解太子妃。太子妃却是深深的了解他,这个男人痴情又多情,多情又绝情,自掀开盖头的那一刻她就看透了这个男人。可是。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不在乎他是多情还是绝情,她在乎的只是他能带给她的权势和尊荣。就如他娶她,看中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冷家和那些助力,他们只是各取所需,或者互相利用更为贴切!
太子妃直视太子的审视,面色沉静泰然,没有半分心虚恐慌。
多年来她的付出是实实在在的。几乎耗尽了她的青春韶华,她问心无愧。
朱逸博出征,若是他有那个命回来,与他没有半分坏处,与太子更是有利的筹码。现今的皇上,防备儿子亲厚孙子,在一众孙儿里,皇上最看重朱逸博,否则,皇后吹了多年枕边风何以太子储位不变,若是没有朱逸博,东宫早就异主。
但,事有双面。没了朱逸博太子少了胜算,可是,朱逸博有闪失,第一个倒霉的便是炎亲王,除掉炎亲王这个劲敌,太子的位子便是十拿九稳。朱逸博的存在便是多余了,一石二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太子沉默了许久,眼神几番骤变,最后沉声道:“此话不可再提!”
还以为这么些年除了那个位子,他没有什么真正在乎和关切的东西,就是嫡长子朱逸博也是一味的丢给她这个后母,鲜少过问,倒不是他多么的信任她,只是在他的心底,什么都是淡淡的,无欲无求,却又无时无刻不惦记那个位子。原来,他还是有些父子情意的,今日的话已经说的过重了,甚至还有几分露骨,再不甘心,也只得适可而止,再多,太子不是多疑不定,而是要探究和警惕了。
“是妾身多事了。”太子妃身子微微打了个晃,似有些体力不支,脸色也瞬间苍白了几分,极尽疲惫倦色,眼看着就要摔倒,太子终于缓了眼底的疑虑,看了冷侯爷一眼,亲自上前扶起太子妃,温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和博儿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这话说的很真切,又有些莫名其妙,往深处想似乎又是警告,太子的眉眼垂的很低,无人看出他眼底的情绪,冷侯爷心底惊颤,又是一身冷汗。
太子妃死死忍住情绪,尽量使自己的身子和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心中却是有不好的预感,太子必是背着她有什么动作了,也不是那么的依赖信任她了。
太子和冷侯爷去了密室详谈,太子妃软软的躺在凤榻上,身下是柔软华贵的长绒玉毯,案上金黄镂空富贵花开的精美香薰炉里袅娜着清幽淡雅的金楼梅香,氤氤氲氲的笼着一层轻柔的暖雾,内室安谧静好,太子妃心中却是凄苦悲凉,无论她如何的贤惠能干,太子还是利用她防备她,越是往那个位子靠近一步,对她的防备便是愈深,心何其悲凉?
不,她不应该感觉到悲凉,除了情爱,只要她使出手段,什么都可以得到,深处权势的巅峰,她们这些人,最多余的便是情爱,最是应该避讳和舍弃的东西。
一计不成,那便再生一计,宁可枝头抱香死,不做春泥枉护花。不是她的骨肉,凭什么鞠躬尽瘁,枉做嫁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凭什么皇后可以做的事她不能做?
太子妃眯眼轻柔的抚摸在小腹处,目色慈爱柔和,却又瞬间阴冷果决,这一胎,必是男嗣,只能是男嗣。
这一日又怒又惊又凄凉,神倦身乏,她轻阖双目正要小憩,心腹高嬷嬷却是快步入内,在她耳边低语道:“一共放出了十二名宫女,老奴已经取得了入各府的名单。”
“十二名?不是只有十一人吗?”太子妃闭紧了双目,并未睁眼,语态舒缓悠然。
高嬷嬷快速的查验了一番,面色一惊,“有个叫凝香的,忽然也被赏了出去,赏到了艾侍郎府上。”
“凝香?”太子妃猛的睁开眼,身子也倾起来几分,“融贵妃身边的那个凝香?”
“是!”不说太子妃惊愕,就是高嬷嬷的神色已经异常的凝重,看来皇后和融贵妃真的联手了,铁了心要废了艾天佑,这不仅仅是除了艾天佑,更是给太子和太子妃重重的一击,若是艾天佑倒下,特别是太子妃受创更重,简直是致命的。
太子妃目色阴沉,沉思片刻,下定决心道:“你速去给世子爷送个口信!”
打了三十大棍,忽然给个大甜枣,这枣可是够大够甜的,活脱脱的一个曼妙大美人。
灯下瞧美人,只见身材玲珑凸凹,双目含烟似水,丹唇不点而红,翠色的紧腰袄裙,银丝线勾出几片祥云,婀娜多姿的站在那里,可以娴雅若水,也可以妖娆多情,百变佳人,端看她面对的是什么人。
比如对着叶氏,她恭谨温顺的见礼,一拜到底,诚心实意,“婢妾给太太请安见礼了,婢妾初到府上,规矩生疏,还请太太约束教导……”声音柔顺好听,一派规矩纯良。
当她面对艾天佑一身血肉模糊的惨状时,立刻扑上去,傲人的双峰直接贴在艾天佑的身上,捂嘴嘤泣,“老爷,老爷,你真真是受苦了,受苦了……”泪如雨下,不能自抑,就好似艾天佑是她的天是她的命,两人生死契阔,一个死了另一个绝不独活,那个心疼啊,深情啊,恨不得生生替艾天佑受了。
丹丹看的真心叹服,宫里出美女啊,而且出手段高明、美貌和演技并存的美女!
瞅瞅人家,眼泪随时准备好似得,收放自如,想用多少流多少,哪像前世的某些知名大明星,要么需要点时间酝酿情绪,要么点那催泪的眼药水,实在不行再抹点辣椒面、闻点洋葱什么的,如此才能流下珍贵的泪水,与眼前这位真正的实力派想比,真是逊毙了。
再仔细瞧,丹丹赞叹,这姑娘真是太得天独厚了,身段、脸蛋已经够美了,特别是她还长了一双会说话又异常善解人意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再经这么倾情的一番哀哭,泪盈于睫、雨打梨花,那无助、纯良、忧急、关切的扑闪着乌黑分明的眸子望着你的模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小白兔般的善良,对上那双眼睛,再配上她微微轻启的饱满红润的朱唇,仿佛她提出什么样的请求都是天经地义,让你不忍拒绝,拒绝了,就是你的残忍不仁,不懂怜香惜玉。
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如此尤物,她看了都是心跳不规则,呼吸不稳,何况是正值壮年的艾天佑,待到夜深人静,红绡帐暖锦裘生香,那艾天佑还不得疯狂死。
丹丹的心真的怦怦直跳,怎么也稳不下来,一方面因为惊艳,另一方面,却是被气的。
气眼前这个女人,气皇后娘娘,更气太子妃,若不是太子妃强拉艾家上贼船,何故招来这么个活生生的扎手尤物?否则,艾天佑算哪根大头葱,就算皇上的女人多的绕京城排上十圈八圈,个个嫌的生霉发臭,也轮不到赏他艾天佑尝尝滋味啊!
艾天佑招的这顿无妄之灾还不是替太子和太子妃受的,被打死她也不心疼,可是凭什么莫名其妙的来个女人赌她娘的心!
“姐姐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明知是来给她当小娘的,丹丹偏是装傻到底,先将辈分给改了,想进她爹的房,先过了她这一关再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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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凝香对丹丹的话暗自皱眉,面上却是不显,仪态端方的捏了出宫前贵妃娘娘恩赏的宫内主子们专用的上好丝绢帕子轻轻抹了眼角,小白兔的表情也瞬间不见了,稳稳当当的翘起了精心涂染的红艳艳的玉指将帕子又仔细的掖在袖笼里,垂目谦卑又恭谨道:“当不得大小姐一声姐姐,婢妾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特意来伺候将军的。”
轻轻柔柔的,避开丹丹的问话,又反将了丹丹和叶氏一军。
听清楚了,我是奉皇后娘娘的命来的,可不是来伺候你们,是伺候将军的,是将军房里的人,你们阻止不了!
叶氏本就被艾天佑的伤给惊到了,自看到这个女人,她的心就火辣辣的痛,这会儿心气阻滞,连带的手脚冰凉,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小腹的不适感再度传来,只觉得两眼泛黑,一个不稳便往地上栽去。
“太太!”许婆子眼疾手快,急忙扶住,却是惊的脸色煞白,再看看那位一脸柔顺无辜却绵里藏针的模样,不由心中凉了半截,去了个贾姨娘,却来了个更厉害的主儿,这艾府是不会有消停的日子了。
丹丹心中大气,找不到男人了吗,非得盯上艾天佑这块烂肉?许婆子一声惊呼吓了她一跳,再看叶氏竟然是牙关紧咬昏死过去,不由立刻变了脸色,“清水,快去喊大夫!”
王御医刚回府,屁股还没沾板凳,又呼哧呼哧大喘气的跑回来了,现在他跑艾家比跑皇宫还勤快,简直成了艾府的熟客,黑灯瞎火,不要点灯,不,就是闭上眼睛。他也是轻车熟路,不待拐错弯进错门的,简直是艾家的专用了,可是。艾府背后有那么个主儿撑着,他敢有半句怨言吗?
“脾胃气滞导致胎动不安,老夫开副行气宽中的方子,仔细煎熬了服下,切不可再动气了……”
不动气,怎么能不动气?有那个女人在不气就不是正常人了!见叶氏情绪安稳了,丹丹拔脚就往艾天佑房里去。
艾天佑醒过来一次。眨眼又昏过去了,来不及交代只言片语。
后来者居上,原来伺候的婆子、小厮均被这凝香姑娘指使到一边去,改为她亲自守着,就连一直近身伺候的方林也被她软硬兼施的拒在门外。
丹丹一把扯开帘子走了进去,正看到凝香拿着帕子给艾天佑拭额头的汗,两人的身子贴的很紧,凝香整个人几乎趴在艾天佑的身上。
丹丹径直走到床前。腊月的天,屋里捂的很严实,不知是暖炉的作用还是伤痛疼的。艾天佑的额头的确有薄薄的一层细汗。
丹丹不文雅的进入方式将凝香吓了一跳,她的身子受惊的哆嗦了一下,却是坚持小心翼翼的给艾天佑擦拭完又伸出白玉如凝脂的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才轻巧的转身,黛眉轻蹙柔声道:“大小姐轻些才是,老爷身受重伤,惊扰不得!瞅着是有些发烫,还是请大夫看看才是。”说着作势将丹丹往外间引。
猪鼻子插大葱装的还挺像!登堂入室还真拿自己当艾天佑房里人了。丹丹淡含了笑意微微扯了唇角,不看她而是对清水道:“带凝香姑娘去客院歇着,好生着人伺候。莫怠慢了!”
“是,凝香姑娘,请!”清水面无表情道,心底却是不耻、鄙夷加愤怒,真不要脸,没见过男人。一来就往老爷房里扎,还真把自己当姨娘了,瞅她自作主张的张狂样,哪里是姨娘,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主母太太呢。
凝香对这主仆的一唱一和轻轻一笑,虽入府短短片刻,她已了解了个十足。
太太是个软善的,只知隐忍,气的脸都青了也没敢说句重话,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老太太是个摆设,人几乎迷糊的不中用了;大太太不问事;三老爷的职位身份不足为惧,只有这个素闻大名浑吝不忌的大姑娘算是个硬骨头,带刺的狠角色,但她是奉命来的,虽是贵妃娘娘的人,顶的却是皇后娘娘的差事,又臭又硬又如何,还能牛气过皇后娘娘去?
凝香自认不惧丹丹,但不到情非得已她自是不想与丹丹针锋相对、硬碰硬,况且,这大姑娘与传闻和她想象的还真有点不符实,瞅着有点城府,倒不污了太子妃的眼光。
况且一来就刀光剑影、满院生风对她也不利,闹到皇后那里,她也是要吃亏的,首先就会责怪她办事不利,连个粗鄙野蛮的丫头也摆不平。
但是,也绝不能让这丫头踩了脸面轻蔑了去,她目前是皇后娘娘的人,代表的可是皇后的身份和脸面,任谁也轻贱不得。
凝香面色不变,挂了浅浅的笑,说出的话却是软中带硬、笑里含刀,“谢谢大小姐关切之意,但凝香是奉皇后娘娘口谕而来,不敢以客居之,而是要近身伺候老爷,助老爷早日恢复伤势,为国效力,凝香不敢偷闲!”
说完,含笑看着丹丹,听明白了没有,皇后娘娘让我来的,要近身伺候老爷,你赶不走我!
清水心头的火气腾的就烧了起来,几乎冷笑出生,丹丹却是忽然对着皇宫的方向轻轻一拜,“臣女谨谢皇后娘娘凤恩!”拜完对凝香点头,“既然如此,皇后娘娘的圣谕摆在那里,凝香姑娘的所为全是为了做好皇后安排的差事,也就是伺候好我爹,让他早日康复,为国效犬马之劳!那么,我爹就不单单是我爹,也不单单是你口中的老爷,而是大朱保家卫国的一分坚实的力量,不光是你,就是我们全府上下也要鼎力配合,尽心伺候照顾,让我爹早日好起来,贡献他的全部光和热……”
这姑娘说的什么啊,简直是一团乱麻?就在凝香对丹丹的话莫名其妙、毫无厘头的时候,丹丹忽然话锋一转,“怎么才能照顾好我爹呢?这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大事!首先,衣食住行要伺候好他,但更主要的却是要顺他的心合他的意,这样才利于病人将养,让他的伤势以最快的速度痊愈。衣食住行还好,顺心合意却是难做,凝香姑娘也看到了,我爹的院子里,除了方林和几个洒扫婆子,别人是进不来的!不是进不来,是他不让进!而且,他的一啄一饮都是方林贴身伺候,这是他的怪毛病,房里从来不放女人,更不放丫鬟婆子,院里没有丫鬟,只有洒扫的婆子!有一次我娘不了解情况,看我爹辛苦就指派了两个丫鬟伺候,我爹直接气的七窍生烟,一脚一个将两个丫鬟踹了出去,人当时就废了一对,更是立了规矩,以后决不允许丫鬟近他的房!所以,不管是为我爹的身子着想,不要惹他生气,还是为你的性命着想,我都不敢将你放在我爹房里伺候。当然,你是皇后娘娘的人,我爹不敢将你如何,可是,他会自己活活生气不是,万一气坏了身子,这与皇后娘娘派你来的初衷不符啊!”
丹丹说到这里,笑眯眯的看着凝香,“凝香姑娘,你看,要么你去客院先住着,缺什么尽管开口,等我爹好了,你就可以去跟皇后娘娘交差了。要么你和那些婆子一样,就在院里当差,当然,你身份尊贵,比不得她们下贱,你可以啥也不干,就看看花赏赏鸟都是可以的,只是千万别闷坏了你自己,你可是我们府上的贵人!”艾天佑的院子里除了光秃秃的大树和皑皑白雪,连片花叶和根鸟毛也看不到。
凝香简直气个半死,只差没吐血了,不将她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还将她与院中那些猥琐、粗鄙的下贱婆子相提并论,简直欺人太甚、鼠目寸光。
她忍了又忍,忍的鼻子都歪了才没有当即失态,却是再也没有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神态,看向丹丹的眼神中,一霎那间泛过隐隐的杀意,就是丹丹不会武功也捕捉到了那抹锋利,不由的暗自吃惊。
凝香忽然笑了笑,笑的娇媚好看,眼神却是冰冷的,还有毫不隐藏的挑衅,“婢子奉的是皇后的差事,是去是留端看得皇后娘娘和老爷的意思!大小姐的意思凝香明白了,但是,凝香不敢擅自做主,还得老爷发话才成。既然一脚踏进这府里,凝香便是老爷的人了,一切以老爷的意思为主,大小姐若是没其他的,请自便,老爷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照顾,这是凝香的本分职责!”
凝香自有她的底气,你赶我算什么?你还没那个分量,艾天佑若是不怕得罪皇后,就尽管把我送回去试试?
清水简直气炸了肺,老爷的人?啊呸,这话也亏她说的出口,怎么就不直接挑明就是来等着老爷给她开苞收房的?这个女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竟然敢撵小姐走,她算哪个葱?
清水上前一步就要开骂,丹丹却是忽然嗤笑了一声,挑眉仔细的盯了凝香,入木三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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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真死皮赖脸的黏糊上了?丹丹倒没有如清水那般怒不可遏,挑眉认真的盯了凝香,穿皮透骨看的极为专注,就在凝香被盯的浑身发毛、心头拱火几乎招架不住恼羞成怒的时候,丹丹忽然对外喊了一嗓子,“方林!”
方林早就对这个横刺里冒出颐指气使的女人憋火,等大小姐一声召唤,立刻精神抖擞,大踏步进来,“大小姐,有何吩咐?”
丹丹笑着指了凝香,“这是皇后娘娘派来与你一起伺候老爷的,以后屋里洒扫、端茶倒水轻点的活计就让给凝香姑娘吧,贴身伺候老爷的那些又笨重又尴尬的活计还是你来,免得羞臊了凝香姑娘。记住,她是有身份的,切不可对她轻贱、不尊重!”
“是,大小姐!”方林立刻中气十足的保证。
丹丹翘唇笑了笑,一派诚恳,“凝香姑娘,如此,便委屈你了!”再下作,当着方林的面看你怎么勾搭艾天佑,当然,若是艾天佑乐意你勾搭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丹丹的决定无意中竟是救了艾天佑,她自己不知道,凝香却是蹙紧眉头,对丹丹刻意的嘲讽根本不当一回事,只是暗忖房里还有个人监视,她怎么好下手?
艾天佑的伤势虽重却不会要命,将养几日身子必会大好,眼下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那法子不是一次即成,要连续几日不间断才可。况且,她奉命来,不是为的一招让艾天佑毙命,那样太明显,而是慢慢的拖垮他的身子,死不了。也再难康复,更别想再领兵权,这样她和皇后娘娘都不受人怀疑。更洗脱了贵妃娘娘的嫌疑。
今日不趁着艾天佑身子弱首次下手,以后摧毁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她实在不想有方林这个碍眼的。可是丹丹讥讽、轻蔑的话已经说的够赤|裸|裸的,用她的话堵了她自己。虽可以再强行争执将方林赶出去,必会引起丹丹的怀疑,想到此,凝香虽然暗恨,却也无可奈何,只等夜深人静方林困乏了再伺机下手。
入夜,丹丹睡的并不安稳。思前想后考虑了很多,又将深夜才归的清影喊来细问了一通,更加心浮气躁。
原本明日她是要出府解决小赖氏的事的,以免夜长梦多再生什么意外,不曾想艾天佑今日惹了这么大的祸端,还招了个祸水进来,留下方林一个人分明是对付不了那个凝香的,她不担心凝香勾了艾天佑的魂,却是怕凝香刺激了叶氏,孩子有什么闪失。
清影想了想。“明日我留在府上保护太太,小姐照旧出府!那几方有庞镖头的人盯着,必要的时候他们会保护好小姐,小姐只需去盛日茶楼。庞镖头自会把他们带去。”
小赖氏的情绪明显的有些焦虑多疑,这几天出入格外的小心谨慎,给清影的感觉似想卷了银钱跑路,铺子和庄子她已经联系人要暗中脱手了,这事的确拖不得。
丹丹也是这个打算,点点头正欲打算让清影快去歇息,这丫头多日来早出晚归,外面又是这番天寒地冻,实在辛苦,却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直扣人心。
丹丹的心咯噔就提了上来,第一反应叶氏出事了,掀了被子就跳下床。
不是叶氏,也不是艾天佑,却是那个凝香。
丹丹赶到之前,凝香已经不见了,方林口吐鲜血断了两根肋骨,五脏六腑严重受创,每开口说一句话便吐一口鲜血,受伤惨重,丹丹看的不忍,让清福给他擦了血,小心的照顾。
对方林的话,丹丹是愕然的,她以为凝香带着任务过来,要么迷惑、策反艾天佑,要么毁了艾天佑,但怎么也得来日方长,不会急于这一时的,才一晚上就下手,这样做太明显。
方林说,他夜里担心老爷,特意起身察看,却见一个蒙面人站在老爷床前,正欲对老爷下手,他当即一声大喝,那人吓了一跳,夺眶而出,内室空间很小,他又堵住了门口,那人轻易逃窜不得,对他下了狠手,他能力有限,实在不是那人的对手,还是让那人逃了,那人却是落下了一方帕子,交手的过程中发现她是一名女子,左肩胛骨被他打伤了。
帕子是宫中制品,金线银花,质地轻薄柔软,上好的织品,正是凝香之前用来抹眼泪的那条。
一切已经异常的明了,而且凝香真的不见了,方林的鲜血哇哇的不停往外吐,院中人人惊惶,他们都睡的太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大事,直到丹丹来他们才被惊醒,这太不正常了。
丹丹凝眉里里外外的看了,发现护院也十有**被下药了,怕受罚都没吱声,只言那凝香太厉害了。
丹丹半晌没发一语,心中却是杂乱翻涌,为何单单方林没有中招?凝香最先下手的人应该是方林才对。
眼下,只能先就表面论事:方林伤的太重,这事也瞒不了,就算是皇后的人又如何,皇后的人就可以半夜杀人逃窜?就算艾天佑没死,那也是蓄意杀人潜逃,至于是她本人预谋还是受命哪个人,眼下不可妄断,但是,无论如何都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丹丹果断的让许管家去喊王太医,特意交代今晚发生的事不必刻意隐瞒,该咋滴咋滴,皇后娘娘治罪还是辩解还安抚都是躲不掉的。
吩咐完了,才蓦然想起不知艾天佑有没有死了,奔过去一看,还有气,依然昏迷沉睡。
丹丹心中疑惑更深,就算凝香真有歹心,为什么要跑?不跑,她可以反咬一口说艾家容不下她,使苦肉计诬陷她,闹到皇后娘娘那里,皇后娘娘绝对是护着她的!
可是,为什么要跑呢,跑了可就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了!
若她是凝香,绝对不会这么愚蠢的,皇后老奸巨猾也不可能派个蠢人替她办事的!可凝香确确实实的跑了,所有的护院都发出去找了,府里府外忙活了大半夜,愣是没有凝香的影子。
折腾了一宿,王太医面色憔悴,一把老骨头都快闪架了,见方林的小命总算保住,正头重脚轻的要离开,艾天佑却是忽然一口鲜血咳出,他老人家只得又去忙活,给艾天佑清理了伤口,又开了退烧的方子,看看天已放亮,干脆也别回府了,直接去了盛日茶楼。
丹丹本来是要出府的,眼下是不成了,药熬好的时候,艾天佑竟是出奇的苏醒了过来,他也该醒了,再不醒就是要准备后事了。
艾天佑双眼布满血丝,髭髯凌乱,惊喜又茫然的看着丹丹,说不出的沧桑落魄,看他这样,丹丹心中有一瞬间的酸楚,但是,很快就被她忽略,让人伺候他喝了药便开口发问。
“爹,昨晚发生的事你一点知觉也没有吗?方林受了重伤……”丹丹将皇后娘娘赏赐美人,到夜里发生的事一一说了,方林险些丢掉半条命,她不想怀疑他的话,可是凝香的逃跑太诡异了,根本不符合常理,或者,不是逃跑而是……失踪。
丹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艾天佑。
幸好艾天佑醒了,就是不醒,她也得将这事先发制人的递到宫里去,她已经让人去通知冷家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只能依靠冷家,也应该依靠冷家,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将整个事都丢给冷家,本来就是因为冷家遭的无妄之灾。
她直接让许总管报给冷家的话就是:那个宫人凝香夜半三更谋害艾天佑,被小厮方林撞破,打伤了小厮逃窜了,老爷重伤未愈,太太动了胎气,大小姐惊吓的不行,求冷家给拿个主意。
果然,冷侯爷先打发了冷君奕赶过来,自己第一时间去了宫里汇报情况。
这个时辰估计皇后娘娘已经有所耳闻了,必会派人来仔仔细细的审问的,人是皇后娘娘赏的,第一晚就出了这种事,皇后娘娘的嫌疑最大,谁都知道炎亲王与艾天佑争兵权,炎亲王虽然打了艾天佑,毕竟没打死,皇后娘娘派人杀个二回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皇后娘娘肯定有借口狡辩的!上位者,没有借口也有借口,借口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趁着艾天佑清醒,丹丹要做到心知肚明,心中有底,这样,皇后问起来她也好斟酌计较。
就算艾家不能全胜讨回公道,各打五十大板她也认了,毕竟你与皇后娘娘作对,不可能让你讨到好处的,只要凝香滚出艾府,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丹丹将怀疑院中人被下药的事一并说了,说完,就发现艾天佑的神色很古怪,幽闪了两下,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闪过又被他隐藏。
艾天佑明显的不想多说,只虚弱的摇头,“你一个姑娘家,别浑说什么被下药的事,你哪知道那些!你什么也不知道,一切有冷家护着,别怕!”说完,又睡了过去。
冷君奕早饭没吃就赶了过来,许总管引进来的时候,丹丹正从艾天佑房里出来,迎面看到脸色凝重一身白袍的冷君奕不由一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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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真死皮赖脸的黏糊上了?丹丹倒没有如清水那般怒不可遏,挑眉认真的盯了凝香,穿皮透骨看的极为专注,就在凝香被盯的浑身发毛、心头拱火几乎招架不住恼羞成怒的时候,丹丹忽然对外喊了一嗓子,“方林!”
方林早就对这个横刺里冒出颐指气使的女人憋火,等大小姐一声召唤,立刻精神抖擞,大踏步进来,“大小姐,有何吩咐?”
丹丹笑着指了凝香,“这是皇后娘娘派来与你一起伺候老爷的,以后屋里洒扫、端茶倒水轻点的活计就让给凝香姑娘吧,贴身伺候老爷的那些又笨重又尴尬的活计还是你来,免得羞臊了凝香姑娘。记住,她是有身份的,切不可对她轻贱、不尊重!”
“是,大小姐!”方林立刻中气十足的保证。
丹丹翘唇笑了笑,一派诚恳,“凝香姑娘,如此,便委屈你了!”再下作,当着方林的面看你怎么勾搭艾天佑,当然,若是艾天佑乐意你勾搭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丹丹的决定无意中竟是救了艾天佑,她自己不知道,凝香却是蹙紧眉头,对丹丹刻意的嘲讽根本不当一回事,只是暗忖房里还有个人监视,她怎么好下手?
艾天佑的伤势虽重却不会要命,将养几日身子必会大好,眼下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那法子不是一次即成,要连续几日不间断才可。况且,她奉命来,不是为的一招让艾天佑毙命,那样太明显,而是慢慢的拖垮他的身子,死不了。也再难康复,更别想再领兵权,这样她和皇后娘娘都不受人怀疑。更洗脱了贵妃娘娘的嫌疑。
今日不趁着艾天佑身子弱首次下手,以后摧毁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她实在不想有方林这个碍眼的。可是丹丹讥讽、轻蔑的话已经说的够赤|裸|裸的,用她的话堵了她自己。虽可以再强行争执将方林赶出去,必会引起丹丹的怀疑,想到此,凝香虽然暗恨,却也无可奈何,只等夜深人静方林困乏了再伺机下手。
入夜,丹丹睡的并不安稳。思前想后考虑了很多,又将深夜才归的清影喊来细问了一通,更加心浮气躁。
原本明日她是要出府解决小赖氏的事的,以免夜长梦多再生什么意外,不曾想艾天佑今日惹了这么大的祸端,还招了个祸水进来,留下方林一个人分明是对付不了那个凝香的,她不担心凝香勾了艾天佑的魂,却是怕凝香刺激了叶氏,孩子有什么闪失。
清影想了想。“明日我留在府上保护太太,小姐照旧出府!那几方有庞镖头的人盯着,必要的时候他们会保护好小姐,小姐只需去盛日茶楼。庞镖头自会把他们带去。”
小赖氏的情绪明显的有些焦虑多疑,这几天出入格外的小心谨慎,给清影的感觉似想卷了银钱跑路,铺子和庄子她已经联系人要暗中脱手了,这事的确拖不得。
丹丹也是这个打算,点点头正欲打算让清影快去歇息,这丫头多日来早出晚归,外面又是这番天寒地冻,实在辛苦,却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直扣人心。
丹丹的心咯噔就提了上来,第一反应叶氏出事了,掀了被子就跳下床。
不是叶氏,也不是艾天佑,却是那个凝香。
丹丹赶到之前,凝香已经不见了,方林口吐鲜血断了两根肋骨,五脏六腑严重受创,每开口说一句话便吐一口鲜血,受伤惨重,丹丹看的不忍,让清福给他擦了血,小心的照顾。
对方林的话,丹丹是愕然的,她以为凝香带着任务过来,要么迷惑、策反艾天佑,要么毁了艾天佑,但怎么也得来日方长,不会急于这一时的,才一晚上就下手,这样做太明显。
方林说,他夜里担心老爷,特意起身察看,却见一个蒙面人站在老爷床前,正欲对老爷下手,他当即一声大喝,那人吓了一跳,夺眶而出,内室空间很小,他又堵住了门口,那人轻易逃窜不得,对他下了狠手,他能力有限,实在不是那人的对手,还是让那人逃了,那人却是落下了一方帕子,交手的过程中发现她是一名女子,左肩胛骨被他打伤了。
帕子是宫中制品,金线银花,质地轻薄柔软,上好的织品,正是凝香之前用来抹眼泪的那条。
一切已经异常的明了,而且凝香真的不见了,方林的鲜血哇哇的不停往外吐,院中人人惊惶,他们都睡的太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大事,直到丹丹来他们才被惊醒,这太不正常了。
丹丹凝眉里里外外的看了,发现护院也十有**被下药了,怕受罚都没吱声,只言那凝香太厉害了。
丹丹半晌没发一语,心中却是杂乱翻涌,为何单单方林没有中招?凝香最先下手的人应该是方林才对。
眼下,只能先就表面论事:方林伤的太重,这事也瞒不了,就算是皇后的人又如何,皇后的人就可以半夜杀人逃窜?就算艾天佑没死,那也是蓄意杀人潜逃,至于是她本人预谋还是受命哪个人,眼下不可妄断,但是,无论如何都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丹丹果断的让许管家去喊王太医,特意交代今晚发生的事不必刻意隐瞒,该咋滴咋滴,皇后娘娘治罪还是辩解和安抚都是躲不掉的。
吩咐完了,才蓦然想起不知艾天佑有没有死了,奔过去一看,还有气,依然昏迷沉睡。
丹丹心中疑惑更深,就算凝香真有歹心,为什么要跑?不跑,她可以反咬一口说艾家容不下她,使苦肉计诬陷她,闹到皇后娘娘那里,皇后娘娘绝对是护着她的!
可是,为什么要跑呢,跑了可就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了!
若她是凝香,绝对不会这么愚蠢的,皇后老奸巨猾也不可能派个蠢人替她办事的!可凝香确确实实的跑了,所有的护院都发出去找了,府里府外忙活了大半夜,愣是没有凝香的影子。
折腾了一宿,王太医面色憔悴,一把老骨头都快闪架了,见方林的小命总算保住,正头重脚轻的要离开,艾天佑却是忽然一口鲜血咳出,他老人家只得又去忙活,给艾天佑清理了伤口,又开了退烧的方子,看看天已放亮,干脆也别回府了,直接去了盛日茶楼。
丹丹本来是要出府的,眼下是不成了,药熬好的时候,艾天佑竟是出奇的苏醒了过来,他也该醒了,再不醒就是要准备后事了。
艾天佑双眼布满血丝,髭髯凌乱,惊喜又茫然的看着丹丹,说不出的沧桑落魄,看他这样,丹丹心中有一瞬间的酸楚,但是,很快就被她忽略,让人伺候他喝了药便开口发问。
“爹,昨晚发生的事你一点知觉也没有吗?方林受了重伤……”丹丹将皇后娘娘赏赐美人,到夜里发生的事一一说了,方林险些丢掉半条命,她不想怀疑他的话,可是凝香的逃跑太诡异了,根本不符合常理,或者,不是逃跑而是……失踪。
丹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艾天佑。
幸好艾天佑醒了,就是不醒,她也得将这事先发制人的递到宫里去,她已经让人去通知冷家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只能依靠冷家,也应该依靠冷家,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将整个事都丢给冷家,本来就是因为冷家遭的无妄之灾。
她直接让许总管报给冷家的话就是:那个宫人凝香夜半三更谋害艾天佑,被小厮方林撞破,打伤了小厮逃窜了,老爷重伤未愈,太太动了胎气,大小姐惊吓的不行,求冷家给拿个主意。
果然,冷侯爷先打发了冷君奕赶过来,自己第一时间去了宫里汇报情况。
这个时辰估计皇后娘娘已经有所耳闻了,必会派人来仔仔细细的审问的,人是皇后娘娘赏的,第一晚就出了这种事,皇后娘娘的嫌疑最大,谁都知道炎亲王与艾天佑争兵权,炎亲王虽然打了艾天佑,毕竟没打死,皇后娘娘派人杀个二回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皇后娘娘肯定有借口狡辩的!上位者,没有借口也有借口,借口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趁着艾天佑清醒,丹丹要做到心知肚明,心中有底,这样,皇后问起来她也好斟酌计较。
就算艾家不能全胜讨回公道,各打五十大板她也认了,毕竟你与皇后娘娘作对,不可能让你讨到好处的,只要凝香滚出艾府,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丹丹将怀疑院中人被下药的事一并说了,说完,就发现艾天佑的神色很古怪,幽闪了两下,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闪过又被他隐藏。
艾天佑明显的不想多说,只虚弱的摇头,“你一个姑娘家,别浑说什么被下药的事,你哪知道那些!你什么也不知道,一切有冷家护着,别怕!”说完,又睡了过去。
冷君奕早饭没吃就赶了过来,许总管引进来的时候,丹丹正从艾天佑房里出来,迎面看到一身白袍脸色凝重的冷君奕不由一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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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凝香对丹丹的话暗自皱眉,面上却是不显,仪态端方的捏了出宫前贵妃娘娘恩赏的宫内主子们专用的上好丝绢帕子轻轻抹了眼角,小白兔的表情也瞬间不见了,稳稳当当的翘起了精心涂染的红艳艳的玉指将帕子又仔细的掖在袖笼里,垂目谦卑又恭谨道:“当不得大小姐一声姐姐,婢妾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特意来伺候将军的。”
轻轻柔柔的,避开丹丹的问话,又反将了丹丹和叶氏一军。
听清楚了,我是奉皇后娘娘的命来的,可不是来伺候你们,是伺候将军的,是将军房里的人,你们阻止不了!
叶氏本就被艾天佑的伤给惊到了,自看到这个女人,她的心就火辣辣的痛,这会儿心气阻滞,连带的手脚冰凉,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小腹的不适感再度传来,只觉得两眼泛黑,一个不稳便往地上栽去。
“太太!”许婆子眼疾手快,急忙扶住,却是惊的脸色煞白,再看看那位一脸柔顺无辜却绵里藏针的模样,不由心中凉了半截,去了个贾姨娘,却来了个更厉害的主儿,这艾府是不会有消停的日子了。
丹丹心中大气,找不到男人了吗,非得盯上艾天佑这块烂肉?许婆子一声惊呼吓了她一跳,再看叶氏竟然是牙关紧咬昏死过去,不由立刻变了脸色,“清水,快去喊大夫!”
王御医刚回府,屁股还没沾板凳,又呼哧呼哧大喘气的跑回来了。现在他跑艾家比跑皇宫还勤快,简直成了艾府的熟客,黑灯瞎火,不要点灯。不,就是闭上眼睛,他也是轻车熟路。不待拐错弯进错门的,简直是艾家的专用了,可是,艾府背后有那么个主儿撑着,他敢有半句怨言吗?
“脾胃气滞导致胎动不安,老夫开副行气宽中的方子,仔细煎熬了服下。切不可再动气了……”
不动气,怎么能不动气?有那个女人在不气就不是正常人了!见叶氏情绪安稳了,丹丹拔脚就往艾天佑房里去。
艾天佑醒过来一次,眨眼又昏过去了,来不及交代只言片语。
后来者居上。原来伺候的婆子、小厮均被这凝香姑娘指使到一边去,改为她亲自守着,就连一直近身伺候的方林也被她软硬兼施的拒在门外。
丹丹一把扯开帘子走了进去,正看到凝香拿着帕子给艾天佑拭额头的汗,两人的身子贴的很紧,凝香整个人几乎趴在艾天佑的身上。
丹丹径直走到床前,腊月的天,屋里捂的很严实,不知是暖炉的作用还是伤痛疼的。艾天佑的额头的确有薄薄的一层细汗。
丹丹不文雅的进入方式将凝香吓了一跳,她的身子受惊的哆嗦了一下,却是坚持小心翼翼的给艾天佑擦拭完又伸出白玉如凝脂的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才轻巧的转身,黛眉轻蹙柔声道:“大小姐轻些才是,老爷身受重伤。惊扰不得!瞅着是有些发烫,还是请大夫看看才是。”说着作势将丹丹往外间引。
猪鼻子插大葱装的还挺像!登堂入室还真拿自己当艾天佑房里人了。丹丹淡含了笑意微微扯了唇角,不看她而是对清水道:“带凝香姑娘去客院歇着,好生着人伺候,莫怠慢了!”
“是,凝香姑娘,请!”清水面无表情道,心底却是不耻、鄙夷加愤怒,真不要脸,没见过男人,一来就往老爷房里扎,还真把自己当姨娘了,瞅她自作主张的张狂样,哪里是姨娘,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主母太太呢。
凝香对这主仆的一唱一和轻轻一笑,虽入府短短片刻,她已了解了个十足。
太太是个软善的,只知隐忍,气的脸都青了也没敢说句重话,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老太太是个摆设,人几乎迷糊的不中用了;大太太不问事;三老爷的职位身份不足为惧,只有这个素闻大名浑吝不忌的大姑娘算是个硬骨头,带刺的狠角色,但她是奉命来的,虽是贵妃娘娘的人,顶的却是皇后娘娘的差事,又臭又硬又如何,还能牛气过皇后娘娘去?
凝香自认不惧丹丹,但不到情非得已她自是不想与丹丹针锋相对、硬碰硬,况且,这大姑娘与传闻和她想象的还真有点不符实,瞅着有点城府,倒不污了太子妃的眼光。
况且一来就刀光剑影、满院生风对她也不利,闹到皇后那里,她也是要吃亏的,首先就会责怪她办事不利,连个粗鄙野蛮的丫头也摆不平。
但是,也绝不能让这丫头踩了脸面轻蔑了去,她目前是皇后娘娘的人,代表的可是皇后的身份和脸面,任谁也轻贱不得。
凝香面色不变,挂了浅浅的笑,说出的话却是软中带硬、笑里含刀,“谢谢大小姐关切之意,但凝香是奉皇后娘娘口谕而来,不敢以客居之,而是要近身伺候老爷,助老爷早日恢复伤势,为国效力,凝香不敢偷闲!”
说完,含笑看着丹丹,听明白了没有,皇后娘娘让我来的,要近身伺候老爷,你赶不走我!
清水心头的火气腾的就烧了起来,几乎冷笑出生,丹丹却是忽然对着皇宫的方向轻轻一拜,“臣女谨谢皇后娘娘凤恩!”拜完对凝香点头,“既然如此,皇后娘娘的圣谕摆在那里,凝香姑娘的所为全是为了做好皇后安排的差事,也就是伺候好我爹,让他早日康复,为国效犬马之劳!那么,我爹就不单单是我爹,也不单单是你口中的老爷,而是大朱保家卫国的一分坚实的力量,不光是你,就是我们全府上下也要鼎力配合,尽心伺候照顾,让我爹早日好起来,贡献他的全部光和热……”
这姑娘说的什么啊,简直是一团乱麻?就在凝香对丹丹的话莫名其妙、毫无厘头的时候,丹丹忽然话锋一转,“怎么才能照顾好我爹呢?这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大事!首先,衣食住行要伺候好他,但更主要的却是要顺他的心合他的意,这样才利于病人将养,让他的伤势以最快的速度痊愈。衣食住行还好,顺心合意却是难做,凝香姑娘也看到了,我爹的院子里,除了方林和几个洒扫婆子,别人是进不来的!不是进不来,是他不让进!而且,他的一啄一饮都是方林贴身伺候,这是他的怪毛病,房里从来不放女人,更不放丫鬟婆子,院里没有丫鬟,只有洒扫的婆子!有一次我娘不了解情况,看我爹辛苦就指派了两个丫鬟伺候,我爹直接气的七窍生烟,一脚一个将两个丫鬟踹了出去,人当时就废了一对,更是立了规矩,以后决不允许丫鬟近他的房!所以,不管是为我爹的身子着想,不要惹他生气,还是为你的性命着想,我都不敢将你放在我爹房里伺候。当然,你是皇后娘娘的人,我爹不敢将你如何,可是,他会自己活活生气不是,万一气坏了身子,这与皇后娘娘派你来的初衷不符啊!”
丹丹说到这里,笑眯眯的看着凝香,“凝香姑娘,你看,要么你去客院先住着,缺什么尽管开口,等我爹好了,你就可以去跟皇后娘娘交差了。要么你和那些婆子一样,就在院里当差,当然,你身份尊贵,比不得她们下贱,你可以啥也不干,就看看花赏赏鸟都是可以的,只是千万别闷坏了你自己,你可是我们府上的贵人!”艾天佑的院子里除了光秃秃的大树和皑皑白雪,连片花叶和根鸟毛也看不到。
凝香简直气个半死,只差没吐血了,不将她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还将她与院中那些猥琐、粗鄙的下贱婆子相提并论,简直欺人太甚、鼠目寸光。
她忍了又忍,忍的鼻子都歪了才没有当即失态,却是再也没有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神态,看向丹丹的眼神中,一霎那间泛过隐隐的杀意,就是丹丹不会武功也捕捉到了那抹锋利,不由的暗自吃惊。
凝香忽然笑了笑,笑的娇媚好看,眼神却是冰冷的,还有毫不隐藏的挑衅,“婢子奉的是皇后的差事,是去是留端看得皇后娘娘和老爷的意思!大小姐的意思凝香明白了,但是,凝香不敢擅自做主,还得老爷发话才成。既然一脚踏进这府里,凝香便是老爷的人了,一切以老爷的意思为主,大小姐若是没其他的,请自便,老爷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照顾,这是凝香的本分职责!”
凝香自有她的底气,你赶我算什么?你还没那个分量,艾天佑若是不怕得罪皇后,就尽管把我送回去试试?
清水简直气炸了肺,老爷的人?啊呸,这话也亏她说的出口,怎么就不直接挑明就是来等着老爷给她开苞收房的?这个女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竟然敢撵小姐走,她算哪个葱?
清水上前一步就要开骂,丹丹却是忽然嗤笑了一声,挑眉仔细的盯了凝香,入木三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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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世俊一睁开眼就对冷君奕出口大骂,赤红了眼珠子,涨的脸红脖子粗,出口的话更是低俗污秽、不堪入耳,若非全身绵软没有半分力气,他更想扑上去,就是咬也要咬死冷君奕。
他们进屋后不久他就恢复了知觉,却是一动不能动,全身绵软,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没有,却是将冷君奕和江瑾瑜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会儿吼出两嗓子,诡异的身上莫名的又有了些力气,毫不怜惜的将身上**的白花花的人肉推开,猛的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刺骨的寒冷让他浑身一个哆嗦,又将被子一拽裹紧了自己,咬牙切齿的瞪着冷君奕,眼珠子都能滴出血来,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连穿衣服都忘了。
他顾了自个儿,旁边**的女体白花花的身子又倾数露了出来,不由的一个哆嗦,发出娇软又**的呻吟嘤哼,冷君奕和江瑾瑜同时避开视线背过身去。
融世俊依然大骂不止,“冷君奕,你敢阴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冷君奕怒意勃发,脖子筋暴涨,攥紧了拳头,转身就要揪起融世俊揍,触及某女的裸身,立刻又转了回去,怒吼道:“融世俊,你就是个蠢货、败类!你看不出来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圈套,目的就是毁了冷家和你们融家!”
这算是他二十年来说的最重的一句骂人的话了,实在是气极。
“你他妈的少给老子找借口,就是你们冷家。这是你们冷家的狗吧,是吧?”融世俊裹着被子指着那个断气的护院叫嚣,那样子说不出的滑稽狼狈。
冷君奕脸色铁青,“是我冷家的护院。可是,他只是奉命找凝香,可没想到撞上融侯爷的好事……”
直觉告诉他。融世俊再急色,不可能不考虑后果的对凝香下手,眼下是什么时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单单是他自己惹祸上身,拖累的是融贵妃,融世俊是个有脑子的。绝然不会行这种事。他知道融世俊是被人阴了,可是融世俊太无耻,分明是想将事情嫁祸给冷家,本就是生死对头,对这种人无需仁义。
“你放屁。我是被你陷害的,我要进宫,冷君奕你死定了!”融世俊裹了被子勉强站起来。
“冷,冷,冷……好冷……”凝香迷离了神色,雪白的身子瑟瑟发抖,跪爬了去抓融世俊身上的被子,左肩胛骨青紫显是受了重伤,但身上是斑斑点点。红艳夹杂着青紫蹂躏的印记,清晰无比的证实着,即使屋里有个死人,两人还是几度欲|仙欲|死的疯狂过。
“贱人,你去死!”这是一条美人蛇,要命的美人蛇。融世俊绝望的怪叫一声,暴跳而起对着凝香就是一个窝心脚,积蓄了太多的惊惧和绝望,这一脚的力度实在狠,凝香只是闷哼一声,仰面倒地,气绝而忘!
江瑾瑜听出声音不对,一转身,脸色大变,“啊?你怎么把她踢死了?她是你最好的证人啊,这下,非有人说你心虚灭口不可!”
江瑾瑜惋惜的摇了摇头,顿时疼痛牵扯了半边被揍肿的脸,他龇了嘴对着冷君奕眯眼道:“即刻进宫吧,我先出去等你们!”
冷君奕抿紧了唇,一语不发也走了出去。
融世俊却是一屁股跌下榻,扑通摔了个狗啃泥,面色死灰再也爬不起来。
丹丹将方林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所有的观点,既然方林和艾天佑对她有所隐瞒,那么,按着方林说的交代便是最好的配合,不会出任何岔子,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她推说不知,自有方林补充了。
已经过了大半盏茶的功夫,皇后如老僧入定,眉眼不抬,沉肃冷严,气氛压抑的瘆人。
丹丹跪在她脚下,真的是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喘,眼角的余光扫过皇后娘娘繁华锦簇的凤袍,手心湿濡一片,紧紧捉住衣襟。
自下了车子,南瓜手炉也被留下了,此刻,丹丹觉得那久违的冰寒刺骨的感觉又来了,尤甚从前,全是来自上面那人的阴鸷威压。
刚才冒死偷窥的那一眼,只一眼,丹丹便晓得这是个被岁月遗忘又深深雕琢过的女人,就是雕琢的太透彻了,印记太深,以至于除了权势,她什么也不再幻想,也幻想不来了。
皇后娘娘六十多岁,衣着华丽,装扮繁复,脸上精细描画,却没有美人迟暮风韵犹在的风姿,她的脸描画的很厚重,粉扑的煞白,厚厚的一层,尽管绷紧了眉眼一语不发,可是脸上的纹路还是沟沟壑壑异常的清晰明显,岁月在她的脸上刻烙的实在是太厉害,她年轻的时候,应该不丑,否则也不会晋升为贵妃之位,但是绝对绝对不是一个大美人。
一般人都会认为无貌的女子必是有才的,容貌娇媚艳丽的女子确实不是国母的标准,一般贤明的帝王,皇后都是才德远远大于容貌的,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个真理最最适合一代帝王天子。
难道,这就是她由众多妃嫔中脱颖而出跃居凤位的最大原因?
可是,丹丹断定,眼前的这位皇后娘娘,绝对不是一个温良恭淑的女人,她眉骨极为低陷,偏眼角又斜飞上挑,不是妩媚勾人的那种,而是冷厉阴寒,话说相由心生,这面相城府甚深、心机极重,且抱腹心强,易记仇,说的就是她这种面相。
这样的女人,除了背后有强势显赫的家族势力,本身也是极有手段和心机的,否则,怎能逼皇上就范。
不过,或许当今圣上独具慧眼,偏爱她这一种也说不准!
丹丹不由的想起花容月貌娇比西子的融贵妃,有那样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皇上对这位皇后又能偏爱几许?
就在丹丹觉得自己的身子僵硬,再难坚持打算装昏吓死过去的时候,皇后娘娘终于开口了,“你可知颠倒黑白、欺蒙圣上和本宫是什么罪过?”
冷冰冰的带着吞噬人心的阴沉和戾气,腔调、停字顿句的度拿捏的炉火纯青,只一开口,就直击人的心智。
丹丹急忙伏地,诚惶诚恐,“皇后娘娘明察,艾春丹句句属实!”
“哼!”皇后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又是半晌无语,也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等什么,或者根本不屑与她多言。
给人下跪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还是她故意让你跪,你不得不跪,丹丹知道这是皇后故意扰乱她、欺诈她、惩治她,让她跪在脚下已是恩宠。
她母亲滴,太憋屈侮辱人了!
终于,有个衣饰华重身份不低的宫女疾步由外入内对皇后低声耳语,丹丹急忙支起耳朵,“……用刑了,还是不改口……”
皇后的脸阴沉更甚,看着地上的丹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莫不是方林?丹丹一下子愤怒起来,霍的挺直了脊背,再也顾不得其它,“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太子妃忽然由内侍扶着匆匆走了进来,看也不看丹丹一眼,音量却是刚好盖过丹丹的那声。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臣妾听闻艾侍郎府里出了事,已经惊扰到皇后娘娘这里了?”说着转身面色不善的看向丹丹,沉声呵斥道:“什么大不了的事,竟是一大早的给皇后娘娘添堵,你可知不听宣昭擅自入宫罪同谋逆?”
跪了一大早,换来的就是两桩大罪状,丹丹咬牙垂首,“臣女该死,请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恕罪,臣女有不得已的苦衷!”
太子妃转身看向皇后,有些吃惊道:“皇后娘娘,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皇后冷眼看向太子妃,眼底闪过一抹你我心知肚明的嘲讽,冷笑道:“有人蓄意谋害艾侍郎,幸好凝香机警,护住了艾侍郎一命,凝香却是被逆贼掳走。谋害朝廷命官、肆意嫁祸本宫、诋损皇家圣颜,着实可恶,罪不可赦、当诛九族,本宫已经酌情启禀圣上,将逆贼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知道皇后在装腔作势,可是竟然连蒙带骗的切中了大半的实情,太子妃心底大惊,却是一脸惊诧的问道:“难道皇后娘娘已经将逆贼捉拿归案?”
皇后盯了丹丹,斩钉截铁道:“艾府的刁奴背主欺心,已经悉数招供!”
刁奴!丹丹面色瞬间死灰,简直不能置信。
没想到堂堂皇后竟然这般无耻,简直是赤|裸|裸的颠倒乾坤,指鹿为马,还理直气壮、言之凿凿,这皇后简直毫无羞耻可言,腹黑的程度绝古灭今。
她扑棱站了起来,“不可能,请皇后娘娘明察,方林是无辜的,他也深受重伤……”明知这话说了无用,可是她却不能不说。
啪,一个宫女上前给了丹丹一耳光,冲了她厉声喝道:“放肆,皇后娘娘面前岂容你放肆喧嚣!”
打了还不算完,对着身后两人摆手,要将丹丹押出去治罪。
皇后高深莫测的俯视下来,如同看一只可怜挣扎的蝼蚁,连不屑的表情都免了,更使得两个宫女放肆,眨眼丹丹已经被反扣了胳膊,粗鲁的往外推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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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的是艾春丹罪,掴的却是她的脸面,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太子妃垂了眼帘心中冷笑,上前一步看了皇后恭谨道:“皇后娘娘请息怒!艾春丹率性直爽,心无城府,冲撞娘娘着实该罚!说来,她疏于礼仪规矩,是臣妾的疏失,臣妾恳请皇后娘娘念在臣妾的面上小惩大诫,给臣妾一个提点、规矩她的机会……”
“哎呦,瞧瞧这打打杀杀的,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咦,这不是艾侍郎府上那个相貌才情俱是不俗的艾冬梅的长姐么?”
融贵妃甩着锦罗香帕施施然走了进来,一句话说的拐了七八个弯,这个时候将艾冬梅给扯了出来,实在是大有深意。
“姐姐,这是怎么了?”融贵妃相当亲近的来到皇后的下首,毫不拘束,径自坐下。
事儿她一早就得了信,不过大冷的天,火上浇把油让大家都心里火辣辣的,很有趣不是吗?深宫寂寥,她真的缺少乐子啊!凝香虽然是她的人,可是出宫前已经认皇后为主子了,凡出宫后所行之事与她连半分关系也没有呐!
见皇后不理她,也不尴尬,悠然的甩了甩帕子,拿盈盈妙目看了太子妃一眼,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亲昵笑道:“太子代天狩猎,太子妃可伴驾随行?”
太子妃抬目回看融贵妃,不答反问,“贵妃还不知道吧,原来你宫里的那位凝香出大事了,一去,就将艾府的恶奴给逼的现了原形,真想不到那凝香还有这等本事,真是给皇后娘娘长脸,贵妃你真是教导有方!”
什么意思?引着皇后怀疑她是幕后主谋不成?她的确是出了人,可她没蠢到还要献计献策将她的小辫子完完全全的交到皇后这个老毒妇手里去,融贵妃眯了眼睛笑的花枝乱颤,声音舒缓甜美。“这是她自己的造化,本妃可不敢邀功,何况,这功也的的确确不该本妃得!”这不是我干的。别想算到我头上!
太子妃又逼了一步,“那贵妃觉得这功劳该算在谁的头上?”
融贵妃美目寒沉,笑意全无,舒缓甜美的声音骤然冷厉阴柔,“太子妃如此急迫论功劳,又是为得那般?”
不怪乎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况且眼前的三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不是普通人,她们是皇宫里三个身份最高贵权势的女人,也是最毒辣阴狠的女人,慢语轻笑里你来我往、你推我挡,杀的激烈无声,一条条人命,诛灭九族的大罪,在她们的嘴里。不过是一开一合,比吐颗葡萄皮还稀松平常的事。
指鹿为马、火上浇油、挖坑设套,无一示弱。完全将丹丹遗忘了,两个宫女没有得到皇后的明确指示,也晓得丹丹是与冷君奕定了亲的,多少忌惮太子妃,只是将她押了出去,并不敢多做惩罚。
“怎么办?”一个宫女问。
“要不,让她先跪着,等皇后娘娘训示?”
于是丹丹又跪下了,跪在皇后的殿门外,嗖嗖的冷风。刺骨的金砖玉地,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的盯视她,带着鄙夷得意。
入殿前,她的长毛披风解了下来,身上虽然穿的很厚,可是并不挡风。况且因了那毒,她的体质本就寒重,不稍一会儿工夫,冰寒刺骨的感觉席卷全身,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瑟缩哆嗦了起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痛楚。
白雪覆盖的华丽红漆长廊上,远远的走来三个身材高挑倾长的男子,一个白的清冷,满身严峻凝重;一个红的耀目,身上披的镶白毛的玄色大氅迎风摆动,说不出的贵气奢华;还有一个衣袍华丽,长的还不赖,人却是蔫头巴脑满脸丧气,跟死了半截似的。
冷君奕和江瑾瑜并肩而行,冷君奕是一贯的冷肃,江瑾瑜也早已敛去了平日里的轻狂不羁,两人的脚步均是沉稳中蕴含了坚定了力量,目不斜视,大步而行。
拐过弯角,两个青衣宫女和一个迎风下跪的背影同时映入两人的眼中,原本他们是没有多少情绪的,甚至还有几分冷漠无视。
深宫内院,多的是变态又喜怒无常的主子们,每日里惩戒宫女、太监是常见的一种消遣,偌大的皇宫里,每日有三五条人命血溅三尺是最正常不过的,就是各家府邸也是隔三差五的处置一个或犯错或无辜的性命,这种事在他们心头早已激不起任何涟漪。
忽然,那双绯红铆钉羊皮小靴让他二人陡然色变,冷君奕心头一紧,脸色愈发凝重,不由加快了步子,江瑾瑜却是倏地一闪,整个人风一般的冲了过去。
两个宫女一声尖叫被摔了出去,丹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被江瑾瑜二话不说从地上拽起拉到廊下的避风处,又一把扯下身上的玄色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紧紧裹住。
大氅内的温热气息瞬间驱散了四处的寒冷,乍然而至的、陌生中又莫名熟悉的温暖气息让丹丹猛的一个哆嗦,她贪婪的用手裹紧了一瞬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伸手就要拿开大氅。
她贪恋这份冰寒中的温暖,可是,理智告诉她,这不合情理。
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角、青肿的半边脸颊,瑟瑟发抖的凄凉迷茫的眼神让江瑾瑜呼吸一窒。
“别动!”看了丹丹的动作,他猛的大吼了一嗓子,盛怒的气息甚至喷到丹丹的脸上、脖颈里。
而他手上的动作更快,直接按住丹丹冰冷的手,眼神阴寒嗜血,胸膛几番剧烈的起伏,带着浓重的颤抖和抑制,他沉声喝道:“穿着!”
他情绪起伏太大,声音竟是有几分嘶哑,青肿的面容因莫名的情绪,扭曲恐怖。
丹丹一下子愣在当下,惊的望了反应,这一瞬,她莫名的害怕触及他的眼神,愤怒、阴寒、嗜血、还有惊恐和痛楚……他的眼睛里饱含了太多的情绪,复杂的凝望着她,按住她的双手不可抑制的剧烈颤抖。
她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却又隐约的有些明白,更多的却是不能置信,想不明白……
轰的一声脑中炸响,冷君奕只觉得当头一棒,眼泛黑花,头脑一片空白,下一刻他气血翻涌,青筋暴涨,铁青了脸色,沉寒盛怒下步子竟有些凌乱。
他大步走了过来,上前一步猛的揪住江瑾瑜的前胸,挥拳往他的鼻梁上打去,异常的愤怒涨的他心口几乎炸开。
江瑾瑜已经主动肿了半边脸,情义两散,再不相欠,他偏头躲过,出手接了冷君奕的拳头,另一只手冲了冷君奕的脸上揍去。
冷君奕若是这一拳躲不过去,便不是文武全才、久誉盛名的冷君奕了,他松开江瑾瑜的前胸亦反手接住迎面而来的一拳。
两个男人,四只手,两两相握,交叠成X,四目相对,怒火滔天,均是冷冷的瞪视对方,赤红了双目,瞪烂了眼珠子,眼中的怒意几乎将对方焚烧毁灭,却又出奇一致的闭紧了嘴巴,无一人开口爆骂怒喝,当真是做了一回动手不动口的君子。
是真正的男人,就用拳头来说话。
“哼!”两人同时冷笑一声松开对方,又立刻发狠的向对方攻击,只听风声,不见人影,劈风断雪,天昏地暗,完全是不要命的凶狠打法,几乎是倾力爆发。
丹丹简直吓呆了,怎么也没想到忽然出现这种变故,就连半死不活的融世俊也惊呆了,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的看着打斗的难分难解、怕是要出人命的两人。
噼里啪啦,阵阵肉搏声,虽然两人打斗的精彩绝伦,脸上、唇角也没有挂彩,却是玩真的,不是作秀,双方都挨了对方几掌,都受的都是暗伤,实打实的拍在身上,丹丹吓的一身冷汗,急忙将大氅解下,跑到两人身旁,又不敢太靠近,只好急的大喊,“住手,快住手---”
“住手!”太子妃忽然出现,一声大喝,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丹丹手上的大氅她猛然一怔,脸色顿时阴寒更盛,恶狠狠的瞪了丹丹一眼,冲两人厉声喝道:“还不住手,成何体统?”
这时,皇后身前的内侍忽然不远不近的站在台阶上,面色不惊、视若无睹,只抑扬顿挫的传唤道:“皇后娘娘宣融侯爷、江世子、冷世子进见!”
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均不看丹丹,只是对着太子妃行了礼,大步入殿。
三人进去,丹丹左右环视,宫女早散的没影,连个将大氅转交的人也没有,正考虑着是不是将大氅放在廊下,太子妃忽然走向她,冷冷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轻蔑、嘲讽,冷笑道:“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看来,本宫终究是高看你了!事已至此,本宫也算仁至义尽,你好自为知吧!”
言罢,甩袖离去,眉眼里全是对她的厌恶、鄙弃。
这是说她不守妇德!直接吐到她脸上,一点脸面也不给留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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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太子妃既高贵且优雅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明白了一点。
她深深的蹙了眉,气血一点点汇聚翻涌,愤怒交加。
的确,莫名的被一个男人拽过去又被披了衣服,又被拉扯,不光她自己显的轻浮,还损了冷君奕和太子妃的脸面尊严,况且冷君奕好巧不巧的在一旁目睹,她自己也觉得尴尬、莫名奇妙,更何况冷君奕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是个男人也受不了这种侮辱。
可是,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能想象冷君奕还有这般不冷静的时候,他气怒是应该的,但是,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暴怒到失控的人,而且不分场合和时机。
他为何有这般强烈的反应?她不认为他在吃醋,紧紧因为伤了颜面而恼羞成怒情绪失控吗?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孤寂冷沉又算什么?沽名钓誉?
不,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心中的那个猜测愈来愈扩大,丹丹的心也越来越凄楚拔凉,她手脚冰凉的坐在廊下。
那大氅柔软顺滑,即使不穿在身上,抱在手臂上也能带来丝丝的温暖舒适,正好护住了她冰冷的手和前胸,一阵风过,忽然自大氅上传来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幽兰之香,明明应该是很陌生的气息,却又似闻过了许多次,透着莫名的熟悉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丹丹心中一闪而过。让她陡然慌乱了起来,触电似的,她将大氅丢到了地上,又狠狠的踩上两脚。仍然气的浑身颤抖。
天空中不知不觉落起了飞雪,顷刻大如鹅毛,飞飞扬扬。漫天飞舞。
江瑾瑜的心重重的抽痛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踏步走过去弯腰将大氅拾起,不理会大氅上的泥泞顺手搭在手臂处,不看丹丹,侧脸看向远处,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情绪道:“冒犯之处。还望艾小姐原谅!”
言罢,背向而去,步态匆忙,迎着漫天飞雪,渐行渐远。
难道是她想错了?丹丹望着那个模糊在风雪中的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异常的烦躁茫然。
冷君奕默默的拿着托宫女取来的丹丹的披风走到丹丹的面前,沉默的将披风展开就要为她披上。
“我,我自己来,谢谢!”丹丹慌忙起身接过披风。
“我来!”冷君奕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固执,没有看她,只垂目认真的展开披风给丹丹披上。
另一种,属于冷君奕独特的清冷气息贴面而来,丹丹绷紧了身子一动不动。
两人近在咫尺,这是严格意义上的近距离接触。冷君奕的手不经意的碰触到丹丹的脸颊,两人均是一怔。
冷君奕急忙退后一步,脸色有几分尴尬,匆忙看了丹丹一眼,忽然发现她的脸颊青肿了一片,一个清晰的掌印赫然醒目。不由目色一紧,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的手一如他的人,指尖竟是带了几分清冷,丹丹垂目忽略脸颊那一抹清凉的触感,默默的系好带子。
冷君奕手握成拳撑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到口的关切话却是变成了,“我送你回去!”
丹丹的心混乱成一团,太多头绪冲撞,她竟然害怕开口,下意识的想去逃避,垂了眉眼无声的跟在冷君奕身后,冷君奕回身看了她一眼,与她并肩而行。
雪下的很大,白茫茫的,倾情飞舞,风裹着雪花飞落亭廊,不出片刻,廊道两边的台子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整个世界纯净唯美的如诗如画。
不时有当值的宫女太监行过两人身旁,小太监恭敬的与冷君奕行礼,神色极其的古怪,小宫女们则是羡慕好奇又轻蔑的盯了丹丹瞧,然后捂嘴窃窃的笑着跑开,隐约的“争风吃醋,妇德、廉耻……”的字眼传来。
宫内有着天大的秘密,又没有秘密,各宫的眼线密密匝匝无处不在,脚尖发生的事情,脚后跟下一秒就会知道。
不用大脑,仅头发丝都能想到她的事正被传的沸沸扬扬、如火如荼。
某女没有妇德,不知廉耻,惹的两大美男争风吃醋大战皇后椒淑殿必作为劲爆新闻传遍了后宫的每个角落。
她是定了亲的,又是女子,还被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自然一切都是她的错,而身旁的冷君奕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和被同情者,从来都是恪守举止、章法有度的栋梁才俊,忽然这般不合常理,竟然为了她在皇后的椒淑殿与人大打出手,至少表象是因她而起,不是受了她的挑唆、蛊惑还是什么?
即便另外一个放荡不羁的人,也必是受了她的蛊惑,是她不自重,朝三暮四。
丹丹自嘲的冷笑,两人默默的走着,谁也没有开口。
丹丹冷眼看着一个奇怪的现象,直径、拐弯、曲线穿插饶到他们身旁的人越来越多,就是奉命取雪的小宫女也装模作样的跑到廊下,边抓了廊下半雪半水的脏污东西放到玉坛里,边半遮半掩的撇嘴打量她,又对冷君奕露出爱慕同情的眼神。
冷君奕的脸色越发的冷肃,甚至隐隐的转为紫黑色,丹丹忽然停住脚步,冲了那小宫女冷笑道:“敢问姐姐是哪个宫的,主子让你采这种污雪做何用?”
“啊?”那小宫女被丹丹忽然的发问弄的一怔,转脸看玉坛,脸色一变,惊惶失措的抱了坛子快步跑开。
她是招谁惹谁了,一个个拿着淫|娃荡妇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参观她,一副她应该以死谢罪不死就是寡廉鲜耻的表情,丹丹心中憋出一股无名的怒火,她看了眼脸色严肃沉默又心事重重的冷君奕,忽然涌出一股浓重的悲凉与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廊外苍茫的雪色,冷声淡漠道:“方林怎么样了?你应该知道他是无辜的!”
他们三人一齐入宫,不会是巧合,眼下他和江瑾瑜都出来了,融世俊却还在里面,丹丹想着融贵妃谈笑风生、隔岸观火的优越姿态,不由嘲讽一笑。
冷君奕的心中百味陈杂,无数的声音、无数烦躁愤怒的情绪在翻涌,眼下有几桩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可是,他却是满脑子、满心都是那件事,只想听她一个解释,一个交代,哪怕是一个歉然的眼神也好。
可是,从发生到现在,她一直淡漠、冷然、漠视,却没有丝毫与他说一句的迹象,更没有认真的看他一眼。
她为什么这般淡然?为什么这般毫不在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把两人的定亲当成了什么?
冷君奕忽然觉得他一点儿也不了解眼前这个女子,她就站在他对面,离他那么近,可是,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很远,远到他不知道如何才能靠近她、了解她?
冷君奕一直没有回答,丹丹皱眉看向他。
两人已经到了长廊的尽头,旋风裹着雪花飞舞在他们两人的身上,风雪中的冷君奕这一瞬那如影随形的清冷却是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满目的复杂晦涩,这番眼神,是丹丹从来没有见过的凄楚愤懑,可以说是失态的,丹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怔怔的看着他。
冷君奕忽然转了脸,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这靴子……哪里来的?”
“嗯?”丹丹以为自己听错了。
冷君奕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此地不便说,先送你回去!”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稳沉,再也不见刚才的情绪。
又转回了方林的事,仿佛靴子那句话是她的幻听,丹丹却是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脚上的靴子,线条光洁优美,银质的铆钉散发着银白的光泽,靴口镶了亮泽的紫色貂毛,简约大方又彰显了低调的奢华,外观很是漂亮,内里是长长的羊绒毛,很充实暖和,而且这双靴子极其合脚、舒适,简直如量脚订制一般,她很是爱穿。
她曾经对江夜蓉得意的炫耀这靴子,江夜蓉却是露出了一种古怪又嘲讽的眼神,笑的莫名其妙,那态度让她极度的迷惑不解,认定江夜蓉没有品味,眼光低劣。
发现靴身上有一丝雪污,丹丹跺了跺脚,没有甩掉,于是弯下腰用帕子小心的拭去,一抬头却发现冷君奕冰冷又异常复杂的眼神,这一瞬,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似乎泛着隐隐的不正常的青紫,还有某种隐忍的情绪。
丹丹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不会是厌恶她脚上的这双靴子吧?
丹丹定定的看了眼冷君奕,今日的他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情绪多变、冲动打架、几番欲言又止又复杂晦涩的表情,每一个他都颠覆了他以前给她的印象,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向沉稳、冷肃的冷君奕所为。
让他忽然乱了心智,必然是不同寻常的大事,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
丹丹仰面看了灰茫茫大雪倾压的天空,脸蛋和手早就冻的冰凉,唯一还感觉温暖的地方便是脚上和小腹处的水捂子,迎面一股风裹着冰雪扑来,她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只觉得心中更是冰冷茫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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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更大,弥漫了周身四处,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清冷孤寂的,宫路上已经没有了窥视的身影,只有沉默的两个人簌簌走路的声响。
丹丹缩紧了脖子,将冻的通红的双手放在唇角喝气互搓,眼下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这刺骨的冰寒,紧紧的贴着她的身体和心灵,让她冷的几乎无法呼吸,又逃无可逃。
她万分的后悔不应该为了那狗屁不是的规矩和仪态将护手丢在车里。
冷君奕的心里其实很不平静,激烈的挣扎纠结,他紧了几番手心,不断的抬起又放落,他想伸手牵住丹丹的手,这个想法很强烈。
他深深的盯了她脚上的绯红小靴一眼,终于下定决心,狠狠的握了拳,抬手就要握住她的手。
“世子爷,世子爷,太子妃有请!”忽然一个小太监从后面追了上来,将他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瞬间击溃,冷君奕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
丹丹的心底一直很茫然混乱,她不想做那般猜测,可是直觉给了她答案,她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深吸一口气对冷君奕道:“若是太子妃还没有放弃我爹,请无论如何保住方林的命!”
冷君奕心中一紧,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真是太冰雪聪明了,他入殿后才想明白的事,她却是从只言片语里捕捉了最深处的动机。
冷君奕的反应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丹丹的脸陡然苍白,只觉得又愤怒又悲凉。她冷笑一声,带了几分嘲讽和尖刻,“我爹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还没到物尽其用弃如敝屣之时。在皇后娘娘和融贵妃眼里他还是有价值的!”
否则,融贵妃不会不合情理、不合时宜的提及艾冬梅。
东家不买买西家,艾天佑上有老下有小。不是孓然一人,总有办法扼制住他,同盟和对手的立场瞬息万变,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对手,皇后指鹿为马陷害了方林却是亲手摘出了艾天佑,这说明什么。在凝香出宫后或者出事前后,皇后对艾天佑的立场和态度发生了变化,放任她出宫就是最好的证明,否则,不提之前顶撞之罪。单是冷君奕和江瑾瑜这出格的一出也够她喝一壶的。
可是太子妃和冷家却再一次让她深深的失望,艾天佑,何以愚蠢,再一次高估了他自己在太子妃这步棋局中的重要性。
丹丹说这话,因为寒冷,因为愤怒,因为自嘲,脸色发青,嘴唇颤抖。看向冷君奕的眼神,更带着一种深切的悲哀和冷漠。
她果真是太一厢情愿了,这场定亲,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投入了全部的期望和憧憬,对方,一直都在当成一场阴谋。一次利用,一盘棋局。
所以,他的态度总是那般若无其事的沉默、敷衍,只有她自己,毫无自知,妄自尊大,还可笑至极的提出了诸般捍卫自己尊严的条件,殊不知在人家眼中是多么的没有自知、大言不惭,简直太不自重、不自量力。
不待冷君奕有所反应和回答,丹丹重重的自嘲嗤笑,冰冷决绝的转身走入风雪。
“丹丹!”有人大声喊了她。
竟是江夜蓉忽然从远处迎了上来,身上穿了个厚厚的大氅,手里还抱着一个紫貂的,二话不说兜头用手里的大氅将她裹住,对身旁的婢女趣儿道:“快去喊了轿子!”
“你傻啊?你不知道自己的身子状况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江夜蓉裹紧了她,嘴里喋喋不休,恨的咬牙,恨不得当头敲她的脑袋。
轿子来了,是江夜蓉自己的软轿,和趣儿两人将丹丹扶进轿中,催促抬轿的宫人快速的出了宫门,上了艾府的马车。
清水早就急的不行,心急如焚的等了又等,摸了丹丹冰冷的手吓了一跳,急忙将护手给她戴上,又将手炉捧给她,车内炉火上温着她惯喝的药茶,“小姐,快喝一口暖和暖和。”清水亲自捧了茶杯凑到她的嘴边。
茶杯里冒出的丝丝热气侵润着丹丹的脸颊,苍白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血色,被掌掴的那一处的青紫却是异常的明显起来,清水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小姐,她们打你了?”
冰冷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知觉,舒服的暖意熨帖着她的周身,丹丹任由热气迷蒙了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江夜蓉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道:“你真的觉得冷君奕是你的良配吗?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怎么能这般狠心,你一点也感觉不到吗?你怎么能这般无动于衷?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她实在是太为大哥憋屈了。
“江小姐!”清水大喊了一声,又放软了声音哀求道:“我家小姐受了惊吓,你不要再逼她了!”
“良心?”丹丹的神经一跳,猛的抬眼看向江夜蓉,“什么是良心?我的良心与你们何关?冷君奕是不是我的良配又与你们何关?你能不能挖开你的心让我看看你的良心?不是大公无私一无所求,就不要跟我提良心!你们哪一个人是干净无辜的?”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谁也不是谁的谁,人情似纸张张薄,情势如棋局局新,谁又真的离不开谁,谁又真的为了谁?
全逃离不了一个算计、利用、阴谋。
前世今生,上天注定,狗屁,全是狗屁!她真是一个十足的大蠢蛋。
而江瑾瑜,简直莫名其妙,她的一切与他何干?凭什么要一再蛮横的闯入她的生活,扰乱她的一切?!
丹丹尖锐、尖刻逼人的话吓了两人一跳,江夜蓉腾的涨红了脸,大眼瞪的溜圆,指了丹丹冷笑道:“你是说我和我哥多管闲事,不怀好意是吧?你行,你真行,我真是瞎了眼认识你!”
江夜蓉气的几乎掉眼泪,挑开帘子跳下车,清水惊的急忙追了出去,说尽了安抚的好话,江夜蓉却是甩手负气离去。
清水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江小姐真的是好心,她匆忙进宫,就是为了小姐,小姐的朋友本就少,又何苦得罪了她……”
丹丹无声的闭上眼睛,不想泄露自己眼底的情绪,此刻,她的心很乱,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迷茫又悲凉无助,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是,因为叶氏对艾天佑的牵绊,她无法率性负气的离开。
可是,她与冷君奕的关系又陷入了那种僵局和泥淖里,面上和心底都泥泞不堪,越是挣扎不甘,越是沾污的更深。
她果真太自不量力了,除了她自己,她改变不了任何人和事。
除非冷家率先放手,否则,溺毙的只会是她自己,冷家也差不多要弃子了吧,差的只是时机和手段而已,而她的命运和生死全系在太子妃一念之间,更莫提前程和将来。
清水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噤声叹息,不知如何相劝。
车外清福正焦急的等待,很是担心方林,为什么方林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这让她异常的惊恐不安。
她实在忍不住,悄悄的掀开帘子看向清水,清水对她摇摇头,取了毯子给丹丹盖上,悄声下了车,“别等了,走吧!”
清福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几乎含了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清水,“清水姐,我……我……”
“清水,让清福随车留下来等方林,若是……宫禁前方林还没有出来……就别再等了……”
清福立刻跪地磕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你……唉……我陪小姐回去了,你机灵点。”清水叹了一声,也是异常的担心方林。
回到府内的时候,丹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让她没想到的是王太医竟然一直在府上等她,只容她稍作换洗便急忙给她请脉,神色异常的凝重,“这几天要再加一味药材!”说着将一包药材递给清水,“先煎一刻钟,再下入其它药材,注意给她保暖,再不可出现受冻的情况!”
清水慎重的点头应下,急忙去亲自煎熬了小心的伺候丹丹喝下。
丹丹默默的看着空碗,陡然疑惑,王太医的所为也未免太巧合和及时了,特别是那包药,就跟刻意准备好似得,艾天佑与王太医的交情并不能让他尽心尽责到如此境地……
清水几番进进出出,却发现小姐只是倚着软榻盯了桌角的那包药一动不动,直到天色渐昏,院中的灯依次掌了起来,她还是维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眉眼有时紧蹙有时舒展,有时又呈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清水不敢打扰,只是暗自忧急,直觉的要有大事发生了。
“怎么办?清福还是没有回来……”清慧看着依然漫天飞舞的大雪,压低了声焦急的问清水。
整个天空黑沉沉的,广袤无边,深邃清冷,轻飘飘的雪花沙沙落下,仰脸往上看去,竟也觉得那雪花有千斤压顶之势,压迫的让人喘不气来,清水看了看地上越积越厚的雪,在灯色下白的瘆人,心中闪过一抹恐慌,暗叹清福执拗,想了想道:“你仔细着小姐,我寻许管家派个人去接应她。”(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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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感谢琴素、淙淙妈、eva3723(2张呐)、艺园独秀亲的小粉。)
丹丹一直盯着那包药凝神。
在心中想了一千万个可能和理由,又一一的否定后,她心慌焦躁的甩了头,视线从药包上收回,狠狠的拍了拍自己发涨的脑袋,思考一下午的结果便是对自己深深的失望和自嘲,还要自以为是、妄自尊大吗?冷家深入骨髓的算计还不能让她清醒和警戒、学乖吗?
她凭什么?她何德何能让那人如此?
在这个满是**裸压榨、利用、阴谋的君权阶级社会里,她若还抱有最初的纯真想法,她真该再冤死一次!
那样一个真心实意、不求回报,只是因为她是她而对她好的人,或许有那么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存在,她却没有那般的福运得之。
她从来不是一个有福的人,上辈子父母早逝,虽然留下了衣食无忧的遗产,可是从小就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懂事起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用外表的倔强和坚强来掩饰她内心的创伤和脆弱,她所求的很简单,只想要一分平淡朴实的,能够让她牢牢掌握和守护住的幸福,可是,她识人不清……
丹丹猛的甩了头,挥去心中所想,前世因冷君奕的存在让她渐渐的淡忘,也是因为他的沉默晦涩和不纯粹让她再次深深的记起。
他们的关系该何去何从,又会何去何从?
“清水?”一抬头才发现室内不知何时掌了灯,天竟然黑了。
清慧急忙进来。小心回道:“小姐,清水姐去安排人迎清福去了,婢子伺候小姐洗漱用膳吧?”
清福还没回来?丹丹吃了一惊,“先备轿子。我去看看太太。”然后,主要去看艾天佑,她要问清楚一些事情。
清慧面露难色。“清水姐交代小姐眼下三五日是不能出屋的,不能见风,不能受寒,吉祥刚才已经来过,说太太一切安好,老爷的情况也平稳了,让小姐安心吃药。不必挂心。”
叶氏毕竟心思浅,考虑不深,只知道凝香一走,这个家又清净了,心绪顿时开散、舒畅了许多。哪里会想到它背后的阴谋和副作用。
“准备轿子,将水捂子换一下,大氅、手炉、脚炉备好,我马上去老爷院里……”丹丹不为所动,坚持要去问艾天佑,方林还没回来,这事有极大的变数,这一次,皇后分明是为的争取艾天佑。若是艾天佑的反应和态度不能让皇后满意,下一次就不是方林代为抗过了,想栽赃艾天佑,她多的是手段。
这事的确情急,府上其它人不明情势,她们院里几个是知道的。老爷那般重的伤是没法过来的,清慧没有办法只得应了,布置好了,将丹丹捂的严实了,又吩咐轿子抬到棉帘外,快速的扶了丹丹入轿子,倒也没呛了风。
入了艾天佑的院子,许管家正恭恭敬敬的送一位客人,很清矍儒雅的一位中年男子,身形消瘦,却是有一双睿智内敛的双目,满身文士气息,是艾天佑的一位军中至交兼幕僚崔谨严,两人相交多年,私交甚厚,互为知己。
艾天佑似乎与那人说了很久,面上浮现几分疲惫和复杂,因背上有伤,他是趴着的,看向丹丹的时候,少了以往的英武威严,显得无奈又狼狈,还有几分不忍和心虚,眼中血丝未减,反而更甚,可见他的心里并不安稳踏实。
丹丹不觉有它直接抱着手炉在他床头坐下,艾天佑却是甚感尴尬,这番窝囊、颓废的模样,让他觉得身为父亲在女儿面前颜面尽失,不由关切中又带了几分僵硬道:“不在房里呆着,又过来作甚?为父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回去安心将养!”
这是以为担心他的身子,来尽孝,丹丹动了动唇角,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这番日子的相处,她对艾天佑的感情很复杂,有着骨肉血亲,却不是真正的父亲,从没在心底接受他,却偶尔承受着他的父爱和庇护。
可是,让她敞开心扉深情的喊一声爹,纯粹的孺慕之情,她还做不到。
丹丹垂了眼问道:“真的是冷家和太子妃做的吗?”
昨夜,她就几番怀疑,融贵妃和皇后不会自打耳光,虽然皇后眼下有心拉拢艾天佑,也是因为在不利的情况下采取的一种釜底抽薪,反其道而行之、将计就计的无奈之举。
最有动机的就是太子妃,既可以因为凝香是融贵妃的人,挑拨了融贵妃和皇后的关系,破了两人联手的局势,又掀出了皇后赐人的目的和阴谋,激起皇上对皇后的反感与厌恶。她也不担心皇后怀疑她,一来,她做的干净利落,二来,艾天佑刚触怒了炎亲王,艾天佑的身后又是太子和冷家,出了针对皇后的事,大家会第一个怀疑太子和冷家,这个时候避嫌还来不及,怎会惹祸上身,主动出击。
太子妃就是利用了大家的常规心里,兵行险招。
虽然,太子妃这一招除掉了凝香,但是丹丹却不感激她,这真是一个随心所欲又阴柔毒辣的女人,为了她的一己之私根本不顾及整个艾府的死活。
今日,若是皇后不是有心放艾天佑一马,皇后完全可以反咬艾天佑一口,诬蔑艾天佑不识好歹,存心嫁祸,包藏祸心,再甚,暗指艾天佑是受了太子和冷家的授意,打击皇后和炎亲王,如此还能一举将太子和冷家拖下水。如此,艾天佑真是砧板上的鱼肉,如何也躲不了了。
但是,皇后竟然没有这样做,这也正是皇后的高明之处,不愧是又一个资深玩弄阴谋诡计的女人,皇后的宝座证明了她的实力和手段。
虽然,皇后处在最不利、最百口莫辩的境地,却也恰恰最有理由反击,因为这个局太明显了,她不可能这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拆自己的台,皇后的高明之处在于不是借机对太子一势发难,而是大事化小,控制在最小的影响范围,既让皇上看到了她和炎亲王的委屈和劣势,又争取了原本不可能争取到的艾天佑。
而且,她深深了解皇上的禀性,临到暮年的皇上最深恶痛绝的便是耍弄心机、兄弟倒戈相向。
所以这件事上,她对艾天佑的态度是维护的,是最最高明的地方,既表现出了莫大的隐忍和委屈,又展露了宽厚仁慈的一面,而且,她深知皇上虽然年老,心智却是越发的清明,一切都瞒不过皇上的龙目,太子妃只会是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可是,方林却是最可悲的那一个,这般卑微低贱的小人物,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摧毁,皇后不会有半分的犹疑和怜悯,况且在皇后眼中,方林本就万死难恕。
丹丹的确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却也有她意想不到的变故和偏离,就是太子妃和融贵妃也是错算了很多。
太子妃没料到有人敢假传她的口谕还有她的信物,更没料到一向谨慎、稳妥的冷君奕竟然盲目的相信落入圈套,没有一丝分辨能力。
而融贵妃更惨,她最大的失败,就是有个自以为聪明,却总是在色字上栽跟头的扶不起的胞弟。原本,她可以事不关己高台看戏的,最后,她却是最大的输家。
正是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艾天佑将适才崔谨严的话几番过滤,神色凝重道:“是太子妃下的手,却是来不及将人丢入炎亲王府嫁祸便被人中途劫走了,最后……”他看了眼丹丹,崔谨严对他描述的融世俊那段他自然无法对女儿说出口,斟酌了道:“最后凝香出现在融世俊的一处宅邸……已经是融世俊的人了,冷家的一个护院蹊跷的死在融世俊的现场,冷君奕和定安王府的世子江瑾瑜后来又都出现在那里,却是冷君奕先一步,打算回避的时候被江瑾瑜发现……”
丹丹本能的一惊,万没想到还有这般复杂的内幕,冷君奕代表的是太子妃,但是他出现在融世俊现场是极为不明智的,解释不好就会被质疑;融世俊个蠢蛋明显是被算计最深的一个,动了凝香,他已是百口莫辩。
那么,他呢?江瑾瑜的背后是谁?他的母亲和嘉公主是皇后亲生,炎亲王是他的舅舅,他的所为是皇后指使的吗?融世俊和冷君奕落入的是他的圈套吗?
以他的立场,动冷家是理所当然,可是,融贵妃是皇后的同盟,融世俊又是他的好兄弟,不论从哪方面讲,他对融世俊的陷害,都是不合情理的。
他这种做法,似乎有让太子妃和冷家,融贵妃和融世俊,皇后和炎亲王三方都得不到好处,又诡异的控制了平衡的感觉,好像各打三十大板,不对,融世俊可能会被打五十。
江瑾瑜的出发点和目的,丹丹怎么也想不通。
“方林是被谁所伤?太子妃的人?”她忽然问道。
艾天佑一怔,别开眼神,“丹儿,你别冲动,眼下……不是与冷家和太子妃决裂的时候……”
决裂?丹丹陡然大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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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事要忙,忙完了又累又困,可是不想请假,还是赶出来了,虽然说熬夜不好,可是熬夜的亲还是不少,还好,赶在十二点之前了!吼吼!)
决裂?丹丹没想到艾天佑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她竟然连艾天佑都没有看透。
丹丹瞪着艾天佑,“决裂?爹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还是……被迫?”
艾天佑很长时间的沉默,让他如何在女儿面前承认他已经是太子妃手上的一步死棋,即使他还有后继发力的可能,但是太子妃明显的有了另外的打算,不是非他不可!
幸好,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只是怕要委屈了女儿,他怜惜又愧疚的看了眼丹丹,满心酸楚复杂,隐晦道:“丹儿,坚强些,爹会补偿你,会给你更好的!”
果然!
丹丹一动不动,久久没有反应,甚至连呼吸都静不可闻。
艾天佑小心翼翼愧疚怜惜的看了她,“是爹没用……”
丹丹忽然愤怒道:“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什么不坚持将亲事推掉?为何要接受那两年之约?你到底是不是我爹?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怎么可以如此将我的一生当做儿戏?你任由别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凭什么要让我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
“我……”艾天佑心中凄楚晦涩,他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步棋,让他向前还是后退都是设计好的,哪一方他都挣脱不了,得罪不起,能做的只是夹缝中求生存,他有什么自由和权利?
“我真后悔带着娘来这里!”在泪水滑落前,丹丹猛的大吼了一声冲了出去。
盛日茶楼的一间雅间里,江瑾瑜亲自挑了帘子送了王太医下楼,朱逸博啜了口茶看了看他终于略微缓和了脸色,那阴鸷的要焚天灭道的杀意也不见了。撇嘴调侃道:“女人如衣服,唾手可得,本殿下府上美服如云,千姿百态。人间之色应有尽有,寒夜漫漫,送你几身共度良宵,解禁解禁如何?”
这小子,到现在还是童子鸡一只,真怕就是那女人到手,他反而不知怎么下口了。眼前幻出某童子鸡激动到失态,口水直流眼冒桃花笨手笨脚却找不到下手点,惹的美娇娘心急如焚、破口大骂的景象,朱逸博哈哈大笑,那女人的性子颇为辣性,搞不好真会如此,一时间笑的更甚。
皇太孙的心情今日格外的好,情势一步步照着他们的希望来。皇后和太子妃均被皇上大斥,融世俊更惨,任凭融贵妃在御书房外冒着风雪求跪了足足一个时辰。融世俊依然不可避免的被廷杖三十,若不是念及他爹的一片丹心和温老夫人一把年纪入宫请罪,融世俊的爵位不可避免的被削。
皇上也是考虑到征伐在即,军中有不少将士曾效力与融将军手下,要稳定军心不能寒了将士的心,才小惩大诫,融世俊算是运气还没背到底,勉强逃过一劫。
还有一点,皇上也不是真的老眼昏花,每个人的伎俩野心他老人家一清二楚。只是心中没有思定而已,因为,那把龙椅他还在深深的眷恋。
他虽然是皇长子嫡长孙,但是,在太子的眼中却不是唯一得宠的儿子,大朱的储位也不是非立嫡不能立庶。也不是一定按着长幼有序,皇上就曾言,上位,能者居之。
所以,皇上的身子骨越健朗,情势便越安稳,与他便越有利,给足了他历练和筹谋的机会,有个当太子的父亲在前,他的羽翼还不是可以完全丰满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隐藏实力。
今日这事,江瑾瑜给了他一个惊喜。
皇太孙的笑声轻松畅快,神采飞扬,还有满满的得意风发,既使调侃江瑾瑜,也不掩他的踌躇满志。
江瑾瑜刚刚平复的眉眼里立刻显出几分恼怒,“殿下!”
那脸色涨恼的异常难看,若不是鉴于皇太孙尊贵的身份,换个人准跳起给一脚。
朱逸博知道这小子是受的打击过头了,这会儿心里和面子上都不得劲,终于敛了戏谑正色叹了一声,“好,好,好,是我的错,棒打了鸳鸯,待你洞房花烛小登科时我送份大礼还不成吗?”
他这堂堂太孙殿下什么时候这般与人小意奉承的陪过礼,今天却是捋了虎须摸了老虎的屁股,不安抚是不行的。
江瑾瑜不为所动,恼羞成怒的模样息了,却换了一副深受伤害、死气沉沉的颓废状。
朱逸博简直对他叹服,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谁能想到不管是放荡不羁的膏粱子弟,还是阴狠冷酷的皇家暗卫酋首,对多少女人都桀骜无视的家伙,竟然一头扎入了那个粗鲁与狡黠并存,淡漠冷情又无心的女人手心里。
更可怜的,只要与那女人对上,这家伙所有的睿智、凶狠和绝情全都没了攻击性,天龙变成了地虫,痴情种一只,做的一桩桩事离谱到让人惊呆了眼珠子。
瞅瞅他这死相,简直让人无语,朱逸博再受不得他自虐又萎靡的衰相,举手投降,“你小子饶了我吧,就见不得你这悲情样儿,不就是一个长了两只眼、一只鼻子,还算稍有姿色的女人,至于魂都没了?出息!”
他敲了敲桌子,“十天,待凤头钗的事露出眉目,我保证她恢复自由身。”
“真的?”江瑾瑜失魂落魄、意志消沉的模样一扫而光,整个人陡然又活了过来,“殿下此话当真?”
朱逸博气歪了鼻子,当胸给了他一拳,“你小子不会就这点出息吧,不过是一个女人,女人而已,丢人,实在是丢本殿下的人!”
江瑾瑜撇嘴不以为然,“溺水三千,我只要她这一瓢,殿下是羡慕嫉妒恨,哪懂那辗转反侧、牵肠挂肚的滋味儿……”说着还咂巴两下,颇为神醉情迷,一副殿下你不懂食髓知味的模样。
朱逸博看的浑身恶寒,当下一个哆嗦,“还以为你小子就是金刚转世,没有弱点呢,真是让本殿下失望。”嘴上说着失望的话,含笑的脸上却是有几分探究和审视。
江瑾瑜任由他打量,反而迎了他的目光急切道:“殿下真打算出手了?”
朱逸博看了他一眼,有失望更多的却是安定和满意,看来真是多心了,这么多年这家伙的能力他自是看在眼中,可是他性格狠辣、诡计多端,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就是亲情也不能束缚住他。他们二人是莫逆,是知己,更是君臣,这样强有力的臂膀他自是欢喜爱重,可是,待到大业告成,成就一番霸业后,对于一个没有丝毫弱点,又武力和领导力超凡的臣子,他赖以依靠不可或缺的臣子,必会让他有种无力掌控的感觉。
每当想到坚不可摧、又滑不溜秋,没有一丝弱点的江瑾瑜,他就止不住的又爱又恨,还有几分不愿承认的不舒服。
眼下,看着这样的他,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说白了,就是朱逸博在内心深处隐隐的嫉妒江瑾瑜的能力,却又不愿承认,更怕他日后功高盖主,两人反目,江瑾瑜的能力和背后的那些势力,足以与他抗衡。
再次看了江瑾瑜一眼,朱逸博忽然释怀了,他带了几分歉然,对江瑾瑜笑道:“你果然被一个女人乱了心智。以往,这种事何须我提醒你,不是我要出手,是怀有龙胎的太子妃等不及了,不出意外,一切会在狩猎时结束……”
见江瑾瑜一副恍然大悟、如梦方醒的反应,朱逸博拍了他的肩膀,郑重道:“阿瑾,我们最大的危机和机遇就要来了,不要让我失望,我期待与你登峰揽胜,共谋天下霸业,渡过这个坎,我亲自求圣上为你二人赐婚!”
阿瑾还是小时候纯真无邪的时候他对自己的称呼,自从逐渐意识到他与众不同的身份,皇太孙越已经多年不这样称呼他了,江瑾瑜看了朱逸博一眼,知道这龙孙是真的放下了心里的防线和芥蒂,他垂目霍的站了起来,神色恭谨道:“瑾瑜誓随殿下左右,万死不辞!”
朱逸博亲昵的握住江瑾瑜的手,勾着他的肩膀又耳语了几声,江瑾瑜略微惊讶,异常慎重的点头。
朱逸博心下大定的走了,江瑾瑜负手而立,神色凝重的凝望楼下一簇簇寒风冷雪中飘摇的灯笼,背后的灯光将他的脸色拢在暗影里,无人看到刚才还为情所伤、一蹶不振、满身颓废的他,此刻充满了精锐和笃定。
清冷、凛冽,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锐的无人可匹,谁人能看透他?无人,就是自认深深的了解他的太孙殿下朱逸博也不能!
君臣之道在于一个度,一个平衡的支点。
以前他和皇太孙都是年少意气,锐气勃发无所顾忌,可是,不知不觉中他们都长大了,君臣的界限在他们中间越来越清晰深刻。
不伤大雅的小事上,他可以装疯卖傻、不论尊卑,但是,太孙殿下的野心不断的在膨胀、坚定,有些事由不得他不未雨绸缪,他不想做那个保驾从龙、开疆辟土,最后却功高震主、不得善终的愚忠之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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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不在乎被人评定是栋梁之才还是膏粱纨袴,之后他更不在乎在朝堂上是忠勇还是奸佞邪肆。
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只想把握自己的生命和人生,让他在乎的人活的更好。
无论何时,他都要留有进可攻退可守的余地,再也不要尝试那种深陷绝望没有一丝生机、恐惧无力的噩梦里。
亦正亦邪,所有的评价他都不在乎,他更不在乎自暴和故意放大自己的弱点,将其摆到皇太孙的面前,只有皇太孙对他放下了戒备之心,他才有施展和保护她们的可能,否则,一切都是奢望。
但是,今日,他真的被伤到了。
江瑾瑜默然的转回身,将目光定格在一旁椅背的大氅上,眼神几番幽闪又归于晦暗沉寂,满身落寞寂寥。
泥污已经干涸了,脚印也随着泥污掉落变的浅淡,轻轻一拍便可消失,但是,他的心又闷又痛,如巨石压顶,无法畅快的呼吸,那脚印不是踩跺在大氅上,却是他的心头,只要轻轻的一想,心便不受控制的抽痛。
他从来没想过。在她的心中,他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连祥在门外站了很久,默默的看着,这样的爷让他心酸的想落泪。再也忍不住他转身就冲了下去,连瑞正好上来,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干什么?”
连祥愤怒道:“我要去问问她,问问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有没有感情,她凭什么这般践踏爷的心意,凭什么?”
连瑞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他的嘴,“你疯了!”
连祥抱住连瑞哭道:“你说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呢。爷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最先考虑她,不是为了维护她,她怎么就能那么狠心的伤害爷……”
“小姐,清福回来了……”清水一打听到消息便紧急来回话,脸上冻的通红额头却冒着细密的汗珠。全是一路小跑。
“方林呢,方林回来了没有?”不待清水说完,丹丹急忙问道,刚刚哭过的眼睛泛着血丝和红肿,她不想哭,她觉得其实她并不是想象的那般伤心,她心里早有察觉,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方林是无辜的。是忠于艾天佑的,因为老爷还没有能力摆脱太子妃的控制,所以,他甘愿担下所有的事配合了太子妃,其实,与太子妃有何关系。一切还不是艾天佑的意思,也可以说是艾天佑指使和利用了方林的忠心。
可是,艾天佑为什么没有考虑方林的安全,为什么可以无所顾忌方林的性命,这只能说明,艾天佑也是自私的,他的本性和太子妃、皇后他们没有丝毫不同,面对别人的性命都是那么的冷漠、轻贱,任何比他们身份卑微、低贱的人都可以随时随地、无条件的拿来做垫脚石,毫无心理障碍和愧疚感。
今日所有发生和接触的事都让丹丹感到无比的凄凉和心寒,她已经不知道还有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的、纯粹的让她信任和依赖了。
丹丹狠狠的抹了眼角的湿润!
她实在是太软弱、太不堪一击了,活了两世,受到的背叛和伤害还不够多,还不够刻骨吗,她为什么还可笑的幻想着去依赖谁、信任谁?
她错了,她一开始就错了,错的离谱!
今后,她绝对不会再允许自己错下去了,从今后,她要改变,而不是去顺从、适应和迁就!
她改变不了别人和环境,但是,她可以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心!
清水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尽量平复自己刚才震惊、激愤的情绪,“方林被抬了回来,还有气息……”也仅仅是还剩一口气,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能不能撑过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清水的脸色让丹丹明白了方林的情势,“快去请王太医,一定要救好方林,让如意炖了清淡的补品给方林送去,去库房里取根人参……”
丹丹一股脑的交代了很多,清水一一应下,急忙去安排,走到门口,丹丹又忽然喊道:“让清福去照顾他吧,精心些!”
她也是今日才知晓了清福这丫头的心思。
“婢子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清福忽然在帘子外跪地磕头,原本就红肿的眼睛再次落下泪来,几个丫头默默的把她拉起,小声的安慰。
“小姐,宫里来人了,太子妃赏赐了两位嬷嬷给小姐……”许婆子忽然来回话,神色惶恐,语气磕巴,“就是……上次的那两位。”
几个丫头顿时惊呆了,那残忍、血腥的一幕让她们每个人都深深的忌惮惊秫,眼下,就是远远的看到简氏一眼,想到她当日的惨状,都觉得汗毛竖起、拔腿就绕道走。
许三妹惊呼了一声,“小姐,她们又阴狠又毒辣,千万不要留下她们!”
许三妹就是个心直口快的炮筒子,平日里有些小算计动些小聪明,却是没有大的心计和坏心,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她娘和清水没少调教,可是关键时刻,许三妹依然如故,这倒也是她率真的一面。
许婆子被她闺女这一嗓子简直吓白了脸色,胆都要吓破了,上前一耳刮子将许三妹抽的登时大嚎了起来,“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娘,你疯了!”
许婆子却不罢休,掐了她的耳朵扑通给丹丹跪下,“小姐,以前的事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老奴猪油蒙了心,不是个东西,可是三妹还是个孩子,她是真的一心为了小姐着想,老奴求求小姐了,对她是打是罚全凭小姐,只求小姐留她一条活路,老奴可就这一个傻闺女啊……”
太子妃指派的嬷嬷就是来监视、规矩小姐的,万没有拒绝的道理,就是明知她们不怀好意,满腹歹心也得小心翼翼的供着、迎逢着,讨好、巴结是必须的,可恨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愚蠢的闺女,大庭广众下彻底、直白的诋毁两位嬷嬷,她不想活了不成?
下人奴才是受教与主子,一言一行都是主子的意思,两位嬷嬷是奉了太子妃之命刑罚,难道说太子妃歹毒不成?
再则,若是真追究起来,许三妹为何会出此言?那两位嬷嬷再怨恨到大小姐身上,以为是大小姐心之所想,借机滋事,那可真是祸从口出,犯了滔天的大祸。
不光害了大小姐,她们一家子也是不会有好下场了,拔舌、杖毙都是轻的。
许婆子越想越怕,再看大小姐面无表情,只好砰砰磕头,眨眼头都磕青了。
待许婆子老泪纵横、鬓发凌乱,脑门上一个青紫突兀的大包,让众人个个变了脸色,许三妹吓的连哭都不敢的时候,丹丹方冷声道:“扶许妈妈去处理伤口,许三妹掌嘴十,罚月银三个月,如若再犯,赶出府去。清慧随我去太太院里见两位嬷嬷。”
丹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包括许婆子在内,几个丫头都是心中大惊,她们的小姐似乎哪里不一样了,骤然生出一种低调的锋锐和漠然,比之前雷厉风行的泼辣严厉更让她们惶恐,这是一种无形的气势和威严,更让人敬畏。
板子抽在许三妹嘴上噼啪响,十下过后已是通红肿胀,开口都难,许三妹终于知道怕了,瑟瑟发抖,倒也记得规矩不敢大声哭泣,只是小声的呜咽。
许婆子面色死灰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直接将许三妹丢在当下,爬起身径自往外走去,大小姐可没有吐口让她休养免了她的差,她还得当值去啊。
几人同情又后怕的看了,默默的散了,各自去做事,暗自引以为戒,以后行事做派务必处处恭谨小心,不敢疏忽差池,况且忽然来了两个可怕的宫人,她们须时刻打起精神,万不能被捉了短处,给小姐惹麻烦。
丹丹也是无奈,两个宫人的到来,许三妹的脱口直言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是太乐观和松散了,连带的丫头们都没了警觉。
是要丁是丁卯是卯的严厉起来了,这是为得她们好,否则犯在那两个嬷嬷手里,退一层皮都是轻的。
丹丹扶着清慧的手下了轿子,门口的丫头急忙打起帘子,太子妃是什么意图,相信见了这两个嬷嬷她应该能摸索个大概了。
那送人的内侍不知抽了什么风,或者压根就不以为然,反正已经走了,室内沉肃寂静,极度压抑,叶氏被扶了出来待客,两个嬷嬷没坐,她只得陪着站着。
那二人里精瘦的姓韩,圆胖的姓徐,均是一脸严肃,下巴抬的高高,唬着脸,目不斜视,满满的阴沉不屑,一副公事公办、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模样,在叶氏面前极其的有优越感。
如此姿态,这是不打算将两家的关系善了了,真是欺人太甚。
一般被指派了来,教规矩、仪态的人严厉是应该的,若是以后好合,十有**会被赐给她带入冷家,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却鲜少有这般倨傲故作姿态的,再是从宫里出来的人,毕竟是个奴才,凭什么把脸子摆到主家的面前,叶氏毕竟是有诰命在身的艾府主母,她们又是个什么身份?
眼下这境况,瞎子都忍不了,丹丹心中大怒,暗自冷笑一声,垂目走了进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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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四千大字哦!)
丹丹垂眼看了看两人,那两人也眯眼看她,带着一脸的审视和鄙夷,只是鄙夷稍稍被遮掩了,但还是很明显。
她们二人不先开口,丹丹也不吱声,故作没看到二人走向叶氏,那二人有些不能置信,立刻大眼瞪小眼,精瘦的韩嬷嬷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很夸张的那种,毫不避讳的与那胖子徐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
丹丹沉脸拉过叶氏的手,责备道:“娘,你怎么出来了,你这身子太医可是交代了,大意不得,就是这府上的天塌下来你也得躺着!”
说完转身看向吉祥,严厉道:“怎么伺候太太的?不是吩咐了没有大事不要惊扰太太,若是太太有个闪失,你们谁担的起?”
吉祥急忙下跪,“婢子错了,大小姐恕罪!”
叶氏觉得女儿有些小题大做了,好像对两位宫人太失礼了些,急忙向丹丹介绍道:“小丹,这是太子妃指派来教授你规矩礼仪的韩嬷嬷和徐嬷嬷。”
丹丹转身,面上露出几分诧异,却是望着那二人没有再进一步,教规矩礼仪是吧,那就先看看你们的规矩。
韩嬷嬷的眉头皱的更深,眼皮突跳,隐隐的有几分怒火上蹿,徐嬷嬷悄悄的给她使个眼色,两人上前对着丹丹拜了一拜,面色不好,动作也颇显随意敷衍,“老身二人奉太子妃之命来教授艾小姐必要的宫中规矩礼仪。”
原来不是赏赐下来,只是临时指派,丹丹眯眼看了看二人,面含淡笑,上前两步,挺胸收腹规规矩矩、仪态万方、丝毫不差的按着陈嬷嬷曾经教她的给二人郑重的回了一份重礼。
韩嬷嬷和徐嬷嬷同时一怔。面上立刻显出几分不自然。
丹丹兀自起了身来,“今日天色已晚,来日方长。难得两位嬷嬷有缘到府上做客指点,清慧先安排两位嬷嬷歇下吧!”
丹丹对二人点头淡淡的一笑,不再理会。转身挽了叶氏的胳膊,撒娇道:“娘。今晚我想跟你睡。”
韩嬷嬷的性子稍微强盛一些,她早就对丹丹的态度不满,见丹丹竟然如此的轻视她们二人,上前一步就要出口讲规矩摆道理,徐嬷嬷立刻悄悄拉了她一把,暗暗的摇了摇头。
清慧按照小姐的意思将她们二人安排在了客院,所用之物一应俱全。虽比不得宫中奢华,也是周全了待客之道,丝毫没有怠慢失礼。
看着清慧走远,又将艾府临时派来伺候她二人的小丫鬟遣开,韩嬷嬷立刻对徐嬷嬷不满道:“你瞅瞅她的那番做派,分明是落你我的面子,没将你我二人放在眼里,你作何拦着我?”
徐嬷嬷看了她一眼,眼神闪了闪,含蓄道:“老韩。你我二人原是干啥的不用我说吧,你看那丫头的做派、仪态,全是陈嬷嬷的风范,那个回礼就是给我们的下马威。落我们的面子,你能如何?
你真的认为她不懂那些宫规、仪态?真要你我二人来教,你我教的了吗?
那陈嬷嬷为何为了她这样一个黄毛丫头了断自己也要护她周全?
今日太子妃已经那般盛怒、逼迫,冷世子为何不肯退让,甚至与太子妃针锋相对、言辞激烈,所作所为还不是在维护她?
还有那位混世魔王,听说不光在皇后的椒淑殿当着冷世子的面对这丫头拉拉扯扯,就是到了皇后跟前,还死不认错,受她的蛊惑着实不清,皇后又将她如何了?
所以啊,老韩,这是个你我惹不起的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也就这么十几天的功夫,你我就在这里好吃好喝的呆着吧!只盼着顺顺当当的结了这事,达成了太子妃所愿,咱们再回到太子妃身边去……”
韩嬷嬷心有不甘,愤恨道:“就这么便宜了她?”
在东宫太子妃近前,虽然她们二人不是最得宠的,但是也是太子妃最得力的,别说宫里的各位小主子从没给过二人脸色,满东宫奴才,哪个在她二人面前不是小心翼翼,巴结讨好,极尽阿谀奉承。
偏今日受这即将落魄女的憋屈气,她实在咽不下。
韩嬷嬷眼神又闪了两闪,颇有深意道:“福祸无常,天家的事全凭一念,陈嬷嬷是个有奇术的异人,那丫头……你我二人还是留一线吧。”
造化的事谁又说的准,万一那丫头又得了势……以后也好有个退步,再说,冷世子分明对她是上了心的,将来如何,还真不好说。
韩嬷嬷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想到某些事,不由噤了声,脸色也变的凝重沉思起来。
王太医认命了,他肯定自己上辈子欠了江某人和这艾家,一日三五遭子,一次比一次紧急,老命几乎交代给这家人了,给主母小姐看病也就算了,连个伺候人的小厮也要他亲力亲为,他心里说不出的泛酸,异常不是个滋味了。
但是,有人交代了,人不能不救,他使出了吃奶的精神气,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拼命的将方林从鬼门关里往外拽,可是,这孩子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七窍就差俩耳朵没往外冒血了,他实在是没有把握。
“太医,怎么样?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丹丹到底狠不下心,不顾清水的反对,冒雪来看方林,她也想知道,方林究竟遭遇了什么,是谁将他最后放了出来?还有那事,最终结果是什么?
皇后已经亲口定了他的罪,能够活着出来,不是方林有那个运气,这是打皇后脸的事,一定是谁使了大力气,会是冷君奕吗?
丹丹摇了摇头,不会是他,太子妃要杀方林灭口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自己露出马脚去给皇后捉,况且,冷君奕还在嫌疑内。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太子妃必定是三缄其口的,也不会允许他那么做。
再说。当时她也是一时意气才将那话出口,细想,冷君奕未必有这个能力。
王太医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见方林多处的血流终于止住了,却不敢说大话。“仔细守着,药一定要不间断的往下灌,拿根筷子嵌在他嘴里,一定要灌下去,能熬过今晚,老夫便有三分把握……”
方林没有丝毫知觉,更不会主动吞咽。清福抹了眼泪急忙去找筷子,又慌慌张张的去熬药,谁也劝不住,非要自己亲自忙活,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想哭。
丹丹看了方林虚弱的连呼吸都淡不可闻,脸上伤痕累累,身上更是血肉模糊,心中异常的难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又派了两个丫鬟、婆子听清福指派,看看夜色已深,又是风雪交加,方林的情况一刻也离不开大夫。便安排王太医留宿客房。
第二日,风雪依然肆意飞舞,鹅毛大的雪花就跟从天上一盆盆倒下来似的,可是有些人有些事不会因风雪阻碍半分,那意味,就是上天也不能阻止改变。
丹丹虽然怕受冻,可是还是做好了各项保暖措施,陪着叶氏吃了早饭,又去亲自问了方林的情况,清福喂了一夜的药,天亮的时候呼吸安稳下来,也算是好兆头。
又略略的处理了府上的事务,那两位嬷嬷便一起来了,瞅着那神色竟是比昨日收敛了许多,虽然韩嬷嬷还是一副挑剔、轻鄙的模样,那徐嬷嬷却是多了几分笑意。
两人给她什么脸色,她就还回去什么脸色,韩嬷嬷阴阳怪气,丹丹直接当她不存在,只礼貌周全的与徐嬷嬷寒暄了,徐嬷嬷瞅着廊下还有两个等着回事的婆子,竟然扯了韩嬷嬷的衣袖主动开口走了,说的是丹丹昨日同样的话,来日方长,宫规仪态不在这一时,瞅着她的脸色不是很好,还是修养要紧,不敢耽误了她的身子。
这态度转变的让人诧异,丹丹怀疑她二人是不是暗中收到了太子妃什么指示,喊了清慧去打探,却说两人一直在客院里,没有与任何人往来,更诡异的是这二人果然在之后的几天都没有来打扰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呆在客院里,还真客客气气的当起了客人,若不是丹丹深知她们的手段和心机,真怀疑她们是偷奸耍滑、好吃懒做的,这是后话。
两个婆子恭谨的回了事务,没有差池错处,丹丹让清水又核实一遍,派发了采买银钱,两个婆子躬身行了礼走了,迎面看到许婆子顶着风雪往大小姐院里来,头上裹了个大布巾遮住了青紫的大包,可是脸色晦暗憔悴,见了人也躲躲闪闪的,再也不见往日洋洋自得的模样,不由互相窃笑一眼,齐声跟她打招呼。
许婆子讪讪的应了一声,用手掩了额头匆忙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可是一进大小姐的院子,她的腿肚子不受控制的就是一个哆嗦,心里也不由自主的打起鼓来,现在,她最心惊胆寒的一件事就是奉了太太的命来跟大小姐回差事,府上的人都是越来越受器重,她却是越来越没脸。
许婆子刚进了门,还没等堆了笑脸让小丫头传话,清水就迎了上来,亲自挑了帘子挽了她进去,许婆子一怔,对这番礼遇有些不知所措。
进了屋,香薰温润的气息让她舒服的打了个寒颤,鼻子也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大小姐正坐在火盆旁专心致志的看东西,被她惊的猛然抬了头来。
许婆子脸一红,扑通就要跪下磕头告罪,却没想到大小姐却是早她一步起身将她扶起,“许妈妈,快请坐。”又看了眼她额头的伤,“清水,取了我惯用的那瓶雪肌膏给许妈妈仔细的涂抹了。”
许婆子受宠若惊,急忙摆手,“不敢不敢,老奴皮糙肉厚的,千万别糟蹋了大小姐的东西。”
清水将一个细白瓷的小花瓶捧给她,飞了眼睛笑道:“难为咱小姐一夜惦记着许妈妈的伤,许妈妈当真不要,那可要便宜我喽!”说着,清水就作势将瓶子往怀里揣。
许婆子扑通跪地,眼睛红了,老泪也落了下来,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老奴该死,老奴混账,大小姐再信老奴一次,老奴对天发誓,以后老奴再也不会做半分腌臜的事……”
丹丹扯了扯唇角,给清水使了个眼色,清水立刻拉起来,“许妈妈严重了,咱大小姐一直都是信任、倚重许妈妈的,许妈妈是太太身边的知心人,咱们大小姐不信任、倚重你,还能信任谁去?”
丹丹轻叹了一声,“清水说的是,昨日也是不得已为之,若是三妹那些话传到那两位嬷嬷耳朵里,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许妈妈不会怪我吧?”
许婆子几乎摇断了脑袋,涕泪纵横,“老奴省的,老奴省的,谢谢大小姐维护三妹,谢谢大小姐……”
清水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将药瓶塞到许婆子手里,笑道:“要不要我给许妈妈擦抹?”
许婆子急忙摇头,“不用了,谢谢大小姐,谢谢清水姑娘。”
清水领了她去一旁稍微梳洗休整了,许婆子稳定了情绪,又重新见过丹丹,精神和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底气又冒了出来,再也不似来时那如丧考妣的丧气样,清水看的暗自撇嘴好笑。
丹丹这才问许婆子正事,“许妈妈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许婆子猛的站了起来,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暗骂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差点误了大事,急忙道:“府上来了一位太常寺秦夫人,开口就要给二小姐提亲,给炎亲王府的世子爷,那个叫什么朱逸辉的做妾室,太太正在招呼着,已经回了老爷,太太还是不放心,让老奴来跟大小姐说一声。”
许婆子这话同时把丹丹和清水两人都惊呆了。
丹丹立刻想到了融贵妃,不用说,这必是融贵妃给皇后献的好计策,果然是好手段,在这里等着艾家呢,以艾冬梅庶出的身份,嫁入炎亲王府已是高攀,当然,现在称不上嫁了,差不多从侧门抬进去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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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抬进去做妾室,但也要看是什么人家的妾室。
亲王府的妾室,比那有品级的诰命主母也是不遑多让的。
再说,朱逸辉以后是要承袭王位的,再不济也会是个郡王。
虽是妾室,却也是准亲王侧妃或者郡王侧妃,这头衔还是蛮有分量,也蛮诱人的。
万一,炎亲王上位成功,朱逸辉可就是未来的太子储君了,艾冬梅还真是有几分造化啊!
许婆子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大小姐的神色,带了几分讨好道:“太太让大小姐帮着拿个主意。”
丹丹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想了想道:“提醒太太,二小姐的生母刚逝,孝道是为人子女的根本。”
再是姨娘生的,毕竟是生母,百日还没过呢,岂有议亲的,皇后果然是被太子妃给逼急了。
许婆子点点头,眼下,太子妃和皇后老爷两方都不能得罪,也只有这个借口了。
艾天佑和叶氏也正是用这个理由暂时搪塞了那个媒婆秦夫人,却不是长久之计,那秦夫人走时话说的意味深长,“生母再大也大不过养母、嫡母,尽孝的方式有很多种,听说贾姨娘生前也是有些不光彩的,早去了对二小姐也是一份福报,将军和夫人若是真爱护孩子,还是早些给孩子谋个更好的出身才是,不光与她本身,就是对将军也是大有裨益的。况且,有机缘入炎亲王府那样的人家,都是有大造化的,将来。二小姐贵不可言也不是虚说的,这出身便更要慎重了……”
出身?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还能怎么改?这话说的太明显了。就连敦厚、单纯的叶氏都听出来了,这是逼着她将艾冬梅记在她的名下,给她个嫡女的名分。
艾天佑更是听出来了,贾氏再恶毒,但女儿是他亲生的,看着长大的,他自然想给她最好的。况且秦夫人的话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有嫡出的身份,亲事上门槛要高的多,但是,他不想依附炎亲王。即使他与冷家决裂,但是也不代表他就要倒戈投靠炎亲王。
叶氏看着艾天佑趴在床上不断变化的脸色,知道他动了心思,不由的气上心头,“我这一辈子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小丹,一个是肚子里这个,多一个也不会养!” 直接丢了一句,转身走了。
艾天佑被绝了子孙运。这辈子再也不能让女人生孩子了,他隐晦的问了王太医,王太医直摇头,一点希望也没给他,叶氏这话,分明是不同意将艾冬梅记在她名下。艾天佑孤孤单单的趴在那里,深深的皱起眉头。
这一天还发生了两件事。
一是小赖氏终于沉不住要跑路了,庄子、铺子已经找好了买家,定于后日交割,钱契两清,今日来不及了,明日丹丹一定要出府一趟。
二是皇上下了旨,腊月十六,太子代天狩猎于西郊皇家猎苑,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可随行,这次的随行范畴可谓是浩荡、宽厚,皇恩浩荡,恩泽文武百官。
但是,皇家对艾家可谓一点儿也不宽容,别人家的眷属一听有份额都是欢天喜地,喜形于色,卯足劲儿的准备,这是一次交际和露脸的好机会,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特别是初长成适嫁的女儿家,悉数都会精心的装扮带了出去,可是艾家却是愁眉苦脸,丹丹更是一肚子气愤。
叶氏身子不稳,艾天佑重伤在身,丹丹体寒怕冷,艾冬梅要守孝,这些个理由在太子妃和皇后那里,都是不值一提。
反正就是要你去,天塌下来也得去,就是抬也得抬去,皇家就是不听你讲道理,你能如何?让你伴驾随形是恩宠,你敢不识抬举,不领恩?
幸好,在丹丹气了半下午,几乎忍不住气的要去敲龙门鼓鸣冤的时候,皇后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特意派了内侍来传口谕,艾天佑重伤未愈,不适宜行动,此次免行,安心休养,叶氏可以留下照顾他。
但是,太子妃特别口谕,艾春丹是必须要去的,而且两位嬷嬷要随行照顾。秦夫人也特意来了一趟,艾冬梅也是必须得去的,根本不理会两人那些充分不能去的理由。
“小姐,狩猎真的要去吗?”清水自得了信,就心惊肉跳,总觉得太子妃指定了两个嬷嬷随行,大有阴谋。
“嗯,一一准备去吧!”娘不用去,她就放心了。
为什么不去,太子妃要出招,她一味的躲、怕,太子妃就会罢手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早一刻去面对。
不就是她和冷君奕的亲事吗?最坏的打算就是黄了!
丹丹垂目冷冷的一笑,关键,她要的就是看他的态度,或者让自己感动,或者让自己彻底的死心。
清水出去,清影正好走了进来,“小姐,这是小赖氏联系的几个买家,定金已经收了,她已经与齐鸣达成了协议,那个跛老三这几天一直打探二小姐的事,他好像与炎亲王有往来,有几次我发现炎亲王府的管家悄悄的与他碰头……”
丹丹将单子扫了几眼,伸开手指弹了弹,“关于小香玉的消息证实了?”
“嗯!”清影点头,可是她不明白小姐为何这般关注小香玉的事。
丹丹想了想,“将那东西准备好,跟庞镖头打声招呼全部换成面生且以后不打算在京城立足的人手,大伙儿都辛苦了,明日事成我请庞镖头他们开怀畅饮。”
“是!”清影立刻精神抖擞,正要出去,忽然想到不经意看到的事,又转身道:“小姐,我昨日看到‘情人蜜’的谢掌柜与‘好滋味’的朱掌柜一起喝酒。”
丹丹一怔,想到好滋味与情人蜜相似的口感和谢鹏飞的无妄之灾,立刻微微变了脸色,“让庞镖头抽两个人去分别盯着二人,看还与什么人联系?”
“是,我这就去!”
清影干劲十足的走了,丹丹看了看那单子上的几个人名,心中有几分焦躁还有几分亟不可待。
一切就在明天了,一定不能出了岔子。
她又仔仔细细的考虑了明天可能发生的意外,风险是一定会有的,也可能是一场硬仗,那些庄子是正正经经用来经营的,可是几个铺子却都是有些不干净,眼下又是朝廷整肃打压的时候,这也是小赖氏急于脱手的原因之一,所以,小赖氏要求的价位并不高,而敢在这个档口接手的几人,不是贪便宜就是真有几分强势的背景和势力,不怕事的。
时间紧迫,又是暗中行事,情急之下,她只能再丢些利益了,利益从来没有满足的时候,既能甩掉对艾府不利的隐患,又能让小赖氏一无所有,利弊权衡也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第二日一早,天色尚暗,满府寂静,就连采买的车子还没出府的时候,艾府的角门出来了两个匆忙的身影。
一个是英气逼人的侍从,一个是相貌普通、衣着寻常的少爷,那侍从一身伶俐的打扮,少爷却是臃肿的像个球,两人刚出了门,便有一亮普通的青灰马车驶了过来,两人迅速的钻了进去,那马车便飞快的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而不断飞舞的大雪顷刻便覆盖了所有的脚印和车迹。
清水照常起身,喊了热水进了小姐的房里伺候,又吩咐人将小姐的早膳摆好,一看还是芙蓉粥,便道小姐今日忽然想吃皮蛋瘦肉粥,小丫头急忙去传话,如意亲自熬了送来。
清水和如意手拉手坐在大小姐房里说话的时候,一个华车锦裘美侍、招摇过市极尽奢华显摆的贵公子摇着美人扇驻足在醉香院,托着下巴仰望醉香院的门匾摇头晃脑,“子曰食色性也,诗曰君子好逑……”,一副深深的沉醉痴迷之态。
此时,天色大亮,雪势稍缓,隐有放晴之势,讨生计的人群开始熙熙攘攘起来,个个步履匆匆,看着这大冬天,一大早的就迫不及待上门买醉的主仆,个个摇了摇头,有羡慕的,有轻视的,有暗骂的,再听他这谬话,多为不屑。
清影扮作侍从,为了保险她脸上也贴了张面具,丹丹脸上也是又换了一副面孔,虽比不上她本色清丽俊俏,可眼下这副面具比之前那副清俊多了,再配上紫色的锦裘大氅,金玉宝冠,让人一眼望去也是风流华贵、贵不可言。
这两幅面具费了庞虎不少力气才寻来,将只用这一次,之后,这两张脸将再也不会在世上出现了。
丹丹抑扬顿挫、倾情吟哦的正起劲,清影拍门的手一个哆嗦,强忍了唇角的抽搐,小姐装的可真像啊,比真的还真,简直是个人才,可是那话,什么失色性也,还君子好逑……这也太……怕自己露出破绽,强忍了尴尬只用力砸门。
几个乞丐慢慢的凑了上来,都是当地的老油条,资深乞丐,观察她们二人许久了,其中一个小头目人称赖头疮扒拉两下乱蓬蓬的脑袋,对丹丹弯腰作揖,谄媚又讨好道:“这位小爷,你不是咱京城的人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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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一脸吃惊的回看那乞丐,“啊,你怎么知道?我主仆的确是昨日才入京,听闻醉香院有一位绝色天香的香玉姑娘,长的极美,特意慕名而来。”
癞头疮得意的晃了晃身子,又拍了拍他油脏兮兮的露了棉絮的破袄,用黑呼呼的手揉了揉两坨黄糊糊的眼屎,龇牙笑道:“不是咱癞头疮吹大牛,就是一只苍蝇飞过,咱也能认出它是不是京产的,是不是昨日在屎坑里交配的那只……”他上下打量丹丹两眼,小眼睛不断闪烁,“何况是个大活人!”
丹丹听的那个恶心,再看他那猥琐之态,差点呕吐出来,清影门也不敲了,上前一步挡住他打量小姐的目光,瞪了眼道:“去去去,别脏了我家公子!”
癞头疮撇撇嘴,绕过清影又对丹丹道:“公子啊,小香玉是老黄历啦,早被那些贵人破了处,我知道城南有一家新开的枕香楼,那里的姑娘才叫一个水灵**,不管你是要味道辣的,还是要新鲜的雏儿,那滋味儿……”
“滚!”清影一声大喝,就是惯常走镖性子豪爽的她也是脸色一阵辣红。
丹丹看着清影涨红的耳朵根子,暗自闷笑,面上不以为然。反正前世多出格的大片都看过了,这乞丐的话不过毛毛雨,反倒听的津津有味,简直惊掉了清影的眼珠子。看她的眼神异常的复杂古怪。
丹丹愉悦的撇了撇嘴,她现在可是男子打扮,来这里就是求色的嘛!
“哪个王八蛋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抢老娘的生意。真活腻歪了……”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脸上涂抹的跟猴屁股似的女人一手叉腰一手捏了帕子破口大骂,“好你个癞头疮,又来抢老娘的生意,看我不揭了你的皮儿……”
浓烈的脂粉味登时呛得丹丹大退了几步,喷嚏不受控制的打起,她暗自一惊。坏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只想着选个合适的地儿,却忽略了她的鼻子受不了这里的味儿。
清影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丹丹暗自摇摇头,好不容易借着大雪遮掩了出来。今日是绝对不能空手而归的。
清影从怀里摸出厚厚的一沓银票潇洒的抛给那老鸨,癞头疮眼都直了,跳了脚直喊,“公子,公子,小香玉真的不是处儿了,还惯会装,枕香楼的姑娘真的比那小香玉还有滋味儿……”
“滚!”两个大汉从门内出来要揍癞头疮,丹丹对清影使了个眼色。清影直接扔了五两碎银子到癞头疮的脚下,喝道:“这是我家公子赏的,快走吧,我们公子从西北而来,啥样的女人没见过,今日就是为的小香玉。”
五两银子啊。几个乞丐如饿狼扑食,眼都绿了,“我的,我的,滚!”癞头疮一把抢过,看了丹丹两眼,急忙给人汇报去了,余下几个乞丐讨好的看着丹丹,“好心的公子爷,赏点吧……”
丹丹点点头,清影又扔了五两,几个人立刻一窝蜂哄抢了,四处散播醉香楼来了个尊贵的少爷为了小香玉一掷千金。
醉香院的老鸨丽妈妈眯眼打量了丹丹片刻,兰花指一翘上前就要握住丹丹的手,丹丹错身避过,“丽妈妈,在下能包下小香玉一日吗?刚才那只是一半的定金。”
足有一千两,真是阔绰啊!丽妈妈眼珠子转了几转,往她的喉结和耳唇处看了几眼,喉结被衣服遮了,况且假喉结也贴了,耳唇早就被丹丹堵上了,倒也不怕她看。
丽妈妈还真没瞅出异常,就是觉得她的一双眼睛生的实在好看,水灵灵的,跟会说话似得,看的人心头突突直跳,就是小香玉也稍有不及。
她扭了扭腰,对着丹丹托了托鼓鼓囊囊的胸部,颇有几分勾引的意味,眼角堆成了一朵花,挨近丹丹道:“公子真是豪气,别说是一日,就是一年半载的也成啊,公子,里面请!”
丹丹看的好笑,“请!吹了冷风,有些感冒,阿嚏!”这老鸨可真够味儿,只得用手指堵住鼻孔,强忍了鼻间的不适,率先进了这满京城最闻名、香艳的醉香楼。
彩绸飘曳,华帐生香,虽然是早上还没开业,可是经过一夜的激情沉淀还是到处充斥着**、污秽的气息,丹丹胃中一个翻涌几乎要呕吐出来,丽妈妈看了她一眼笑道:“公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儿吧?”
不愧是干老鸨的,眼可真毒!丹丹大方点头,“的确,家父对我一向严厉,不怕妈妈笑话,我虽锦衣玉食,却从未涉足这风月之所,昨日至京城,听闻小香玉姑娘绝色貌美,品性高洁,出淤泥而不染,实在心生仰慕,情难自禁,还望妈妈成全!”
丽妈妈咯咯轻笑,姿态极其妖娆勾人,“公子一片痴心,又是惜玉怜香之人,妈妈我怎舍得不成全。看公子仪表不俗,贵气逼人,敢问公子家居何处,令尊做何营生,因何到京城而来?”
丹丹表现出了一副警惕、为难之色,又似碍于情面不好拒绝,勉强道:“家父一直在西北行商,我此次前来是处理一部分我姑母的私产,哦,丽妈妈,不知在下几时能见到小香玉?”
丽妈妈眼神闪了闪,“不急,不急,妈妈我这就去给公子安排,公子请随我来,哦,对了,公子贵姓,怎么称呼?”
“免贵姓贾,单名一个明。”
“哦,贾明,好名字!”
丹丹笑而不答,随着丽妈妈进了一个布置的相当素雅清幽的房间,通步两间,茶几、书桌、火盆、熏香、素帐……一应俱全,精致的梅瓶中一枝含苞且放的红梅暗香盈动,还有一架成色看起来还不错的瑶琴。
竟然有几分前世宾馆的感觉,丹丹看的暗自惊诧,不知是大朱青楼行业太发达,还是这家独占鳌头的青楼独有的特色,这嫖|妓的场所布置的相当有档次,清幽高雅,让人宾至如归。
“贾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安排!”丽妈妈手里捏着银票一摇三晃的甩了细腰肥臀漫步下楼,到了自己房里,将银票随手丢到一旁的匣子里,唤了一人道:“速去给爷报信,来了个可疑的。”
小香玉出神的看了床上蹙紧了眉头睡的极不安稳的男子,俊朗的脸上再也不见昔日那阳光洒脱的笑,一连三日到她这里夜夜买醉,只喝酒不多言,不由轻轻叹了一声,拿帕子轻轻擦了他的额头,又给他掖了被角便轻轻的起了身子往外走。
“嘶……”冷君扬猛然坐了起来,扶着疼痛的欲炸裂开来的脑袋,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小香玉急忙又折了回来,轻轻按住他的手,柔声道:“天色还早,再躺会儿吧,我让蓝儿给你备饭,还有换洗的衣服也准备好了……”
“谢谢,不用了!”冷君扬继续掀了被子,弯腰蹬上鞋就往外走去,忽然又扭头问,“我……昨夜没说什么吧?”
小香玉摇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妈妈让我去陪一个外来的贵公子,说是出手很阔绰,你……不会介意吧?”
冷君扬忽然愣了一下,有些发懵,小香玉垂目掩去眼底的黯然,轻轻笑道:“外面天寒,换了衣服吃了早饭再走吧。”
说着带了小丫头径自走了出去,冷君扬看着她袅娜蹁跹的背影,嗫喏了一句,重重的将自己后仰摔在床上。
小香玉过来的时候,丹丹正在弹一首曲子,她的琴艺并不高超,仅仅能称为会弹,勉强流畅而已,若是被艾冬梅听到,准会仰天大笑。
小香玉不光姿色不俗,琴棋书画亦是深谙,否则,她不会在名贵权门公子中有那么高的名头,有多少世家子弟一掷千金只为听她一曲。
但是,丹丹的一手烂琴却是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心,让她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共鸣和悲切,她几乎有些失态的站在门外,如痴如醉,神色迷离。
丹丹收了尾音,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女子呆滞在门外,香肌玉肤,清艳脱俗,如花似月,绝色之姿,月里嫦娥也莫过如此,当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国色佳人。
“可是香玉姑娘?”丹丹急忙站起身来,满目仰慕之态。
小丫头轻轻的提醒,小香玉才猛然回神,看了丹丹一眼,举步轻摇款款走了进来,不是丽妈妈那熏人的刺鼻之香,而是清幽若素的清雅淡香,让人心态静谧安然。
小香玉款身下拜,声音虽柔软,但是举止大方、意态娴雅,不卑不亢,“香玉有礼了,适才被贾公子的琴曲打动,一时失态,还望公子莫怪。”
美貌、气质、才情相结合的大美女啊,真正的古典大美人,比沐冰兰有看头多了,丹丹是真对这位小香玉感兴趣了,听她主动提到这曲子,不由的轻轻翘了唇角。
她的琴技烂,可曲子不烂啊,正是她前世最喜欢哼的王菲唱的那首《传奇》,小香玉果然是个识货的,没让她失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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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淙淙妈和研箫的保底粉红给了我,昨天有加更,大家别忘了看,明天起更新的时间调整为上午9:34,觉得夜里更不太好,有些亲会熬夜,对身体不好。)
一代名妓,貌美如花、温言软语,丹丹猛然觉得有些心虚,还有几分恶作剧的兴奋,她轻咳一声笑着摆手道:“香玉姑娘见笑了,我这哪里是弹,不过是十指乱按,糟蹋、暴殄天物还差不多,不过此曲确实是妙曲,在下偶然所得,香玉姑娘若不嫌弃,在下赠与姑娘如何?”
小香玉见她说的谦虚又直言相赠,目露惊诧,亦带了几分欣喜,“公子果真肯割爱?”
丹丹立刻摆出一派风流不羁的败家子样,“古有伯牙摔琴谢知音,在下不过区区一曲赠与佳人,何谈割爱,姑娘喜爱,就是万两黄金自当奉送!”
她说的极为郑重,像是言出必行,让人觉得只要小香玉开口,她真就给万两黄金,当然,丹丹不会给她这个开口的机会,刚说完便提笔画符,的确是画符,她的那手烂字就跟鬼画符差不多。
原本她可以提前让清水或清怡代笔把曲子写好,但是,就达不到意想的效果了。
悲催的,她大小姐的字竟然不及两个丫头,却丝毫没有愧色,更没进取之心。
小香玉认真的看了丹丹一眼,又是一个眉清目秀、意态风发,锦裘华服的贵公子,不知人间疾苦。只知风花雪月,连字也写不好,不由暗自摇头,但那曲子果真让人惊艳。深深的吸引了她,一时间连丹丹也不顾了,情不自禁的操琴起音。一遍又一遍若痴似醉,那曲子在她手中自然是天籁之音,与丹丹不可同语。
丹丹事先就打听了小香玉极爱琴曲,之前冷君扬就是靠了一首曲子得了她的青睐,却是没想到竟然痴爱到这种地步,不由的有些感叹和敬服,出身、际遇不是她能选择的。但是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却是执着和纯粹的,这是一种专业的品质,光这一点,就让她敬服。
待到小香玉悠然转醒,心神回归。才猛然发觉自己怠慢了客人,不由面色羞赧,丹丹却是笑吟吟的又递给她一张纸,“其实这曲子还配有一首词,名为‘传奇’,也一并赠与姑娘了!”
小香玉目露惊讶,轻轻读了起来,“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丹丹忽然觉得小香玉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嘀嗒嘀嗒的有什么东西落在纸上,一看不由吓了一跳,“香玉姑娘,你……你怎么哭了?”
小香玉抬起雨雾迷蒙的美妙眼眸,对着丹丹款身一拜,“公子这词曲字字珠玑,句句肺腑,堪为香玉的境遇知己,若是公子它日有用得着香玉之处,尽管开口,香玉万死莫辞!”
丹丹眼睛瞪的铜铃大,简直不能置信,不会这般就成功了吧,她可是还准备了许多没有施展呢,不是一直传闻她清高孤傲吗?可是,眼前这姑娘也太太性情中人了吧?
丹丹紧紧的盯了小香玉,她的情绪依然激动起伏,泪盈于睫,止都止不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境里舒缓过来,却又是一脸的郑重认真,不像是伪装。
丹丹不由的暗自摇头苦笑,她竟是忽略了一点,千金易得,一曲难求。
况且她这种风雨飘摇的女子,性情最是冷漠,可是,在内心深处也最是敏感脆弱。
风月场中的女子,最是无情却又总是多情,无疑,这曲子深深的触动了她、震撼了她,让她联想到了她自己的情事吧?
丹丹轻轻吁一口气,自己也算是一打就中,运气还不错。
既然人家姑娘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会再客气,虽然她敬佩、同情小香玉,可是她可没忘了自己来干嘛的,可不是真的来泡美人的。
丹丹轻咳了一声,面露惋惜和深深的遗憾,“我对香玉姑娘也是相见恨晚,姑娘只一眼就深深领悟了这曲子的精魂,更是将其意境诠释的淋漓尽致,实在让在下倾慕、佩服,可惜,在下怕是以后无缘再听姑娘弹此曲了……”
小香玉一惊,“公子何出此言?”
丹丹示意她坐下,亲自执壶给她斟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极其优雅的轻轻啜了一口,才叹然道:“我自小长在西北,此番第一次来京城,听闻姑娘才艺双绝,极为倾慕,特求一见,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让在下惊为天人,着实不虚此行。”
小香玉急忙起身,“香玉姿陋才薄,是公子过奖了。”
丹丹在心底飞快的祷告了一句:上帝,原谅我的厚颜无耻吧。
“不瞒姑娘,此曲是在下特意连夜为姑娘所做,姑娘能够喜欢,在下真是不胜荣幸……”
小香玉又是一惊,看向丹丹的眼神已经隐隐的有些不一样了,至少是深深的感动,还有几分爱才,这首词曲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一首,虽不是旷古的绝曲,却是最贴近她的心境,一字一句都是她的血泪诉说一般,特别是还是特意为她所做,这份情意,她深深的感动。
小香玉的言语中不由的少了疏离客气,亲近道:“遇到公子也是香玉三生有幸,公子为何说以后无缘再听?”
丹丹烦闷又气愤道:“实不瞒姑娘,我此番来是处理我姑母的遗产,我姑母远嫁京中,却是遇人不淑,先是被负心的夫婿遗弃,后来唯一的女儿也不认她,与她恩断义绝,可怜我姑母零孑一人,孤苦无依,纵然资产颇厚还是抑郁而终,临终前她与我爹修书一封,将几处家财留与我并要我将她的遗骸带回西北……”
丹丹从贴身处掏出一个灰布包裹,那布已经褪了色,褐旧的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她小心的打开,里面是几份房契、地契,还有一张契结书(相当于现代的遗嘱转让协议)。
丹丹先是摩挲了那灰布包裹,目露哀思沉痛,“这包裹还是我姑母当年的一件陪嫁之物,一晃这么多年了,竟然是物是人非,这包裹还在,我姑母却是阴阳相隔……”
小香玉一脸同情的看向她,对丹丹的那句物是人非深有感触,立刻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丹丹擦了微微湿润的眼角又指了契结书道:“香玉姑娘你看,这是房契、地契,这是我姑母将一切转赠我的凭证,一应手续齐全,可恨……”
说着她重重的捶了桌子,“可恨,追随了她多年的心腹婆子却是见财起意,非但将我姑母的遗骸随意的葬在乱坟岗,还伪造了文书,侵谋了尽数产业,她毕竟做贼心虚,已经先我一步联系了买家准备低价转卖,携款私逃,你看……”
丹丹又掏出了一张纸,上面是几个人名,“她已经收了这些人的定金,明日就交割了。就算我手上的契约是真的,谁又信我,就算我这份是真的,又哪里去寻证人,你看看这些买主必是与她相熟的,听说还有几人极有势力,谁又敢为我作证得罪他们?唉,我自小锦衣玉食,从未与人争执过这些,家父忧急姑母,不日前也已经过世……唉,罢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我也不争了,不幸中的万幸,竟是有缘得遇姑娘,也算是不虚此行,明日,我便带了姑母的遗骸离京西去,此生,再也不会踏足这伤人心的京城之地了……”
小香玉忽然愤然起身,又对丹丹的软弱恨铁不成钢,“太没有天理了,贾公子你报官吧!”
丹丹吓了一跳,立刻白了脸色,拼命摇头,“不能报关,千万不能报关,我之前着人打听了,这恶奴在府衙里有人,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若是报官,说不定我就真的有去无回了,我……我怕屈打成招,枉丢了性命……”
小香玉看了她可怜兮兮的样,再看那纸上的人名几眼,忽然问道:“若是有了证人,你打算怎么办?”
丹丹看了她一眼,哀愁道:“哪里又会有好心的证人凭白的信了我,与我作证?若是真有证人,还能打算怎么办,既然已经有了买主,我也的确不适合在京城置业,若是真有证人能证明我手上的契书是真的,庄子、铺子归我所有,哪怕再减去一成的价格,我也愿意卖给这些人,带了姑母的遗骸回西北去,至于那恶奴,我并不想追究她,相信天网恢恢,恶有恶报……可是,唉,现今这世道,人人明哲保身且自顾不暇,谁又会为了我得罪那恶奴……”
小香玉摇摇头,不赞成道:“公子真是太善良了,我给公子做证人,管让那恶奴一无所有还要自食恶果!”
丹丹的心怦怦直跳,差点跳起来抱住小香玉大喊一声姐姐啊,你真是太太好了!
面上却一脸质疑和惊怯,“香玉姑娘别说笑安慰我了,姑娘一介女流,我怎么忍心让姑娘为了我以身犯险,我,我良心不安……”
她的确是良心不安,大大的欺骗人家的感情和信任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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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觉得自己有点缺德带冒烟,可是戏已经演到这儿了,再于心不忍还得进行下去,只得硬了头皮装下去,“太危险了,我,我与姑娘萍水相逢,我不能让姑娘为我身犯险境……”
小香玉却是伸手指了纸上的一人不以为然道:“这个裘五仁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我在他面前还是说的上话的,也能得他几分薄面,只要他信了,从你手里买了,其它人必会依他而为!而那恶奴收了他们的定金,再违约,必会恼了他们,不会有好……”
丹丹果真跳起来给小香玉一个大大的拥抱,“香玉姑娘,我……我……我谢谢你……”
贵人啊,真是她的大贵人,她太太喜欢这个小香玉了!
小香玉没想到这个文弱、多情又怯懦的富家公子忽然这么奔放,不由呆了一下,丹丹也觉得自己过头了,立刻尴尬的松开她,挠头道:“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真是该死冒犯了姑娘,若是事成,我给姑娘报酬……”
真是个憨实可爱的少年郎,小香玉自认见识的人多了,看人从来不会有错,从这人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她相信这是一个缺少阅历,没受过苦楚,不知人心险恶的孩子,特别看丹丹因抱了她窘迫的手足无措的清纯模样,不由的更多了几分信任和怜惜。
小香玉摇头轻笑。“公子已经赠了我一首千金难求的曲子,切莫再言报酬,这不过是香玉的举手之劳……”
“姑娘真是仗义,在下惭愧。谢过姑娘大恩!”丹丹一揖到底,深深的拜谢。
小香玉急忙将她扶起,羞嗔道:“别姑娘姑娘的。公子就叫我香玉吧!”
丹丹背过小香玉假装整理束发,仰头翻了个大白眼,天呐,不会真的玩大发了吧?
不管了,先过了这一关,其它的以后再说,她暗自龇牙咧嘴了一通。施施然转身,对着小香玉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以后在下就换姑娘香玉……”
清影在一旁看的直抽搐,简直忍到爆肝。却是不佩服她家小姐都不行,真是男女通杀,一个照面堂堂清冷孤高的小香玉就要为她家小姐肝脑涂地了,何况那一个两个真正的男人!
她家小姐的魅力真是无人可挡,不过,她更佩服她家小姐的智谋和老奸巨猾,当初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这个裘五仁经常听小香玉弹琴,没想到,小姐竟然能想出这么个绝妙的法子。如此,小赖氏真的是鸡飞蛋打一场空,还要得罪裘五仁等人,而小姐顺利的拿回了贾氏的遗产,又悄无声息地消掉了贾氏那些铺子曾经与卫国商贩做交易的隐患,虽然贾氏已经死了。老爷和太太都没参与更不知情,可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朝廷就是诬蔑贾姨娘的所为是授意与老爷呢!
还是小姐这一招干净,直接将铺子和庄子脱手换成现银,以后想置办什么都是干干净净的,而今日之后,这个贾明就真的消失了,谁也找不到。
清影这边感慨,透过一个小圆孔的那端,连祥简直惊掉了下巴,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啊?勾男人的魂也就罢了,让他家爷神魂颠倒他认了,凭什么她扮个男人也能将一向不将男人放在眼底的小香玉勾的跟白痴一样。
而且,这是什么地儿,男人寻欢作乐的地儿,她一个女人大摇大摆的进来,还混得如鱼得水,这女人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咋就那么诡计多端呢,行为更是惊世骇俗!
他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跟得心脏病似的,喘气都不会了,没办法受的刺激太深,冷不防他家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连祥立刻正了神色,狗腿道:“爷真是好眼光,小的这就去准备!”很识相的跑了。
江瑾瑜蓦的勾起唇角,望着那双因奸计得逞异常发亮的漂亮大眼睛,无声的笑了。
按丹丹的打算是在霓虹摇曳、酒色生香的时候,借着小香玉的场子,说几句豪爽、激荡的话,率先将裘五仁摆平了,其它几人就好说了,因为裘五仁收购的主要是那几个香料铺子。
丹丹没想到小香玉是个直性子说到做到的人,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也颇有几分知己意气,当下让人给裘五仁送信,直接将他约了过来,没让丹丹出马,小香玉亲自跟他透了底,丹丹不知道小香玉使了什么法子,或是非正常手段,两人在房里耗了足足一个时辰,五大三粗的裘五仁二话没说签字画押付银子,与丹丹爽快的交割了。
末了还大力亲近的拍了丹丹的肩膀意气道:“小兄弟,以后但凡用到裘老哥,尽管开口,小香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说,你想怎么弄死那个女人和她的姘头……”
丹丹揉着差点被裘五仁大巴掌拍垮的肩膀又是作揖又是摇头,“谢谢裘老哥,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天宽地阔,如此小弟已经知足了……”心下却是大吃一惊,小赖氏竟然有姘夫,是谁?
裘五仁看了看她细胳膊小脸的模样,摇了摇头,“百无一用是书生呐!”又意味深长的神秘道:“你那姑母与那个艾侍郎艾天佑的府上有些关系吧?”
丹丹惊的差点脸色都变了,眨巴了半天大眼睛才吞咽了口水道:“这是姑母的伤心私事,一直对小弟和家父讳莫如深,实在不知,裘大哥是如何知晓一二的?”
裘五仁丢了个看白痴的眼神给她,“你当你裘老哥是吃干饭的,老子的银子也不是天上凭白掉下来的,也是一众弟兄们拼死拼活挣来的,下手前哪有不打听清楚的道理!老子实在受够了打家劫舍,哦,错了,劫富济贫的营生,想带着弟兄们正经营生,这才盘了你这铺子,自是晓得它们以前的东家!”
丹丹揪着心头本能的问了一句,“它以前的东家不就是我的姑母么,与那艾府有什么关系?”
她可真是明知故问,但是,她记得贾氏以前行事万分小心,铺子的契约是经了齐鸣在中间转了一道的,他们想查到贾氏头上,不是太容易,可是这些人都有些非常路子的,真想挖些事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丹丹的脸色便有些泛白,若是折腾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还是将艾府拖累进去,那还不如直接将小赖氏送进衙门打官司呢。
裘五仁没发现她脸色的异常,转了话头道:“所以我说娘们就不能干大事,被小白脸三言两语就给哄转了心,家底被挖空了都不知道,你姑母就是被男人给骗了……”
丹丹噗嗤一声,差点没乐出声来,或许吧,贾氏欺骗了艾天佑,可是艾天佑也没对得起她,算是被这裘五仁给说对了。
丹丹假装咳嗽一声掩饰过去,裘五仁继续道:“你姑母用的那个明面上的管事就是艾府的管家齐鸣,齐鸣背着她倒腾的事儿多了去了,他可没少干借鸡生蛋的事,不过那齐鸣也没得了好,被艾侍郎给打残赶了出来不说,前段时间还被那卫国的商贩丠甲硬生生讹诈了十万两银子……”
不知是不是艾天佑守卫边疆还是有几分威名,裘五仁只骂齐鸣,提到艾天佑语气却是颇为敬重,这让丹丹略微放心。
可是,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用人不当、识人不清真是跌锅倒灶、自毁前程,她还在奇怪当时她截了贾氏的那笔银子,齐鸣怎么就躲过了一劫,丠甲怎么就偃旗息鼓放了齐鸣一马,原来,齐鸣自己掏了腰包填了暗眼,也不算自掏腰包,按裘五仁的说法,那些银子还是从贾氏身上收刮来的,贾氏已经没了私房,情势所逼,他不得不出血还了。
天下,果然没有一个好男人,虽然齐鸣在艾府不是个东西,还以为他对贾氏是忠心耿耿,还曾让她感叹贾氏的手段,想不到也是个黑心烂肺的男人,贾氏,还真是又可恨又可怜!
由裘五仁带头做了表率,丹丹又有真的契约在手,价格比小赖氏又低了一层,其余几人自然是惊讶之下欣然效仿,只有一个精瘦驼背的男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丹丹片刻,推说手上没有那么多现银,让丹丹宽限一日,给他筹措银子。
凭直觉丹丹产生了几分警惕,直接拒绝了他,将庄子又便宜了一百两卖给了裘五仁,她觉得裘五仁更可靠,况且,今日裘五仁功不可没,裘五仁很高兴,小香玉的脸色也多了几分光彩。
丹丹不厚道的暗自腹诽裘五仁与小香玉的关系,一个是五大三粗的黑道混混,不过眼下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了,一个是绝色的名妓,她有些不忍将妓字放在小香玉的头上,半日接触,她觉得小香玉看似清高实则温婉、意气、率真,比正宗的大家闺秀还可交、可敬。
看裘五仁高兴,小香玉笑了,小香玉一笑,满室华彩生香,裘五仁的大黑脸更是红光满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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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挑眉看了两人,觉得好笑又感慨,这个裘五仁必定是异常爱慕小香玉的。
否则,一个言语粗俗的大老爷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艺术细胞,怎么就那么爱听小香玉弹琴,他听的懂吗?还一听一天,简直是对牛弹琴!
那个精瘦驼背的男人遭到丹丹的拒绝,满目阴恨的走了,看的清影心中一惊,瞅着所有事情都异常顺利的了结了,悄悄的提醒小姐此地不宜久留,该尽快脱身了。
丹丹也正有此意,只是对小香玉有些歉疚,待裘五仁等人离去,她隐晦的问小香玉想不想赎身离了这青楼,她愿意给这个背着风尘之名却依然满怀朴质、纯真、嫉恶如仇的姑娘一个帮助,仅仅一首打动她的曲子,就义无反顾的帮助一个陌生人,这姑娘实在是淳朴的让她感叹命运不公,异常的心有不忍。
小香玉错愕了半晌却是坚毅的摇头,“谢谢公子好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丹丹点头,虽然听不懂她潜在的深意,却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要守护的东西,或许,这里有什么人或者事让她放不下。
丹丹不再劝她,拿出了三千两银票,可是小香玉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甚至有些失望和恼火,“公子已经赠送了香玉一曲,我将公子当做知音人。心甘情愿的帮助公子,公子若是执意赠银,实在是辱没了香玉的一片心意,香玉无话可说!”
丹丹看了小香玉一眼。默默的收回银票,临走前对小香玉道:“不论如何,我欠你一份人情。虽然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若是它日你有难处,就……”
丹丹有些迟疑,艾府是不能提的,她变回女儿身也不好与一个青楼的女子结交,不是嫌弃她的身份。而是自己的身份不允许,叶氏知道了只怕会气的伤心落泪。
她有心提到镇远镖局,又怕给庞虎招惹了麻烦,这一迟疑被清影看在眼中,不由暗自摇头。小姐也就是嘴硬心软,来时还说是逢场作戏,却是对这小香玉真的产生了愧疚、同情之心,不由上前接口道:“公子,镇远镖局的纪公子欠了小姐一个人情。”
丹丹一怔,据她所知镇远镖局从来没有什么纪公子,顿时明白清影的意思,只要小香玉去镇远镖局寻人,庞虎必会接待她。如此,万一以后有人查贾明,也避免了庞虎的麻烦,立刻道:“是了,香玉你若是日后有难处,就去寻纪公子。提到我贾明就可!”
小香玉不觉得自己能用到那个纪公子,但是对丹丹的这份心意异常的感动,与她虽不是男女之情,却是以一种大姐姐的心态仔仔细细的关切了丹丹许多的细碎之事,又约定丹丹安全到了西北稍个口信回来。
有时候知心朋友比恋人还可遇不可求,死党也需要互补。
丹丹原本的心性偏于活泼、俏皮,只是到了这里一直被诸多压抑和束缚,但本性没有消失。
她极喜欢小香玉身上的这种清冷的外表下掩盖的温婉又率真,不同于叶青桐的那种文静、娴雅。
叶青桐是被后天静心培养成的,带着浓浓的教条和规矩,一言一行都谨慎小心、章法有度,虽然贤淑大气,却是太刻板束缚。
而小香玉是天生的,即使青楼这种环境也没有将她身上的这种气质消蚀掉,难能的可贵。
若是可以,她其实可以与小香玉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只可惜相遇的时机不对。
踏出醉香院的大门,丹丹无比的惆怅,甚至害怕回看小香玉不舍、关切的眼神,只背身摆手,顾头不顾尾的扎进马车再也没勇气掀起帘子挥手作别。
赶车的是庞虎的人,鞭子甩的飞快,七拐八绕,看似随意实则是有目的的遮掩行迹,以便她二人好脱身。
清影默默看她一副做了天大亏心事的表情,不由的暗自闷笑,正想说两句安慰的话,便听得车后有人追来,掀开帘子一看,竟然是醉香院的老鸨丽妈妈,正站在挑开帘子的车上,对着她们叉腰怒目。
“好你个贾公子,你不能走,不能走!”丽妈妈一路小跑,身后两个大汉立刻拦住了车子。
丹丹看了看天色,她已经出来大半天了,幸好有小香玉的帮助,否则,不能这般顺利了结,眼下虽然天色尚早,但冬日日短,天黑的早,眨眼夜幕就会上来,她还要去隐蔽的换了装,再去谢鹏飞的铺子说点事,然后还要见了庞虎,她的时间有限一点也不能耽误,府上还有太子妃的两个眼线,还不知道清水能不能应付的来,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让这个贾明立刻消失掉。
因此,丹丹虽然含了笑脸却是眉宇紧蹙很不耐烦,“妈妈何事?”
“你小子嫖资还没付清就想跑路,门都没有!”丽妈妈的车已到近前,扑通跳下,又毫不客气的抓了丹丹的车壁异常麻利的钻了进来,看的清影暗自一愣,立刻多了几分戒备,当下喝道:“你想干什么,出去!”
“不给银子老娘就是不出去!”丽妈妈扯了嗓门大叫,却是猛地贴着丹丹的耳朵低声道:“你不能这样走,太危险,外面都是监视你的人!”
“阿嚏”丹丹被丽妈妈身上刺鼻的脂粉呛的厉害,一个喷嚏没打完就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本能的就要挑开帘子往外看。
丽妈妈一把捉住她的手,“别看,有三拨人!”说着又拼命的拍车壁大骂道:“小白脸,玩了姑娘不给银子,看老娘不揭了你的皮……”
清影早已变了脸色,掀了帘子露出一条细小的缝,立刻脸色凝重了起来,对她郑重的点头。
丹丹想保持镇定都难了,只是她带着面皮,别人看不出来,可是就这一瞬,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三拨人,她只知道有一拨是庞虎派来暗中保护她的,那另外两拨是谁?
不容丹丹细想,丽妈妈飞快的道了一句,“相信我,你被炎亲王府和窝杂巷的人盯上了……”
说完直接跳了车对那两个大汉骂道:“将这个小崽子连车给老娘一并拖回去,我醉香院岂是他吃白食的地儿……”
本就想速战速决快点消失的,还是被人盯上了,不可能是裘五仁他们,他们说好了明日小赖氏找他们交割的时候才发难,就是给她留有顺利出京的机会,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丹丹猛然想到那个愤然离去的精瘦驼背男人,一下子全明白了,此刻,她可以肯定,其中有一拨必定是小赖氏的人,可是,与炎亲王又有什么关系?
“小姐,怎么办?”清影神色紧绷,车夫没有得到丹丹的暗示,不敢露出武功,车把已经被两个大汉控制住。
“跟老鸨回去!”丹丹想都没想,庞虎的人能拖治住小赖氏的人,却未必是炎亲王府人的对手。
“可是……”清影有些迟疑,觉得这老鸨也不是个寻常人物,此刻出手必然有所图。
车子已经被两个大汉轻而易举的控制在手里,连喝带骂的往回赶,就是不信这老鸨又能如何?
不过是多增加一路敌人,丹丹咬紧了唇,有一瞬间怀疑是小香玉与这老鸨透了底,顷刻又被她推翻了,她相信小香玉不会那般做,若真是贪图什么,完全可以联合裘五仁私吞了她那些地契、房契,更不会让她和清影走出醉香楼。
丽妈妈并没有将人由前门带入,而是一路骂骂咧咧的拐进了后门,让人感觉是要对这个不付嫖资的小子私下里用刑、恐吓。
一进了院子,“嘘,别出声!”丽妈妈猛的拉了她进了一个房间,在靠墙的柜子下方踢了两脚,那墙上忽然开了一个暗门,拉她进去,门那边竟然是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老鸨拉着她拐了足足五道弯,丹丹跑的两眼发黑要吐的时候,丽妈妈终于拉着她走进了一个小侧门。
可是,这老鸨拉着她一路狂奔,脚力竟然胜于清影。
门里是个静寂的院子,面积不大,却是冬梅、青松、劲竹、奇石、白雪,布置规划的清幽静雅,异常精巧。
“贾公子,请进!”丽妈妈对着她含笑抬手,竟然没有了之前的妩媚勾人,多了几分清影身上的干练爽利。
丹丹这才发觉自己大喘吁吁,虚汗直冒,这老鸨竟是脸不红气不喘,看起来气定神闲施施然然。
清影对她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生怕这老鸨故弄玄虚,里面有人埋伏。
檀木镶理石寒山烟雨水墨图屏风,檀木博古架,檀木桌案上摆了一方玉石紫竹盆景、一只纳福麒麟摆件、古色的笔洗、镇纸和各管不同型号的狼毫,案角一只八宝梅瓶,梅瓶内寒梅静放,雕花小几上白玉描画盏盘,青玉壶,青金兽熏炉内燃着似有若无的茗香,淡而好闻。
室内的摆设简约中透着低调的优雅贵气,不难猜想这主人是个情趣高雅闲舒之人,但是,丹丹却觉着那方梅瓶和瓶内的梅花有些多余,是隐隐的一处败笔,破坏了室内原有的格调,有了一丝不协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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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梅瓶不美,也不是梅花低俗,恰恰是太细腻,反而与室内的格调不融,这屋子的主人可以竹前听雪,却未必会室内赏梅。
不知为何,丹丹就是有这种古怪的感觉,所以,这梅瓶让她觉得异常的碍眼。
丹丹再看丽妈妈一身与这内室格格不入的打扮,微微撇了撇嘴,这老鸨绝对不是这屋子的主人。
“丽妈妈费了这番周章,想要我如何实话实说吧?”丹丹直言了当,这老鸨不是小香玉,与她兜圈子纯属白费口舌,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丽妈妈楞了一下,挑眉打量她片刻,忽然笑的花枝招展妩媚勾人,边笑边飞眼打量丹丹。
丹丹也不示弱的看她,徐娘不老,眼波百媚,若是洗去脸上浓重的铅华,必然也是风姿夺人、容色不俗。
“姑娘真是好气度,好胆量,真的丁点不怕吗?”丽妈妈一语挑破她的真身,看了她的眼睛道。
果然被识破了,这老鸨之前就要抓她的手被她避过了,就是在小香玉面前,她也是尽量小心翼翼的将手负在身后或袖口内,她形色装扮的再像,一双纤纤素手却是无法伪装,刚才被这老鸨攥了个十足。
丹丹不自觉的翻个白眼,一屁股坐到一旁造型别致的圈椅上,毫无形象的揉搓了自己的小腿肚子也不压着嗓子说话了,恢复本音道:“其实我真的好怕怕,但是,你会放我走吗?”
丽妈妈哈哈大笑,眼神闪烁的看着她,“姑娘果真是个妙-人!”
丹丹却是陡然变了脸,“你若老是有的没的故意拖延时间或者寻摸别的,我劝你息了心思,我的丫头不是吃素的而且,你当真以为我没有防备和后手,你说的那三拨人里自有我一拨,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是一分胜算也没有!”
丽妈妈丝毫不受威胁,反而更起劲的调戏她,上前一步猛然挑起她的下巴,轻挑的揉捏了两下,“啧啧啧,难怪······还真是个小没心肝的,妈妈我跑断腿儿、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救你就得了你这么个狠心绝情的话,瞧瞧这可爱的小凶嘴儿,可真是不饶人呐,真是让妈妈我心寒呦……哎呦……”
清影腰间长鞭一甩就卷上了她的手腕,诡异的竟是没有拉动,她也不敢使劲拉,因为这老鸨的手还捏着小姐的下巴,猛然发力这老鸨若不松手,必然会伤了小姐。
丹丹猛然抱紧丽妈妈,抱的死死的就在丽妈妈错愕的档儿,想也没想抬膝对着丽妈妈的小腹撞了上去,防色狼的招式用在了老鸨身上。
可怜的丽妈妈深不可测的武功高手,愣是被一个多跑两步都大喘气的小丫头给暗算了。
丽妈妈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丫头会来这么一手,野蛮、粗暴、狡黠,她松了手想往后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丹丹简直就是八爪鱼,挂在了她的身上,倒不是她摆脱不了,而是不敢出招怕不小心伤了丹丹。
丹丹得了手猛然松开往后退了两步大声对清影道:“快,动手!”
清影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对小姐的所为震惊之下,手中鞭子舞成长龙瞬间将丽妈妈绕了个结结实实,而这还不算完,丹丹从怀里摸了一个小瓶拔开塞子对着丽妈妈的脸上就挥洒了出去。
“你······”仅仅吐出一个你字,咕咚倒地昏死。
“死老鸨,竟然敢调戏小爷!”丹丹恶心的擦了自己的下巴,又蹲下身子狠狠的揉捏丽妈妈涂抹的厚厚的脸。
只一触及,丹丹倒吸了一口冷气,“嘶!这死老鸨的皮肤可真好啊……”水润、饱满、细腻、光洁,这么大年纪了还吹弹即破,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小姐!”清影简直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有心思报这点小仇,真是孩子心性。
“小-公子!”她猛然又喊了一声,急促又吃惊,丹丹已经过足了手瘾,站起身拿帕子抹了手道:“知道了,快走!”
却是一转身,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愣在当下。
其实目瞪口呆的不止她一个,此刻门口正站了三人,一个双眉紧蹙、冷漠端肃,另两个张嘴瞪眼,跟被雷劈了似的,活脱脱两只呆头鹅!
连瑞最先回过神来,当即一拉半痴半呆的连祥,快速的回避了出江瑾瑜面无表情的抬脚走了进去,墨绿色的锦缎袍子微微的摆动,半卷墨扇下眸光微沉,深不见底。
这里竟然是他的居所?!惊愕过后,丹丹不自觉的心中有些发紧,揪心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很,好像有点缺氧,又好像很心虚,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最后她忽然变的很气愤,像忽然抓到对方的弱点,找到突破口似的,她摆脱了心中的种种古怪滋味,伸手一指地上被绑成粽子昏死过去的丽妈妈,瞪大了杏眸水目道:“你指使的吧?真卑鄙!”
看着她黑白分明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满满的质问、厌恶,江瑾瑜的眉尖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他别开脸去,忽然又转回脸垂目道:“是!”
丹丹微一怔滞,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什么?是承认人是他指使的,还是承他自己卑鄙?
江瑾瑜又忽然看了她一眼,“我帮你摆脱那些人和善后,你帮我分辨它们。”知道她会拒绝,又沉声道:“庞虎的人不是严钦王府的对手,除了我,你今日不可能安全回府。”
异常的严肃、笃定,他说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小几上。
凤头钗、小玉瓶!丹丹陡然跳了起来,心口突突直跳,却是给气不用说,他已经明明白白的知道她是谁了?刚才那老鸨只知道她是个女的,未必知道她的身份,可是,他,这语气、态度、眼神,分明是一清二楚的!
丹丹已经来不及去想是她爱打喷嚏出卖了她,还是他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总之她的愤怒之火猛的又蹿高了几分,对上他深幽笃定的眸子,仿佛早就深深的看透了她一般,她忽然冷静了下来。
“好!”丹丹深吸一口气,看了那玉瓶一眼爽快的答应,说话间伸手扯下贾明那张脸,露出了她粉白如玉的清俏模样。
“你出去!”江瑾瑜对清影道,又对外轻喊了一声,“连祥!”
进来的却是连瑞,因为连祥还没缓过劲儿来,不用爷吩咐,直接扛起地上的丽妈妈走了出去。
清影没有出去,她知道江瑾瑜不会加害小姐,可是小姐没下命令她不能出去。
丹丹看了眼死猪一样搭在连瑞身上依然昏死的丽妈妈,暗惊庞虎给她的迷药果然厉害,不由的悄悄摸了摸袖口,那里还有一包,必要的时候······
江瑾瑜轻轻的哼了一声,对她的小心思不以为意,丹丹有些恼羞成怒,她狠狠的咬了牙根,也是冷哼一声,“我不信你,清影不能离开我半步!”
本以为他会坚持,却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丹丹拉过清影指了她的脸,“揭下来吧,现在安全了!”有些讥讽,又颇有些赖上江瑾瑜负责她二人安全的意味。
江瑾瑜扯了扯唇角,在她对面的小几上坐下。
丹丹看了看他稳如泰山、气定神闲,如来佛祖俯视孙悟空的模样,分明现在吃定了她,又狠狠的磨了磨小牙,眼皮扑闪了两下,看了那两个物件道,“你刚才说的善后,不光是保证我二人的安全吧?还有外面庞虎的那些人的安全,还要摆平什么杂窝巷的人,当然,炎亲王府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总之就是关于今日的事对我以后没有任何影响,还有,也不能牵扯到艾府上上下下的人!你是这个意思吧?”
“是!”江瑾瑜应了一声。
这么爽快?还真没想到!丹丹愣了一下立刻点点头,“我信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世子的话出口就坚如磐石,断不会更改,更不会对我这个小女子出尔反尔,江世子是要脸面的人!”
若不是坐在椅子上,江瑾瑜毫不怀疑自己会踉跄一下,他挑了眉稍,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微微眯了眼角。
信他?刚才那句“我不信你”的余音还在,他心里这会儿还不舒服,眨眼又信他了!
可是,什么叫要脸面,难道不答应她的要求就是不要脸面?这丫头每每说话,怎么就那么尖锐、刻薄!
他不由的稍稍坐正了身子暗自警惕,这丫头的话,不能轻易信,一句一个坑!
清影看了小姐骤然闪烁的眼神和明显在不断增厚的脸皮,知道小姐必有后招,有些尴尬的转了脸去,甚至有些不忍再听下去。
见江瑾瑜面色不虞,有发冷、动怒的趋势,丹丹却是陡然换了一副忐忑、小心翼翼的表情,与刚才尖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指了那两样东西道:“江世子,你这东西是我之前…···嗯······见过的吧?”
江瑾瑜一怔,一动不动的盯了她,神色讳莫如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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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这表情,阴冷中带了一抹审视,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这番模样让丹丹猛然想到那次的狗血和惊恐,她面上保持淡定,心中却是大骂,混蛋,那次点把姑奶奶吓死,给你鉴定个死鸟!
江瑾瑜没想到丹丹会主动提及那次,虽然言语很隐晦,一句匆忙带过,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有些疑惑,不由怀疑自己那次心血来潮又幼稚的失败表白是不是被她察觉了?这丫头这么鬼,说不定当时明明听到了,故意做出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只因为她对他的所为不屑,装傻而已!
江瑾瑜忽然觉的异常的不自在,好不容易调控好的淡定自若的面部表情有些难以维持的迹象,他不由的手握成拳抵在鼻尖,吭哧了一声,又吭哧了一声。
丹丹没发觉他的异常,就是发觉也不会理会,她一门心思的在盘算下面的话要怎么开口,既显得不无赖,又能让他接受,还不会暴跳大怒。
她咬牙在心底做了一番建设,以免先膈应了自己,然后轻轻的喊了一声,“江世子······”
语调忽然变的很轻柔,很舒缓。
她还从来没这般小意温柔的与他说过话,从来都是要么冷眼蔑视、要么下巴抬的高高、要么尖酸刻薄,一瞬间跟变了个人似得,这还真是又突然又诡异,江瑾瑜的身子猛的又坐正了几分·还有几分僵硬笔直,也不吭哧了,沉着脸虎视眈眈的瞪着她。
拜托,能不能别弄这么严肃的造型,吓人啊,你这样姐姐还怎么好开口?
丹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不惜诋毁自己道:“看的出你很紧张这东西,它们对你来说也很重要·那个······这么些天你还没有解决,就说明这两样极难辨识,我又不是狗鼻子,你既然那么重信守诺,我也不能坑你,那个……”
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的说道:“我若是不能帮了你的忙,你千万别恼羞成怒,之前答应我的话更不能不算话!”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又快又急,带着几分心虚和无赖·又睁了大大的眼睛讨好、希冀的望着他。
那意思,就是我分辨不了,你也得护我周全。
乌黑亮泽的发丝高束,宝玉小冠,身上宝蓝滚边袄袍更衬的她眉眼精致的小脸粉面含春、莹白细嫩,小巧的下巴微仰,抿紧了粉红饱润的小嘴狡黠的盯着他,这模样有几分别样的清俊风流。
两人之间的小几很窄,这张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清浅的呼吸和她身上独特的清淡香气。
江瑾瑜猛的往后仰了身子·只觉得自己有些头昏,心口骤然不规则,突突的直跳·他今日真的不适应这丫头陡然变成这样,这样的她让他的理智混沌,思绪打结,不知如何应对她。
只能僵着一张脸,沉默无声。
丹丹看江瑾瑜蹙紧了眉头,脸色很难看,等了半晌也没说话,而她的脸皮也厚到了极限·立马将笑脸收了‘冷声道:“我不能保证能帮到你,你要是觉得吃亏·就将我二人放走,是死是活是我们的命·当然,你要是卑鄙无下限,就尽管将我供出去,可是你须记着,我也不是没名没姓没依仗的!”
瞅瞅,这就是这丫头的本性,变脸比翻书都快,刚才还小意讨好,眨眼就冷嘲热讽加威胁!
卑鄙!江瑾瑜的脸色顿时寒极,身上的气息猛然也变的危险冷凝。
依仗?他自是没忘记冷君奕是她最大的依仗,可是,她这番表情让他的心很闷很难受。
闷痛的感觉再次袭来,心中绞着一把火,他有种要掀桌子的冲动,闭目沉了片刻,火气下去,却满是自嘲、悲凉,只觉得面对这丫头异常的无力。
她的笑容那么的冰冷,她的眼神那么的嘲讽、轻蔑。
就是得到她的人又如何,她从来都不屑于他做的一切,她的目光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存在,不,即便看到也是直接无视!
这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和无力,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耻,很无聊,很自取其辱,很-下贱。
清影的一颗心提的都不敢大声喘气了,小姐的话是没有错,但是以江世子对她做的一切,她觉得小姐有些得寸进尺,不明白那么聪明的小姐怎么偏偏对江世子的情意反应迟钝,亦或是她其实一清二楚却是故作无动于衷,假装糊涂,这样她才觉得不欠他的,不愧疚,与他之间清清白白、界限分明。
她已经是定了亲的人,给不了他任何机会,更不能回应,所以,只能如此的漠然无情。
一切,都是小姐故意而为,只为掩饰她他时的尴尬。
清影越发认定了这种想法,暗自叹了一声,其实,小姐是对的,这样,江世子或许会默默的收了心思,再也不纠缠小姐,如此,与两人都好。
室内的气氛异常的压抑凝重,清影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尴尬,幸好一个身着碧青色袄裙姿色明艳的婢女手捧着枝犹带雪晶的梅枝走了进来,见室内有人,面色一惊,顿步有些不知所措。
“碧草!”丹丹转脸看向来人,不由一下子站起身来,惊讶的叫
碧草亦是惊讶,转脸看向喊她的人,不由脸色一变,身子微不可见的一晃,对着江瑾瑜垂首轻声道:“婢子不知公子回来了,婢子换了梅枝就立刻出去。”
不待江瑾瑜点头,快步的走向那梅瓶。
丹丹看了看那瓶内的梅枝,娇妍丽雅、花开正好,分明也是才折不久,又哪里需要换,再看碧草手握梅枝却是偏转了脸不动声色的往他们这边看来,一副窥视之态,不由的暗自冷笑。
碧草似忽然发现了丹丹的目光,匆忙换了梅枝,却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看着那梅枝咬了咬唇,忽然对江瑾瑜喊了一声,“公子······”
经这一打岔,江瑾瑜的面色已经舒缓了不少,转过脸去看碧草,“何事?”
碧草不语,看了丹丹一眼,那意思不方便当着外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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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淡淡的一笑,抬脚就要走出去,江瑾瑜却是忽然对她道了一句,“无妨。”然后直接走向碧草,没有情绪道:“何事?”
碧草的脸上浮出一丝苍白,她咬了咬唇,轻声道:“谢夫人刚使香儿来回,好像有些不舒服……”
丹丹对江家的事不感兴趣,加之碧草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也仅仅听到一句谢夫人,再看碧草防贼的做派,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出去。
碧草很快走了,手里拿了那枝换下来的梅枝,路过她的身旁,垂了眼帘偷偷的看她,丹丹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但是却发现梅枝在她手中断成了两截。
丹丹微微皱了眉,这样的碧草……是全然不念之前的情份了。
“咣当”、“哗啦”几声巨响,丹丹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跑了进去,却见桌上的摆设尽数碎裂在他的脚下,江瑾瑜面色苍白泛青,手背、脖颈筋络分明,满身戾煞之气却又泛着死亡、绝望的气息,看到她忽然进去,他的瞳孔猛的收缩,凄楚、绝望、诧异、软弱······
那眼神看的丹丹莫名的一窒,不期然的想起初见的那个他,意态闲舒、恣意风流,说不出的超凡洒脱,就是后来的接触,也多是放荡邪肆、恣意而为,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富贵风流不知愁。
从来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丹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走到小几旁,仲手拿起那只玉瓶,拧开了塞子。
江瑾瑜却是忽然冲了过来,因为急切,一下子捉住她的手。
她记得他的手是温暖的,即使指尖也泛着炙热如火的灼热,可是这一刻却是冰凉澈人,伴着轻轻的颤抖,让她也不受控制的一个哆嗦。
丹丹错愕的抬起头看江瑾瑜,吃惊之下,竟然忘记先抽回自己的
江瑾瑜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喑哑道:“不要离那么近。”
是怕她中毒吗?
丹丹没有吱声,将本来打算放在鼻端的瓶口稍稍远离了一些,闭目凝神,用手轻轻的扇动了两下,细细的分辨自瓶中飘出的隐隐气味。
江瑾瑜紧紧的盯了她,一动不动,起先是对结果的急切,慢慢的却是变了······
若是丹丹睁开眼睛,就会看到那双盯视她的深邃的眼睛里饱含了太多的情愫,痴痴的、贪恋的望着她,恨不得将她盛在眼中,小心翼翼的爱惜、呵护。
清影心中震撼,默默的背转了身子。
可是,丹丹没有看到,她一直闭目专心致志的嗅那粉末飘出的气味,时间很长,一动不动,眉头却越蹙越深,脸色逐渐凝重。
她忽然睁开眼,郑重道:“屋内的香气干扰我,得拿到院中。”
江瑾瑜立刻掩藏了眼中的情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丹丹在院中细细的嗅了玉瓶,又拧开了那支精美华贵的凤头钗,凝神分辨了片刻,点点头,“是一样的成分!”
江瑾瑜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了下来,虽然脸色还是不好,却是有些如释重负,他急切道:“你能确定几种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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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蹙眉想了想,“这香虽然是淡香,却是一种混香,五中成分混合,气味搭配的非常巧妙,以檀香和兰香为主,巧妙的遮盖、融合了其它的气味,我所知的香料有限,只闻的出檀香、百岁兰和……迷迭。”
江瑾瑜看了她一眼,喊了一声连瑞,连瑞立刻走了进来,先是偷偷看了丹丹一眼,掏出两个小瓶,又立刻走了出去。
江瑾瑜取了两张素雪笺,将其中两瓶分别倒出极少的一点,对丹丹道:“看看是不是这两种?”
丹丹认真验了,点点头,“是。”指了其中一份,“这个气味偏重一些。”
江瑾瑜的脸色异常的凝重,将凤头钗收起,指了那两种忽然道:“重一些的是钩吻,这是木本曼陀罗花粉。”
丹丹心中骇然,这些陈嬷嬷留下的卷册里有着重提到,钩吻就是传说中的神农断肠草,神农就是因它丧命,巨毒之物,合香焚之会令人昏迷,成人只要吃下一丁点钩吻根粉末或者几片叶子就会立刻毙命,但是,它也有奇特之处可以祛风、攻毒、消肿,主要外用治疗疥癞、湿疹、疔疮、痈肿。木本曼陀罗不用说有致幻作用。
究竟是谁人的头钗竟然内藏剧毒?有这头钗不管是害人还是自杀都是极容易的,她有心想八卦,可是好奇害死猫,想想还是忍了,看江瑾瑜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暗暗的松了口气。
天色渐晚,又飘起了细细的雪花,挺的松,劲的竹,傲的梅,静静的立在风雪里,静谧清冷,她的心却是奇异的安定了下来,轻声道:“你能让谢鹏飞来一趟吗?”
原本是打算去见谢鹏飞的,现在不能节外生枝,有两个嬷嬷在府上,她多少避讳,想出府也不是很容易,搞不好要左右一边一个的监视,哪里也去不得。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对他提了这个要求。
江瑾瑜亦是意外,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稍等。”
立刻便走了出去。
一个老仆妇进来,体态蹒跚却是身上置办的干净素淡,也不看她们二人,兀自的添了炉火,又进进出出几趟上了热茶和点心,收拾了地上的碎裂之物,便退了出去,始终没说一句话,异常的让人奇怪。
丹丹坐在火盆旁,鎏金飞花大铜盆里炉火正旺,上好的银霜炭没有一丝异味,整个房间温暖如春,她默默的看了眼空荡无一物的桌案上,一时间有些怔然。
“丹丹!”谢鹏飞人还在门口,就急切的喊了一声,然后哎呦一声,揉了被敲疼的后脑勺,不满的回瞪了身后的人一眼,压低声对丹丹笑道:“你怎么跑我表哥这里来了?”
我想来啊?丹丹撇嘴翻个白眼,看向谢鹏飞身后的人,江瑾瑜却是对谢鹏飞道:“长话短说,她马上要回去了。”人也没再进来,身子一闪,拐到别处去了。
谢鹏飞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丹丹,语气有些发酸,“你什么时候跟我表哥这么熟悉了?”
他们不是一直水火不容吗?可两人的表情让他觉得很是怪异。
“刚刚!”丹丹顺口接了一句,也不解释,先将取雪、窖冰、采集梅花的方法和要求说了,然后严肃的问谢鹏飞,“你铺子里还是那个谢掌柜吗?”
谢鹏飞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丹丹,“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丹丹冷笑,“不是没找到,你是心慈嘴软,不好让他走路吧?”
铺子重开业的时候丹丹就说那个谢掌柜不能再用,一点责任心也没有,尽快换一个,谢鹏飞却是个老好人,念着是老家带来的人,多年的主仆情意,怎么也开不了口辞人。
“那个……谢叔最近上心多了……”
“上心?你就等着再次让他把你祸害进大牢吧!”丹丹生气的看他,“好滋味的口味和情人蜜如出一辙,你的谢叔经常私下里与好滋味的朱掌柜喝酒,好滋味里一直都掺了罂粟,为何他们没事,偏你这里出了问题?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这个谢掌柜必须得换!”
真是轻重不分!丹丹实在生谢鹏飞的气,见他一脸震惊,也不跟他再多言,“清影,走吧!”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江瑾瑜没有再出现,却是那个连瑞在屋内的屏风后推开一扇门,门的那边竟然也是一间屋子,待出了那屋子,丹丹方恍然大悟,这竟然是两个连背的院子,而她此刻正是站在福悦楼的后院里。
她和清影都换回了女装,面上遮了幕纱,大大方方的出了福悦楼,一辆外观普通的车子正等在门口,见她们出来,戴了毡帽只露出下巴一身灰布短打扮的车夫立刻跳下车辕子,对着她们作了揖,亲手掀起帘子让二人上车。
清影先上去,伸手拉她,丹丹却是忽然一怔,猛然转身看那车夫。
“小姐!”清影低喊了一声。
丹丹这才回神,又忍不住看了那车夫一眼,异常的错愕,心不在焉的任由清影将她拽了上去。
车内温暖舒适,布置低调雅致,一如那方院子,还有一只造型精巧的紫金小手炉,淡香清雅温度适宜。
丹丹扯下幕纱,盯了那小手炉一动不动,那表情有些受惊还有些茫然。
“小姐,你怎么了?”清影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丹丹摇了摇头,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的烦闷。
路上的积雪被行人和车辆踏碾成了污水,因为夜寒又冻成了冰,这样的路又颠簸又湿滑,其实是极难驾驶的,可是这车子却驶的极其安稳,不疾不徐,缓缓而行,四处静悄悄,只有车轮碾压凸凹不平的冰面发出清脆的咯吱声,一声声响在丹丹耳中,更响在心头,有些事有些感觉越来越清晰,想让她忽略和回避都难。
不知什么时候车子停了下来,那车夫矫健的跳下车子,伸手轻叩车壁,丹丹竟是反射性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车子正是停在她们早前出来的偏门处的暗影里,清影先下了车,警惕的看了四周,寂静无声,没有异常,立刻伸手扶了丹丹下车。
虽没有月色,可是冷寒的雪色发出清寒的白光,周围的事物也是隐约可见,丹丹看了那个默默转身要走的人,下意识的拢住披风轻声道:“谢谢你!”
清影一惊,立刻看向那车夫,恍然大悟。
江瑾瑜蓦的僵了身子,片刻才转回身,深看了她一眼,“快进去吧,不会有人发现!”
英挺的长眉入鬓,脸部线条分明,鼻梁挺直,狭长带钩的凤眸深邃清亮,还有一分柔和、关切……明明他是处在背光里,可是丹丹觉得自己就是看的异常清晰分明。
远处忽然有丝异动,他立刻眉峰轻蹙,偏脸看过去,唇角紧抿,下巴的轮廓更细致有型,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清贵和凌厉。
这简直就是一张完美的明星脸,若是在前世,简直将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迷的神魂颠倒。
在这清冷的雪夜里,更有种别样的魅惑和震慑人心的冲击力,丹丹只觉得心头一窒,立刻别开目光,转身走向角门。
见着有人接应了她们,门那端簌簌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直至消失,一切又归于静谧,江瑾瑜才跳上车头,轻敲了马背,继续向前行去,面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愉悦。
清水早亲自侯在角门处,小姐出去的这一天,她简直是提心吊胆度日如年,又担心小姐出事,又不停的做戏造成小姐一直在房里的假象,沉寂了几天的韩嬷嬷和徐嬷嬷又忽然心血来潮的要见小姐,她的小命都快吓没了,好不容易联合清慧演了一出又一出,才挨到现在,小姐再不回来,她真要跪地给各路神灵磕头了。
见小姐无恙,除了一身打扮与早上天壤之别,穿戴也不是一早准备的衣物,虽然心中诧异,总算安稳回来了,提了一天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人早就让清水指使走了,守园、值夜的婆子见天寒地冻,少不得偷懒躲闲,倒是给了她们便利,悄无声息的回了院里,清水急忙伺候丹丹换洗了,又吆喝了院里的婆子去跟如意传话,小姐睡了一天,想吃宵夜,弄点清淡的小粥和素包子。
一整天都是精神高度紧绷,现在回了自己房里,舒适、安心的地方,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只觉得饥肠辘辘,如意早就准备了吃食,一听传话,立刻就亲自送来了。
丹丹从来没这般狼吞虎咽过,虽然平日里吃饭,不是重要场合,她都很随意,也不太注重吃相,可是从来没这般大口咬包子,呼啦啦喝粥。
她这模样将清水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吗?”她让清慧在一旁伺候,急忙去寻清影。
清影也是极饿,虽然江瑾瑜那里备了点心,可是小姐没动,她也不好吃上两口,但是,她的吃相比大小姐好太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小姐,那位是个饿死鬼投胎的丫头。
“我瞅着小姐有些不太对劲!”清水担忧道,毕竟是贴身伺候小姐,熟悉了小姐的一言一行,直觉得小姐的心情很不好。
清影想了想,今天的一切虽然都解决的挺好,甚至比预计的还要顺畅、干净,可是完全超出了意料,只除了让小香玉作证是按着设想的,最让她诧异的却是小姐竟然一眼就能认出车夫是江世子。
小姐,并不是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对那人莫不关注。
清影和清水的感情很好,两人全心全意的对丹丹,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有她二人在身边,是丹丹最大的助力。
“江世子亲自送我们回来的,今日,多亏了他!”清影简单的一句带过,又给了最大提示。
清水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惊喜又沮丧,最后叹道:“也不知冷家是个什么意思,老这样反反复复又没个准头算个什么事……”
照她的想法,既然看不上小姐,就尽早将亲事解了,正好给江世子和小姐一个机会,小姐当真就他们冷家不可了?
别的不说,江世子为小姐做了多少,冷君奕又为小姐做了什么?
“小姐没给江世子难堪吧?”清水的天平已经完全的倾向了江瑾瑜。
清影拿包子的手顿了一下,那样到底算不算难堪?可是后来,江世子颇有些心满意足满目欣喜,他应该不觉得难堪吧?
清影坚定的摇了摇头,“对江世子说了声谢谢!”
清水一下子欢喜起来,“佛祖保佑,小姐终于对江世子不那么排斥了!”
身为小姐的贴身大丫鬟,她异常肯定,小姐这反常的举动一定是因为江世子,嘴角的笑意还在,却立刻又犯起愁来,江小姐被小姐气的不轻,该如何缓和两人的关系?
三个素包子两碗青玉粥下肚,丹丹才觉得忽上忽下的心安稳踏实下来,心中的那抹情绪也不见了,只是又多了一抹堵心和沉重。
清水急忙亲自收拾了碗筷,又捧了漱口茶给她。
“没什么事吧?”吃饱喝足,丹丹一步也不想动,虽然知道这样与身子不好,还是懒懒的半躺在被子里,闭了眼睛,神色淡淡的,一副倦色。百度搜索,手打,提供本书txt下载。
清水端了杌子坐在旁边的脚踏上,将手搓热了,伸进被子底下,边轻轻的给她揉捏小腿肚子,边道:“老爷和太太那里都好,太太听说小姐身子倦乏,要来看小姐被许妈妈和吉祥劝住了,韩嬷嬷和徐嬷嬷来寻了小姐一次,打的是后日狩猎的借口,婢子将准备之物给她二人查看了,她们也就是心不在焉的看两眼,道小姐身子不爽利,明日再过来。”
清水说着,将手又往里伸了伸换了另一条腿,继续道:“只是,老爷今日喊了二小姐过去,进屋不久就起了争执,好像是因为二小姐的亲事,老爷似气的不轻……”
气的不轻?丹丹忽然睁开眼睛,蹙紧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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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淙淙**俩平安符!还在感冒中,应该不是禽流感了*^◎^*)
丹丹不知道艾天佑的心思和打算,却是清楚他的态度,他本就不赞同与炎亲王府结亲,更何况好好的女儿家去给人做妾,若是炎亲王已经上位还有可能,眼下,八字还没一撇,朱逸辉算个什么东西,顶多是眠花宿柳、驾鸟遛狗的败家货。
炎亲王再有势力又有皇后支持,可是阴鸷残暴,反观太子贤德仁厚,颇有贤名,又占了名正言顺,而且皇上虽然纵容炎亲王,却也一直没有对太子表现出不满,就是考虑到下一代的资质,朱逸博与朱逸辉也是云泥之别,炎亲王想要胜出其实很难,除非用**手段强势上位。
艾冬梅反应激烈,只能一个原因,她中意炎亲王府这门亲事?
丹丹冷冷的笑了笑,爱情果然当不了面包,她以为艾冬梅还会再对冷君扬幻想一段时间才会梦醒,想不到竟是眼下就想通了,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她是明智的、理性的,凭着她的姿色和手段在炎亲王府也不是不能谋一席之地。
但是,无论她怎么翻天,也脱不了和她娘一样的妾室之名了,或许,与人为妾,她根本就不在乎。
第二日,韩嬷嬷和徐嬷嬷果然来了,说的正是明日狩猎之行,里里外外都告诉她一个意思,她不单单代表了艾府,更被人以冷府的标准观察,所以她不能有丝毫私自行为,无论她做什么,都需征得她们二人同意。
徐嬷嬷面上始终含了淡笑,维持了最基本的礼节,那韩嬷嬷却是难免有些得意,她们奉命而来,不过是做个样子,只为掩饰狩猎上发生的意外,让人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艾春丹不知廉耻、不懂礼数,纵使太子妃亲派了两个宫人教导、寸步不离,她依然劣性难改,朽木难雕,冷家是无奈和无辜的。
原本她还有几分忌惮和隐忍,她们只是粗略的晓得太子妃的心思,却不知细节,徐嬷嬷还劝她留后路,万一太子妃改了心思,这艾春丹以后还是冷家的主母,更有可能是她二人的主子,万事不可做绝,咸鱼也有翻身之日。
可是,眼下,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太子妃还没有消息传来,这说明太子妃心意已决,一切照原先计划的来,艾春丹这条咸鱼明日是翻不了身了,弄不好,会身败名裂,一辈子再难抬头挺胸的做人。
想到太子妃的心机和手段,韩嬷嬷心里闪过一抹惊秫,看向丹丹的眼神多了一丝悲怜,更多的却是洋洋得意、幸灾乐祸。
清水早被韩嬷嬷那番小人得志的行径气的不行,咬痛了牙根将两人送了出去,进屋喝了一大碗凉茶又狠训了失职的杂扫小丫头,直把那小丫头唬的泪眼汪汪才平息了火气。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欺软怕硬又安慰了那小丫头一句才重新进屋。
丹丹的反应比清水淡定多了,也没指使丫头,亲自找了雪笺纸和细炭笔,托着腮出神,她突的想起江瑾瑜也是用的这种纸,背了光可以看到左下角浅浅的花印,她拿了一张细细的看了,果然也有,见清水正好进来,随口问道:“这笺纸在哪里买的,还有别的花样吗?”
清水看了她手里的纸张和细炭笔,心中一动,笑道:“小姐好没良心,哪里是买的,正是江小姐前一次来送给小姐的,说小姐爱描图,用这种笺纸做底稿最好,细炭笔也一并是江小姐送的,婢子当时还拿给你看来着,小姐许是没在意!”
丹丹怔了一下,想了想似乎有这一回事,她没怎么在意,只随口谢了江夜蓉一声。
丹丹看了手下的笺纸,又看了看手中精致的细炭笔,削细了以后前端尖尖的,质地也还硬,与前世的铅笔有几分像,她用的很是顺手,字体好看多了,至少不再是狗刨,还以为是清水这丫头心细特意让人给她买的。
……会是那样吗?会与那人有关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丹丹觉得自己神经了,这一夜老是七想八想,什么都往那人身上猜疑,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可是,她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神经,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满地的狼藉和那张悲戚、绝望又因她闯进去而骤然惊愕、清明的眼神和那个孤寂、沉默的坐在车前默默驾车的身形。
整整一夜,无数次的、不停的在她脑海里交叠、回放,挥之不去、停不下来,梦魇一样的缠着她,又紧紧的扼住她的心神,再也想不了其它的事。
“小姐……小姐……”清水看她神思不属,眉头紧蹙,脸色很不好,以为她又犯了冷病,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握住她的手。
纤细白皙,温热柔软,清水这才放下心来,不解的看着她,小姐自昨晚回来,最爱做的就是蹙眉发呆,她隐约觉得与江世子有关,又忧又喜,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又想到明日的狩猎之行和韩嬷嬷意味深长的做派,一时又心中不安。
清影一早出去打探,这时正好回来了,丹丹让她给庞虎送了一笔酬金,因江瑾瑜的关系,庞虎的人均安安全全的,无一人出了意外或受伤。
“昨日是江世子找人假扮了贾明,将人一路往西城门引去,庞镖头得了信召回了弟兄,炎亲王的人到底还是跟丢了,今早癞头疮等人还在传贾明一掷千金痴迷小香玉的事,小赖氏和那跛老三都消失了,齐鸣安分守已的呆在家里,哪也没去。只是,小香玉被炎亲王府的人带走了……”清影的神色很严肃,将丹丹吓了一跳。
小香玉还是被连累了吗?丹丹心底涌出几分不安和愧疚,忽然后悔没跟江瑾瑜提出也要确保小香玉的安全,不由站了起来,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再厚脸皮的找他一回,她现在相信了,这些事果然是她想的太轻率了,果然只有他能帮了她。
可是,那丽妈妈是他的人,小香玉难保不是他的人,可是她又觉得不像。
就算不是,丽妈妈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清影看她左右踌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忍了道:“不过,我碰巧遇到连瑞,他说小姐不用担心,那边不过是心有不甘找了小香玉问话,看能不能查出蛛丝马迹,不会对小香玉如何……”
这个死清影,竟然学会调侃、捉弄她了,小香玉无事,丹丹心下放松,却是猛的沉了脸对外喊了一嗓子,“清水!”
清水立刻进来,丹丹指了清影道:“去,跟许妈妈说一声,清影有了异心,女大不中留,可以给她寻个婆家了!”
清影的脸色顿时僵硬、苍白,扑通对着丹丹跪下,“清影知错了,小姐怎么责罚都行,请小姐别给清影说亲事!”她是打定主意一辈子不再嫁人的。
清水吓了一跳,小姐一向高看清影,从没将她当下人,这是怎么了忽然恼成这样,立刻焦急的看了清影一眼,对丹丹求情道:“小姐息怒,清影性子直,可是对小姐一心一意,求小姐再给清影一个机会……”
“嗯?”丹丹冷冷的看了清水一眼,“你们倒是一条心,情深义厚。行,给你们一个机会,但是你们两个只有一个机会,要么清影说亲要么清水你,你们商量一下吧,我等着呢!”
清水立刻傻眼了,当下急红了脸,“小姐,婢子和清影一样,只想一心一意的伺候小姐,一辈子不离开小姐的身边,求小姐不要将清影和婢子配人!”
“哼!”丹丹盯着两人转了几个圈,一副铁了心又极生气的模样,也不说话,直把两个丫头惊的额头冒冷汗,她才悠悠道:“真的没有中意的?现在说还来的及,若是才貌相当小姐我就做个大媒允了,若是藏着掖着欺瞒我,仔细我给你们乱点鸳鸯谱,到时哭都来不及了!”
清影挺直了脊背,语气恳切、铿锵,“清影没有,清影誓死不嫁,只跟随小姐,请小姐原谅清影的不敬冒犯之罪!”
清水眼神闪了闪,也摇头道:“婢子和清影姐一样,只求一辈子伺候小姐。”
“撒谎!”丹丹忽然发现了新大陆般异常的兴奋,加重了凌厉的语气,伸手一指清水,“清水,你撒谎!再不说实话,小姐我真就动怒给你乱配了,后果很严重,你可要想仔细了,过了这一村可再没有这店了!”
清水面色有些惨白又有些红窘,一屁股坐在地上,垂低了头,几乎额头触地,声音低不可闻道:“若是小姐硬配,就……就钱公子吧……就是配了人,清水也……也会一心一意的伺候小姐……”
清水磕磕巴巴的说完又重新跪好了,双手触地趴在地上。
竟然真有意中人了?!钱公子?哪个钱公子?丹丹瞪大了眼,就连清影都是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看向一旁额头触地、脸红脖子粗的清水。
“哪个钱公子?”丹丹憋了要大笑的冲动,真是太有成就感了,不过心血来潮,果真就诈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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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越发的羞窘无措,声若蚊蝇,“就是……那个……钱大谷。”
丹丹猛的跳了起来,“就是你救的那个钱大谷?”
“我说你怎么救他,哎呦呦,哈哈……”
小姐竟然是在捉弄她二人,偏她还傻颠颠的有得没得都说出来了,清水简直羞窘欲死,清影又同情又想笑,拉起清水道:“小姐太鬼了,下次再不能上当了。”她更想说奸诈,却是不敢,生怕大小姐再给她个厉害的。
清水涨红了脸扭头就要跑出去,丹丹一把捉住她的手笑弯了腰,好不容易止住,又噗嗤笑了两声,才揉了发痛的肚子道:“好清水,是你先不够意思,分明有了想法,竟然还敢瞒着小姐我,清影,你说她该不该打,该不该罚?”
清影笑了笑,也跟着羞了清水,“小姐,钱大谷眉清目秀、一表人才,清水好眼光!”
清水看了清影嗔怒,猛的跺脚,“你等着,看我下次还帮你!”
丹丹和清影一起大笑了起来,丹丹见着清水要着恼,对清影摆手,清影会意,笑着走了出去。
丹丹笑眯眯的拉着清水和她一起坐下,由衷道:“好清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万一有那窈窕的君子,咱也不能装淑女,就要先下手为强,省的好瓜都被人挑走了,吃亏的还是咱们淑女!别生气了,小姐我给你做主,等下我就让清影喊那钱大谷进府回话,若是看着可行,就给你二人做主,若是个圆滑贪色的,哼哼……”
清水被小姐这一席话逗的哭笑不得,她本也是个爽利不扭捏的性子,敢作敢为,听丹丹这话,立刻摇头,脸上的臊红更盛,“婢子是被小姐给逼的,一时情急,有点口不择言,钱公子是丁点不知的,小姐千万不要如此,否则,婢子真该羞的一头撞死!”
原来是清水对那钱大谷一见钟情,丹丹不由的对钱大谷好奇了起来,也就是在渡口一面之缘,她实在没有印象,想了想道:“咱家清水温柔贤惠、泼辣干练,要什么款便什么款,又貌美如花、沉鱼落雁,他钱大谷还不乐颠了!把你的小心肝放回肚子里去,小姐我有分寸,不考察他个三五十回、十年八载、磕头保证三贞九烈啥的,想娶咱家清水,门都没有!”
她这些话不说还好,一说清水心中骤然一个突突,七上八下更是不安宁了,什么男人落到小姐手上,不被刺那么三五回,是别想得小姐好脸色的,有心想替钱大谷求个情,又怕小姐取笑她胳膊肘子往外拐,一时间急的脑门都冒了汗。
主仆两个正各怀心思,门外吉祥来传话,许婆子自这几回被敲打,收敛了很多,往大小姐跟前露脸讨好的事儿也不是那么热衷了,更多了几分谨慎忌惮。
竟是冷君奕忽然来了,先探视了艾天佑,正在和叶氏说话。
丹丹有几分意外,清水立刻要伺候她梳洗,心情也高兴了起来,虽然她更偏向江瑾瑜,可是女子被退婚总归是影响名声的大事,一生都会背上污名被人指指点点,除非是女方嫌弃男方,先提出来,可是,老爷分明是没那个立场提的。
若是亲事还得做数,只盼着冷世子以后对小姐多上些心,多维护小姐。
丹丹摇了摇头,只加了件披风,抱了手炉,清水急忙喊了轿子。
叶氏不知道近来发生一些事的内幕,一如既往的对冷君奕亲近慈爱,这姑爷除了不爱笑,其它的都是异常的让人满意,家世好,才情高,又仪表堂堂、英俊轩昂,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她一一代问了冷老夫人和沐氏好,又问了冷君奕当差的事,冷君奕都耐着性子回答,有叶氏不明白的还特意做了解释,态度温和恭敬,极有耐心,身上的清冷、不近人情的感觉也淡了许多,叶氏眉眼里全是笑意。
“小丹!”见丹丹进来,叶氏急忙站了起来,“娘有些乏了,你替娘陪陪世子爷!”当即寻了借口去了内间。
冷君奕立刻站起身先恭敬的送了叶氏才回身看丹丹,一言一行都极有礼度,全是世家子的风范,沉稳、尊贵的让人无可挑剔。
丹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世子爷请坐。”
若是平时丹丹这番语态也没什么,可是两人心中都有事,对之前一些事的内情亦是清楚,冷君奕敏感的觉得丹丹的态度冷淡、疏离。
和叶氏谈话的淡定、随和的感觉忽然的就找不到了,他想表现的自然一些,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听丹丹让他坐,便点点头,沉默的坐了。
“有什么事吗?”丹丹问他。
冷君奕抿了抿唇,他其实就是想来看看她,一直都想来,虽然明天狩猎场上也能见到她,可是想见她的感觉很强烈,还有些心神不宁,急匆匆的与人换岗交了差事就来了,待到了艾府的大门前,他猛然清醒过来,想回转,却正巧被门房发现了。
“我来看看伯父,家父和祖母一直挂念。”他匆忙看了丹丹一眼,端起旁边的茶杯。
丹丹轻轻的笑了笑,“老夫人和侯爷有心了,我代父亲谢谢他们。”
冷君奕的脸色蓦然尴尬了起来,他觉得丹丹的话里有话,是嘲讽、是轻蔑、是回击,可是,偏她笑的那么淡然自若,让他觉得又是自己多心了。
冷君奕一时竟是不知如何开口,丹丹静静的看了看他的眉眼,心中涌出几分惆怅和不忍,更多的却是悲凉,从没想过两人会有相对无言的这么一天。
丹丹默默的想,是谁造成了这番模样,不是她,也不是他,他们都无能为力,他这个人,家族和责任是必须排在首位的……
“我还有事,这就回去了!”冷君奕忽然放了茶杯,站起身来,急匆匆的来,就说了这么两句。
丹丹点点头,“我送你!”
站在门口,冷君奕看了看她的脸色和手中的暖炉,略一迟疑,“外面冷,你别出去了……”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道:“明日仔细保暖,一切……小心,我会争取早日送你回来。”
丹丹心中一惊,诧异的睁大眼睛看他,冷君奕的脸色多了几分晦涩,却是坚定灼灼的看着她,“一切有我!”
丹丹的心骤然紧窒,因为他话中的深意,因为他头一次坚定的表达对她的关切。
是让她放心,也是给她的一个---保证和承诺吗?
心一时间百味杂陈,丹丹默默的点头,这一刻,她莫名的相信他是真心的,对两人的亲事没有无动于衷不做任何努力。
“老奴给世子爷请安了!”韩嬷嬷竟是忽然进了院来,直奔冷君奕,脸上堆成了一朵老菊花,简直将清水惊个半死,原来这僵尸脸还是会笑的啊,真是太惊奇了!
韩嬷嬷仔细的看了二人的神色,又悄悄的瞄了丹丹几眼,垂眼动了动眼珠子,“老奴没想到能遇到世子爷,真真是太好了,老奴有几句话要捎给宫中的好姐妹,不知能不能向世子爷讨个赏?”
这是要冷君奕帮她带话,好猖狂的老刁奴,清水冷笑,大赤拉拉的站在一旁,卯足了劲儿要跟她耗上,看她能说个什么子丑寅卯。
不过是让小丫头稍稍透了一下冷君奕来了的口风,这婆子就亟不可待的来了,果真是暗怀鬼胎,“那就麻烦韩嬷嬷替我送送世子爷了!”丹丹对冷君奕点点头,直接喊了清水,“我觉得甚冷,替我和韩嬷嬷一起送送世子爷。”
“是小姐!”清水立刻中气十足的应了。
韩嬷嬷的菊花脸立刻变成了老驴脸,想开口让清水滚到一边去,见冷君奕脸色沉寒的吓人,只得忍了。
清水却是挺胸抬头,像个备战十足的大公鸡,这些天她真是憋的够呛、忍的肝疼,冷君奕的态度是明显偏向小姐的,有世子爷撑腰,她才不惧这老刁婆。
清水很快回来了,唇角上翘,目含喜色,走路都异常的轻快。
她悄悄贴在丹丹耳边,“一直左右而言,跟做贼似得,声音很低,不过刚开了个口提了句太子妃,三公子就沉了脸大步走了,直接将那老货晾在那里,脸色都青了……”
丹丹正埋头勾画几个图样,闻言停了手,将手里的东西揉作一团,清水吓了一跳,本以为她会高兴,可是,小姐的表情竟是很烦躁,脸色也不好。
清水有些不知所措,站直了身子,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丹丹揉了揉脑袋,看了那皱皱巴巴的雪笺纸出了会儿神,又看了看细炭笔,精致合用又不染手,炭条用紫檀木紧密的包裹了,檀木上还刻了简洁的纹理,线条流畅美观,刚才她细细的看了,一支笔都做的如此精致,可见花了多少心思,都舍不得让人多削一段,还用了紫檀木料,实在是低调的奢华。
她又看了那细炭笔一眼,才对清水道:“你去让清影打听打听哪里有这笺纸和细炭笔卖?什么人开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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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愣了一下,不明白小姐怎么忽然对这雪笺和细炭笔上了心,刚才的扬眉、兴奋劲也过去了,又涌出了几分担忧,立刻去寻清影。
结果,清影跑遍了大大小小的纸墨坊也没发现和手上一样的笺纸和细炭笔,笺纸倒是有多种,花色、水印却是不同,细炭笔竟是无一处有售,有几个敏锐的老板从中发现了商机,还要高价买下清影手中的样品。
虽然心里隐隐的有准备,可是清影带回来的消息,还是让丹丹倍受刺激,脑子里一会儿是冷君奕那句“一切有我”,一会儿又变成了那个沉默驾车的灰色背影,好不混乱。
腊月十六,风雪骤停,天色晴好,整个京都银装素裹、碧玉琼妆,太子代天狩猎于西郊皇家猎苑,五品及以上官员及家眷多数随行,御辇威仪,遮云蔽日,浩荡蜿蜒数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场面极其壮观慑人。
丹丹本性好动、爱玩,喜欢猎奇,代天狩猎啊,能够参加这种具有极高荣誉的皇家大型户外活动,前世只有在电视剧、小说里才有的情景,她正亲身经历,原本应该是极其兴奋和热衷的,可是此刻,她和清影、清水两个丫头静静的坐在马车里,宠辱不惊。
她们这辆外观常规装饰的马车尾随在无数宝盖华丽的马车后,实在是太寻常不起眼了。
许四多一早就请示给她特别准备一辆,规格和款式不求凸出华丽,但是也不显得落了下乘,毕竟艾天佑也是个四品,若是被五品的小官之家给比下去,面子上不好,冷家心里也不舒服。
丹丹给驳回了,马车是府里惯用的,外观看着寻常,里面却是大有乾坤,空间和摆设是她自己充分规划的,所用之物一应俱全,布置的极为舒适享受,目前府上有三辆马车,基本这辆就是她和叶氏专用了。
再说,就为了那么一个狩猎陪衬,兴师动众的不值当,自己觉得舒服就好,在意别人眼神做什么,太子又没规定各家马车都得镶金带银。
丹丹无所谓,韩嬷嬷却是脸上都能下寒霜了,几次要开口斥责府上对狩猎的态度太过随意不够重视,可是已经整装待发,现换车也来不及了,她真后悔自己躲懒耍滑,没有事先插手过问,可是,她实在没想到艾春丹这般异常的不要脸面,不,就是小家雀儿,上不得台面,就是连那土财主、暴发户也比不得。
韩嬷嬷气的连连冷笑,撩了帘子就要上车,丹丹却是笑眯眯的来了一句,“两位嬷嬷,实在抱歉,我打小闻的带的都是农村田埂上的野花野草,实在是闻不惯两位身上雅致精香的味儿,这胃里直翻涌,怕是到了狩猎场也是要闹笑话的,阿嚏……呕……”
她二人今日身上佩戴的可都是宫里的香料,虽不是主子们用的那种顶好的,那也是宫中之物,这丫头实在太过分了,韩嬷嬷青了脸要发作,徐嬷嬷立刻拉了她,“我们二人上后面的车即可。”
后面那车里是艾冬梅,正好可以借机打探一番艾冬梅的想法,韩嬷嬷只得忍了,暗自想着给丹丹怎样的教训灭了她的猖狂。
清水挑帘子看了看韩嬷嬷坐的那辆车,露出一抹讥笑,想上小姐的车,也不看看自己长没长人脚?
清水打量了轱辘辘密密匝匝的车辆,暗叹天家威严,一呼百应,自己也算是个有造化的,得幸遇到小姐,否则,自己定是被那蒋大坏折磨死,连青石也毁了。
感叹了一番正要落下帘子,一辆宝盖香车忽然从后面追赶了上来,车内异常娇嗔的呼喝声猛然响起,“记清你的身份……”
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清水一怔,不由的脸色一变,急忙放了帘子。
冷君玥的声音不是很高,但是很有特色,很有些装腔作势的嗲的那种,许是情绪很激动有些尖锐,两辆车又离的极近,想不听到都难,也就这一下,之后声音便没了。
清水轻声道:“是冷君玥的马车,不知出了何事,正奋力往前赶。”
提到冷君玥,丹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她的娘,沐氏。
婆媳自古就是天敌,她虽然性子倔打死不愿做个受气的媳妇,但只要婆婆待她正派端正,大面上过的去,不刻意的处处刁难她,她也不会歇斯底里的上演婆媳大战,让相公在中间受夹板气当夹心饼,处处要压婆婆一头。
何况,这个时候讲究孝道,特别是勋贵权门,只有不懂事的媳妇,没有不体面、有错处的婆婆。
所以,一旦她与沐氏发生争执,不管理由如何,受制裁、理亏的一准是她。
她恶名已经在外,只要沐氏稍表示不满,外界准认为是她的错,恶妇一枚。
再想到还有个冷君玥这般的极品小姑子,不管两人的亲事如何,丹丹对冷家都生出几分忌惮、抵触,她嫁人是想安安分分、幸福甜蜜过日子的,不是要上演婆媳大战,打老妖怪斗小妖怪升级的!
婚后,就是冷君奕待她再好,夫妻两个感情再浓密甚笃,也经不住那一大一小的娘俩在他们二人之间搀和,好好的感情也会被焦头烂额的破事给消磨贻尽。
冷君奕是世子,是未来的家主,分家是不可能的,要是想靠熬的方法将沐氏熬到老态龙钟、一命呜呼,也太可悲了。
丹丹惆怅的看了两人一眼,“一切低调,保持警惕。”
“是!”两人立刻应了,来之前就做好了分工,清水负责盯梢韩嬷嬷和徐嬷嬷,清影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可悲的,人家都是来显摆、张扬的,她们却是来防狼的。
一路或急或缓,停停走走,行了近四个时辰,终于到了西郊猎苑,为了让文武百官体味将士的凛冽与甘甜,上至太子下至百官眷属,这几天均需憩息在临时搭建好的黄幄帐内,一间间的,或远或近、或大或小,就像前世的简易帐篷。
当然,别看这些帐篷外观大同小异,内里却是等级、档次不同,太子的里面可是有间隔套间的,侯府、亲王之家也是三两间,分小厅和内室,末级的小官吏只能是一间大通铺,主子丫头窝在一起。
就是排列的位置也是大有讲究,等级由高到低,关系由亲到疏,占地面积由大到小。
男子与女眷的帐篷是分开的,沐氏的帐子自然紧挨着太子妃,离丹丹的帐子相差了不仅仅是几百米的问题。
丹丹的帐子是大通铺,两个丫头早有准备,清影麻利的将帐子一分为二的隔开,只是空间小了些。
她们主仆三个一间,艾冬梅和两个嬷嬷一间,韩嬷嬷的脸早已拉成了老驴脸,因着丹丹挑明了不能闻她二人身上的味儿,不好近身,就是跟着也是隔了十步开外丹丹的喷嚏才能止住,实在是让她异常的窝火,偏还不好发作。
一收拾妥当,艾冬梅便跟在丹丹身后,一副以丹丹马首是瞻、小意乖巧的模样,丹丹最受不得她这样,看了她一眼道:“路是自己选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艾冬梅精致描画的脸立刻显出一分苍白,却立刻又坚定了神色,垂了眼道:“妹妹会记住姐姐今日的关切提点,也会记得与姐姐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
丹丹抬目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嗤笑了一声,不予置辩。
“大小姐,该去给太子妃请安了。”韩嬷嬷阴着脸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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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立刻表现了高度的紧张,丹丹安抚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刚开始,就是要出幺蛾子也不会是在这会儿。
并不是非要去给太子妃请安,当然很多命妇巴不得有这么个在太子妃跟前露脸的机会,皇后没来,太子妃最大,这些命妇自然要挤破脑袋的在太子妃跟前留点印象,还要带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儿们,若是有幸撞见皇太孙那可真是太幸运了,就是遇到太子殿下也是鸿运当头,不虚此行,说不定真就一夕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别人可以不去,但她不能不去,与冷家的关系摆在那里,她装傻不去,指不定太子妃会亲自上门,届时引发的好果子肯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她还打算好来好回,留个鲜活的小命回去。
况且,韩嬷嬷横眉怒目、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妹妹陪姐姐一起去,也好有个伴。”艾冬梅立刻亲昵、体贴的靠上来,要挽住她的胳膊。
丹丹可没心思与她表演姐妹情深,当先抬脚走了出去。
太子妃的营帐果然人满为患,还有许多没排上号,在帐外翘首以盼,见她如空降部队一般,由内侍禀报了畅通无阻的入内,不少羡慕的红了眼珠子。
艾冬梅却是被那内侍阻拦在外,不待她尴尬的红了脸,便被一位语态夸张的夫人笑着携了手拉到了一边去,丹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给清水使了个眼色,清水会意立刻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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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大朱已有上元节走百病的说法,也叫游百病,散百病,烤百病,走桥等,是一种消灾祈健康的活动。十五这一日晚上,女子相约出游,结伴而行,见桥必过,认为这样能祛病延年。
“小姐,婢子求求你,就去吧,否则太太真就赏婢子板子了!”清水半哀求半软磨硬泡,就是为的让小姐吐口答应。
清福心直口快,附和道:“小姐,婢子们也想出去看看,求小姐允了吧!”
丹丹看了几个丫头一脸期盼的神色,知道这些日子她心情不好,几个丫头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清福几个丫头自入了府还真的从没出去玩耍过,再看清水水灵清俊的模样,想到她对钱大谷的心思,灯会正是男男女女名正言顺接触、约会的日子,她又不是真正的古人,没有那么保守死板,心中虽不想出去却是有几分歉然,于是点了点头,严肃道:“只此一天,注意安全!”
“S!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几个丫头顿时欢呼起来,真是比过大年都高兴。
叶氏见女儿终于同意散散心也高兴了起来,急忙让还躺在床上的艾天佑安排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又喊了清水亲自问了给小姐准备了什么衣物,一再的叮嘱多逛些时辰,不急着回来。
清水一一应了,正欲回去准备,却见艾冬梅和艾春芙结伴而来,不由的一怔。
贾氏死了,简氏被割舌,贾氏是因为简氏捅了天家秘密受连累而死,简氏却是受了贾氏的挑唆利用,当了她手里的一杆枪,两个人是互相被对方害了又同时害了对方。
虽然同样的妒恨小姐,但是艾冬梅和艾春芙曾经一度水火不容,恨不得拿刀子互捅对方。什么时候竟是如此亲密起来了?
“母亲,我和春芙能不能和姐姐一起出去?”艾冬梅先盯着叶氏的肚子看了一眼,才规规矩矩的行礼,还一扯怯生生的春芙。
春芙急忙跟在她身后屈膝行礼,可怜巴巴的瞅了叶氏。
叶氏一见艾冬梅心里就堵的难受,就想到贾氏做的那些恶。就想到女儿一辈子都不能生养拜谁所赐,她虽然老实温和,却不代表真的没有心机,纵是艾天佑不对她承认,她也知道女儿是中了贾氏的毒。还毁了身子,怕是一辈子都不能有个自己的贴心孩子,眼下又被退了亲。又有那个症候,再说亲是难上加难,一想到这她就钻心挖肺的恨,恨不得将贾氏从坟里扒出来曝尸荒野。
“你生母还未过百日,你不宜出门,免得被人耻笑,让你爹脸上无光,我这里无事。你回去做做女红、弹弹琴吧!”叶氏直接拒绝了,转看向春芙,叹了一声。伸手道:“芙丫头,过来陪二伯母说说话。”
春芙有些受宠若惊,悄悄的看了艾冬梅一眼。艾冬梅咬了咬唇,不着痕迹的给她使了个眼色对叶氏恭恭敬敬的拜退了。
清水一直站在门外边同吉祥说话边留意春芙和艾冬梅的动作,越看脸色越严肃,对吉祥问道:“她们二人经常一起吗?”
吉祥摇摇头,“以前跟仇人似的,也就是大小姐退了亲,两人就走动了起来,春芙经常去二小姐院里学弹琴,眼下很是亲密,还有一天歇在了二小姐院里。”
清水想了想立刻道:“我回去了,晚上你去不去?”
吉祥摇头,“太太身子重了,许妈妈一人照应不过来,我不去了。”
“那有好玩的我买来送你!”清水道。
吉祥看着她忽然笑道:“我可不敢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你还是多与那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钱公子述述衷肠吧!”
清水不是张狂的人,可是当日丹丹的奸诈诱唬,她的事还是在她们几个要好的丫头里传开了,吉祥素来与她交好,便开了玩笑。
清水的脸蛋立刻通红,羞的抓了吉祥就要撕她的嘴,两人又笑闹了一通,才分开各自当差。
清水回去后就将春芙与艾冬梅鬼鬼祟祟的事说与丹丹,丹丹听了便皱了眉头。
老太太原说过了年就将三房分出府去,出了十五也就出了新年了,简氏如今口不能言,也不知三叔有没有打探合适的宅子,娘是不好开口问的,这事,还得老太太开口才成。
可自那次一吓,老太太的精神就时好时坏,眼下越发糊涂了起来,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反正吃是一点也不少,胃口、牙口一样的好,就是针对三房的事老是装糊涂,矢口不提了。
虽说眼下简氏老实了许多,一天到晚的窝在院里,规矩本分,就是三叔隔三差五的不回来也没有闹腾,大多时候三叔睡在书房,她也是安安分分的,还主动指使丫头去伺候。
越是这样,丹丹越是有些不安心,反常即为妖,简氏的本性她太了解了,她那种人是不可能改了本性、贤良起来的。
简氏又在作什么妖她不管,只是别再想祸及到娘和她的身上,对她们娘俩她是再不会心软了,就是别人,她也再不心软,当日若不是那暗卫,摔死、摔残的便是她。
想到了当日的事,便想到了那两个人,丹丹急忙甩了甩脑袋,吩咐了清影,“让庞大哥派个人去盯了三老爷,看看平日里都和哪些人应酬,晚上当真当值?”
庞虎眼下镖局的生意不好,人手有些闲置,又不能遣散,万一哪天忽然有了大买卖人手又凑不起来,丹丹便给他出了主意,让他先接些散活,帮人盯梢、打探啥的,勉强维持镖局开支。
眼下,她担心清影一人辛苦,有时候会借用庞虎的人,银钱按市价照付,庞虎虽然推辞,丹丹却是讲究情义归情义,买卖归买卖,就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该给的一分不少,越发的让庞虎敬服。
清影应声立刻去了,走前拐了清水房里,先递给她一封信,悄声问她要不要给钱某人带个口信,清水刚刚在吉祥那边的臊红还没褪去,又让清影给臊了起来,不由的双颊艳红,看起来极其美艳,清影知道她的心思,也不等她给暗示直接笑着走了出去。
清水将信放入怀中准备私下里再看,拿手搓了搓涨红的脸,一转身便见清怡直勾勾的盯了她,见她看过去,清怡立刻笑道:“清水姐,我新绣了个荷包送你给,针脚不好,你千万别嫌弃!”
清水一怔,清怡在几个丫头里是长的最美、最出挑的一个,修眉俊眼、身姿袅娜,又静美怡人、娴雅聪慧,比清福、清慧和清华、许三妹几人更矜持本分,还写的一手好字,给人的感觉很是清高孤傲,有点不合群,几个丫头多多少少的和哪个亲密一些,说个私密话,独她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与世无争、径自怡然。
却是没想到清怡竟是主动给她绣了个荷包,她看了那荷包一眼,彩蝶双飞、瑞花吐蕊,绣线的颜色搭配的艳而不俗,彩蝶灵动逼真,花蕊纤毫毕现,针脚平平整整,很是精美雅致,不由暗自吃惊她的手艺,竟是比桂娘子都不输的。
这样精致的荷包她本是不好意思收的,而且她素来也不缺荷包,精美的荷包小姐不知赏了多少,可是清怡头一次主动示好,话又说的谦虚,拒绝的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
犹豫间清怡便亲昵的上前伸手解下她的荷包攥在手里又将彩蝶荷包给她拴上,挽了她的胳膊笑道:“果然是配姐姐这一身衣服正合适,若是姐姐不嫌弃今日就佩它逛花灯吧,也不枉我花了三个晚上,对姐姐的一片心意。”
“这多不好意思!”清水还真不习惯这样的清怡,急忙伸手解下,清怡一把按住她的手,“我喜欢姐姐这个荷包呢,不如我们互换吧,姐姐不会舍不得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清水再不好意思说什么,看着清怡手中那个有些磨旧的荷包想了想伸手拿了回来道:“今日上元节,哪能白收你的礼物,这个是我戴旧的没道理再送给你,小姐曾经送给我一只白玉荷包,我是个粗人,又怕磨损又怕弄脏,你素来仔细小心,就送给你吧!”
果真从箱子里找出了一只精致的白玉缎荷包,图样新颖奇巧,上面还缀了两颗圆润的珍珠,虽然只是一个荷包,看起来却是说不出的雅丽华贵。
只一眼,清怡便喜欢上了,爱不释手。
叶氏跟丹丹提了几次,丹丹都没有松口带上春芙,目前她尚且自顾不暇,再没多余的心思操心别人,她也不认为春芙会领她的情意,也不稀罕她领情。
丹丹早早的用了晚膳便带着几个雀跃不已的丫头出门了,原以为她们是早的,街上却早已是人山人海、接踵摩肩。
除了艾天佑给派的几个护院,庞虎还特意带了一众弟兄保留了适当的距离尾随保护,安全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丹丹也不想扫了几个丫头的兴致,努力的左顾右盼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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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就是再怅然幽怨、哀戚撕痛也是回不去了,索性了自己的心,什么也不去思不去想,只用眼睛大肆的看一场,玩一场,将自己狠狠的累一通,至少回来后她就能疲惫的睡个好觉了,那样,梦里她应该没有力气再撕心裂肺的痛了吧。
丹丹转身看清水,“清水,你带着清福捡着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买些带回去送些吉祥她们几个,莫心疼银子,算在小姐我账上!”
清福立刻高兴的拍手,清水却是脸色微红,晓得小姐是给她个机会去见钱大谷,当即垂了脸蚊子般的嘤喏了一声,正欲拉了清福走,清怡却是忽然亲昵的拉起她的手,“我也陪清水姐一起吧。”
清水一怔,转身看向丹丹,丹丹淡淡的看了清怡一眼,点头道:“难得有个疯的机会,在我面前都拘谨,想玩的都跟着清水去吧,只是要注意安全,切莫疯过头出了岔子!”
结果这话一出口,人品立刻见了高下,几个丫头包括许三妹都跟了清水,她身边只有一个清影立场坚定,丹丹瞪了她们几个,笑骂道:“几个臭丫头,诚心让小姐我没脸,快走快走,否则我要反悔了!”
几个丫头簇拥着清水嘻嘻哈哈的走了,丹丹又让庞虎分了几个人手跟在她们几个身后保护,这才和清影不疾不徐的随着人潮往前走。
街道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不同样式的彩灯上都描绘了各式人物、花鸟虫鱼,摇曳生辉,美轮美奂。
更有民间助兴的节目:猜灯谜、放河灯、看烟火、美人献舞、鼓乐游街······
鸟飞花放、龙腾鱼跃、花灯焰火照耀整个京城,喧闹、璀璨、奢华,身处兴高采烈、耀眼繁华的闹市中,看着苍穹上闪烁的星辉和那一轮清寒圆月,丹丹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拉起清影欢快道:“走,猜灯谜去!”
猜灯谜在专门的灯谜一条街不知是今年请了高人策划、设计还是大朱的传统文化已经很先进潮流,猜灯谜的还不止一处,分了很多摊位,有官方组织的,也有私人举办的。
私人举办又分两种,一种是纯粹慈善施德,猜中了有小奖,或者赠送一只花灯。
另一种是有奖竞猜,现银兑现。
人群拥簇最多的便是这样的摊位,选中了哪只花灯谜底猜出花灯送你外加不菲的奖金,猜不出,不好意思,花灯你买下,价格自然是比纯粹买一盏灯高了十几倍,这样才能保证不赔本。
最吸引人之处是花灯内的灯谜难度有高有低,难、易差别很大,有的就是白送,七八岁的孩童也可信口拈来,有的则是当世大儒也能被难住端看你的运气,看你挑的是哪一只花灯,里面装了什么样的谜面。
这便有了一点赌博、侥幸的意味在里头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刚刚破了一谜,赢了一两银子,母子皆欣喜若狂,将周围看客的兴致全勾了起来,当下就有不少人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以期自己也如那孩子般幸运。
各种造型的灯笼一排排摇曳明悬,灯前围满了兴致勃勃的人,有苦思冥想的有猜中了高声欢呼的还有的踌躇不定,想下手又不敢却因下手晚了被人猜出后悔迭迭的。
不过是猜个灯谜,却是尽显人生百态。
“那只双鱼戏莲的那只!”丹丹伸手一指,很是豪气干脆。
“好嘞,这位姑娘请拿好,一盏茶的思考时间,独立思考。”摊主是个精明干练的老头当即取下双鱼莲花灯,双手捧给丹丹。
清影立刻上前接了,取出灯谜给小姐,自己也跟着看了一眼。
她虽然识些字,却只是识得,她精通武艺,诗词歌赋却是一窍不通。
那谜面是三人同日见,百花齐争艳,打一字。清影瞅着有点难,便有些担忧的看着小姐。
运气不错呢,丹丹翘了翘唇角,拉过清影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个字,清影想了想,果然是,不由目露佩服,底气十足的说给了那老者,“我家小姐说是春字。”
这谜没什么难度,那老头也没怎么惊讶,这么些灯笼,总有几个简单的吸引大家下手,只觉得丹丹运气好,爽快的给了清影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已经很多了,许多大家小姐贴身大丫鬟的月例也不过一两,普通的花灯都购买十几盏了,乡下村户全家一月的花销也不足一两
会了不难,难了不会,这一两一两的赢的容易,输的也容易,有人就先是猜中了一谜,赢了一两,绺第二谜输了回去,第三谜就想扳回来,结果又没能猜出眨眼一分没赚还赔进去一两,心疼的直跺脚,有人都赔进去三五两了还不甘心,想着碰个简单的谜面再拐回来。
见小姐初战告捷,开门红,讨了个好彩头,清影其实是想劝她收手去别处散散,可是一看小姐眯眼挑灯笼,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想到太太本就让她们几个陪小姐来散心的,难得小姐感兴趣,一见丹丹又指了一个美人托腮灯面的灯笼,立刻取了下来。
还是一个猜字谜:丝丝垂柳隔山来。
这就有点难了,清影左思右想没有一点概念,却见小姐也仅是微翘了唇角,略一思索就舒展开来,拉过她的手写了一个“幽”字。
谜底果真是“幽”,那老头认真的看了丹丹一眼,目露几分探究和吃惊,又给了清影一两银子。
丹丹又选了个兔子造型的花灯,不用丹丹开口,也不像前两次那般忐忑,清影麻利的取了灯,也不看谜面了,直接展开给丹丹,反正她看了也是白看。
这回不是字谜了,猜一花名:天子欲求真国色。
那老头现在有点关注丹丹了,上下打量了她的置办,看了看她的眉眼气度,晓得是个门户不俗的小姐,看了看她手中的谜面,再看看丹丹神色淡若宠辱不惊的模样,微微咧了嘴,心道这谜怕是又白给这个小姑娘了,今儿真是邪了,这小姑娘运气可真是好。
果然,丹丹轻轻吐出四个字:“龙须牡丹。”
又是一两到手,清影乐了,看自家小姐游刃有余的模样,也不想着拉小姐走了,对身后的庞虎使了个与有荣焉的表情,做好了小姐指哪她就拿哪儿的准备。
谜面:水源曲折山峰隐。
谜底:丞。
谜面:不失人格亮高节,宁丢顶上此乌纱。
谜底:荷。
谜面:岁岁除夕不归来。
谜底:出。
谜面:湘水横流一叶偏舟。
谜底:想。
谜面:望眼欲穿,念念不忘。
谜底:芭蕉。
眨眼,已经八两下去了,旁人也不猜了,全围住丹丹,目露惊愕佩服,这个小姑娘可真厉害,别人一盏茶一个还未必猜的出来,她却是一盏茶八个,还全对!
那老头银子掏的脸都绿了,眼珠子急急转悠,待丹丹再随手挑灯的时候他就不干了,圈了几个指定的灯笼让丹丹挑,这是明显的心虚要耍赖了,清影冷了脸色要理论,丹丹摇了摇头,兴头已过,再猜也没意思了,“走吧!”
只拿了八两银子,灯笼也不打算要了,顺手送给了旁边看热闹的小朋友,惹的几个孩子高兴的围着她欢呼大叫“姐姐”,叫的那个香
她们二人要走,那摊主割了那么多肉、出了那么多血,疼的面部都抽搐了,上前急忙拦住她二人的去路,“姑娘实在聪慧,这几盏灯笼俱是二两的底价,猜出一个姑娘就能得二两,以姑娘的才情和聪敏必是易如反掌,姑娘何不试试?”
猜出得二两,猜不出,就得给他二两,二两一只灯笼,这老头可真是黑,虽然猜谜自愿,看老头这架势,不倒回去二两,他是不会轻易放她二人走的了。
身后跟了一帮子保镖,她自是不担心,可没必要闹出点暴力火花吧,丹丹眯眼看了看老头指的几个灯笼,灯面和工艺倒是比之前的精致了不少,所以价码也高了一倍。
闲来无事,看看又何妨?丹丹笑了笑,伸开纤纤如玉的四根手指,语不惊人死不休,“老伯的花灯雅致优美,二两太亏了,四两一盏吧,我挑两盏,若是我猜不出,这八两如数奉还老伯,若是猜的出,老伯再付我八两,花灯就留给老伯保本了,如何?”
“这?”丹丹说的笃定,这老头却是迟疑了,周围有人高声喝彩叫好,等着瞧好戏。
就是这姑娘猜不中,退回他八两,其实他这笔买卖还是亏了,已经有八盏灯无偿给这姑娘拿去了,她明显是看不上那些灯笼,顺手送人了,这也就是她可恨的地方,你瞧不上只拿银子别要灯啊,要了当着他的面就送人,不是凭白拿他的灯做人情吗?连带的他还少卖了几盏灯。
这丫头着实可恨、可气,老头盯着丹丹看了两眼,不过是个十四五的小丫头,仗着聪慧有些才情就目空一切、自视甚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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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盯了丹丹,眼神几番审视,心道一个黄毛小丫头,你既然敢赌,我老头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憷你不曾,我就偏不信你还能十全十胜,聪慧绝顶了?若是接下来两谜你猜的出,我老头子明年就改行,再也不在京城卖灯。
“好,就依姑娘!”老头也豁出去了,也不招待其它买主了,专伺候丹丹一人。
这会儿也没有谁再有心思猜谜了,全好奇的围住丹丹,有为她加油打气的,也有撇嘴不屑的,心道这谁家的姑娘,也太猖狂了,自古以来买的没有卖的精,这老头分明是想拐回去他那八两银子,偏你还目空一切自以为是,还给他抬价,之前还以为你聪明,再没有比你更傻的了
老头点头应了,周围的气氛立刻热烈高涨,清影看看迅速聚拢过来的人群,全是以小姐为中心,暗自挑眉,她家小姐的魅力,简直不得了。
她是又紧张又钦佩又感叹,与庞虎几人悄悄的提高了警惕,以保护丹丹的安全。
如今已经不是简单的挑灯谜娱乐竞赛了,不光卖灯的老头和丹丹在赌,就是周围的看客,也临时设了个小小的赌局,三五一群的在打赌,猜老头赢还是丹丹赢,赌资自议,价格不等,也有一两银子的,也有三五个铜板的,还有赌随身物件的,简直是五花八门,连锁效应。
丹丹挑出了第一个谜面:平川雁阵映残阳,打一字。
老头紧紧的盯着丹丹的面色·周围的人也丝毫不错目的看着丹丹,同时也在心底暗猜是什么谜底。
这个真的有点难度,丹丹蹙了蹙眉,迅速的想了几个字,都不是。
别说是八两银子,就是八十两、八百两对现在的丹丹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清影和庞虎几人自然是希望丹丹赢,都神色凝重的看着丹丹·却也是干着急,一点也帮不上忙。
老头见丹丹蹙眉思索的神色,便心中得意起来,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姑娘,快半盏茶了。”
清影脸一沉,“不是一盏茶么,你着什么急?”
老头愤愤的看了清影一眼,这不废话么,他能不急吗?答不出来·四两银子可就回来了,说是提醒实则是想扰乱丹丹的心神。
他正满怀期待,丹丹却是轻笑道:“谜底便是之前猜过的,春字。”
字谜是很有魅力的,天南地北、千千万万,那么多字,一时半会儿哪猜的出来,考的是睿智、机敏,大脑的反应能力,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思维敏捷、反应超快·还有些人就是头脑一片浆糊,不知往哪里想,想破脑袋也没有头绪。
丹丹说出了谜底·众人恍然大悟,不由鼓起掌来,平川雁阵映残阳,川字放平摆个人字阵,可不就是春么,很简单啊,可是他们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这小姑娘聪敏,真真是聪敏·俱是钦佩的看向丹丹·已是心服口服
可是卖灯的老头不服,就是心里想服也硬了头皮不愿意服′他还是抱了侥幸的心里,已经亏了十二两了·也不差那四两,一咬牙,飞快的亲手摘了一盏百鸟朝凤的花灯,当众念出了谜面:人约黄昏后,风吹花影动。
生怕丹丹会反悔、脚底抹油,直接堵了丹丹。
还是打一个字,说实话,丹丹是有些怕猜字谜的,简体和繁体一样的字,她还好应付,若不巧是个繁体字谜,那她真就白给了,不过她运气超好,几个字谜都是简繁一样,这运气太顺了,杠杠的,老天终于眷顾她了!
清影的心理素质一直是很强的,这会儿真有些顶不住了,瞅那老头咬牙切齿又稳券在握的模样便知道这最后一谜必定是极难的,小姐已经连猜中了九题,就是将当今的文状元拉来,也未必有小姐的才思敏捷,再说猜谜自由,哪有这样耍赖的卖家,不过十来两银子,还只想着赢不想着赔了呢,这不是明显的骗人吗?
小姐就是不猜,看他能如何?这一谜是他自己取下来的,当然是捡了最难的,完全可以不作数。
“小姐,不理他,我们走!”清影悄声道。
丹丹眯了眯眼,她不是神童,顶多是有些小聪明,但在前世就兴趣广泛,什么杂七杂八的书都喜欢看,穿来除了有灵敏的嗅觉和味觉,还有一个福利便是过目不忘,早在大伯母林氏教她学《女训》的时候就发觉了,而且陈嬷嬷留给她的卷册涉猎很广,她闲暇无事就会翻了看,若是感兴趣,稍稍用心,就明显的记的很快,好巧不巧的这个谜面其实她是看过的。
看清影担心的冷俊模样,再看看卖灯的老头虎视眈眈的盯了她,一副怕再被割肉放血、搓手搓脚比她还紧张的模样,情绪被深深压抑了这么些天,心底邪恶的小因子爆发,丹丹快乐的想大笑,翘了唇角正要开口说话,却猛地听到一个焦急又亲切的声音喊她,接着,有人便很费劲的快步挤到她面前。
“丹丹,我与你说句话!”谢鹏飞双目亮晶晶的看着她表情羞赧、激动。
那老头怕谢鹏飞给丹丹偷偷说谜底,戒备的看了他一眼,拦住他,“这位公子请稍后,这位姑娘马上就猜好了,什么话等这位姑娘揭了谜底再说吧!”
在这里遇到谢鹏飞丹丹也有些吃惊和高兴,她正有事要联系他。
丹丹笑着转脸看谢鹏飞,忽然她愣了一下笑容凝在唇角,谢鹏飞的身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玉冠华服、紫貂大氅,容颜俊冶,气质华贵。
他并没有跟着谢鹏飞过来,更是看也没看她这边一眼,而是小心的照顾他身旁一个小巧娇艳的女子·护着她生怕被周围的人挤了,又忽然附在那女子耳旁说了句什么,那女子便嗔笑甜蜜、惊喜脉脉的望着他,娇态十足的仲手指了一盏造型精美的华灯,他温和的点点头,亲自取了那灯,又体贴的调转了方向将手柄递到那女子手中,那女子便笑颜如花、满目欢喜。
丹丹只觉的心狠狠的被谁掐了一下,也仅仅是一瞬·她毅然的收回视线看向谢鹏飞,灿然笑道:“你等等,马上赢了银子请你吃元宵。”
茜红色忍冬花琵琶扣短襟袄,衣摆和袖口、领口镶了雪白的兔毛,下身青玉色素花八福襦裙,脚下绯红的羊皮小靴,外罩青玉披风,秀发挽了个侧髻,簪了银鎏缠丝的珍珠花,站在交相辉映的华灯下·粉白如玉的眉眼清俏潋滟,灿若芳华,整个人儿是那么的自信飞扬、骄傲睥睨,满街的灯影和人群都成了她的背景,她的陪衬。
灯火阑珊、香衣彩鬓里,只有她灼灼其华的站在那里,再也看不到其它。
江瑾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整颗心都疼的抽搐了起来,那个人儿近在咫尺,与他却是远在天涯,这短短的几步距离是他永远也跨越不过的天堑鸿沟·他所有的勇气和坚定在她云淡风轻、淡漠如尘的笑容下都变成了悲凉和绝望。
她不在乎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不在乎他的付出·不在乎他会和哪个女子定亲,不在乎他对哪个女子温言浅笑······
不在乎,什么也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完全的将他当成了陌路的
“表哥,你怎么了?人家在和你说话呢?你认识与我哥哥说话的那个女子吗?她可真会出风头……”谢莹莹酸溜溜的看了丹丹一眼,扭了身段微仰了还算娇美的脸蛋对着江瑾瑜嗔怨,不知为何她敏感的觉察到表哥看那个女子的眼神非比寻常·那眼神让她极不舒服。
江瑾瑜置若罔闻·只专注的、贪恋的望着那个眉眼含笑,灵动张扬的女子·下了无数次的决心,一次次的心灰意冷、悲凉绝望·可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的去追随她的身影,关注她的一切,喜欢到心痛,奢望成痴,得不到半分回应,却仍然甘之如饴的不断品味着这份痛楚中的甜蜜。
丹丹没有感觉到那份专注的、灼热的注视和深情,她释放了所有面部的笑神经,笑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笑的夸张得意,笑的恣意淋漓,笑的唇角抽搐,笑的她自己都觉得无比的轻浮,笑的她内心止不住的想哭,笑的眼角真的湿润了,可是她的脸上还是堆满了笑。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在维持面上的笑意。
“是‘匙,字。”她笑的眉眼弯弯的看着老板,同时伸开了如葱白如净玉的小手,“八两呢,真是多谢老伯了!”
黄昏就是日下,人约黄昏后就是人加日再加下,是个“是”,风吹花影就是“匕”,合在一起便是匙。
真的猜出来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包括那老头,老头愣了半晌,恭恭敬敬的送上银子,真心叹服,“姑娘真是奇女子,聪慧绝顶,老夫服了!”
丹丹很市侩很庸俗的亲自接了银子笑道:“老伯也是个爽快人,我便送与老伯三个谜题吧。”
(谢谢淙淙妈和冰川时代的粉红票!要特别感谢淙淙妈这位朋友,本月已经默默的投了我8张粉红票了,真的很感谢!
我想说一下,虽然我极力的否认是虐文,不知不觉还是把冷三和冷三党虐了,以至于好些书友说都不敢看关于冷三的情节,有过激的说弃文不看了!
书本来就是写给读者看的,迎合读者的口味很重要,那样才有订阅量,皆大欢喜,但是,栖木不想一味的迎合,而且众口难调,很难顾及周全让全体读者满意。也或许是栖木水平有限,笔力达不到吧!
我写的时候是尽量客观、贴合的去勾勒每个人物,他们的各自命运和遭遇是顺着情节发展下来的!我没办法照顾几个妹纸的情绪强行扭转了大纲和他们的情感路线,那样不合理,反而很突兀。
最后强调,不是悲剧,不是虐文,唉,真的不是虐文呐!爱恨纠葛,大家每个人都要经历一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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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研箫的小粉,小粉加更放在五一假吧。)
她与冷君奕是当事人,亲事解除,这么大的事他都没有给她一个解释交代,连见个面说句话都没有。
定亲和退亲都是那么的突兀、让人始料不及,与她却是异常的清闲、无碍,是她的终身大事,却是没有丝毫经了她的手、考虑她的意愿,没有一点真实感和真切感,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梦醒了,啥都没有发生,一切都不存在,云淡风轻。
虽然她的心一直在撕痛,可是,除了叶氏,所有人的行为就是让她感受到一种无足轻重、云淡风轻的感觉,她的亲事,小事一桩,成或散都是那么的无足轻重,不值一谈,全凭他冷家一句话,一个心意,一个态度。
与冷君奕已是婚约已解情义两散,再无纠葛,她实在不知与冷君扬有什么好谈的,有什么可谈的?
况且也不想与他谈!
丹丹的态度让冷君扬深深的皱起眉头,他却没有放弃,而是快走两步跟上丹丹,与丹丹并肩而行,清影见小姐蹙了眉头立刻不着痕迹的站到两人中间将冷君扬隔开。
“小姐不是说要去看看胭脂水粉么?”这也不过是个借口,她性子比清水又沉稳上一些,没有直接针对冷君扬,胭脂水粉是女儿家去的地儿,他一个男子是不便跟随的。
两家的亲事虽散了。但是好聚好散、和和气气,没必要闹的僵硬、恶语相向,让人觉得艾家攀不上冷家的高门便因怨生恨让外人看笑话,小姐面上对冷君扬如此客气,必也是有考虑的。
丹丹点点头,不理会冷君扬。和清影拐了个方向,面对丹丹的淡漠无视,冷君扬有些羞恼,长腿一跨直接走到丹丹面前挡了她道:“我们冷家负了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哥的苦衷,我哥……他从没想过这样对你……眼下这样……最痛苦的是我哥……”
三哥每日里早出晚归,回来就将自己反锁在房里,对酒向来很有节制,却是接连数日房里全是空酒坛子,本就沉默寡言,眼下更是惜字如金了。
就是这个日子也不能将他拽出来。三哥的沉默、消沉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更明白三哥对亲事的看重,亦或对眼前这个女子的在乎程度,可是,却没想到三哥痛苦不堪,她却畅然游玩,好不惬意悠然,仿佛那场亲事对她丝毫没有影响。
他实在不明白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多情还是薄情?当真一点也不在意三哥?为何又那般亲昵的与三哥执手相牵?
最痛苦的是冷君奕,他竟然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丹丹忽然笑了起来。就在冷君扬发怔的瞬间,丹丹冷笑道:“你哥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与你哥又有什么关系?你哥的苦衷凭什么让我一个无关的人去理解?冷四公子不觉得你与我说这些话莫名其妙又可笑的很?冷四公子想玷污自家的名声、羽毛我管不着,能不能请你别拽上低门小户的艾家和身份卑微、低贱的我,我们惹不起,还非要逼的我们躲不起吗?难道,你们冷家人非要将我逼死才肯善罢甘休?”
丹丹面色沉寒冷肃。内心早已气的火辣辣的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艾家、将她当阿猫阿狗一般的逗弄,厌弃了一脚踢开,兴趣来了。又勾勾手指让你摇尾乞怜的凑上去,凭什么?
也就是她脸皮厚,视名声如敝履,可以这般没心没肺的上街游逛,还出出风头,风光无限,可是不代表她的内心不痛、不在乎,她只是不想让自己表现的自怨自艾、像个被遗弃的怨妇、像个可怜虫。
但是,这不代表,你冷家随便哪个人过来说两句好听的,她就必须感激涕零、欣喜若狂,再抱点幻想,祈求点什么。
冷君扬一向极擅言辞,嬉笑怒骂、**逗乐弹指一挥间,却是让丹丹冷嘲热讽的几句话说的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特别是最后一句,丹丹将死咬的极重,冷君扬顿时心惊肉跳了起来。
的确,他们冷家除了三哥和他,都是想置她于死地的,不光她亲眼目睹了当时沐冰兰出事的情景,冷君h又对她下了黑手,而且,对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去毫发无损,且冷君h莫名的踉跄滚下山坡都是与那人有关系的,他知道江瑾瑜对她的心思。
若是真让她嫁入定安王府,不光狠狠的打了冷家的脸,还是斩草不除根,留下了大大的祸根,艾天佑势必会翻身而起的。
目前,表面上冷家与艾家客客气气,实则早已陌路而行,不是同行便是对手。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最欢喜的莺莺燕燕、春花秋月让他觉得无聊寂寞,眼前总不自觉的浮现那张清俏又桀骜睿智的脸,就是定为他的嫂子,他也不能放弃心底的那抹惦念和悸动。
看向丹丹明明淡笑却锋锐如剑的目光,娟秀微挑的眉角里是浓浓的不屑和嘲讽,冷君扬默默的让开了去路,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他来找她真的只是为了三哥吗?怕她嫁入定安王府真的只是怕冷家多了一个强劲的敌人吗?
丹丹无视冷君扬如遭雷击般的僵硬失态,带了清影到约定好的地方等清水几人,过去的时候果然见几个丫头都等在那里了,清水双颊绯红正含嗔带怒的要撕清福的嘴,其余几人笑作一团。
见大家都好好的,清影便安排回府,回去的路上几个丫头笑嘻嘻的说着所见所闻,就说起了今年灯谜的趣事,有位才思敏捷的小姐一连破了十道谜面,吓的那摆摊的老头直接收了灯笼就回家了,说以后再也不卖灯了。
清水却是不服,直接哼道:“那是没遇到咱家小姐,咱家小姐古怪的谜面多着呢,保准让那小姐一题也猜不出来!”记住牛屁屁书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清影笑了笑,悄悄指了丹丹对几人努努嘴,几人立刻恍然大悟,许三妹喜道:“那小姐果真就是咱们小姐?”
清影点头,几个丫头一声欢呼,俱是围了丹丹要赏,丹丹本来被冷君扬气的爆肝,被几个丫头一闹腾,郁气消了很多,豪气道:“一人赏一两,采购之物小姐我报销!”
这下几个丫头全乐疯了,推了清水笑道:“好小姐,多赏清水姐一两吧,人家目前不光要收拾自个儿,还要管着另外一位的吃穿呢!”
不过是刚才清水看了钱大谷的衣服裂了个口子,就提醒他要置办件新袍子了,她是知道亲事没有太太、小姐点头,是不能与男子私相授受的,没提给钱大谷做一件,不过是几个丫头挤兑、调笑她。
清水本来是跟着笑的,瞪时恼了,捉着挨个的撕嘴,倒是清怡淡笑着为清水打圆场,“仔细着你们倒时候别落在清水姐手里才好!”
一句话说的大家俱是脸红,清慧笑道:“呦,这么上赶着帮衬清水姐,想的又深又远,是不是想让钱大公子给你介绍个钱二公子啊?”
这话一毕,大家哈哈大笑,将调笑对象立刻变成了清怡,唇枪舌战的,倒是极其热闹欢快。
清影和清水对视了一眼,清水便发觉小姐的情绪又不好了,便要制止几个丫头疯闹,丹丹却是看着几个挑眉笑了,自她的亲事告吹,关于‘侯府世子爷房里通房丫头’的美梦也告吹了,几个丫头互相提防、暗中较劲的情势倒是缓了不少,没有了竞争的利益,关系也亲密和睦了几分。
几个丫头互相闹着,清影悄悄的跟清水透了冷君扬的事,让清水好一通气恼,直埋怨清影太好脾气,两家都这样了,还给冷家留什么脸面,明面上皇上发话两人命格不合,背地里谁不晓得是冷家想弃了老爷攀上叶家的高枝,顺带的还要害了小姐,不曾想冷君奕抽了哪根筋敢跟皇太孙抢女人,这倒好,叶家的小姐成了正儿八经的皇太孙妃,亲亲表妹冰兰郡主又被他给“逼死了”,堂堂郡主只落的个改头换面以贵妾苟且偷生,冷家与天家以为瞒的好,世人也不是个傻子,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还真难说冷君奕是抢到宝了,还是得了个烫手山芋?
说烫手山芋都是轻的,催命符都有可能,反正她一个丫头都知道内定的女人被抢了皇太孙心里是必定不会舒服的,若是以后皇太孙登基,哼哼,以后还能有他好?眼下不过是仗着太子妃的威势耀武扬威罢了,却已是强弩之末。
清水咬牙冷笑,冷君奕,你活该,本来还为小姐惋惜,打知道那沐冰芝就是沐冰兰,便认准了冷君奕也是个趋炎附势、表里不一的东西,早就将冷君奕骂的狗血淋头,就是逮到冷君扬,也得好好的骂一场才痛快。
她们几个高高兴兴的回府,与小姐妹分了东西,又将灯市上热闹的场景大肆的渲染了一番,没出府的更是一脸羡慕,丹丹知道叶氏这些日子很担心她,出去玩了一场,骂了冷君扬一通,情绪发泄了不少,反倒轻松畅快了起来,却猛的听帘子外一阵惊急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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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兴冲冲、急不可待惊喜交加的江夜蓉,江瑾瑜紧悬的心重重的一顿方落回肺腑,就着那滴墨晕笔走游龙、泼墨挥毫。
山峰耸拔,气势雄伟,泉水淙淙,畅然悠远,细微处有呼应,大开合处相顾盼,气势浑成,情趣盎然,不消片刻,一幅早春图跃然纸上。
“连祥。”江瑾瑜落笔对外喊了一声,连祥立刻进来,江瑾瑜直接道:“拿去装裱了。”
连祥悄悄的瞟了那画一眼,顿时有种峰回路转、冬去春来的畅然快意。
丹丹吃了早饭去见叶氏,叶氏直接拉了她入了内间,神秘兮兮的拿出一张纸,满含期盼的看着她。
纸上是几个人名,还有父兄所居的官职、品级,有些是她完全陌生的,还有两人是蔡宝珠和李媛的兄长,她见过一两次,都是青年才俊,品貌不俗。
“这是你爹给冬梅挑的人家,你瞅瞅可有合意的?”叶氏慎重的捏着那张纸,仿佛丹丹的终身就在那张纸上了。
丹丹没有再看那张纸,轻轻挽住叶氏的胳膊,“三叔有没有跟奶奶提到春芙的境况?”
因为艾天佑不同意将春芙抬进炎亲王府,艾天孝便认定艾天佑不讲情分,不顾春芙死活,加之之前有意让他们一家般出府,兄弟情分便是彻底凉薄了,艾天孝处处避着艾天佑和叶氏,已经在外四处打探房子。就是叶氏给的几千两贴补银子也是拒绝没收,后来还是老太太将银子拿过去,以老太太的名义给他才接下。
春芙有什么事,艾天孝自然不会对艾天佑和叶氏提起。
叶氏摇摇头,“你奶奶这几天不愿意见我,你三叔已经三两天不归家了。你三婶也蛮可怜的……”
丹丹无语,女儿出嫁了,家里只有一个让他厌恶的简氏,自然比不得外面那个青春貌美又温柔体贴的女人,原本她还以为艾天孝会让老太太或叶氏做主将那个女人抬进来给个名分。却不曾想,艾天孝矢口不提,那女人也不着急,看艾天孝这意思,十有是想休了简氏,将那个女人抬成正室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简氏沦落到这个份上。不从自身找原因,却是仍然满腹怨恨娘和她,当真是死不悔改,让人怜悯不起来。
“娘多歇着,我去看看爹!”叶氏经不得事,只会惊慌,炎亲王府的事她还得亲自去透给艾天佑。
叶氏点头,丹丹正要走出去,许婆子在帘外道秦夫人来了。
丹丹心中一紧,叶氏却是又气又急。只当还是来说合艾冬梅的事,便气道:“就说我身子不爽利,不便待客。”
艾天佑已经交代她了,不要给秦夫人好脸色,让她知难而退。
许婆子立刻去了,片刻又回来,也是义愤填膺、极为不耻。“就没见过这般看不透眼势、不顾脸面的,老奴回了,秦夫人却仍是不走,说太太身子不适,她更要亲自探望才行。老奴瞅着,今日不见到太太她是不会走了,眼下正在堂上自顾无人的坐着呢。”许婆子说着又嘀咕了一句,早知是这般没有自知的,就不应该让她踏进府门半步。
看来是领了差事,今日必是要将话传达了,不过仍然是秦夫人上门,而不是让人措不及防的宫中内侍来宣旨,丹丹还是微微松了口气,这说明朱逸辉的亲事没能得到皇上的赐婚,顶多是默许而已。
叶氏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很是显怀了,听了许婆子的话气的挺着肚子要出去,丹丹急忙扶住她,“娘,别急,她愿意等,就让她等着。”又对外道:“许妈妈,你去将老爷请到太太院里来。”
许妈妈急忙应了,一路小跑,很快气喘吁吁的回来,“太太、大小姐,崔先生带了一位客人来了,正在与老爷密谈。”
崔先生就是崔谨严,很得艾天佑信任,博学机敏、老谋深算,很有真知灼见,丹丹想了想喊了清水,“你去悄悄跟方林打探,问问崔先生带来的客人是谁?”
方林受的伤很重,好在人年轻,王太医又下了大力气,丹丹又让清福亲自照顾,每日里汤汤水水的滋补,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又在艾天佑身边当差,与清福的关系也确定了下来。
清水很快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强压着某种情绪,眉眼里全是喜色,看的丹丹皱眉,清水欢快道:“崔先生带来的客人是江世子,婢子回来时,正听到老爷开怀大笑。”
清水说着,抿嘴笑看了丹丹一眼。
“江世子?哪个江世子?”叶氏一时没想起来。
清水快嘴的笑道:“就是定安王府的江世子江瑾瑜,江小姐的哥哥,正在和老爷相谈甚欢。”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是那个笑起来俊俏的不像话的那个江世子?”叶氏恍然大悟,当日在冷府门前正是江瑾瑜帮她们将马车赶了出来,那孩子相貌好,人又温和有礼,特别是笑起来当真俊美,她还感叹若是姑爷也像那孩子那般舒心的笑一笑就好了。
“正是呢,太太!”清水捂嘴轻笑。
丹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心头猛的一跳,再看清水眉开眼笑调笑她的模样,脸上一热,放开叶氏就要撕清水的嘴。
“小姐别急,婢子再去打探一番!”清水一溜烟轻快的跑了,与冷君奕那会儿,真是天差地别。
叶氏不明白这主仆俩打的哑谜,正在疑惑,许婆子已经惊慌失措的来报,她素来稳重,眼下却是乱了阵脚,直接挑了帘子奔了进来,面上的表情明显的受了不小的刺激,“太太,皇太孙妃的母亲、那个叶家的夫人来了,说……说是给定安王府来提亲的。”
来的叶夫人正是叶青桐的母亲,叶青桐大婚在即,叶家正是最忙碌的时候,难为叶夫人还能抽的出身来,可见某人的能力和面子有多大,艾天佑书房里才传出笑声,叶夫人就到门口了,前厅还坐了一个趾高气扬的秦夫人,丹丹恨的牙痒,忍不住咒骂,这个混蛋,真是算计到骨头里去了,分毫不差,难道就这样如了他的意?
秦夫人还在前院的花厅里悠然自得、气定神闲、不疾不徐的等着,叶氏却是在自己的厅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叶夫人,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叶夫人优雅的端了茶盏,轻抿了一口,笑道:“这也是两个孩子的缘分,夫人莫要轻信外面的传言,瑾瑜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知冷知热、品行高洁,比我家哥儿那是强太多了,青桐、阿蓉和艾小姐三个又是要好的朋友,两个丫头眼下不知道有多高兴……”
叶氏终于确定叶夫人真是来给丹丹提亲的,不是做梦,是真的,对方是定安王府的世子江瑾瑜,那个她第一次见面就极为喜爱、很有好感的孩子,她一下子站了起来,颇有些失态道:“这个,我要跟小丹和老爷商量商量……”
艾天佑大笑着走了进来,对着叶夫人道:“真是有劳叶夫人了,贵府事忙还要为两个孩子的事奔走,一事不烦二主,也请叶夫人与丹丫头做个保山,省人省力。”
他是武将,也知道那边傻等的秦夫人为何而来了,也不再讲究那些虚礼、客套,直接一锤定音,应下了这门亲事,而且,连保山也不用找了,直接是叶夫人一托两家。
江瑾瑜早就将一切料理好了,叶夫人不过是来走个过场,事情顺利的超乎人想象,叶夫人还没踏出艾府,整个京城已经知道了定安王府与艾家结亲了,这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暗自冷眼看艾府笑话的人家悉数跌破了眼镜。
“秦夫人,实在对不起,我们太太正在忙着筹备大小姐与江世子的亲事,怕是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抽开身,老奴再给你添杯茶水?”许婆子满含笑意眼中却是冷笑、得意。
秦夫人一时错愕的张大了嘴巴,猛的站了起来,连带的打翻了茶盏,汤汤水水溅了她一身也顾不得了,失声道:“你说什么,你们大小姐与江世子定亲?这,这不可能,我今日就是奉命来给你家大小姐与炎亲王府的世子朱逸辉提亲的……”
许婆子心中大吃一惊,想到今日几番意外,大小姐的亲事老爷应的相当爽快,顿时明白过来,一下子沉了脸,正色道:“一女不许两家,这个老奴可不敢妄言浑说,事关我家大小姐与定安王府的声名,秦夫人也请慎言,老帝师家太孙妃的母亲叶夫人亲自与我家小姐和江世子做的保山,刚刚才离开……”
秦夫人一屁股跌坐下来,只觉得寒意入骨、透心的凉,煮熟到嘴边的鸭子、十拿九稳的事,却是让她给办出了意外……她要如何与炎亲王妃回禀?
叶氏挺着肚子在房里转圈,又惊又喜又忧,最后一筹莫展的看着艾天佑,埋怨道:“老爷,你怎么能这般莽撞的定下小丹的亲事,这也太仓促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而且,你也没问小丹的意思,定安王府可不是普通的人家,婆婆是个公主,比沐氏的身份更尊贵,将来小丹的日子不是更难过……”
(俺是苦命的人,五一节还要加班,小粉的加更只能放在周六了,谢谢木悠悠然、苏茜、yooo书友100531015842421、艺园独秀的小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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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祥伸开手挡住了要擅自进门的申婆子,语气虽然客气,却是有几分僵硬、不耐烦,“爷有些上头,若没有大事申妈妈还是不要打扰爷,再休整片刻爷也该回去了,申妈妈还是不要着急了。”
申婆子瘦高个,人长的精明干练,一双眼睛跟刀子似的狠狠扫了连祥一眼,半点不将连祥放在眼中,“这般污七八糟的下作人家,你们竟然瞒着爷、纵着爷,爷就是被你们这些下作谄媚的东西给带坏了,还不让开?”
连祥的嘴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却是不敢继续堵着门,倒不是这申婆子有多么的尊贵不容冒犯,而是,申婆子是领了谢夫人的差事来的,他不得不退让。
想到谢夫人,连祥有些心慌不安,动了动唇,还是一言不发的默默退到门外,便听的申婆子谄媚又义愤的声音喋喋不休的响起,连祥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这几天来的身心舒畅全被申婆子的一席话给浇灭了。
“门楣低贱、小家破院也就罢了,本身性子张扬、粗鄙,身子还有重症子嗣无望,堂妹已经给人做妾了,眼下二小姐又被秦夫人拿着小衣找上门,世子爷,这样的腌泞尴伦魅思遥哪里配得身份尊贵的您,您可不能一意孤行让夫人寒了心呐,夫人为了您受了多少的苦楚……”申妈妈小意奉承、苦口婆心,顷刻泪如雨下,痛数谢夫人的血泪史……
江瑾瑜皱了眉头,隐忍下心中火气,直接打断申婆子对外喊道:“连祥,天色已深,怎么还让申妈妈操劳,还不谴人送申妈妈回去,免得夫人挂念!”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申婆子胸膛起伏,脸色几番变化,最后心头窝了一口气。将情绪沉了又沉。
“是!”连祥高声应了,快步进来,“申妈妈,请回吧!”
申妈妈青寒了脸色重重的冲了连祥冷哼了一声,“仔细你的皮,下作的东西!”
连祥紧紧握住拳头,又慢慢的放松,挺直了身子淡淡的笑了笑。“申妈妈请!”
江瑾瑜沿着小小的花园吹了片刻的冷风,默默的凝望了西北角的那个小院,整个艾府今日都是张灯结彩、明亮喜庆,唯独那丫头的院子,赌气、较劲似的,一如往日,灯色温馨、安宁,只是廊下的两盏灯笼换成了大大的吉祥如意样式。
看了看爷唇角温柔的笑意,连瑞悄声道:“都在前院,艾将军气的不轻。要将二小姐打死,秦夫人正在威逼利诱……”
辉红的、暖暖的灯色映在江瑾瑜的身上。唇角勾着浅笑,眸子里波光如水,连瑞觉得这一刻爷的身上有种温暖、轻快的气息,唇角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不再浮于表面的那种,让他紧悬的心也跟着放松下来,试探的问道:“今晚就将跛老三和小赖氏提过来吗?”
江瑾瑜摇摇头。“明日一早直接送给你家新奶奶!”说完竟是兀自轻笑了一声,大步离去。
连瑞有些迷惑的看了看那个畅然远去的身影,连祥从背后拍了他一巴掌。“榆木脑袋,爷都说将人给新奶奶了,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准备!”
爷可真是够亟不可待的,不过是刚下了聘,离娶进门还早着呢,至于这般猴急的让他们喊奶奶么!连祥扯了唇角,不以为然的嗤笑某位爷的急色。
连瑞却是有些担忧道:“家丑不可外扬,况且是牵扯到——呃……奶奶……”那声奶奶连瑞叫的异常生疏别扭,“牵扯到奶奶的父亲,爷就不怕奶奶生气?”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声果然比第一声喊得顺畅多了,连瑞的脸却是红了。
瞅了瞅连瑞扭捏的模样,连祥嗤笑出声,挑眉捏着下巴看了连瑞道:“兄弟,就你这皮薄劲还敢肖想你家新奶奶身边的镖师,省省吧!”
连瑞吓了一跳,倒退两步瞪大了眼看着连祥,“你……你怎么知道?”分明是不打自招的心虚模样。
此地无银三百两!连祥无限悲悯的看了眼连瑞,这小子想追那个整日冷着一张脸,干练、严肃、油盐不进的清影,哼哼,比爷追艾家大小姐还要难上百倍!
秦夫人这回是稳如泰山的端坐在艾府的花厅里,不疾不徐的等着艾天佑给她答复,女儿的小衣都被人攥在手里了,但凡要点脸面都得低声下气、忍气吞声的求上门去,更何况大女儿今日下聘,姑爷还在府上。
许总管忙不迭的来给艾天佑回话,“老爷,姑爷走了,老奴拦都拦不住,也不让人送,走的很急,说……说老爷处理事务要紧……”姑爷脸色很不好看,还说了这般话,分明是知晓了秦夫人上门的事了。
叶氏顿时惊白了脸色,完了,完了,女儿的亲事又要吹了,艾冬梅的丑事必定是被姑爷知道了,可怜的小丹,叶氏气的心口发疼,抹了眼泪瞪着艾天佑,“老爷,这一出两出的,可还让我的小丹怎么活啊?”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打死也不会让你进炎亲王府的大门!”艾天佑青紫了脸色暴吼了一声,大步走向跪在一旁的艾冬梅,他虽然一气之下嚷着要打死艾冬梅,看到柔若无骨、纤柔的风一吹就倒的艾冬梅还是没忍心下手。
艾冬梅此刻面如缟素、如丧考妣,与其说是跪,不如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倒不是被艾天佑吓的,而是对朱逸辉心灰意冷、彻底绝望。
她满怀希望的等着朱逸辉来迎娶她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朱逸辉温情款款的许诺只要将春芙得手,就会给她世子侧妃的位份,哪个男人不偷腥,只要你是最能勾住他的那个便可,她相信自己有那个手段让朱逸辉忘不了她,舍不下她。
刚才她还惬意悠然的勾引江瑾瑜,只为了恶心艾春丹,没想到,下一刻朱逸辉就来作践她。
之前传言艾春丹要做朱逸辉的正室,她还冷笑不相信,朱逸辉怎么可能舍了她看上艾春丹,此刻,她所有的美好憧憬都支离破碎,那个将她搂在怀里百般温|存、讨好的男人,那个非要留下她的小衣慰藉相思之苦的男人,竟然让秦夫人拿了她的小衣来府上威逼,就是对待娼|妓也莫过如此,却这般对她。
根本就是不打算给她留脸,没将她当一回事。
眼中几欲流出血泪,艾冬梅妒恨的看向冷眼旁观的丹丹,为什么她那么好的命?明明那么低贱的一个女人,凭什么能够嫁入定安王府,而她却是被人这样的耍弄、作贱?
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她的,却是生生被这个下贱的女人抢了!
艾冬梅猛的拔出头上尖锐的梅花钗,在艾天佑过来的前一秒往丹丹的方向扑去,咬牙切齿的要划破丹丹的脸。
叶氏一声尖叫,霍的站起身,险些闪了腰。
清影眼疾手快,半点不迟疑的甩出长鞭,将艾冬梅缠卷住,顺手扫落了梅花钗,手腕一带力,正要将艾冬梅整个人摔出去。
“畜生,畜生!”艾天佑气的七窍生烟、几欲昏厥,上前抓过艾冬梅劈脸就是一掌。
艾冬梅承受了一巴掌,索性仰起脸凶狠的迎上艾天佑的蒲扇大手,高声大叫,“艾天佑,你敢打我?我已经怀了朱逸辉的骨肉,这是天家的骨肉,我们母子要是有个不测,你担的起吗?皇上会灭你九族!”
艾冬梅知道自己今日不会有好了,彻底的豁了出去,非但大喊了艾天佑的名号,还曝出了自身丑闻,更坐实了秦夫人手中的证据。
之前,艾天佑一直认为艾冬梅是无辜的,是受了他的牵连被炎亲王府泼污,虽气恼她对春芙的恶毒算计,却满心相信自己的闺女不会做出这般不要脸面的事,毕竟贾氏贤良淑德了十几年,也是手把手的教了艾冬梅做人的道理。
艾冬梅的喊话不亚于一道天雷活活将他劈的心焦肺裂,只觉嗓间一股腥咸,猛的一声咳嗽,一口血便喷了出来,溅了艾冬梅满头满脸,吓了众人一跳。
艾冬梅猛的推开艾天佑跑出了院子,因她喊出的那番话也将众人震慑住了,竟是无一人敢阻拦。
艾冬梅直接冲到秦夫人近前,高昂了头义无反顾,“我跟你走,我怀了朱逸辉的骨肉!”
披头散发、面目血污,秦夫人惊的几乎瞪掉了眼珠子,半晌才听明白她的话,张大了嘴巴,竟是不会反应了。
“畜生,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要是走出这个家门,我全当你死了,再也没有这个女儿!”艾天佑追了过来,唇角的血渍都未擦,七窍生烟,吼出的话都破音了,实在是气到了极点。
艾冬梅怨恨的看了艾天佑一眼,尖声冷笑,“女儿?自从你将那个野种接回来,还把我当女儿了吗?你害死了我娘,又毁了我的大好姻缘,朱逸辉喜欢我,你为什么死死的拦着?你将我当女儿了吗?同是你的闺女,你给那个野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高门大户结亲,可是对我呢?给我找的全是低贱、上不得台面的人家,哪一个能与王府比?今日这般,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我何错之有,错的是你们,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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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跛老三虽然有个肥差事却没有正经的人家愿意将闺女嫁给他,他也不介意,反正他掌管一方户籍,借着查流窜人口的名义,随便进了哪家,逮着人家小媳妇、大姑娘的炕头就爬了上去,多好,家家户户的女人都是他的女人,他又不用花银钱养着,倒是人家帮他养的白白嫩嫩、水灵清秀的,想啥时候享用就啥时候享用,如若不从,一顶窝藏疑犯的罪名就扣给人家,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当地住户多是敢怒不敢言。
贾氏到了西北小镇,算是当地人的大救星,她一眼便被刑三好看中,解救了当地家家户户的女人,刑三好整日苍蝇一般的围着艾天佑给贾氏租的小院子转悠,因为惧怕艾天佑不敢下手,直到有一天艾天佑受了重伤差点死了,终于让刑三好逮到了机会。
不知道贾氏当日伺候刑老三时是个什么具体感受,但是贾氏也不算吃亏,他从贾氏身上尝到了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的甜头,也给了贾氏对应的回报,于是贾氏顺利的从跛老三的手上取得了她和艾天佑的合法户籍,于是她一方面偷偷的应付跛老三的纠缠,一方面抓紧感动着艾天佑。
百炼钢终于在贾氏的温柔、体贴下变成了绕指柔,加之艾天佑忘了一切,顺理成章的娶了贾氏,洞房花烛后的第三天,她发现自己竟是怀孕了,这个孩子自然不是艾天佑的,这个时候再弄掉孩子已经来不及了,又怕引起艾天佑的猜疑,而且她有很严重的妇人病,大夫很明确的告诉她。打掉这个孩子她以后很难再怀上了,于是她大胆的隐瞒了怀孕的事,之后又造成艾冬梅七个月早产的假象。
艾天佑一步一步的从微末的小兵杆子做起,终于成了叱咤一方的大将军。
起先几个月刑三好还是不断的纠缠贾氏,都让贾氏甜言蜜语加银钱稳住了,后来随着艾天佑的不断升迁,手头宽裕了,艾天佑怕贾氏辛苦。给贾氏配了管家、仆妇,贾氏心里有鬼,怕与邢三好的事败露,而刑三好也越发变的贪婪,不断的威逼、勒索贾氏,贾氏便让心腹齐鸣结果了刑三好,可是齐鸣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信不过贾氏要留一只保命符在手中,只废了邢三好,却留了他一命。
邢三好再也不能人道。又断了一条腿,受了齐鸣的威胁。远远的避开贾氏和艾天佑,混迹在来往卫国的商贩中,改名为跛老三,倒也闯出了一番势力,干的却是不法的勾当,他一直不知道贾氏和艾天佑唯一的宝贝女儿艾冬梅就是他的种,直到他来到京城。无意中撞见了小赖氏的秘密,威胁小赖氏的时候,小赖氏才将艾冬梅的身世说了出来。
丹丹终是没有狠下心给艾天佑致命的一击。最后关头为艾天佑圆了谎,还不小心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正直、仁义、慈爱的大好人。
“艾春丹,你卑鄙无耻,恶毒败坏,你竟然胆敢信口雌黄的诬蔑我,诬蔑我娘,我饶不了你……”艾冬梅凶相毕露,挣脱朱逸辉的扶抱向丹丹撕打。
众人却是忽然看明白了,艾冬梅不认同艾春丹的说法,那么,艾春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朱逸辉要上前帮助她的心肝,被炎亲王冷哼了一声吓的制止了脚步,那内侍眼神闪烁,面上的表情越发的阴晴不定。
艾天佑忽然将丹丹挡在身后,一把抓过艾冬梅,牢牢的抓住她的胳膊,青紫了脸色瞪着艾冬梅,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他的印记,可是却细看越是绝望,越是愤怒。
艾冬梅九分随了贾氏,还有一分眉眼与邢三好一般无二,邢三好是男人,生了那般眉眼,看人时是一副猥琐、好色相,而在艾冬梅身上表现出来的便是淫|贱、放荡的轻浮之态。
不用怀疑,艾天佑已经确认了丹丹的话。
艾冬梅的确是七个月早产,他养伤就养了近两个月,以贾氏生艾冬梅的日期来算,就是他养伤的那段时间贾氏与这个野男人苟合的。
现在才忽然想到艾冬梅虽七个月出生,身子却不孱弱,与足月的婴儿个头一般大小,当时他还感叹这是不幸中的大幸,虽然早产却是母女平安。
可笑啊,他竟然戴了这么些年的绿帽子,却还将贾氏心肝宝贝的娇纵着,将她们母女两个疼宠到骨子里……
想到以前他对贾氏掏心挖肺的一幕幕,贾氏对他说的那些浓情蜜意的忠贞话儿,还有贾氏搂着他的脖子腻在他怀里惊喜的娇呼:老爷,妾身有喜了,妾身怀了你的骨肉,怀了咱们的骨肉……
她骗的他好惨,这个贱女人!
艾天佑脖子上的血管剧烈的鼓涨抖动,他重滞的粗喘了一口气,握紧拳头闭上眼睛,他此刻只想将贾氏扒出来曝尸荒野、挫骨扬灰。
艾冬梅被艾天佑钳制的手腕都要断了,艾天佑的态度更让她伤心欲绝,艾天佑要杀人的脸色让她惧怕,她又恨又妒又委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贱人一来就夺了她的一切,就连爹都被她抢走了,处处维护她,疼着她,对自己不是打就是骂,眼下,竟然任由这个贱人对她诬蔑。
艾冬梅心中万念俱灰,恨意滔天,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不稀罕你这个爹,她挣开胳膊伸手指向艾天佑,尖声高叫:“好,好,好,艾天佑,你不是我爹,你是这个贱人的爹总可以了吧,你滚,你们都给我滚!”
“你---”艾天佑扬起手,重重的掴了一耳光,却是落在自己的脸上,他双目赤红,几乎流下血泪,指了艾冬梅颤声道:“是我没有教养好你,从今后,你我父女情义断尽、恩断义绝,丹儿,我们走!”
屋里的人全看的呆滞了,无一人插言,这一出实在是太震撼、太意外了,他们紧盯了艾天佑的脸色,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真假。
内侍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拦住艾天佑,阴沉道:“艾侍郎留步,这事整的太儿戏了点吧……”他指了丹丹冷笑,“十几年的父女情分,就凭你这大女儿小嘴一张,开开合合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能断了?”
不管艾冬梅是不是他的种,今日这事都不能这般了了,皇后和炎亲王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在艾天佑身上,满朝文武都看着呢,这算个什么事,满城风雨的将个野种册立成世子侧妃,与艾天佑却没有一根毛的关系,别说是皇后,就是他都觉得没脸在人前了。
软的不行,要来强的了吗?丹丹看了那内侍淡淡的一笑,“自然不能这般轻易断了,别说公公觉的儿戏,民女也觉得不够正式,不能让人信服,以为是民女信口开河、无中生有,清影,将人带进来!”
清影立刻推了跛老三进来,跛老三哆嗦了身子对着炎亲王砰砰磕响头,“王爷,我真的是梅儿,哦,不,世子侧妃的亲生父亲……”他又满怀期望的看向艾冬梅,怯生生的将手伸向艾冬梅,“梅儿,我真的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不是不想认回女儿,可是,女儿跟着艾天佑总比跟着声名狼藉的他好,若不是他被心毒手辣的江瑾瑜逮住了,他必定为女儿扫清所有的障碍,让女儿成为艾府的嫡女,风风光光的当大小姐,嫁入高门大户,受人敬仰膜拜,可恨,是江瑾瑜和这个艾春丹毁了他一切的安排和计划……
看着艾春丹讥讽的望着他们父女冷笑,他恨不得上前一刀杀了她,与之同归于尽,可是,他不想死,他还没有活够,而且他身上中了剧毒,受了江瑾瑜控制威逼,就是杀死这个歹毒的女人,江瑾瑜也不会放过他的女儿,更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再也不能亲近女人,再也不能让女人生出来孩子,他不知道以前糟蹋过的女人有多少怀了他的种,但是,他知道的孩子只有艾冬梅一个。
艾冬梅是他在世上唯一的骨肉,是他活一世留下的唯一血脉,只要活着,只要让他活着,他就总能想到办法,等到机会卷土重来,毁了艾春丹和江瑾瑜,为女儿夺回一切!
他目露期盼的望着艾冬梅,那份欣喜、谦卑、讨好和小心翼翼,任何人都会觉得真的就是艾冬梅的爹。
艾冬梅见鬼似的跳了起来,惊惶的退后两步,指了跛老三尖失声道:“竟然是你,下贱的男人,滚,我不认识你,滚,滚,滚……”
蠢货!炎亲王的眉心紧紧的缩了缩,一声爆喝,“将她拉下去!”
几个仆妇立刻诚惶诚恐的进来,将艾冬梅拖了出去,见她挣扎尖叫,一个婆子立刻堵住了她的嘴。
丹丹挑了挑眉梢,果然,跛老三曾经按耐不住有个亲生女儿的喜悦,悄悄的接近过艾冬梅,艾冬梅对她亲爹也不是一无所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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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annalin打赏的平安符!昨天两更,大家别漏看了。【全文字阅读.baoliny.】)
丹丹深深的蹙起眉头,有所顾忌,便是公主与谢夫人的关系不好,趣儿不好评说,江瑾瑜情绪失控的那一次,好像就是碧草提到了谢夫人,只是当时她没在意,申婆子敢在下聘的当日抓着艾府的丫鬟、婆子打探,行事不可谓不轻蔑张狂,这个谢夫人……
清水见小姐神色凝重,也不敢再多言打扰,敛息在一旁陪着,心中却是思量,小姐原本只有一个公主婆婆,眼下竟是忽然又多出一个身份尴尬的亲生婆婆,想到派去的那个申婆子逾矩的所为,清水心中咯噔了一下,还未随着小姐嫁入定安王府,她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压抑和不安。
叶氏由许婆子扶着焦急的等在大门处,一见父女两人平安回来喜极而泣,看了艾天佑一眼,却又大惊失色,“小丹,你爹怎么了?”
艾天佑浑身丧气死灰,虽然江瑾瑜安慰了他几句,又将太孙殿下的意思透了给他,让他见到了一丝曙光和希冀,但是,贾氏和艾冬梅的事彻底的打垮了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尊严。
不肖别人再说什么,他自己就恨不得避开所有人扎进地缝里,特别是叶氏目色担忧的挺了肚子上前扶了他,他竟是害怕触及叶氏的目光,被蜜蜂蛰了一般,匆忙躲开叶氏的手,“丹儿,快扶你娘回去。”自顾由许四多扶着去了书房。
“小丹,你爹……”叶氏对艾天佑避若蛇蝎的态度有些错愕伤心。
艾天佑怕是有一段时间才能消除了这个阴影,或许一辈子也消除不了,许婆子和几个丫头远远的跟着,丹丹亲自扶了叶氏慢慢的往前走,将艾冬梅和贾氏的事一一说与叶氏。
叶氏一下子就震惊了,丹丹说完了好一会儿。她都张大了嘴,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
娘都这般震惊了,更何况艾天佑本人,丹丹将头轻轻的靠在叶氏的肩膀上,感慨道:“娘,那些恶心的人和事终于过去了,今天真是痛快!”
叶氏没有应声。身子却是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丹丹吃惊的抬头看过去,叶氏面满泪痕,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丹丹没有再劝,只默默的陪着,任由叶氏委屈又畅快的大大哭了一场,才送了叶氏回去,又叮嘱叶氏男人都要自尊,艾天佑已经知道悔恨自责了,过犹不及。切不可再就这事跟艾天佑提起,免得艾天佑羞恼成怒。反而对叶氏生了罅隙。
叶氏也是个明白人,又温柔体贴,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面色通红的应了,推说累了,将丹丹撵了回去,不过是觉得夫妻两个在女儿面前失了分寸。羞臊不已。
丹丹心中有事,见叶氏情绪稳了,也不再多劝。让许婆子和吉祥仔细照顾了,才往自己院中去。
迎春花沿着墙院蜿蜒绽放,仿佛在骄傲的宣泄着战胜寒冬的斗志豪情。
丹丹走的很慢,默默看过路上的景致,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有想,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三岔口的小径上,站在这里,她的小院子与贾氏和艾冬梅的三足鼎立。
初入艾府的一幕幕尽在眼前,艾冬梅嚣张得意质习鼗鲂模锵招┲卸径溃话抵邢露荆褂幸淮未蔚恼场11テ7慵啤还嵌潭痰募父鲈拢词蔷啦穸妨艘簧话闳萌似>氩恍荨?
贾氏的院子院门紧锁,艾天佑连个守门的婆子也没有安排,即使春日里也有一种死寂阴沉的气息。
艾冬梅的院子倒是花红柳绿,春意盎然,梅花已谢,杏花正好,一株杏花正开的灿烂,满簇香如雪,枝枝绽翠英。
院子里几个丫鬟、仆妇正在精心的洒扫,艾冬梅连个丫鬟、婆子都没带,净身出户,走的仓促、匆忙,也不光彩脸面,但她是去炎亲王府做侧妃,虽然惹的艾天佑雷霆盛怒,可是下人们的心思很活,不敢忤逆老爷,也不敢得罪这个亲王世子侧妃,甚至有些真知灼见的仆妇还悄悄的聚在一起议论将来哪个小姐更出息,更压对方一头,在她们心底,二小姐的势头必然压过大小姐。
虽然二小姐是侧室,大小姐是正室,都是给世子为妃,可是别忘了江府只是个异姓王爷,不过是没落的勋贵,有什么实权、富贵?而炎亲王府却是真正的亲王,又圣宠正盛,还有皇后娘娘扶持,二小姐虽是世子侧妃,将来却是亲王侧妃,更甚,以后贵妃娘娘、西宫娘娘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老爷和太太不发话,二小姐院子里的日常事务依然一丝不苟、照常进行。
两个艾冬梅得用的小丫鬟从小径上拐来,手里捧着二小姐日常穿用的衣服去香薰矗铰那峥臁19嫔匣断玻蛄牡幕犊焱度耄故敲挥凶14獾角懊媛房谟腥耍曰ハ啻蛉さ溃骸跋〗憧煨├唇釉勖遣攀牵烧嫦肴デ淄醺纯词歉鍪裁匆鄹还蟆绷硪桓銮嵝孕诺溃骸胺判陌桑〗惚赝涣嗽勖牵钕不对勖嵌搜囊路1迨巍薄霸勖且菜阋蚧龅酶粤诵〗悖淄醺。却笮〗阋サ亩o餐醺质亲鸸蟮亩嗔四亍?
清水听的脸色铁青,冷笑一声上前去教训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谁家旧宅春无主,深院帘垂杏花雨。香飞绿琐人未归,巢燕承尘默无语。
丹丹又看了艾冬梅的院子一眼,挑眉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芳华园,心情却是因为两个小丫鬟的一席话陡然轻快飞扬了起来。
清水将两个小丫鬟狠狠的挖苦萄盗艘慌桑赜诎返氖氯疵挥卸嘌裕谑秩昧礁鲂⊙就啡チ耍〗愕氖禄沟美弦鬃苑11埃切┡踝庞隳康闭渲椋愠舨环值茸虐诽嵝侨ハ硎苋倩还笥醒畚拗榈娜耍」苋プ霭兹彰魏昧耍故且魄疲庑┤俗霭兹彰问歉鍪裁闯筇质歉鍪裁垂庀实南鲁 ?
清水回了院子,清影恰好从丹丹房里出来,便一把拉过清影悄声道:“与那个贱厮说的可是一样?”
清影见清水咬牙切齿的骂连祥,不由觉得好笑,点点头又摇摇头,示意她进房里再说,清水急忙跟着清影进了厢房,又打发身后的小丫鬟去倒茶,才迫不及待道:“可是一样?”
“差不多,冷君奕的肩部受了点烧伤,不甚严重,沐氏却是比较凶险,脖子里血肉模糊,头皮也烧了大半,太子妃指派了三个御医,刚刚苏醒过来,说是伺候的小丫鬟粗心,不小心打翻了烛火,那沐冰兰倒是没事。”
这不过是冷府自己的说辞,就算丫鬟手脚有失,烧的是新房,身为婆母的沐氏怎么会差点被烧死在里面,这不合情理,实际的原因,谁也不清楚,冷家不过是做了遮掩。
“烧的血肉模糊!我的老天,那不破相了?”清水惊恐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又解恨道:“活该,报应,看不上咱们小姐,活该大喜的日子让她丢了半条命。”
不是皇上金口玉言赐的婚事吗,大吉大利、万事遂顺,哼,天子又如何,人作恶多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天子的金口玉言也挡不住老天爷的惩罚,可恨怎么就没烧到沐冰兰呢?不过,大喜的日子就走水,还差点烧死了婆母,难保不是相克!
清影笑着看了清水一眼,又道:“还有一件大事,冷君h被融世俊送回冷家不是因为沐氏昏迷不醒,而是……”到底是未出阁女子,虽然习武、走镖,性子爽利,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出口,想了想道:“说是冷君h不贞,要休了她,遣回娘家!”
“不贞!”清水差点跳起来,脱口道:“不会是没有落红吧?”
这个清水,可真够直率、泼辣的,清影尴尬的看了清水一眼,清水却是捂嘴畅快大笑了起来,“你等等,我要去给菩萨磕个响头去!”
她最憎恶、恶心的两个人便是融世俊和冷君h,其次就是沐冰兰和沐氏,这下好了,四个人全都一天遭了报应,真是苍天有眼,因果报应屡试不爽,对了,再加个艾冬梅,还得多给菩萨磕俩头。
清影看了清水幸灾乐祸的模样,也是哭笑不得,想到小姐刚才的脸色,又敛了几分笑意,这下冷家有好果子吃了,皇上钦赐冷家的两桩婚事,竟然都出了大岔子,将龙颜置于何地,冷家的权势怕是真的富贵倒头了!
确定冷君奕真的没有大碍,丹丹的思维一下子又敏锐了起来,难道最近流行婚前?怎么这种事也扎堆、凑热闹?先是春芙,再是艾冬梅,眼下又是堂堂冷君h,这下京城可有好戏瞧了。
瞧戏?丹丹撇嘴嗤笑,现在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算上艾冬梅与朱逸辉,正月初九的四桩轰轰烈烈、震动京城的大喜事,除了皇太孙和叶青桐圆满,其它都成了另人嗔目结舌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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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蓉先是怔了一下,还真被丹丹劈头盖脸的忽然发作给唬住了,看了丹丹眼底的笑意,才恍然大悟,噗嗤撇了嘴笑骂道:“呸!好个没羞没躁的,这就急着拿出长嫂的威严教训人了,哎呀呀,我哥哥真是糊涂,怎么不现在就娶你过门呢……”
又乐不可支的上前对着丹丹大拜,“嫂嫂教训的是,阿蓉谨记嫂嫂教诲,嫂嫂就绕了阿蓉这一遭吧……嫂嫂,嫂嫂……”
她一口一个嫂嫂,喊得千娇百媚、万种风情,直把丹丹膈应的浑身恶寒,烧红了脸颊,扑过去撕她的嘴,“你个浑人,谁是你嫂嫂!”
两个人撕打了好一通,顾忌动静闹的过大让丫头们笑话,才揉了肚子安稳的坐了,江夜蓉托了香腮色眯眯的瞅了丹丹俏比花娇的粉面玉颊好半晌,见丹丹挑了眉梢要发作她,才急忙道:“我昨儿去见青桐,你猜我半道上遇见谁了?”
江夜蓉分明是来八卦的,丹丹也不着急,兀自悠然的喝茶,江夜蓉对她这番无关痛痒的表现愤愤的磨牙,“你这女人……”
到底憋不住,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重重的放下,愤然道:“竟然是阮听白,她堵在半道上,又是哭又是求的,只为让我带她去见青桐,完完全全的不要了脸面,这女人可真是抹的开脸面……哼,你说她怎么就好意思说的出口,见风使舵、背信弃义、卑鄙小人,活该难堪,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是啊,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真是风水轮流转,十年河西转河东,阮听白又如何能想到有些事并不能只看表象,还有些事是命中注定,强求不得。【风云小说阅读网.baoliny.】
现在阮听白的处境是最尴尬的,怎么做都成了两面三刀的小人。听说她还拖着亲事不肯让家里人定下,现在拉下脸求到叶青桐脚下,谁知是真心的求原谅还是依然对皇太孙执迷不悟?
阮听白也算是一个敢爱敢恨,敢为了爱情豁出去一切的女人了,现在,她倒是相信阮听白是真的对皇太孙情根深种了。
丹丹想着阮听白的事,心中多了几番感慨,又听江夜蓉义愤填膺的指责了一派。给江夜蓉的茶盏里续了茉莉花茶,又吩咐清水端了两盘新出炉的花瓣糕放在江夜蓉面前,才堵住了她的嘴。
江夜蓉心满意足的吃完,翘起涂染的艳红的玉指风姿撩人的揉了揉小腹,才恍然惊呼一声,“啊呀,你看看我这珠花好不好看,是我哥哥特意让人捎来的,京城还没有这种款式,对了。我哥哥有没有捎给你?”
江夜蓉的发髻上簪了两支紫贝珠花,虽然不是珠玉、珊瑚、玳瑁。可是紫色圆润的贝壳按着特有的天然纹路精巧的镶成了并联的、花瓣繁复的珠花,看上去既特别又精致华美,使江夜蓉原本就明媚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别样艳丽的风采。
自那日他挑了帘子下车,两人再没见过,还是她筹备铺子开张的时候,从谢鹏飞口中得知,他又出京了。算来已经有二十多日了。
知道是江夜蓉这厮故意刺激她,丹丹懒洋洋的看了她的发髻,心中惊叹。唇角却扯出一抹不屑,“还行!”
江夜蓉没能从丹丹脸上看到她想见的表情,再看丹丹这口气,顿时气结,“没品味,走啦!”挑开帘子见清水表情有些失望和不甘的望着她头上的珠花,才贼兮兮的笑了对清水道:“去给我打包些花瓣糕。”
清水先看了丹丹一眼,见丹丹点头,才立刻去了,惹得江夜蓉不满的瞪丹丹,“你的丫头势利眼,都被你带坏了。”
丹丹不客气的回了一句,“你也知道是我的丫头,凭什么听你的指使!”
江夜蓉得意的嗤笑,“迁怒,标准的迁怒,你这是妒恨没得到珠花心里不舒坦,借题发挥!”
还真被这女人说对了,她就是心里不舒坦,那个混蛋,一出去二十几天,连个口信也没有,什么事都是她最后一个知晓,瞧把他宝贝妹妹得意的,等着,等他回来,有他好瞧。
丹丹心底暗骂了一声,可是她当然不承认,瞅了那珠花一眼冷笑道:“一群死河蚌的尸壳而已,我该妒恨吗?”
“你个---”江夜蓉简直无语,你了半天竟是想不出一句有力的回击,她虽然泼辣,与丹丹斗嘴,却从来没有占过上风。
清水正好提了两方精美的食盒进来,江夜蓉也不睬她,气呼呼走了,趣儿尴尬的上前接了食盒,又将手里一直捧着的绣了金丝的缎面包裹小心的递给了清水。
清水不知两个大小姐忽然闹了什么气,不解的将包裹递给丹丹。
两人都是直脾气,不过是发穔嵌憾豪郑共皇钦娴纳谷氐男宰铀私饬耍疽膊环旁谛纳希さっ唤佣髦黄沧欤坝殖杂帜玫模估碇逼沉四兀麓尾恍砣惹榻哟 ?
清水有些无奈却不敢多嘴,小姐总是这般不客气的挖苦江小姐,有时候她在一旁听的都尴尬又胆颤心惊,还没有哪个未过门的嫂嫂敢这般给小姑子难堪,万幸,江小姐却是不当一回事,若是换做冷君ye。
清水立刻撇了撇嘴,冷君ye也不配做小姐的小姑子,她可没那份好命。
手上的包裹有些泛沉,里面好像是个四角的匣子,清水好奇的解开金丝缎面,果然是个一尺长半尺宽的描金雕花紫檀小匣子,仅匣子上的花纹就很精细漂亮,一个金搭扣,上面嵌了一把精巧的六子联芳,也就是鲁班锁。
清水眼睛一亮,立刻明白过来,抿嘴轻笑了一声,又捧给了丹丹,“小姐,这个婢子可打不开!”就是能打开,也不是她能打的。
丹丹看了那匣子一眼,心猛的跳了一下,又不甘的暗骂了一声,混蛋,花花还真多。
“放着吧!”
小姐明明心中期待好奇,偏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清水了然的轻笑出声。
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调笑主子,丹丹睨了清水一眼,悠悠道:“钱大谷相貌堂堂、能力出众,这个男人还真不错哦!”
清水的脸色倏地泛起红霞,再不敢笑了。
丹丹哼道:“看来你不想隔三差五的见到他哦!”
之前与冷家结亲,顾忌冷家的看法,她不好太出格,凡事让清影代劳,眼下,江瑾瑜给了她最大的自由,不,根本就是不限制她,还将手里的铺面一股脑的都甩给她,虽然一切都运营的很好,根本轮不到她指手画脚,可是那些管事都是百炼成精的,一个个都隔三差五的跑到她面前混个脸熟,人人恭敬、讨好的汇报,她便将这接待应付的活计都丢给了清影。
清影反倒顾不上她这个小小的茶点铺子了,她之前取笑江夜蓉的话同样在她身上适用,八月就是婚期,她也着实不好大摇大摆、频频外出抛头露面,行事多少还是要收敛几分,那个混蛋不要求她,她也得自觉点是不是,况且府里有两个婆婆大人,虽然眼下对她不闻不问、视若空气,难保过门后不将这一桩作为她的小辫子,哪日气不顺了,抓来发作她。
可是茶点铺子是她的心血,事业的第一步、炼金石,她格外的看重,必须有个人代她跑腿与钱大谷沟通、指派。
清水的脸色更红,又羞又窘,“小姐这是报复。”
“就是报复!”丹丹得意洋洋,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跟在丹丹身边久了,清水多少摸出了自家小姐的驴脾气和恶作剧心态,这种情况下,你越是手足无措、羞窘欲死她家小姐越是来劲,闹的欢腾。
清水飞快的正了神色,严肃认真的想了想,“婢子觉得清怡最合适!”
清水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投石问路、暗含心思,丹丹一怔,果然没有继续调侃,“为什么是清怡?”
其实清水与钱大谷的关系也算是定下了,大大方方的接触,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她本来就打算给这丫头这份福利,心怀情意的年轻男女总是盼着多接触的机会,况且,清水与钱大谷的真正相处很少,对彼此秉性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的几次短暂的接触,还都是公事公办。
有些性情和小脾气还是要婚前磨合才行,那样彼此不合还有挽救的机会,或者容忍或者一拍两散,总比成了亲才发现过不下去的强,而且,这是古代,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和地,夫妻感情出了事,总是女人吃亏。
清水沉默了片刻,“婢子喜欢跟在小姐身边,而且清怡性子好、处事沉稳,比婢子识字多,字写的也好,还打的一手好算盘,最是合适,而且,婢子是小姐的人,总是要避嫌……”
清水是怕她身为自己的大丫鬟,老是外出,将来会连累她这个主子被人诟病,这丫头,处处为她考虑,真是没白疼她,丹丹看了清水清俏的模样,再想想比清水容貌还要出色几分,又处处透着婉约柔静的清怡,默默的出了会儿神,点点头,“好,就清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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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x.om 开业头一天进项就很不错,丹丹心满意足的回了府,先到叶氏身边腻歪、撒娇了半天,才将叶氏对她开铺子的不满消了。
叶氏又吩咐丹丹将铺子里带回来的点心给老太太和林氏送去,又让人包一些给艾天孝送去。
三房一家已经搬了出去,叶氏后来又以老太太的名义贴补了一些给艾天孝,艾天孝许是手头真的拮据,许是被谁劝的想通了,这次没有再推辞,直接接了银钱买下了城南一个二进的院子,粗略的做了布置,就亟不可待的搬了过去,他的外室岑氏仍旧住在艾天孝先前给她娘俩租的小院里,至始至终也没来给老太太磕个头,更没给叶氏请个安。
丹丹深深的佩服这个岑氏沉得住气,看来也是个角色,简氏遇到对手了,以后的人生不会再寂寞。
经了那一刺激,艾天佑的身子却是飞速的康复了,因着西北战事正吃紧,他又恢复了兵部的差事,整日里早出晚归,起先对叶氏和丹丹还有几分躲避和不自在,随着叶氏的身子越来越重,孩子在她肚子里也动的厉害,父爱和对新生命的期待战胜了艾天佑的尴尬,每日里回来,陪叶氏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
叶氏也明智的从未提及贾氏和艾冬梅的事,更没有抱怨半分,让艾天佑很是惭愧和感动,愈发的认识到了叶氏的好,对叶氏竟是比新婚那会子还上心,叶氏的脚肿的厉害,艾天佑二话不说亲自给叶氏按摩,将叶氏感动的一塌糊涂,夫妻两人之间的芥蒂越来越淡,真正的相濡以沫起来。
丹丹看在眼中,真心的为叶氏高兴,对艾天佑这个便宜爹渐渐觉得顺眼起来,眼前他这个爹做的还行。这种爹自然是有比没有好啦!
艾天佑今日回来的格外晚,丹丹陪着叶氏吃了晚膳,娘俩又促膝说了很多贴心话,大门早已落了锁还不见艾天佑回来,叶氏不由担心起来。
丹丹忽然也有些莫名的不安,艾天佑之前有一两回深夜不归,会让方林提前来说一声,她安慰道:“娘。你不用担心,若是有事,方林早就回来报信了,许是前线有什么新战况,部里正在讨论拿方案吧!”又和许婆子一起服侍叶氏躺下睡了,才回自己的院子,临走交代许婆子若是艾天佑回来去派个小丫鬟告诉她一声。
整日里在太太身边伺候,她深深见识了这位大小姐的手段和心计,自艾冬梅的身份被揭发了,艾府如今只有一位小姐。艾冬梅已经从艾氏族谱上除了名,彻底的与艾天佑断了父女关系。
别人只当艾冬梅的亲爹贪慕炎亲王府的富贵权势找上门去。毁了他自己也毁了艾冬梅,许婆子却是清楚实情绝不是那般简单,她记得二小姐义无反顾走出大门的那晚,大小姐就冷厉笃定的冷笑:走出这个门,再也不是艾家女。
二小姐第二天果然就不再是艾家女。
一想到这许婆子就心中惊秫,这个大小姐太可怕了,见丹丹看向她。许婆子心中猛的一跳,急忙垂首恭恭敬敬的应了,如今。她再也不敢生出让许三妹跟到定安王府当通房的心思。
清水带着小丫头伺候小姐梳洗了,悄悄的将匣子放在梳妆台上,怕小姐忽略了,特意放在了显眼的位置,才带了人退下。
这个臭清水!丹丹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紫金匣子上。
纵使带着异常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匣子真的很精美,四面和顶面都雕刻了折枝牡丹,姿态却是不同,但是每一簇花朵都雕刻出了极致的美态和神韵,当得起国色芳华。
匣子的四角又镶了金玉做点缀,在灯光下,将它的华丽色泽完全激发了出来,因是以紫檀木为主,更个匣子散发了一种低调的富贵奢华,看着匣子,丹丹对买椟还珠有了另一种理解。
谁说买椟还珠的那个人真的没有眼光,取舍不当?千金难买心头好,说不定,那人就是喜欢那个匣子,重金就是为了那个匣子,他未必不知道匣子里的珠宝更贵重,但是,他就是喜欢那个匣子,重金买个匣子有什么不可?
这世间所有的物价都是相对的,只在于每个人自己的价值观,喜欢就是值,哪怕千金只换来美人一笑,若是不喜欢就是金银珠玉也有人将之视为粪土。
还没有看匣子里的东西,她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匣子,只是那个奇巧又严丝合缝的鲁班锁,丹丹撇嘴很是不屑。
这东西前世她小的时候可没少玩,益智类的小玩具,舅舅经常买给她,眼下在她面前,真是小儿科、班门弄斧。
起先丹丹还真没放在心上,极其的鄙视某人的幼稚心态,可是待她上上下下、翻过来调过、又拍又打的试了几次,都没有找到突破口后,丹丹轻轻挑了眉梢,看不出来,这厮弄的这个还是个难度加强版!
又试了几次,竟然还没有解开!
丹丹的好胜心气被激发了出来,人虽不在眼前,她愤愤的瞪了鲁班锁,仿佛是那人的脑袋,呼呼吹了两口气,搓搓手将灯光移近了,仔仔细细的检查它的边缘接口,认真的研究起来。
可是不知不觉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的脖子歪了,眼也花,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那鲁班锁还是严丝合缝、完完好好,之前是什么造型还是什么造型。
夜深了,小姐房里的灯怎么还亮着,而且有越来越明亮的趋势。
清水悄悄的探了头进来,只见小姐双眉紧蹙,瞪了完好的鲁班锁咯吱咯吱磨牙,那表情很是吓人,她哪里还敢劝说小姐休息,根本不敢进来打扰,又悄悄退了出去,心中却是祈祷,世子爷,拜托你匣子里的物件一定要让小姐满意才好,否则,事真是闹大了。
清水的脚刚刚迈出了一步,就听的房里卡崩一声脆响,阿弥陀佛小姐终于解开了,紧接着哗啦一声大响,将她吓了一跳,转身挑开帘子,“小姐---”
清水目瞪口呆,金搭扣被小姐拽断了,鲁班锁倒是开了,却是被砸开的,七零八散。
丹丹连匣子的盖子都没有打开,只是蹲下身子将散落的小木块捡了起来,清水急忙上前帮忙。
丹丹咬牙切齿一声怒骂,“这个混蛋,太奸诈了!”
怪不得她用尽了所有方法,脑袋都想破了,也没解开,根本就不是这锁有多高明,而是最后插进去的一环木块上有个倒槽,只要插进去,再也拔不出来,这是个谁也打不开的死锁。
清水先是吃惊,最后站在一旁心中乐开了花,真是一对冤家,面上却死死忍着,生怕世子爷点的这把火烧到她身上。
丹丹看了手中面目全非的鲁班锁撇嘴冷笑,心中有了主意,气儿也消了,将残片丢给清水,挑开了坏了搭扣的紫金匣子,清水探了身子悄悄的看了一眼,低呼出声,“呀,好漂亮!”
一只彩色贝壳做成的开屏孔雀钗,五彩的扇贝用纤细的金丝层层盘绕固定,冠羽和眼睛分别用黑宝石点缀,纹理分明,光彩夺艳,静静的躺在匣子里,却又栩栩如生,仿佛扑扇了翅羽就可以飞将出来。
前世精美的工艺品丹丹看的多了,可是此刻她有种被深深震撼的感觉,原来平凡普通的贝壳也可以让珠玉做陪饰,也可以在珠玉的衬饰下散发出比金银珠玉还耀人的夺目光彩,而不是被珠玉的光华所掩盖显得更黯然失色……
孔雀钗下有一方她极为熟悉的雪笺纸,叠了四方样,拿在指间泛着淡淡的兰香,其上只有一个字:安。
恣意洒脱,行云流水,却又隐着力透纸背的凌厉张扬,一如他那张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俊脸。
怎么只有这一个字?清水有些微微的失望,世子爷有个严重吃亏之处,总是做的多,说的少,还竟干让小姐误会的事!
丹丹却是有些失神,是告诉她他平安,还是让她安心不要担心他,还是……
院里忽然有惊呼声,紧接着急促的脚步来到廊下,清水心头一跳,立刻挑帘子走了出去,“谁在外面?”
吉祥上前一步,带了几分惊惶急喘,贴了清水的耳朵压低声道:“小姐睡了没有,老爷出事了,没敢惊动太太!”
清水的脸色猛然惊变,急忙将她往里让,丹丹已经迎了出来,“怎么回事?”
匆忙间,吉祥也顾不得礼仪,额头的汗珠也顾不得擦,得了方林的口信她是一路小跑赶来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老爷与同僚分析完战事,回府的路上突然被羁押了,是炎亲王的亲卫,罪名是通敌叛国……”吉祥的话还没说完,二门的婆子跌跌撞撞的跑来,“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来搜府了,正在砸门!”
搜府?丹丹的脸色陡然一变,“快去让许总管拖延一下,就说深更半夜别冲撞了女眷,容做一番休整,再让他们递上搜查文书,多给些银钱,切忌不要对峙……”
ps:(谢谢青儿的平安符,谢谢小臭雨的平安符,谢谢淙淙妈的第九张小粉,一连九张都给了我,实在让栖木受宠若惊,小包子烧退了,还在咳嗽,谢谢小臭雨对小包子的关心,加更放在周六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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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x.om 丹丹心中震惊气血倒流,面上却不能太过慌乱,现在一院子人都惊慌失色的等着她拿主意,她更不能乱了。
吉祥匆匆忙忙去了,丹丹攥紧了手心,指尖一片冰凉,牙齿瑟瑟打颤,努力的强迫自己镇定。
艾天佑通敌叛国?
凭着她的了解是不可能的,艾天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要么是炎亲王的故意栽赃,要么就是贾氏之前与丠乙那些违法的事被炎亲王查了出来,贾氏已死这些罪责自然落在艾天佑身上。
要是后一种可能,倒还好办了,就怕炎亲王是故意栽赃,要对艾天佑下死手。
丹丹强迫自己飞快的分析,官府深夜上门搜查,那就是还缺证据,但是只要搜查到可疑的东西,艾天佑便是罪证确凿、百口莫辩。
炎亲王这种阴毒的人,只要一出手,必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艾天佑多次掀了他的逆鳞,怎么可能再给艾天佑活口的机会。
而且,通敌叛国,在大朱可是操家灭族的大罪。
如此一想,丹丹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清水早已是面色煞白,却不如丹丹想的透彻,她哆嗦了扶住丹丹,“小姐……让清影去给世子爷……”话说了一半,又猛的停了下来,清影眼下不在府中,而且江瑾瑜也不在京中。
“去太太院里,让丫鬟婆子不要惊慌喧哗。”丹丹深吸一口气,眼下千万不能让叶氏惊了胎气,又看了清水道:“派个人让许妈妈去安抚祖母和大伯母,还有,让方林速去给江夜蓉送个信……”江瑾瑜指望不上了,只能盼着江夜蓉去求叶青桐让皇太孙相救,这些人是万万不能让他们进府来搜查的,就是非搜不可,也不能按着他们的规矩来。只希望许总管能多拖延一些时辰……
一个婆子又跑进院子惊惶的大喊了起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许总管被打了,几个门都被把守了,大门支撑不住了,人马上就要进来了……”
炎亲王就是要杀人个措手不及。怎么可能给活路的机会,丹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全身血液都凝在了一起。
口信送不出去,便只有等死一条路了,有几个小丫鬟吓的哭了起来。
丹丹眉头深蹙就要发作,清水一声大喝,“哭什么哭,再哭乱棍打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丹丹疾步往外走,一个黑影一闪。朝她奔了过来,正是清影。
清影是翻墙进的院子。对丹丹道:“我有话要对小姐说。”
丹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也觉察不到疼痛,又担心叶氏受惊,又担心搜查的人搞鬼,还怕真的搜查出来什么,看清影脸色严肃凝重却不是太慌乱,心中抱了一线希望,带了清影急忙进了屋里。
“方远叛变了。小姐快去老爷书房将一封方远写给老爷的信毁了……”
方远叛变?丹丹的脑袋轰的一炸,脱口道:“这怎么可能?”
方远是堂堂武状元,征卫先锋大将。只要这一仗胜了,虽不至于一战成名、封侯拜相,但必定前程似锦,她怎么也不相信方远会叛变。
清影飞快的道:“来不及解释了,小姐快去一定要毁了那封信,我去前门拖延片刻,连瑞已经去给皇太孙送信了,小姐一定要快……”
信?信?信?丹丹心如雷鼓,脑中一片乱麻,忽然,她惊呼一声,拔腿往叶氏房里跑。
“小丹……这可如何是好?”这种事哪能瞒得住,叶氏早已吓的面无血色,一见丹丹来了,就像见了主心骨一般,泪眼汪汪。
丹丹却是来不及安慰她,“你们都下去守着。”丹丹摆手将伺候的人赶下去,捉了叶氏的胳膊道:“娘,一早府门口一人送来的那封信有没有派人放到爹的书房?”
早上有个官差打扮的人给艾天佑送了封信,交给门房就走了,丹丹出门正好遇上,当时她还在好奇艾天佑已经上衙去了,公事怎么不送去兵部,便以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艾天佑基本上回府先到叶氏房里,便直接让人将信交给了叶氏。
“在这里。”叶氏急忙自床头的匣屉里摸出来,“本想着让许总管给你爹送去……”
丹丹一把夺了过来,撕开一目十行飞快的看了,脸色大变,血色全无,若方远真是叛变了,给艾天佑送这样一封信简直其心可诛。
信中明里暗里都感谢艾天佑的栽培、指点,对艾天佑再三拜谢,并言日后成就大业,必不忘艾天佑的大恩,与艾天佑共谋富贵荣华,又将后继军事部署和进攻谋略一一详尽告知艾天佑,并请艾天佑提点,只是信上的日期标注却是一个月前。
丹丹气的浑身颤抖,伸手将信放到了一旁的烛火上。
“小丹,那是你爹的公务……”叶氏急忙拦她。
“娘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封信,我们没有看到。”丹丹看着那封信滋滋冒着黑烟化为灰烬,扶住叶氏的肩膀道:“娘,不要怕,没事的,爹一定不会有事。来人,伺候太太,哪个敢危言耸听,立刻打死!”
看着丫鬟婆子井然有序、肃穆无声,丹丹快步往大门赶去。
“小丹,你要去哪里?”叶氏急忙追了出来。
“我去去就来,扶太太回去!”丹丹嘴里说了,脚下步子未停,还未走到大门口,方林迎面跑来,“小姐,那些官兵已经闯进来了,清影和许总管正守着书房对峙。”
清影武功再好,又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去书房!”丹丹急忙道。
“再顽固不化,杀无赦!”书房门口站满了铁甲森森的官兵,一个个像没有感情的阴戾恶鬼,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杀气的黑壮男人拔剑对准了清影和许四多。
“慢着!”丹丹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才走上前去,声音平缓沉稳,却有刚硬之气,“民女艾春丹给大人见礼了。敢问大人如何称呼?在哪个部、司里任职?我爹又身犯何罪让大人和众位官爷深夜辛劳如此?”
丹丹的话里满是质问嘲讽之意,黑壮男人显然不将丹丹放在眼中,不屑道:“我是炎亲王手下的参将,艾天佑通敌叛国已被羁押,我等奉炎亲王之命搜查艾天佑的书房,尔等还是识相点为好,否则刀剑无眼,王某可不负责,破门!”
几个官兵立刻上前就要踹门,清影和许四多及几个护院急忙护住,刀剑棍棒立刻相接,那王参将显然失去了耐性,仗着炎亲王的威势一剑架在许四多的脖子上,凶狠道:“再敢顽抗必让你人头落地!”
“没有搜查文书,谁也别想进我家老爷的书房!”许四多额头有血污,却是面不改色。
“你---”王参将怒火三丈举剑便砍。
“王参将落剑要慎重,否则砍了别人的脑袋,自己也会丢了性命!”丹丹大喝一声,倒真是止住了王参将的剑落下,许四多趁机被一个护院拉开。
王参将阴狠的转向丹丹。
丹丹冷笑道:“这么说王参将果真没有搜查文书?王参将除了是王爷手下的参将可在御史台、大理寺或者五城兵马司挂职?”
大朱有御史台没有都察院,负责监察事务,纠察、弹劾官员、肃正纲纪;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五城兵马司隶属兵部,负责治安、火禁及疏理泃渠街道等事,还管抓贼捕盗,后世的警察局就是它演变来的。
大朱的法制还是极为严谨、公正严明,上门搜查官员府邸除了要有上头命令、五城兵马司正式签发的搜查文书,还要有御史台和大理寺的官员从旁督查,以免有冤假错案、遭赃嫁祸、一面之词。
所以丹丹的话让王参将一怔,他随即不屑道:“没有又如何?”
他是奉了炎亲王之命,又扣押了艾天佑,方远已经叛变,是艾天佑的门生,又是艾天佑举荐的征卫先锋,艾天佑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只等一纸证据、人头落地,其它的还罗嗦什么,就是事后御史弹劾他今日所为,对于揭发了艾天佑通敌叛国的不赦罪证,这点不合情理就变的微不足道了,而且由炎亲王罩着他怕什么。
丹丹轻轻的笑了笑,“那这些官爷里可有御史台、大理寺或者兵马司挂职的大人或是府尹的人?”
王参将脸色黑煞,以势压人,“少啰嗦,我奉了王爷之命……”
丹丹声音猛的提高,质问道:“奉王爷之命就可以目无法纪、欺扰民宅?奉王爷之命就可以任意妄为深更半夜一无搜查文书,二无御史台和大理寺哪怕二者之一监同就敢擅闯民宅、冲撞女眷、举剑逼吓?难道奉王爷之命就可以将皇上制定的律法、仪制、朝纲于不顾?
难道我们小民谨遵皇上的礼法,王爷就可以不遵守,还让你们不要遵守?还是皇上对炎亲王说了大朱人人必须遵守,只有炎亲王和他的人可以藐视天威、阴奉阳违,不用遵守大朱律法仪制、君臣纲常?”
ps:谢谢青儿20105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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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全哭的忠义凄然,他虽然是个身体残缺的太监,毕竟是个大男人,他这番倾力陈情让皇上很是感慨,不自觉中流露出几分真情,“是啊,朕还不能倒下,也不能言老,皇太孙还是心智单纯,不懂人心险恶,朕还不放心啊……博儿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心为父王报仇,只想着与他二皇叔一起去西北杀敌,还看不到西北兵权对大朱的扼制作用,再战西北,大朱的大半兵力将集中在西北,外可御敌,内可夺权,即使他留有足够的兵权固守京城,但西北的兵力一旦交到老二手上,足以让老二自立为皇改朝换代逼宫让位……”
皇上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钟全心中震惊,垂首屏息敛了目色,似没有听出皇上的话外之音,心中却道皇上真的老了,皇太孙虽然刚刚弱冠,可是心有城府、行事果决、料事如神、所谋无虚,真真正正的圣龙之才,皇上和太子无一人将他看透,就是炎亲王在谋略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最新章节阅读.baoliny.】
钟全的沉默让皇上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厉目审视了钟全一眼,让钟全遍体生寒。
钟全的生死在皇上心间走了一个来回,沉声道:“炎亲王下朝可直接出宫了?”
钟全立刻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手脚发软的派个小内侍去打探,小内侍片刻来回,“炎亲王下朝后去了皇后娘娘的椒淑殿。”
方远叛变,袁蒙战死,借由太子的死将艾天佑推到风口浪尖,亟不可待的要除掉艾天佑取得兵权,为了那个位子,弑兄夺权、残害忠良,这个畜生!皇上周身陡然散发一股浓烈的暴戾,猛的一掀龙案,“摆驾椒淑殿!”
东宫内。太子妃的心腹高嬷嬷跪在太子妃榻前,哭求道:“娘娘,娘娘,老奴求求娘娘了,娘娘可要想开些,太子爷去了,娘娘可千万不能再伤了身子啊,老奴求求太子妃多少吃些吧……”
太子妃背转了身子靠向内侧。不为所动,任由高嬷嬷哭的涕泪纵横。
死了,就这样死了,连个孩子也没给她留下,她筹谋了十数年为的什么,就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亏她还一门心思的调养身子,盼着他得胜归来,好早日再怀上子嗣。
“死的好,都该死!”太子妃猛地坐了起来,往日明艳高贵的脸蛋蜡黄憔悴。迸射出怨毒凶狠的光,“我皇儿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我早晚将那个歹毒的狼崽子---”
高嬷嬷吓个半死,急忙回身看了一眼上去捂住她的嘴,小宫女个个吓的垂头看自己的脚尖。
“娘娘,我的好娘娘,老奴求求你了,求求你别再说了……”高嬷嬷哭了出来。“太子爷不在了,可是东宫的小主子都是你的孩子啊,皇太孙不也是尊称你一声母妃吗?以后就是皇太孙登基。你也是贵为太后,谁也抢不去……”
那是,太子死了,太子妃的头衔她这一生都会握牢了,再也不可能废了她另立太子妃。
太子妃猛地一推高嬷嬷,“贵为太后,哼,我不稀罕,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大不了玉石俱焚,我能养大他,也能亲手毁了他……”
“都出去,仔细口舌!”高嬷嬷一声大喝,小宫女们惊慌失色的往外跑。
高嬷嬷上前抱住太子妃,哭道:“娘娘,冷静,娘娘一定要冷静啊!”
太子妃大口喘气,心头火辣辣的撕痛,人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是,人都死了,再也不可能让她生下自己的亲生儿子,她还有什么指望?这些年所谋所划不过是丰满了那个孽种的羽翼,反过来将她狠狠的踩在脚下,给她致命的一击,她怎能甘心,怎能冷静!
她现在只想拉了所有人一起陪葬,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一个小宫女怯生生进来传报,“禀娘娘,皇太孙殿下求见!”
猫哭耗子假慈悲,又来沽名钓誉,看她的笑话!“让他去死!”太子妃猛的一声尖喝,又立刻掀了锦被赤脚下床,吓的高嬷嬷死死抱住她,又对小宫女喝道:“去回皇太孙殿下,太子妃忧伤过度服药歇下了!”
小宫女惊慌失措的去回,高嬷嬷泪如雨下,“娘娘,娘娘,您可要挺住啊,你还有小郡主啊,也要为侯爷和世子爷着想啊,他们是你的依仗,也要受你的庇护,你可千万要冷静啊……”
她是太子妃的陪嫁嬷嬷,是冷家的老人,不光为太子妃着想,还处处为冷家考虑。
太子妃不再挣扎,哭倒在高嬷嬷怀中,“嬷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自以为聪明,白白误了十年,我应该无所顾忌,早早的生下皇儿,那样,他死他活与我何干……”
高嬷嬷不断的点头,泪哗哗落下,谁能想到太子忽然丧命,他们只想着皇上身子健朗,太子不能早早登基,为了让皇上和太子爷放心,太子妃十年来多少机会都放手,否则别说一个小皇子,就是三五个如今也都长大了啊!
原以为还有很多机会,只等着最有利的时机,一念之差,竟是沦落到一无所有的绝望境地!
皇太孙真是太狠毒了,无声无蟜渚推屏颂渝剂耸改甑拇缶帧?
这便是精明过了头,机关算尽,害人不成反害己。太子妃冷君敏以为太子登基至少在位二十几年,父亲健朗,儿子已经成年,并且觊觎皇位,一个贪念一个防备,父子感情必生罅隙,就如太子其实是皇上的大忌一般,而她在太子登基时所出的皇子便没有这种冲突,反而会赢得太子全部的关爱,届时太子与朱逸博父子反目,最得利的便是她所出的皇子。
可是,太子身亡,所有的谋算都戛然而止,无疾而终,她成了最大的输家。
太子妃是个坚强有谋有野心的女人,她从来不认输,不服输,她忽然止住了悲伤,掐紧了指尖道:“嬷嬷说的对,我要冷静,我不能倒下,我要为我的皇儿报仇,他抢了我皇儿的一切,我就要毁了他的一切!”
高嬷嬷先喜后惊,陡然色变,“娘娘,当下娘娘只能忍辱负重顾全大局,徐徐图之啊……”
眼下太子妃最恨的是皇太孙,但是头号大敌却是炎亲王,这也是太子妃的悲哀,想对付皇太孙必须要先帮皇太孙扳倒炎亲王,若是让炎亲王取代太子做了储君,那么太子妃真就是输的一无所有了。
“好,帮,我帮,迟早我要让他亲自死在我的手里!”太子妃双目含恨,唇角咬出了鲜血,森然道:“去,让侯爷联名给艾天佑做担保,我这就帮他!”
高嬷嬷笑着抹了眼泪点头,皇上年岁大了,日益老态,太子的死更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先让皇太孙胜出又如何,只要皇位落在东宫,太子妃就贵为太后,将来皇太孙暴毙,新的储君只能在东宫的庶子中选出,到时想立谁为储君,还不是太子妃一手遮天的事,选个伏贴好把持的皇子,太子妃将来同样能坐拥天下成为无冕之王。
只是,高嬷嬷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娘娘,太孙妃的身子还是要多调养一番才好……”
太子妃阴冷点头,“来人,宣李太医进殿。”
一个内侍趁机进来悄声回道:“皇上在椒淑殿对炎亲王和皇后娘娘大发雷霆,还杖杀了一个皇后娘娘的心腹宫女!”
太子妃和高嬷嬷同时一声冷笑,炎亲王和皇后娘娘也太着相和心急了一点,还是那个小狼崽子沉得住气,将所有人摆了一道。
如此一想,太子妃心中顿时又如泼了滚油一般的燎痛起来。
生或死仅在别人的一念之间,这种滋味很不好受,已经困在府内大半个月,太子的灵柩也快马加鞭的入京,全城处在一片素白清冷之中,艾府门口的官兵有增无减,这种感觉就如钝刀子割肉,生不如死之间,是死是活只想来个干脆!
艾府人人自危,有两个粗使仆妇实在受不住这份压抑惊秫,半夜爬墙逃走,却是被墙外的官兵一刀斩落,直接将血淋淋的人头摆在墙头上,杀一儆百。
当时就吓死了一个值夜的小丫鬟,将下人的惊恐放大到了极致,哪还有心思当差。
“小姐,老夫人、大太太和贤礼少爷都病了,贤礼少爷不停的说胡话,老夫人哭闹着要小姐给请个大夫。”迎秋还算镇定,因与艾贤礼的事,跟丹丹回话的时候脸色讪讪。
老太太和林氏是惊吓所致,艾贤礼却是惊吓加荒淫无度着了凉,上吐下泻、高烧不退,确实比较凶险。
丹丹边往外走边恶毒的想,小小年纪就没有节制,小心使用过度,以后废了再不能人|道。
原本以为少不得一番据理力争或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用大把的银票求把守的人开恩,却是没想到才一开口,就有人上报了去,一个将领走来,跟进去看了艾贤礼和老太太、林氏的情形,很快派了一个面生的郎中进府。
(非常感谢淙淙妈,这位亲本月已经投给栖木十张小粉了!最近情节比较沉闷,还好,明天花花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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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出与当时太子妃借由简氏的大嘴巴将陈嬷嬷逼死在皇后娘娘的椒淑殿,让皇后娘娘彻底的恼恨上艾天佑何其的相似,简直就是其曲同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预先取之,必先予之,不能信任,没有胸襟,不以仁义御人、以德服人,反而卑鄙无耻、设计逼迫,皇太孙与太子妃有何区别?他们这些人也不过如此!
为艾天佑心寒,她的心更寒,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彻底的被她掐灭了,再也不会冒头,丹丹说完,绕过江瑾瑜推门出去,踏出廊下,眼底一片水雾,她咬紧唇死死的逼了回去。
清水本来满怀欣喜的守在外面,以为各路神灵终于听到了她的祈祷,世子爷快马加鞭的赶来营救老爷了,可是眨眼,小姐黯然神伤,世子爷神色晦暗不明,两人明显的不欢而散,气氛很僵。
清水大吃了一惊,想举步跟上小姐,想想还是扭头冲江瑾瑜道:“世子爷,这些天我家小姐吃了很多苦,吃不下睡不安,难免情绪不稳,你千万不要与她计较,请世子爷一定要救救我家老爷,我家老爷是无辜的……”
“清水,你再不走,就再也不是我的丫头!”丹丹猛的一声大喝,将清水吓的面色惨白,再也不敢再说下去。
不待第二日,后半夜艾贤礼的情势安稳下来后,许总管万分不解,却不得不满头大汗、十二万分为难又不好意思的对着客院的郎中连连作揖陪不是,“万分抱歉,诊金已经准备好了,请你老连夜出府吧。要不,我自讨腰包多付你老一两银子,你老去住客栈吧!”
卸磨杀驴,他也觉得不厚道,可是他的大小姐一声令下:不管用什么办法,立刻让那个郎中滚出府去!
他觉得大小姐的邪火发作的不可理喻,这郎中明明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只两幅药剂贤礼少爷就安稳下来了。可是,大小姐非大半夜着魔似的让人家滚,大小姐的命令他不能不执行啊!
江瑾瑜不理会许总管的话,失了魂的呆坐了片刻,就在许总管咬着牙打算再多给出一两银子好生劝说的时候,郎中先生默不作声的走了,竟是连药匣子和诊金都没拿。
这怎么又是个抽风的?许总管对着那疾步而去的郎中目瞪口呆。
随着官兵让郎中进府,艾贤礼的情况好转,府上人渐渐有了希望,人心安定几分。又恢复了以往的秩序安宁,只是气氛依然压抑惴惴。直到艾天佑忽然被释放由两个官差抬了回来,整个府上的人才有种死里逃生俸笥嗌母芯酢?
众人抱头欢呼,又哭又笑,惶恐的心终于落了地。
艾天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管伤势如何,十日后都要带兵北上,戴罪立功。
艾天佑此去的成败不光决定了艾府一家人的命运。还牵连了何宏义、冷侯爷、叶青桐的父亲大学士叶问翰等一大批以身家性命为他作保的人,事态严重,不容丝毫轻怠、闪失。他不顾一身的伤患,当即招了幕僚,一众人扎进了书房。
叶氏悲喜交加,看着艾天佑活着回来,虽然前路渺茫还是喜极而泣,立刻安排要去大朱香火最盛的永源寺进香还愿。
府上被封,艾天佑生死不明,叶氏发下宏愿,若是艾天佑能平安归来,艾家度过这一劫数,她就去永源寺还愿,为佛祖重塑金身。
丹丹看了看叶氏,脸色苍白双脚浮肿,这些天没有一日休息好,肚里的孩子又闹腾的厉害,愈发的消瘦,七个多月的身子,哪还能去佛寺舟车劳顿,万一再有个闪身,简直不敢想象,想了想道:“四月初八是佛主诞辰日,永源寺正在为浴佛斋会做准备,眼下怕是不好接待,再说娘身子也重了,就由女儿佛诞日去替娘还愿可好?”
叶氏急忙反对,“那怎么行,是娘发的宏愿,不可言而无信对佛祖不敬!”可是永源寺眼下不接待,也只能等到佛诞日了,只是四月十二艾天佑就要动身了,想到当年生小丹艾天佑去从军,肚子里这个竟是又赶上他领兵出征,叶氏不由心伤落泪。
丹丹拥住叶氏,轻声安慰,“佛祖慈悲为怀,不会怪罪娘的!”
叶氏抓住丹丹不安道:“娘小心一些,不会有事的,小丹,就让娘去吧,娘不放心你爹啊……”
丹丹看着叶氏惊惶祈求的眼神,鼻尖忽然发酸,心中软了下来,“要不,让许总管提前两天去做安排,我们四月初七先去住下,看看初八能不能抢得头一炷香!”
虽是这样说,丹丹却是心里没底,这个时候,人们都相信第一炷佛香最灵验,总是挤破了脑袋往前冲,但是,不论如何,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叶氏宽心。
“行,行,那样佛祖一定能保佑你爹平安归来!”叶氏这才目露欢喜,气色好转,抬头看了丹丹一眼又担忧不解道:“小丹,你怎么了,娘怎么觉得你心事重重,是不是担心濯玉?要不让许总管去定安王府打探看看濯玉有没有捎个平安回来?”
叶氏还不知道江瑾瑜已经回来,两个冤家已经闹掰了,更不知道全家上下吃的罪都是她的好女婿所为。
丹丹蹙了蹙眉,直接转了话题,“娘,大伯母和贤礼还是坚持要回去吗?”
虽然眼下躲过一劫,可是艾天佑的生死还在半空悬着呢,林氏真的是吓破了胆,彻底看清了荣华富贵不是那般好享受的,也明白了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档次,再在京城,好好的孩子也会被毁了,恰好春霞也怀了身子与叶氏前后临盆,便提出了要带艾贤礼回黄花镇,虽然没明说,却是抱定主意不再来京城过活了。
叶氏叹了一声,点点头,“等你奶奶身子好一些就要回去,只是你奶奶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氏要带着儿子走,老太太一方面舍不得孙子,一方面又舍不得眼下的锦衣玉食,但是又怕跟着艾天佑再吃瓜落儿,她与艾贤礼一样,一想起之前的事就惊恐的恨不得离艾天佑远远的。
老太太的生辰在春天三月,本来想的好好的要风风光光的当一回老寿星,让儿孙贺拜,也学学冷府老夫人的派头,哪曾想儿子下了大牢,别说大肆庆生了,生辰那天艾贤礼大病,差点没将她吓死,虽然叶氏提了让厨房给她置办一桌酒席,儿子生死不知,她哪有那个心思,就是有也不能应下啊,只含恨遗憾的吃了一碗寿面,竟是还没有去年黄花镇丹丹给她置办的隆重。
所以老太太反反复复,一会儿要跟着林氏回去,一会儿又要留下来,无非是舍不得银财和有人伺候的尊贵生活。
丹丹自是知道老太太的心思,于是道:“若是奶奶跟大伯母回去,就将迎秋和那两个丫鬟一起送给大伯母吧,咱们手头毕竟还算宽裕,将每年伺奉奶奶的银子一瞖桓蟛福腔厝ピ谡蛏献龈錾猓钟辛饺鲅诀呔乃藕蜃牛湍镆捕挤判模銮遥故抢霞夷茄幕肪呈屎夏棠叹幼【惭!?
叶氏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立刻去亲自与林氏透了底,林氏当然高兴,老太太本就应该由大房养老,眼下二房又出丫鬟又给银子,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一口应下,亲自劝说了老太太,老太太斟酌了一番,觉得自己没有吃亏,又可以带着丫鬟衣锦还乡去那些老姐妹跟前日日炫耀,比镇上谢家的老夫人还要风光几分,不由期待起来,竟是比林氏还着急,催着即刻动身,连叶氏肚子里的孩子、丹丹的亲事都抛在脑后。
叶氏见老太太如此自私、薄情,心中难过,丹丹却是巴不得她们快快离开才好,借着马上立夏,天气炎热再出行就更不方便了,而且艾天佑还没出征,正好给老太太送行,也不用叶氏操心,直接准备好了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的东西,足足两大马车,又指派了四个稳重的护院,定于四月初六将老太太和林氏、艾贤礼送走。
将府上这些日子积压的事务和矛盾处理了,持重得用的提拔,奸猾背主的连带等着艾春芙接去享福的,一并或惩治或穒簦さだ桌鞣缧幸坏阋裁挥惺秩怼?
挥挥手让欢欢喜喜、如丧考妣、磕头求饶反应各异的人散去,丹丹长长的舒了一口,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清水走了过来,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是为难,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事?”丹丹抬手端起一旁的茶盏。
“世子爷来了,太太让小姐过去。”
丹丹一顿,整人瞬间隐怒冰冷了起来,按在茶盏上的手久久未动,。
清水轻声道:“世子爷正在跪地给太太赔罪,说做了让小姐生气的事,太太让他起来,他却是不肯,太太惊慌的不行。”
“他可有说因了什么事?”丹丹将茶盏端在手中,盯了里面一片沉浮的茉莉花声音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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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无弹窗小说网.baoliny.】)
清水看了看丹丹的脸色摇了摇头,她恰好去寻吉祥,正巧见到世子爷进门,世子爷二话不说就给太太跪地磕头,将太太和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吓了一跳,太太怎么拉也拉不起来,急的没办法,只得将丫鬟、婆子都遣了出去,让她快点喊小姐过去。
丹丹重重的冷笑了一声,唇角无限讥讽,搁下茶盏起身往房里去。
清水并不知道两人闹别扭的具体原因,可是瞅着这情景,怕是矛盾不轻,不由的心中不安起来,两个主不知经了多少艰难才走到这一步,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和变故才好,看小姐的神色,别说是想劝了,她连多嘴一句都不敢。
前面那个还跪着,这个正发着脾气,是不可能过去了,太太还在等着,清水急的跺了跺脚,对清福喊道:“你快去给方林传个话,让老爷去太太院里。”
这事她可干预不了了,还是让老爷去解决吧。
结果,还是艾天佑将双膝扎在地上的姑爷喝起,翁婿两个去了书房,谈了很久。
结果府上人隐约都知道了来赔罪的世子爷得到了热情款待,不醉不归,无故发脾气的大小姐被太太和老爷狠狠的教训了一通,大小姐却是没有争辩,沉默的承受,回来便闷在房里,也不让人伺候。
清水将发生的事悄悄的透给清影,清影的脸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四月初六艾天佑神色黯然、异常不是滋味的送走了老太太,老太太走前艾天孝带着那个岑氏上门了,岑氏很安分郑重的跪地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头,艾天孝便有几分欣喜激动的宣布岑氏有喜了,想请老太太做主给岑氏一个名分,这个名分可不是妾室啥的,而是直指正室的位置,他的借口很充分,怕孩子出生以后因着庶出的身份受委屈。
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太盯了岑氏的肚子看了看,不屑的撇嘴,是个女人都能生孩子,这岑氏不过刚刚上身,还没显怀呢,更不知是男是女,也不知能不能成,不过是一对落难的母女。心思倒是不小。
老太太直接给艾天孝吃了颗“定心丸”:等生下个男孩再说。
看着老太太渐渐远去的车驾,艾天衎行┦戆参恳簧豢匀崛崴乘掣谒员叩尼希先词翘逄氯崴亢敛灰晕猓骨钻亲匀挥执徘〉胶么Φ碾锾笮呱宰乓妒虾偷さばα诵Α?
老太太一走,兄弟的情分更是淡薄,艾天孝对着艾天佑打声招呼便小心体贴的扶着岑氏上了马车走了,叶氏对艾天佑感慨道:“老三这个外室倒是个大方、得体的,样貌和性情都好,三叔也是。可以先给她个妾室的名分接进府里去啊,老这样没名没份的对一个女人的名声还是有损……”
丹丹扯了扯唇角不以为然。娘自己都不觉她的话很自相矛盾,若是大方得体,还会与人当外室吗?这女人宁愿顶着外室的名头受人眼色也不当妾室,又岂是个轻易满足的!
艾天佑忽然接了一句,“老三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的,豹子吃马鹿。胃口大着呢!”
丹丹噗嗤笑出声,果然吃一堑长一智,爹竟然学会冷静的看女人了。也算是一个可喜的转变,一顶绿帽换个彻底的教训,也算值得,不亏!
叶氏看了看丹丹笑的没心没肺的模样,想到她对姑爷的无理、不当一回事,不由拉过丹丹,悄声道:“小丹,明日你可不准再给濯玉难堪,否则,娘绕不了你!”
“什么?”丹丹猛然抬头,气的瞪眼,“娘,你怎么什么事都告诉他?离了他,我们家就不能活了吗?”
艾天佑眼睛瞪的比她更大,浓眉和胡子俱是一抖,“丹儿,是爹拜托濯玉的,爹明日抽不开身陪你娘,总之你一切听从濯玉安排,不得再对濯玉无理,记住了没有?”
濯玉,濯玉!之前还是世子爷,眼下被人家算计的差点死了,结果关系更亲近了一步,昵称都叫上了。
丹丹气的掐紧了手心,险些咬破了唇角,也不与艾天佑和叶氏争辩,扭头便走,又将艾天佑气的吹胡子瞪眼。
清水急忙跟上,却是心中大急,这到底是怎么了,小姐怎么忽然这般排斥世子爷了?
翌日一早,艾天佑去上衙,到永源寺是两个时辰的路程,与江瑾瑜约定的是已初来艾府接她们母女启程,午时正好至寺庙赶上吃斋膳,下午休整,第二日初八上香。
丹丹却是卯时起身准备,辰时便威逼许总管套了马车、护送的人员集合,软磨硬泡的架起叶氏上了车,即刻出发。
以为她们做足了准备,出发也是早的,可以不疾不徐,出了城门才发现车驾接踵,前堵后拥,竟然都是提前一天去永源寺做准备的,还不是正日子就这般,明日的盛况可想而知。
叶氏透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也顾不上埋怨丹丹了,忧虑道:“怕是明日没希望了。”
这个样子,别说头一炷香,就是前一百名都是有难度的。
丹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逞强,特别是叶氏的身子很重,安慰道:“娘,佛祖最是慈悲,只要是虔诚的信徒,他老人家都会真心庇佑的!”
叶氏点点头,丹丹正要放了帘子,忽然她的身子猛然一僵,手紧紧的拽住了帘子。
络绎簇拥的马车群中,有一辆富贵锦绣的华盖马车,车旁一匹高俊的白马,马上端坐了一人,一袭白衫,沉肃如山岳,清冷似星辉,一如既往,不管身处何方,如何喧嚣,他总是一身清寒沉寂,仿若盛暑的阳光也温暖不了他半分,照射不到他的内心。
她一直都想错了,他只是他,不是那个温暖飞扬的奕学长。
似是觉察了她的视线,那人忽的抬目寻视过来,丹丹匆忙松开手落了帘子。
“世子爷,世子爷……”一只细白如玉的手挑开帘子,素雨轻柔的唤了两声,见冷君奕面色苍白,全身端肃紧绷,只专注的凝望着一个方向,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仅仅一眼,她怔了一怔,默默紧咬了唇角。
随着大潮到了永源寺脚下,许婆子先带着清水去打点了,清影留下来贴身保护叶氏和丹丹,知客僧很快接待了,领了一行人去了事先预定安排好的客院,本就是香火很盛的大寺,因着又是盛大的日子,想独宿一院是不可能的。
“施主便在东厢安歇,若有需求可寻了小僧安排!”因着许婆子打点的丰厚,知客僧很是热情周到,交代完毕便施了一记佛礼离去。
正房三间和西厢都是禅门静闭,香客还未到,房内檀案、竹床布置的简洁大方,所用俱全,竹香淡淡,檀意萦绕,伴着远处隐约的诵佛之音,无端的让人焦虑不安的心安宁平静了下来。
一路劳累,叶氏身子困乏,由许婆子和吉祥伺候梳洗、吃了斋菜便支持不住睡下了,睡前交代了丹丹派人去跟江瑾瑜接头,免得江瑾瑜到处乱找,知道自己的闺女性子执拗,不放心又悄悄交代了许婆子,让她亲自去迎姑爷。
“小姐,再吃点吧?”丹丹心不在焉的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漱了口,清水苦着脸看她瘦的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忍不住开口相劝。
虽然小姐生的好看,下巴尖翘小巧,更显的纤柔清美,可是小姐这明显是不正常的消瘦,老爷放回来了,小姐反而更沉默了,平日还与老爷争辩几句,如今却是无论老爷和太太说什么,小姐都是沉默应了,简直跟换了个人一般。
清水有种不安的感觉,小姐和世子爷之间必定是出了大事,就世子爷扮郎中入府的那一次,可是她守在门外并没有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只是一提到世子爷,小姐便是一副漠视冷嘲的表情,这便是更严重了!
清水愁眉苦脸的看向清影,清影对她摇摇头。
清影多少知晓了两人闹别扭的原因,可是,这不是她们丫鬟能插手解决的,关键是世子爷自己的态度,又将小姐放在了何种位置,她们有心也使不上力。
丹丹收拾了一番,交代了吉祥仔细照顾叶氏,带着两个丫头出了客院,在山寺后林散心。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永源寺的后山林没有桃花,却是寺院偏角一隅有两株玉兰。
时值花开正好,白的净白如玉,清香似兰,入眼团花锦簇,洁白无瑕,饶是一片碧白也有万分妖娆之美态。紫的雍容华贵,朵朵亭亭玉立,粉装玉琢且幽雅飘逸,透着诱人的美艳芬芳。
两株挺拔的玉兰树,一白一紫,相守互望又比肩盛放。
人说白玉兰像高贵的公主,紫玉兰像时尚的女子,丹丹却觉得这两株玉兰像坚贞不渝、不染凡俗的动情男女,摈弃世俗束缚,只相互凝望,默默相守,为彼此绽放最美的自己。
两个丫头窃窃私语,“在说什么,你们觉得它们像什么?”心中有所想,丹丹问了出来,并没有注意两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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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忽然问话,清水的脸色立刻有些扭曲,探寻的看向清影,小姐不会耳朵这般长,听个一清二楚吧?
“清水,你说。”本来是随口的一问,再瞧清水一脸的心虚,丹丹意外的挑了眉。
这几日清水在一旁看着她没少焦心,几个丫头也都是不敢大声言语,谨慎小心的伺候,好像她是个大魔头惊扰不得一般。
丹丹看了看清水纠结的模样,便觉得自己的郁闷、自虐实在不值当,不就是让人寒了心、又耍了一回吗,把心封闭起来,最好没有心,便再也寒不了,让人碰触不到了。
坚守本心,无欲则刚。她真怀念那个初到京城的自己,嚣张跋扈的像个刺猬,大有神挡杀神、佛阻杀佛的气魄,很是恣意畅快,什么时候竟变的这般畏怯、迎合、妥协,甚至退让和认命?
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话两世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求和嘲讽。
丹丹抬头看了看碧蓝如洗、纯澈高远的天空,轻扬了唇角嗤笑了一声,转首看向清水。
清水以为小姐的嗤笑是针对她,清秀的脸彻底苦了下来,不安的咬唇沉了片刻,见小姐不疾不徐的等着她,知道回避不了,轻声道:“婢子说,这两株玉兰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冷世子和世子爷。”
白的是冷君奕,紫的如江瑾瑜,一样的豪门世子,同样的高贵出色,给人的感觉却完全的不同。刚刚她就在悄悄的说与清影。
清水悄悄看了丹丹的脸色,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巴掌,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两壶都不开她却同时拎了出来,她刚才就是乍见这两株同时盛开却姿韵不同的玉兰树太震惊了,又见小姐望的出神,才口不择言起来,这两人都是惹的小姐伤心。她竟然还不长大脑的在小姐面前提起。
清影想开口解围,“小姐,婢子该死,不该胡言乱语!”清水忽然跪了下来,眼圈陡然红了,后悔的不行。
“你这丫头,我不过一问你跪什么?还不快起来,倒让人见的你家小姐凶悍歹毒似得,这还是在佛祖脚下,你敢拆我的台!”丹丹没想到清水来真的。立刻瞪了她。
心中却是因清水的比喻有些感触,各花入各眼。入眼花不同,在清水眼中一个白的清冷孤高,一个艳的妖冶恣意,还真是与那两个人贴切的很。
清水也觉得不妥,急忙爬了起来又慌忙往四周看了一眼,结果,大吃一惊。
一个如梨花般静谧安然的女子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她们,不知望了多久,表情很专注。即使她看过去,那女子也没有回避走开。
丹丹顺着清水的视线转身,不由的一怔,清影却是深深的蹙了眉,她竟是没留意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青碧的衫子,素白的竹叶纹水裙,一只碧色的素簪将满头云丝轻挽,伊人独立,仙之若素、娉婷婉约,背靠青山翠竹,就如诗画中走出的绝世佳人。
见丹丹看过去,素雨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对着丹丹轻施一礼,不谄媚不倨傲不亲近不卑怯,虽是一个丫头,容颜秀美、气韵无双。
素雨神色安然,任由丹丹打量,轻柔而语,“冒昧打扰艾小姐了,可否请艾小姐过去说两句话?”
清水和清影都不认识素雨,被她的气度所慑,一时吃不准她是个什么身份,看不俗的装扮不似个丫鬟,若是个小姐,身边又没个伺候的人,不由警惕起来。
丹丹看了看素雨,沉了片刻,点了点头,素雨便轻轻笑了起来,这一笑之间丹丹竟觉有种眼波流转、极致勾人的娇媚风情,待要细细看去,素雨又恢复了端芳温婉。
看着素雨高挑袅娜的身姿和细致如画的眉眼,丹丹微微挑了眉梢。
“艾小姐请跟素雨来!”素雨垂了眉眼转身带路。
素雨,素雨,素雨!清水瞪大了眼差点惊呼出声,她就是冷君奕那个唯一的通房丫头素雨?!
“小姐,她,她是……”她是冷君奕的人,喊小姐过去能有什么好事?
清水急忙拦住丹丹,眼下小姐正在和世子爷闹矛盾,再与冷君奕的通房有瓜葛,再牵连到冷君奕身上,万一被世子爷误会想歪了……
清水理智的不让丹丹跟去,“小姐,让婢子去!”
清水的声音急切略高,素雨听的一清二楚,她转身微微蹙眉看了清水一眼,清水立刻不客气的回瞪了过去,刚才心中的那点惊艳好感顿时荡然无存,怪不得多年得冷君奕宠爱,这番姿容,冷君奕又不是个瞎子,哪舍得拒绝。
此刻再看素雨落落大方、泰然自若的做派,清水立刻深深的不耻,不就是个通房丫头,没名没份的,摆什么大小姐、贵夫人的谱,主不是主,仆不是仆,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装模作样,整的还以为哪家的大家闺秀回门呢!偏冷君奕竟然还放任这样一个丫鬟在身边,这做派还不是冷君奕给纵的,幸好小姐没有嫁过去,否则,光看着这个素雨,她这个当丫鬟的就会被生生气死,更何况小姐!
素雨不理会清水的敌视,或者压根不屑看在眼中,只回身看了丹丹。
丹丹看了素雨一眼,没有放过她眼中的那一抹笃定还有意味不明的深意,不由微微蹙眉。
之前还觉得她是个很懂分寸的绝妙女子,抛开所有的私人情绪客观的看待素雨,她颇有几分欣赏喟叹,这样的女子有才有情有姿有貌,唯独差了一个身份。
可是,清水对她来说不是一般的丫头,是她最亲近的人,还有几分视若姐妹的情义。
素雨对清水的轻视顿时让丹丹很是不舒服,你再有才有貌,仙姿玉色、公子多情,冷君奕如何的宠护你,只是冷君奕的事,在别人眼中,你只是一个侯府的丫鬟,比清水高贵不了多少,比满京城比比皆是伺候人的丫头也高贵不了多少!
丹丹陡然犀利泛冷的神色让素雨心中一惊,不由后悔自己今日情绪不稳乱了方寸,待她轻含了笑意看向清水补救时,丹丹已道:“我的丫鬟不是外人,就在这里说吧!”
别看清水身量高挑,做事也泼辣爽利,但是性情特别质朴、敦厚,也容易满足和感动,特别是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会没有防备的接受和信赖,然后坦诚对待,这是这丫头的善良之处,就好比清怡,以前她对清怡有成见,觉得清怡自傲清高,她便不冷不热的处着,只与清福和清慧感情好一些,可是自清怡主动与她亲近,她便敞开心接纳了清怡,待清怡也与清福和清慧一般。
此刻,清水没想到小姐会当着素雨的面这般维护她,那个感动,若不是要在素雨面前赌一口为小姐争个颜面,早就抱着丹丹泪眼汪汪的叫一声小姐。
丹丹看了清水的模样,觉得好笑,不算清影,她的丫头里,除了清怡处事沉静细致,其它的几人个个都是活宝,很有特色。
许三妹是个屡教不改的直筒子,眼下是彻底歇了当通房的心思,一心只想着讨好她跟去定安王府当个风光的王府丫鬟。
清福憨厚中有狡黠,府上偷偷觊觎方林的丫头可不在少数,偏体型胖胖憨态可掬的清福轻易的摘了方林的一颗少男之心。
清华也是有几分姿色的,她与清怡是完全相反的气质和性情,清怡的孤高自傲隐在静谧内敛中,而清华则有几分张扬和锋芒,嘴也泼辣,比如说同时赏大家几个荷包,她这个小姐不干预的情况下,必是清华第一个出来挑选,也当得敢爱敢恨,敢作敢为,处事率直,是个真性情的丫头。
清慧人虽瘦小,却是个最有手段的狠角色,最擅于捉人痛脚、捏人**,惩戒人张的开嘴,下的了手,狠的下心,也不怕得罪人,府上的丫鬟、婆子明里怕清水,暗里却是怕她。大多数暗里的事,丹丹最喜欢让清慧处理,那丫头的手段很得她的心。
几个丫头也算是各有特色,互补不足,各有所长。
如此一分析,倒是清水这个大丫鬟欠了霸气和城府,看着清水像个意外受宠爱的猫儿一般,先是有几分激动的看了她一眼,立刻又不屑的抬目看向素雨冷笑,丹丹暗自摇头,这丫头还需要磨砺,心思不够深沉,处事不够老奸巨猾,将来到了定安王府还是伸不开手脚,不说别的丫鬟,单就一个碧草,清水就未必是她的对手!
丹丹的话让素雨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丹丹这般信任、看重自己的丫鬟,先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竹径,又转回身垂首了片刻,见丹丹不改其意,轻抿了唇,露出了几分为难。
丹丹见她这番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失了兴致,转身欲带着清水和清影离开。
“艾小姐!”素雨见丹丹走的干脆,没有丝毫的好奇,想着她所奢求的小心翼翼贪恋守护的,在人家的眼中却是云淡风轻、不屑一顾,不由的心中滋味更是复杂酸涩,急忙喊住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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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夫人咬牙切齿赤红了眼珠子往人群里搜看,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没看到叶氏和丹丹的身影,又沮丧不确定了起来,但是她确定今日有人故意陷害她,到底是谁?
阮夫人气血翻涌,头昏脑涨,恨不得将那人揪出来一口一口撕碎咬死,神色很是狰狞失态。
“这位夫人······”主持沉了目色又问了一声。
阮夫人还有几分理智,强提了一口气飞快的计较得失,反正已经将那十几家得罪了,再不能失去何府与叶府的好感,攀上傅氏与叶夫人,还愁听白和老爷没有出路不成,到时候自有人再求到她近前,争相与她交好。
她拿定了主意,便向着傅氏的方向讨好的笑了笑,“那个还请大师……”
傅氏一直垂目捻着手中的佛珠,对大殿上的事视若罔闻,此时忽然停了下来,看了身边的二媳妇一眼。
赵氏是个聪慧的女子,立刻明白了婆母的意思,也实在是觉得这个阮夫人愚蠢到家了,今日分明是有个给她下了个套,等着她出丑呢,纵然再心疼那些银子,却不是她这番处理方法。
这阮夫人实在是不懂审时度势和隐忍大气,这种人为她们求来的福气,还真是难以让人消受,更不耻消受。
赵氏上前对着阮夫人屈膝一礼,客气疏离道:“多谢阮夫人了,只是家母已经劳烦主持为府上和艾大人及众位大人祈了福,就不劳阮夫人额外费心了!”
就在此时,叶夫人也早已从婆子口中得知殿前发生的事,急忙遣了婆子来客气的拒绝。
赤橙黄绿青蓝紫,阮夫人的脸色瞬息间变了个彻底,像岸上蹦的死鱼,到这会儿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阮听白听了消息失态的冲过人群挤到她娘面前,阮夫人几乎气的口吐白沫、两眼翻死了。
阮听白又羞又气,涨红了脸,垂首抹了眼泪恨不得找个地缝扎进
众夫人皆暗自嗤笑犯贱呐,上赶着巴结人都巴结不上,还轰轰烈烈的让大伙儿围观,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是中邪了,也不乏心思玲珑的,早已猜到阮夫人今日必是被人摆了一道,想着她素日捧高踩低、谄媚迎逢的做派俱是暗道活该!
阮正洲得了消息,快马加鞭十万火急的让人带来两万两银票向主持道歉,又道是事是他所为,因事务繁忙又临时起意没来得及与夫人沟通,昨日来委托的是乔翠,与乔红是姐妹,这才闹了误会,可是到底慢了一步,好戏早让大伙儿瞧完了,并且和叶氏认母的消息一到被火速传遍了京城简直脍炙人口。
阮正洲这个恨啊!人家是破财消灾,他却是破了财,照样得罪了一杆子人,况且,这事闹的如此轰轰烈烈,让人看了笑话不说,更是让炎亲王记恨上了,炎亲王最喜欢将对手的脖子给拧弯了垂到自己的脚下,艾天佑那根硬骨头本王治不了,你个烂墙头草本王再奈何不了你大事也别谋了,干脆先抹脖子自尽得了。
一想到炎亲王那残暴阴毒的手段,阮正洲浑身俱软,严重肾虚。
结果,阮正洲刚对着他的贤内助猛扇了两大耳刮子,走狗秦夫人笑眯眯的上门了直接将炎亲王的话撂了下来:准备嫁女吧,太子大丧过后五爷就来迎娶。
五爷?!肿成猪头的阮夫人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栽倒在地。
之前要配的三爷虽然是个庶子,好歹是个心智健全的人,这个五爷,生母是个贱婢,他本人还是个胎里带的痴傻,别说习文练武,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整日里只会嘿嘿傻笑,男的全叫爹,女的全喊娘。
叶老夫人抱着失散多年的女儿终于亲热够了,才想起丹丹这个亲外孙女,也是唯一的一个外孙女,一手拉叶氏的手,一手拉丹丹的手,眼中含了泪道:“安心了,老婆子就是立刻闭眼也安心了!”
丹丹猛的嘟起小嘴拖长了音道:“外祖母,你呀想闭眼可以---”一声外祖母喊的那叫一个自然亲昵、甜糯娇软,真是让人听的通体舒泰,就是后面那话将一众伺候的丫鬟、婆子吓了一跳。
“小丹~叶氏白了脸色瞪女儿,又惊又气。
叶夫人更是神色惊愕的看向丹丹。
丹丹却是不疾不徐,抱了叶老夫人的胳膊噗嗤笑道:“只能是睡觉打盹的时候哦,您二十七八年没看我娘一眼,外孙女觉得,您老呀,干脆连觉也别睡了,还闭啥眼啊,首要的是目不转睛的看我娘个三年才成,怎么着也得给我娘补回来呀!”
娘唉!众人心里悬的这一口气才缓了上来,个个哭笑不得,可真真是被这位表小姐给吓死了,府上的公子、小姐都是沉静、乖巧的,哪见过这般古灵精怪的,听她说话这心里比揣了七八只水桶还厉害。
叶夫人拉过丹丹对叶老夫人笑道:“母亲,这下可好了,青桐出门了,媳妇正怕您孤闷,有丹丫头这个机灵鬼儿,媳妇这下可是放心了,丹丫头,往后可要多陪陪你外祖母,将这几十年都给补回来!”
老太太自然乐得点头,“回去,都跟我回去,就按丹丫头说的,外祖母连觉也不睡了,将你们娘俩给瞅个够本!”
众人均捂嘴笑,一时间房内欢声笑语,老太太忽然又想到什么,对叶夫人道:“老大媳妇,丹丫头的媒是你保的吧,和嘉公主的那个小子不好,快将亲事退了,我去给丹丫头挑个更好的!”
其实,老太太这性子与丹丹有几分相似,年轻时就是个欢快幽默的,做事更是爽快雷厉的。
众人的心刚落回原地,这下又被老太太的话吓了一大跳,正疾步走至门外要进来给老太太和叶氏请安的江瑾瑜咯噔停住步子,惊的脸都变了。
“母亲?”叶夫人有些尴尬的看了叶氏和丹丹一眼,这媒是她保的,老太太这么一说,等于当众打她的脸,好像之前对丹丹多不负责任似的。
叶氏急忙拉了拉老太太,“娘,大嫂的眼光很好,濯玉是个好孩子,待人诚恳又温和知礼,这门亲事我和老爷都欢喜。”
老太太摆摆手,“我不是说那小子人品不好,他的那个府上乌七八糟的事儿太多,再说,那小子都二十二了吧,咱丹丫头才十五,这岁数--老太太忽然住了嘴,要说岁数,她和老帝师的岁数悬殊的更离谱。
众人俱是垂头望自己的脚尖,装作没听到。
老太太吭哧了一声,开始耍无赖,“哎呀,反正,他那个府上,丹丫头嫁过去太糟心!”
丹丹望着老太太的表情陡然乐了,她真是太喜欢这个外祖母了,老夫少妻,肯定是被外祖父一辈子给宠溺坏了,简直就是个老小孩嘛,不过,老太太的性情太合她的心意了,多可爱啊!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奶奶那般倚老卖老整日拿着长辈威严大发淫威的变态老太太,好像就因为她是长辈,不管对错,就她最有理,全世界都得听她的说一不二的强势、专横模样。
江瑾瑜在门外望着那个弯眉翘唇笑的没心没肺,巴不得老太太快点帮她把亲事退了另择佳婿的小女人,说不清是气是怒是失望还是悲凉,他默默的站了一会儿,扭头走了,好不容易鼓起的一腔热情被浇熄的拔凉拔凉的。
连祥跟在身后,那个气啊,简直有种想砸门的冲动,苍天不公,这下可好,有个帝师的外祖父做依仗,这女人更不将爷放在眼中了。
众人心思都在老夫人身上,没人注意门外的人来了,又走了,信步而来,颓丧而去。
“丹丫头,你怎么想的?”老太太忽然问道。
“外祖母!”丹丹娇嗔了一声,捂住脸做害羞状,小脚一跺,“我去看看车驾准备好了没有!”说完,小步碎跑躲了出去。
看了丹丹这模样,叶夫人的脸色才好看一些,对着老太太道:“娘,丹丫头可是个有主见的,瞧她这模样,必也是欢喜的。”
叶氏也急忙点头,“大嫂说的是,这亲事是丹丫头点头应了的,这孩子,若是不满意的,八头牛也不能让她让步的。”
“哼!”老太太撇嘴,“罢了,是我多事,大媳妇向来做事有分寸,就信她吧!”
众人偷偷窃笑,早已对这对婆媳的摩擦见怪不怪。
叶氏抱歉的看向叶夫人,叶夫人却是笑着悄声道:“母亲就这脾气,心直口快,说出来就完事了,最是好相处,久了妹妹便晓得了,有这样的婆母是一种福气。”
老太太耳朵灵的很,佯瞪了叶夫人笑道:“大媳妇,下回再夸婆母的时候,记得要大声一些,好让大伙儿都听到,说了多少回,老也记不住!”
众人再也忍不住,噗嗤大笑了起来,丹丹走出门外刻意放慢了步子,听着房内的笑声,慢慢的翘起了唇角,她忽然觉得老话是对的,只要抱了不懈的信念坚持下去,真的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都会苦尽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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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婆子喜气洋洋的准备好车驾回城,老太太拉着叶氏不撒手,丹丹便让叶氏跟老太太一车,由着她们娘俩亲热去,自己则毫不拘束的爬进了叶夫人的马车内。
丹丹是多精明的一个人儿,九曲玲珑心肝,天上陡然掉个大馅饼,自是要牢牢的抱住。
老太太的大腿要抱牢,这位大舅母的大腿更不能抱松了,老太太和老帝师是叶氏的依仗,可是两位老人毕竟年岁大了,未来,依靠的还得是几个舅舅和舅母,特别是这位大舅母。
不说大舅母是太孙妃的母亲,将来极有可能是国母的母亲的身份,就是眼下大舅母的身份也不容人不重视。大舅母叶夫人母家姓温,是已过世温皇后的嫡亲侄女,说来叶青桐与皇太孙还是二茬表兄妹,温皇后的侄孙女嫁给自己孙子的关系。
而大舅叶宪哲位居中书令,人称右相,掌佐天子执大政,总判省事。甘皇后的娘家大哥甘中林为左相,掌出纳帝命,相礼仪。凡国家之务,左右相参总,颛判省事,可谓天子肱骨近臣。
当然,二舅叶宪志身份也是不赖的,为吏部尚书,其夫人许氏是上州刺史许昌海的嫡长女。三舅叶宪清虽然天资聪颖,比两个哥哥的资质还要高,倒没有两个哥哥的志向抱负,秉承了老帝师的性情,酷爱文墨,他比老帝师性情更洒脱几分,只在翰林院挂个虚职,一门心思著书做学问,其妻方氏的父亲不过是一个六品的京官小吏,但是据说方氏长相极美·年轻的时候颇有才女之名,与三舅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话。
想必也是老帝师心中有思量,两个哥哥已经位极人臣·也无需老三再锦上添花、光耀门庭,毕竟树大招风,风必摧之,审时度势、取舍得宜才能确保家族稳而久盛。这一点,老帝师看的就比冷侯府与太子妃透彻有决断,要知道,贪无止境·有时候,不是别人,恰恰是自己将自己埋葬进欲|望的沟壑。
虽然两个儿子位高权重,可是叶家处事极为低调。
当初老帝师完全可以仗着帝师的情分为孙女叶青桐向皇上请立为太孙妃,皇上当时便是在叶青桐与沐冰兰之间徘回考量,举棋不定,甚至两次向老帝师透露心中所想,可是·老帝师明智的选择退一步守望,结果,沐冰兰出了意外·反倒是低调的叶家摘得桂冠。
这些讯息丹丹都是平日里与叶青桐和江夜蓉交往获知的,倒是省的她再去打探补脑。
叶家是大族,老帝师一脉在族中排三房,其上还有大房、二房,也俱是人丁兴旺、枝繁叶茂,众多子弟多才俊,或在朝堂担当重任,或手握兵权镇守一方,或为君分忧外放京外。总之,叶家大族根深叶茂′极有实力和手段,又善于审时度势、敢取敢舍,跻身大朱百年世家、四大望族之列绝对不是浪得虚名,更不是一朝得势便光耀门庭的新贵所能比拟、企及的。
这样让人闻之敬畏、仰慕的簪缨世家、清贵大族的叶家竟然一眨眼成了自己的外祖家,天上不是掉馅饼,简直就是掉一条大火腿·一条通天之路啊!
认亲的激动劲儿过去了,对叶家雄厚家族实力的认知忽然让丹丹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感觉,叶家是自己的亲外祖,老天啊,不会是在做梦吧!
丹丹忽然生出一种比穿来还刺激震惊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可真是太美妙了!
叶夫人温氏无声的看了眼珠子咕噜噜直转,越发显得俊俏机灵的丹丹,暗道青桐出门了,老二家的两个丫头也都早就出了阁,府上除了老三房里兰姨娘生的青凝那丫头,都是清一色的小子再没有丫头,青凝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怪脾气,这丫头如此机灵活络,只怕要成为老太太和老太爷的新宠了。
丹丹没发觉温氏正暗自打量她,心里正想的美滋滋,忽然咧嘴嘿嘿笑了一声,倒是难得显出了几分娇憨模样,叶夫人忍不住笑了,轻轻的帮丹丹将一抹碎发拢在耳后,“丹丫头,想什么呢,跟舅母说说?”
因着叶青桐的关系,温氏本来就很喜欢丹丹,否则也不会与江瑾瑜保媒了,这丫头虽然性子活泼俏皮,却是个聪慧识大体的,比那些从小自诩德才兼备、贤良淑德却整日装腔作势的名媛贵女都要率真坦荡,再说青桐是个有大造化的,老太爷再宠这丫头也碍不了青桐的势,她倒是乐得老太太和老太爷每日开开心心的,这样老爷哥三个也安心。再说,叶氏已经是出嫁的女儿,艾府虽然不能与那些有底蕴的大家族比,可过的也不算差,老太太顶多是多分几分疼爱给她们母女,与他们大房却是没有过甚的利益冲突,所以温氏是真心的喜欢丹丹。
丹丹亲昵的抱住温氏的胳膊眨着眼睛笑道:“在想那个阮夫人呢,舅母。”
温氏生了两个儿子,只有叶青桐一个女儿,叶青桐自小都谨言慎行、端方文雅,温氏还从来没被人这般亲昵的抱着胳膊摇晃,清幽绵软的小身子像猫儿一般蹭着自己,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还有种别样的、从来没体验过的温馨亲昵的感觉。
特别是这一声甜甜糯糯的舅母,温氏的心一下子无比柔软,叶青桐不在身边,母爱无处散发,竟是便宜了丹丹,她任由丹丹抱着自己的胳膊,慈爱的轻点了丹丹的额头,恍然大悟道:“是你这丫头做的吧?”
丹丹捂嘴笑,又忙不迭道:“哎呀,要恳请舅母恕罪呢,都是我害的阮夫人没能为舅母一家祈福!”
“你这丫头,咱家不缺她求的那份福气!”温氏轻轻笑了一声,因为她教养良好、举止优雅,饶是心中对阮夫人极为嗤笑、不耻,也仅仅是微不可见的翘了翘唇角。
两车人马说说笑笑,老太太直接吩咐叶氏与丹丹一起跟着回叶府,叶氏想到艾天佑,还不待开口,已经有一辆叶府的马车半路迎了上来,竟是老太爷等不及要见女儿、外孙女,特别赶了三老爷叶宪清亲自来接,而艾天佑直接在衙上就被两位大舅哥拽到叶府,推杯换盏认亲酒都喝上了。
众人到了叶府,叶氏母女被簇拥着往老帝师的荣安阁去,老帝师满头华发,依然精神矍铄,很威严却不乏慈祥的一位老人,父女、兄妹相见自是一番心酸感人,惹的满府的人又陪着落了几遭眼泪。
丹丹被大舅母温氏拉着一一见过二舅、三舅一家及几位表兄、表弟和一个表妹。
大舅叶宪哲一房,共两子一女。长子叶青宇,次子叶清辉,嫡女叶青桐,年纪都比丹丹大,都是温氏所出,有一房妾室却是因生了不轨的心思,直接由老太太做主赐了一碗绝子汤,并没有所出的子女,这也是婆媳两个关系融洽的原因之一。
二舅叶宪志,二舅母许氏。前面已经说了许氏是上州刺史许昌海的嫡长女,许家的门庭虽不如温家煊赫,但是许昌海为官清正秉直,是凭着真本事和无数卓越的政绩从七品的小知县拔擢上来,一路官至从三品的上州刺史,能力和品行让满朝文武交口称赞,皇上曾赞言,人品当如何宏义、许昌海,这是很高的评价和声誉。
丹丹特意看了一眼二舅母许氏,许氏的相貌比大舅母温氏略逊,但是面相极为耐看,属于越看越有韵味的那种,性子也端正敦厚。二房共二女三子,都是许氏嫡出。许氏先生了两个女儿叶清桦和叶青萱,是双生姐妹花。因许氏身子骨好生养,这俩姑娘是在温氏之前所生,比叶青宇还年长一岁,已经分别出嫁生子了,夫家也都是名门望族。许氏下面接连又生了三个儿子叶青枫、叶青松和叶青溪,叶青枫正在议亲,叶青松和叶青溪较小,叶青松与丹丹同岁,叶青溪今年才十一。二舅也是有一房妾室,没有子女所出,倒不是老太太又给喝了绝子汤,是那妾室本身身子骨纤弱怀了两胎,俱是滑了,再也不能生养。
倒是三舅一房,两个儿子一个庶女。
三舅母方氏一眼望过去就是个绝顶大美人,虽生了两个儿子却风姿卓越,姿色犹盛。两个儿子叶青诚和叶青善,年纪比丹丹还略大,正在求学还没议亲。庶女叶青凝是一个叫兰姨娘的所生,是通房丫鬟怀孕后抬的姨娘,与丹丹一般年纪,比丹丹小了一个月份。
不得不说叶家的家风很好,基因更是优良、得天独厚,三个舅舅虽然人到中年,却都风骨儒雅,特别是三舅文艺气息更浓,清隽才子,表兄表弟虽相貌身高略有差异,也是清秀的清秀,俊朗的俊朗,都是一表人才。女的嘛,大舅母和三舅母都是大美人,二舅母也是中上姿色、端方贤淑,三个表姐出嫁了,以一斑窥全貌,二舅母所生的两个表兄相貌堂堂,可知其余两个未见面的表姐相貌必是不差。
要特别一说的倒是府上这个唯一庶出的姑娘叶青凝。
(这一章是过渡介绍,絮絮叨叨的,可是又是必须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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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多的都跟莲藕似的,还真是般配,到时候就看谁能制住谁。
温氏笑着往丹丹面前的盘子里夹菜,替丹丹解围道:“母亲,丹丫头古灵精怪的还不止这一点,制香、花茶、糕点样样都会,还都是别出心裁的法子,很是心灵手巧……”
叶青凝忽然出其不意的插了嘴道:“是呢,表姐会不光制香、花茶、糕点,就连蹴鞠都踢的好,胆大心细、足智多谋,绝对的劣势下还能以少胜多取得大胜,言辞和心智更是敏捷、机睿,连冰兰郡主都难以应对、甘拜下风呢。不光如此,听说表姐还是个猜谜高手呢,上元节连中十谜,聪慧绝顶,不光让众人叹为观止,就连摊主都心悦诚服、收摊改行呢,听说表姐还留了三题给那摊主,一时被京城传为美谈呢,表姐可真是厉害,我这里有一谜,可否恳请表姐帮我猜得?”
叶青凝说的飞快,这么一大段话顺顺溜溜就说了出来,口齿很是伶俐,说完,瞪着一双盈盈妙-目期待的看着她,仿若她真的很崇拜丹丹,诚恳求教,那表情更是绝美纯良!
在座的好些人都有些吃惊,他们可是很少听清凝这丫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平日里当着众人的面,不过是沉默的点个头,三五十天的话加起来也没有这么一回多,今儿这是怎么了?还有,她这话乍听是仰慕、好奇的口气,是,一连那么几个“呢”,听着怎么就那么
温氏无声的看了叶青凝一眼,许氏有些意外的看向叶青凝,方氏却是几不可见的蹙起了两弯秀美的黛眉,而老太太脸一沉,瞪了叶青凝就要发作。
手心手背都是肉,孙女、孙子她自来都是一样的疼,对几个孙子孙女从没有厚此薄彼,但是,就是这个青凝她喜欢不起来,倒不是因着她庶出的身份,就是那性子让她很是不讨喜,明明是个庶出的身份,心气高还不认命、不服人,整日里阴气沉沉、阴阳怪气的,这样的丫头怎么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方氏一见老太太要发怒,急忙抢在老太太前面对丹丹笑道:“难得清凝这丫头今儿这么高兴,可见与丹丫头是极其投缘的,丹丫头,以后你们姐妹两个好好亲近亲近!”
摊上这么个心高气傲的庶女,还是他们三房唯一的姑娘,老爷宝贝的很,她也很为难,身为嫡母,管的深了不行,浅了也不行,自去年就按老爷的意思给她挑个宽厚般配的六品小官人家,毕竟老爷官位不高,她又是庶女的身份摆在那里,一连精挑细选了三家,男方均是相貌堂堂,品性好又上进,老爷也点头同意了,老太太也都觉得好,哪想到这丫头死活不同意,一次比一次阄的凶,最后不惜绝食相拒,吓的她再也不敢给这丫头随意提亲事。
丹丹只是笑着对方氏点了点头,再不言语,埋头吃温氏给她夹的菜,叶青凝却是垂目无声冷笑。
尽管老太太和老太爷很舍不得,也晓得女婿不日就要出征,此去凶险,万事要做好准备,眼下不是强留女儿的时候,好在同住京城,大半个时辰的车程,以后不愁往来,才恋恋不舍的亲自将这一家子送出府口,千叮咛万嘱咐叶氏要当心身子,艾天佑要小心出征。
一家三口回了府,艾天佑万分感慨的拉着叶氏的手说话,丹丹回了自己院里,托着腮把玩外祖母一家给的见面礼,好几口上好的精美匣子摆满了梳妆桌,里面俱是各式各样精致难得的物件。
三个舅母的处事手法竟是出奇的一致,见了面先是直接从手腕上和发簪上拔下最贵重的一件宝贝送给她,稍后又不约而同的着贴身的丫鬟给老太捧去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匣子里是诸多精美的金银珠玉玩物,再借着老太太的手送给丹丹。
不得不说,几个舅母的做法很是贴心。
因为她们给自己见面礼,叶氏也要对等的给叶府几位表兄和表姐妹见面礼,算来叶氏是很吃亏的,艾府只有丹丹一个,那边仅外祖母家亲生的表兄弟表姐妹就十一个,还不算叶家大房和二房的人,这一一给见面礼,丹丹单是想一想就割肉的心疼。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PS:(谢谢想飞的爱哭鱼、苏茜2010(2票)、淙淙妈(又投了两票哦)、飘落涟漪、T最终的荒唐的粉红票!本来想今天二更,可是事太多了,码不出来,争取明天为小粉红加更!播报一下,明天有奸~情!嘿嘿~~)叶青凝长的极为貌美清艳,虽然才十五,脸蛋和身段俱是经长开,一眼望过去就很有气韵,是那种天生气质冷艳如幽如兰的美人,给人一种很冷凝、清傲的感觉,姿色和风华不逊于沐冰兰。
有三舅母方氏那般的美人相陪,三舅还能与通房珠胎暗结,可想而知兰姨娘的相貌是何等姿色,丹丹没见到兰姨娘,但是叶青凝足以让她惊叹了。
大舅母介绍的时候,表兄表弟俱是喜悦热情的围着叶氏与丹丹寒暄问好,表亲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这话不假。
就是叶家大族里其它两房的表兄弟表姐妹过来,也都是满面含笑,极为亲近友好。
可是只有这叶青凝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望着她,视线很是强烈,丹丹觉得自己里里外外、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被她一根根看了三遍,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和探究,丹丹抬目看向叶青凝,报以一个亲昵的微笑。
哪想叶青凝却是面瘫了一般,阴着脸神色冷漠又莫测看了她一眼,竟是直接背转了身去与一旁的婢女说话。
这可真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丹丹看了叶青凝冷艳高贵的身姿和微抬的下巴,不由眯了眯眼。
太子大丧,举国忌乐舞欢庆,虽然没有大摆筵席,可是叶家古雅富贵的大花厅里席开四桌,族里大房二房的几位舅舅、舅母也都被请了入席,一大家子其乐融融,频频举杯敬祝艾天佑和丹丹母女。
老太太触景生情,又要感慨落泪,丹丹急忙说了一个精短的三句半笑话,惹的众人忍俊不禁、畅怀大笑,连老帝师都呵呵笑赞了一声好,老太太更是怜爱欢喜的将丹丹搂在怀中,“好孩子不许回去了,就和你母亲住在外祖母院里。”
老太太这话自然是真心的,丹丹却是抬目看向叶青凝,果然叶青凝美丽清冷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阴沉复杂,见丹丹望过去,又无声的将视线转开。
丹丹确定,叶青凝是真真切切的不喜欢她,不光不喜,还有很强烈的不屑、敌意和妒恨不是她太敏感,是直觉,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不屑可以理解,清贵世家的官三代,尊贵骄傲的美小姐瞧不上她这个身份低下的土鳖女是在情理之中的,但是那抹浓烈的敌意和妒忌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是受不得自己在老太太跟前出彩,抢了她的风头?可是有必要妒忌吗?
老太太不过一说,她还没答应呢而且,一个是孙女,一个是外孙女这种疼爱是没有冲突的好不好,又不是两个孙女争长辈的宠,怕老太太将一门好亲事给了姐妹,她吃亏!
这个叶青凝,阴气的莫名其妙-!
丹丹笑眯眯的看了叶青凝一眼,对老太太俏皮道:“好,若是外祖母喜欢,以后丹丹天天过来陪外祖母解闷,别的不说,笑话可以保证每天孝敬外祖母一个就是人不来报到,笑话必定会送过来的,保证外祖母每日一笑!”
丹丹说的是天天过来,她可不打算住叶府,叶氏身子重了,叶家是大族更是注重规矩忌讳,虽然老太太发话了,可是几个舅母刚才面上惊讶的表情丹丹却是看到了。
出嫁的女儿哪有回娘家待产生子的道理,虽然也有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虽然老太太是真心心疼她们母女,可是,她不想一开始就让几位舅母心里不痛快,就是叶氏答应,她也不会答应的。
她这话说的稀奇新鲜,让众人耳目一新,也将重点转移了,老太太更是搂着丹丹笑的合不拢嘴,“哎呦呦,你个机灵鬼儿,可真是外祖母的开心果,别说是你母亲了,就是外祖母也舍不得将你嫁出去!”
叶青凝有一瞬攥紧了手中的象牙著子,骨节都泛白凸起了,可是又飞快的放松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丹丹一眼,安安静静的垂目静默。
别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叶青凝的异常,或者见怪不怪,丹丹悄悄挑了挑眉梢,这个叶青凝心思很深,也很能忍,是个有城府的小丫头,江夜蓉马上就要嫁过来,可得提醒她小心此女。
丹丹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讨好卖乖的刺激叶青凝,借着老太太的话害羞的嗔了一声,“外祖母……”便将头垂下装鸵鸟宝宝。
温氏自是听出了丹丹刚才那番话里的意思,不由又多几分赞赏,心道果然是个绝顶聪慧的孩子,难怪青桐那么赞赏她,再想到那日江瑾瑜心急火燎、惴惴不安央了她去艾府提亲的模样,还从来没见过那孩子那般急切过,这俩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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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个年纪约在四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依凌漠一个二十四岁女人的眼光来说,这个老男人还是蛮有气质的!
还没来得及细看,气质老男人已是怒容满面:“牡丹,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嗲女人迈着莲花步,扭着水蛇腰,小手挥着帕子对气质老男人盈盈一拜,哽哽咽咽的哭开了:“回老爷,臣妾因为感了风寒,头痛的紧,午饭亦是滴水未进,原本想在老爷回来之前把身子骨调理好,就一直在牡丹阁后面的厢房休憩,谁知这个作死的丫头,噢不,谁知大小姐她----”
嗲女人竟用兰花指指着凌漠,呜呜呜呜的又哭开了,可凌漠怎么都觉得她哭得很假。【无弹窗小说网.baoliny.】
“说下去!”老男人皱着眉头。
“大小姐她----她不知怎的,竟把臣妾的牡丹阁给烧了,呜呜,要不是臣妾命大,在厢房休憩,恐怕臣妾现在已经见不到老爷了,呜呜----”又是一阵假哭。
关我什么事,凌漠正要开口,只见叫苦穗的丫头扑通跪下说道:“不是这样的,老爷,奴婢可以作证,不关小姐的事,你要罚就罚奴婢吧,都是奴婢一个人干的。”
凌漠实在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大喊“喂,老头,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明明是这个嗲女人在做戏!”
嘶,自己的话音还没落,凌漠就听的众人发出一阵阵唏嘘,苦穗更是惊恐的望着自己:“小----小----小姐,你怎么了?!”
“啊呀,老爷哎,臣妾没脸活下去了!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说着嗲女人就作势要往抱柱上撞。
“管家,把三夫人拉下去,清洛,拿鞭子来!”
“老爷,这----不好吧?”一个叫清洛的家仆走上前来。
“简直反了天了。快拿来,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等凌漠反应过来的时候,鞭子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了,可怜的凌漠连爬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能躲过这些鞭子。
“死老头,你凭什么打我!我要报警!娘啊,爹啊,救我呀。不要打啦,痛死我啦!”
老男人打的紧,凌漠哭喊的紧,“娘啊,救命啊!娘啊!我的娘啊,救我啊!死老头,住手啊!”
这时候,苦穗扑了过来,“老爷,求求你别打小姐了。要打就打我吧,求求你了。老爷!”
“老爷,别打了,这些年我没求过你什么,看在漠儿娘不在了的份上饶过漠儿吧!”
鞭子果然停下来了,凌漠认出说话的是白天那个素衣淡漠的女人,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叫漠儿?
此刻,凌漠已痛的满身是汗。哪还有力气挣扎与询问,在听到老男人说把小姐抬回去上药后,便彻底的昏了过去。
凌漠醒来的时候已是翌日晌午。那个叫苦穗的丫头趴在自己的床沿睡着了,她挣扎着想起身,却把小丫头惊醒了。
“小姐,你醒了!”小丫头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苦穗是吧,你确定我是你的小姐吗?”看着房内清一色的古物,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凌漠想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小姐,你当然是奴婢的小姐啊!”谷穗疑惑的说。
“你跟了我多久了?”凌漠不死心的问。
“小姐今儿是怎么了,自打小姐十岁生日那天,到现在已是四年了!”小丫头好像在回忆。
老天,难道自己真的如众多小说里描写的穿了?
“苦穗,快拿镜子我瞧瞧!”
忐忑又充满期待的看向镜中:如水的肌肤,弯弯的淡眉,满含秋水的双眸,俊俏的鼻子,淘气的小嘴,微卷的乌发增添了三分独特,镜中的小人儿称不上绝色,却处处充满了灵气!
可是凌漠的心里好乱,这是什么状况啊?!二十一世纪的自己死了吗?可灵魂为什么又来到了这里?这身体的灵魂又去了哪里?
恍惚中,苦穗轻声说道:“小姐,二夫人来看你了!”
凌漠看到竟是那个素衣淡漠的女人,心道原来她是二夫人,可这身体的娘为什么不来?
威严的老爷,妖娆做作的三夫人,还有眼前这个优雅却神情漠然的女人,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又隐藏了怎样的故事?
一连串的变故让凌漠一阵头疼。
“苦穗,小姐怎么样了?”
“回二夫人,小姐刚醒来,还未用膳。”苦穗诺诺的回答。
凌漠白眼一翻,这个小丫头的胆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小。
“到我那里取点燕窝来给小姐服下!”
不待凌漠开口,二夫人说完已转身径自离开了,既然关心自己,又何以如此的淡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古代的燕窝味道真是不错,还是纯天然的东西好,吃饱喝足了,凌漠小心的挪动身体,试图下床走走。
“小姐,大夫说你需要多休息!”小丫头苦穗万分的紧张凌漠。
一个二十四岁的灵魂附在这十四岁柔弱的身体上,凌漠还真是不习惯,更让她不习惯的是,小丫头一口一个小姐,一口一声奴婢。
“唉,苦穗,跟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不自称奴婢,还有,不要叫我小姐,直接喊我姐姐好了!”凌漠试图说服小丫头。
“小姐,万万不可,这真是折杀了奴婢,小姐那么金贵,奴婢怎能称姐姐!”小丫头一脸惊恐。
古代的主仆思想还真是根深蒂固,任凌漠怎么哄劝,苦穗就是倔强的不肯接受她的提议,凌漠只好放弃。
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暗自思量,二十一世纪暂时是回不去了,离了这具身体,自己可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目前也只好安心的住下,这身体本来就弱,再加上一顿鞭打,恐怕要有一阵子才能好起来吧。
果然,足足一个月,凌漠的这具身子才算好利索。
当然,这一个月里除了那个二夫人偶尔来过几次,再也没有人踏进过她的小院,倒也让凌漠落得悠闲。
早餐前,试着在院子里慢跑了半小时,接过苦穗递来的帕子,胡乱的擦了把汗,凌漠问道“老爷回来了没有?”
“听管家说,三天后才能回府!”小丫头现在被凌漠洗脑,胆子大了许多。
因为怕小丫头怀疑,凌漠只说失火加挨打,让自己忘了很多东西,惹得小丫头一阵哭泣,更加细心的照顾她,也日渐习惯了她每每怪异的举动。
这养病的一个月里,凌漠摸清了一些情况,却也是受了不少刺激。
现处的是一个历史上不曾记载的朝代,主要有五大国:段干国、沐国、赤炎国、拉锁国、狼蛉国。
段干国地处偏南,四季如春;沐国位居段干国正北方,四季分明;赤炎国位于段干国东北同时与沐国毗邻,四季也还较分明;拉锁国则属沙漠地带,位于沐国之西北;狼邻国位于赤炎国和沐国之北,严寒之地,终年积雪,却盛产疗伤圣药。
可以说五国鼎立,五国之外还有一些偏远小国,也是自成一派,目前表面政治形势还不错,各国独居一方,倒也称的上相安无事。
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叫紫桑漠,十四岁。爹爹就是那晚鞭打自己的气质老男人,现任段干国的丞相,为人还算正值,娘亲苏旖雅是前丞相苏昭的妹妹,过门多年才生下紫桑漠,可苏旖雅在紫桑漠出生不足满月时就抑郁病逝了。据说二夫人是在紫桑漠出生的第二天悄悄过门的,二夫人也生下一位小姐,可惜不久就夭折了,从此原本寡言的二夫人又多了份淡漠。三夫人牡丹是当今段干国兰贵妃的亲妹妹,据说过门的时候排场大的堪比国宴,现丞相府十岁的独子紫桑宇就是三夫人所生,仗着有个贵妃姐姐和宝贝儿子,三夫人更是恃宠而骄。
自己的命还真是可怜,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饱受欺凌,到了这古代,却又偏偏摊上娘死爹不疼的身体,凌漠一阵哀叹。
被打到现在,那个气质老男人没来探望自己一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身体生气,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生了不疼不养,当初又何必生她呢。
听苦穗讲,老爷几乎忘了小姐的存在,只有每年过生日时,老爷会叫管家送些银两,平日里都是三夫人掌管府上,可没少给小姐苦头吃,吃、穿镁贡炔坏萌蛉松肀叩贸璧难就罚〗闾焐ㄐv橙酰芰宋换崦圃谛睦铮游聪蚶弦灯穑兆泳昧耍评鄣南氯嗣嵌哉飧鲂〗阋彩悄芷鄹罕闫鄹骸?
难怪打开衣橱,不过是两三件已洗的发白的衣物,料子竟真的比不上府里上等丫鬟穿的,再看看苦穗的身上,粗布不说,已有好几个补丁上去了。
凌漠这个气呀,真是人善被人欺,可怜的苦穗跟了这样一个小姐,也真是苦命的很。
擦过脸后凌漠把帕子递给苦穗,看了苦穗的身上一眼,忽然想到什么,“苦穗,这个月的月钱什么时候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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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漠儿在严锐手上!”延祯肯定的看向延礼。
延礼点点头,“看样子,严想借助严锐的手对付你!”
延祯一改颓废之状,对外喝道:“火舞,速传信给素纤,让她加紧行动!杜蒙火速布置,今夜务必救出父皇!”火舞、杜蒙两人应声远去,延祯认真的看向延礼:“老五,我不会放过你的王妃!”
延礼点点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却如延祯一般冷血,只因他一点也不爱那个女人,这注定了是段干依柔的悲哀。
老皇上被裴贵妃下了药,慢性毒药,已经病入膏肓,延祯一早就准备好了一张逼真的人皮面具,又找了个和狼皇身材相仿的高手,因为严锐已经登基,早已不将老皇上放在眼里,他不认为老皇上能翻出什么花样,监守的人甚少,没有任何悬念的被调包换了出来。
虚弱的老皇上紧握着延祯的手老泪纵横,声声说着悔过的话,告诉他务必进宫一次,在寝宫床下的暗阁处有个极其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
老皇上终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临终特别交待:这一生我负你娘太多,死后一定要将我们合葬!来生再也不会错过她。
老皇上的遗言让延祯感慨顿悟:失去了才知道后悔,把希望寄托在来生,今生何以渡之?他一定不要像父皇那般一生遗憾。
延祯以探望父皇的名义进了宫,在假皇上的恩准下入了寝宫,让他吃惊的是老皇上留给他的竟然是狼皇的玉玺和一封加盖印玺传位与他的亲笔诏书,延祯幡然醒悟:若是他不尽孝救出父皇,父皇就真的传位与严锐了。
延祯觉定给严锐一个机会,毕竟是亲兄弟,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想真的反目,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段干国。
酒席摆好,兄弟两个单独赴宴地点设在东宫。
延祯单刀直入,端起酒杯:“二哥,我敬你!”
严锐没有推辞,三杯下肚面对延祯再一声二哥,严锐冷笑一声:“虽然你我是兄弟,但毕竟君臣有别,你应该称朕为皇上。”
延祯面无异色的端起酒杯,淡然一笑:“狼蛉虽不拘世俗,皇位能者居之,先不说大哥能力如何有父皇在,二哥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严锐脸一寒,不悦之极,“我有加盖父皇印玺的圣旨,顺父皇意登基,你有异议?”说着轻一口酒,装似无意的说道:“四弟夫妻相离也有一段日子了,难道就不想见见弟妹!”
延祯一笑:“那要看二哥是否成全了?”
严锐忽然心情大好“四弟,我还真就忘了告诉你,右相昨日已经告老还乡悉数兵权已经交给我了!”
“二哥,四儿提醒你一句,父皇传给你的玉玺你可要好好收着,免得一不小心出了差错!那可是狼蛉几百年的基业根本!告辞!”延祯忽然甩出一句,起身潇洒离去。
严锐心中一惊,立刻传人将狼皇以前的印信拿来仔细核对,顿时面如死灰。
母后从父皇那里拿出的玉玺竟然是假的,而且,而且传位诏书上的玺印也是假的,再去找老皇上算账哪里还有老皇上的影子。
延祯回府后立刻让手下的文士写了数封密信,揭发严锐篡位,并加盖了玉玺,逐一趁着夜黑风高分送到了朝中各级大臣手上,他要将严锐釜底抽薪。
寒柏青和延礼都在。
延礼有些不解,“四哥保不准这些大臣有多少二哥的眼线,你就不怕他们走漏消息?”
“不怕他们走漏,怕得就是他们不走漏?”延祯笑的高深莫测。
延礼忽然明白,延祯这是在逼严锐自乱阵脚,“可是他要是拿二嫂做要挟怎么办?二嫂还有身孕!”
延祯勾起好看的唇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心情无比的愉悦:“随便他!”
延祯的话让几人大惊,火舞急得脸都变色了,“爷,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爷的血脉!”虽然她知道爷不喜欢那女人,可是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延祯耸耸肩,“真看不出她人缘这么好,你们都为她担心,放心,她武功不比你弱!”
火舞一脸无奈,看吧,那个冷血又不着调的爷又回来了!
“四哥,在你心底你究竟最在乎什么?”延礼想不出,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放弃的人,还有什么可以牵制他?
“我自己也想知道呢!”延祯邪魅一笑,手却是不知觉的按在心口,什么才是他最在乎的呢?相信不久严锐就会逼着他选择。
寒柏青拧眉看着延祯,严丝不确定浮上心头,这人真的如延礼说的那么爱漠儿么?
门外脚步声响起,火舞挑帘一看,素纤和荣妈妈到了,延祯点头,两人进来。
素纤一身干练的装束,颇显英姿,哪里还有纤柔风尘的影子,微微向延祯等人一福身,随即递上一封泛黄的书信,“这是在延浩府上找到的,想必严贵妃不放心放在宫里吧!”
“四哥,这是什么?”延礼问道。
“一封裴贵妃、皇后、萧成刚还有严贵妃勾结沐国陷害我母妃的书信!”延祯的声音冰寒彻骨。
“想不到严贵妃心机如此深,这封书信多年未销毁就是为了牵制他们几人!”延礼脸色凝重。
原来严贵妃是严的表姑,曾经与贞公主的未婚夫严的父亲青梅竹马,因自己是贞公主的陪嫁丫鬟只好嫁到狼蛉,因此心生怀恨,投靠皇后嫁祸贞公主。
“好戏才刚刚开始,皇后几年前早逝倒是便宜她了!”延祯冷笑。
延金为皇后所生,这也是这些年他始终对延金热情不起来的原因,明知道延金喜欢萧倩莹,明知道萧倩莹的父亲是自己的杀母仇人,可是为了让延金难过,他必须娶萧倩莹。
第二天,严锐主动约见延祯,提出的条件是:“只要他交出玉玺就会让萧倩莹母子回到他身边!”
延祯撇唇一笑:“福亲府目前阄饥荒,她们娘俩还是由二哥养着好!”
这话愣是将严锐准备了一肚子威胁发狠的话没了用武之地,看延祯这架势倒像威胁他的意味多一点。
“你到底想干什么?”严锐有些失控。
“答应我三件事,我会把玉玺给你!否则,即使你已登基,始终名不正言不顺!”
“说!”严锐大吼。
延祯掏掏耳朵,斜倚着宫墙下的一个歪脖子树,拍拍树干,“二哥,你说这歪瓜瘪枣的东西也能长在宫里,你说这都是什么眼神?”
严锐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压根就跟不上他的思维,“这就是你的第一个条件′砍了这颗树?”
“哈哈!砍,好!必须砍,我的第一个条件是要你找个好的理由砍了严贵妃的脑袋!”延祯说的云淡风轻,仿佛砍一棵树般清淡。
严锐的眼珠子登时就掉下来了,指着他颤抖道:“她是老六的母妃,你真开的出口!”
“明日午时她的脑袋必须掉,理由你自己找!否则,玉玺我可不敢保证看守的住!”说完再不理会呆愣的严锐,扬长而去。
第二天午时已过,延浩哭天抢地的来找延祯报仇。
延祯鄙夷的冷笑:“人是严锐砍的,你发什么昏,他随便找个理由你就信了来杀我,好啊!我不动,任你来砍,来啊!”说到最后延祯也动怒了,搞的延浩抹着鼻子又去找严锐算账去了。
第二天傍晚,严锐迫不及待的召见延祯,“严贵妃的脑袋已经砍了,你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延祯耸肩一笑,“急什么?有些事是要看时机和个人需求的!或许,今晚会有精彩发生吧!”
延祯口中的精彩第二日便传遍了整个皇城,一个守更的太监夜半听到裴贵妃寝宫有异样,吆喝着一群锦衣卫去捉贼,贼没捉到,奸到捉住了。
灯火通明后,众人只见裴贵妃赤身**躺在大床上大睡,一个赤条条的男人来不及穿衣服抱头鼠窜,据说裴贵妃醒来后就自尽了。
严锐红着眼找延祯算账,他百分之百确定这是延祯干的。
延祯却一脸的愉悦,“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能保证裴贵妃为父皇守身,冰清玉洁?好歹你是皇上,皇上的脸面还是要的,我要求你削了裴贵妃的封号,永远不得葬入皇陵,这个要求不算过份吧?”
严锐一拍桌子:“绝不可能!你不要太过份!”
“我过份!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得到就要付出代价,这是我的第二个条件,答不答应随便你!”
“延祯,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的王妃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随你的便!”延祯一脸冷血。
严锐不敢置信,一把揪住延祯的衣领,“你简直就是个混蛋!好,既然你不在乎萧倩莹,那么紫桑漠呢?这个女人的命你在不在乎
“我不在乎,我谁都不在乎!”延祯大吼,却在扭脸间看到严扶着一脸苍白的凌漠静静的站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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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等了片刻不见丹丹应肯或拒绝,以她的性子不拒绝意外的惊喜了,他还奢望什么,暗叹了一声,又兀自道:“不要喝无根水酿的酒,不,什么酒也不要喝,闻也不要闻;虽然天气热了,可是不要贪凉,你的身子受不得凉寒;不要独自见任何男人,特别是喝了酒的男人……”
他默默的想,如果可能什么男人也不要见才是他希望的,她的心野着呢,这不过是痴人说梦,心中泛酸,他不是滋味的揉了揉她的软发,“无论何时都要让清影跟在身边…···”
丹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平日里那般阴冷、邪魅、狠辣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可以这般婆婆妈妈,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说了一遍又一遍,饮食起居、待人接物、睡觉习惯、外出侍从、突发事故······点点滴滴、琐琐碎碎、无微不至、不厌其烦……
可是,她的心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满涨、酸涩,拼命抑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的浸湿了他的前襟。
感觉到胸前的湿润,江瑾瑜蓦的僵滞了片刻,心中猛的激动、狂喜了起来。
丹儿流泪了,她流泪了!
是为了他么?
是因为心中对他有一丝不舍么?
不求她对他的情意如同他对她一样多,只要有一分就好啊!这说明她心里有他了,不再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他便有更多的勇气和希望去爱护她,死皮赖脸的缠着她,哪怕至死也不休!
丹丹的眼泪让江瑾瑜的心跳动的厉害,手上竟有几分颤抖,他动情的捧起丹丹的脸,慢慢的垂下头,欲吻去她为他落下的那些让他心疼又喜悦的泪水,可是丹丹却像鸵鸟一般·将脸深深埋入他的怀中,就是不抬头,被江瑾瑜逼的紧了,冲动的伸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在他怀里乱拱一通,将泪水在他华贵的衣服上抹的干干净净。
原本伤感别离又情深脉脉的场面,一瞬间被丹丹的动作破坏的干干净净,江瑾瑜情动又无耐,这就是这个丫头啊,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她的独特魅力·让他怎能不深爱,不痴恋?
原本有些话他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说不出口的,即便他厚着脸皮说了,她也不会在乎,可是丹丹的眼泪给了他震撼和勇气,还有他一贯在她面前缺失的自信一瞬间也奇异的回来了,他低低的闷笑了一声·不舍又心满意足,俯唇吻住丹丹的发顶,“要记得想我·但是不要担心我,我会平安回来,无论有什么消息传来,都不要轻信,乖乖等着做我漂亮的新娘子……”
翌日起身,面对清水颇有深意的探究,丹丹故意表现的坦然自若,她以为他走了之后她会失眠睡不着,却是一夜无梦到了天亮,若不是手中紧握的那方血麒麟玉牌·她都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咦,小姐,你的荷包呢?”清水服侍她穿衣服,眼尖的发现昨日挂在衣架上的双色牡丹荷包不见了。
那是丹丹最喜欢佩戴的一只,里面的香料也是去岁她指挥了几个丫头亲自采摘了鲜花瓣按照陈嬷嬷卷册上的方子精心熏做的,清香雅致·不是市面上那些或浓或淡刺鼻的香料可比的,连带的几个丫头的品味也给养刁了,竟是再用不惯外面的香料,缠着她多做一些,欢天喜地的讨了去。
丹丹怔了一下,面色终于显了几分不自然,心虚道:“老戴一只腻烦了,换绣了忍冬的那一只吧。”却将之前那只的去向揭过不提。
清水悄悄瞄了自家主子一眼,觉得小姐这一夜之间哪里有些不一样了,想到昨夜听到的古怪声响,还有那只莫名不见的双鱼腰带,心中突的一跳,是进贼了,还是……
清影正好进来,先看了丹丹一眼才道:“小姐,连瑞说世子爷昨夜丑时已经动身去西北了,问要不要到小姐身边报到?”
丹丹微微蹙眉,丑时就走了,不是说今日一早么,那岂不是一夜未眠?
女人就是这样,最喜欢口是心非,别扭矫情,嘴上说的再硬,心里恨的再狠,一旦动了心,仆么咬牙切齿、赌咒发誓的话,都是假的,屁大点事都会牵肠挂肚起来!
丹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清水刚给她找出来的那只忍冬荷包,想着昨夜他离去时,死皮赖脸从她手中抢荷包的样子,不光抢了荷包还取了她两根发丝装了进去珍而重之的贴身收入怀中,贴着她的耳边道:“回来之日,便是我们结发同枕席、相要以终老之时······”
丹丹的脸颊蓦的一烫摇了摇头,清水却是惊的一跳,“去西北,世子爷也去西北?!他为什么要去西北?那我们小姐的大婚怎么办?”
清影又看了丹丹一眼,瞅她这恍惚却不惊愕的表情,应该是提前知晓了,便悄悄对清水眨了眨眼睛,清水楞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昨夜竟然是……
“走吧,去太太院里!”丹丹受不住这两个丫头一脸暧昧的猜想,先一步走了出去。
清水与清影相视窃笑,却又同时神色凝重了起来。
叶氏也已经知晓了江瑾瑜已去西北战场,心中的担忧可想而知,本来就要担心丈夫,忽然又多了一个女婿,战场上刀枪无眼,与卫国又是殊死一搏,况且婚期将至,赶不赶的回来大婚先不说,万一受点伤,再万一······
叶氏的脸色陡然苍白了起来,抓着许婆子的手心冰凉一片,哆嗦了道:“快去喊老爷,快去喊老爷回来。”说什么也要让艾天佑派人将江瑾瑜给拦回来。
丹丹到了叶氏院里,艾天佑正好急冲冲回府,不是叶氏派人喊回来的,而是朝廷接到紧急战报,卫军偷袭,将大朱的粮草烧了大半,正是方远带队,仅余的几万将士苦苦抵挡,已退至边境险障三百里以内,急待大军救援,皇上要他立刻率军开拔。
多个人去战场就是多一分力量,多一分斗志,多一分胜的希望和胜算,之前征兵的条件还宽松,按家中男丁比例摊派名额,这次,却是符合年龄的男儿悉数征了去,不乏家中独子从军的情况,有的还是从新婚洞房里提溜了出来,裤子都还没提上。
身为将帅,更要以身作则,别人的儿子可以上疆场,他的女婿为何不能?
艾天佑想也没想,根本没由叶氏抹着眼泪说完,直接摆手道:“丹儿,照顾好你娘,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身为堂堂七尺男儿,理当挽弓策马、铁骨铮铮,舍生忘死、热血报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濯玉是个好孩子,爹很欣慰,为他感到骄傲,爹会保护他安全!”
江瑾瑜是权贵子弟,祖、父辈已经金戈铁马为先皇和皇上披荆斩棘、舍死忘生的立下了汗马功劳,皇上恩慈体恤,对这些功臣子弟不做从军要求,他们也无需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军功,只要安安稳稳的呆在上京城内吃喝玩乐、风花雪月,自可以承袭爵位,享受朝廷俸禄,一生富贵无忧。
所以,江瑾瑜和冷君奕的所为,是让人钦佩和震惊的,毕竟素日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娇贵公子,忠君报国不过是嘴上喊喊口号而已,真付诸行动的,哪个敢?就是他们有一腔热血,也早被家中的长辈拦住了,他们不缺富贵,拿着性命拼回来的军功,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即使去拼,也多是不受家族器重的庶子,只为谋得一个锦绣前程,像江瑾瑜和冷君奕这般身份和富贵都不缺的贵胄公子,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去冒这样天大的危险的!
有这样的女婿,艾天佑自然无比的欣慰和骄傲。
只是,这话差点将叶氏惊吓死,魂都快被他吓没了,捂住心口站都站不稳。
没看错人,方远又是怎么回事?丹丹扶住叶氏冲了艾天佑无声的翻个白眼。
她只是个小女人,没有也无法理解他们男人的热血和抱负,天生有一种豪气干云的男人,在他们心目中,仿佛只有上过战场才是建功立业、不虚此生,将抛头颅、洒热血当成一种荣耀和自豪。
“爹,方远为什么要反?”丹丹忽然问道,她想不出方远有什么非反不可的理由。
丹丹猛的提到方远,艾天佑的情绪一下子沉重了下来。
方远的事对他打击不小,所以,这些天丹丹小心的没敢问他方远的事,昨晚本来是想问江瑾瑜的,可是后来,两人那样,她竟是彻底的将这件大事忘在脑后,等人走了,才猛然想了起来。
艾天佑说不出是悔是恨,神色复杂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卫国多年前失踪的皇子卫文绍,现在的卫皇卫聂昊其实是他的皇叔,皇位是从他父皇卫聂渊手上篡夺的。”
方远竟然是卫国的皇子!不光丹丹,一屋子的人都惊滞了,叶氏捂了心口颤声道:“什么,那孩子竟然是卫国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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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绿韵润之的粉红票.)
待几人笑声息了,灵书轻声道:"太孙妃来了,想见一见表小姐,又急着回宫,所以老太太很是着急,让表小姐一回来直接去老夫人院里."
竟是叶青拓来了,丹丹不敢再耽搁,急忙往老太太院里去.
叶青桐正一身华贵端芳的陪老太太和叶氏说话,见丹丹走了进去,急忙站起身来相迎,丹丹立刻一声大喊伸手止??慢着,别动!"
她这一喊,将几人吓了一跳,叶青桐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丹丹一本正经的对着叶青桐行了大礼,"臣女艾春丹拜见太孙妃,太孙妃吉祥,千安!"
叶青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丹丹,笑着拉起她的手埋怨道:"你快起来,咱们之间你还跟我来这个,快免了!"
丹丹摇头正色道:"礼不可废,表姐如今身份尊贵,丹丹不敢亵渎冒犯,以前对太孙妃不敬之处,还忘太孙妃??"说到后边,自己先轻轻笑出声来,一声表姐,算是认了亲,言行亲昵起来.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含笑点头,"丹丫头精怪俏皮,却是个懂理得体的好孩子,先行君臣礼,再行家礼,原就该这样,丹丫头做的好!"
丹丹暗自吐了吐舌头,就知道叶家规矩大,就是老太太这个祖母也必是先对叶青桐行了太孙妃礼,才再接受叶青桐的孙女之礼.
这古人,就是礼节多,等以后叶青桐当了国母,就是亲爹,亲祖母也得恭恭敬敬的跪在她的脚下磕头,瞧这是个什么礼法人伦!
"祖母!"叶青桐轻轻嗔了老太太一句.
丹丹噗嗤笑出了声,众人又是一愣,被她这突然莫名其妙的笑弄的摸不着头脑,齐齐望向她.丹丹憋不住又笑道:"表姐,一夕之间,你,我和阿蓉,咱们三个的关系全乱了套了!"
丹丹喊叶青宇表哥,按理丹丹要喊江夜蓉一声表嫂,结果到了定安王府,她成了江夜蓉的嫂子,以后叶青宇跟着江夜蓉上门就要反过来喊她一声嫂子.而,叶青桐要喊江夜蓉一声大嫂,喊她表妹,结果再按着定安王府那边排,叶青桐要跟着叶青宇一起喊她一声大嫂.
众人一想,可不就是这样,不由又都笑了起来,老太太笑道:"在咱这边就按咱们的关系,到了那边在另算!"
丹丹眨着眼睛道:"外祖母,那要是我们几拨人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在两家的半路上遇上.可怎么算??
这下,众人哄然大笑.老太太抚了心口对着叶氏连连指向丹丹,笑不成声道:"你瞅瞅,你瞅瞅,这般皮猴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叶氏又气又笑,拿自己的女儿无可奈何,只不好意思的看向众人.红了脸道:"娘,小丹这丫头就这样,总是口没遮拦.做事没大没?桥唤萄谩?
"娘!"丹丹嗔怨了叶氏一声,"有你这么说自个儿闺女的娘么?"
老太太笑着还欲接口,隔壁暖阁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老太太急忙敛了神色,众人也都适时的收了声,丹丹看的奇怪,正欲开口问还有客人在里面吗,却见叶青凝自门外进来.
细白如凝脂的脸蛋如一只刚刚剥开的新鲜荔枝鲜嫩晶莹,白底紫玉兰挑线衫裙将高挑玲珑的身段恰到好处的包裹,脚踩莲步轻缓而入,赤金镶月白玉石兰花耳坠不晃不摇服服帖帖的垂着,显示了良好的仪态举止,一贯微抬的下巴这次倒是微微颔了下来,敛了几分清冷孤高,多了几分娴雅沉静,纤有度,亭亭玉立,如一株含苞待放的玉荷,让人望之惊艳不俗.
丹丹自叹弗如,这才是真正世家女的气度和芳华,哪怕只是一个庶出的妞也让人望尘莫及,即使明知道这女人在装模作样,却也是入木三分,很有功底,至少不管让她如何装也绝然装不出来人家这份天生贵女的高华气质.
叶氏果然惊赞的看着叶青凝,又暗暗看了丹丹一眼,那意思,让她学学人家.
世家女果然不会行差踏错半步,更何况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叶青凝一如丹丹先是恭恭敬敬礼节周全的与叶青桐施了大礼,礼毕才亲昵的上前挽住了叶青桐的胳膊,含笑轻喊了一声"三姐姐",笑容温柔可掬,态度亲近自然.
丹丹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她还以为叶青凝是个天生的冷美人,笑神经天残,不曾想人家是选择性的犯冷,自入了屋内,直接将她过滤掉了.
叶青桐对叶青凝今日的亲昵很意外,也很不解,姊妹俩相处十几年,叶青凝这般友好对她的次数屈手可数,她是叶府兄弟姐妹中最怪异,孤僻的一个存在,总是将自己的一切包裹了避开她们,却又喜欢悄无声息的站在暗处默默看着她们,这种感觉让大家很不自在,更不喜与她相处.
叶青桐本是想与丹丹说几句私密话,叶青凝这般超乎寻常的热情,示好倒不好让她拉了丹丹避到一边去,于是一手拉了叶青凝一手拉过丹丹,笑道:"祖母累了,咱们三个到一旁说说话去."
叶青凝的视线飞快的掠过丹丹,冷冷的,只一瞬便移开,仿佛接触到了什么极致肮脏,恶心的东西一般.
丹丹的气血一下子冲上脑门,如沸水猛遇寒冰一般,一霎凝在了头顶,激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发梢都僵直了起来.
再也不是第六感,叶青凝已经**裸的,无声的向她挑衅,宣战,虽然,她压根不清楚这女人为何而战?
丹丹压住气血,忽的扬起本来要垂下的眼帘,淡淡的看了过去,视线定住不动,冲着叶青凝挑了挑眉稍.
不管庶不庶的,都是表亲,她本来也不注重那些嫡庶的身份差别,以前是被艾冬梅母女给逼的,厌恶妾室和庶女,也仅仅是针对贾氏和艾冬梅而已,在叶府她自然不会这般乖张,捧高踩低,她若是仗着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就瞧不上老太太的庶出孙女,那才是自寻其辱,脑袋被驴给踢了.
可是,她抱着友好的态度一视同仁,人家这个庶女却是很大牌,压根就不鸟她.
好吧,她太气了,请原谅她口出秽语.
可是,这个叶青凝也太自以为是的变态了吧,什么清高孤傲,根本就是自惭形秽,极度虚荣.
一众嫡子嫡女,就她一个庶女,心态没摆正,心比天高,妒恨成性,久而久之,就压抑成她这番心里扭曲的变态姿态,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她天生的清高气度,在她看来,呸,就是一丫的变态,妒恨狂!
没错,虽然叶青凝对她表现出的是不屑,轻蔑,但是,丹丹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个女人在妒恨她,强烈的妒恨,只是,她很不解,仅仅因为老太太喜欢自己,就能让叶青凝变态的妒恨如斯?这女人的妒忌心也太强了吧!
叶青凝没想到丹丹这次竟不是如以往一般视若未见,默默忍了,不由眯眼回视丹丹,眼底满是冷笑.
好吧,这些天的容忍,回避非但没有让叶青凝收敛,矜持,反而更是嚣张,张狂,实在欺人太甚.
终于,丹丹被惹怒了.
她们三人正巧背了众人往里间去,丹丹抬高了下巴看向叶青凝,微笑着慢慢的扯了唇角,毫不掩饰的对着她撇了撇嘴,眼底报以冰冷的嘲讽:你丫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变态庶女,姐姐还怕你不成,你敢放马过来,我便让你躺着也中枪!
如果说叶青凝是清高不屑的挑衅,丹丹则是强势鄙夷的回击,彻底的与她撕破脸,连伪装也不需要了.
叶青凝没想到丹丹忽然强横了起来,气焰比她还要嚣张,特别是她眼底透着一丝了然于胸的嘲讽,似乎无声的告诉她,对方早已看穿了她,这让她倏地一惊.
叶青凝的心气猛然一滞,竟是突兀的停下了脚步,她又惊又怒,绷紧了脸色盯了丹丹,冷艳的眼中闪动着强烈的愤怒火焰.
"四妹妹,怎么了?"叶青桐不知晓两人的波涛暗涌,有些不解的看向叶青凝一瞬间异常阴冷难看的脸色.
叶青凝慢慢的垂下眼皮,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对叶青桐轻声道:"我忽然想起一件私密的事,能不能单独说与三姐姐听?"
得,自己不光招惹妒恨,还碍眼,丹丹对叶青桐道:"我去前面喜院看看热闹,一会儿再寻你说话!"
叶青桐无奈的看了叶青凝一眼,对丹丹点点头,"你快点回来,我和殿下马上要回宫了."这话也是说与叶青凝听的,让她长话短说.
丹丹心下微惊,皇太孙竟然也来了,想到暖阁的声响和老太太猛然谨慎的模样,怕是暖阁里的人便是皇太孙.
叶青痛了她解释道:"殿下多饮了几杯,有些头晕,歇好了,便也该回去了."
几次接触外加江夜蓉的那番话,她对这个平日里看似儒雅,仁孝又不乏睿智,风趣的皇太孙,本能的有种惊秫和防备,丹丹对叶青桐点点头,飞快的出了老太太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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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淙淙妈小粉红??br/>
娶媳妇本来就比嫁女儿气氛热烈欢喜,更何况定安王爷和公主那般枉为父母的人,江夜蓉那里的景象自是无法与叶家比的,新房的院子里一片喜气热闹,香鬓彩影,衣着统一华美的婢女手捧着各样精美的物件往来穿梭,新房里被布置的富贵红火.
丹丹远远的站着看了片刻,心中感慨又为江夜蓉感到高兴,莫名的对自己的婚事和未来惆怅不安.
只听连瑞说他平安到了,一切都好,爹怕娘担心,也是只报平安不报忧,大军已到,正在修整,不日将与卫国誓死一战,也就在这几日吧,或许就在今天,就在今夜,就在这一刻,她们这里繁花似锦,热闹喜庆,那边,他们却是在流血搏命,不是对方死就是他们亡,战场就似镰刀,不分敌我,没有怜悯,残忍又血腥的疯狂收割着一个个热血鲜活的生命,那些生命本来可以父慈子孝,夫妻恩爱,活的安宁和幸福.
仅仅为了满足高坐在龙椅上那人的野心和**,便穷兵黩武,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当做草芥,这一战不管成败,又将有多少人魂断万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繁华更衬落寞,丹丹怅惘的叹了一声,再也没有兴致,转身欲回,猛的被不远处疏影横斜里站着的一个人惊的一个突突.
因着体谅清影连日连夜的贴身跟着她太累,想着在叶府不用考虑安?鸵馔?便让清影自去歇着了,只带了清水一人跟着,两人都只顾看喜气洋洋的新房,谁也没注意暗影里何时多了一个人.
也仅仅是惊愣了一下,丹丹飞快的正了视线,垂了眼帘,带着清水拐了另一条小路回去.
"胆子不小.竟然敢藐视本殿下!"朱逸博目色沉沉的看了丹丹已经折身迈开步子的脚,声音低冷,听不出喜怒.
"见过太孙殿下!"丹丹做出了恍然间才发现皇太孙这位贵人的表情,急忙转回身子俯身拜礼,清水也忙跟在她身后蹲下.
小样!装的还挺像!这个女人惯会装!朱逸博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停在丹丹近前,盯了丹丹俯身却依然挺直的脊背一语不发的沉了片刻,也不开口让主仆两人起身.
清水在丹丹身后冒了一身冷汗.暗自责备自己大意了,竟是没有注意到皇太孙何时来了,没能及时提醒小姐.
丹丹抿唇看着眼前的龙靴,不过一双靴子,却是极尽奢华,金线缀满硕大的明珠,即使在夜色里,依然交相辉映,华丽夺目,很是贵气逼人.
人比人气死人,投胎很重要.不光前世拼爹,古代更要拼爹!丹丹望着眼前尊贵无比的一双脚.很有感悟.
"想什么呢?"朱逸博忽然问道,却仍是没有让丹丹起身的意思,似乎,她起身与否要看她的回答.
想你很会选爹!丹丹心中愤愤的道了一句,垂首不动道:"想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只是这样?"朱逸博轻哼了一声.
什么叫只是这样?本姑娘想了很多,但是有必要告诉你吗?这一声"哼"意味不明,更有找茬的意味.丹丹明智的没有应声.
朱逸博似乎也不着急,背手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的看着丹丹.摆明了你不说是吧,那就继续蹲着吧!
丹丹忽然觉得有些嘴贱牙痒,在叶青凝那里窝了火,又到这里倒霉,可悲的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蚊子的胳膊去拧大象的腿,可是,拧不过她也要磨磨牙,她动了动唇正要开口,却听皇太孙这位大爷忽然道:"起来吧,以后无需如此多礼."
什么,竟是嫌她多礼?丹丹简直要气乐了,听他的意思,倒是自己上赶着给他长跪不起似得,正要扯扯裙裾起身,这位爷又道:"你与青桐是表姐妹,也算是本殿下的表妹,青桐在宫中甚是孤寂,以后,你多进宫陪陪她说说话儿……"
丹丹屈起的腿一僵,陡然瞪大了眼珠子,天上落红雨了,这位大爷这性情转变的也忒快了吧,简直是间歇性抽风,对于他这门主动送上门来的亲戚,谢谢了,她消化不了,敬谢不敏.
"殿下……"叶青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丹丹!"看到地上半蹲的人是丹丹,不由的一惊.
丹丹猛地抬头看了朱逸博一眼,朱逸博却是唇角含了一抹温柔的笑意转向叶青桐,温和道:"话说完了?"
叶青桐点点头,上前一步扶起丹丹对他嗔道:"殿下,你怎么能让我表妹一直屈膝行礼?"
朱逸泊了丹丹一眼,握住叶青桐的手笑道:"你这表妹还真是重规矩守礼仪,事事讲求周全,圆滑,如此甚好,我要随皇祖父学理朝政,怕是要冷落于你,由她进宫多陪陪你,也免得你孤寂无聊,我也放心……"
丹丹气的吐血,这大爷分明是明褒暗贬,讥讽她刚才故意对他视而不见,什么叫圆滑?她怎么圆滑了,圆滑还能被他治的半蹲半跪了半晌?
叶青桐不疑有他,之前朱逸博的那番话她也正好隐约听到,闻言,不由脸色微红心中满是甜蜜满足,握住丹丹的手笑道:"臣妾自是乐意,就怕要劳累丹丹了!"
丹丹急忙道:"太孙妃吩咐,不敢言累."
"时辰不早了,准备一下回宫."朱逸博不再理会她二人,也不再看丹丹一眼,抬脚先行往前走去,叶青桐身后的叶青凝急忙对他俯身拜礼,他也仅仅是略微点头,大步前行.
"还喊太孙妃,我是你表姐!"叶青桐不满的瞪了丹丹.
"是表姐!"丹丹无奈的笑了笑,悄悄的揉了揉犯酸的膝盖.
叶青凝看了皇太孙的背影,又转身仔细的观瞧丹丹的脸色,眼神闪烁,垂目沉思.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正要回去找你?"丹丹挽着叶青桐的胳膊道.
叶青桐轻叹了一声道:"四妹妹说府里木槿和海棠开的正好,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出宫,便出来走走!"语气满是不舍落寞.
明明知道皇宫是个华丽的牢笼,却还拼尽各种手段往里挤,除了她,那里是天下女人的梦想之地,叶青桐虽然喟叹感怀,却是对那牢笼甘之如饴,眉眼里也俱是对皇太孙的满意和依恋,丹丹只是听着也不相劝,叶青桐不过是有感而发,未必真的需要人宽慰,她现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据说,自大婚起,皇太孙一直歇在她房里,这是很大的宠幸.
叶青凝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道:"那三姐姐更要多让春丹表姐进宫作陪才好,春丹表姐最是足智多谋,妙语连珠,有她陪着将咱府内府外,京里的趣事说与三姐姐听,三姐姐必定不会孤寂无聊."
春丹表姐,这可是叶青凝第一次尊称她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丹丹眯眼看了看叶青凝,叶青凝却是抬了下巴对丹丹似笑非笑道:"春丹表姐,你定是希望三姐姐开心,会经常去陪她的吧,我也是想去陪三姐姐解解闷,可是……"可是皇太孙可没点名让我进宫,点的是你艾春丹呢?
叶青桐希望丹丹去陪她,但是出于某种考虑和对她心性的了解,绝对不希望叶青凝去,她笑着打断道:"姑母身子重了,你们可得小心的照顾,等?淼艹錾?我便又可以见到你们了,说来也快,就在下个月吧?"忽然想到丹丹和叶青凝都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不由尴尬的红了脸,急忙住了声.
丹丹却是没有感觉,这话听在她耳中,比问你吃了吗还正常,点点头道:"大夫说产期在下个月月中,也不确定,提前滞后都有可能."
叶青凝却是不肯放弃之前的话题,笑着挽住叶青桐的另一边,"三姐姐就莫担心姑母了,有祖母安排必不会出了岔子,倒是三姐姐,一个人深处宫中,只一想想就让妹妹敬佩又心疼……"
丹丹心中一跳,直觉的这个叶青凝在冒坏水准没安好心,说来也奇怪,她与叶青凝接触的不多,但是,莫名的她就是无比的了解这个女人.
丹丹轻轻笑了一声,人畜无害的对着叶青凝笑眯眯道:"我今儿才发现青凝实在是朵解语花,温柔又善解人意,乖巧又小鸟依人,想来大家都是误会青凝了,下回谁再说你孤僻寡言,刻薄阴柔,孤芳自赏,心思不正,阴私狭隘,包藏祸心,哎呀,不管她们再说什么,青凝妹妹,你放心,我第一个跳出去帮你揍的她满地找牙!"
她一连说了六个四字成语,字字句句诛心,直指叶青凝的本性,说到最后义愤填膺的放开叶青桐对着叶青凝挥了挥拳头,一副很维护她的模样,"妹妹别怕,我很会揍人!"
"你---"叶青凝气了个倒仰,脸色铁青,身子乱颤,她放开叶青桐一步站到丹丹面前,尖声道:"你听谁说的?听谁说的?将那个人找出来,否则,就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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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anna1978送的风筝!)
细眉润目顾盼生辉,亭亭窈窕纤有度,再配上这身粉嫩可爱的打扮,说不出的娇俏可爱,让人看了心生欢喜,打心眼里想疼这个花骨朵一般的小娇娃。
老太太越看越爱看,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花一样的年华,也如丹丹这般娇柔甜美,不由的眼神都直了。
丹丹的脸皮一向很厚,见老太太被自己迷住了,一点也不扭捏,越发的得意起来,上前一步咯咯脆笑,对着老太太俏皮拜道:“给仙子外祖母请安了!”
“你这个小东西,小嘴惯会抹蜜!”老太太笑骂了一声,拉过丹丹道:“来,让外祖母好生瞅瞅这俊俏的模样,哎呦呦,瞧瞧这小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老太太说着往丹丹脸蛋上果真轻轻捏了一把,又揉揉她的小软毛,简直将她当成了老太太养的那只长毛猫咪。
丹丹正欲嘟嘴表示不满,慧娘进来回道:“老夫人,四小姐来了!”
老太太看了丹丹一眼对惠娘道:“让她进来!”
“四小姐,请!”惠娘亲自挑了帘子,叶青凝面无表情的从外面进来,百褶紫红滚金线长裙,梳如意髻,斜髻了一支发钗,整个人美艳冷凝、气质高华,也是因为背光,丹丹便觉得她的脸色阴晴不定,待看到依偎在老太太身旁的她,叶青凝不由一怔立刻阴气更甚,几乎都冒黑烟了。
“见过祖母!”叶青凝垂目给老太太拜礼,规矩工整,恭恭敬敬,老太太不放话她便一直一丝不苟的半蹲了,没有一点祖孙之间的亲昵自然,更不似丹丹那般死皮赖脸不知羞的耍宝卖乖,除了正式的场合,私下里她那礼节连照葫芦画瓢也称不上。偏生老太太就喜欢她那份天然懒散。
丹丹顺势从老太太身边爬开,半跪在彩绣富贵花开的长绒毯上,眉眼不抬专心致志的收拢之前老太太摆下的残子。
现在两人已经发展到即使在长辈面前也互不搭理的地步,老太太看了叶青凝一眼,又看看一旁猫儿般乖巧的丹丹,一个美艳逼人,一个俏美可人,两个丫头都是相貌拔俗、倔性子犟脾气。却是心性完全不同,更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手心手背都是肉,毕竟是自己的孙女,老太太暗自叹了一声,语气还算温和,“起来吧,长幼有序,你表姐毕竟长你一些,姊妹情分再亲近,这姐妹之礼还是要有的。这是礼节本分!”
叶青凝两手掐在一起垂了头一动不动。
又是这种不阴不阳、我行我素,任你说破口也无动于衷当成耳边风的样子。老太太脸一沉,火气蹭的就冒了上来,惠娘有些发急,暗怪叶青凝不识时务太执拗,丹丹却是忽然站起身来对老太太笑道:“外祖母,表亲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和青凝都不是外人。又是在外祖母近前,讲究那些虚礼作甚。”
她摇了摇刻了山水的金镶玉竹棋罐,歪着头转了话题。无赖道:“外祖母,您是高手,就让外孙女一招让我执黑吧?”
她倒不是低头对叶青凝服软,不过是看老太太面色不好,凡事过犹不及,不想让老太太真的对叶青凝发火也祸及了她对自己生出不喜,而且她前面才忽略了叶青凝,老太太就将叶青凝叫到她面前,说明什么?老太太绝对不是单单叫她来下棋这般简单!
再说,叶青凝那礼她不受也罢,面上含笑内里藏刀,虚头巴脑的让人膈应。
叶青凝内心冷哼一声,厌恶的别开脸去,最瞧不上丹丹这种刻意而为要多假有多假的谄媚迎逢的低贱做态!
她却是出发点错了,对外人这般是谄媚迎逢,对自家祖母长辈却是一份孝顺乖巧,丹丹的所为是有些刻意,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亲近使然。
老太太冷冷的看了叶青凝一眼,阴暗又小家子气的东西,还自以为多有风骨傲性,永远上不得台面,可恨老三就由着她的歪性子养!
失望又恼火羞臊,老太太沉了片刻,才道:“人老了,有些困乏了,青凝的棋艺也是不差的,难得你们姐妹两个一起来了,你们下,外祖母在一旁瞅着也是一种乐趣!”
丹丹挑了挑眉梢,思索老太太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青凝不屑的瞥了丹丹一眼,径自走到丹丹的对面敛裙跪坐。
丹丹抬目,便发现叶青凝鬓角的紫贝珠钗很眼熟,猛然想到这不是江瑾瑜送与江夜蓉的么?她和江夜蓉一人一支,京城里应该再寻不出第三件,她的是繁复精美的孔雀钗,华美到极致,她收藏了起来,根本不舍得佩戴纯粹视为了一件工艺品。
江夜蓉对这钗也是极其宝贝自得的,怎么到了叶青凝头上?昨日叶青凝抹眼泪,趣儿就捧的这贝钗,必是江夜蓉送的了!
丹丹无声的盯了贝钗蹙眉,毕竟是江瑾瑜亲手做的东西,虽是由江夜蓉的手送的是她的小姑子,毕竟是一个不相干的外姓女子,再思及叶青凝的心思,丹丹顿时心底生出一股子不舒服,有股子邪火蹿腾的她很胀气,很想发泄,更想伸手夺了钗子就是踩烂砸碎也好过插在对方头上,丹丹宁愿这钗插在一坨牛粪上。
叶青凝不动声色的看了丹丹的脸色,知晓丹丹必是知道这贝钗的来历,心中大感畅快又暗恨为什么不是那人送给她的,她刻意用手扶了扶钗花,微抬了下巴得意挑衅的看向丹丹,扫了丹丹随性轻浮的打扮,暗自撇嘴,“表姐执黑还是猜子?”
丹丹心中气的喷火,暗暗深吸一口气,甜美悠然的看了她一眼,轻勾了唇角,“猜子吧!”
叶青凝是三舅的宝贝贵女,三舅素有才子盛名,又是手把手教养的这个女儿,叶青凝这般性子自是有自傲的资本,老太太又那般说了,叶青凝必定是有些本事的,丹丹不想占便宜也不想让她一招,猜子最公平。
叶青凝神色恢复冷然淡定,很是笃定自信,显然不将丹丹放在眼中,她的棋艺甚至胜过她父亲几分,平日里与老太太下棋更是先让三子,府上兄弟姐妹无一强于她在这方面的天赋。
两人猜子,丹丹执黑,先行落子,叶青凝颇不以为然。
两人一开局便杀上了,大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意味,互不相让,咬的很紧,一点儿也不淑女,更不仁义,老太太看的直皱眉,但是观棋不语,她也不便说什么。
惠娘多年伺候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的喜好她都很擅长精通,又时常陪着老太太下上一两盘,自是看的懂两人的棋风走势。
表小姐与四小姐也算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但是,看着看着,惠娘便发觉表小姐从头至尾都是正面进攻,全力拼杀,大有一气呵成,速战速决的意味,很是酣畅,而四小姐却是中途棋风突变,看着示弱受牵制疲于应对实则一方面诱敌深入,另一方面又暗中包抄了表小姐的后围,只待前后呼应,表小姐便成瓮中之鳖。
目前看着势均力敌,但是若表小姐不能看顾后方,只要四小姐一招借势,表小姐必定满盘皆输,大败!
加之四小姐遮掩的巧妙,表小姐竟似丝毫没有发觉杀的正酣,待到意识到表小姐的意图,势必顾首不顾尾。
看表小姐的意味,竟是直捣黄龙,只图杀的痛快,根本不考虑后果和全盘。
惠娘看的满脸黑线,表小姐到底会不会下棋啊?不是师承陈嬷嬷么,这番莽撞的打法,实在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叶青凝看了棋盘上的局势走向,暗自冷笑,只消这个莽货再进几步,便可让她满盘皆输,以多子的优势完胜,也不负之前的小心隐忍、步步筹谋。
今日在棋盘上她一定要扬眉吐气将这个无知愚蠢又目空一切的贱女人狠狠的踩在脚下。
叶青凝志在必得,唇角抑制不住的扬起一抹冷笑,眼底更是掩饰不住的轻蔑鄙夷。
惠娘看的已经对丹丹不报任何希望,整整一盘棋她从头至尾都为表小姐揪心,偏又不能开口提醒,简直煎熬死她了。
老太太起先被丹丹的下法气的险些嘴歪眼斜,和慧娘的想法差不多,简直想揪住丹丹的耳朵让她长长眼睛,忽然她眸光一闪,心中大惊,颇有深意的看了丹丹一眼。
果然,两人又行两步,叶青凝已是胜利在望,丹丹却是啪的落了一子,将三人吓了一跳,叶青凝冷笑一声,忍不住道:“你疯了?”
不是疯了是什么?她竟然自绝后路,切断了要害,无异于自断双臂,不,那感觉竟是舍弃了全身只为保住一根发丝。
这是什么打法,她到底会不会下棋?
可是待细看,叶青凝脸色骤变,整个人都僵住了,中计了,她中计了!
丹丹这一招彻底的将她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变成了无用功,她动用了满盘的心血困守的只是对方一早就决定要舍弃的,她所有的一切谋划都在对方的诱导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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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被温氏的气度仪态震慑?幸凰布涞恼?上下看了温氏两眼,吃不准是谁,她认识丹丹,但是不认识叶氏,看了看温氏的肚子,她知道不是叶氏,避过温氏沉怒的眼神,又扯着嗓子嚎开了,"太太,太太,救命?染任遗.荒谴醵镜娜讼乱?现在生死未卜,求太太救命啊……"
那婆子身形消瘦却行动泼辣又强悍,虽然是岑氏的娘,也不过三十大几岁,因生活所迫豁的开老脸又有些胆识和心计,仗着艾天孝与艾天佑的亲兄弟关系,片刻便不惧丹丹几人,扯着嗓子又嚎开了,一时间几个婆子竟似治不住她.
丹丹气的柳眉倒竖上前一步将茶盏对着她扔了出去,"老东西,也不瞅瞅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再乱叫给我打断腿扔出去!"
虽然因为气愤茶盏扔偏了,那婆子还是被砸了一下,不由又惊又愤还有几分畏惧,神色复杂的盯了丹丹.
见小姐发大火了,几个婆子立刻上前将她捉了,她也不再蹿腾,扑通跪在泥水里.
这会儿雨势小了,却是满地积水也顾不得,哭求道:"岑娘小产了,血流不止,求太太,大小姐开恩,去救救我家岑娘,求求你们了……"
披头散发,满身泥污,泪水纵横,脸上还有抓痕,衣服也有几处撕裂,不是她府上人撕的,这番模样,丹丹看的吃了一惊,对这婆子的话更吃惊,忍了怒气道:"那就快去找你家老爷,找大夫,到我们这里有何用?"难道是没银子,才哭哭嚷嚷的非找娘不可?
婆子哭道:"老爷上衙了找不到,太太下的狠药,血流不止,寻常的大夫治不了.那毒---太太又带人将门堵了将大夫打了出去……我可怜的岑娘,求太太和大小姐给请个太医吧,求大小姐了,再晚,岑娘就真的没命了,求求你们了……"本来想将毒妇出口,到底没敢,说着又砰砰磕头.眼中几乎流出血泪,模样很是狼狈凄惨.
温氏和甘氏听着她口中的太太又是下药又是求帮忙有些糊涂,丹丹却是明白前一个太太指的是简氏,她没想到简氏到了这个地步还敢闹腾,连岑氏的孩子都敢害,还做的如此明显,果真是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猛的想到那两个一前一后去药铺的小丫鬟,丹丹一惊,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嘴上却道:"太医岂是说请就请的.我家也没那本事大雨天里请太医,你还是快去请厩里高明的大夫吧.若是缺银子可以帮你一把……"
丹丹说完这话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因为许总管已经领着一个提了药箱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之前大舅母说老太太已经让人拿帖子去请了田御医,是妇科圣手,她便不好再让人去请王太医,一事不烦二主,都是知名太医.两个太医来府里,便是两个都得罪了.
可是,这是田太医吗?这模样也太年轻了吧!
"师父去给太孙妃看诊了.命小人先来府上,可否带小人先看一下夫人的情况?"因分不清谁是谁,那人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施礼.
"桐儿出了什么事?"温氏一惊,与许氏互看了一眼.
怎么这么巧太孙妃要看诊,丹丹直觉得不对,又不好当着大舅母的面问出来,便盯着那年轻人看了一眼,面相老实普通,身上天青色的袍子还算得体干净,丹丹也不知道太医的徒弟出诊要不要统一服装,反正这身衣服不像是宫里出来的,站在那里低眉垂目的回话,身子向前探的厉害胸含的很低,双肩有些绷紧,感觉很不自信.
田太医的高徒竟然是这番气度?田太医这眼光也太……丹丹深深的皱眉,连这田太医都不信服了起来,正犹豫要不要让人带进去,岑氏的娘猛的爬了起来,上前就对着年轻人跪拜,"求求大人快救救我家娘子,求求大人了!"当真砰砰磕头.
"这,你是……"年轻人一头雾水,疑惑的看向众人,他是匆匆被指派来,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家子更是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有人要生产,他只需对她说一句话便可.
"舅母,怎么办?"丹丹看向温氏.
叶氏房里忽然没了动静,也不见几个稳婆慌乱的来报信,许是还要些时间,大夫年轻不怕只要有真本事,但是,丹丹总觉得这年轻人的眼神几番闪烁回避,似不自信又似心虚,心里有怀疑,就有些信不过,更不敢大意,而且,岑氏的情况怕真是凶险,若是见死不救,只怕三叔父更是恨上了二房.
见丹丹问她,温氏还真不好做主,于是看向年轻人道:"太孙妃没有大碍吧,田太医还要多久能到?"温氏心中速做衡量,总觉得太过凑巧,她担心叶青桐又担心叶氏,这三房的外室又不能见死不救,若是田太医抽不开身,只能速去请王太医.
年轻人垂首摇头,"小人不知,请速带小人去看看夫人!"口气很急切,急着要给叶氏看诊,他只想传了话速速走人.
"你且等一等."温氏看了这年轻人一眼给丹丹和许氏使了个眼色,三人才一进厅里,一直闷声不语的许氏就低声道:"大嫂,小丹,我瞅着这人太年轻,也有些不对劲,派个人催催田太医,实在不行先去请王太医."
温氏点头,"小丹你看呢?"丹丹正有此意,这会儿也不怕得罪田太医了,你不能来还不兴别人来吗,更不敢嫌王太医不是妇科圣手了,巴不得所有御医都来才保险,反正叶家面子大,也不怕得罪人,"行,听舅母的!"
忽然就听外面婆子急喊道:"站?忝侨ツ睦?"
丹丹急忙奔了出来,却见岑氏的娘已经带着那田太医的徒弟快步走了出去,生怕艾府的人拦着,口中嚷着,"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温氏和许氏看着面面相觑的婆子,丫鬟俱是皱眉,连个婆子都拦不?粢赝坊鼓苤竿庑┤俗鍪裁?
温氏虽然看似优雅温婉,治家的手段却是与叶氏不同,很是有威慑力,才不过一会儿,就对艾府下人行事诸多不满,可是当着丹丹的面不好说,此刻也不是整治家风的时候.
丹丹亦是面色沉寒的瞪着几个婆子,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不中用,平日里处事并不是这等模样.
见小姐要发火的可怕脸色,一个婆子急忙跪下道:"小姐息怒,舅太太息怒,不是我等不尽力,而是……而是太太有吩咐,凡是三老爷家的人上门,一律不许拦着,好生招待,若不是今日非同寻常太太生产,那婆子又极其失态,也不会拦着,会直接通报给太太,以前岑氏就来过两回,只是大小姐不知道……"
丹丹闻言气的只觉得嗓子眼都冒了火,大伯母林氏那是厚道,并没处心积虑的为艾贤礼争取什么,艾贤礼又被爹的几番起落下破了胆子,才不敢再打二房家产的主意,但是岑氏是什么人,精明算计,居心不良,三房正妻的位子她想要,二房的财产她也觊觎,爹不能再生养,所有的希望都在娘这一胎,而她正好也有身孕,能没有什么想法,丹丹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娘好糊涂,竟然引狼入室,幸好没有酿成大错,否则后果真不敢想象……
温氏心中叹息,直接道:"这事先放下,先派人去宫中请太医要紧."
她早有准备多备了几份帖子,急忙喊了一同跟来的管家持了帖子去太医院请人,又特别吩咐,若是田太医和王太医有急诊,不拘哪个太医一定要请来一个,只是千万不要请李太医和甘太医,李太医是太子妃的人,甘太医是皇后娘娘的人.
一个婆子小心翼翼的问丹丹要不要派人去岑氏那里将那位太医的徒弟先拦回来给太太看看,丹丹看了温氏和许氏的表情若有所思,直接摇头,让那婆子退了下去,那婆子却是一脸不解.
叶氏的阵痛间距越来越短,已是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咬紧了唇也止不住的痛呼出声,温氏和甘氏都想劝丹丹回避出叶氏的院子,丹丹哪里肯,一方面揪着叶氏的心,令一方面伸长了脖子盼太医快些到来,不管哪个太医都好,没有太医在?芫醯没岱⑸裁词?心中慌的厉害.
温氏知道她的脾气,只得无可奈何,也不再将她往外劝.
叶氏猛然一声撕裂般的痛喊,听的人毛骨悚然,丹丹惊的心都缩在一起,再也坐不?鸵拿盼试趺椿厥?叶府的管家已经到了院外,身后却是一位太医也没有,温氏妯娌和丹丹俱是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太医呢?"温氏沉了脸,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管家匆忙抹了满头的大汗,"回大太太,宫里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将所有太医都招了进去,已经封锁宫门,严令所有人进出."
(谢谢anna1978的平安符和评价票,谢谢夜舞撩情的粉红票2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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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冰川十代的小粉红!)
产房里一阵扑通乱响,还夹杂着尖锐的怒喝呜咽,丹丹刚松懈下来一点的心陡然又紧缩成一团,她抢先一步,越过许氏,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待到屋内几人发现大小姐进去了,要拦住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丫鬟惊急之下急忙将毯子盖住叶氏的身子。 ..
叶氏虚弱的躺在那里,肚子还是鼓得老高,鬓发松散,湿漉凌乱的贴在脖颈,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迷离、涣散。
“娘!”丹丹被叶氏的景象惊的不能呼吸,她鼻子一酸,扑过去握住叶氏的手,“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了,爹已经有好消息了,大胜,马上就要回程了……”丹丹忍着泪水,想到哪里说哪里。
艾天佑的消息让叶氏有了几分精神和力气,神色也蓦然清明了几分,一个婆子忽然道:“快,再给姑奶奶含参片,大小姐与姑奶奶多说说姑爷的消息。”
丹丹本是听到动静才进来,因叶氏的模样震撼了她,一时顾不得其它,此刻听得婆子说话,才想起什么看向众人。
说话的是跟着温氏下车的那婆子,她正半跪着,身子下紧紧压住一人,正是之前回话的季稳婆,许婆子与她一起钳制着季稳婆,有一团帕子堵住了季稳婆的嘴。
许是因为她的突然闯入,几人都看着她忘了自己的动作,迎上丹丹的目光,季稳婆立刻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将嘴里的帕子吐了出来,“饶命啊,大小姐、二太太饶命,我是冤枉的。我真是冤枉的,我真的是为了姑奶奶好……”
那婆子猛的掐住季稳婆的嗓子,许婆子顺势又堵住她的嘴。
“怎么回事?”丹丹霍的站了起来,气的脑门血涌。双目喷火的瞪了两人,娘在生产,这又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叶府带来的人,她会毫不犹豫的上前狠狠踹两脚。
许氏也被进来的景象惊震住了。见地上被按压住的是季婆子,先是一怔,似是不能相信,季稳婆惊惶求助的望着她拼命的摇头挣扎。
许氏的脸色青寒难看。厉声喝道:“先押出去!”
那婆子和许婆子及几个丫头一起将季稳婆拖拉了出去,许氏又回身对另外两个稳婆厉声道:“再有意外,立刻打死。株连全家!”
两个稳婆不由的白了脸色。跪地恭谨的磕头。
丹丹望了许氏和那两个稳婆深深的蹙起眉头,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惊骇和愤怒,一切等娘和孩子平安了再算总账。
温氏终于将白发矍铄,清瘦稳沉的许老先生请来了,但也是豁出了脸面与炎亲王府对上了,同来的还有一个三十几岁身姿笔挺面貌却极普通的女人。
救人要紧。完全没有客套,许老先生和那女人一起入了叶氏的房间,飞快的看了叶氏的气色,又检查了一番,直接给叶氏扎了针,又利索的开了方子让人煎药给叶氏服下,除了打下手的丫鬟和许婆子,直接将叶家送来的两个稳婆毫不客气的撵了出来。
之前那个被按压在地上,这两个又被拒之门外,温氏已经从许氏那里知晓了大概情况,虽然两个稳婆一脸无辜又有些窘迫无措,温氏和许氏两人却是气的面色青红交加,若不是担心叶氏,两人实在没脸再呆下去。
两位经历过无数次大风浪的舅太太被气的险些当众失态,倒不是针对丹丹和许老先生。
温氏攥紧帕子,气的多时发不出一句话,许氏心中已经有了过渡,不似温氏这般震惊,握了她的手轻声道:“此事太过重大,回禀了娘再处置吧!”
丹丹此刻没工夫理会任何人的表情和心思,只盼着产室的门快些打开,里面传出母子平安的消息,她从来没有觉得一天的时间如此的漫长,等待是如此的煎熬人心,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看着至亲的人的生命一点一点的在自己的面前流逝是如此的无能为力,惊惶又可怕……
她死死的攥紧清水的手,两眼盯着叶氏的门一动不动,直把清水疼的龇牙咧嘴、面色扭曲,也不敢出声,生怕惊动她,更怕打扰了里面的人。
一声极其娇弱的婴儿啼哭似有若无的传了出来,所有人都神色一震,温氏和许氏急忙站了起来。
叶氏的门已被打开,许婆子含泪奔了出来,激动失态,“生了,太太生了,是个少爷,母子平安,就是太太失血过多昏睡过去了……”
拨云见日、喜极而泣原来是这种感觉,看着许婆子一张一合的嘴,听到母子平安,丹丹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陡然卸去,整个人反而轻飘的走不稳了,双腿发软打晃,两耳轰鸣,心中有情绪激烈翻涌,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想哭,然后,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哗哗流了下来,又哭又笑。
温氏和许氏俱是长长的舒一口气,百感交集的互看了一眼进去探视叶氏,按着规矩,过了两个时辰才派人回叶府给老太太报喜讯。
叶氏虚弱的昏睡了过去,许老先生已经被恭恭敬敬的送走,一同来的女人还在,见叶氏情况稳定,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被安置到厢房歇息,以免叶氏的情况有反复。
丹丹轻轻的握住叶氏的手,看着奶娘怀里皱巴巴比男人靴子大不了多少的小东西,才猛然惊觉自己真的当姐姐了。
孩子的名字是艾天佑走前就起好的,女孩就叫艾春莲,男孩叫艾贤仪,按着艾贤礼排下来的。
对艾天佑起名字的水平丹丹表示很无语,艾春丹谐音艾蠢蛋,艾贤仪谐音艾嫌疑,姐弟俩一个蠢蛋一个嫌疑犯,丹丹当时稍微表示了一下不满,艾天佑气的对着她吹胡子瞪眼睛,想着他是去战场拼杀,要有个好心情,丹丹遂忍了做了一回乖乖女,嫌疑犯就嫌疑犯,反正不是她的名字,正好和她的蠢蛋凑成一对,她的心里很平衡。
丹丹站起来要抱艾贤仪,看奶娘小心翼翼怕她抱不好的模样,便住了手,盯着艾贤仪看了看。
就是这个小东西,差点吓死她、折腾死娘,刻骨铭心的让她一辈子忘不了,丹丹满心又爱又恨,看他睡的香甜不知愁苦的小样,下定决心要去戳小东西两下,触及娇嫩吹弹即破的小脸蛋,又心下不忍,恨恨的收回手,威胁道:“小东西,吓死你老姐了,以后敢调皮,仔细你的皮!”
小家伙似乎听到了她的威胁,哇的裂开嘴发出了小猫一般娇软的哭声。
奶娘定了夫家姓袁的女人,面貌白净温和,家世清白,男人已经安置到艾家的庄子上做活,家中有两个孩子,一大的是男孩三岁了,还有个女儿如今两个月大。
见丹丹目色不善的瞪着小家伙,奶娘急忙抱着轻轻的侧身避开摇了摇,有些胆怯的看了丹丹道:“大小姐,小少爷不懂事,你……你别与他一般见识!”
丹丹满脸黑线,这个奶娘实在是老实过了头,可真没有一点幽默细胞,而且,瞅她那是啥神色,仿佛她就是头吃人的老虎,要对亲生的兄弟下手。
丹丹看了奶娘一眼,敛了神色,淡淡的道:“下去吧,仔细照顾好小少爷。”
既然大家都怕她,那就继续怕着吧,省的家里的人都仗着娘性子温和慈善,一个个欺主刁钻,等娘身子好了,出了月子,她就要好好的给娘上一课,让她看看人心究竟有多险恶,看她还轻信他人,满心慈悲?有时候,你善意待人,别人未必真心对你!
奶娘小心的看了大小姐几番变幻的可怕脸色,急忙抱着艾贤仪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温氏和许氏陪着累了一天,丹丹本想留二人在府上住下,可是两人见叶氏除了身子虚弱,情况稳定,孩子也一切都好,急忙带了三个稳婆摸黑回去了,只是其中一个季稳婆是被绑着回去的,另两人也是如丧考妣,这才是两位舅母这番急着回去的原因,丹丹没有再挽留,只是真诚的拜谢了二人,对季稳婆的事没有多言半句。
而制服季稳婆的那个婆子却是被温氏留了下来,男人姓福,丹丹称她一声福妈妈,模样周正,看着面相厚道、低眉垂目,但是季稳婆脖子里的青紫和满身狼狈证实了这个福妈妈是个不可貌相的狠角色。
丹丹隐约的觉得这福妈妈就是老太太给自己选的陪房,温氏没有明说,只将福妈妈放在艾府帮着照应,实则是让她看看可否满意,丹丹便装作不知,只让清水跟着福妈妈打下手。
这一天跟打仗似的,丹丹简直不敢再回想之前的经历,胡乱的吃了点东西,顾不得全身的酸痛,丹丹去亲自见了和许老先生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她要了解一些情况。
门口没有人伺候,清华上前敲了敲门。
“是大小姐吗,进来吧!”里面传来舒缓悠然的女音。
丹丹怔了一怔,让清华守着,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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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eva3723和研潇的小粉红??br/>
许老先生走了,一同来的女人主动要求留下来,丹丹已经猜到她是血麒麟派来的人,不由有几分好奇.
那女人似是刚沐浴过,正侧身倚着软榻闭目养神,一袭月白中衣,脖颈细长优美,衣袖宽大却掩不住妖娆曼妙的身姿,乌黑浓密的长发如墨缎湿湿漉漉的垂在胸前,听到声音,慵懒的撑起身子,回头对着丹丹丝毫不见外的挑眉含笑道:"大小姐?烨胱?
迎上女人风韵如花的脸,丹丹大吃了一惊,"丽妈妈!"
丽妈妈笑着站了起来,风姿卓越,妩媚夺人,"大小姐好记性,想不到还记得我丽妈妈!我也是深深的记得大小姐呢!"
想她丽妈妈调教过的男男女女无数,多少武功高深的男人都败在她的手下,竟是马失前蹄的栽在这个黄毛小丫头手里,每次一想起都让她的老脸发红,不知被兄弟们暗笑了多少次.
丽妈妈眯眼含笑不动声色的打量丹丹,不得不承认这个黄毛小丫头还真是一天一个模样,像个鲜灵灵水嫩嫩的桃子,越长越饱满诱人,特别是她那双水润俊俏的大眼睛,流转顾盼间会说话似的,望你一眼,简直将人的心魂都能吸进去,也难怪爷那样的人都为她五迷三道的,况且这小丫头可不是个善娃,多的是心机和手段.
丽妈妈是个眼界和心气很高的女人,眼光挑剔苛刻,很少服人,但是巧了,丹丹让她史无前例的吃了亏,她反倒对丹丹生了几分兴趣,再把丹丹自入了厩的事找连瑞打探了一番,便笑的花枝乱颤.
这小丫头太对她的胃口了,不畏权贵,诡计多端,厚颜无耻又泼辣蛮横.上九流下九流的手段浑吝不忌,京中的贵胄名媛何其多,如此尖锐叛逆的丫头再找不出第二个,她恨不得立刻捉了当徒弟,但是,她家爷先下手为强,快一步抢回去给他们当了主子夫人,丽妈妈好不无奈.
丹丹听了丽妈妈的话.满目尴尬,那事她也记得倍儿清,当日她不光给这老鸨致命的一击,好像还狠狠的揉搓过人家的脸蛋,那时是涂抹了厚厚的脂粉,但是手感甚好,如今再看丽妈妈,当真是肌肤胜雪,细腻如凝脂,三十几岁的女人.十几岁的肌肤,这个老鸨可真会保养??br/>
现在她知道丽妈妈的身份必定不是老鸨那么简单.不管人家是不是老鸨,危难时救了叶氏和贤仪,当得她的敬重,丹丹正了神色,对丽妈妈嘲讽的话没有着恼,恭恭敬敬的与她拜礼,"谢谢丽妈妈不计前嫌.救了家母和小弟,艾春丹给丽妈妈赔礼了,还望之前的事.丽妈妈莫要见怪!"
磊落爽快,头脑精明,拿得起放得下,敢作敢为,勇于认错,不以势欺压服人,丽妈妈眼中含了赞赏,拉起丹丹的手笑道:"大小姐都说是前嫌了,还提它作何?"
妩媚夺目,气质出众,豪爽干脆,不拘小节,一身好武艺又会接生,丹丹对这个女人深深的好奇,但是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不由的认真道:"丽妈妈,我娘真的是难产吗?"
丽妈妈立刻敛去撩人的风情,正了神色,脸上闪出几分严肃,看了丹丹点点头,"是,胎位不正,但是之前一个稳婆的手法不对,幸好没有下重手,到的也及时,否则真就一尸两命!"
丽妈妈的话让丹丹遍体生寒,心中惊怒,不是没有下重手,而是被许婆子和福妈妈发现阻止了,娘和贤仪才逃过一劫.
丽妈妈不再与她说稳婆的事,转首低声道:"前方战事出了点小问题,但爷和艾将军都平安无事,大小姐无需担忧……"
丹丹脚步沉重的回了自己的院子,消化着丽妈妈带来的惊人消息,吩咐许妈妈几个近身伺候叶氏的,不管叶府那边传来什么消息,都不要惊动叶氏,叶氏眼下安心坐月子才是最重要的.
丹丹想了叶氏的事,又不由自主的想到前方的三人,爹爹和江瑾瑜,冷君奕他们一定能共度难关吧!
爹身经百战,江瑾瑜和冷君奕都是有勇有谋,还有那么多忠君爱国的将士,众志成城他们一定不会有事……丹丹不断的找让自己安心的理由,却是手脚冰凉,心慌气短,总觉得前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是丽妈妈说的那么微不足道,否则,皇宫里不会有那么大的动作.
"小姐,岑氏出事了!"清水疾步走来,将打听到的一股脑说了出来,"岑氏的娘带了那田太医的徒弟去了,躲过三太太的撕打去给岑氏看诊,可是那人不知与岑氏说了句什么,岑氏一下子昏死过去,那人竟是吓的弃了药箱子跑了,巧的是三老爷被上峰派了出去,眼下才回府,岑氏至今还没醒,岑氏的娘适才又哭着在大门口闹,太太正凶险,守门的就将她拦了下来……"大小姐发了那么大的火,太太生死关头,守门的再不敢放岑氏进来.
丹丹腾的冒了一脑门火气,这个岑氏的娘真是好笑,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到她们这里闹,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丹丹对岑氏和简氏的事情厌烦无比,正欲让人将她仍出去,忽然想到艾天孝曾经对自己的关心,沉了沉道:"让许总管亲自去请许老先生陪着去给岑氏看看,想办法打听一下那人对岑氏说了什么?再让清影去叶府探探情况!"
有些事她可以不过问,不插手,给外祖母脸面,可是不代表她是个傻子白痴,若是外祖母徇私不给娘一个交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清水和清影立刻分头行事,丹丹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了两人的消息再寻福妈妈问话.
艾府折腾疲惫了一天,渐渐的安宁静谧了下来,只有艾贤仪偶尔发出小猫儿一般的娇软啼哭,奶娘和众人小心谨慎的照顾伺候着.
已是亥时的天,最遵守作息的叶府大厅里却是灯火辉煌,下人们神色惊慌,恭谨端肃的垂首在门外伺候,大气不敢喘,紧闭的六扇精雕花朱门内,叶府三房的主子太太们皆跪在老太太的脚下,偌大的花厅死寂冷肃,所有人已经跪了近半个时辰,老太太不发话,没人敢动半分.
老太太颤抖了手,闭目深吸一口气,沉重哀痛道:"圣人曰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上和下睦,夫唱妇随.外受傅训,入奉母仪.诸姑伯叔,犹子比儿,孔怀兄弟,同气连枝……"
老太太说到这里,猛地将手边的一个青花瓷小碗对着三老爷叶宪清的身上砸去,怒骂道:"混账东西,可是你都做了什么?骄纵妾室,忤逆父母,残害兄妹甥侄,枉你饱读诗书,名达朝野,不过是欺世盗名,罔顾人伦,狗彘不如,还自称君子……"
三老爷生生受了老太太这一碗,不敢躲闪,面红耳赤的伏地磕头哭道:"娘,儿子冤枉,儿子真的不知兰儿会鬼迷心窍做下这种事……"
"冤枉,不知?"三老爷的话更激怒了老太太,老太太霍的站了起来,走到他近前,气的指了他的额头厉声道:"叶宪清,君子有三戒,你告诉我哪三戒?"
三老爷是个倔脾气,打?怀杌盗?心高气傲,自命不凡,被老太太当众狠狠的这一番不留情面的责骂后,见老太太还不肯绕了他,便羞恼成怒涨红了脸不再开口.
"老大,你说,你告诉这个畜生!"老太太冲了大老爷道.
大老爷无奈的看了三老爷一眼,"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此谓之三戒."
意思就是君子有三种事情应引以为戒:年少的时候,血气还不成熟,要戒除对女色的迷恋;等到身体成熟了,血气方刚,要戒除与人争斗;等到老年,血气已经衰弱了,要戒除贪得无厌.
老太太看了三老爷冷笑,"叶宪清,叶君子,这三戒你戒了哪一桩?你十五岁就瞒了我和你父亲,偷偷的玩红袖添香私自将兰姨娘收入房中,二十六岁与人斗赋争虚名,将人逼入湖中险些丧命,如今,不过几个死物又让你鬼迷心窍忘了兄弟手足,你还敢称君子,我这张老脸都替你羞臊的慌!"
老太太是个火爆的脾气,一生直来直去,敢爱敢恨,见小儿子不以为然的别开头去,只顾及他自己的颜面和心头好,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反而对她一脸忿恨不平,不由大恨自己往日里太娇纵这个幼子,她陡然停顿?宰湃弦阃?"好好好,你是冤枉的,你没错!来人,给兰姨娘送去三尺白绫,这番歹毒的女人,我叶家再容不得!"
老太太这话让众人大惊失色,三老爷这下知道害怕了,愕然回头,向前爬了一步抱住老太太的腿哭求道:"娘,我错了,儿子错了,求娘息怒,求娘饶了兰儿这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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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一身傲骨,可是瞧瞧自己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恶毒的女人,不顾脸面和廉耻……老太太气的心中绞痛,连连指向三老爷,张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冰火#中文 ..
“娘,儿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饶了兰儿这一着吧……”三老爷哀求不已,他知道自己亲娘的性子,说一不二。
这就是她一手养大的好儿子,虚有贤名,畜生不如,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还在为那个心思歹毒的小贱人求饶,老太太唇角发白,扬手一掌狠狠的打到自己的脸上。
“娘!”三个儿子、媳妇都惊住了。
大老爷和二老爷上前膝行一步一左一右拉住老太太,每人给了自己一巴掌,流泪道:“娘,你这是要折煞死儿子么?”
老太太老泪纵横,哀戚道:“养不教父之过,我代你爹受罚,出了老三这么个畜生,是我对不住叶家的列祖列宗,枉为人母……”
二老爷霍的站了起来,赤红了双目一把揪住三老爷的衣襟,将他给提了起来,一拳揍了上去,用足了力气,“老三,你还不知悔改么?”
“我该死,儿子该死,我该,我一定改,娘,大哥,二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绕了兰儿这一着,她不敢了,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了……”三老爷已经懵了,语无伦次的认错,更顾不得肿了半边的脸,砰砰对着老太太和大老爷、二老爷团团磕头,说不出的可怜又深情厚意。
三太太方氏再也看不下去,别过脸去,泪水干涸在脸上,心中已是一片死灰,悲凉至骨髓。
“娘。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饶了她这一着吧……”三老爷顷刻将额头磕的血流不止。指望老太太心软饶过兰姨娘。
老太太却是被他气的浑身哆嗦,险些背过气去。
这叫什么改?简直是执迷不悟,大老爷再也看不下去,脖颈青筋暴起。大吼一声,“老三,你个混账!”
一脚将三老爷踹了出去,又高声对妻子温氏喝道:“去。你亲自去给兰姨娘送三尺白绫!”
“不要,不要啊!”三老爷大喊一声,气急攻心。两眼一翻。竟是心疼的昏死过去。
……
“岑氏的孩子小产了,人已经没了大碍,许老先生开了方子已经让人按方熬药给喝了下去,只是亏了身子,怕是以后再难有子嗣了,三老爷脸色铁青,已经让人去给春芙小姐送信。要连夜见春芙小姐,那田太医的徒弟说的一句话竟是:老爷怕是回不来了,夫人要节哀……”
清水边回话,边一脸惊恐愤怒,恨声道:“小姐,那人好大的胆子,若是三老爷追究起来,还以为是咱们府上指使的……”
丹丹却是无声冷笑,想必那话本是要对叶氏说的,阴差阳错的传到了岑氏耳中罢了。
清影也得了叶府的消息,匆匆赶回,抹了额头的细汗与丹丹回话,“老夫人要兰姨娘自缢,三舅老爷昏死过去,老太太心下不忍,将兰姨娘送去家庙剃度了……”
竟然是那个温婉柔弱的兰姨娘!清水捂嘴不能相信,“竟然是兰姨娘买通了稳婆要害太太和小少爷!小姐,田太医徒弟的事会不会也是她指使的?”
丹丹摇头,兰姨娘的手还伸不了那般长,老太太这般处置,也算是严惩了,万幸叶氏和贤仪无事,否则,要兰姨娘抵命都是轻的。
“那人不是田太医的徒弟!”清影忽然道。
“啊?”清水大吃一惊。
丹丹垂目掩去眼底的阴冷冰寒,淡声道:“简氏要害岑氏肚子里的孩子,艾春芙借机求了朱逸辉将她爹今日调出了京城,自称田太医徒弟的那人是艾冬梅派来的,季稳婆是兰姨娘买通的。”
“艾冬梅和兰姨娘都要对太太不利!”这两个歹毒的女人,清水气的握紧拳头,忽然想到岑氏的小丫鬟,疑惑道:“当日岑氏的小丫鬟分明跟踪了三太太的小丫鬟,岑氏怎么还小产了?”
丹丹嘲讽的冷笑一声,“谁知道呢,或许是岑氏没有防范住,或许岑氏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的不是个男孩,所以将计就计想除去简氏,只是失了准头,又被春芙算计了,不光失了孩子还亏了身子……”
这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清水解气道:“活该,没有一个好东西,活该遭报应!”
丹丹却是没有清水那般义愤填膺,人心最是阴私可怕、恶毒扭曲,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连她自己的心都不知不觉中变的阴狠无情。
第二日许总管已经将朝堂的消息打探了来,前方军中出了奸细,作战线路一再被泄露,三战三败,皇上承受不住打击病倒了,朝中已有不少大人认定是艾天佑通敌叛国,泄露军情,之前信任艾天佑的大人也开始怀疑艾天佑的忠诚,炎亲王一势正竭力上折子要求削了艾天佑的兵权就地格杀,皇上病重不能上朝,皇太孙暂理朝政,炎亲王面不服心底更不服,指使手下的人可劲的闹腾,朝堂上现在是炸开锅乱作一团。
“小姐,怎么办,还是将太太和小少爷早作安排吧?”许总管对上次抄府的事心有余悸,生怕皇太孙压制不住炎亲王,再被炎亲王抄府,将太太和小少爷羁押当人质。
丽妈妈一再叮嘱她前方只是小事,朝中却传来这般惊人的消息又不似有假,丹丹吃不准到底相信那边,不由的蹙眉不语。
“大小姐?”许总管一脸慎重的等着她做决定。
不期然的江瑾瑜的话响在耳边,他曾对她说不要轻信一些消息,既然爹有重大嫌疑,邸报已经到达皇上的御案前,皇上没有第一时间发作、迁怒艾府,皇太孙也没有,而且,若是艾府有难,大舅身为右相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更不会坐视不理,叶府至今没让人给她送消息过来,说明朝中的事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事怎么都透着一股子诡异,若是艾府自乱阵脚,倒让人觉得着像做贼心虚一般,丹丹在心中迅速思索了一番,对许总管沉声道:“多安排护院巡防,一切有舅老爷在安排,不要轻信谣言,严防多嘴多舌,这两日紧闭大门,谢绝访客!”
抬出大舅不过是为的安定人心,省的有不省事的下人带头起乱。
许总管深看了大小姐一眼,恭敬的点头退下去安排。
小孩子出生第三日要办“洗三礼”, 为的是洗涤污秽,消灾免难,祈祥求福,图个吉利。
丹丹考虑叶氏的身子产后失血过多,精神不济,又生怕来得夫人过多,人多口杂将艾天佑的事传到叶氏耳中,影响叶氏恢复,便想将“洗三礼”延后,待到叶氏的身子养的大好或者和满月礼一起办。
丹丹将想法与叶氏说了,叶氏怕对贤仪有冲撞,也不知她生产当日经历的那些凶险,便让人去跟老太太沟通。
老太太还不知被三老爷气成什么样,丹丹不想再让老太太操心,给老太太请了安,彼此避过兰姨娘的事,丹丹便亲自去见了大舅母。
温氏细细斟酌了一番,最后和丹丹商定,洗三礼照办,只是不请外人,就外祖家这三位舅母,有人想上门祝贺的,便由大舅母帮着拦下。
给艾贤仪办了洗三礼,一连二十多天丹丹哪也没去,紧闭了大门在家里陪着叶氏休养,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艾贤仪的小脸支棱开来,白白胖胖、娇娇软软,很是可爱,虽然丹丹每次抱他都让奶娘一阵心惊肉跳,到底不敢制止大小姐,只是高度紧张的守在三步之内,很是让丹丹郁闷,又喝斥不得。
“呀呀呀,他伸舌头舔我的手指了!”丹丹抱着艾贤仪大惊小怪,又伸了手指去逗他,奶娘在一旁满头大汗,可怜巴巴道:“大小姐,小少爷怕是饿了,要吃奶了!”
“哦,太可爱了!”丹丹笑着将艾贤仪交给奶娘,本想建议叶氏应该自己喂养,可是看叶氏养了二十多天依然虚弱苍白的面色,且大户人家都是奶娘喂养孩子,即使主母奶水足身子好,也没有自己亲自喂养的道理,丹丹只得将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叶氏在一旁看丹丹笑的没心没肺,极其喜爱贤仪的模样,想到丹丹的寒症,一辈子再难有子嗣,少不得悄悄的心酸落泪。
“娘,你这又是怎么了,许妈妈说月子里不能落泪,以后眼睛不好。”丹丹看了叶氏嗔道。
“娘是高兴!”叶氏急忙抹了眼泪,拉过丹丹的手,正要说两句,许婆子进来回道:“回大小姐,马车准备好了,大小姐可以动身了。”
江夜蓉前几日为老太太抄了经书,与她约好今日去永源寺焚经祈福。
丹丹站起身来,“娘,我去了,你仔细歇着,我给贤仪求个平安符回来!”
丹丹听了叶氏的叮咛带着清影、清水和福妈妈往永源寺去,到了永源寺才知道今日皇太孙携太孙妃也到永源寺给皇上祈福,寺里寺外已经清了场,太孙妃有交代,知客僧倒是没有拦她,客客气气的迎至内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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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虔诚的为贤仪和艾天佑求了平安符,想了想又为江瑾瑜和冷君奕各求了一枚。
冷君奕的那一枚是永远不可能送出去的,江瑾瑜的等回来交给他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可是看着宝相庄严的佛祖,丹丹心无杂念的跪求了,这一刻与其是求佛祖保佑他们平安,不如说是让自己安心。
净明主持亲自为她开了光,丹丹恭敬虔诚的收在手中正欲由主持引了拜见太孙妃,大殿的一角一抹明黄闪过,镶宝珠的龙靴踏步而来,靴子的主人儒雅端沉、气度雍容,九五之气已经在其身上初见端倪,尊贵的让人不敢侧目。
净明主持急忙施了一记佛礼。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么凌厉的审视,丹丹心中一凛,恭恭敬敬的拜礼,“见过太孙殿下!”
皇太孙对着众人微一挥手,近身侍卫顷刻退至了大殿的一角,净明主持闻音知雅也立刻寻了借口退了下去,丹丹心中微惊,正要随着主持一同退出去,皇太孙却对她道:“艾小姐留步,你们都下去!”
侍卫立刻无声的消失了,清影和清水犹豫了一瞬,立刻选择了站在小姐身旁,皇太孙神色冷厉的眯了眯眼,有着冰封澈骨的寒意,丹丹暗骂一声有病,却不敢让清水和清影触了这龙孙的逆鳞,再说,佛门圣地,皇太孙应该不会对她如何,这个念头闪过,丹丹自己却是暗惊。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猛然意识到在潜意识里,她已经将皇太孙视为一个危险的人,不知不觉中对他带了几分防备和警惕。
丹丹悄悄的给两人使了个眼色,清影立刻拉着清水退了下去,却是没有走远,紧张的守在殿门口,特别是清水小心的贴了耳朵在殿门上。引来守门侍卫的轻蔑和瞪视,清水却是不顾忌侍卫的神色,只关心小姐在里面安不安全,好在那侍卫也仅仅是蹙眉冷视。倒也没有赶撵她们,只身姿笔挺的把守,如一杆枪,又似个木头人。
偌大的大殿。除了庄严的佛祖,再无他人,偏皇太孙一直沉默,丹丹便觉得这位大爷将气氛整的有点太肃穆压抑了。头皮都泛了冷意。
“敢问殿下何事?”这位大爷一脸凌驾与人的倨傲威严之相,丹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不先开口,这主会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她不由有些头疼。不是她敏感,自叶府被炎亲王抄府那次,她总觉的皇太孙看她的眼神多了几许复杂阴晦还有几分似有若无的针对,她不知自己哪里惹了他,偏又不好开口相问,但是她肯定这不是她毫无根据的敏感,女人有时候天生就有一种感知危险和异样的直觉。
她清楚皇太孙的尊贵和可怕。她不想与大朱未来的最大老板较劲,或者有意让他心里不舒服,她没有能力与这样的人抗衡,否则,惹怒了他,她到哪里都没有好果子吃,谁也护不住她。
所以,丹丹选择了服软,必要的时候谄媚一些也无所谓。
在旗鼓相当的对手面前,尊严和傲骨是自己争取的,但是在绝对的上位者面前,尊严却是对方给的,人家想让你有尊严,你就有尊严,不想让你有尊严,你便屈膝卑贱的连骨头渣都不剩,除非你当真不畏死,她还没有活够,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什么尊严、脸皮、名声与她皆是浮云,明哲保身、无耻圆滑、好汉不吃眼前亏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面对不同的人,就要有不同的姿态和处事之道,她只是一个小女子,不必铁骨铮铮,爹不在家,江瑾瑜不在身边,全须全尾的保护好娘、贤仪和她自己,才是对她最重要的事。
丹丹态度恭谨良好的垂首敛了自己的神色心中做着算计,自然没有看到皇太孙盯了她的复杂神色,否则一准又是一番毛骨悚然。
“做什么呢?”皇太孙的视线从她雪白如玉和优美纤长的脖颈掠过,落在她手中紧握的四枚平安符上,不由挑了眉梢。
嘎?丹丹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
这番阵仗的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不是应该有什么大事要告诫她或者是审问她吗?怎么问了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
“都是为谁求的?”皇太孙随意的问了一句,霸气威严散去,面目儒雅温润。
丹丹想不惊愕都难了!吃惊之余,抬头便迎上了他气定神闲仿佛话家常的悠然神色。
皇太孙的面色愈发的舒缓温和,似乎对丹丹的反应很满意,还很愉悦。
他很悠闲吗?现在是什么时候,前方战事紧迫,皇上龙体大恙,炎亲王虎视眈眈,他竟然有心情在自己面前扮亲近自然的邻家大哥哥?
不是吃错药了,就是要出什么妖怪,即便没有深度的接触,丹丹对这位龙孙的心机和秉性还是自认很了解,能以一敌三,同时与太子、太子妃和炎亲王抗衡斡旋而游刃有余的他,绝不是什么善类,实力和城府深的让人惊秫,他这样的人,这个时刻,更不可能和颜悦色、小意温柔的与她唠嗑。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可是,皇太孙此刻面上的笑意和眼神分明放下身段一般的礼贤下士、态度可掬。
丹丹心中陡然警铃大作,全身毛发在这一瞬间都呲楞了起来,她不着痕迹的拢了手心,努力淡然道:“回太孙殿下,为家弟和父亲。”
丹丹刻意提了艾天佑,悄悄的抬目觑了皇太孙的神色,或许可以从他脸上看出端倪,以及对艾天佑的态度。
丹丹却是失望了,皇太孙面无异色,唇角噙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又望了她的手中一眼,似突然想到,顺手从腰间扯下一方玉佩,“倒是忘了,听太孙妃说她新添了一个表弟,这是本殿下给的满月礼。”
丹丹只觉的此刻的皇太孙诡异到不能再诡异,特别是他唇角的那抹笑意,蕴含了浓浓的深意,却不是她能琢磨透的,却又深感危机和不安。
龙孙身上的东西自然不是俗物,只看一眼便晓得那是上等的翡玉,通翠莹润,祥云文案,精美不凡。
她急忙推辞,“谢谢殿下垂爱,只是家弟年幼,殿下这玉佩太珍贵了,愧不敢当。”
皇太孙终于没了好脾气,莫名的冷笑了一声,望着她的眼神更是莫测冷凝,分明在嘲讽她不识抬举,更有恼羞不悦之意。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喜怒无常,简直变态,丹丹登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只得硬着头皮收了下来,“谢殿下恩赏。”
玉佩在手,本是润滑沁人,丹丹却如握了一只烫手山芋,只觉的掌心灼热,心中更是惴惴不安,闹不明白这大爷今日唱的是哪一出?
她思来想去,只能联系到前方战事上,是不是皇太孙这是在隐晦的安抚艾府,恩威并施,否则,刚出生的贤仪哪有资格承受皇太孙的这番贺礼!
“去吧,太孙妃正等着!”皇太孙看了她一眼,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在这位大爷面前,果然不能硬碰硬,要顺着他的毛行事,丹丹暗自松了一口气,却猛的听他道:“一手握四只平安符,艾小姐是不是手太宽了?!”
语气冷厉嘲讽,意味了然,说完目光如炬的望了她一眼举步而去,丹丹只觉的一盆冰碴子兜头泼下浇的她透心凉,险些将手中的平安符撒了出去。
若不是江夜蓉和她约好了,叶青桐又在等着她,丹丹真没有一分精力赶过去,她满脑子都是皇太孙那句话,艾小姐是不是手太宽了?
丹丹不由自主的看了自己的手,皇太孙不可能对她手中的平安符不满,那便是对平安符的主人不满?
可是,他刚刚才赏赐了贤仪贴身之物,那么?
丹丹猝然变了脸色,惊恐的险些窒息,爹、江瑾瑜和冷君奕,无论哪一个的平安对她来说都至关重要,可是,皇太孙那话分明充满了深深的敌意和不悦。
丹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然后才去见叶青桐。
“丹丹,你可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一见丹丹进来,江夜蓉立刻上前拉了她的手抱怨。
丹丹望着叶青桐笑道:“是不是太孙妃等不及要回宫了?是我不好来晚了。”见叶青桐嗔目瞪她,立刻笑着改口道:“青桐,前段时间听说你身子不好,如今可大好了?”
她是在皇上昏倒将所有太医宣了去之前忽然被太子妃叫去给她看诊,请的不是李太医,却是王太医,等她听说叶氏提前发作生产,宫门已经被封锁了,再也将王太医送不出去,虽然事情凑巧,若不是因为她,叶氏也不会有那番凶险,叶青桐愧疚窘然道:“不过是偶感风寒,已经无大碍了,倒是险些连累了姑母,姑母现身子如何,小表弟可爱吧?”
丹丹捡着宽慰的话说了,几番挣扎抿了抿唇忽然笑道:“怨不得人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就连贤仪这个小东西才多大,竟也沾了太孙妃的福泽得了太孙殿下赏赐的一方玉佩,说是给太孙妃小表弟的满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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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桐端芳淑雅,气色饱满红润,丹丹知道她与皇太孙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由不得为她欣慰,可是手中的那方玉佩实在烫手的厉害,她又吃不准皇太孙最后那句话的意图,几番思索还是将皇太孙对贤仪不同寻常的赏赐说了出来。
一般正常的赏赐是让人觉得荣耀欢喜的,但是,皇太孙将人都遣了出去,只为给她这么一个赏赐,外加让人心惊肉跳的诡异问话,丹丹莫名的有些不安,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从理解皇太孙抽搐的行为。
直觉的,她觉得这事不能瞒着叶青桐,而且,皇太孙的意图或许能从叶青桐的身上找到答案。
“我瞅着是个不俗之物,怕是太贵重了,表姐,你说该不该收?”丹丹说着将玉佩掏了出来,拿给叶青桐看,并仔细的留意她的脸色,倒不是她多心,皇太孙话说的漂亮,好像是因着太孙妃的面子赏的贤仪,她却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赏赐有些随性而至,更是“神来一笔”,若是抬举太孙妃的亲戚,大可提前做了准备,或者在满月当日派了内侍宣赏,也算为在风口浪尖上的艾天佑正名,可是,这算个怎么回事?轻率的赏赐了一个厚重之物,还撵了所有人,搞得跟见不得人似的,简直莫名其妙!
果然,一见这玉佩,江夜蓉没有反应,只是赞了一声好玉,夸贤仪有福气,叶青桐却是神色一怔,眼底闪过错愕,继而复杂了神色,却是一瞬又恢复如常,只是深深的攥紧了手心,显示了她内心的剧烈情绪。若非丹丹有心留意,很难发现叶青桐的异常。
叶青桐心中气血翻涌,险些抑制不住,别人不知。她却是晓得这玉佩是太孙殿下的随身之物,虽然殿下兴致所致偶尔将身上的配饰扯下打赏也是常情,可是,这玉佩却是他贴身佩戴了不下三年之物。
殿下的稀珍瑰宝不知凡几。每日所佩戴的甚少重样,这玉佩能贴身三年,这说明什么,殿下很喜欢此物。而今,殿下却将它赏给贤仪,这又意味着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赏给贤仪吗?贤仪如何当得这份爱重?
叶青桐凄苦莫名。无尽的失落、酸涩几乎将她吞噬。呼吸都有些痛了起来。
她从没想过独霸后|宫,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甚至已经暗中给他物色了人选,可是,他却迫不及待的动了心思,还是她身边的人,她的好友。她的至亲。
决定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可能她都理智的考虑过,哪怕孤灯独坐盼君来,君却春|宵拥暖玉,她觉得她也可以心如止水、从容优雅的面对。
这条荣耀之路是她选择的,她也是真的爱慕他这个人,他喜欢的,希望的,她都可以为他达成,争取。
可是真的面对这一刻,她发觉,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却又是另一回事,原来伤心失落的感觉竟是这般痛,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表姐?”丹丹小心的喊了一声,她觉得叶青桐这一瞬宁静的有些可怕,不由的心中一滞,难道皇太孙赏赐这枚玉佩真的大有深意?。
望着丹丹澄澈明亮、充满疑惑又一无所觉的眼神,叶青桐忽然有一丝冲动。
她伸手拉住丹丹,说不出是诚挚还是忐忑还是试探,盯了丹丹的眼睛道:“丹丹,你愿意进宫陪我吗,在我身边做个女官?”
又急急加重了语气严肃郑重道:“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我知道,你现在其实并不怎么想嫁人,而瑾瑜更有鸿鹄大志,你们的亲事是迫不得已,仓促又无耐,你们的前路更是困难重重!不如,你随我入宫,六年,六年后我放你出宫,届时瑾瑜功成名就,你们便再也不受任何阻力,我亲自为你们指婚,如何?”
“青桐!”
“表姐?”
江夜蓉和丹丹同时失口出声,丹丹还在震惊时,江夜蓉已最先变了脸色,伸手扯过丹丹,瞪了叶青桐道:“青桐,你怎么能将心思打到丹丹身上?你难道不知道我哥对丹丹的情意?你今天怎么了?”
江夜蓉语气激动愤懑,完全忘了叶青桐的尊贵身份。
丹丹张大了嘴巴,半晌无法言语,她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皇太孙和叶青桐都中邪了,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离谱。
叶青桐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这话若是江夜蓉对她说出来,大可一笑而过,当她抽风,不着调的胡言乱语。
可是,说这话的是一向稳重谨慎的叶青桐,是太孙妃,丹丹就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有几分惊恐和惊秫。
要命的是,皇太孙若是知道他的宝贝太孙妃发了这个话,下一刻就会直接下命让她入宫报到,那她可真就是老鳖入瓮,无处可逃了,皇宫那个波诡云谲、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别说是六年,就是一天她也不愿意呆,光想想都寝食难安,吓个半死!
这夫妻俩同时言行反常,又在紧要关头出现在永源寺,难道宫中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是皇上……还是前方……丹丹心中惊滞,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她看了叶青桐严肃郑重的神色,再看江夜蓉面红薄怒,缓了缓砰砰乱跳的心,握住叶青桐的手轻声道:“表姐,你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我不想进宫,我这种性子,进了宫就是自寻死路,更是为表姐惹麻烦。但是,表姐若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看看我和阿蓉能不能帮你?我们在宫外,不比宫中多受掣肘,行事反而方便!”
丹丹隐含的意思,不管她遇到什么难事,拼力帮忙可以,但是绝不进宫。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她要守护的恰恰是丹丹避之不及要逃离的,叶青桐心中说不出是凄苦酸涩还是欣慰怅然,还有几分安心和感动,她回握住丹丹的手,摩挲了那玉佩两下,下了重大决定似的又递回到丹丹手中,面上已是春风化雨,温婉和煦的带了笑意,一左一右的拉了丹丹和江夜蓉佯作嗔怒的笑道:“平时不知道,关键时刻吓一跳!看看吧,我不过是心血来潮的诈了你们一下,亲疏远近就立刻显出来了,阿蓉,你可太让我寒心了,你是丹丹的小姑,我也是你的小姑啊,你怎么能这样待我,简直厚此薄彼!”
想着刚刚自己怒目圆瞪要与叶青桐拼命的模样,江夜蓉瞬间不好意思起来,立刻干脆的站起身来不顾叶青桐的阻止给她赔了一个大礼,又歪缠在叶青桐身上撒娇卖痴,“怪不得我,你十六年没撒一次慌,没说过一句出格的话,没行差踏错一步,突然说的有鼻子有眼睛,一脸郑重认真,真要跟我哥哥抢媳妇一般,我险些被你吓死了,心都跳了出来。你是知道的,没了丹丹,我哥可怎么活,西北风都没地儿喝了!”
什么叫与她哥哥抢媳妇,话越说越直白的不着调,丹丹面色一窘,瞪了江夜蓉要撕她,叶青桐便拿帕子掩嘴轻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又恢复到了她们出嫁前的光景,亲昵戏谑,没有罅隙,叶青桐仿佛又想到似的,对丹丹笑道:“殿下也忒小气了些,正经的亲戚,就赏了这么一方玉佩,你等着,待贤仪满月,我一准帮你多讹诈他一些!”
“表姐!”丹丹不满的嘟嘴,“感情表姐还是向着太孙殿下,这话怎么听着都好似这玉佩是我讹诈太孙殿下的!”
江夜蓉哈哈大笑,丹丹却是因为叶青桐的话心中得了一颗定心丸,若是贤仪满月,皇太孙真的能从宫中送来赏赐,对艾府便是一种肯定和维护,明确的表明了皇太孙对艾天佑的态度和立场,之前皇太孙与艾天佑往来都是暗中行事,朝中的人再攻击艾天佑也要三思而后行,而更深层的意思,莫不是皇上真的是病情严重,已经开始对皇太孙慢慢的放权过渡?
丹丹原想直白的问一问江夜蓉前方的战事和宫中的情况,但是叶青桐还没有站稳脚跟,后|宫又不能干政,生怕给叶青桐带来不好的影响,便不再言政事。
三人东拉西扯了一番,说的都是从前的趣事,不知不觉说起詹惜雪在议亲,对方是景明伯府的世子,一表人才,性情儒雅,才情不俗,与詹惜雪很般配,双方长辈都没有异议,就等合八字下聘了,丹丹不由的就想到了詹惜雪望向方远明亮中又带了几分羞涩期待的眼神,心中暗暗的感伤,想着与江夜蓉约个时间去见詹惜雪。
威风煊赫的皇家侍卫队护卫着皇太孙和太子妃离去,江夜蓉毫不客气的爬上了丹丹的马车,丹丹以为她是要与自己一同回城,路上好说话,还不待她开口,江夜蓉已道:“丹丹,我觉得青桐有些不对劲,不论如何,你可千万别答应她入宫做女官!”
江夜蓉说着,又摇了摇头,更郑重了神色道:“不行,嫁给我哥哥之前,你还是哪里也别去了,不管是女官还是宫女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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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发觉自己有些无语轮次,江夜蓉又忽然住了口,对着自己的嘴巴轻轻打了一下,烦躁道:“反正,出嫁前,你千万不要进宫!”
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做起了小姑子管嫂子的事来。
“怎么了?”丹丹无暇顾及江夜蓉的语气,因她的话暗自吃惊。
江夜蓉平时大大咧咧、泼辣爽利,可是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看似没心没肺,实则一肚子心眼,精明的很。
她刚才就觉得叶青桐口中说是玩笑,实则她说话时的语气紧张认真,直逼自己的眼睛,像是要看入她的心底,更带了几分试探与防备,听自己一口拒绝,叶青桐的面色才不自觉的舒缓放松了下来。
江夜蓉也看了出来,丹丹不由蹙眉,叶青桐果然有事,会是什么事让一向性情温婉柔和的她情绪激动,几近失态的对自己说了那番话?一切都是因为皇太孙的那方玉佩所起!
“我也不知道,她不说,必是我们帮不了的事!”江夜蓉的眼神闪了闪,真正的原因,她自然不会多嘴告诉丹丹,只盼着大哥快些回来把丹丹娶回去才让人安心,皇太孙一向自律严明,又与哥哥有总角莫逆的交情,应该不会对哥哥做出夺人所爱之事,只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因什么生了误会。
两人在城中的主干道分手,江夜蓉满腹心事的回去,看着叶府的马车渐渐的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想着叶青桐那一瞬间酸涩苍白的神色,再思及江夜蓉古怪的神色和郑重的告诫,丹丹不由心中发慌,总觉的要山雨欲来风满楼。
清水和福妈妈一辆车,清影跟她一辆车。待车子重新启动,清影忽然轻声道:“小姐,皇太孙与了空大师密谈了很久,进去的时候双眉紧蹙,出来时却是轻松明快!”
丹丹微微一惊,原来如此,她就觉得皇太孙来永源寺为皇上祈福有些突然。
话说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是出家人也得需要日常住行,也有贪吃嗔怒怨,老方丈更要维护香火繁盛。庇护满寺弟子,有许多高僧看似超凡脱俗,实则是皇亲贵胄的暗中幕僚。他们慧眼识英才,背后都有一个英明睿智的主子,是扶持也是依附,这个了空大师,应该是皇太孙的入幕之宾。相信皇太孙一旦登大宝,永源寺必定荣升为护国大寺。
丹丹正要吩咐车夫直接回府,却见钱大谷匆匆迎来,面带急色,隔了帘子压低声对她道:“请小姐去一趟铺子里,这几日有些异常。”
钱大谷一向稳重。很少这番急迫,丹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这就要跟着钱大谷去铺子。清影却道:“福妈妈怎么办?”
丹丹怔了一怔。
这个福妈妈,处事很有能力,而且与叶氏有些瓜葛,福妈妈的娘正是当年将叶氏弄丢的乳娘,而季稳婆的事又是福妈妈机警发现的。救了叶氏一命。
后来丹丹直截了当的问她,“你是叶府的老人。拆穿季稳婆不是打你主家的脸么?你对得起叶府,对得起老夫人么?”
福妈妈却是想也没想的道:“奴婢的娘当年丢了姑奶奶,蒙老夫人慈悲还给奴婢一家子一口活路,我们全家自当对叶府鞠躬尽瘁,可是,奴婢更要听老夫人的吩咐,照顾好姑奶奶,为我娘赎罪,奴婢不能再让老夫人失望。”
福妈妈的娘当年弄丢了小姐,这可是死罪,打死发卖都是轻的,一家子都会被牵连处置了,不待老夫人下令,福妈妈的娘就畏罪自尽了,抛下福妈妈和几个年幼的孩子,老夫人却是没有迁怒追究,只将他们一家子撵到庄子上,并没有刁难亏待,后来偶然的机会还亲自给她指了一门体面的亲事。
在福妈妈心里,她忠于叶家,更忠于老夫人。
所以老夫人才打算让她们一家子给丹丹做陪房,也不担心她不尽责或是有异心。
这些日子,丹丹将福妈妈的行事作派看在眼中,沉稳周全,干练得体,正是她需要的人手,已打定主意留下她,只待贤仪满月时,主动找老太太求了,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
“一起带上。”丹丹只道了一句,两辆车子便一起往铺子那去。
到了铺子见食客安静悠然,客堂井然有序,桌桌客满,外面还有排队的现象却没有遭乱,才稍稍安定,直接对钱大谷问道:“怎么回事?”
钱大谷斟酌了回道:“三天前我发觉严妈有些神色疲倦,做活时接连出了两次差错,就想安排她休息两日,被她拒绝了,不想昨日却是昏倒了,让人将她送回去,又派人给她请大夫,却是发现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入了她家,还门窗紧闭,有哭求声传来,我怕严妈出事,又怕是她家里的私事不好插手,便让庞镖头派了个人盯守,今日严妈照常来上工,可是盯守的那人却是失踪了,我让人问了,那人并没有回庞镖头那里,而且,今日铺子里的客人一下子多出一倍,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小姐,我觉得这事有些不同寻常……”
丹丹心中一凝,“严妈知道你让人盯守吗?”
钱大谷摇头,“应该不知道。”
丹丹蹙眉,“将严妈叫来,你速派人让庞镖头发动人手找那人。”
严妈被喊到丹丹面前,神色显得很憔悴,低了头不敢看丹丹,见丹丹盯的紧了,双肩微微颤抖。
“严妈,你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家中有什么难事?”丹丹放缓了声音,尽量看起来像个关心下人的东家。
严妈几乎当场跳了起来,强烈的摆手,神色很是激动又极度的掩饰,“没有,什么也没有……小姐若是没有什么事,老奴就去和面了……客人正等着……”
这个严妈一准出了问题,丹丹不动声色道:“去吧,若是不舒服就跟钱掌柜说一声。”
“是,是,是,谢谢小姐!”严妈局促不安的躲闪着丹丹的视线退了出去,出了门便悄悄的抹眼泪。
丹丹吩咐钱大谷,“派人盯着她,店里的客人也要仔细留意,还有……”
丹丹仔细的交代了,觉得没有漏洞,才上车回府,又让清影留下,到庞虎那里打探消息。
之所以敢将清影派了出去,丹丹觉得青天白日,大街上富足太平,身边又有四个孔武有力的护院,车夫一路上闭着眼睛赶马车都不会有意外。
丹丹便将清水和福妈妈喊到她的车上说话,可是车子拐入僻静的巷子后,毫无征兆,忽然就是一个剧烈晃动,还没来得及惊呼,一边的轮子离地三尺整个车厢倾翻了过去,三人咕噜噜一通滚动,直把丹丹撞的头昏眼花,紧接着车外便传来兵戎相击的打斗声,还有刀剑入肉的闷哼声。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清水煞白了脸色,用一只胳膊支撑了车厢跪趴了起来。
福妈妈却是飞快的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陡然变脸的同时,转回身撑着身子就将丹丹护在她和清水中间,也仅仅是一瞬间,一柄长刀破厢刺了进来,不偏不倚正中了福妈妈的肩头,若不是福妈妈机警果断,这一刀必中丹丹前胸。
丹丹捂住嘴将冲到嗓子眼的尖叫声堵住,哆嗦了手抱住福妈妈,“福妈妈……”
福妈妈咬牙忍了剧痛,低声道:“嘘,老奴没事,小姐莫出声……”血流顺着福妈妈的肩膀涌出,车厢内骤然弥漫了浓浓的血腥味,丹丹只觉得心惊肉跳,胃中翻江倒海,不争气的就要昏死过去。
帘子被猛的掀起,一个面色阴煞的魁梧男人提刀检查他刚才那一刀的效果,见了车内的情景,不由一怔,似是没有想到,举刀就要对着丹丹砍来。
“小姐!”清水猛的将丹丹推到一角,闭着眼睛挡住了闪着寒光劈过来的利刃。
“清水,不要!”丹丹惊的心跳都停止了,行动比思想更快一步,翻滚了去拉清水,眼中却是显出了绝望的神色,这一刀砍上去,清水不死也会重伤。
火光电石间,举刀的那人却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爆瞪了双目,胸口透出一个大血窟窿,嘴张的像个厉鬼,满是不甘和不能置信。
“啊!”丹丹两眼一翻就要昏死过去,福妈妈挣扎着跪起,伸手掐住了她的人中,沉声道:“小姐,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吗?丹丹茫然的看向车外,四个护院都已经没了气息,地上还横七竖八的多了几个青衣尸体,鲜血直冒,染红了大片的土地,呈现一种妖娆的恐怖,两个身形健硕的男子正检查地上的尸体,见丹丹望过去,才肃然抱拳道:“小姐不必担心,已经没事了。”
丹丹牙齿撞击的咯吱乱响,哆嗦了半天才发出声音,颤声道:“你们是谁?他们是谁?”
其中一人道:“回小姐,我是风,他是驰,我二人奉命保护小姐,他们身份不明,还要属下做了调查才能回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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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的闸门一旦打开,思绪如潮水,汹涌激烈,逼窒的丹丹几乎不能呼吸,她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走进她的心中,一点一滴,看似水过无痕,可待到发觉,已是涓涓细流云酝成了蔚然大海。..
想到那个梦,丹丹不由的捂住心口,深深的蹙眉。
尊贵奢华的皇宫殿隅,华灯初上迷离璀璨,宫女太监小心翼翼的捧了珍馐美肴井然有序的精心布置了,正欲请示了贵妃娘娘用膳,融小侯爷满目春风的走了进来,一双多情目对着一个个貌美娟秀的宫女散了满殿桃花,惹的宫女们粉面桃腮含羞带嗔,心中涟漪涤荡。
内侍通报了,小侯爷理了理袍袖,风流倜傥的挑了挑腰间华丽的丝绦穗子,对着众宫女团团作了揖,“姐姐们且留步,一会儿本侯有礼物相赠,还望姐姐们垂爱,莫推辞才好。”
融贵妃一向宠爱他,进了融贵妃的宫殿就跟进了他家后花园一般,宫中寂寥,小宫女们的日子更是寂寞难耐,平日里不是面对阴柔莫测的主子,就是六根不全的太监,宫中唯一的一个男人不光老迈还威严可怕的吓死人,唯一能让她们大饱眼福,又给一成不变的死寂生活带来一丝亮色的,就是这位相貌还算英俊,出手无比阔绰的融小侯爷了。
众人都发觉小侯爷今日情绪格外的高涨,得了他的许诺,一个个不由的满心欢喜,乱了满地芳心,极尽娇羞妩媚的热烈回应了过去。
融小侯爷越发飘飘然起来,心中得意满足,虚荣心空前高涨,不是夸口,就是皇上驾临。这些貌美如花的姐姐们也未必待皇上有他热情殷勤。
他大步入内,心中那个畅爽自得,险些抑制不住哼了小曲儿。
融贵妃正满面寒霜的倚在榻上,眼中是浓浓的怒火。阴沉的可怕。
可是融小侯爷太高兴了,没发觉融贵妃不善的神色,他刚一进入就高兴的喊了一声,“姐姐!”
他们一向姐弟情深。融贵妃比融世俊长了好几岁,融世俊又只长色胆不长脑子,融贵妃处处为他操心,长姐如母。
一旁的大宫女虬红正捧了一盏茶要呈给融贵妃。见了这位爷兴高采烈的进来,生怕触怒了娘娘,立刻给他使眼色。
虬红知道融贵妃此刻火气正盛。也知道她因何发怒。见这罪魁祸首偏还洋洋自得一脸无知,由不得心中大急,那眼色便传递的有些频繁,险些抽了筋。
融世俊却是完全会错了意。
瞧,又是一个美人妙目含情顾盼生辉的望了他,粉白如玉的脸蛋,多情如水的眼眸。娇羞又抑制不住的给他传递浓浓的情意,哎呀呀,最难消受美人恩呐,一会儿送给虬红姐姐什么好呢?一颗明珠太小气了,怎么也要一荷包给虬红姐姐做个明珠串链才配得上她绝美的笑颜,温柔迷人的眼神。
“姐姐辛苦了,我来。”他心中想的那个热乎,上前两步,贴着虬红的耳朵悄悄的说了,伸手接过茶盏,还趁机捏了捏虬红细嫩娇软的柔荑,顺便递过去一个火辣辣的满含爱慕的眼神。
前一句刚喊了贵妃娘娘姐姐,眨眼就喊她姐姐,这个不分轻重的小侯爷,是想害死她吗?
虬红又惊又气,正要抽开手去,一柄通翠镶金尺长的玉如意毫无预警的冲了两人飞来,因为太突然两人本能的一闪,茶盏失手摔下,玉如意也啪的跌落在地,摔的粉碎。
虬红吓了一跳,一瞬面如死灰,扑通跪地,“娘娘息怒,娘娘饶命。”
融世俊呆了一下,因为太震惊,太突兀,他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之前风流偷香的笑意凝固在脸上,说不出的怪异又猥琐。
融贵妃看了他这番下作模样,火气更盛,只觉得心中火辣辣的烧痛,险些气的嘴都歪了,顺手抓了一旁的兽金炉对着他狠狠的砸了过去。
融世俊跳了起来,又慌乱的伸手接住,白了脸色捧着兽金炉磕磕巴巴道:“姐姐……怎么了?”哪里还有之前那份多情倜傥的潇洒风发。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本宫怎么了?荒诞无耻的下作东西,来人,拉出去杖毙!”
明知自己兄弟的德行,借机发作施训警戒,却是以别人的性命为代价。
虬红惨白了脸色,知道自己今日不会有好了,却是不甘,跪爬一步重重的给融贵妃磕头,“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看在奴婢伺候娘娘多年的份上,绕了奴婢一命……”
就是要找个分量重的人下手才能对融世俊起到震慑的效果,这个兄弟行事越来越恣意荒诞,再不约束警醒,融家和她便真的穷途末路,沦为鱼肉了,融贵妃闭了闭眼,对虬红卑贱乞怜的哀求不为所动。
融世俊有些吓傻了,这才发觉融贵妃的脸色铁青坚定,急忙跪求道:“姐姐……娘娘,娘娘饶命,饶了她一命,不关她的事,是我是我……”
他不求情还好,一求情她再没有活路,虬红停止了磕头,再不挣扎,对着融世俊含恨惨然一笑,“娘娘保重!”猛的对着一旁飞龙走凤的殿柱撞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额头的血如决堤的口子惊的融世俊张大了嘴巴,一屁股仰坐在地上。
两个内侍面无异色的上来将尸体抬了下去,眼底却是浓浓的哀色,物伤其类,类似的事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今日会是最得宠的虬红,说不定明日便会是他们。
大殿上立刻被收拾干净,又焚上了浓郁的茗香,再也看不出此处刚刚结束了一个娇美鲜活的生命。
虬红的死还是触动了融贵妃,她的火气也慢慢的散去,声音颓丧,满面倦色,她没想到虬红如此刚烈,盯着被刷洗一新的殿柱,有些神思不属,半晌才冷笑道:“一年大,两年小,整天就知道酸文假醋,纵情声色,烂泥糊不上墙的东西,你也就这点手段和眼界,简直是废物……”
她还要接着再骂下去,贴身的嬷嬷出去打探消息,此刻正回来,沉了脸看不出异常,小心的贴着耳朵回了话,融贵妃身子一颤,脸色骤然大变,伸手指向融世俊,满是恨意绝望。
融世俊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直跪坐在地上,他不知道眨眼的功夫,怎么演变成了这样,他不过是拉了拉虬红的手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拉过别人的手,贵妃的反应从来没有这次这般暴怒生气。
想到虬红最后的那一眼,融世俊一个哆嗦,“娘娘……”只有底气不足,从心底生出对融贵妃忌惮敬畏的时候,他才会称呼娘娘。
满殿的宫女早已惊骇的有多远避多远,不得已当值的俱是惶恐不安,垂了头大气不敢喘。
“谁让你动的那些人手,谁给的你如此胆子?谁让你冒然去动那个丫头的?愚不可及的蠢货!”融贵妃霍的站了起来,因为情绪激动,指向融世俊的手神经质的抽搐了起来。
融世俊的神魂终于有几丝回归本位,听了融贵妃的训斥,才猛然想起自己进宫的目的,本来,他是来邀功报喜的。
融贵妃目露凶光要吃了他的神色,让他异常的惊恐害怕,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道:“姐……娘娘放心,我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管艾春丹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这事都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他就是知道艾冬梅要对艾春丹的铺子下手栽赃,才当机立断派出了融贵妃手下的死士,艾春丹死了,他解了恨,若是侥幸躲过一劫,有艾冬梅的事打掩护,众人也都会以为是艾冬梅和朱逸辉出的手,完全牵连不到他和融贵妃身上,他看艾春丹不顺眼,看朱逸辉和艾冬梅更恶心,当初,艾冬梅可是极尽妩媚之能事勾引他的,莫名其妙的又瞧不上他,转而投入朱逸辉这个绣花枕头怀里,一想到此就让他恨的牙疼。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绝妙,一箭双雕,坐山观虎斗,艾春丹死不死,江瑾瑜回来都不会轻饶了朱逸辉和艾冬梅,最好,艾春丹死透归西,让江瑾瑜彻底的将朱逸辉给恨上废了他。
他派出了人手,便去小香玉那里听小曲等信儿了,刚听了两曲还没来得及听结果,便接到宫里的口信,急急来跟融贵妃汇报,万没想到会横生枝节害了虬红一命。
若不是自己的亲兄弟,融贵妃恨不得冲口骂出:老虎和猪生的东西,真是又恶又蠢!
融贵妃猛的甩了融世俊一耳光,长长的指甲套划破了融世俊最在意的保养的比女人还细嫩的脸蛋,顷刻渗出道道血痕,可见她是真的气怒失望到极点。
融贵妃阴青了脸色冷笑连连,“艾春丹非但没死,活的比你还好,艾家是怀疑不到你头上,可是你别忘了她现在是叶府的外孙女,她身后有一个做右相和尚书的叶宪哲、叶宪志!栽赃嫁祸?亏你想的出,炎亲王是什么人?炎亲王府岂是你能轻易撼动的,更何况他们没做的事,你以为你能任意的借朱逸辉的东风,祸水东引?”
(家中有急事,双更不了了,向大家道歉,会抽个时间下周补上。谢谢阳光9855、妙红9246的粉红票,谢谢淙淙妈投的评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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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贵妃控制不住心中盛怒,反手又给了融世俊一巴掌,彻底将融世俊打懵了,半晌不发一语。
融贵妃看了他如丧家之犬的一滩烂泥状,失望又绝望,一张精致绝伦的脸扭曲阴鸷,变的狰狞可怕,她尖利爆喝,完全失了往日的尊贵柔媚仪态,“本宫告诉你,你害不了艾春丹,嫁祸不了朱逸辉,只会让本宫背腹受敌,乱了全部计划……”
融世俊愚蠢的自以为是,李光正和艾春丹没能力查出那些死士,可是却瞒不过炎亲王和皇太孙,就是右相那里也必会参融世俊一本,而她这些年精心栽培的势力也一下子暴露了出来,再无与太子妃、皇后和太孙妃争一席之地的能力。即便她伏低做小,夹了尾巴做人,炎亲王和皇太孙也未必能容她,就是右相也不可能让她高枕无忧,一旦皇上大归,融家便是荣华富贵到了尽头,只怕比冷家崩塌的还要早一步。
这一切皆是因为亲生的弟弟愚蠢至极,最可悲的,不是因为野心,不是为了家族和她,完全是因为一个色字,让她如何甘心?
的确如融贵妃猜测的,李光正对着那些没有特征的尸身一团乱麻,根本没有头绪,若不是右相频频施压,他早就按照见色起意的歹人劫财劫色未遂定论结案。
可他查不出,不代表别人查不出,也不代表别人允许他查不出。
三更半夜,李光正本就一筹莫展唉声叹气反复的在床上烙饼,惹的李夫人肝火大盛,差点一脚将他踹下床,就听的梁上一声闷响,将两口子吓的大气不敢喘的在床上挺尸,又过了半晌。再无异动,李光正才敢大喊一声掌灯。
待婢女将一个包裹捧给他,战战兢兢的打开一看,顿时面如白纸,惊恐的死了爹娘一般,呆滞了半晌,又猛然跳起,觉也不睡了,匆匆套了鞋袜对李夫人道:“出大事了,你快收拾一番带了几个孩子去娘家躲一躲。”
不顾李夫人的惊慌大喊。怀里揣了包裹连夜去求见皇太孙,又分别修书两份给右相和炎亲王,这事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捂着、压下,梁上的君子不允许,揭发了,炎亲王立刻就会灭了他全家,皇太孙也会认为他无能办事不利。如今只盼着左右通融,给他一条活路。
“李大人想两边逢源讨好,都卖人情,可是大舅老爷直接就道出李大人有了确凿的证据却拖延案情,徇私枉法,这事已经闹到朝堂上。刑部已经立案,朱逸辉和艾冬梅都被看押了起来,老百姓的情绪很激动要求尽快审理此案……”
清影将连祥连同风、驰两人的打探说与丹丹听。不解道:“那些人明明是融世俊派出的,血麒麟为何替融世俊隐瞒了,难道,他们与融贵妃有牵连,要包庇融贵妃?”
若是如此。清影心中委实不甘,朱逸辉与艾冬梅虽然人心险恶。好歹还没造成人命,血麒麟的能力强大的可怕,不但找到了镖局失踪的那人,还在最后一刻救出了严妈的孙子,让他们没来得及下手。但是融世俊却是不同,若不是风、驰暗中守护,小姐三人便是身首异处,而且,已经造成了六人命案,四个护院两个车夫皆当场丧命了,这简直是穷凶恶极,杀人如麻。
丹丹冷声道:“大舅舅这是要他们狗咬狗,让炎亲王将融贵妃给掀出来,那样,比李光正的话和任何证据都有力度。”
融世俊这回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至于艾冬梅,自己还没找她算害娘的那笔账,她竟然还贼心不死,就莫怪她心毒手辣了,她们之间的账是该彻底的一笔了结了。
经历了这几番生死,她彻底明白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自绝,而且,她再不回击便是太无能了,也对不起她歹毒的恶名。
丹丹垂目眯了眯眼,“清影,你让连祥去办一件事……”
连祥的办事能力绝对,不出一日,京城便炸开了锅,上至八旬老翁,下至六岁孩童都知道了炎亲王居心叵测、丧尽天良,不光册立一个出身下贱、奸|淫无数的小吏之女为世子侧妃,更刻意隐瞒了那女人六趾的隐情,因为他寻得道高僧算了一卦,炎亲王命格极硬,命里带煞,这不祥的六趾女人对他非但不冲撞还会成为他的助力,因为炎亲王将六趾女人的阴邪之气压制转移到了大朱最尊贵的人身上,外加他的阴煞之气,再加上九九八十一条阴魂,便可将那最尊贵的人冲撞的命格逆转,严重一点会致其魂飞魄散。
这事传的神乎其神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连那大师的名讳、仙居之所,炎亲王与那大师说的每一句话,许诺了那大师多少好处都被爆了出来。
大朱最尊贵的人是谁,是皇上啊,皇上现在龙体如何?大恙啊!皇上数日连早朝都不能上了,一切朝政由皇太孙代理,否则,皇太孙和太孙妃也不会专程去永源寺为皇上祈福。
而那九九八十一条人命哪里来?有人异常郑重坚定的说炎亲王选择了他最深恶痛绝、无比妒恨又无可奈何的艾将军之女艾春丹及她的铺子。
所以,先是劫持了艾家铺子里仆妇的孙子威逼其在茶点里下毒,行凶不成,又恶计再生对艾春丹下毒手,手段残忍,心思歹毒,连皇上都敢下手,已经到了丧失人性、丧尽天良、天理难容、穷凶恶极、让人发指的地步。
炎亲王的名字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脍炙人口,已然达到了可以半夜止小儿啼哭的神奇作用,罪魁祸首朱逸辉和艾冬梅却是无人问津了,皆被炎亲王抢了其风头。
皇太孙稳坐御书房,看着手中一垒弹劾炎亲王和朱逸辉的折子,听着小内侍绘声绘色描绘坊间的传言,与大总管钟全互望了一眼,无声的勾起了唇角。
那丫头总是让人惊诧,无论什么样的境地都能绝处逢生,然后凶狠的回击,无论何时都不忘连本带利的讨回去,你害她三分,她会还你十分,这份心计,实在是太让人惊秫敬畏了。
皇太孙悠然看戏,炎亲王气的吐血,差点将朱逸辉这个世子废了,可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要挽回民心,要对皇上尽孝表忠心,要将融贵妃拖下水证明炎亲王府的清白,更要提防皇太孙对他借势夺权,无耻的下黑手。
他简直太忙了,分身乏术,筋疲力尽,饶是如此,他还不忘最主要的一件事,竭力证明皇上的病症与他府上的那个不祥的女人无关,那女人在炎亲王府,绝对对皇上无法造成冲撞,他会亲自去永源寺沐斋四十九天为皇上祈福,皇上一定能龙体康泰。
那个该死的女人,他恨不得一剑杀了艾冬梅,可是,现在再杀便是落人口实,更坐实了谣言。
可是,可怜的炎亲王,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想了对策,正要付诸行动时,新一轮的谣言又刮了起来,就一句话:只要七月十五午时三刻在菜市口斩杀了艾冬梅,皇上即刻大愈。
炎亲王遇到了平生最大的难题,最大的坎,这个艾冬梅到底杀还是不杀?
不杀,就说明他心虚,万恶不孝;杀,万一皇上生病是诈,眨眼痊愈,那更坐实了他谋逆的罪证,再难翻身。
可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选择杀还是不杀了,刀在手,逼的他不杀也得杀,皇上重危,已经等不及他去沐斋祈福了,只要不杀艾冬梅,皇上下一刻一命呜呼,驾鹤归西就是他蓄意而为、罪大恶极、狼子野心、弑父谋逆,百口莫辩。
炎亲王一夜间满头华发,苍老了不止十岁,他跪求了甘皇后,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万不该将艾冬梅这个祸水招入府中,甘皇后冒死闯了皇上的寝宫,就为探得皇上是真病还是假病。
“果真病了,面如枯槁,月余未下床了,神智都恍惚了。”甘皇后的消息传来,这一日正是七月十四,炎亲王心下大定,声若洪钟、咬牙切齿的高喝一声,“明日斩杀艾冬梅,为皇上祈福,也为本王证清白。”
清影将话说了,清水愕然,“这个炎亲王还真是蠢,他这话说出来,分明就是盼着皇上好不了!”
可不是,踯躅了这么久,险些熬干了心肺,杀光了幕僚,就是怕一旦杀了艾冬梅,皇上的病嘎嘣好了,那可有他好瞧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的清白和皇上的健康可是相冲的,无法调和。
杀了艾冬梅,皇上没好,他清白;皇上好了,他便不清白。
你说他是盼着皇上好还是不好,还为皇上祈福,这话不攻自破,要多假有多假。
但是,这时候没人理会他话里的真假,只想等着看明日斩杀了艾冬梅,皇上的病情如何变化?
皇太孙跟钟全喟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不费吹灰之力,不废一兵一卒,两个谣言就将炎亲王逼入绝境,这样的心计和手腕,几人能与其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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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贤仪已经出了满月,四十几天了,视力有所发育,乌黑的大眼睛咕噜噜的盯着丹丹手中的小银铃,口中咿咿呀呀,一大一小姐弟俩玩的不亦乐乎。
清水看了笑的开怀的小姐,心中酸涩不忍,悄声问清影,“那件事要不要跟小姐说?”
是连祥带回来的关于江瑾瑜的消息,接到整整两天了,清影始终无法对丹丹说出口,又实在承受不住那份震惊,失态的模样被清水撞到,才告诉了清水,结果清水比她更惊慌失色,一连两日忧心忡忡,她这状态想不让小姐生疑都难。
清影静静的看抱着艾贤仪咯咯逗弄的丹丹,手心一片湿濡,心中发紧,小姐难得这般轻松惬意,艾冬梅的事还没过去,虽然有大舅老爷和二舅老爷帮着周旋,可是小姐要对付的是炎亲王府和融贵妃,凶险可想而知,小姐的心中绝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世子爷这事,万不能再让她忧心了。
“再等等吧,说不定会好转。”一旦前方有好转的消息传来,她再开口,让小姐少受一些打击,即便小姐现在知晓,除了煎熬忧心,也帮不上任何忙。
佛祖保佑快些让世子爷醒过来吧,清水默默的祈祷,背过身悄悄的抹了眼泪。
丹丹已经将艾贤仪交给奶娘,看了清水蹙眉道:“怎么了?”
清水吓的急忙摇头,“没事,眼睛忽然有些发痒。”
清影急忙转了话题正色道:“小姐明日真要去观刑?”
明日午时菜市口斩杀不祥妖女艾冬梅,这是大朱十年八年来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对于这个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妖女,老百姓惊秫又好奇,还有不少人一窝蜂的去永源寺求了平安符带在身上,只为明日安心看斩。
丹丹怔了一怔。迎上两个丫头的目光,郑重的点头,声冷如水面无表情道:“是,准时去,还要挑个好位置。”
这话说的淡漠却极尽冷血,清水听的顿时有一股发瘆泛冷的感觉,腿脚都有些软了,“小姐,杀头不好看,别去了吧?”她说着就求助的看向清影。希望清影劝一劝小姐。
清影默默的看了丹丹一眼,“是,我去安排!”
她和清水考虑的不一样。小姐的心理素质比她们以为的要强的多,一直以来小姐心计有、手段有,却是太过心慈手软,这注定了她处事的方式和魄力有局限。
话说凡事留一线,做人好相见。但是。对仇人、对手留一线,便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打蛇不死不遭反噬,这种心慈手软、妇人之仁最是愚蠢,最要不得,这一直是小姐的弱点。
这次。若不是被艾冬梅和融世俊逼的狠了,小姐不会这般凶狠的爆发,发誓要置艾冬梅和融世俊与死地。到刑场虽然血腥,可是小姐此刻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经历了这一遭,小姐在以后的处事上将会更果决、狠辣。
再说不过是看杀个人,若是这点场面都承受不住。小姐入定安王府状况还真是堪忧。
小姐不应该成为柔美的菟丝花,应该是站在世子爷身旁的一株青松。一颗劲竹,狂风吹不倒,霜雪压不弯。
她一直觉得小姐应该成为那样的人,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可是小姐总有一分心慈手软,羁绊了她的魄力和绝决,美玉有瑕,让人有几分扼腕。
所以,清影觉得这是小姐一次最佳的历练,机不可失,不容错失。
“清水,你明日陪小姐一起去。”清影走前又回头对清水道了一句。
清水瞬间呆住了,毛发都呲楞了起来,跳起脚摆手,“我不行,我怕!”
清影蹙了眉正要开口,丹丹已沉脸看了清水道:“你怎么不行?你怕什么?当日你都敢在刀下舍命救我,如今有什么好怕的?”
丹丹的语气陡然更严厉了几分,透着一股子冷血尖刻,“人的性命都是一样的,自己做下的事就要为自己买单!若不是钱大谷机警,若不是严妈心地善良,若不是连祥他们营救的及时,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她害死!当日若不是大舅母和血麒麟,我娘和贤仪早已地下三尺!那六条人命看是与她无关,还不是因她而起,让融世俊有了对我下手的机会!明日,她不过是自食恶果,你有什么好怕的?还是你心虚,觉得你小姐心毒手辣,还是觉得艾冬梅罪不该死,大伙儿都冤枉了她?”
丹丹的语气太严肃狠厉,重来没有过的怒气冲冲,清水吓的面色惨白,拼命忍住泪水,抬头大声道:“婢子错了,是婢子太没用,胆小怯懦,请小姐放心,婢子改,婢子明日陪小姐站到最前面。”
丹丹看了清水泪眼模糊又拼命强迫自己坚强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她此番严厉的对清水,这些话其实更是说给自己的,给自己打气、断后,逼的自己再不要手软善良。
前世的很多人信奉厚道软善,不与人为争,有些人受些别人的奚落,被人占点小便宜、吃点亏,反而当做吃亏是福,吃亏人常在。
可前世今生,她的性子一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她虽然每每如此标榜自己,也有恶毒的名声,却是小打小闹,从没涉及人命,这次是她第一次让自己的双手沾血!
她知道在这个强权异世,你善良敦厚就是软弱无能,更让人得寸进尺,若是对仇人心软,更是愚蠢的自寻死路,她已经愚善了太多次,这次绝不姑息。
可是想是一回事,下定决心是另一回事,如今真的做后再回头,她还是有些沉重窒闷,还有她不愿意承认的对生命的手软和不忍。
然而,可以断定,若是让艾冬梅逃过一劫,她不会对自己感激涕零、忏悔自责,而是会更加疯狂的报复她。
如此,自己为何还要有心理负担呢?!自己简直是矫情又完全没有必要!
丹丹淡淡的看了清水一眼,“你若是实在不愿去,就让清慧陪着我!”清慧那丫头一定很乐意,求之不得。
自己不会是又让小姐失望了吧?清水比之前还要惊恐发急,恨不得将心挖出来保证,“我去,婢子去!艾冬梅一再的垢害小姐和太太,所做所为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人人得以诛之,我一定要去看看她万恶的下场!”
清影摇头失笑,急忙去联系连祥做安排,清水有些讪讪的对丹丹道:“小姐,若是杀了艾冬梅,皇上的病好不了怎么办?”
丹丹嗤笑,这些天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谣言,她只想杀了艾冬梅,管它皇上好不好,皇上好不好应该是炎亲王和皇太孙操心的事才对,不在她考虑的范畴。
她如愿的灭了艾冬梅,可是最得利的是皇太孙,皇上的病能不能好,就要看皇太孙的手段了,相信皇太孙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炎亲王,也不过如此!
不过是个谣言,他自己都当真了,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鬼,那就别怪她往他脖子上栓套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他那个位置上,骑虎难下,想不当真别人也会让他当真!千方百计的将艾冬梅抬进门,艾冬梅果然轰轰烈烈的回报了他,这翁媳俩也算是合作完|美契合,没有辜负彼此的诚意和价值,真应该让人为他们二人的表现击节称赞。
丹丹做好了一切准备,早早的洗漱睡了,就是为的第二日精神饱满,可是,上了床,满脑子闹哄哄,杂七杂八不受控制的乱想,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天将大白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不一会儿清水便将她唤醒,叶氏要见她。
叶氏不知怎么听了今日问斩艾冬梅的消息,惊恐的不行,任由丹丹寻了天花乱坠的借口,叶氏就是沉了脸打定主意不放她出府。
若是叶氏知道炸沸整个大朱,让炎亲王进退维谷的事件是她的闺女亲自主导策划的,一准惊厥过去。
叶氏严厉的将丹丹看在眼皮子底下,出府的事泡汤了,丹丹表现的还算平淡只打着哈欠在心中遗憾,清水却是异常泄气。
原本,她是打定主意要在小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不想让小姐再对她失望,觉得她不能勘当大任。
可是,现在,她的感觉那个难受不得劲!就好比,她是个瘪气球,好不容易一鼓作气的满怀壮志,结果太太一句话又将她鼓胀的士气给泄光了。
清水很沮丧,丹丹看在眼中,悄悄的跟她眨眼道:“严妈的孙子受了惊吓,你代我去探视,给小孩买些喜欢吃的带上。那四个护院和两个车夫的家眷再去慰问一番,看看还有什么难处,安排许总管给解决了。”
那日顾老汉身子不舒服,顾大嫂请了一天假照顾他,丹丹便随意让许总管换了两个车夫,不想发生了那样的事,也是顾老汉和顾大嫂命大,躲过一劫。
几人的家眷早就安抚好了,严妈的孙子也已经恢复了,又变的调皮可爱,清水看着小姐眨巴的眼睛,心中意会,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小姐放心,我一定做好!”遂寻了清影一同去了菜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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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和清影都不在,丹丹顶着熊猫眼安心的陪着叶氏说话,时不时的逗弄贤仪两下,小丫鬟在一旁安静的打着纨扇,室内静谧安好,想着经受的那些凶险,如今总算风雨暂歇有了短暂的安宁,丹丹暗自感怀喟叹若是艾天佑早日平安归来,这个家就完整幸福了。 ..
想到艾天佑,便想到了江瑾瑜,丹丹默默的算了日子,他们的婚期在八月初十,已经不足一月了,之所以定在八月初十,因为八月初六是她的生辰,江瑾瑜当初商定婚期就是要让她在娘家再开开心心的过最后一个生辰,她是在叶氏口中才知道他的心思。
婚期将至,她这边叶氏一出了月子,老太太和三位舅母就隔三差五的过来帮叶氏将她的备嫁之物一应置办齐全了,却不知他那边如何了?
江夜蓉说过一切事物他要自己操办,可是,眼下战局堪忧,归期遥遥,他还不知能不能赶得及回来大婚,再想到那个无比真切的梦境,丹丹不由的心头慌跳,很是心神不宁。
恰在这时,小丫鬟来回,叶府的大|奶奶来了,不待丹丹迎上去,江夜蓉已是红肿着眼睛进了院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丹丹大吃了一惊,将她拉到隔壁的暖阁,现在已经撤了大炕,放置了清爽怡人的藤萝圈椅、锦罗绣凳,插了时令鲜花,窗棂支起,夏风徐徐,绿荫满庭,燥热里又有几分清幽静谧。
江夜蓉呆呆的看了丹丹青黑的眼窝,消瘦的脸颊,因消瘦显得更大的眼睛正急切担忧的望着她,她忽然抱住丹丹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丹丹,丹丹。怎么办,我哥怎么办,你们怎么办啊?”
丹丹对江夜蓉的话一头雾水,江夜蓉却不知道她还不知道。抱着她哭了一通,才稍微敛了悲戚,边小声的抽噎边安慰她道:“丹丹,没事的。你一定要坚强……我哥一定能醒过来,一定会没事的……从小到大,他的意志都是那么顽强……小时候有一次他昏迷了整整一个多月,太医都放弃了。他却忽然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也一定能挺过去……一定能挺过去……”
丹丹只觉得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再也无力抱住江夜蓉。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两眼泛黑,脑子里和心头空白一片,一屁股跌在了绣凳上,却是坐偏了,噗通又跌到地上,整个人呆呆怔怔、缺魂少魄,像个彻底被吓呆的娃娃。
“丹丹。丹丹!”江夜蓉吓了一跳,连哽咽都忘了,急忙将她拉拽起来,“丹丹,丹丹,你要挺住,不要吓我啊!”
丹丹哪有半分力气,全凭着江夜蓉将她托起,嘴唇嗫喏了半晌,才发出声音, “他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却是气若游丝虚弱的几乎让人听不到。
江夜蓉震惊的看向丹丹,香腮上还挂着豆大的泪珠,“你,你还不知道吗……”
艾冬梅狼狈癫狂,活像个疯婆子,与往昔妩媚娇柔的佳人判若两人,可是她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彪悍泼辣,将人的潜能发散到了极限,两个大汉都压制不住,差一点让她冲向围观的人群,老百姓吓个半死,越发认定她身上有妖邪之气,竟然有人端了一盆狗血对着她当头泼下。
午时三刻,监斩官一声令下,掷了火签令,艾冬梅发出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叫,刀斧手手起刀落,三尺鲜血喷溅,人群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清影面无表情,清水却是本能的闭上眼,想到小姐的苦心,又壮了胆子强迫自己瞪大了眼睛,便看着艾冬梅披头散发的头颅咕噜噜滚出了老远,停转下来的时候,正对准了她二人的方向,爆瞪了双目,脸上是惊噬人心的恐怖表情。
清水只觉地心口咕咚一热,热血急急往一处汇涌,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闭过气去,幸好清影伸手扶住了她。
清水进府前几番深呼吸,狠狠的稳了心神,打算把所见所闻给小姐详细的汇报了,待进了院子正要换了衣服祛了晦气去见小姐,便见清华脸色凝重的迎了上来。
“怎么了?”清水心中一沉,觉得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叶府的大|奶奶来了,不知说了什么,小姐只差没昏死过去了,到这会儿还神色恍惚,双目都红了……”
清水和清影脸色一变,心道坏了,两人顾不得换衣服,快步去见丹丹。
“小姐……”一见丹丹死寂落寞的背影,清水不由的落下泪来,人说慧极必伤,小姐的亲事怎么就这么一波三折呢?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丹丹冷冷的望着两人。
清水和清影立刻跪了下来,她们确实是有意瞒了小姐。
十天前,为了将奸细揪出,江瑾瑜和冷君奕铤而走险,率了小股人马佯作偷袭卫国的粮草,果然引的奸细露出了马脚,竟是之前征卫大将军袁蒙手下的一员心腹副将李克,李克也参与了此次偷袭行动。两人心生一计不想打草惊蛇,便暂时饶过李克,却是在撤退的途中遭遇了卫国十倍的兵力,卫国的一位马上公主又趁人不备对着冷君奕射了一支冷箭,角度刁钻,势如雷霆,冷君奕根本无法躲开要害,众将士都惊滞胆裂之际,江瑾瑜却是终身一跃,为冷君奕挡了上去,那只带毒的冷箭便不偏不倚射中了他的左胸……
江瑾瑜此后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军医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连瑞一接到消息万分震惊,第一时间去了舒逸苑,立刻调派了四大神医圣手,可是爷重伤的事太让他震惊,鬼使神差的将此事告诉了清影。
清影乍然听到此事,受的冲击可想而知,此时丹丹正竭力对付炎亲王,清影实在不忍这个时候对她雪上加霜,便擅自隐瞒了,只盼着再有好的消息传来,却不想江夜蓉今日将这事道破了。
“你去将连瑞叫来,此事莫要惊动了太太。”任由两人跪了片刻,丹丹冷然的吩咐清影,声音和神色已不见起伏,越发的让两人不安。
叶氏自出了满月处理了几件事,手腕、风格略不同于往日,雷厉威严了不少,不光府上的仆妇小厮有感觉,变的对叶氏敬畏有加,就是丹丹也意识到了,这是叶氏自身的进步,更是叶老夫人和大舅母温氏督促提点的结果。
叶氏生产暴露了府上很多的弊端和不合理,艾府的状况和叶氏的持家风格让老太太气的跳脚,若不是念及叶氏在坐月子,早就杀过来耳提面命,好不容易熬到叶氏出了月子,老太太就马不停蹄的过来,手把手的教导叶氏,正好借着帮丹丹置办妆奁让叶氏全面练手,别看是亲闺女,还老大不小了,老太太恨铁不成钢,没少喝斥叶氏。
事实证明,老太太的高压粗暴教导起到了良好的效果,连瑞才一入府,人就被叶氏截了过去,沉下脸给了连瑞几个冷脸色,老实厚道的连瑞便扛不住什么都招了。
叶氏一听,瞬间血色全无,奶娘抱着贤仪过来给她请安都不顾,直直来了丹丹院里,一见丹丹,虽然极力忍着,泪水还是簌簌落了下来,她的小丹,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大宅门里永远少不了钻营长舌的下人婆娘,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耳长嘴碎,倒不是她有多少坏心歹念,就是好说,憋不住话,一天不嚼碎就能憋死,虽然叶氏和丹丹院里都下了封口令,姑爷不治的消息还是片刻就传遍了全府上下,更甚,越传越玄乎,到最后已然演变成了姑爷已经咽气了,尸身正在运回的路上,又纷纷猜测小姐会不会成为“望门寡”。
叶氏气的差点昏死,当场发作了两个婆子,打了四十板子让人发卖了,从没见主母这般发威,下人们个个惊惶,纷纷管住自己的嘴,却是止不住在心里猜测大小姐将会如何?
果然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必定遭报,这边刚用谣言杀了艾冬梅,逼的炎亲王几乎吐血发疯,下一刻,满京城又刮起了一股新的谣言,艾家的大小姐艾春丹命硬、克夫,即将成为望门寡,更有某些有心的知情人将叶府大|奶奶出阁当日定安王府发生了几起人命血腥之事趁机栽到了丹丹头上。
人心险恶,人云亦云,江夜蓉气的破口大骂,跳脚安慰丹丹不要多心,清影找了几人就要将肇事者揪出,丹丹却是平静的如无风的海面,祥和安宁,广博深邃,诡异的淡定,让人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江夜蓉看了她这副模样,又气又急,又爱又恨。
就在谣传愈演愈烈,所有人都当真,炙热程度已然与人们关注皇上的病情有并驾齐驱之势的时候,太孙妃却是忽然召她入宫,很急,刻不容缓。
江夜蓉第一反应就是拦住丹丹不让她去。
(ps:连祥跟江花花去西北战场了,留在京城的是连瑞,这些天晕了,心里想的是连瑞,结果敲的全是连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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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蓉之前就叮咛丹丹坚决不能入宫,不管是什么理由,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太孙妃竟然宣昭,江夜蓉心惊肉跳抓了丹丹死活不撒手。
她怕丹丹一入宫,就被留在了宫里,失去了自由之身,将来无论哥哥能不能好转,两人都不会再有交集,那才是哥哥最不能承受的。
“丹丹,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进宫!”江夜蓉急红了眼,抓住丹丹的手腕用力之大,将丹丹的手腕勒的涨红青紫。
丹丹有些哭笑不得,太孙妃口谕都到了,内侍正等着,她有什么理由违逆?
虽然诧异江夜蓉的反应过于激烈,丹丹还是淡声道:“不会有事!”
丹丹吃不准太孙妃这时候宣她入宫的意图,但是,她相信皇太孙的消息应该比连瑞的更准确灵通,她想知道江瑾瑜如今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她外表镇定自若,内心却如沸滚的火山岩浆,每天都将她的心炙滚上千百遍,不知道哪一会儿就会失控,喷薄爆发,将她焚噬的元神俱灭,死烬绝望。
自得了他的消息,这几日她没有一日睡的安宁踏实,就是太孙妃不传召,她也会想办法跟太孙妃打探。
太孙妃的宫殿外观迤逦恢宏,内里布置富丽华贵,处处彰显了皇室的高贵天威,伺候的宫女皆统一宫装严谨端芳,一个清俊严肃的女官将丹丹引至殿内恭谨的回禀了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殿内静寂无声只有叶青桐与她二人,丹丹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审视和威压之气,不由心中一凛,端正了仪态举止,按着标准的大礼参拜了。
叶青桐端庄威仪的受了,才让她平身,全然不见以前的亲近随意。只是在她抬目之际,叶青桐的眼角往十二联金碧奢华的玳瑁花鸟屏风处扫了一眼。
一股似有若无的龙涎香悄然飘入鼻息,丹丹顿时心中惊愕肃然,对着叶青桐暗暗点头。叶青桐便露出一抹轻松端庄的笑意。
两人也不能装的太过,否则就露馅了,叶青桐起身拉过丹丹,话语虽然严谨。语气却是亲和了不少,“让你进宫陪我,总不舍得来!”叶青桐嗔怪她。
丹丹无奈的笑了笑,声音里透着几分沙哑疲惫。“爹不在家,我娘身子又弱,贤仪还小。我也是心有余力不足。表姐莫怪!而且……”
她顿了一顿,苦笑道:“表姐怕是还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名声还真不敢靠近任何人……我怕我是个不祥的人,对你造成冲撞。”
叶青桐嗔怒,“胡说,你怎会是不祥之人?不祥之人已经问斩,难道你也生了六趾异貌不曾?”
丹丹不知她知道多少。还是故意说给屏风后的人听,便将街间坊里的传言简明扼要的说了,最后语气里透着急切惶恐,“表姐,他……他到底怎么样了,真的……没了吗?”
丹丹不愿意往那个可怕的方面想,一直拒绝去那样想,现在,只是问出这一句话,她已是全身泛冷,虚脱了一般。
叶青桐神色凝重的看着丹丹,片刻才道:“命是保住了,但是……”
命保住了,命保住了!丹丹懵了一下,似是不能相信,完全没注意叶青桐还有后话要说。
江瑾瑜活着的消息让她空荡的心陡然被一种激动惊喜的情绪填满,在心底激烈的冲撞鼓涨,她霍的站了起来,张了嘴要说什么,却是泪水无法抑制的奔涌,她弯下身用手捂住脸,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滴滴砸落,却是始终没有发出一息声音。
叶青桐也是眼中湿润,静默的看着她,待丹丹情绪平缓了,递了方宫帕给她,丹丹急忙告罪,抹了眼睛抽噎道:“太孙妃恕罪,是我失仪了!”
叶青桐倒不理会她的礼节和尊称,只不忍的看了她,小心的道出,“丹丹,江世子命是保住了,却是一直昏睡不醒,除了呼吸,没有任何知觉,就如同---活死人……”
大悲大喜,大喜大悲,快的几乎让丹丹的表情来不及转变,只觉得耳间轰鸣,再也听不到其它的声音,她惊愕的望着叶青桐,喃喃道:“活死人,活死人……”
叶青桐拉着她坐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表情凝重严肃,还有深深的怜惜不忍,“丹丹,若是这样,你打算如何?”是问她还嫁不嫁。
心痛的几乎痉挛,以至于她忘记了再次落泪悲伤,身子无力的一软,她勉强捂住胸口站立。
无法想象那个俊美的如谪仙如妖孽的男子,那个让她咬牙切齿、又恼又恨、却不知不觉放在心中的男子,那个对着她百般叮咛不舍贴着她的耳朵说待回来便与她结发同枕席的男子,竟然就那样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成为活死人了么……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成了这样?
“丹丹,不要勉强自己……”
丹丹猛地擦了泪水,坚定的打断叶青桐,“我嫁,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嫁!”
若不是他几次出手,她早就死了,明知她身有寒症再难孕有子嗣,他还是欢天喜地的央了大舅母来提亲……
一桩桩一件件在眼前掠过,丹丹泪眼模糊,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他对她的情意她不愿承认,不愿面对,更从没有对等的回应过一分一毫,但是,她感受的到,她体会的到,前世今生再没有一个男子对她的付出比他多,再没有谁认准了她,面对万难也不曾舍得放手,这样的他,这个时候,她怎能弃了他?
叶青桐没想到丹丹毫不犹豫,如此的执着坚定,怔了片刻,深深的叹息一声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丹丹,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江世子人是不错,又是阿蓉的兄长,相貌和品性都是万里难挑的,原本我们也看好你们,可是,他如今这样,姑母又只有你一个女儿,贤仪还小,这门亲事并不是非履行不可……”
丹丹摇头,语气坚决如铁,“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已经对我不离不弃,我便与他生死相依!”
不就是变成了植物人么,那她就陪着他,每日照顾他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丹丹的意志不容改变,叶青桐的心情反倒是复杂又沉重,完全没有她以为的安心窃喜,她看着丹丹虽然伤心却坚定毅然的眉眼,忽然生出浓浓的羡慕和怅惘。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这种感情,她永远也得不到了,而丹丹却已经拥有,虽然很悲戚不幸,但也是一种幸福!
丹丹的背影柔弱却坚韧,让人觉得任何外力也压不弯这个女子,女官恭恭敬敬的将丹丹送出殿门,又亲自与她备了软轿着了内侍送出宫才回来复命。
太孙妃摆手让近身伺候的人都下去,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有些心神恍惚的走进屏风后,看了同样坐在那里神思不属的男子,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默的看着他,心中苦涩又甘之如饴。
皇太孙不知在想什么,英挺的剑眉一直紧紧蹙在一起竟是没有发觉叶青桐站在一旁看了他很久,忽然他握紧拳头狠狠的捶了桌角,将桌上的青花玉盏震的磕磕碰碰乱晃,吓了叶青桐一跳,失声道:“殿下!”
皇太孙恍然醒悟,深沉复杂的看了叶青桐一眼,叶青桐心中微滞,一抹刺痛划过心扉,她低垂了眉眼,忽然屈膝跪在了皇太孙脚下。
“青桐?”皇太孙吃了一惊,急忙起身将她扶起。
“殿下!”叶青桐止住了他的动作,固执的跪在地上抬目迎上他的视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份情感人世间能有几人有幸拥有,他们二人是真心相许,求殿下给他们二人一个机会!”
“你……”皇太孙目光倏地冷而锋锐,微微眯眼注视了叶青桐,叶青桐咬唇看入他眼底,温婉静谧的眸子蓄满水雾,却一直对视着,不曾回避半分。
皇太孙面无表情,默默的看了她片刻,忽然又缓了气息,将她双手扶起,柔声道:“他们二人的情感真心让人钦慕,艾春丹更是重情厚义,堪为女子典范,本宫也甚为感动。可是,身为大朱儿女,瑾瑜又是皇上最倚重的臣子,又怎能贪图儿女情长,因一己之私置两国百姓于水深战火之中?再说,这也是瑾瑜的缘分,卫国的羽灵公主射了他一箭,又亲自为他解毒,不眠不休的照顾他,对方是堂堂才貌双全的巾帼公主,瑾瑜这小子艳福不浅!卫国已经提出了条件,只要两国和亲,便可免于战火,卫国割地赔款,永世修好!不,不要永世,只要给本宫二十年时间修养生息,本宫必能一举歼灭卫国和宁国,一统天下,至于艾春丹,本宫不会亏待你这位表妹的……”
皇太孙越说越激动,江山美人尽握于手,意气勃发,霸气滂沱,叶青桐却是陡然苍白了脸色,心底凄寒入骨,只觉无尽悲凉。
(谢谢研箫的小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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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不知道皇太孙正对她和江瑾瑜打着如意算盘,江瑾瑜活着的消息给了她莫大的安定和勇气,只要他还活着就足够了,她会守护他,一生一世又如何?
出了宫门,丹丹信步往车驾走去,不用清影相扶,抓住车壁抬脚上了车内,“清影,回府。”
清影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中气十足,气色竟是比之前明丽开朗了许多,心中微定,与清水互看了一眼,两人顿时觉得压在心底的阴霾瞬间散去,不由的欣喜起来。
丹丹看了两人一眼,平静淡然的将江瑾瑜的情况说了,眉宇一直舒展宁和,目若秋水静谧姣好,就好比在说她要在院子里种一棵海棠,要再开个分铺赚些银两,主意她都决定好了,顺便通知她们一声,言行举止、目色表情都是那般---若无其事,却又认准目标绝不更改。
江瑾瑜成了活死人?!清影和清水两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竟是呆滞了半晌,久久的互望对方,从彼此眼中看到惊愕。
这个消息,何其震惊人心,丹丹的决定比江瑾瑜的噩耗还要让她二人错愕、无法置信,一并不能接受的还有叶氏。
叶氏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也很喜欢江瑾瑜这个相貌好品性好的孩子,但是丹丹是她唯一的女儿,做娘的哪个不希望女儿嫁的美满幸福,活死人啊,嫁过去,女儿的这一生可就是活活的被毁了,她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跳入火坑!
“小丹……”叶氏抹了眼泪,这几天她落的泪绝对不比丹丹少,每每想起江瑾瑜这个孩子,也是锥心的痛惜。
可是,她还是想劝劝女儿。
叶氏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丹丹坚决又狠心的堵了回去。带着凶狠绝情,还有威胁,“娘,这就是我的命。我不想再折腾了,他总归还活着,还有一口气,我也不用背负望门寡的恶名。就是背弃了这门亲事,我也是恶名在外,还能说什么好亲事?娘什么也别说了,八月初十雷打不动的出嫁。不管他能不能按时回来,我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了!嫁不了他,我这一辈子便是谁也不嫁了!”
这话简直让叶氏心中绞痛。差点哭昏了过去。丹丹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狼心狗肺,可是,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要做的事情太多,她没有心情和精力再去应付叶氏的眼泪和祥林嫂一样的絮叨,长痛不如短痛,她认命了。也要让叶氏认命!
江夜蓉狠狠的拥抱了丹丹,二话不说回去请示了叶老夫人和婆婆温氏,要和叶青宇暂时搬回定安王府代替江瑾瑜做好迎亲的准备。
大媒是温氏做的,现在这个情况,温氏悔不当初,与老太太商议了,好在两府路程不远,两个孩子白天到定安王府置办,晚上要照常回叶府,江夜蓉一夕之间感悟、宽容了许多,对温氏磕头拜谢了,抹了眼泪去了定安王府充当了哥哥的角色,更像是为了补偿丹丹,置办的一应物事奢华隆重,比江瑾瑜定制的规格还要翻了两倍,在京城世子大婚仪制里是头一份的。
这个七月注定是一个热火沸腾不同寻常的月份,骄阳如火炙烤着大地,整个京都如着了火一般,可是如火如荼的几件大事更是让人们震惊的汗流浃背,每日里酒楼茶肆挤破了头,人们谈论的口沫横飞,整个京都几乎都疯狂了。
自杀了炎亲王府的那个不祥的世子侧妃,皇上龙气回转,龙体日渐康复,皇太孙敦厚孝敏,亲自为炎亲王求情辟谣,皇上念及父子之情,只让炎亲王闭门思过三月,世子朱逸辉记过以观后效,若是再倒行逆施,将废嫡另立世子。可是,善恶有报,炎亲王并不是无辜的,妖女死后,他受了阴气反噬,在御书房吐了两回血,当场昏死,太医却说他没有大碍,不是阴邪所致又是什么?知情的人却知道他是生生被皇太孙气的含恨吐血。
而融贵妃御弟不严,宠溺过甚,致使其德行有失,累牍惯犯,有辱皇恩,连降三级降融贵妃为昭仪,削去融世俊侯爷爵位贬为平民,撤回融府铁卷丹书。这可是皇上登基以来撤回的第一份铁卷丹书,皇上治国雷霆万钧,却是对勋贵功臣之家极为厚重,纵是定安王爷行事荒诞,皇上也没有出此重手,说起来,融老夫人温氏还是先皇后温皇后的亲姐姐,和融贵妃是姑姑与侄孙女同侍一人,这份恩情非比寻常,皇上都没有念及旧情,可见是铁了心要毁了融家,便有人传是皇后娘娘下了黑手,将皇上对炎亲王的盛怒转移到了融贵妃和融家身上。反正,无论如何,这个融世俊是作到头了。融府几代功勋、皇恩彻底散尽,大厦已倾,融老夫人当场昏死过去,如今已是奄奄一息,油尽灯枯,只是熬日子罢了。煊赫的融府瞬间败落,众人震惊又幸灾乐祸。
再有,僵持了大半年两国均损耗了大批人力物力的西北大战终于偃旗息鼓了,一直处于劣势的大朱最后一击扬眉吐气,最后翻盘,得益于活死人定安王府世子江瑾瑜中箭前制定的策略,由艾将军和明德侯世子兵分两路左右夹击首尾相顾,此计几乎倾覆了卫军大半的兵力,冷君奕又活擒了卫皇最宠爱的羽灵公主,迫使卫皇派了使臣亲自割地和谈,这次大战,江瑾瑜和冷君奕两位世子叱咤风云、居功甚伟,皇上龙颜大悦,大军虽然还未班师还朝,但是皇上已经摆好了酬师宴,只待大军回朝,犒赏三军。
此三件事被传的沸沸扬扬,若是还有何事让人传的比这三件事更热衷,便是活死人江瑾瑜艳福不浅,躺着也大犯桃花。
艾将军府的小姐艾春丹气节高绝,江瑾瑜已经这般了,却是痴心不悔,执意为嫁,此番重情守义的女子让人钦佩。
但大京城这番有情有义的女子多了去了,还不足以成为噱头,只因为还有一位女子也是非江瑾瑜不嫁,便是卫国的羽灵公主。
是否心甘情愿无从考究,但是,这位才貌双全的公主却是千真万确的要被和亲给江瑾瑜,因为江瑾瑜不知生死之间,全是这位公主悉心照护的,这条半死不活的命也是羽灵公主保住的,羽灵公主不嫁他还能嫁给谁?
这番倾心对待,想来也是乐嫁的,况且,江瑾瑜长的那叫一个俊美妖孽,堪称大朱第一美男!
一个是订了亲已然闺中待嫁的多情重义的将军之女,一个是孤男寡女倾心照顾的尊贵公主,于是,京城的大小赌场早已赌疯了,活死人最终会娶谁,整个大朱的百姓拭目以待。
此番狗血又激动人心的情况,大朱的百姓想有点理智实在困难。
“到底怎么回事?”清影面色清寒的堵住连瑞,手已经放在腰间,若是连瑞说的半分让她不满意,便是要抽鞭子直接甩上去,打不到他的主子,也要狠狠的抽掉他一层皮,“我家小姐一心为你家主子,他竟然做出这番背信弃义的事?简直欺人太甚!”
连瑞很冤枉,他家爷躺在那里,那羽灵公主又不是他家爷主动招惹的,要怪也应该怪皇上和皇太孙才是啊!
可是连瑞看了清影英气逼人的眉眼,凛冽迫人的杀气,别有一番英姿飒爽,顿时面红心跳,身子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连瑞本就木讷敦厚不善言辞,对上清影喷火灼亮紧盯着他的眸子,不受控制的口吃起来,心头砰砰直跳,还有几分心虚,“你别……别生气,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怕……怕有误……会,让……小姐别……别轻信……传……传言……”
一句话简直像扯断线的珠子,还是半天蹦哒一个下来,却全是废话,就是不肯说实情,清影气的脸色更难看,她冷哼了一身,冷笑道:“你也不是好东西,算我瞎了眼!”
清影骂了一句,转身便走,她不是个随意乱发脾气的人,尤其是对着连瑞。
一直以来有事都是连瑞替她跑腿解决,她本来也以为这小子老实憨厚,手脚功夫又好,两人合作很默契,也很愉快,哪曾想,这小子也是个内里坏的,她昨日明明看到他自舒逸苑出来,进去的时候一脸急色,一副死了爹娘的哭丧样,结果片刻功夫出了舒逸苑便是眉开眼笑,一见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立刻又变成了一副哭丧脸,装的那叫一个像,还二话不说,匆匆点头便跑的没了踪影,一直到今日才堵住他,若说这小子没鬼,打死她也不信。
连瑞被清影鄙夷冷笑的表情刺的面红耳赤,张口就要反驳,可是想到兀术先生的吩咐,不由紧紧咬住唇,可看着清影绝决的背影,他心中又焦急惊慌,结结巴巴的就要开口,想了想,还是腿脚快一些,不由的脚下一蹬,三两下赶上清影,伸手抓住清影的手腕,“跟……我来!”
(新的一卷,也是最后一卷。谢谢青天白璐的平安符,正好给江花花祈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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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瑞三个字说完,脚下已经拽着清影跑出了十丈远,当真是脚比口快。
清影没想到连瑞会忽然追了上来,被他拉的一愣,待到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是急切还是忘了,连瑞一直还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宽大的掌心有些粗粝,更多的是炙热、湿濡。
“你放开!”清影不知为何,被烫了一般,猛的甩开了连瑞的手。
连瑞脖子一涨,耳垂都变成了可疑的红色,本就略微黝黑的脸一下子黑红的透亮,看了清影的手腕一眼,立刻又握紧了手背到身后,似想将手心的感觉紧紧抓住保留在手心一般。
他这些小动作小心思清影自是不知道,看了他一副便秘的表情,清影不由气的冷笑出声,“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连瑞心中的悸动旖旎顷刻跑光,又便秘了片刻,才下了重大的决心,匆匆看了清影一眼,贴着她的耳朵道:“不要相信,什么也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什么?清影不由的一怔,待要细问,连瑞已经闪的没了踪影,好像身后有厉鬼追他似的,只因为透出这些话已是他的极限,更因为清影身上的清香让他止不住的心中狂跳。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什么?这个连瑞,话也不说清楚,我看他是故意的,分明是要故意拖延耽误我家小姐!”清水气的咬牙切齿。
这些天外面的传言鸡飞狗跳,叶府上下的人心中也不平静,清水冲的一嘴燎泡,每天喝几碗绿豆汤也没消了火气,气冷君奕大意连累了江瑾瑜,气江瑾瑜做事冲动不考虑自身的安危却是害了小姐,气那个不知羞耻的羽灵公主夺人所爱。更气满口仁义道德却十足阴私伪善的皇太孙。
江瑾瑜是长的俊,却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大朱的青年才俊何其多,和亲这事,为什么非按在江瑾瑜头上?明知道小姐的付出,偏做出棒打鸳鸯的事,这个皇太孙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思?
清水在一旁气的呼哧大喘气,情绪很激愤,丹丹却是蹙紧了眉头想连瑞的话,不要相信。什么也不要相信,这包含的信息可是太广泛了。
不要相信他受伤?不要相信他是活死人?不要相信羽灵公主和亲的事?还是不要相信任何传言?
连瑞既然能被他留下保护她,便是可信的。连瑞做事一向稳重,这话绝不是随口胡说,必有深意!
“清影,大舅舅怎么说?”丹丹忽然问道。
清影摇头,“叶管家说大舅老爷一直在御书房陪皇上议事。已经三天未回府了。”皇上龙体大好,又能主事了。
双方已经达成和谈,还有什么事需要紧急商议?无非是和谈的条件,条件之一就是羽灵公主的婚嫁!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却是始终没有官方声音,朝廷一直未表态。就是身为右相的大舅舅也没明确的告诉她江瑾瑜要娶羽灵公主,丹丫头不用嫁到定安王府了。
虽然大家尊重她的决定,却没有一人忍心看着她跳入火坑。出了羽灵公主和亲之事,除了清影、清水和江夜蓉三人,这门亲事散了,其余两府的主子皆是求之不得。
外面传来小丫鬟的求见声,清水急忙出去看了。是桂娘子绣好了部分嫁品,想让丹丹过目看看哪里需要修改。
现在大小姐的亲事筹备最让下人胆战心惊。兴高采烈不行,愁眉苦脸也不行,不积极准备不行,积极准备也不行,就怕到时候一场空,小姐闹了个大难堪。
清水看着桂娘子手上的大红艳丽的百婴嬉戏床罩,鼻尖泛酸,正要给桂娘子使个眼色,让她先回去,丹丹却是直接道:“拿进来给我看看。”
清水和桂娘子都正了神色,低垂了头进来,丹丹面无异色,仔仔细细的查看了,满意的点点头,对桂娘子道:“有劳桂妈妈了,其它的也要加快些进度。”
桂娘子不知道自己该恭喜小姐还是该诚惶诚恐,她今日亲自送来也是想觑一下小姐的心思,可是,在小姐面上她什么也看不出来,垂首恭谨的回道:“是,小姐放心,奴婢和几位绣娘保证妥妥帖帖的绣好。”
丹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细枝末节,态度很是慎重严谨,桂娘子一一记住,虚抹了额头的汗回去。
清影和清水两个丫头脸色凝重,显是有话要说,丹丹看了两人一眼,淡声道:“还有何事?”
清水先道:“小姐,太太前几天定制了你生辰上的筵席,你过生辰的事便传了出去,李府尹和肖郎中的夫人还有几位夫人都送了拜帖,太太问怎么办?”
已经七月底,八月初六就是丹丹的生辰,严格来说,这一个才是她的及笄生辰,若是艾天佑在家,是应该大办的,就是艾天佑不在家,随着西北大捷,艾府的身份已是不同往日,水涨船高,趋炎附势,巴结叶府的人悄悄的又多了起来,况且还有百年清贵大族叶府在一旁余荫,艾府,如今已是今非昔比,谈不上门庭若市,至少在有大小筵席的时候也是车水马龙,绝对冷不了场。
不过,这些人主动上门,交好是一方面,也存了猎奇八卦的心思,想看看艾府是如何打算的吧,伺机瞅出些苗头。
还有几人则是盘算着若是丹丹与江瑾瑜的亲事散了,趁机提亲、保媒,江瑾瑜没死,丹丹不是望门寡,且重情厚义,名声又好了起来,也算得上是现今京城炙手可热的闺秀一枚了。
叶氏自是想给丹丹大办庆祝一番,可是,时机不对,婚事又存在了极大的变数,叶氏这几日都是踌躇不定,现在她这个做娘的,都闹不明白是希望女儿嫁过去还是希望那什么羽灵公主将这门婚事顶了去?
丹丹想了想,直接道:“让太太再多预备两桌,不管那日谁来,都大大方方的招呼款待了,各人的贺礼当着她们的面登记了。”那些官太太们总不能空手而来,将她们送出的东西当面展示给人看,看她们好意思小气吝啬?
筵席到时候都是自福悦楼端来,一分银子她也没打算给,无本万利,这天大的便宜为何不赚,若是江瑾瑜真的一辈子都爬不起来,整个花销可都是她来挣呢,从现在起就要好好赚钱攒银子。
清水岂会不知自家小姐的财迷心思,只是,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姐不担心姑爷的事,不担心羽灵公主,还想着赚银子,让她说什么好呢,只能说,小姐的心可真是又深又宽,能装大事,天都能装下去。
清水去跟叶氏回话,清影看了丹丹的脸色,虽然还是目色淡淡,沉稳平和,却是分明比之前又轻快了几许,这她感受的到,不由的心中一动,难道是连瑞的那句话?
“小姐,我觉得连瑞的话大有深意!”
丹丹点头,“清影,你告诉连瑞,我想去舒逸苑。”
有风就有影,那个羽灵公主来和亲是必然的,但是大朱和亲的对象可是很有讲究的,为何明明是冷君奕擒了羽灵公主,偏偏要江瑾瑜和亲?
而羽灵公主竟然愿意嫁给一个活死人?
既然外面都传的这般真了,朝廷为何还没有做出丝毫回应?
疑问实在是太多了,羽灵公主的横空杀出的确让她头疼和心惊,但是,朝廷更举棋不定!
别看只是一个公主,和亲的公主都是悲剧,是人质,可是,这位羽灵公主可是卫皇最疼宠的,是人质,也是一枚埋在大朱心脏上的炸弹,稍有不慎,大朱会被炸的血本无归的!
也难怪大舅被宣召御书房已经三日了,皇上和皇太孙现在一定是焦头烂额了,患得患失的摇摆不定吧?
清影看了她几番变幻的脸色不由一怔,“小姐想见血麒麟的主人?”
血麒麟出手不凡,实力雄厚,处处透着神秘诡异,炎亲王和融贵妃是栽在小姐策划的谣言里,却是因为血麒麟在暗中推波助澜,而且,那些抛给李光正的大量铁证也是血麒麟的手笔,这绝对是一个隐秘的组织,清影也很好奇,几次悄悄尾随在连瑞身后,想窥得一斑,可是,舒逸苑内有无数高手,她只能闯入外围,再深入一步却是不能。
“是,若是主人不便,略有身份的掌事也行。”人家那是什么级别,怎么可能轻易见她,但是凭着江瑾瑜给她的那只玉佩和血麒麟的几次出手相助,她也算勉强与人家有几分交情了。
丹丹对舒逸苑有个大胆又吃惊的猜想,若是她能亲自问血麒麟主人几个问题,便能确定自己的推论。
“好,我这就去通知他。”清影点头,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又躲着她了,简直莫名其妙。
“这个你带给连瑞。”丹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清影,“若是不方便相见,就让连瑞将这封信转交给血麒麟的主人。”
管它黑道还是白道,只要对她有所帮助就是好道,朋友多了路好走,就当还个人情,也是结一份善缘,说不定哪日又用上人家了呢!
(下一章将江花花放出来,再不放花花,好多亲要憋的弃文了,今天加更,上周许诺的,一直拖到今日,好抱歉。谢谢anna1978的平安符,还砸了三张评价票在五颗星上,是现码党,事务很多,三更有些吃力,好像只能两更,对anna的催更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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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
清影将信接了收好,立刻去了,她刚出了府,江夜蓉垂目遮遮掩掩的进了丹丹的院子,还未开口说一句话,叶氏那边来就传大舅老爷来了。
丹丹看了江夜蓉愤怒又苍白的脸色,红肿的双目,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身子一颤,扶住桌子才勉强站住。
伺候的人才一退下,江夜蓉便哭道:“丹丹,丹丹,皇太孙太忘恩负义了,我哥哥为他出生入死,他,他竟然眼睁睁看着皇上将羽灵公主和亲给我哥哥,和亲的事已经定了,正在给卫国皇帝回函,你们怎么办,你们可怎么办啊?”
江夜蓉以前是一个恣意豪爽的姑娘,纵然面对爹娘的不堪,她苦在心中,却极少落泪,反而笑的更大声,她和江瑾瑜一样,有着一颗孤独又倨傲的心。
在她心里,江瑾瑜是她最亲近的人,远远胜过给予她生命的父母,江瑾瑜出了事,与江夜蓉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她受的打击绝对不比丹丹少。
但是,丹丹选着了默默的隐忍,独自一个人承受伤痛,江夜蓉却是将对江瑾瑜的依赖、亲情转移到了丹丹身上,丹丹毕竟活了两世,在她的身体里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灵魂,江夜蓉不过是个才及笄的小姑娘,在至亲的人面前,彻底的表露了她的脆弱、纯真。
此刻,两人女子的心神全是因为一个男子牵动住,江夜蓉哭的忿然无助,丹丹面色苍白,微微翕动了唇,却是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会这样?难道江瑾瑜真的成了活死人?
之前从叶青桐那里听到消息,她深受打击,却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作出了决定,要对他不离不弃,但是连瑞的话让她存了希望,只要羽灵公主的和亲对象不是江瑾瑜,她便可以肯定这件事绝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可是现在,两国皇上回函便是已成事实,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江瑾瑜真的成了活死人,要么……
丹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颓然死灰,整个人瞬间丧失了所有气息,她不敢想象。可是心底却冒出一个冷嘲的声音,假如,假如她再一次自信自负,自作多情了呢?
她宁愿选择活死人的他,对他坚定不移。而他,却宁愿假装活死人只为谋得一切同时甩掉她,要知道,羽灵公主不仅仅是羽灵公主,在关键时刻,她的背后代表了整个卫国的兵力……那么。她算什么,她自以为是的付出又成了什么?
大舅舅的声音和娘的声音在耳中轰然炸响,丹丹只看到他们担忧急切的望着她。不断的说着什么,可是,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知道,她的世界没有坍塌。却是空洞茫然了。
确定盖了大朱玺印的和亲文书从宫中快马加鞭的飞出,大大小小的赌场也开盘落幕。赢的欢天喜地,输的哭天抹地,倾家荡产压在丹丹这一方的赌鬼们受不住打击,竟然豁出去一般,一窝蜂的涌到叶府门口撒气,将丹丹说的不堪入耳。
清影和许总管伦了鞭子和棍棒冲了出去,当场打残两个,李光正迫于民众压力走形式将清影和许总管羁押了,第二日便释放了出来,当然带头滋事的也被狠狠的惩戒了。
叶氏和叶老太太、温氏妯娌三个轮流的陪着丹丹,生怕她受不住打击,丹丹却再次表现了让她们安心却又深感不安的平静。
叶老太太给大儿子右相施压,“我不管,你去跟皇上理论,她卫国的公主又如何,还知不知廉耻了,竟然抢我大朱的有妇之夫,这分明就是蔑视我大朱,皇上竟然跟着糊涂,答应了他们无耻的要求……”
老太太气的口不择言,将右相吓的半死,我的老娘,儿子求求你息怒,你老哪里知道,卫皇的要求是让羽灵公主在大朱亲王、皇子、勋贵子弟中自由择婿,选择江瑾瑜不过是皇上和皇太孙的意思,偏卫皇和羽灵公主也不知怎么想的,皇上一提议,卫皇和羽灵公主竟是没有异议。
可,无论如何,这事,老太太骂在卫皇和羽灵公主身上,人家确实有点冤枉,分明是皇上不将臣子的亲事当一回事啊,和亲这件事上,有太多的不合情理,他都有些糊涂了,他不是没为外甥女竭力陈情,可是皇上圣旨已下,也龙意已决,他实在无能为力。
丹丹鼓着腮帮子吃了第三碗鸡丝面,伸了手还要再吃的时候,叶氏吓坏了,捂嘴转了脸抹泪,叶老夫人含泪将丹丹揽入怀中,“我可怜的丹丫头,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外祖母拼了命也会给你找个更好的夫婿!”
丹丹嗅了老太太怀中慈祥关爱的气息,仰起脸对着老太太甜甜的笑道:“好,我听外祖母的,外祖母可要抓紧了,我要在生辰那天把亲事订了。”
老太太和叶氏同时都惊住了,就在前几日她还信誓旦旦的说除了江瑾瑜,这辈子谁也不嫁,怎么瞬间就改口了?
叶氏伸手就去探女儿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丹丫头这心思转变的也太快了,让她很是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丹丹却是依偎在老太太怀里,唇角一直噙着笑,却是冷若冰霜,那份冰冷只有她自己感受的到罢了。
这个时候,舒逸苑的核心小筑,第三层密室内坐了二十几人,有的气质儒雅,有的形如悍匪,有的其貌不扬,有的风流俊朗,形形色色的人肃穆而坐,个个表情严肃的看向上首。
坐在上手第二把交椅的是一个美髯男子,月眉星目,白净绝尘,一派仙风道骨,此刻正微眯了星目看着手中的书信。
上首的第一张椅子是一张紫檀鎏金嵌宝御座,不是龙椅,却比龙椅更奢华尊贵,不过一把毫无生命的椅子,却充满无与伦比的威压之气,霸气又狂悖张扬。
只是此刻座上无人,是空的。
只要看向这张椅子便会让人忍不住猜想,什么样的人才能坐上这把椅子,镇的住它的气场?
“先生,是主上的消息么,主上如何了?”因为美髯男信看的过于专注,久久保持了一个深深蹙眉的姿势,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了。
美髯男名为兀术,年纪不过三十有余,却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八门吉凶、三奇应克、天盘九星、行军布阵……诸般奇幻之术无一不精,说他有夺天造地的本事也不为过。
他的先祖就是大朱开国皇帝的军师,功成名就后悄然隐匿,兀氏一族也再不出世,兀术不知是他传了几代的嫡孙,本事是实打实的,众人皆尊称他为先生,传言他们兀氏一族可以通天彻地,却是背负诅咒,永远只能辅佐帝君枭杰,不可自立为王,否则,便是无尽的灾难报应。
兀术的表情从来没有如此凝重过,众人不免心中异动,难道真的是主上出了大事?
兀术将手中的信细细折好,收入怀中,沉了片刻才答非所问的道:“让你们准备的事情如何了?”
众人井然有序,一一汇报,忽然沉重的乌金铁门被突兀的推开,一女子现于众人面前。
银红色短襦,宽摆长裙,深紫色的金纱束腰,身姿曼妙,玉面芙蓉,大步走来,气度英飒妖娆,她径直走向兀术,霍的伸手一指兀术,一双风情妙目满含愠怒之色,“兀术,你对主上到底做了什么?你要以下犯上造反么?”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丽娘对兀术的态度,更因为丽娘的话,室内虽然静寂无声,一股气息却是骤然涌动。
兀术风清月明的目色微微闪了闪,神色怡然的看向放肆指向她的女人,轻笑了一声道:“丽娘,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此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上,为了主上的大业!”
丽娘正是醉香院的老鸨丽妈妈,她避开兀术陡然灼热深邃的目光,重重的冷笑,“为了主上?你知不知道主上最在乎的是什么?可以拿命去保护的是什么?你这不是为了主上,是在要他的命,更是为了你自己的一己之私!”
兀术的脸色一变,眸光收紧,再也不似之前那番淡定自若,第一次有一种不确定、不自信。
可是,事情已然做下,大丈夫何患无妻,待主上大业已成,醒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什么样的女子主上得不到,求不来?就是这个女人已为人妻人母,只要主上依然喜欢,再收到身边又何妨?
话虽如此,怀里揣的书信却是生出一股魔力般,让他隐隐忐忑,是不是他真的决定错了?
他精通面术,却看不透那女子的命格走向,但他知道那个女子是特别的,穷其千百年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她,所以,主上是有眼光的,这样的人才配成为他的主上。
可是,再特别,也还是一个女人,任何人也不能阻止他扶持主上的决心,而那个女人已经不是主上的助力,而是主上的软肋和羁绊。
(PS:晕,因为是现码党,估算错误,下章江花花才能出来,对不起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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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机会,兀术等了十余年,与其说是为了主上,不如说更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先祖。
没人知道,当年他的先祖不是功成身退卸甲归田,而是功高震主,遭了皇帝忌惮,兀氏一脉险些被秘密的斩尽杀绝,只有幼子侥幸逃命九死一生,凭着残留下的古籍卷册和天生的兀氏子孙特有的灵异,将奇门异术代代相传,他一定要灭了朱氏江山,为先祖报仇雪恨。
一念至此,兀术握拳站起,垂目不看丽娘却语气坚定道:“主上不是一般人,岂会儿女情长,那女人若真是对主上情深义重,便更要成全主上才是!丽娘,你莫要妇人之仁,她是主上的大劫!”
那个女人是主上成就大业路上的最大劫数,若不是主上一再严命要他们保护好她,他早就出手除了她,怎么可能任由她继续蛊惑主上?若是真有朝一日主上为情所困,这个女人便万万留不得。
兀术的话让丽娘大怒,继而冷笑,唇角是深深的自嘲凄楚,这就是那个男人,曾经在她耳边低吟浅唱,情深缱绻,却蓦然消失,十几年之后才霍然出现,对她没有任何交代和解释,仿若他的生命里从未有过一个她。
可恨又可笑,今日他还有脸对着她义正言辞的说着大业,说着抱负,说着女人是男人的劫难,女人应该成就男人,而男人却不可有情有义、儿女情长。
那,他之前对她的那些又算什么?
休相问,怕相问,相问还添恨!昔日种种在心头翻涌,丽娘咬紧朱唇稳住情绪,再望向兀术,目色冷然嘲讽。她娇声冷笑,“兀术,你一派胡言,装模作样,不过是为得掩饰你自己的野心和私欲,我不会让你这个**卑鄙的小人得逞!”
她看向众人高声道:“想害死主上的就留在这里,否则就跟我走!”
众人再难镇定,神色复杂的看向兀术,有几人则是不约而同的高声质问:“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主上到底如何了?”
……
自己都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的某人终于睁开了眼。茫然了片刻才叹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温习醒来之前的梦境,莹莹的泪珠。娇软的哽泣,对着他的伤处嘘寒问暖,嘟起粉嘟嘟的红唇帮他呵吹,看的他心猿意马,控制不住的伸开双臂抱住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倾压到两片瑰丽芬芳的柔软上。
抬手摸了摸唇。曾经的柔软触感在心头温柔荡漾,是他枯燥铁血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因抬手臂扯痛了胸口的伤处,江瑾瑜不由闷哼了一声睁开眼来,无声的苦笑,那丫头,怕是永远也不会如梦中那般温柔多情。
帘外有脚步传来。有人急切私语,“怎么办,兀术先生也是一片赤诚。为了主上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诏书已经在路上了……”
“先稳住丽娘,爷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吴先生的药用的不轻……”这是连祥的声音,连祥和连瑞是他的贴身侍从。一直称呼他为爷。
“谁在外面?”江瑾瑜蹙眉问道,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喑哑撕痛。满嘴苦涩,还有涨涨麻麻的感觉。
连祥急忙跑进来,看到床上抬目望他的爷,唬了一跳,不是惊喜而是惊愕,“爷,你,你醒了?”
那个分量,爷不可能如此快的醒来啊,吴先生说了会等诏书到后再醒啊?
江瑾瑜凤眸微眯,眼底犯沉,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适才谁在外面?”
连祥一怔,垂目掩去心虚,“是艾将军派人来问候爷情况的寒副将,已经回去了,爷伤口感觉怎么样了,再让吴先生给爷看一看吧?”实在不行,再给爷加点分量,再睡过去得了。
吴先生吴子昂是兀术给江瑾瑜推荐的贴身军医,医术非凡,很是了得,几乎能从阎王手中抢人,虽然羽灵公主有解毒的法子,若不是吴先生在侧相助,江瑾瑜这条命保不住。
“爷---”连祥还想再说,迎上主子冷如寒霜震慑人心的眸子,连祥心中一凛,顿时住口噗通跪地,额头冒汗,背后浸湿,嗫喏回道:“爷为冷世子挡箭后,一直昏迷,情况危急,冷世子闯敌营活捉了羽灵公主为爷解毒疗伤……”
他顿了顿,虽然心如擂鼓,可是事已至此,所有一切兀术先生已经布置妥当,万事俱备,只欠那一纸诏书,皇太孙居心叵测,大家都是为了爷好,那个女人除了让爷牵肠挂肚、英雄气短,哪里配得上爷半分?
再让吴先生对爷施针下药已经是不可能了,看爷的眼神,瞒是瞒不住了,想到这里,连祥豁出去道:“两国和谈已毕,大军正整装还朝,皇上已颁旨羽灵公主和亲与爷,诏书正在路上……”
连祥垂首不敢看爷的面色,只想一口气将已定的事实说出,然后承受爷的惩治或雷霆之怒,却猛的听爷问道:“今日七月初几?”
七月?连祥一抬头,“已经出了七月,今日八月初一……”他话还未说完,更没来得及看到他家爷的面色,只觉得一股疾风扑面门而过,连祥心中骇然,知道此番力道他必性命不保,白了脸色闭目等死,却是等了半晌也不见爷的掌落下来,睁开眼一看,哪里还有他家爷的影子?
连祥虚惊一场,面色死灰的跌坐在地,忽然又想到什么,陡然变了脸色,疾声对外道:“不好了,爷醒了,快,快给兀先生报信,快,快拦住爷……”因为惊惧,声音尖锐高亢,似正被人按在身下死死强|暴了一般。
……
在大朱,再没有比艾家小姐艾春丹的亲事更轰轰烈烈的了,几番是非曲折,想低调,想不让人关注都难。
先是高调的与明德侯府的世子冷君奕订婚,传出了缘定三生,天作之合,就是多年不孕的太子妃忽然有喜也是因为冷家的这门亲事大吉大利,给太子妃锦上添花带来了祥瑞。
可是,好景不长,一场冬日狩猎,太子妃小产,冰兰郡主丧命,艾春丹与冷君奕两人的亲事告吹了,皇上亲自棒打鸳鸯,理由竟然是两人命格相犯,这相当于皇上亲自驳斥了无为大师的话,不少人就将太子妃的小产隐射到艾春丹身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太子妃完全是被艾春丹给方的。
与冷家的亲事解了,冷君奕没有任何反抗十分顺从的十里红妆、轰轰烈烈的纳娶了沐国公府的庶女沐冰芝为贵妾,将艾春丹置于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就在众人以为春风难二度,等了看艾春丹笑话的时候,却是同一天定安王府的世子锦罗玉缎、香车宝马的高调向艾府下聘,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艾春丹还有这等造化,这着实惊跌了众人的眼珠子。
于是所有人感叹,艾家女儿真是个好福气的,福分一次比一次大,不知羡慕掉了多少双眼珠子,让多少女子妒恨的抓心挠肝。
可是,祸从天降,准夫婿竟是成了活死人,还是为了救前准夫婿,虽然艾春丹坚持不毁亲嫁入定安王府,让不少人赞一声这姑娘重情厚义,品性高华,内里却是无一不嘀咕:这个艾春丹果然是个命硬克夫家的,方了冷府,又克定安王府。
这段八卦还没熄,又有了新的沸点,皇上第二次棒打鸳鸯,艾春丹的第二个准夫婿又被皇上和亲给卫国的羽灵公主了,艾春丹再次被人夺婿,二度嫁不出去,竟是连嫁个活死人为妻的福气都没有。
其实也不是没有,却是与那个沐冰芝一样的命运,可以以贵妾的身份入定安王府,否则婚约作废。
京城的百姓,叹之有,愤怒的有,击掌称快的更有,再次等着看艾春丹如何抉择。
艾春丹果然没有让全大朱的老百姓失望,给了大家更爆炸更刺激的一击:八月初六是艾春丹的十五岁生辰,艾府虽然没有证实,但是确信的消息已经传出,艾夫人叶氏要在这一天三度为女儿择婿,上至一品勋贵、百年世家,下至七品小吏笔墨书生,只要品貌端正,才情不俗,艾府都会考虑,欢迎广大人士上门提亲,公开招婿,公正透明。
最最让人咋舌惊愕的,这一条竟然是艾春丹本人提出的择偶条件,姑爷人选最终也是她亲自来定,但是,凡是上门的,不能空手,一两银子不嫌少,万两黄金不嫌多,全凭心意,一旦送出,概不退还。
这简直是太惊世骇俗了,旷古绝伦,闻所未闻。
到此,众人只有一个想法,莫不是艾府的这位小姐几番嫁不出去,羞愤愈加刺激的疯傻魔障了不成?正常人家的姑娘,谁能做出这种闻之便让人毛骨悚然惊掉下巴的事?
话虽如此,还是有不少人看出了艾府的门槛将会随着艾天佑的凯旋大归再提升到更高的档次,就是真的疯傻了又如何,艾府的乘龙快婿还是让不少人趋之若鹜抢破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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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总是状况百出,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你会经历什么,但,天下,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曾经过往的伤痛你在乎便当它是全部,你不在乎,便什么都不是,往事虽然痛楚,只要决定放弃,便要学会释然,丹丹刚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拾了心情,一转身却迎上皇太孙阴森盛怒要吃人的眸子。
“艾春丹,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本宫真的很好奇?”皇太孙眯眼盯了丹丹,压了火气轻蔑的冷笑。
这个女人,有最聪敏的智慧,有最狡黠的心计,有最贞烈的情感,又有最冷漠绝决的心,前一刻为了一个男人情深不悔,转瞬便可以大开门庭,广招夫婿,这简直就是对朝廷的藐视挑战,狠狠的打朝廷的脸面,宣泄她的不满,这个女人可真够狠,不惜拿自己的名声作伐。
乍闻这个消息,他惊的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匆匆与皇上找了个借口出宫,一路上心急火燎。
本来对她又惊又怒还有一分愧疚的心情,在看到她肆无忌惮、笑颜如花的与冷君扬**卖笑的时候,悉数变成了愤怒。
这个女人还应该再加一条,她有最最厚颜无耻的脸皮。
皇太孙气的背手握紧拳头,黑着一张脸,险些口不择言怒骂丹丹,这表情活像目睹了他的妃妾在偷男人给他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一般,气的欲|仙欲|死。
皇太孙的猛然出现,扭曲的表情,莫名其妙的话都让丹丹错愕震惊,继而,心中勃然大怒。
她的心是什么做的,关他屁事?她此番惊天动地还不是被他们这些厚颜无耻之徒给逼迫的,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谋算。眼前的这个男人自诩尊贵,骨子里却是最卑鄙无耻、阴暗狭隘。
丹丹垂目掩去眼底的神色,心中却是冷笑,假如,假如江瑾瑜那厮并不是真的成了废人,而是一个局,这个男人还能如此尊贵倨傲,云淡风轻?只怕早就变了脸色,紧急回宫想对策补救去了。
看似皇室对江瑾瑜恩宠无双,就是成了废人。都能赏给他个公主,这可是天大的皇恩呐,可是。撕开虚伪、算计、利用的表象,本质呢?
撕开脸面不要脸的说白了,危机解除了,现在冷君奕和江瑾瑜可以歇菜了。
卫国和大朱议和,卫国示弱伏小。大朱的危机解除,皇室和皇太孙瞬间便不再信任江瑾瑜和冷君奕,甚至对他二人有几分忌惮防备,此战,若不是两人雄韬伟略、险中求胜,莫说击退卫国。全军覆灭也是有可能的。
待二人再多几分历练,他日,必成为叱咤一方的王侯将相。皇上对两人的态度必定是栽培又压制的矛盾心态,特别是对冷君奕,他的身后是不死心又野心庞大的太子妃,若让冷家再得势,江山易主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经此一战,两人的名声是彻底的树立了起来。就是卫国的兵将闻之也是丧胆又敬畏,二人联袂所向披靡却也功高震主,这是皇上和皇太孙欣喜又不愿看到的。
所以,若是江瑾瑜没有成为废人,羽灵公主和亲,不会是江瑾瑜,更不会是冷君奕,而会是皇太孙本人,这一点,丹丹毫不怀疑。
江瑾瑜恰恰因为成了废人,才赏给他个公主,以示皇恩浩荡,若是他完好无伤,威风凛凛的大归,凭着他的大功,是可以谋个实权高位的,别说是公主,就是她这个小小的将军之女,这门亲事皇上怕是也会再三思量的。
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勋贵掌实权,特别是军权,还是一位异常有能力的异姓王爷世子,光是猜忌防备也不用睡觉了。
所以,大军还未归,朝中已有风声,皇上要收回兵权,就是父亲只怕也要移出兵部另外挪窝准备赋闲养老了,世界上最翻脸无情,最不要脸的人便是皇家了。
“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怎么到了本宫面前,却是三缄其口,莫不是故意对本宫施那欲擒故纵的伎俩?”皇太孙看了丹丹垂目恭谨的眉眼,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可以不顾廉耻的率先牵起冷君奕的手,可以为江瑾瑜重情厚义装模作态的博得虚名,可以与冷君扬那个浪荡纨绔**卖笑,为何到了自己面前却沉默寡言、避若蛇蝎?
自他得知丹丹高调择婿,又亲眼目睹了她与冷君扬适才的一幕,便彻底认定丹丹是个表里不一,虚伪作态的女人,这让他厌恶又妒恨,莫名的想冲了她发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怎样待她?
原本,他是不想恶语相加与她的,他知道她的特别与骄傲,她是个奇怪的女人,可以傲气到云霄之上,也可以无赖厚颜到让泼皮无赖也难以望其背项,可,一想到她薄情寡义、水性杨花的一幕,偏偏又对他退避三舍眉眼不抬,皇太孙止不住的愤怒,邪火拱得的他七窍生烟,稍有不慎,尖刻的话便脱口而出。
故意对他欲擒故纵?丹丹简直气乐了,张口就想回一句,你能不能不要蝙蝠身上插鸡毛,能别这么恶心的自恋么?
丹丹抬目看向皇太孙,唇角噙了一抹诡异的笑,却是视线一偏,陡然瞪圆了双目,双手揪住胸口,直直往后踉跄。
“你怎么了?”皇太孙见丹丹神色巨变,似是非常痛苦,心中一紧,竟是忘了生气,上前就要扶住她,又莫名的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五雷轰顶,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动作分毫。
江瑾瑜却是视无它物,目光灼热深幽的望着丹丹,唇角漾出一抹温柔宠溺的笑意,口中却沙哑道:“丹儿,你欠揍!”语毕,扑通一声整个人后仰栽了下去。
“小姐怎么样了?”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清影悄声问清水,心中很是发急,偏又不能逼迫小姐。
江瑾瑜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将满府的宾客惊的鸡飞狗跳,皇太孙的脸色到现在都阴沉似水,却是不开口回宫,坚持要等王太医诊断完,像一头凶狠的狼黑了脸伺机窥着江瑾瑜。
连瑞是最了解自家爷身体状况的人,中了毒箭,又被吴先生下了分量不轻的迷药,正常行军也要大半个月的路程竟是让他一路上跑死了三匹良驹,硬是五天四夜赶了回来,他的虚弱疲惫可想而知,大热的天,若是伤口恶化……连瑞不敢再想下去,急忙找了清影说了情况,只盼着丹丹给他家爷几分好脸色,别再刺激了爷。
“一直没动静。”清水摇摇头,也是满目急色。
小姐进了花厅的侧间就紧闭了房门,再看看临时安置了世子爷的同样紧闭的西厢的房门,欣喜变成了彻底的惊恐,不由深深的为世子爷担心了起来。
谁都看得出世子爷当时的情况异常危急严重,他蜡白了脸色,直直栽倒,胸前渗出了大片殷红,吓了尾随他身后的众人一跳,太太顾不得说一句话直接让人就近抬了进去,连瑞匆匆交代了几句便冲出府去请王太医,如今,王太医已经进去大半个时辰了,一直房门紧闭,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没事,一定不会有事吧?”她问清影,也在问自己,世子爷这番情况回来,最受冲击的是小姐。
当然,严重受刺激无法接受的还有一人。
皇太孙如一樽黑煞端坐在花厅里,也不提什么时候回去,眯了眼双手搭在膝盖上,细心的侍婢就会发现皇太孙的指节一直是泛白凸起的,似乎在竭力的承受什么,隐忍什么。
可是,众人此刻哪有功夫搭理他,连杯茶水都忘了敬奉,皆是对着西厢门扉望眼欲穿,满怀期待的想:姑爷好端端的回来了,管它圣旨下没下,之前世子爷是活死人的谣言不攻自破,就世子爷对小姐的着重程度,小姐还会是定安王府的世子妃吧?
“小丹,小丹,你开开门。”叶氏的心如潮水一般跌宕起伏,努力的稳住情绪让许总管紧急驱散了登记送礼的人潮,看了愈发阴沉可怖的皇太孙,也不敢问他姑爷与女儿的婚事还作不作数,只想快点劝劝女儿。
“娘,我想静一静。”丹丹的声音略显低落疲惫,叶氏还来不及再说,西厢的门被打开了,王太医走了出来,皇太孙霍的站了起来,竟是大步迎了上去,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江瑾瑜的情况。
叶氏也急忙跟上皇太孙,看向王太医。
王太医抹了额头的汗,对皇太孙和叶氏拱手,“江世子伤势较重,伤及心脉肺腑,失血也过多,异常的虚弱。不幸中的万幸,他底子好,生命无忧,只是需要静养三到五个月才能彻底康复。”
王太医的话如天籁福音,让叶氏喜出望外激动的落下泪来,皇太孙的脸色却是一瞬变幻莫测,甚至忘了掩饰他眼中的惊愕和复杂,他不能置信,又含了几分期盼道:“那么,瑾瑜他,他的病症会不会再反复?”这话问的隐晦,是问会不会再成为活死人?
PS:
(去帮亲戚看房子去了,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半,猛然想起字还没码,不想明天请假晚更,匆匆码的这一章,感觉有些不尽人意,眼下已经凌晨了,有错字啥的,明天再修改吧,先贴上。谢谢13566796718和木悠悠然的小粉红,谢谢anna1978的平安符和四张评价票,这个评价票有就投一下,没有千万不要花钱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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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滚烫的唇压下,快到丹丹来不及反应,江瑾瑜的唇却不是落在她的红唇之上,而是吻住了她脸上的泪珠,一颗一颗,从睫羽到脸颊再到唇角,珍而重之,呵若珍宝的一一吻去,贪恋的吞入口腹。
丹丹的身子不由的微微颤抖起来,浑身起了栗米,扑闪了睫毛微微扭了脑袋试图别开脸,脸颊火烧一般滚烫嫣红,嘤咛道:“不要,别……”那是她的泪水,他怎么都吃了?
娇软甜糯的声音熨烫在心底,从来没有过的乖巧柔顺,让江瑾瑜的心一瞬间柔溺到不行,那是她为他落下的泪水,他如何舍得她的泪水滴落,他要一一珍藏了,收在心底。
江瑾瑜用手指压住丹丹的唇,灼热幽深的看入丹丹的眼底。
丹丹咬唇别开脸,手不由的抵住心口,这样的他让她心悸到疼痛。
江瑾瑜却将唇再次落在丹丹的眼睛上,逐一吻去她眼角重新涌出的泪水,如品佳酿,甘之如饴。
丹丹的泪水决堤而出,再也受不住这般的他,这份爱恋沉甸的让她心中大痛,几欲承受不住,她红了眼睛,推开他就要奔了出去。
江瑾瑜的大手却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抱进怀中,不待丹丹起身挣扎,伸手穿过她的长发,托住她的后脑,再次低下头,准确无误的倾覆住了她的红唇,连同她细碎的呜咽一同含住。
那里才是他朝思暮想的所在,他想她,一直都想,想的痛入骨髓,从来没有一刻停息过。
感受到唇下的绵软香甜,心中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他狠狠的含住那饱满的唇瓣。宣泄似的,再不复之前的温柔,如肆虐的狂风,似拍案的惊涛,带着焚天灭地的霸道和爱恋,狠狠的吸吮啃咬,强横的伸入她的口中,毫无章法的纠缠席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似要吸干她的一切。将她整个人吞噬入口腹之中。
像个使蛮力的小笨牛,撞的丹丹头晕眼花,窒息欲死。他却孜孜不倦的重复这个动作,乐此不疲,如痴如醉……
酥软、窒息、眩晕、黑暗……丹丹觉得自己如飘摇的小舟,再多一秒就要溺毙在他狂风暴雨般的可怕亲吻里,头被他的大掌牢牢托住。她没有半分力气挣扎。
丹丹浑浑噩噩的想,这个混蛋竟是真的不会接吻,不会就这样被他亲死了吧?
江瑾瑜却忽然离开了她的唇,胸膛剧烈的起伏,呼哧粗喘,可是他不给丹丹任何逃避的机会。双手捧住丹丹的脸贴近自己的鼻尖,目深似海的凝望着她,那目光细腻深沉又炽热如火。将丹丹的心灼烫的再次痛了起来。
她知道,他是在惩罚她,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惩罚她的离经叛道、胡作非为,还有对他的误解和不信任。
“你。我……”丹丹抿了抿火辣灼痛的唇,接下来的话还未出口。却是在下一秒又被他含入口中。
这次,丹丹真的害怕了,怕自己被他亲死过去,不由的用力挣扎,双手碰触到江瑾瑜的胸膛,引的他蹙紧眉宇痛的闷哼了一声。
丹丹大惊失色,哪里还敢挣扎,停住动作,趴在他怀里紧张道:“是不是我弄痛你了?”
“嘶!”江瑾瑜神色痛苦的捂住心口,丹丹吓的面色煞白,“我……对不起,来人,快去请……”
江瑾瑜却是勾唇无声的轻笑,出其不意的又捧住了她的脸蛋,将她的小脑袋固定。
带着诱哄与乞怜,像个想要糖果吃的孩子,“丹儿,再让我亲一亲,好不好?亲了,就不痛了!”一定要亲过瘾,否则他会憋死。
这个浑蛋,真是色心不死,丹丹的脑袋被固定不能动,气呼呼的用嘴抗议,娇嗔道:“不好,我疼……”唇火辣辣的又肿又痛,只怕都破皮了,一会儿可怎么见人?
双颊醉染,媚眼如丝,她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是怎样的妩媚勾人。
抗议无效,江瑾瑜的唇直接堵住她的,恨不得一口将她整个吞了,他动情的闭上眼,温柔的倾覆,慢慢的厮磨,细细碎碎,缠缠绵绵,带着小心翼翼的取悦讨好,极尽缠绵温柔,再也不似刚才的狂风骤雨。
丹丹没有闭上眼睛,望着近在咫尺,因闭了双目更显浓密修长的睫毛和沉醉的俊美容颜,不知不觉眼角再次浸润。
她一直觉得,一个男人,只有真爱一个女人,亲吻的时候才会闭上双目,全身心的投入那个吻,不是因为欲,而是因为爱,这一刻,他们相贴的是唇,相交的却是灵魂。
不过一个吻,她却感受到了他的柔情,他的呵护,他的爱恋,他的卑微与讨好。
这个男人,竟然爱她如斯!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江瑾瑜也快窒息过去,才放开她,意犹未尽的结束这个缠绵温柔又浓烈火辣的吻,两人都是满面潮红,气息不稳。
丹丹大口的喘气,心跳动的发疼,竟是不敢迎上他灼热焚情的眼神,逃避的低垂了眼眸。
“丹儿!”江瑾瑜目不转睛的望着丹丹,似要将她嵌入心底才能餍足,即便丹丹低垂了头回避他的视线,依然感受到他火辣灼热的目光,那力度几乎将她整个人灼烧起来。
丹丹的脸颊滚烫如火,再这样下去她整个人都会被融化掉,实在忍受不住这种火力高压,忍着羞臊尴尬,厚了脸皮咬唇抬目嗔怒的瞪了他,口中娇蛮道:“浑蛋,你还有完没完?”
能不能不要这么煽情的看着她,她只能勉强维持镇定,心中早就悸动的喘不过气来。
爱火焚心,她想一本正经、恼羞成怒、假装矜持的娇愤离开,可是,她心里却舍不得,她想长长久久的守着他,看着他,眼下更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怎么一瞬间如此强烈了起来,强烈的让她自己都有种控制不住的可怕感觉。
可是,她认清了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她与他已经错过了很多,她再也不想踌躇等待了。
所以,就在江瑾瑜望着她低哑深沉的说‘不够,我想一辈子这样,永远也不够’的时候,丹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两辈子加起来也没那么的勇猛,江瑾瑜的话音未落,她猛的就扑了上去。
行为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她捧住他的脸逮着他漂亮薄润同样艳红的唇就亲了上去。
她是如此的勇猛,简直饿虎扑食,大胆又主动,以至于江瑾瑜彻底震惊的呆住了,半晌没有反应,完全是浑浑噩噩的由着她为所欲为。
先是蜻蜓点水,然后春风化雨,最后火辣热烈,她拿出了两辈子的看家本领,将自己的小舌在他口中灵巧、调皮的搅动勾引,四处煽风点火。
这才是真正的亲吻吗?销|魂蚀骨,欲罢不能,江瑾瑜觉得全身火烧,心腹更是有一簇火焰在全身乱窜,最后汇聚在坚硬的某处,几乎抑制不住的就要喷薄爆发。
他终于不再老实的承受享受了,身体的那个原始的念想决堤苏醒,强烈的冲撞着他的身体和心神。
他躲过丹丹调皮的挑逗,学着她的样子,反客为主,攻入丹丹的口中,自信笃然的攻城掠地,瞬间将丹丹打的落花流水,娇喘连连。
丹丹整个人彻底晕乎了起来,丢盔弃甲,溃败连连,而他的手也长了贼心,悄悄的探入丹丹的衣襟,猛的握住丹丹的柔软饱满。
“唔……”丹丹惊呼了一声,猛然一个激灵,扑棱推开江瑾瑜,往后退了两步,涨红的脸颊,滚烫的几乎滴出水来。
她想帅气的给他一个巴掌,可是,是自己色|性大发勾引在先,不由又心虚的垂下了头。
“我走了,你养着。”声若蚊呐,做贼一般就要夺门而逃。
江瑾瑜被她推的不轻,伤口痛的要死,咬牙忍着,连抬手的力气都不能,可怜兮兮道:“丹儿,你别走,我错了!”
这个混蛋,还说?丹丹脚步踏出门槛,不由气鼓鼓的回瞪了他一眼,却猛然发觉他的脸色惨白,额头满布豆大的汗珠。
“是不是我弄痛你了?”丹丹慌的急忙奔到他面前,好似她刚才很没有轻重的推了他一下。
“你怎么样了,很痛吗?”这可如何是好,王太医怎么还没来?丹丹懊悔自责的几乎落下泪来,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他的伤那么重,可是自己都做了什么?简直荒|淫无耻!
“丹儿,别走,留下来陪我就不痛了!”江瑾瑜忍了痛,委屈又祈求的望着她,俊美深邃的眸子如星似海,又纯澈明亮。
这就是那个杀伐决断,纵马千军铁血凌厉的英伟男子吗?在心爱的女子面前萌的像朵可爱的小白花,丹丹又气又笑,心底早已柔软成一汪水,面上却气哼哼的道:“你再不老实,我就辣手摧花!”果真采了你这朵伪白花!
“我老实,我一定老实!”江瑾瑜立刻乖乖保证,趁机握住丹丹的小手,拉她坐在自己的对面,刚想说什么,却是脸色瞬间一黑,变的极其古怪。
(谢谢anna1978、研潇、冰欢雨露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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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丹丹发觉他一瞬间变了脸色,那模样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好像万分痛苦,以为他的伤痛又发作了,起身就要检查他的伤处。
江瑾瑜却是触电般的放开丹丹的手,顺势扯了薄毯盖在自己身上,垂眼黑脸道:“呃,好困,我要吃莲子羹,多放冰晶糖,还要香茶酥。”他喜欢吃甜食和糕点。
自顾说完看也不看她,又飞快的背过身去,那意味竟是主动下了逐客令。
“嗯?”看着他的手臂紧紧的压住毯子,生怕她去抢似的,丹丹一怔,这突然的是怎么了,竟然给自己冷脸色?
算了,人家是病人,还很萌很会发嗲,且宠他几回吧,丹丹弯下身子,想掀了毯子看看他的伤口,温柔道:“好,我让如意去煨,是不是痛的厉害?”
江瑾瑜却是猛地侧了身子躲过丹丹的手将毯子抓紧在手里,按住的不是胸口,而是小腹处,“不要,你累了一天,快去歇了。”
刚才死活不让她走,这会儿急着往外赶,丹丹忽然就闻到一股久远又熟悉的特殊味道,那是……她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能置信。
刚刚消退些许潮红的脸颊霎时像个煮熟的虾子,丹丹呆了片刻,又尴尬又好笑,又怕伤了某人的自尊,“呃……那个,好吧,我让连瑞来伺候你……”丹丹说着,急忙往外走。
这番丢脸的事,估计他是不会让小丫鬟近身的,碧草和落英两个贴身的大丫鬟又不在,只能让连瑞来,想到贴身,丹丹心中有些发闷,忍不住停了脚步回身道:“要不要派人将碧草或落英接来。或者让许总管备了车送你回去?”这话很有些醋味。
江瑾瑜本是尴尬欲死的,听了丹丹竟然想赶他走的话,不由转回身蹙了一双俊眉,羞恼道:“不要,谁也不要,连瑞呐,让他来!”他才不会走,死都不走。
切,什么国之栋梁,经天纬地的英才。简直就是个任性、娇蛮的小屁孩,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丹丹撇了嘴。故作气鼓鼓的往外走,实则是想缓了他的窘迫,而且,她也理解他,确实要连瑞快些来。瞅他那模样,怕是好大一摊,黏黏糊糊的必是不好受。
看着丹丹剧烈耸动的肩膀,过了屏风才发出的轻笑声,江瑾瑜窘的脸如锅底,一拳重重的击在床榻上。
太丢人了。怎能那么不中用?竟然就那样决堤了,还是在这个小妮子面前。
她嗅觉那么敏锐,必是知道了。这让他情何以堪?男人的尊严啊,雄风啊,怎么能就这样泄了呢?
江瑾瑜将自己恨的咬牙,他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握着那柔软细腻嫩白如玉的小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目色如水的望着他。眼角眉梢全是春色,艳比桃花海棠,娇媚潋滟生香,想着她的甜软芬芳,心中一悸动,下面突的就那样噗嗤了一下……
江瑾瑜想死的心都有了,越想越觉得丢人,简直奇耻大辱,他一向最引以为傲的坚守,到了她的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而且,那小妮子还没击呢,他就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缴械投降了。
丹丹出了院子,就是极力抑制还是笑出了声,双颊酡红,花枝乱颤,引得路过的丫鬟婆子神色复杂的看了她,纷纷交换了脸色会意的窃笑,丹丹猛然想起自己险些成了香肠的嘴唇,妈呀一声,强自镇定的匆匆吩咐了一番,拿帕子捂了嘴往自己院子里奔去,心中想着有哪些快速消肿的法子。
遣散了几个丫头,丹丹在屋子里倒腾了一番,瞅着勉强能见人了,对着镜中抚摸着自己的唇发呆,却听得院里几个丫头给叶氏见礼的声音。
娘来了,丹丹差点跳起来,心虚的捂住嘴,叶氏已经挑了帘子走了进来,也没让丫头跟着。
“娘?”丹丹急忙起身迎叶氏。
叶氏心中有事,也没注意看她,拉过她的手急切道:“小丹,濯玉怎么说?”
姑爷活生生回来了,还大摇大摆的住在府上,满城的人都知道了,想瞒都瞒不住,这两人的婚事真是几经波折,今日初六,初十就是婚期了,这事,到底如何进行?若是让女儿去做妾室,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的。
叶氏这般问,丹丹不由的又是一阵心虚,两人一见面就只顾着互相啃咬了,竟是一句正经话也没提,什么都抛到脑后。
“娘先别急,他身子弱,还没跟女儿说……”丹丹的声音如蚊子哼哼,脸上像抹了辣椒面。
身子是虚,可是嘴巴一直没闲着,想到两人唇舌的抵死纠缠,噬入骨髓的绵绵情意,还有被他滚烫粗粝的大手拢住的已经发育很佳的小白兔,丹丹涨红了脸,觉得那灼热的触感似烙印在了胸部,只是想一想他的大手便觉得全身酥软,她吓了一跳立刻摇头挥去那火辣的不纯洁念头。
叶氏蹙眉想了想,“娘也知道濯玉身子虚,可是,这是大事,你的亲事不能再拖了,不行,娘现在就去亲自问他有何打算?”
生了贤仪,又被老太太和三个嫂子几番点拨,又经历了这几番惊天动地的变故,叶氏的行事确实雷厉果断了起来,不顾丹丹阻拦,直接去了江瑾瑜那里。
让娘去说也好,这家伙想吃干抹净还不负责是不可能的,丹丹畅快的吐了口气,仰躺在床上,悠然的翘起二郎腿,忍不住闷笑,此刻,连瑞应该回来,给那家伙收拾好了吧?不知他如何解释?哈哈……
这些天从没有如此放松过,丹丹痴痴颠颠的笑了一通,迷迷瞪瞪的便睡着了,梦里有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腆着脸的追着要啃她,她吓的要死,双手捂嘴没命的跑,他便追着她老鹰捉小鸡似的满院子打转,却是笑翻了几个丫头,丹丹气的瞪眼:你们几个死东西,不来帮你家小姐,竟然还敢大笑……
结果几个丫头反而笑声更大,清水竟是个带头起哄的,“死清水,叫你笑!”丹丹抬腿就去踢清水,却是一脚踏空一般,险些栽了下去……
丹丹猛的一蹬腿,啊呀一声,猛然睁开眼,竟然是个梦!
要死了,连梦里都这样,她摸摸烫红的脸颊稳了心神坐了起来,院子里忽然响起喧哗惊喜声,接着是哎呀呀,太好了,怎么办的声音,正是以清水带头,几个丫头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丹丹轻轻蹙了眉。
清水已经满面含笑的走了进来,瞅着丹丹双目晶亮的笑道:“小姐,世子爷走了。”说是死也不走的,结果,没死,所以走了。
走了?丹丹一怔,再看清水反常的举止,不由挑眉,走了就走了,这丫头何故乐呵成这样?
清水噗嗤一声,屈膝笑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姑爷说了,八月初十花轿上门迎新娘子,他要急着回去备娶了,这是姑爷送给小姐的!”
备娶?丹丹瞪圆了眼珠子,竟是忘了接清水递上来的荷包。
两人心意已定,她知道纵是面对万难他也会娶她,却是没想到在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势下,他竟然心意不改的就定在八月初十。
如她一般,不,他比她做的还要甚,打了皇上的脸,又给了她足够的尊重,让之前针对她的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备受嘲讽的只会是皇家。
八月初十花轿上门迎新娘子,这话说的简单,可是,她却知道为了这句话他要面对什么,说不定还要付出、交换什么?当日皇太孙乍然见到他那一瞬暴露的表情,让她触目惊心。
他竟然还敢再火上浇油日子不变的迎娶她,这家伙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是草包无为之辈,雄心之下必有依仗,丹丹不由好奇他的实力!
清水笑盈盈的递上荷包,丹丹回了神看着她,“还有何事?”
啊?小姐这反应也太没劲了,闻听此事不是应该娇羞欣喜吗,怎的这般淡然自若,果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们这一帮妮子一听婚期不变,小姐马上要当新嫁娘了,高兴的都癫狂了,几个丫头撺掇着她跟小姐要赏钱,可是,瞅瞅小姐这表情,半分喜悦没有,她还怎么开口?
丹丹看了清水瞬间低沉的情绪,伸手掐了她清俊俏嫩的脸蛋,“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还没嫁人就胳膊肘子往外拐,她们几个丫头有赏,每人一两,你嘛,一分没有!”
帘子外传来欢呼大笑声,几个丫头竟是伸长了耳朵躲在一旁偷听,见小姐发了话,一个个喜形于色的进来拜谢,完全忘了给她们打先锋的清水。
瞅着一个个见财忘义,小没良心的,清水不由气的跺脚,“你们太奸诈了!”
众人捂嘴大乐,一时间屋内喜乐融融,笑语欢声,清水瞅着小姐舒展的眉宇,弯翘的唇角,还有那严重可疑的红肿,这丫头面上一脸委屈,心底却是乐开了花,小姐与江世子终于苦尽甘来了,两人能走到今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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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都散了下去,丹丹单独给了清水一个荷包,里面装了十两银子,对清水道:“瞅着青石个子长高了,也出息了不少,就是身板太瘦,像个大虾,他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别让他太省,你给他补补。”
青石虽然人小,可是已经成了小大人,有了责任和担当,月例全部存了起来,说是要留给姐姐置办嫁妆。
见清水惊愕的没有反应,丹丹将银子塞到她手里,“过了明年春,我准备让他跟在杨德力身边当学徒,你看怎么样?”
杨德力是江瑾瑜手下的一个大管事,一手抓了五个铺子都游刃有余,左右手能同时使用算盘,能到他手下跑腿,对青石来说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历练几年足以到小铺子里当个二掌柜,青石那孩子机灵上进,丹丹打算重点栽培他。
清水抓了荷包对着小姐跪地磕了一个头,将丹丹吓了一跳,立刻伸手拽她,清水却是含了泪道:“小姐对我姐弟俩的大恩大德,清水一辈子难报,就是下辈子,我姐弟二人也要为小姐当牛做马……”
丹丹听的汗颜,她没有清水想的那么仁慈善良,在这个时空处处存在高低贵贱,每个人都有自己身份的定为,她想帮清水姐弟也要有限度,否则反而让他们不劳而获,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存在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反而是害了他们。
她自己也不是好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当日若不是看中了清水又怎么会将她姐弟俩收下?好在清水没有让她失望,忠心可嘉,是她可以放心带入定安王府的人。
至于其它几个丫头,丹丹蹙眉陷入沉思。
定安王府与艾府的亲事照旧的消息不出半晌,已是传遍了京城各大关注两家亲事的府邸。
两府更是忙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紧急置办。因出了和亲的传闻,两家之前的置办都取消了,现在世子爷一句话,一切照旧正常进行,简直要了两府人的老命。
按例已入秋,天气渐凉,可是今年的秋老虎跟发了疯似得,早晚还好,中午简直是个大蒸笼,人们恨不得跳进井里呆着。可世子爷下了严命,众人上紧了发条,两府的人个个忙的汗如雨下。急的跟耗子似的,好在有实力,有人脉,又舍得大把的砸银子,到了初八这一日。一应物事都置备齐全,下人们也各司其职,只待初十欢欢喜心的嫁娶。
丹丹这两日被当成了衣架子和花瓶,各种衣服和头饰不停的往她身上招呼,伺候的人不嫌累,她自己却是累的散了架子。倒在床上再也不愿意起来。
小姐是去嫁入定安王府做世子妃,太太发了话,所有的都要尽善尽美。一切都是最好的,哪里敢怠慢,更怕出了差错,几个丫头也不顾丹丹娇嗔的喊累,架起她继续往其身上招呼。
“不行了。不行了,试的要死了。要吐了……”丹丹看了清水捧上来的大红牡丹花开织金右衽衫和点翠的繁复头面、簪钗螺钿,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耍赖不起来。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大喜的日子,小姐总是口无遮拦,清水立刻连吐了三口,还是不放心,又吩咐小丫鬟快去折了桃枝,象征性的对着丹丹抽了几下,以去晦气。
丹丹笑清水大惊小怪,不以为然,一抬眼看到在一旁安静帮她归置箱笼的清怡,忽然一拍手笑着对清水道:“再有什么别来寻我,找清怡,让她帮我试!”
清怡的身段和丹丹差不多,都是纤秾有度,婷婷玉立,单从背影看,还真不好区分。
丹丹的话让清怡的手一顿,清水直觉的这有些不妥,正想寻了什么说辞劝劝这位随心所欲的大小姐,院子里娇笑声传来,竟然是江夜蓉和詹惜雪、蔡宝珠、李媛几人到了,虽然后日才是正日子,几人约好了要来送她,被江夜蓉一鼓动,都迫不及待的提前上门了,关于试穿的问题,清水倒不好再说下去了,急忙放了手头的活,亲自伺候几位大小姐。
几个人都是极其相熟,说是损友也不为过,江夜蓉本就性子泼辣欢快,又是已为人妇,言语更是大胆,丹丹是她大嫂,她不敢再没大没小的调笑,便捉了蔡宝珠开刷。
蔡宝珠已经订了亲,婚期在明年开春,是赵大学士的长子赵光律,在大理寺任评事一职,人品端方,上进好学,年轻有为,将来很有前途。美中不足却是赵光律相貌略显平庸,偏生肤色略黑又身材魁梧,明明满腹才情却让人觉得是一莽夫,而蔡宝珠生的花容月貌,聘婷袅娜,单从相貌上讲,蔡宝珠嫁他不是一朵鲜花插了牛粪也是插了木头桩子。
但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看好了赵光律,她只有顺从。
且赵光律的品性她也试探过了几回,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子,赵家就兄弟两个和一个庶妹,人口简单,公公儒雅清流,婆婆又是个出了名的温和慈善,她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主持中馈。
赵光律又待她客气着重,看着严谨沉肃,却时不时的暗中送她一些小礼物讨好她,两人私下相处他都是发乎情止乎礼,很是得蔡宝珠敬重,对他仅有的那点相貌上的遗憾便释然了,心里还对两人的婚姻生出了几分憧憬与期待,今日,丹丹婚嫁在前,蔡宝珠想到下一个就是自己,由不得暗自红了脸颊。
江夜蓉是过来人,一看她那眼角含春的窃窃娇羞的模样,不由的刮了她的鼻子笑道:“小没羞的,是不是在羡慕我嫂子,在悄悄的想你那赵大官人吧?”
这话说的直白又粗鲁,众人不由捂嘴笑看蔡宝珠,蔡宝珠腾的大红了脸瞪江夜蓉。
蔡宝珠处事一向大方耿直,敢作敢为,当时就是她第一个看不惯阮听白谄媚沐冰兰,率直的说了出来,还和阮听白当众吵了一架,是个直肠子真性情的姑娘。
她见江夜蓉笑的皮厚又得意,几人素来也都是笑闹惯了的,开起玩笑浑吝不羁,由不得去撕江夜蓉的嘴,“看我不撕了你这张泼皮嘴,却不是为我,而是替你大嫂教训你这个满嘴胡吣的没羞货。”
江夜蓉躲开蔡宝珠的手,跳了起来,“我怎么没羞了,我可是脸没红,气没喘,咱几个中是谁在一旁暗自旖思遐想春心大动,大伙儿瞅瞅,说说是谁呀?”
“呸!”蔡宝珠脸更红了,起来追了江夜蓉就要掐她,两人顿时闹成一团。
丹丹看着前几日蔫头巴脑几乎天都要榻下来奄奄一息的江夜蓉,再看看她现在如鱼得水的欢畅模样,知道她是为江瑾瑜和自己高兴,心中颇为感动,不由的看着两人发自内心的轻笑,可是一抬目却是发觉李媛与詹惜雪两人均是一副不自在的模样,丹丹不由的心中一怔。
李媛倒是没什么,目前也在议亲,对方正是赵光律的弟弟赵光法,表姐妹嫁了兄弟俩,也算是亲上加亲,但她比蔡宝珠面皮薄多了,怕江夜蓉想到了也一并取笑她,只微微红了脸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其实她刚才也在想赵光法来着,赵光法与他哥赵光律不同,赵光律长的像赵夫人的娘家兄弟,赵光法却是随了赵大人清瘦的模样,肤色也比赵光律白上几分,这门亲事她也是满意的。
詹惜雪却是明显的情绪有些异常,虽然极力掩饰,不过是强颜欢笑,细看,眼角还有些水光,明显的是触动了伤心事。
前段时间詹惜雪就在与景明伯府的世子议亲,门当户对,俊男玉女的一对璧人,据说都到合八字下聘的份上了,可是最终亲事却不了了之,看了詹惜雪这番郁郁寡欢的神色,丹丹暗自叹息了一声上前轻轻的握住詹惜雪的手,担忧的望了她。
詹惜雪忍着鼻尖的酸意,才没有落下泪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带了鼻音道:“丹丹,恭喜你!”
丹丹不由的想到了前世的一首歌,《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盼不到我爱的人,我知道我愿意再等……爱需要缘分……爱我的人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愿一生伤悲……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这首歌的意境正是她与詹惜雪最好的诠释和写真,詹惜雪无疑是为方远用情至深,但是,他们一个卫国的皇子,一个大朱国公府的女儿,还会再有交集吗?如何才能有交集?
“小雪,我得了一首曲子,很是缠绵悱恻,感人落泪,想不想听?”趁着江夜蓉与蔡宝珠笑闹,丹丹悄声的问詹惜雪。
詹惜雪有些错愕不解的看向丹丹,不知道这个火烧眉毛的时刻丹丹怎么忽然与她说起风花雪月了,听着似乎还挺哀婉的。
“这,不好吧?”大喜的日子,听落泪的曲子?詹惜雪反而觉得丹丹不对劲了,立刻收了怅然忧伤的情绪,就要安慰丹丹,丹丹却是拉了她的手,“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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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悱恻,柔肠百转,又无尽哀伤执着,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弹这一首《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丹丹别有一番怅然感慨,是为了开解詹惜雪,也是为了祭奠自己的过去,对所有的过往在心底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她停手收了最后一个音符,余韵在心底缓缓萦绕,丹丹静静的沉默了片刻,双手盖住琴弦,抬头看向詹惜雪,却发觉詹惜雪泪流满面,一动不动,竟是痴了一般。
丹丹轻轻的走向詹惜雪,“小雪,爱需要缘分,一切随缘勿执着,你才能重新感受到快乐和希望,人生很长,几十年后再看自己此刻的一切,谁也分不清是对还是错,痛快的大哭一场,然后重新开始吧?”
“丹丹……”詹惜雪趴到丹丹怀里,呜呜大哭,“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他,就是忘不了,就是忘不了……”
有的人相处了一辈子未必会有心动的感觉,有的人不过是惊鸿一瞥,却是一辈子铭刻于心,所以,爱情才那般让人憧憬痴迷,忘乎所以,失去理智的投入。
送走了江夜蓉和詹惜雪几人,丹丹静静的在灯下托腮摩挲手中的小玩偶,这是江瑾瑜收在荷包中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乳黄色的黄杨木雕,光滑细腻的绝美触感,两个小人双唇紧紧相贴,玲珑惟肖眉眼传神,极有神韵。
可是,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那两个小人是谁人的眉眼。
丹丹看着嘟嘴黏在一起的一对小人偶,想着两人那日的疯狂,特别是自己的勇猛,不由的面红耳赤,心头乱跳。匆忙将木雕收了,低低的骂了一声,不要脸的家伙,竟然送这种东西------
“丹儿不喜欢吗?”低靡的声音响在耳畔,丹丹的身子猛的一滞,还未惊呼出声便落入一个宽厚精建的胸膛。
他又无声而入,丹丹转脸怒视,却是正好如了某人的意,不偏不倚的将嘴印上了俯身压下来的唇。
四唇相贴,热烈缠绵。江瑾瑜是个好学生,领悟力非同一般,丹丹不过示范了一次。他便青出于蓝,将接吻这门技术掌握的炉火纯青,又发挥到了极致,不稍片刻,丹丹便娇喘连连的瘫软在他怀中。晕晕乎乎,几乎任由他为所欲为。
这次,江瑾瑜只是动口,没有动手,看着怀中深深爱慕的心爱女子,娇媚如水甜软芬芳。他忍的全身发疼,恨不得直接将她剥干吃净。
到底他克制力极佳,又舍不得唐突了她。他要让她在新婚之夜在自己身下最美的绽放,狠狠的吮吸了一口,他猛的放开丹丹的唇,呼哧呼哧粗喘了一番,待气息平稳了。又轻轻的、飞快的吻了一下,才抱了丹丹换个舒适的不扯痛伤口的姿势坐下。
丹丹怒瞪了水汪汪的杏目。扭了身子就要下来,江瑾瑜却是抱紧了怀中的香软,将下巴贴在她的颈项,深深的嗅了一口,低靡喑哑道:“别动,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丹丹不由身子一僵,全身起了栗米,嗔怒道:“谁让你来的?”
这混蛋,一而再再而三的还上瘾了呢,王太医不是说他需要小心静养么,怎么不过两日便可以四处乱窜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两日没见到你了,而且,明日不许新人相见,你让我怎么办?”这声音委屈又可怜,再出自一张俊冶如谪的脸,真真让听的人心都柔软的化成了一汪水,只想好好安慰他,顺从他。
女人啊,最是可悲,不管真假,总是禁不住那些花言巧语,明明知道这厮脸皮贼厚,惯会装傻卖痴,还是心中甜滋滋的,丹丹顺口嗔道:“凉拌!”
瞧,他的小女人多聪明啊,江瑾瑜骄傲的挑眉轻笑,看着怀里莹白如玉,欺霜赛雪的脸蛋,忍不住又吻了一下。
温润灼热的唇贴着细嫩如水的香腮,两人身子都是一颤,江瑾瑜抱的她更紧了几分,丹丹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紧绷之势,不由的双颊滚烫,急忙掰开她腰间的大手,从他腿上跳了下来,“还不走?”
狠心绝情的小东西,江瑾瑜暗叹了一声上前握住丹丹的小手,细腻柔软,纤若无骨,几乎能被他的大手整个包裹。
江瑾瑜凝望着丹丹,双目深邃清亮,“丹儿,谢谢你为我所做的。”
从一而终的贞烈女子不少,可是,率性、桀骜如她,他真的没想到她会为自己做到那一步,“今生,你已经对我不离不弃,接下来该我与你生死相依了!”
英挺坚毅的眉眼,坚定情深的宣誓,这是一个深阔又执着的男人,能够被他所爱是一种幸运,更是一种幸福,丹丹含笑忍住眼角的湿润,却又突的对他的话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由瞪他,“我不要与你生死相依!”
“嗯?”江瑾瑜惊了一下。
他们已经经历了几番生生死死,欠老天爷的也该还尽了,丹丹认真严肃道:“以后我要与你幸福的相依,你要是给不了我幸福,那就---”
江瑾瑜猛的就堵住了丹丹的嘴,欣喜、感动、激动让他情难自禁,激烈的情绪在胸腔冲撞,他想狠狠的亲吻她,恨不得将她整个吞入口腹,装在身体内,一生一世片刻不离自己。
可是,他最终还是温柔的含住丹丹的唇畔,辗转厮磨,缠绵悱恻,极尽柔情悸动。
两人忘我的相拥亲吻,直到都喘不过气息,才不得已放开对方,额头相抵,四目相对,缠缠绵绵,难舍难分。
江瑾瑜喑哑坚定道:“丹儿,我会给你幸福,我不会给你其它机会,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绝不放开你……”
丹丹用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再说下去,泪水却是顺着脸颊无声落下,心底却是满满的酸胀踏实。
热恋中的男女总是有说不尽道不完的腻歪话,就是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的相依相拥也是一种甜蜜幸福,直到清水在外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丹丹才猛然发觉夜已经深了,两人只得作别,竟然又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自然是又忘情的吃了一番彼此的口水。
清水抿唇窃笑的进来伺候,丹丹这才发觉江瑾瑜这回不是从窗子里跳了进来,而是几个丫头放水,由着他大摇大摆的进来,不由的微微蹙了眉。
清水先是欢喜含笑,见小姐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不由的怔了一下,立刻就想到是她们做错了事。
这么晚了,江世子来小姐房里是极为失礼的,若是回了太太,太太必定是会拦着,至少也会派个丫鬟、婆子在一旁伺候避嫌。
若是江世子出其不意的来了,她们不知道倒也罢了,偏生,江世子落进院子的时候,被个小丫鬟看到了,她身为大丫鬟应该立刻回禀了小姐,见或不见是由小姐决定,而不是她们几个为了当红娘,却忘记了小姐的名声更重要,而她们更是忘记了身为婢子的职责。
清水羞愧欲死,双手拽了衣襟就要跪下,丹丹见她已然明白摆手止住她,只淡声道:“进了定安王府,若是你还这般情感用事,说不定连累的不仅仅是你、是我,还可能是我们所有人,那时候,你面临的不是我一句责备的话,而是被人杖毙或者是直接发卖了出去,可能,我也护不了你!”
她可以为了自己的人手段强横,必要时不惜与人拼命也会维护她们,但是前提是她们谨言慎行,占据了一个理字,让人捉不到错处。
清水什么都好,就是太为她考虑,太感情用事,这一点最易被人利用,最是大忌。
“你下去好好想一想,让福妈妈来。”
丹丹的语气不严厉,还很轻淡,越是这样越让清水自责难过,她涨红了脸忍着泪珠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丹丹看着她的背影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福妈妈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一直在整理妆奁、铺子、田产事宜,没有在她身边近身伺候,自福妈妈舍身护她,丹丹就没有再将她当外人。
若不是福妈妈机警临危不乱,她不死也得受重伤,而且福妈妈处事很有能力,几件棘手复杂的事经了她的手,片刻便会被处置的井井有条,丹丹深深佩服老太太挑人的眼光,若是以前对福妈妈还有疑虑,眼下,她也是可以安心带入定安王府值得信赖的人。
“小姐,您叫老奴?”福妈妈躬身进来,恭恭敬敬的道。
丹丹急忙站起来笑道:“福妈妈这几日辛苦了,快坐。”
“谢谢小姐。”福妈妈也没推辞,半侧着身子坐了,她看出来小姐这会儿寻她来,必是有长话要说。
丹丹素来喜欢性子大方不扭捏的人,福妈妈的言行举止正对了她的脾气,关切了福妈妈的伤势一番,丹丹就转入正题,“福妈妈觉得该带哪几个当陪嫁丫鬟才好?”
丹丹的话让福妈妈一怔,没想到小姐竟是忽然问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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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妈妈一直以为这陪嫁的丫鬟,太太和小姐早已商定了,一般人家,自亲事定了,陪嫁的丫鬟也就会尽早的物色、选定,哪些是贴身伺候的,哪些要当通房的,哪些要做管事娘子的,一等丫鬟几个,二等几个,三等和粗使的也要配几个,她们将来都是小姐的左膀右臂,是小姐最亲近的人,人选都是慎而重之。
只有那些落魄的人家或者婚事仓促,才会紧急抓瞎,到临头才匆忙选了几个丫头做陪嫁。
她没想到小姐这个时候忽然问起她这个,是真的没有选定,还是小姐故意存了试探的心思?
福妈妈|的神色不由的凝重了起来,将丹丹房里的几个着重的丫头在心里飞速的过了一遍。
她隐约知道大小姐的身子怕是无法生养,当家的主母不能生养,要么夫家不满,被休弃回家,男方另娶,要么过继、抱养,记在自己名下。
姑爷一心欢喜小姐,似乎也知道小姐的寒症,小姐是不会存在被休这一情况的,那么,便是考虑过继和抱养,而定安王府三代内都是单传,江家大族内骨血已远,小姐不能生养,姑爷身子骨若是好的,定安王爷必定是不会同意过继族兄之孙的,那么小姐只能抱养妾室所出的儿子。
所以,这带过去的丫鬟就极为重要,将来是会有人做通房丫鬟的,也有可能所出的儿子就是定安王府将来的继承人,由不得太太和小姐不慎重……
如此一想,福妈妈倒不觉得丹丹在试探她,反而有些理解为何陪嫁丫头迟迟未定的原因。
福妈妈一瞬间想了很多,却是想差了,她的思路放在一般的世家大族身上是适用的,可是。她家小姐,压根就没想给姑爷准备通房丫头,而且,她虽然晓得姑爷欢喜小姐,却不知欢喜到何种程度。
福妈妈细想了片刻,小姐院里最受倚重的是清影、清水、清怡、清华、清福、清惠和许三妹七个丫头,清影、清水是一等贴身大丫鬟,其它几个是二等,这个比例是有些失调的,一等丫鬟少。二等丫鬟多,依她这一个多月的观察看来,小姐竟是没有提补一等丫鬟的意思。难道是考虑了姑爷那边的两个大丫鬟?
她慎重问道:“小姐考虑带几个?”
丹丹道:“三等和粗使丫头太太已经敲定了,就是一等二等还没定,我打算带六个。”
那就是七个里头刷掉一个,福妈妈没怎么迟疑,只是略微斟酌了一番。便道:“清影姑娘是个有主见和有能力的;清水姑娘是个大方持重的,脾性也好;清华性子直爽,做事雷厉风行;清福憨厚中有精明,处事稳当;清惠这丫头头脑机灵,很有手段,关键时刻能当大任。这几个丫头都是不错的……”
福妈妈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下来,在她看来,这几个都是可以带入定安王府的。性子不同,各有互补,正好可以扬长避短,还能和睦相处,只是。小姐要六个,她微微沉思。
丹丹面上浅笑静听。心中却是颇为惊愕,她没想到不过几日,福妈妈已经摸清了各人心性,所言不差分毫,不由的对福妈妈又佩服了几分。
而且,最让她佩服的,七人中福妈妈落下许三妹在意料之中,没想到,福妈妈却避过清怡。
这说明福妈妈认为她两个人是不适合做陪嫁丫鬟的,丹丹很吃惊福妈妈对清怡的看法。
福妈妈看了丹丹一眼道:“若是小姐指定要六个,能不能从三等丫头或粗使丫头中提一个上来?”
丹丹愣了一下,没想到福妈妈宁愿说这番话也不考虑清怡和许三妹,不由问道:“谁?”
“就是顾嫂子的丫头,踏实、机灵、肯干,好好调教一番,可当大任!”福妈妈说的肯定,可见是真的看中了那个丫头。
丹丹丝毫不怀疑福妈妈看人的眼光,而且那丫头本来是打算作为三等丫头带过去的,她爹娘顾老汉和顾娘子也打算一并带过去,既然如此,丹丹沉吟了片刻道:“那就将那丫头提上来做个二等丫鬟,按着清惠后面排名,叫清灵吧。”
福妈妈没想到大小姐如此给她脸面,没有问她刷下清怡和许三妹的原因,二话不说就采信了她,心中惊讶又感动,心里上又贴向了丹丹几分,言语和神态更恭谨亲昵,掏心窝子的话便毫不迟疑的说了出来,“小姐,这几个丫头的能力都是不错的,只是,她们无一适合做通房……”
主母带过去做通房的丫头是很讲究的,多是对小姐忠心又有几番姿色能帮小姐将姑爷拢在房里,打压其它的姨娘妾室,而小姐的通房丫头是要为她诞下子嗣的,那么,姿色和心机、手段都是最要不得的,反而要性子绵软,娘家没有依靠的才成,这几个丫头没一个合适的。
丹丹怔愣了一下,这才发觉,她与福妈妈沟通的太少,既然决定要倚重她,必要的想法是不能隐瞒贴身伺候她的人的,否则,会适得其反,造成很多误会。
她直接道:“我没打算给姑爷安排通房,她们几个跟过去,都会各自顶起一摊子,日后都是管事娘子,没有一个会是通房,我这想法只有清影和清水晓得!”
其它几人一直不知道,因为丹丹没有自信已经看透了她们,她们的忠心要在入了定安王府才能看的出来。
福妈妈大吃了一惊,立刻道:“老奴也一定守口如瓶。”却是对丹丹不安排通房不能理解。
丹丹淡淡的笑了笑,说出的话又是让福妈妈一阵心惊肉跳,想保持淡定也不能了,“我的人不能做通房丫头,就是他的人,我也不允许有通房丫头!”
不管是不是因为子嗣,以前这些话她与冷君奕说过,却始终没有跟江瑾瑜提起,之前是不将这门亲事当做一回事,不将这事放在心上,现在,两人彼此心心相印,丹丹更觉得没必要再宣之于口了。
她相信即便她不说,江瑾瑜是应该知道她的底线的,若是真有那么一日,有一个女人恒隔在他们二人之间,那么,也是他们婚姻的尽头了。
大小姐这强悍甚至可以说极其善妒的坚持,一直到八月初十花轿临门,福妈妈才勉强消化了。
看着虽然面色苍白身子虚弱,却难掩倜傥俊拔、丰姿卓然的姑爷,福妈妈心中打鼓,深深的叹息,这般出色尊贵又张扬桀骜的姑爷,小姐能拴得住吗?难道真的要从族内过继子嗣,难道姑爷就不希望有个传承了自己骨血的孩子?
但是,福妈妈立刻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她们做下人的,一言一行都要按照主子的意愿行事,她们不必问主子所为是对还是错,只要站在主子的立场,永远维护主子的利益便是,既然小姐心意已决,她便全力的为小姐管理好内院,帮小姐盯住所有不安分的丫鬟,确保小姐的权利。
还有一事,陪嫁丫头由六个变成了八个,最后又添上了清怡和许三妹,是叶氏开的口,叶氏认为女儿孤身入定安王府,势单力薄,还是身边多些自己的人手才施展的开,而且姑爷又不嫌女儿带的陪嫁丫头多,多带几个过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叶氏甚至想将吉祥和如意两个丫头给丹丹。
丹丹为了宽叶氏的心,遂带了八个,几个近身的丫头全部选中,还杀出一个清灵,几个丫头都是满心欢喜,许三妹更是欢天喜地,清怡却是始终不卑不亢,沉静平和,仿佛在哪里,她都能泰然处之、平静无争的接受安排。
对于太太的安排,福妈妈没有过多言语,只在心底默默的盘算,她要一一做好哪些事,防备哪些人。
鞭炮雷鸣、鼓乐喧天,空气中处处散发着喜庆的味道。
之前笑话江夜蓉怂包,到了自己身上,丹丹彻底体味到出嫁女那一刻复杂不舍的情结,圆圆胖胖、慈眉爱笑的全福人口中说着吉祥话给她“上头”,挽髻、开脸、涂脂抹粉、精描细画,虽然极力忍着,丹丹还是鼻尖泛酸,眼中有浓重的湿意。
一阵喧闹欢笑,有人喊了一声,“姑爷到了,姑爷到了,我的天,姑爷好俊啊……”江夜蓉毫不客气的响亮回了一句,“那是,也不瞅瞅是谁家的哥哥……”那个骄傲得意。
众人哄然大笑,丹丹啼笑皆非,那个家伙的相貌确实是万里难挑,俊美的不像话,不由心中生出几分甜蜜,感伤瞬间没了踪影,甚至都有些担心一会儿哭不出来怎么办?出嫁女上花嫁前一定要为娘家落泪掉金豆子,预示娘家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红彤彤的绣连理枝龙凤喜帕落在头顶,面前只剩方寸的红,外面的炮仗声声如雷,如火如荼,身边是不断恭喜贺喜的声音,丹丹的心中一紧,蓦然发觉自己真的要嫁了,嫁给那个邪肆俊美,轻傲狂放又极尽温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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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有些晕乎目眩却没有全醉,见他忽然欺向自己,带着酒香和男性特有的雄厚气息还有淡淡的幽兰之香,不由的让她心头突的悸动,双手撑了他的腰身,娇呼道:“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要干什么,你…….你可是要去敬酒的?”
屋内的人早退的没影了,哪来的众目睽睽,江瑾瑜见她半清醒半迷糊的娇憨模样哭笑不得,轻柔小心的帮她取下凤冠,卸了钗环,闻着她身上清雅的馨香,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情动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低靡喑哑道:“好,光天化日的我不干什么,我去敬酒!”说罢,又惩罚性的捏住她翘挺的小鼻子,“记住,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娘子,再你呀你的,为夫可要重重罚你!”
他改的倒是顺口,丹丹因他泛着酒香热气的一吻,全身腾的起了栗米,一声为夫更让她膈应的哆嗦了一下,头脑倒是清醒了几分。
夫君,这个称呼她委实喊不出口,混蛋倒来的更顺畅一些,她嘟了嘴打开鼻尖上的手,“不要,我喊不出口……”
喊不出口?江瑾瑜气的俊眉一挑,随即唇角浮出一抹诡异妖艳的笑来,风流俊冶,灿若星辰,看的丹丹芳心乱颤,不自觉的添了唇角。
江瑾瑜眼底的笑意更浓,之前压在心头的那抹苦涩闷痛也消散了不少。
低靡灼热的气息扑在丹丹脸上,“看来娘子是希望为夫重重的惩罚你!”他说着,捧住丹丹的俏脸准确的封住了她的唇。
两唇一相触就大力霸道的吮吻了起来,如火如荼,热烈狂炙,像一团烈火,仿佛要将丹丹一下子吸干了一般。更似要将她整个吮进口腹内,不几下丹丹便受不住,像一只缺氧的鱼愈发的张大了朱唇。
饱满甜润的唇才一轻启,江瑾瑜倏地滑入她的口内。狠狠的含住她的香舌,席卷着她所有的甜蜜。
原本只是为了惩罚她,香甜娇软、悸动迷人,此刻江瑾瑜却是舍不得放开她了。什么敬酒待客全抛在一边,只想抱住怀中的小人儿将她吃干抹净,体内更蹿腾着一股奔涌的热流,如千军万马向他碾压冲撞。唇下颤抖的嘤咛吟哦更如火上泼油,身下某处已是滚炙坚|挺蓄势待发。
丹丹已经被他吻的全身力气抽空,软绵绵的趴在他怀里。为了固定住。小手不知何时整个缠抱住了他精健的腰身,亲密无比的紧贴了他。
豆大的汗珠滚落,江瑾瑜压抑的低呃了一声,再也坚忍不住,俯身将她整个压在身下,灼热的唇继续在她唇内留连席卷,手上更没闲着。从她的衣襟探入,抚过她细腻光滑如缎如玉的肌肤,最终覆盖住了那饱满绵柔的翘挺。
细腻与粗粝,炙热与温软,压抑与销|魂,他的大手握住那方饱满才一揉捏,两人均是触电般的急剧颤栗,酥麻蚀骨的难受又欢愉|的难言感觉如电流般击入丹丹的四肢百骸,将她的思绪完全的从身体剥离,悬浮凌空,几乎迷失了所有。
身下的女子如一朵圣洁娇美的昙花几欲盛放,任君采撷,娇娇软软如幽似泣的嘤咛声细细碎碎的从她口中不受控制的溢出,如催化剂般,让江瑾瑜整个人都产生了轰鸣喧嚣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疯狂的念头,占|有她,无尽的占|有她,永远不想停歇。
他霍的抬起头,放开了她的娇唇,目赤涨红的凝望了身下娇美的人儿,他修长的大手留恋不舍的从她衣襟下抽出,笨拙又急迫的扯开她的裙带,复又俯下身子,含|住那小巧可爱的耳垂。
丹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痉挛了起来了,她无力的扭动着躲开他炽热的含吮,迷离了一双美眸,胳膊无意识的攀上他的脖子,娇嗔似泣道:“不要,难受……”
似抗拒,更似邀约,江瑾瑜悸动的浑身钝痛,火红的嫁衣被打开,之上的女子艳丽妖娆,来不及剥开她的中衣,细碎滚烫的吻便落在她纤细优美的脖颈,光洁性感的锁骨,一路而下,开出一朵朵旖旎娇艳的粉色小花,隔着中衣,大手一左一右握住两只高耸的饱满,逮着一个,伏下头用力的含吮了上去。
丹丹便不可抑制的低泣开来,“难受,不要……”
“乖,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江瑾瑜艰难的抬头,涨红的脸色因隐忍而紧绷发黑,一如坠入情网的撒旦,更显邪魅俊冶。
他知道因那寒毒,在这种事上,她的身子会无比的敏感,却是没想到这般敏感。
身下的人儿潋滟潮红,迷离娇泣,已经半昏半醒没有意识,口中喊着不要,却是紧紧的缠住他的身子,弓起娇躯贴近他,只待他的攻入采撷。
他不能等,她似乎更是不能等了,若是她有几分力气,必是会反过来强攻了他。
“丹儿……”江瑾瑜低沉缠绵的轻喊了一声,再不迟疑,疼惜不忍的扒开紧紧缠抱在他腰间的小手,就要将她的衣服一一剥下,缓解她的迫切渴求。
房门却是“砰砰砰……”被用力的砸响,有人在外高喝笑骂,“江瑾瑜,你小子还不出来,莫不是被新娘子嘿呦的腿都软了吧……”
“见色忘友的家伙,出来,出来……”
“兄弟们,江小子再不出来,咱们可要冲进去了……”
新婚三日无大小,外面都是他的几个至交好友,砸门声一阵响似一阵,闹将的更厉害起来,连瑞憨厚无措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各位爷先去喝喜酒,爷马上就出来了,请各位爷包涵一下,小的给各位爷敬酒……”
“不去,不去,你小子顶个屁,我们要新郎官敬酒……”有人将连瑞一脚踹开,又上前砸门。
福妈妈脸色有些发沉,根本招架不住,更又无可奈何,这些都是姑爷的好友,个个都是高门勋贵的公子爷,还真不好撵,且,洞房本就是越闹越喜庆热闹。
可是,瞅瞅这还未暗下来的天色,小姐和姑爷那啥也着实早了一些,想到这里,她的老脸有些泛红,又有几分欢喜。
望着热烈闹哄的一群锦衣玉带的贵公子,福妈妈佯作扶了一把连瑞,低声道:“去将姑爷请来。”这姑爷是指江夜蓉的相公叶青宇,连瑞不过是个下人,众人哪里将他放在眼中,叶青宇过来,好歹还能阻拦一二,将人给劝回去。
叶青宇很快来了,一同来的竟然还有冷君扬,两人连拉带抱的将众人给赶去前面喝酒,但是江瑾瑜急色忘友的名声却是出去了,几人扬言,一会儿这小子只要出来,一准将他喝趴下,三天让他面软绵绵近不了新娘子的身,干看着吃不下,急死他!
叶青宇和冷君扬哈哈大笑,连瑞在一旁听的面红耳赤,才要将几位爷送进花厅,便见江总管面带急色大步往新人院中来。
“世子爷呢?”江总管一见连瑞,大松了口气。
连瑞回身看了眼新房,“爷在新房,还请江总管帮着照应一下几位公子爷。”
江总管一怔,神色就有些古怪惊愕,没想到爷这会儿还在新房里,难怪前院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他看了看几个华华丽丽远去的贵公子,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交给姑爷就行了!”
他哪里还有工夫管那些人,王爷不问事,只知道风花雪月,正经的主母不住府上,更别提主持中馈,九姨娘牝鸡司晨,拿着鸡毛当令箭,将他指挥的团团转,还有个谢夫人对他诸多要求,就是三头六臂他也忙不过来的,偏生这个时候,太孙殿下又来了。
江总管本来身子略微发福,这几天连轴转的忙下来,几乎又恢复了年轻时的标准挺拔的身材,他抹了抹光洁白皙脑门上的汗珠子,大步往新房处走,“快跟爷汇报,太孙殿下到了。”
连瑞惊了一下,拔腿去敲门,“爷,太孙殿下到了。”
这句话虽然没有十足灭火的效力,却是让江瑾瑜频临崩溃的忍耐力一瞬间又提升了数备,他滞了滞,将全身发烫香软被他剥离的只剩艳红的肚兜和红绫裤的娇软抱在怀中,粗喘了几番,强行压下心腹中的欲|火,望着丹丹艳红滴水的脸颊,妩媚如丝的眉眼,紧紧抱住吻了吻她鬓角的细汗,“丹儿乖,先睡一会儿,我尽快回来。”
丹丹已经意识混乱,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如八爪鱼手脚并用死死勾缠在他身上,仰着小脸磨蹭着他敞开的胸膛,小嘴更是四处煽风点火以渴求更多。
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江瑾瑜眸色如幽似火,万分懊恨自己最先在她唇上点火,让她此刻欲念难平,他宁愿自己忍到暴毙也舍不得她痛苦,“让殿下稍后,我马上到。”江瑾瑜挣扎了一下,咬牙就要褪去丹丹的亵裤。
稍后,就是还要一会儿,门外的连瑞和江总管都是一怔,似是听错了,不敢相信爷会说出这番话。
(谢谢eva3723、研潇的小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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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稍后”的说法差点让江总管急死,心中打鼓却不得不上前一步硬了头皮道:“世子爷,殿下已经到了一会儿了,喝的有点高,要,要立刻见世子爷。”我的爷唉,你老就快些出来吧,新娘子在那里又跑不了,关键的这位殿下可得罪不得。
他瞅着今日殿下脸色极差,一到就闷头喝酒,他来那会儿,已经两坛子下去了,还在可劲儿猛灌,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江瑾瑜的脸色一瞬阴沉无比,用力攥紧了拳头,温柔的吻了吻丹丹的红唇,狠下心将圈在腰身上的小手拿开,翻身下床,扯过鸳鸯交颈的锦罗软被盖住丹丹玲珑香艳的身子,又拿罗帕就着铜盆里的水浸湿了,给她擦拭了脸颊、脖颈,又浸了水敷在她的额头。
见丹丹脸上的潮红渐退,目色清明了几分,才舒缓了脸色,眼底含了一抹温柔的笑意,柔声戏谑道:“好娘子,先睡一会儿,为夫马上回来。”
丹丹羞愤欲死,勉强提了力气一头扎进被子里,再也不愿意出来。
江瑾瑜低低的笑了出来,整理好衣袍,踏出房门,目沉如水,阴鸷无比,与之前俊美风发的姑爷判若两人,将福妈妈看的心中惊跳,恭恭敬敬的垂首行礼。
“照顾好奶奶!”江瑾瑜看了福妈妈一眼,将下人们对丹丹的称呼定了。
“是!”福妈妈急忙应了,心中却是纳闷,为何不称呼小姐世子妃?
江瑾瑜脚下生风往宴厅里去,待入了厅门,便脚步虚浮,面上也泛起了苍白虚脱之色,气息几乎都不稳了起来。“见过殿下。”他由连瑞搀扶着,声音虚弱无力,喘息声很重,给人的感觉是强撑了娶新娘子,一不小心就死翘翘。
皇太孙满身酒气目色沉沉的看了江瑾瑜一眼,忽然笑着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对着连瑞一摆手,“你小子,什么时候不能娶亲,非要赶在这一时。瞅瞅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儿,还怎么成好事?”
连瑞顺从的放开自家爷,垂目退了下去。江瑾瑜便毫不客气的将全身的重量压到了皇太孙身上,“有劳殿下了,是瑾瑜不中用,差点误了殿下的大事。”
皇太孙的眉角几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打了个酒嗝显出几分醉态。用力的揽紧江瑾瑜的肩膀,“你这家伙,咱们之间还需客气,瞅你这身子骨,还真要好好将养,也要有人悉心照料才成。新婚燕尔的只怕新娘子照顾不过来,你瞅瞅我将谁给你带来了?这份贺礼如何?”
两个女子上前跪拜在江瑾瑜脚下,“奴婢烟萝(离歌)见过世子爷。恭喜世子爷登科大喜。”
金榜题名大登科,洞房花烛小登科,都是人生得意大喜之事,再由两位俏媚窈窕的双生玉女娇比樱桃的小口中吐出,娇软清甜、珠玉缀盘的般的动听悦耳。更让人如沐春风、心怀大悦。
江瑾瑜哈哈大笑,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作何。气息有点急,呛了心肺,一时间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苍白的面色也瞬间泛起了潮红,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乎闭过气去。
咳嗽了半晌,待气息平稳了,才虚虚歪歪的起身,“谢殿下美意,瑾瑜却之不恭了,只是要夺殿下所爱了。”
这两人女人一个擅舞一个擅歌,一般无二貌比花娇的绝色容颜,是皇太孙府上最出色、得宠的孪生双姬,深得皇太孙宠爱,竟是一下子两个都送给了自己,不可谓不是大手笔。
要知道,曾经融世俊和朱逸辉出了千两黄金,两套前朝古玩也未能让皇太孙割爱,今日皇太孙可真是豁出去了。
状似大醉的皇太孙没想到江瑾瑜丝毫没有迟疑和推辞的欣然受了,心中一怔,几多狐疑,虚扶了额头眯眼不动声色的看了江瑾瑜一眼,有几分醉酒忘形的哈哈笑了两声,“你我情同手足,还说这种见外的话,女人如衣服,只要是本宫所有,瑾瑜欢喜的,尽管拿去!”
江瑾瑜笑眯眯的对着皇太孙飞了个媚眼,春色横生,璀璨卓然,配上他娇弱微喘比桃花还要俊美嫣然的俊颜,当真娇比西子,怜爱无双,不知道的,准以为他们两个有断袖之癖。
“你小子,都成亲了还没个正形。”皇太孙不轻不重的捶了他一下,亲厚不拘的扶了他坐下,忽然紧蹙剑眉看着他怒然道:“那个吴子谦妄称圣医妙手,实乃是那欺世盗名之徒,竟然信口说你是活死人,险些误了瑾瑜你的大事,罪大恶极,本宫要杀了他给你出气如何?”
吴子谦就是此次随军的军医吴先生,正是在他的救治下,无数重伤的将士免于死难九死一生从阎罗殿里逃了出来,得以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捡了一条命与家人团聚,免了多少生离死别的人间惨剧,这样的医者绝对是大朱第一圣手。
江瑾瑜张了张嘴,剧烈嘶哑的咳嗽了起来,又费力的喘息一番,才仰靠在榻椅里虚弱的闭上眼,低哑道:“之前臣中了箭伤,吴先生为臣取箭疗毒,刮骨之痛实难忍受,臣便恳请吴先生加重了麻沸散的计量,不料有人想对臣不利,在麻沸散中做了手脚,臣又失血过多,加上超剂量麻醉,臣一度气息全无,后来才有极其微弱的脉息,的确如活死人无异。”
皇太孙眸色闪了闪,紧盯了江瑾瑜的神色,可惜他闭了眼睛,看不到他的眼底,不由冷声道:“是谁想对瑾瑜不利?”
江瑾瑜缓缓睁开眼,微微蹙了眉,却不回避皇太孙的目光,两人互望了片刻,江瑾瑜目色清澈冷然道:“臣不知!可能是卫国的人,可能是宁国的人,可能是羽灵公主,也可能是冷君奕,更可能是吴先生,传闻吴先生的先祖是卫国人,亦或还有那些身在暗处,臣不知的人。”
江瑾瑜这般说完全合情合理,有人真的想要他的命,有人怕他抢军功,有人为了他身后的那些势力,想取他性命的人何其之多?
皇太孙盯视了江瑾瑜片刻,率先别开了目光,审视又被醉态取代,勾了江瑾瑜的肩膀追忆无比的笑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让人沉重扫兴的话,本宫只问你,曾经的约定可还记得?”言罢顿了顿,立刻叹道:“罢了,就让本宫留有一份遗憾吧,每每思及你我年少情怀,也别有一番感怀,人生总有诸多憾事,就是本宫也不能苛求太多,哪能追求尽善尽美?”
总角之交,情同手足,曾经年少时更是满目豪情,义气滔滔,可以为彼此流尽血泪、死而后已,喝醉酒的时候更是口无遮拦,彼此有约:待到洞房花烛,要兄弟不要衣服,一定要不醉不休,让衣服坐等天亮。
皇太孙大婚在前,身份尊贵举国瞩目,且太孙妃清白不容亵渎,但是皇太孙却是与江瑾瑜喝了满满三坛子酒,入夜三更才进的洞房,皇太孙尚且如此,他又怎能负约?
江瑾瑜望着皇太孙,缓缓的勾起唇角,“臣定不让殿下遗憾。”转首拿出主子的款对烟萝和离歌邪肆一笑,媚眼流盼道:“烟萝、离歌,拿出看家的本领,好好的取悦殿下与爷,表现好的爷今夜重赏。”
他说的恣意风流,潇洒倜傥,更是满目柔情的看了二人,让烟萝和离歌心中憧憬娇羞,两人虽是皇太孙的人,却一直对江瑾瑜芳心暗许,今日有此机遇,自是喜不自禁,两人互视了一眼,欢喜的娇声应了,轻歌曼舞,妙手把盏,极尽体贴柔顺。
三坛酒饮尽,看着江瑾瑜醉眼桃腮,几番痴迷沉醉,目光更是随着烟萝和离歌流转,皇太孙唇角噙了一抹满意的浅笑,对着二人点点头,起身离座而去,待到外间,看到守立的连瑞不由蹙眉,歪斜了身子顺手从腰间胡乱扯下一个荷包扔给连瑞,口齿不清道:“辛苦了,本宫这里无需招待,下去吃酒吧,记得招待好本宫的侍卫,今夜这里,谁也不能靠近!”
难道皇太孙今夜要宿在府上?连瑞迟疑不解,不确定爷还在不在里面,有心想往房内看一眼,见皇太孙堵住门口目露不悦,一副狂醉之态,立刻恭敬的退下。
虽然禁忌冷水冰澈之物,但是为了尽快除去自己满身的火热和羞人到她自己都鄙夷的满脑子带颜色的想法,丹丹冷着脸吩咐福妈妈立刻去准备冷水沐浴。
福妈妈没办法,只得让清水和清灵去准备,又暗暗吩咐,一定要注意水温,切忌不可由着小姐贪凉。
两人立刻去了,片刻,清水却是青着脸折了回来,福妈妈心中一紧,“怎么了,她们不给水刻意刁难?”
清水和清灵人生地不熟,这些人难免欺生,世子爷房里的两个丫头姿色不错,眼睛也长在头顶,只是围着世子爷转,此刻世子爷不在,两人全猫起来躲懒,福妈妈气的心中冷笑。
(我快累死了,临时出差三天怕是不能用电脑,眼下是紧要关头,不想断更让大家失望,于是拼了命的码字,将三天的一起码了出来,定时发布吧!谢谢大举+妈妈打赏的平安符,催更票要抱歉了!现在差不多天已大亮了,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出差了,好困啊,我要睡一会了,大家晚安,应该是早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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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咬牙低声愤恨道:“妈妈,皇太孙赏赐了爷两个贴身美婢,爷收下了,正与皇太孙在小厅里喝酒听曲…….”
“什么?”福妈妈脸一沉,“这话是谁说的?”
连瑞担心爷,在前厅没看到爷敬酒的身影,便寻了清影问爷有没有回新房,清影见他神色间有遮掩,逼问了,连瑞没办法,冷着脸拖了一个在内间伺候正好出来取酒的小丫鬟问了,小丫鬟不敢隐瞒一一道出,这才知道了烟萝和离歌的事。
连瑞证实了,这事便是错不了的,福妈妈一瞬间气的肝疼,恨不得当即扯了小姐的手回家去,太欺负人了,这亲咱不结了!
但是到底不能意气用事,皇太孙还在府上,也可能姑爷有苦衷,她抬目看了看院子里鳞次栉比、奢美华丽的彩灯和清亮的星光,稳了稳心神,见祝酒声依旧喧闹非凡,夜色还不算太深,于是道:“先不要惊动小姐,伺候小姐梳洗了,仔细陪着小姐,我去看看。”
清水急忙应了,和清灵共取了两次水,头一次是冰澈的冷水,后来才是两桶热水,掺对好了适宜的水温,撒了香露,两人伺候小姐沐浴,福妈妈才拢了拢鬓角憋着一口气抬脚往前院去,下定决心无人阻拦便罢,若是有欺生的,准叫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因着连瑞在一旁护驾,众人多是好奇的打量福妈妈,到真没有不长眼的,只是在进主院的岔路口上,有两个人在僻影里低声说着什么,见有人走来,两个立刻散了,一南一北。各自离开。
福妈妈本没留意,一旁的连瑞却是忽然蹙起眉头顿了脚步,福妈妈便好奇的往那两人看去,一个是瘦高个的婆子。一个是身段不错的年轻丫鬟,因天色较暗,虽有华灯,看不清那丫鬟的细致眉眼。但是感觉轮廓很有姿色。
似是怕福妈妈追问下去,连瑞急忙道:“入院后,妈妈紧跟着我便可!”
眼下什么也比不得姑爷与小姐的事重要,小姐的地位稳固了。其它的都不在话下,福妈妈点点头,没有多言紧跟着连瑞入了主院。
丹丹洗好了。又喝了醒酒的茶水。整个人便清清爽爽,之前那旖旎香艳的想法也淡了下去,只懊恼难言的揪着披散下来半干的长发,一圈一圈的使劲绕,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前世的她,并不这样,就是与徐阳最情浓的时候。也没有此般主动疯狂过,今日,怎么就这般的波涛汹涌、情难自禁?
此刻想来脑中那模糊又清晰的画面,简直让她羞恨欲死。
死了算了!丹丹重重的拽了头发,自己真是太不知羞耻了,竟然能干出那种事,一会儿还怎么见人?这个“人”,主要是指他。
下手太重,头皮被她重重的一扯,忍不住痛的惊呼一声。
清水正端着红枣莲子羹进来,见她这副模样,立刻将手中的碗放到梳妆台上,“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丹丹便可怜兮兮,又羞又恼的瞪了清水,“死丫头,你之前为何出去,为何出去?”
典型的公主脾气发作了,因为羞恼、心虚、忐忑,开始无理取闹、蛮不讲理,这种情况一般很少出现,可见今日是刺激太深。
清水的俏脸一红,是她与清灵两人伺候小姐梳洗的,两人虽没经过人事,可是小姐脖颈和锁骨处一朵朵俏丽的嫣红是怎么落下的,她们还是可以想象的,见小姐这般涨红了脸像个孩子似的嗔怪她,清水抿唇忍着笑。
姑爷一个眼神,她们只得乖乖出去,当时小姐也没吩咐要她留下来啊,清水笑着笑着,想到那两个歌姬,心陡然沉了下来,世子爷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将小姐娶进门就不珍惜了么?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丹丹一连说了三个要死了,掀起被子又扎了进去,这会儿连清水也不好意思面对了。
清水却是大惊失色,接连说了九声“呸呸呸……童言无忌……”又匆忙出去吩咐小丫头去折桃枝。
这边刚对着被子下的鸵鸟抽了几下,房门咣当被推开,急促的脚步声自外间靠近,绕过隔断屏风,帘子刷的便被挑起。
清水吓了一跳,手中的桃枝高高扬起,再也没胆子抽下,江瑾瑜望着清水的架势,这一瞬惊的脸都变了,笑意立刻僵在当下。
清水第一次在俊美无双的姑爷脸上看到狰狞可怖的表情,当真吓死个人,腿一软,险些就要跌跪下来。
“怎么回事?”江瑾瑜声音沉的能滴下水来。
怎么回事?这可怎么回答,总不能跟姑爷说小姐说了不吉祥的话,正给小姐去晦气呢!清水的心紧缩一团,手心湿濡。
丹丹猛的掀了被子,扑棱坐起来怒瞪了江瑾瑜,“不要吓我的人,清水在给我们招财纳福呢!”
招财纳福?江瑾瑜瞥了眼清水紧张中带着悄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知不是这回事,但是看小妻子一副振振有词,老母鸡护小鸡仔的架势,由不得轻轻翘了唇角,无声而笑。
不过转息,室内的气氛便轻松了起来,清水却是双腿灌铅,心中砰砰打鼓。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瞧着世子爷风流俊雅,一派温柔,不想沉下脸来竟是如此可怕,若是有朝一日发火,清水脸色变了变,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此刻,她是彻底体味出自己以前的幼稚,她只是看到了世子爷外表上春风和煦、善解人意、温柔多情的一面,背里她却一无所知,远没有小姐看的透彻。
万幸,小姐是不怕世子爷的!
丹丹鼓了勇气为清水解了围,见某人浅笑莹莹的望着她,温柔的眼底是火辣辣、吸摄人心、毫不掩饰的渴望,无端的就想到了两人之前让人脸红心跳大流鼻血的一幕,不由的心中一慌,狂跳的厉害,再不敢迎上那双带着魔力,仅看一眼就让人跳的心脏发疼的狭长凤眸。
“我好困,你们都下去吧!”她嘟囔了一句,人又飞快的缩回了被子里,很是欲盖弥彰又心虚。
清水如蒙大赦,恨不得倏地跑了出去,到了门口,将守门的小丫头一同拽走,两人远离了十几步,在廊芜下等着里面喊人伺候再靠近。
丹丹听着房里静寂了,有些松懈又有几分莫名的失落,赌气般的重重将被子掀起,“浑蛋,让你走,你就---”
她陡然瞪圆溜了眼珠子,惊诧又羞恼的嗔怒道:“浑---你怎么还没走?”
“娘子在这里,为夫要去哪里?”江瑾瑜含笑坐过来,伸手就要将她捞起抱在怀中,丹丹闻着他身上惑人的酒香和他特有的清幽气息,鬼抓似的滚到了床的里侧,将被子抱在怀中隔在两人中间,“你……你别碰我。”
双目黑亮如水,双颊醉染欲滴,肌肤如玉似雪,因着她跌跌撞撞,雪白的中衣微微敞开,露出了优美的脖颈和绵延起伏的傲挺峰谷,一朵朵嫣红的吻痕在高烧大红龙凤喜烛的映照下,格外醒目的告诉他,眼前的娇躯是他的领地,这个女子今夜便将永远的属于他,一生一世……
“好,我不碰你!”江瑾瑜忍住心中发疼发烫的悸动,顺着她的毛安抚这个举足无措的小刺猬,伸开手臂含笑望着她,“丹儿碰我就好了!”
我不碰你,你碰我!这个浑蛋,竟然跟她玩文字游戏!丹丹怒瞪了一双美眸咬牙切齿,忽然她想到了一个物件,不由咬唇笑了出来。
娇美潋滟,狡黠如狐,看着丹丹唇角的坏笑,江瑾瑜没来由的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头皮发紧,脊背生寒,试探道:“丹儿,天色已晚,我们安歇吧?”
“好!”丹丹乖乖的应了,继而笑眯眯的不疾不徐道:“你身上又是酒气又是汗味的,太难闻,你先去洗一洗。”
“有吗?”江瑾瑜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知道丹丹嗅觉敏锐,怕她嫌弃,更怕第一晚就被她赶了出来,进房之前他就在外院清洗了。
丹丹重重点头,“嗯,味道很重,现在就去洗!”也不待他再言语,直接道:“清水,备水!”
啊?守候在外面的清水险些惊倒,世子爷这才进去多大会儿,怎么一瞬就要水?这也太,太快了吧?
福妈妈正好进院子,神色不明,一听小姐喊水,神色反而有了几分喜色,便听的丹丹又在里面喊道:“备水给世子爷洗漱!”
清水这才明白自己意会错了,急忙去吩咐,福妈妈却是目露沉思,她已经打听了连瑞,平日里世子爷近身之物都是他和连祥伺候,碧草和落英那两个大丫鬟也仅是在饮食和院中事务上当值,就是连爷的书房也不曾擅自进去过,倒不是她之前想的那般。
那么,姑爷是没有通房的。
可是,小姐不打算给姑爷抬通房,连瑞是小厮不能再进内院,姑爷这近身洗漱的伺候活计该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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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妈妈皱眉考虑哪个丫头可靠没有二心的伺候世子爷,丹丹也正跟江瑾瑜讨论这个问题,“我的丫头都是伺候我的,你让你的丫头伺候你!”
话虽如此,却是心中止不住的泛酸,她的男人啊,她一眼还没看过,已是不知被多少双女人的眼睛恣意的看过,甚至是意|淫YY过,这简直让她妒火中烧。
一双小手攥紧,磨牙声险些冒了出来。
江瑾瑜看了眼她紧绷的小脸上冷意森森,不知她此刻心中酸味深重,但是她泾渭分明的话让他十分的不喜。
什么你的我的,两人都成亲了,是为一体,他不喜欢她这般疏离的口气和明确的划分,这让他觉得,他虽然得到了她的人,却没有走进她的心。
江瑾瑜一把将丹丹捞在怀中,怕勾起她的敏感,又怕引起她的反感,强忍了没有亲吻上去,只捉住她的小手把玩,口中却是沉声不悦道:“什么你的,我的,你的都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不光丫头,什么都是你的……”说着又贴着她的耳朵低哑讨好的补了一句,“我也是你的!”
灼热磁性的气息扑在脖颈,丹丹身子一颤,体内猛的蹿出一股热流,她腾的从他怀中跳起,光着玉脚着地,又退后了两步,颤声道:“浑蛋,去洗澡,去洗澡!”
江瑾瑜却是沉了脸,立刻站了起来,打横将她抱起,任由丹丹扑腾挣扎着将她放在床上,沉声道:“小东西,再不爱惜身子,为夫洗玩澡,好好惩罚你!”
说到惩罚,丹丹的脸蓦然火烧。江瑾瑜压着她的唇飞快的亲了一下,便往里间去洗漱,其实他是万分想让她帮着洗的,一来她不会听话的顺从他,二来,也担心她身子累了,无奈的苦笑了只身进去。
丹丹见修长挺拔、俊美邪肆的男人乖乖走进里间,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忍不住甜蜜又心虚,其实他身上一点儿也不难闻。相反很好闻,很撩拨人,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扑上去求欢。才故意支开他。
“叫个丫头给你洗吧?”她佯喊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欺负人过头了,哪有堂堂世子爷、新郎官大婚之夜连个伺候梳洗的人也没有。
“不用,马上就好,乖乖的等为夫!”里面传来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轻笑的声音。
丹丹呸了一声。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立刻趿了绣鞋跳下脚踏,喊了清水。
清水立刻进来,丹丹贴着清水的耳朵道:“快去将我让你收起来的那个红木雕花匣子取来。”
“小姐?”清水不能理解的看了她家小姐一眼,听着内间哗哗啦啦的水声,有些耳根发红。小姐这又是闹的哪出,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小姐不抓紧和姑爷……要那两个古怪的东西作何?
丹丹瞪她,“快去,否则世子爷就要出来了!”
清水有心想说一句小姐你不能胡闹,想着小姐素来聪慧,将世子爷压的死死的。倒也不太担心,急忙去取了来。
丹丹抱着匣子爬上床。放在被窝里,咬唇嘿嘿笑了两声。
江瑾瑜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就看到灯下的小女人托着香腮出神,艳丽绝尘的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坏笑,那模样坏坏的,又极其狡黠可爱,就如那山崖下的雪狐,让人爱极,真心的想抱在怀里呵护拥有。
“丹儿……”江瑾瑜大步上了床榻,低沉的喊了一声,长臂一伸将丹丹捞进怀里,低下头就要吻上那艳红饱满的红唇。
丹丹蓦的一惊,伸手捂住他的唇,炙热滚烫的吻便落在了她的掌心,丹丹哆嗦了一下,急忙将被子里的匣子抱出来,“别动,我有礼物送给你!”
还有礼物?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江瑾瑜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却是没有放开她,抱着她坐在自己怀里,下巴枕着她的脖颈,高兴道:“是什么?”
丹丹强忍了心中的悸动,将匣子打开,“当当当当……”她率先摸出一个绣球,挑眉笑道:“一盏茶的功夫,把它解了。”
九连环绣球!江瑾瑜的唇角猛的抽搐了一下,新婚之夜不办正事竟然解绣球,这妮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可怜巴巴的委屈道:“丹儿,我们不是应该……”
丹丹强横的打断,双手掐腰,“先解了它再说!”
这可是春|宵一刻啊,真想一把将怀里的小女人拎起来痛揍一顿,江瑾瑜深吸一口气,“好,我解,解开是不是就任由为夫为所欲为?”
“呸,不要脸!”丹丹俏脸涨红,可是不过瞬息,她便差点惊呼的跳了起来,“你,你怎么解这么快?”
老板说这是最最难解的一种,共要走三百四十一步,后世,最快的选手也要近四分钟才能解开,他竟然噼里啪啦跟玩翻花一样,瞬间完成了,这家伙的智商也太逆天了吧?
江瑾瑜眉宇飞扬心情愉悦的斜睨了目瞪口呆的小东西,被这个小东西震惊崇拜的感觉还真不赖!
姐姐还不信了!你个古人的大脑还能比得过计算机?丹丹啪的将红匣子打开,竟是从里面又摸出个四四方方的六色东西,“你要是能解开这个,我就真是服了你了!”
江瑾瑜的表情瞬间由得瑟变成了抽筋扭曲,他看也不看劈手夺过扔回匣子里,将匣子一手拎了重重的放到梳妆台上,不顾丹丹的惊呼抗议,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这个小东西,实在是太太太欠揍了,今日,非要重罚她不可。
“呜呜呜……”丹丹手脚并用的挣扎了起来,片刻变成了细细碎碎的娇喘低吟,福妈妈老脸涨红的带着清水和两个值守的丫头悄悄的退了下去,吩咐下去准备温水。
火红的床幔,光华皎洁的酮体被横陈打开,泛着晶莹饱满的致命诱惑,她美的像个误落凡尘的仙子,清艳绝尘,娇软似水,望着他潋滟如波,媚彩流转,吸慑了他所有的心魂,让他甘心情愿的为她沉沦痴迷,至死不悔。
“丹儿,你真美!”江瑾瑜无法表达自己视觉和心理上的震撼,只伏低了身子,在丹丹玲珑细腻的娇躯上缠绵的吮吻膜拜,热烈虔诚,悸动颤抖,全身上下,从头到尾都让他痴迷贪恋,一遍遍流连忘返,爱不释手,恨不得将她整个揉进骨髓,合为一体。
丹丹起先还强提了心神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欲拒还迎,不要太羞人失态,可是粗粝的大手,烫炙入灵魂的爱摸、热吻让她再次迷失了自己,她泫然欲泣,彻底的坠入欲|望的深壑,只想无尽的沉沦其中,再不想被救赎、拯救。
江瑾瑜忘情的揉捏、吸吮那对雪白的丰盈,像个干涸饥渴的孩子,将脸深埋在那傲人的峰谷,或轻揉或慢拈,或含咬或重吮。
丹丹再也承受不住这般折磨,低低的乞怜般的娇泣此起彼伏,娇躯不断的扭摆拱起,豆大的汗珠颗颗从额头坠落在丹丹的丰盈之上,泛着晶莹的光泽,更衬的那对玉兔白皙娇软,致命的诱人。
江瑾瑜狠狠的吸|吮了一口,分出一只手抚摸过她纤细的腰肢,平坦美丽的小腹,来到那片娇嫩湿润的诱|惑梦幻之处。
他的手才一温柔的探入,丹丹便无可抑制的娇泣哭腔开来,“不要,难受,不要难受……”却是无意识的拱起腰身,试图得到更深的迎合。
“丹儿,丹儿,我的丹儿……”江瑾瑜再也不想等待,他从丹丹的玉体上撑起身子,深深的痴恋的看着她极致妩媚的娇颜,分开她修长的**将其缠绕在自己的腰腹,缓缓的将早已炙热昂|扬的分|身送入那早已满布晶莹蜜汁的娇软之处,忍着颤栗痉挛的奔涌之感,怜爱的看了丹丹的表情,见她没有明显的不适,才猛的下沉了身子,在丹丹蹙眉痛呼声中,吻住她的唇,一个用力,彻底的贯穿了那层阻碍,将他的全部深深的埋进了她的紧致温润里。
彼此,就此无尽无涯的沉沦深陷。
极致的律|动快感,恣意喷薄的释放,目眩神迷间,江瑾瑜心中有个声音,刻入肺腑,深入骨髓灵魂,如果就此这样死去,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忽然,外面传来扑腾声、低喝声,江瑾瑜飘忽的灵魂和感知猛然回归**,他蹙紧眉头眼中闪过浓烈的阴鸷,缓缓的从丹丹体内退出,面上已是阴沉狠戾。
娇嫩的身子,初承**,汹涌澎湃的心神和感官冲撞,让丹丹体力完全虚脱,就在他退出的那一刻,她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缓和了面色,深深的凝望了身下的人儿,怜爱的轻吻了她的娇唇,江瑾瑜低沉的喊了一声,“备水。”
清水和清灵面红耳赤的躬身上了水,又飞快的退了出去。
江瑾瑜赤身走下床榻,亲自拧了帕子小心轻柔的给丹丹擦拭了身子,又从梳妆匣的暗隔里掏出个精美的玉瓶,打开丹丹的双腿仔细的帮她涂抹了,才匆匆擦了自己的身子,套上喜服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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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烛静静的结着厚厚的烛花,内室馨香宁谧。
忽然,贴着大红双喜的窗子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一道刺目的光亮闪过,紧跟着一声惊雷似在头顶炸响。
丹丹觉得四肢百骸都慵懒无力,被碾压一般的酸痛,特别是双腿和腰腹,强撑的坐了起来,习惯的喊了一声清水。
清水听到动静立刻快步进来,竟是衣帽整齐,似是如此深夜,竟然没有入睡,丹丹不由的一怔。
“小姐可是要喝水?外面忽然落雨了……”清水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看了灯光下她只着肚兜更显玲珑潋滟的身子上满布的深浅不一的红痕,不由的面上一红,不敢再多看一眼,急忙从柜子里取了一套小衣给她穿上。
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哗啦啦的雨水声越来越大,丹丹蓦然发觉少了一个人,“世子爷呢?”
这番大雨,还不到三更,这人竟是去了哪里?
清水有些诧异之前那么大的动静小姐竟然不知晓。
怪不得小姐之前总说定安王府不是良善之地,这才一日未过,便生出这许多波折,更有些女人竟然嚣张到新婚之夜到新房里跟小姐抢人!
见小姐还蒙在鼓中,清水有些愤然道:“皇太孙昨日送给世子爷两个双生侍婢,分别叫烟萝和琼枝,爷特意赏了二人一个院子叫琼萝轩,那琼枝跑来哭求说烟萝昏迷过去了,非要世子爷去看看……”
清水很气愤,今日江瑾瑜的所为彻底颠覆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好形象,若不是木已成舟,清水恨不得将小姐抢回家,彻底后悔当日看走了眼,误导小姐上了贼船。
丹丹的情绪却是很淡然。近乎冷漠的淡然,垂目听清水说完,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所以说江瑾瑜便从新房里赶了过去,至今未归?她接过清水递过来的茶水。一口饮尽,摆手道:“别守着了,你们都快去睡吧。”
她超乎寻常的镇定让清水有些不安,“婢子陪着小姐。”
“不用……”丹丹刚说了。院子里又有了些许声响,片刻福妈妈进来,“小姐,谢园派人来说谢夫人不舒服。世子爷已经去了谢园。”
定安王爷年少时并不是声色犬马之徒,年少成名,骁勇善战。颇得皇上赞赏倚重。否则也不会赢得和嘉公主的青睐,只是后来,忽然的就英雄落寞,将满腔热血豪情埋进了美人冢,再不思进取,只贪图纵情享乐,所以定安王府占地面积大。庭院廊宇多,规划极其讲究奢华。
定安王爷所居是安禧堂;江瑾瑜有两个院子,新房设在宽旷华美的主院立园,平日里他多居浣玉轩;江夜蓉出阁前在芙蓉园,拖油瓶江夜莲在莲香园;谢夫人独居谢园。
琼萝轩显然是临时起意依照两个美人的芳名而起,丹丹不知道琼萝轩离立园有多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了,她一直保持了不变的神色,福妈妈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将暗自派清惠打探的说了出来,“世子爷好像没有去琼萝轩,只派人请了大夫过去的,一直在谢夫人那里。”
清水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便想宽丹丹的心,看了福妈妈道:“看来是世子爷担心小姐,派人来说一声的吧?”
福妈妈却是看了丹丹一眼,有些迟疑,丹丹已开口道:“是世子爷身边的人来报的信,还是谢夫人的人?”
福妈妈不由佩服小姐的心思,急忙道:“是谢夫人院里的人,一个叫妙蕊的来传的话,极为会说话,说本是要给奶奶请安的,但是夜深就不打扰奶奶歇息了。”
竟是她?丹丹微微蹙眉,清水已经变了脸色,竟然是妙蕊?
福妈妈后来才到小姐身边,不知妙蕊是谁,她和清影都是知晓的,当初皇后娘娘撒大网,给名门世族、达官显宦府上各赏赐了一个美人,连艾天佑当时也被恩赏,这个人便是那时被赏赐到定安王府的,清影从连瑞处了解,这个妙蕊是个绝色的大美人,才艺双绝,人也娴雅若水,极其识大体安惠,一到定安王府便被谢夫人要去收在身边,极为宠爱得用。
女人的直觉,虽然妙蕊没有近了世子爷的身,但是,这个妙蕊绝对是小姐的一大威胁,外加忽然又多出的烟萝和琼枝两个女人,还有两个居心叵测对小姐敌意森森的碧草和落英两个大丫鬟,一来就多了五个女人,清水不由心中又气愤起来。
丹丹此刻没有妒恨之意,她想着另一层意思,抬目看向福妈妈,“妈妈怎么看?”
若是世子爷身边的人来回话,那是怕小姐担心,报个平安,可是,谢夫人得用的人特意冒雨跑这一趟,可真是别有用心了。
照理,不过是个妾室姨娘身子不适,就是公主不问事,还有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九姨娘,怎么也轮不到世子爷头上摊管,随意派个大夫即可,实在不行,还有个不着调的王爷,好歹是王爷的女人,是死是活要回禀王爷一声的。
可是,谢夫人不是一般的身份,先不讲她是不是妾室、姨娘的名分,单单她是世子爷的生母,丹丹对她的态度和处事上,便值得斟酌,一深一浅,都要把握好一个度。
虽然没有接触,丹丹却敏感的觉察,这个谢夫人在她与江瑾瑜之间是个棘手的问题,恐怕更甚于与公主的相处之道。
在福妈妈看来,女人的心思不外乎那几点,在男人面前争宠,在儿子面前要敬重,在媳妇面前立威严、拿乔,这个身份不上不下甚至还有几分尴尬的谢夫人将儿子深更半夜的拽过去还不满足,还想暗示了媳妇跟过去嘘寒问暖、磕头请安,不过是要自抬身价,在小姐面前摆婆婆的款。
福妈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沉思道:“老奴跟那香蕊姑娘过去问候谢夫人,顺便看看世子爷是个什么意思?”
丹丹点点头,让福妈妈去了,转身又躺了下来,却哪里还有睡意,见清水不愿意去睡,执意要陪着她,便细细的问起今日府上的情况,来了哪些客人,江瑾瑜院里的丫鬟、婆子当值如何?九姨娘都做了哪些卖力的表现……
清水将知道的和打听到的都说了一遍,“听连瑞说朝中好些大人都来了,有些是冲着公主来的,有些是冲着王爷的面子,还有很多是世子爷请来的,皇太孙也带了不少大人来,世子爷在军中的兄弟也有不少人赶了回来,冷府更送了很厚重的贺礼……小姐的花轿到了,公主才到的府上,刚刚赶上小姐和世子爷拜堂,公主不知为何还训斥了九姨娘一句,当时九姨娘的脸色很不好看,急匆匆的回避了下去,一直到开筵席也没有再出来主持大局,好在府上的丫鬟、小厮和仆妇也不慌乱,江总管什么都安置的好好的……只是……”
清水说到这里露出了冷笑的脸色,“院子里二等、三等的粗使丫头和婆子都很卖力的伺候,接人待物待我们也都热情,就是世子爷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很是大家闺秀的躲在厢房里,清灵一开始去要水,小厨房的人见清灵面生便有些刁难给了一桶凉水,还抬出了碧草,说要碧草姑娘给个话才能提供热水……”
因是天还没有插黑,清灵便去要水,小姑娘到底面皮薄,又怕对小姐的名声有影响,便有些支支吾吾,那些婆子只敷衍给了凉水,清水气的火冒三丈,怒气冲冲的进了小厨房,只道了一句,“是不是以后奶奶要个什么物件,你们都要得了那碧草姑娘的首肯才敢给奶奶办?”
这话一下子将碧草和几个婆子逼上了死角,几个婆娘吓了一跳,这才快马加鞭的给烧了一锅热水,却是在转过身去,目露鄙夷不屑的神情,清水一一看在眼中没有发作,只是心中的怒火更盛了几分。
丹丹默默的听了,闭上眼睛,清水以为她睡着了,正欲起身悄悄的退了出去,福妈妈已经挑了帘子往里来,不待清水使眼色,丹丹便睁开眼。
福妈妈笑眯眯道:“世子爷说了,雨太大,让小姐好生歇着。”
丹丹却是垂眼坐了起来,“伺候我穿衣服。”
福妈妈和清水俱是一怔,丹丹已经掀起被子下了床。
江瑾瑜这会儿还没来,说不定谢夫人还真是严重,他体贴她,却也孝重叶夫人,她留意到福妈妈带的话,是雨太大让她好生歇着。
这意思,是不是若没有下雨,或者雨势小了,其实还是希望她过去的。
“小姐不必如此。”福妈妈拦住她,不过是个妾室,正经的嫡母还没去拜见,这会儿便去见谢夫人,明日小姐面对公主那个正经的婆婆,便是落下了话柄。
丹丹摇头,那个女人毕竟是他的生母,她去不是为了讨好取悦那个女人,而是给予他的一份尊重和诚意,让他知道,他在乎的,她也愿意试着接受,怀了真心去对待。
以后,若是谢夫人值得,她自然不介意尊重孝敬那个女人,若是……也就不要怪她先礼后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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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妈妈和清水两人给丹丹收拾好了,又翻出了一双防水的羊皮小靴,这会儿雨势稍弱,便撑了大伞喊了清水和清惠、清灵一起跟着,亲自扶着丹丹往谢园去,一路上看了丹丹淡漠沉静的神色,不由暗自叹息。
这才一进门,还未谋面,谢夫人与小姐的夺人战争已经开始了,作为新妇,她也觉得必要的时候小姐还是要先伏低做小一回,谢夫人虽然是个妾室,谁让人家是世子爷的生母呢,嚣张也是有理由和依仗的,她想嚣张拿捏小姐可以,小姐初来乍到,却不能不顾世子爷的面子给谢夫人难堪,先礼后兵对小姐以后行事有好处。
此刻,她静下心来,已然想到有谢夫人在前,香蕊去传话又很是刻意,小姐只是被动、无奈而已,正好趁此探一下公主对谢夫人的态度。
小丫鬟在前面挑着灯笼照亮,脚下踩着光洁如玉的石板甬道,耳边是细雨枝摇声,一夕之间盛暑消退,秋寒来临,凉风拂面而过,丹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福妈妈提出要备轿子,丹丹摇了摇头,福妈妈便心中会意。
至此,各种争斗已经拉开,前进或后退,心慈与手软,错一步都是致命的,只有心计,可以保全她们,让小姐在府中立足,让人惊慑,对小姐退避三舍,再不敢主动招惹小姐,轻易动害小姐的心思。
立园离谢园很远,浣玉轩却是离谢园很近,几人走到谢园,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打扫的仆妇已经当值,见了她们一行人,均是目露错愕。飞快的垂下头,待她们的背影远去,便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又急匆匆的往各自的主子那里报信。
福妈妈跟清惠使了个眼色。清惠点点头,立刻带了两个小丫头去观察那些人各自去了哪些院子。
谢园虽然外观看似质朴与萧瑟,却是府中占地最好的位置,掩映在一大片梅林与翠竹之中。咫尺是廊亭流水、画舫美湖,极其雅致幽静。
丹丹驻足看了片刻,抬脚正要往谢园去,却见谢园饱受了风吹雨打越发黑亮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身段窈窕姿色丽婉的女子送一个男子出来,女子目含秋水袅娜聘婷的行礼,端庄而姣好。
男人沉目微微颔首。口中低语说着什么。火红的喜服带着刺目的艳丽与妖娆,即便面无表情,男人的脸也如一朵盛放在晨曦里的艳阳花,俊美的让人屏息。
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比肩而立,在丝薄的雨幕里,俊男美人,伊人倾城。如云山水雾中的一副绝美的帧景,美好而永恒,让人满怀欣赏不忍打破那份美好和谐。
清水撑伞的手骨节凸起,双目喷火,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丹丹垂目不疾不徐的走过去。
江瑾瑜交代完表情淡漠的对着妙蕊点头,转身抬步,不期然看到前面走来的身影,不由的一怔,继而脸色一变,大步迎了上来,“丹儿,你怎么来了?”说着沉目看了眼福妈妈几人。
福妈妈心中一凛,立刻福身行礼,“老奴见过世子爷。”
愤怒让清水的胆子大了起来,她心中重重的冷哼一声,跟在福妈妈身后蹲下。
丹丹唇角含了淡笑,却是垂目遮住眼底的神色,“我瞅着雨势小了,便来看看谢夫人,夜里听一位姐姐话传的很急,谢夫人如今如何了?”
语气轻软,表情恬淡,江瑾瑜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对面人儿的疏离,虽然她表现的若无其事,但是,他就是感觉到了。
他动了动唇角正欲开口,便见丹丹粉面桃腮嫣然浅笑。
玫瑰红的半臂包裹了美好的身段,一支简约大方的珠玉簪子挽住满头秀发青丝,在雨后清新的晨曦里,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粉荷,清艳俏美,让人望之不俗。
这是他最最珍爱的女子,昨夜在他的身下娇吟盛放,美的不可方物,他们已经合二为一互相融进彼此的生命里,一生一世他都会守护她,让她陪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他最深处的梦和幻想,如今竟是奢望成真,他真的拥有了她,江瑾瑜不由的心中悸动,有些冲动的上前握住了丹丹的手。
入手却发觉一片冰凉,再看她衣衫湿染,鬓发间含了秋露,脸颊也是带了些许凉意,不由骤然变了脸色,冲了福妈妈厉声道:“不是说了不要打扰奶奶歇着?”若不是念及是丹丹的人,早已一脚踹了上去。
“老奴该死!”福妈妈立刻要跪下。
丹丹却是眼角一眯猛的甩开他的手拉住福妈妈下跪的身子,瞪了眼就要翻脸,却猛然发觉有一道视线目不转睛的盯了她,竟是忘记旁边还有个大美人。
差点气昏头了,丹丹缓了面上的表情,拉起福妈妈,唇角含笑娇嗔的看了江瑾瑜一眼,“世子爷别怪福妈妈,怕是妾身会意错了世子爷的话自作了主张。”
一句妾身给足了他脸面,却是让江瑾瑜心中浓重的不舒服起来,甚至有几分沉闷和不安,他太了解这个小东西了,越是轻语慢笑,漫不经心,所作所为便越是让他心惊肉跳,把握不了,而且,她口中那句会意错了又是何意?
“丹儿,我……”江瑾瑜忽然顿住了要解释的想法,他握住丹丹的手便欲转身,“我们回去。”
天已入秋,这小东西身上没有淋湿,却是潮乎乎的,她身子骨本就怕寒邪,要赶紧换了衣服才行。
香蕊已经不动声色的看了两人半晌,看了江瑾瑜与丹丹交握的手一眼,垂眼上前,不卑不亢楚楚大方的对着丹丹屈膝行礼,“婢子香蕊见过奶奶。”谨言慎行,再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也看不出巧言善语的本事,本分乖觉的很。
丹丹浅含了笑意点点头,赞道:“凝然愁望静相思,一双笑靥嚬香蕊。果然名如其人,甚美!”她勾了唇角对江瑾瑜笑道:“世子爷,妾身出来的匆忙,劳烦世子爷替妾身打赏香蕊姑娘吧?一会儿妾身还你!”
江瑾瑜刚刚骄傲于丹丹的才情,眨眼便听到她这俏皮又算计的话,不由挑了挑眉梢,手上微微用力惩罚性的捏了她的小手,对福妈妈道:“两个上等封红。”
福妈妈一怔,立刻看向清灵,清灵便从怀里掏出两个封红捧给香蕊。
不怪福妈妈有些错愕,就是丹丹都很是意外。
主子新婚大喜,打赏有脸面的丫头、婆子一般都是封红,她们得了还会欢天喜地,但是,香蕊是什么人?宫里皇后娘娘身边出来的人,自不是一般仆妇能比的!
虽然现在呆在谢夫人身边,明眼人都知道以后迟早是世子爷房里的人,妾室、姨娘的身份是胜券在握的,这番身份打赏银子,再多,都是轻视和不尊重,钗环首饰之物,才能显示主子的看重之意。
所以,丹丹吃不准怎么打赏,也舍不得拿了自己的首饰给不相干的女人,才打了江瑾瑜的主意,你的人,还是你打赏呗!
可是丹丹没想到这家伙想也不想,直接两个封红,是他不通人情世故,不懂少女的芳心容易受伤,还是真的对这个香蕊没有所觉,一视同仁?
丹丹转身看向香蕊,暗自挑了眉梢,竟是她大惊小怪了,人家姑娘本人压根没有丝毫异色,目色沉静若水的谢了她和江瑾瑜,举止大方得怡,颜姿款款,很是让人赏心悦目。
江瑾瑜斜睨了她一眼,挠了她的手心就要拽她回去,门里忽然走出一个婆子,目色犀利的看了丹丹一眼,然后垂眉顺目的走向两人,对着江瑾瑜拜了,又对丹丹恭恭敬敬的见礼,礼毕才道:“夫人刚吃了药又不好了,几番吐了出来,老奴担心的紧,还请世子爷再去看看夫人?”
这婆子身量瘦高,面容尖刻消瘦,刀子眼,吊梢眉,一副精明干练的面相,正是谢夫人的心腹申婆子。
丹丹明显的感受到江瑾瑜的身子骤然绷紧,是紧张又似隐怒,这让她有些迷惑,便一动不动的看了他。
福妈妈心中大安,这下好办了,小姐还未进谢园,眼下是进还是不进,便是世子爷拿主意了,倒是省了小姐的是非麻烦。
“速伺候奶奶回去换身衣服好生歇着!”江瑾瑜交代了,才转身往谢园去。
申婆子却是错愕的看了江瑾瑜一眼,先垂首又突的抬起,这一瞬丹丹看到了她闪烁的眼神和莫名的寒芒,由不得心中一惊。
申婆子站住身子,先看了丹丹一眼,才对江瑾瑜喊道:“世子爷,夜里夫人还在念叨奶奶,既然奶奶来了,不如……”不如一起进去,顺便给夫人捧个汤水、敬个茶。
江瑾瑜头也不回,“不必,伺候奶奶回去!”后一句是对福妈妈说的。
福妈妈已然明白了世子爷的态度,对着申婆子淡淡的点了点头,立刻上前扶了丹丹回去。
申婆子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青寒一片,气的显然不轻,唇角都抽搐了。
(谢谢的粉红票,谢谢大举+妈妈.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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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坐了起来,温柔认真的望着丹丹,一下下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丹儿,不必难为情,这是人之本性,食髓知味,是世间最美好相悦的事,而且你之前所中之毒内有一种成分致使你的身子会异与常人敏感......”是阴阳水引发的后果。
竟是因为中的那奇寒之毒吗?丹丹瞪大了眼睛,饶是如此还是红了脸颊,半响才道:“有没有消除的办法?”总不能让她一辈子这般欲求不满的做荡|妇吧,这让她情何以堪?
江瑾瑜将她抱的更紧了几分,贴着她的耳朵轻语道:“有!”
见丹丹迫切的望了他,不由轻笑暧昧道:“就是咱们每日多做几回,久了,你的抵抗力就增强了,也不会再那般敏感……”
灼热的雄厚男性气息喷在耳畔,丹丹的脸蛋顿时如火烧,羞恼了就要去推他,江瑾瑜却是抱住她的耳朵重重的含吮了一口。
丹丹立刻就不受控制的颤栗了起来,好在江瑾瑜没有再进一步,只是贴着她的耳朵低哑呢喃道:“为夫喜欢那样的你,千娇百媚,瑰丽潋滟,香甜柔软,蚀骨销|魂,真的好喜欢,醉死其中也甘心……”
这个色胚,丹丹再也听不下去,心头砰砰乱跳,扑棱站了起来,猛的推了他一把,“江瑾瑜!”
这个浑蛋男人,果然下流无耻。
江瑾瑜没有防备丹丹忽然这么大的反应,闷哼一声捂住胸口,扑腾倒了下去。
那痛苦隐忍的面色将丹丹吓了一跳,一瞬间白了脸色,慌了手脚颤声道:“你,你怎么样了?”
他的伤势虽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重,却也是真的受了箭伤。九死一生的捡回了一条命,又舍命不分昼夜的赶了回来,愈合的伤口便崩溃开来,偏两人还不知轻重的疯狂折腾了这么几回。
丹丹万分的后悔。看着他额头骤然冒出的豆大汗珠,因痛苦而煞白的脸色,吓的连哭都忘了,惊慌的握住他的手。“我去喊王太医!”
江瑾瑜拉住她忍着痛摇摇头,喘息了片刻才道:“梳妆台下的匣子里有个红色的药丸,快拿给我。”
心中却是苦笑,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回闹大了,若不是有救命的药丸,怕是要再去半条命了。
丹丹急忙取了出来。又倒了水贴着他的唇角给他喂服了。片刻,江瑾瑜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慢慢恢复了血色。
看着他那番隐忍,却没有半分责怪自己,丹丹心中酸涩泪水簌簌落了下来。
江瑾瑜伸手用大拇指抹去她脸颊的泪水,柔声道:“不哭了,我好多了。再养几天就没事了!”
见丹丹仍是泪眼汪汪,面色凝重自责,不由斜睨了凤眼,逗她道:“喊一声夫君,我心中一甜,说不定就感觉不到痛了!”
夫君,夫君,就这么想听她喊夫君?难道她喊一声就那么的灵丹妙药,让他美上天去?
江瑾瑜觑了她抿嘴闷不吭声的表情,心中暗叹了一声,就要笑着再逗她,丹丹却是忽然咬紧朱唇红了脸瞪他一眼,嗔道:“夫君想吃什么,妾身去让人准备?”说的飞快,生怕稍一泄气便失了勇气。
江瑾瑜张了张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忽然就笑的有鼻子没眼睛,“好,为夫告诉娘子!”怕丹丹躲开,色心不死的伸手一把捉住她,贴了她的耳朵道:“为夫想吃娘子……”说着,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倾覆上了她的双唇。
这个吻漫长而缠绵,不知何时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却没有更多的进一步动作,情动更是心动,由浅入深,由温柔而浓烈,两心相印,相知相许,诸般滋味在两人心田漫过,让他们的情意,他们的身心贴的更紧密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福妈妈在廊下轻轻咳嗽了一声,丹丹双颊醉染软绵绵的推开江瑾瑜,缓和了起伏的胸膛,再不敢看他一眼,烧红了脸颊垂目娇声道:“我出去看看。”
才开口,福妈妈便在帘子外道:“小姐,卢嬷嬷来了。”
卢嬷嬷?丹丹怔了一下,回身看江瑾瑜,江瑾瑜也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卢嬷嬷是公主的贴身嬷嬷,她这个时辰来这里,必是要那个东西了!
丹丹再顾不得羞赧,慌道:“怎么办,怎么办?”
昨夜两人一接触便是**燃烧的忘乎所以,早将那一方元怕忘在脑后,火红的床单上倒是有几朵后添上去的红梅,可是,总不能将床单挖下来一块交出去吧?
而且,公主不是向来对江瑾瑜的事情不闻不问的吗?怎么竟是关心到这个份上了?
丹丹那心虚的表情若是被人见了还以为这新娘子的品行真有什么问题呢,江瑾瑜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难得这个小东西也有脑子一根筋的时候。
他指了桌上红漆描金的匣子,“拿来。”
丹丹急忙捧给他,江瑾瑜打开来取出元怕,伸手又捞过桌角一根尖锐的发簪,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对着食指戳了上去,快到丹丹来不及阻止。
福妈妈笑眯眯的捧着匣子送给表情端肃的卢嬷嬷,卢嬷嬷近乎冷漠的点了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捧着匣子给公主复命去了。
丹丹听闻公主竟是一早就来了府上,至今还未离去,心中微惊,立刻催促江瑾瑜起身,两人一起去给公主和王爷敬茶,想到江瑾瑜的伤势,不由又垮下脸来,“你的伤……”
“无碍!”江瑾瑜直接掀了被子下床,对外高声道:“伺候奶奶梳洗!”这是对福妈妈之前的那声小姐不满。
福妈妈心中微凛慎重的告诫了几个丫头一定要改口,急忙带着清水、清华、清灵几个丫头屏息鱼贯而入,清水铺床,福妈妈和清华伺候丹丹梳洗。
因为某人没有近身伺候的丫头,连瑞又不好进来,情况很是可怜凄惨,丹丹想了想便善心大发,让清灵去伺候他。
江瑾瑜倒也没有挑剔不满,只让清水放置好了衣服、水盆和湿巾等物便让她出去,自己动起手来。
这边福妈妈手脚麻利的给丹丹梳好了吉祥如意髻,又挑了一只金镶玉的花开富贵簪子,略施了薄粉,左右仔细瞧了一切妥当,见世子爷还没有出来,不由有些犹豫的看了丹丹一眼。
丹丹知道福妈妈.的意思,也觉得自己有些欺负人家,便站起身来,往里间去,江瑾瑜正拧了帕子擦脸,架子上的暗红织锦袍褂还没穿,不知怎么弄的,身上的中衣前襟湿了大片。
见她进来,江瑾瑜先是目色清亮满含欢喜,忽然又背过身去,用手挡住前胸,“马上好,娘子出去等我!”
丹丹看了他的前胸一眼,却是一瞬间心头钝痛,鼻子发酸,几乎落下泪来。
她不是一个不会温柔体贴的人,为何总是理所应当的享受他的关怀和疼爱,却忘了主动关心他?他的前襟分明有血丝渗出,怕她担心,自顾的拿了毛巾擦去。
丹丹有些失声的对外喊道:“速请王太医,给世子爷拿套中衣进来……”
“丹儿,我没事……”江瑾瑜转过身来,匆忙拿了外衣就要往身上穿,看到丹丹咬唇噙了晶莹的泪珠惊慌关切的望着他,不由的心中一暖,黑澈的眼眸迸射出璀璨生辉的光彩,就像千古沉寂的寒潭融入了春日的暖阳,整个人都明艳舒活开来。
他丢了衣服捧住丹丹的双颊,俯身就要压住丹丹如花瓣般艳丽丰润的红唇。
丹丹却是再也不敢让他冲动,急忙避开,伸手去解他的中衣,她要亲眼看一看他的伤口才能安心。
江瑾瑜却是握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戏谑的望着她,“这大白天的,娘子就如此迫不及待的给为夫宽衣解带,可是不大好吧?”
这个浑蛋,还有心情开玩笑?丹丹怒瞪了他一眼,心中知道他是借故岔开不想她看伤口,心中愈发的不安,还欲再说,清灵已经捧了中衣进来。
福妈妈在外间与人寒暄,竟是卢嬷嬷又折了回来,那意思,宣他们即刻给公主敬茶。
别说是丹丹,就是江瑾瑜对公主昨日和今日的所为都很是意外,参加嫡子的成亲大典,喝媳妇敬的茶,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婆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对与从没按牌理出牌,行事从没正常过的公主来说,这是二十几年来,她对江瑾瑜,对整个定安王府做的最正常的一件事,正常到让人觉得诡异。
江瑾瑜一路上紧紧的握着丹丹的手,面上的表情沉重严肃,让丹丹也不由的生出几分忐忑紧张。
“别怕,一切有我!”江瑾瑜的拇指轻轻的摩挲着丹丹的手背,适度的粗粝带着男人特有的宽厚和安全感,让丹丹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她笑着点点头,又忍不住拍了一记马屁,“夫君这身衣服好看,玉树临风,帅绝古今!”再叫夫君,已然顺口甜蜜了很多。
(谢谢大举+妈妈送的香囊,谢谢书友090128010502975、18953456的小粉红,加更放在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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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妈妈出去片刻又立刻回来,因为世子爷脸色很不好,让奶奶过去。
“碧草人呢?”丹丹看了满桌子的菜问道,哭泣声已经停息了,主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福妈妈顿了顿道:“正跪在世子爷床前。”
丹丹垂目拿起筷子,不疾不徐的开始吃饭,每个菜都浅尝几口,细嚼慢咽、意态悠然。
福妈妈和清水几人大气不敢喘,心中急出一身冷汗,这才第一天,小姐就和世子爷杠上了,可怎么好?再说,碧草不过一个下贱之人,她行事张狂,小姐却是没有理由责怪到世子爷头上。
可是主子的脾气她们很清楚,无一人敢相劝,心急火燎的看着小姐用膳,只盼她快些吃完处理了碧草,千万别因为一个婢女与世子爷生分了。
丹丹慢条斯理的吃毕,吩咐几个丫头用膳,才起身往主屋里去,福妈妈要跟上,丹丹摆了摆手。
室内杯盘狼藉,汤汤水水撒了一地,碧草垂首跪在汤水油渍里,玲珑饱满的身子倔强又孤傲,见丹丹走了进去,猛然抬了头看向丹丹,就像被人抢了巢穴的动物,眼中迸射出浓烈的羞恼怨恨的光芒。
丹丹迎上她的目光,直视了她,眼神平静而淡漠,碧草的心莫名的一滞,有了几分慌乱,她强自镇定的咬紧了唇,眼中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来人!”丹丹喊了小丫头进来收拾了,才抬目看向床榻上的人。
其实,她一进来,就知道他在看着她,目光复杂幽邃,有怒有冷,有责备有失望!
江瑾瑜的心一阵钝痛。他不怕她吃醋、发怒,就怕她不愠不火,事不关己,淡漠视之,碧草不敬主母,擅入内室是她不对,可是丹丹不应该淡漠的存了看戏或满不在乎的心思。
她是主母,她有权利喝斥、发作碧草,而不是什么也不管不问,完全的将他丢给一个婢女。似乎只要碧草愿意,她会没有任何迟疑的让位。
这让他觉得伤心难过,她不紧张他。与他分的太清楚明白,泾渭分明的让他心寒!
在她心底究竟将他当成了什么,又放在了怎样的位置?
江瑾瑜越想越心痛生气,丹丹却是更气恼。
看着碧草有所依仗的挑衅表情,丹丹心中冷笑。碧草变成这样,怪不得别人,只怪他这个当主子爷的。
他给了碧草不切实际的幻想,助长了她的贪恋,让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迷失在自己的臆想奢望里。
“爷让妾身来有何事?”丹丹的声音低缓轻柔。语气却是清凉而疏离。
江瑾瑜被她这样漫不经心,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模样气的险些吐血。
这个小东西。热情起来如火,冷漠之时如冰,每当他以为他已经靠近她快要走进她的心中,融化了她坚硬无情的心时,她都会狠狠的给他一巴掌。刺他一剑,让他回归现实。让他看清自己的无能好笑,提醒他这样的她他永远也把握不住,感动不了!她不是没有心,而是她的心坚硬无比又善变。
江瑾瑜心中自嘲而笑,异常的明白,没有其它原因,只是因为她对他爱的不够深吧?或许,根本就没有爱!
他知道,不论她的心里前前后后走进多少人,从来没有他!从来没有对他彻底的敞开过。
江瑾瑜想到这里深感疲惫,无力的往后撑了身子倚在床头的挡板上,他忽然没有勇气迎上丹丹的目光,回避的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看了地上的碧草一眼,“从今后,奶奶才是这院子的主人,你的一切都是奶奶决定。”
碧草似受了巨大的打击,身子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不能置信不愿相信的望向她的爷。
江瑾瑜看向丹丹,“碧草身为婢女,却当众不敬主母,该如何处置你来决定吧!”因受了丹丹的影响,语气也不自觉的冷漠了下来。
丹丹一下子气笑了,对这种目无主子,嚣张狂悖的下人,他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好脾气?
让她处置?
什么意思,护犊子吗?怕她重罚碧草,故意而为逼的她不好下手吗?
丹丹轻轻的冷笑一声,看也不看碧草,只道:“爷也说了,从今后,我才是这院子的主人,那么,这院子里这房里只能由我的人进出伺候,其它不相干的人,妾身不想再看到!”
既然你舍不得惩罚,我也不想枉做恶人,只是,我的地盘你的人滚出去。
丹丹说完抬头走了出去。
侮辱、轻蔑、不屑、无视……这个女人竟然这样对她!碧草的脸颊霎时火辣辣的烧红,她掐紧了手心,忍住心中浓浓的恨意,咬唇委屈哀怜的看向江瑾瑜,“爷,我……我……”
江瑾瑜默默的看着她,神思却是游离到了当年的许多往事,半晌,他沉声道:“去浣玉轩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这便是彻底的禁了她的足,她永远也没有资格再踏入立园在爷身边伺候,不用近身伺候,哪怕是端茶倒水也不行!
虽然爷让她回浣玉轩,但是她清楚明白,只要这个女人在立园,爷是不可能再踏足浣玉轩一步的,她就是远远的看爷一眼都不能了!
“不,不要,婢子求求爷了,婢子再也不敢了,求爷不要抛弃婢子,婢子什么也不求,只求能在爷身边伺候……”碧草泪水横流,忽然俯身砰砰的用力磕头,“求求爷了,求求爷了……”
“来人,将碧草给我拉出去!”江瑾瑜猛的大吼了一声。
碧草看了他阴鸷青寒的脸色,陡然煞白了一张明媚骄人的玉颜。
门外立刻跑进来两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知道碧草素来得宠,新奶奶进府之前,爷的事都是她说一不二,就是落英也没有她风光,俨然是半个主子自居,爷虽然眼下大怒,但是她当众顶撞了奶奶,爷和奶奶都没有发作她,两个小丫鬟互看了一眼,也不敢上前拉她,只客客气气道:“碧草姐姐,请跟我们出去吧?”
碧草含泪悲绝看向江瑾瑜,颤声道:“婢子知道自己不配,可是,婢子什么也不求,只求在爷身边伺候,可是爷真的是好狠的心啊……”
爷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可怕,似再多一分就要雷霆大怒,两个小丫鬟哪里还敢让碧草再胡说下去,再也顾不得什么,急忙架起她拖了出去。
江瑾瑜只觉的心中又痛又闷又无力,烦躁的情绪无从宣泄,攥紧了拳头往床榻上重重的一击。
两个小丫鬟将狼狈又失态的碧草架出主屋,引得院子里的丫鬟、仆妇大吃一惊,个个惊惶偷窥。
李厨娘更是面如死灰,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了,不由的万分后悔,当场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不顾规矩的往厢房里去求奶奶恕罪。
“奶娘,奶奶,奴婢该死,奴婢猪油蒙了心,求奶奶大人有大量,给奴婢一个机会……”福妈妈和清水拦住李厨娘不让她进门,李厨娘便跪在门口大哭了起来。
“奶奶,奴婢求你了,奴婢求你了……”李厨娘哭的肝肠寸断,忽然身后一人越过她,疯了一般的往门里冲,将她吓了一跳,“碧……碧草姑娘……”
碧草恶狠狠的推开上前拦她的两个小丫鬟,大声冲了里面道:“我不求别的,什么也不和你争,只求能在爷身边伺候,难道这样你也容不下么?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众人皆是脸色大变,见鬼似的看向碧草,这姑娘疯魔了,中邪了,否则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奶奶?
“放肆!”福妈妈沉怒上前重重掌了碧草一巴掌,“竟敢这样跟奶奶说话,你是个什么东西?”
碧草恶狠狠的瞪了福妈妈一眼,忽然一声嘲讽的大笑,“我是个什么东西?你们知不知道当初她又是个什么东西?”她自然是指的丹丹,她今日伤心欲绝,彻底豁了出去,全然不计后果,想到曾经窝囊愚蠢的艾春丹就止不住的嫉妒又愤恨。
众人险些吓个半死,不用人提醒,倏地各自躲回了自己的房里,却又忍不住好奇的贴了耳朵在门后。
福妈妈和清水青了脸色上前就要捉了碧草掌嘴,江瑾瑜猛地走了出来,面色盛寒可怕,一声怒喝,“滚出去!”
碧草似被雷劈了一般,身子一晃整个瘫软了下去,两个小丫鬟早已吓的没了踪影,倒是李厨娘呆滞过后,见风使舵,急忙和清水一左一右架起碧草就要往外扔。
碧草此刻也回过神来,拼命的挣脱了李厨娘和清水,因李厨娘抓的她胳膊有些紧,恨的她逮着李厨娘的大粗手腕狠狠的咬了上去。
李厨娘的手腕顿时鲜血直流,半口肉似掉非掉的连着皮,痛的她一声惨叫,放开碧草捂着手腕又蹦又跳的嚎了起来。
碧草吐出口中的鲜红,赤红了双目,眼中闪过癫狂,又往回冲,“艾春丹,你出来,你跟大家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江瑾瑜闭上眼对着碧草狠狠的甩了一耳光,“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碧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天空都黑暗崩塌了……
(我要崩溃了,后台让修改第20章的肉肉,改了一回,还让再改,简直要崩溃了,大情节没有变动,大家想回看的就回看一下,不想回看的就算了,不会再另外收费,只希望后台别再跳出来那个可怕的让我修改的短信了!崩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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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三朝回门,江总管忙的满头大汗将大大小小的礼盒装上车,又将福悦楼特意烧制的香浓酥蜜的烧猪扎了大红的彩绸放在车头。
他本来想还有三日就是八月十五中元节了,便提议干脆将中元节的礼一起备上送过去,哪知世子爷却想也不想的道:“既然备好了,那就一起装上吧,十四再备一份送过去!”
江总管目瞪口呆,彻底明白了世子爷讨好奶奶、孝敬岳母的心思。
一切装置好了,满满当当的两大车,压的车轮子恨不得陷进土里,正欲请示了爷和奶奶出发,忽然紧锣密鼓的一对人马直奔定安王府而来。
带头的竟是皇上的贴身总管钟全。
看着那一队金盔铁甲威风凛冽的皇家侍卫和钟全高深莫测的表情,江总管心中大惊,点头哈腰的将钟公公请入上厅,吩咐小丫鬟上了好茶,打发近身的小厮速去给王爷报信,又脚下装了轮子似的亲自去了世子爷的立园。
丹丹便听到江总管喘气如牛,跟拉风箱似的汇报:“钟公公亲自来了,说皇上有旨,请世子爷和奶奶速去接旨…….”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圣旨也是有大喜和大祸之分的,江总管不是没小意迎逢的跟钟全探问,可是钟全始终讳莫如深,半点没有透露,江总管都忍不住心底打鼓。
“别担心,没事!”江瑾瑜神色自若,轻声的对丹丹道了一句。
清水和清灵上前快速的又给两人整了衣装,没有发现失仪和不妥,丹丹紧跟在江瑾瑜身后去接旨。
两人一进入厅里,钟全便不动声色打量了二人的神色,皆是淡然自若,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惊慌诧异,钟全不由微微挑了眉梢,急忙站了起来与江瑾瑜寒暄。
先祝贺江瑾瑜的新婚大喜,送上了自己的一份贺礼,又关切了他的身子,含了笑正欲转入正题,定安王爷恰好一身莽服正装,满头大汗的跑来,一瘸一拐,鼻青脸肿。
丹丹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他昨日竟然撞的那样惨,卢嬷嬷果真是个超高手。
王爷一出现钟全便收了声,到底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大总管。喜怒不形于色,视线只在定安王爷身上微微打了一个转,便不轻不重的施了一礼,只是语气忽然有些冷淡,“咱家给王爷请安了。咱家这就宣旨吧……”
丹丹便感觉到,其实定安王爷此遭是可有可无的,钟全这个太监半分等他的意思也没有。
她忍不住恶意的想,若是钟公公在圣旨宣读了一半的当儿,定安王爷闯了进来会是个什么光景?
定安王爷恼恨的瞪了江总管一眼,脑门上的汗都没顾得抹带头跪拜。江瑾瑜和丹丹在他身后恭敬的跪下,钟全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明黄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北圣战,江瑾瑜智勇过人。居功甚伟,其才可以安邦,其情高山景行,其德明德惟馨,其义高义薄云。其忠碧血丹心,其勇不避斧钺……”
一连串的溢美言辞将江瑾瑜夸得上天入地只此一人。丹丹忍不住偷偷的瞄了身旁恭恭敬敬,即使跪着依然身姿笔挺俊拔的男人。
这一刻,他低敛了眉眼,让人看不出他眼底的神色,但是俊俏如玉琢的脸上表情极其的庄重认真,英伟坚实、广博高远,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从来没见过这般的他,却是让她心底深深的震撼。
比翠竹风劲,比青松峻拔,比日月皎洁,比山岳峙伟,若不是靠近他,了解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英伟和非凡……
可是,这么卓越绝伦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对她小心翼翼,呵宠温柔……他对她说执子之手,一生偕老,一心相许,终生不悔……
丹丹一时心中激荡的厉害,钟公公抑扬高昂的声音便被丹丹抛到九霄之外,直到她猛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什么四品恭人,而定安王爷恭恭敬敬又不死不活的磕头谢恩,丹丹才猛然回神。
钟公公圣旨已经读完了,正神色端肃的捧给江瑾瑜,“咱家恭喜江世子江统领双喜盈门,江统领日后定前途无量……”
钟全甚至客客气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恭喜了丹丹。
清水急忙将丹丹扶起,高兴的轻声道:“恭喜小---奶奶,恭喜奶奶被诰封了四品恭人。”
福妈妈却是若有所思的看向沉稳淡然,笑容举止都自若有余的世子爷,定安王府是有爵位和铁卷丹书的异姓王府,世子爷为何不为小姐请封“夫人”,却是另辟蹊径,请封了四品的外命妇“恭人”?
而皇上的意图更是莫测诡异,竟将世子爷认命为御前侍卫统领,还恩准了他为小姐的请封。
虽然她一介妇人懂的不多,也知道能够在御前当差,都是皇上的心腹,更何况是侍卫统领,而她明明听小姐说过,经此一战,皇上和皇太孙是防着世子爷的?
丹丹也正满目诧异的看向江瑾瑜,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事先知情的,丝毫不见意外之色,从他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意气和舒朗,丹丹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乐意的结果,更甚,是他一直所图的东西。
觉察到丹丹的视线,江瑾瑜对她悄悄的勾了勾唇角,浅含了笑意亲自送了钟公公出府,背影却是飞扬洒脱。
定安王爷似被定住了一般,浑身阴气沉沉,目色复杂幽深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出神。
丹丹趁机避过定安王爷回了立园,对这个变态狂公公,她能躲则躲。
虽然江瑾瑜没有与她明说什么,可是,她似乎窥见了定安王爷和谢夫人秘密的一角,那必是一个天大的,致命性的秘密,也正是那个秘密导致了江瑾瑜不幸的童年和非人的成长过程……
两人才一进了车内,江瑾瑜便将丹丹拥入怀中,抱坐在自己腿上,下巴蹭了她的发顶轻声道:“会不会觉得委屈?”口中如是说,大手却不老实的在她的后背上火热的摩挲游走。
是问没有给她请封“夫人”有没有觉得委屈?
丹丹听的出他声音里的愉悦,含笑摇头。
她看重的是他的人,再过分点外加上他的金银财宝和日进斗金的几十家铺子。
什么诰命什么夫人她才不稀罕!
当个诰命和夫人有什么好的?大节小节的要进宫磕头请安,宫里老皇上妃嫔那么多,有貌美如花花开正好的妙龄女子,也有不少老态龙钟几近呜呼的老女人,到时候时不时的死上那么一两个贵妃啊,娘娘啊什么的,少不得扮了孝子贤孙的去哭丧,春秋的季节还好,若是赶上盛暑和寒冬,简直不是人受的罪!面都没见上一眼,她凭什么去尽孝尽忠?
还是当个土财主娘子好,金银多到如粪土,看谁不顺眼,抓一把金元宝砸死他!
不是有句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不论哪个朝代,权好,可是钱财更好,后世,好多高官可是被钱财给砸下马的,你说是权厉害还是钱厉害?
所以,几品对丹丹毫无意义,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她没品!
但是,她知道他的抱负,他的热血豪情,没有事业和雄心的男人就如展翅翱翔的雄鹰折了双翼,而且现在的情势已经不是他能自由选择的了!
既然无法让皇太孙彻底的放心,他只有变的更强大!
丹丹心里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也不能说,她捉住那不安分的大手狠狠的掐了他的腰身一下,斜睨了他娇嗔道:“志得意满小心马失前蹄!”
江瑾瑜轻笑了一声,大手从她的小手中抽出揽住她的纤腰,眉宇飞扬,“不会。”
不过是个区区四品的御前侍卫统领,这一切才仅仅是开始,如此便志得意满,他如何对得起她?
将来他要她风风光光的被诰封为一品夫人,他不屑于靠那人荫封自己的妻儿,定安王府世子妃的头衔,只会玷污了她,他不屑!
仿佛心有灵犀,丹丹心中叹息了一声,面上却是笑靥如花,摆出了一副贪得无厌的模样命令道:“那好,本夫人等着你的一品诰命呢,不要让人家等的太久,也不要让人家失望哦!”
御前侍卫是皇上近臣,只要真的得皇上器重,升迁调补途径比其他人员要宽得多,历史上由侍卫出将入相,成为权臣、重臣的不在少数,明珠、索额图、隆科多连和珅都是,她相信,江瑾瑜既然想做,一定会做到极致,他一直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江瑾瑜非常满意怀中小女人的贪得无厌,这是对他的一种肯定,勾了唇角笃定道:“定不负娘子所期!”
目如星月,剑眉入鬓,俊美非凡的脸上闪过坚毅傲然之色,更显威仪俊冶,他的气质再也遮掩不住,天生的霸气凌厉,尊贵卓然,丹丹不由的看直了眼睛,不受控制的犯了花痴。
“好看么?”
丹丹想也不想呆呆的点头。
江瑾瑜轻轻的闷笑一声,低头采撷了那一抹饱满欲滴的红唇,直到车子停在了艾府的大门,叶氏带了人亲自迎接,丹丹脸色的潮红都没有退下。
(今天二更,中午要带小家伙去学游泳,怕来不及码字,二更放在下午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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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和冷君奕都一推三二五披星戴月的赶回来,大部队不能群龙无首,艾天佑只好坐镇后方,布置好了边境驻防,又代表圣上与卫国签署了议和条约,才能率大军回朝,这样行程便严重的耽误了,最快也要过了中秋节,八月底或九月初才能抵达京城。
艾天佑赶不回来,所以,三朝回门,叶氏只好请了娘家哥哥和侄子招待女儿女婿,除了三舅老爷,大舅老爷和二舅老爷都到了,同辈的还来了大房的叶青宇、叶青辉,二房的叶青枫,三房的叶青善。
叶青善是代他爹三舅老爷来的,一来就跟叶氏解释了他爹不能来的原因,翰林院正在编书,三舅老爷实在脱不开身。
叶氏知道三哥对自己和丹丹别扭,笑着招待了叶青善,比其他几个侄子还热情,倒让叶青善自己羞愧的红了脸,他爹哪是在编书,不过是与友人吟诗作赋去了。
男眷来了很多,女眷也有,老太太担心外孙女在定安王府受气,亲自来了,老太太一来,江夜蓉更有理由跟着了,结果,叶青凝便主动提出和江夜蓉一起伺候老太太,也跟着来了,老太太看了她半晌,心中冷笑一声,倒也没有拒绝。
丹丹看到那么多人迎接他们不由的一怔,随即眼圈就红了,先扑进老太太怀里发了一通嗲,才抱住叶氏的胳膊,娇娇软软的哽咽着喊了一声“娘!”
女儿再大,哪怕嫁人为妇,在娘眼中也还是个孩子,况且她与女儿相依为命惯了,不过是分开短短的两天,叶氏却是度日如年,一见丹丹一如往日毫不避讳的抱住她亲昵。叶氏不由的泪湿眼角,也不顾众人在一旁看着,一把抱住了女儿,娘俩对哭。
老太太在一旁气不得。怒不得,还有几分伤感,一众男人最先不好意思起来,大舅老爷对自己这个妹妹无可奈何。更不好责备外甥女。
圣旨和诰封的事不过是前脚的功夫,整个京城有实力的人家却是第一时刻就知晓了,身为右相的大舅老爷更参与了此次的任命和决策,最先恭喜了江瑾瑜。众人纷纷贺喜,叶氏看出了大舅老爷语气中的肯定和赞赏,不由的心中欢喜又欣慰。一时间又哭又笑。
“恭喜舅兄了!”叶青宇是这群人中最真心的一个。特别为江瑾瑜高兴。
定安王府虽然是有爵位的异姓王府,可是在定安王爷没落消沉以后早已没了实权,不过空有勋贵的荣耀与尊贵,实则什么也不是了,就如一张口头承诺的空头支票,不当任何饭吃。若不是江瑾瑜有手段有能力,定安王府早就彻底败落甚至入不敷出。而御前侍卫统领虽然只有四品。却是圣上近臣,实实在在的实权,特别是在皇上暮年,储君之位空悬的情况下,这个位子的分量便更重了。
“你小子还跟我来这些虚的!”江瑾瑜当胸捶了叶青宇一拳。
叶青宇便笑了笑和众人一起揽了江瑾瑜往里走,江瑾瑜回身看了那仍是泪眼汪汪的一对母女,面上尴尬的笑道:“看来,丹儿是对我有些不满,是小婿做的不好。”心中却是对叶氏母女自然的温情羡慕又感动。
叶青凝一直站在江夜蓉身旁,自一对新人下了车,她便紧紧的看过去,不放过两人的一举一动。
她多希望她朝思暮想的人能看她一眼,即使没有惊喜有一份诧异也好,可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她一眼,甚至根本就没有发觉她的存在,一直紧紧的追逐在这个装腔作势又恶心做作的艾春丹身上。
叶青凝看着丹丹抱着叶氏撒娇,江瑾瑜非但没有恼怒还说了那番体贴温柔的话,心中又恨又痛,不由的冷哼了一声对江夜蓉道:“表姐什么时候变的这般娇弱爱哭了?”
恶心又愚蠢的女人,一进来就哭哭啼啼的是个什么意思?分明是在众人面前让他难堪,若是她一定不会这么做,她要挽着他的胳膊向众人证明她有多么的幸福,他待她有多好!
江夜蓉没有理会叶青凝的话,上前抱住丹丹的胳膊,羞了她道:“嫂子,这下你知道嫁人的滋味了吧?看你之前还羞我!”
这话说的,老太太哭笑不得,指了江夜蓉笑骂道:“阿蓉,你这个臭丫头,感情你回门也哭了个稀里哗啦,让青宇团团的赔不是喽!”
众人不由的轻笑一声,叶青宇回身面上带红的看了江夜蓉一眼。
江夜蓉咬唇跺脚,抱了老太太的胳膊摇,“祖母,你断章取义,不公平,为啥只许丹丹哭,不许我哭?”一着急,忘了喊嫂子,又变成了丹丹。
江瑾瑜回头瞪了她一眼,吓的江夜蓉吐了吐舌头。
这下丹丹再也哭不出来了,抹了眼泪笑道:“你只有一张嘴,笑都笑不过来,哪还有功夫哭?不让你哭,你还不乐意了?这啥人呀这是,纯粹是福大给烧的……”
爷几个走远了,老太太和叶氏及身后的丫鬟、婆子都轻笑了起来。
叶青凝却是气的攥紧了手心的帕子,心肝肺都颤了起来,虚伪奸诈、恶心做作、巧言令色……这女人太不要脸了!
男人们聚在一起免不了谈论政事。
叶青辉、叶青枫和叶青善虽然没有入仕,还在书院进学,倒不是才情没有,叶家是要他们厚积薄发,或者是留给新帝所用,但是,接触和阅历是少不了的,谈论时局也不避讳他们。
大舅老爷和二舅老爷都是健谈舒朗之人,又是真心的疼爱丹丹,而江瑾瑜的能力和秉性他们早就晓得,满怀欣赏喜爱,正宗的泰山大人不在家,爷几个天南海北、高谈阔论,气氛极为融洽。
叶氏让人上了茶水、果点便将伺候的人都遣散了,只留了吉祥在廊下听候差喊。
女人这边更是热闹,有江夜蓉在,欢声笑语就没停过,丹丹先抱着贤仪逗弄了一番。
奶娘.的奶水很足,贤仪才两个月出头,一天一个变化,小脸粉嫩胖嘟,抱起来很有感觉,跟小称砣似的,手里抓着刚才姐夫大人给的红包,口中已经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瞪着乌黑的大眼睛与丹丹说话,姐弟俩聊的有模有样,好不温馨。
瞧着丹丹喜欢孩子的模样,老太太和叶氏都是心中一酸,江夜蓉也忍不住深想这个问题。
之前她见哥哥喜欢丹丹的紧,那架势娶不到丹丹他会孤独终老,便什么也顾不得一心想让丹丹嫁给哥哥,如今两人好合,哥哥的夙愿达成,江夜蓉忍不住想他们的子嗣问题怎么办?她知道哥哥是绝对不会纳妾的,那便只有过继一条路了,便暗暗的想族内合适的孩子。
丹丹一开始是没注意到叶青凝今日也来了,待看到她,又看到她那双仿若会说话的美目时不时的朝着江瑾瑜瞄去,冷傲中多了几分羞怯和妩媚,便懒得搭理她了。
对丹丹的轻蔑和冷淡,叶青凝气的心口疼,而江瑾瑜的所为更让她伤心刺痛,今日来的同辈,只有她和贤仪比丹丹小,可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江瑾瑜只给了贤仪红包,却是提也没提给她,而众人仿佛也不曾理会这事,主动开口要,她又做不出来这种事。
叶青凝咬碎了一口贝齿,一定是艾春丹这个死女人故意的!
她也实在是太将自己当一回事了,丹丹又哪里知道她今日会来。
叶青凝看着丹丹对贤仪爱不释手不由心中冷笑,她那么关注江瑾瑜,自是将与江瑾瑜的一切都不会放过的打探,更甚,京中有哪些女子爱慕江瑾瑜她都一清二楚。
她一直以为她最大的劲敌会是冷君yue,虽然冷府因为太子妃的关系瞧不上声名狼藉的定安王府,但若是冷君yue寻死觅活的非江瑾瑜不嫁,太子妃心疼这个妹妹,说不定就会心一软促成了此事,却没想到半途杀出一个艾春丹,冷君yue在艾春丹面前竟是无能的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任何对江瑾瑜心声觊觎的女人,她都没有掉以轻心,在叶氏认祖归宗前,她便对丹丹做了彻底的调查了解,拜冷君yue那个愚蠢大嘴巴的口德,她知道了丹丹的身子状况。
看着丹丹欢喜的逮着贤仪的小脸吧唧的亲个不停,叶青凝心中大畅,轻笑了一声道:“想不到表姐竟是这般喜欢小孩子!”这么喜欢孩子,可惜啊,自己是个不能生的,真是老天报应,活该!
丹丹淡淡的笑了笑,摸了摸贤仪头上的小软毛,“贤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和我可真像,宝石似的,能不让人喜欢吗?表妹不喜欢和自己长得像的小孩子吗?”
丹丹这话说的贼坏,既大言不惭的夸了自己又给叶青凝挖了一个坑。
她是已婚的女子,贤仪又是她的亲生兄弟说这话没什么,可是叶青凝却是不太好回答,丹丹又说的是和自己长的像的,那便是亲属或是自己将来亲生的,说不喜欢影响她的性情,说喜欢,她还未出阁难免让人觉得轻浮不知羞耻。
(谢谢13566796718的小粉红。抱歉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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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仪很可爱,我也喜欢!”叶青凝目色闪了闪僵硬的笑道。
贤仪的眼睛长得还真像这个死女人,就冲了这双眼睛,她喜欢才怪,就连叶氏这个姑母她也喜欢不起来。
若不是叶氏忽然成了叶家失散的女儿,老太太又怎么这般宠着艾春丹,一心的维护艾春丹,让她多年的少女心思再也没有可能实现。
叶青凝心中冷笑,这份情感这个男人她守护了多年,凭什么要让这个贱女人鸠占鹊巢?
她不甘心,她不会认命,她还有办法,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而已!
时间过的飞快,不一会儿到了入席时间,都是至亲,也没什么可避讳的,难得这样相聚的时刻,老太太坐了上首,祖孙三代一同入席。
款待女婿的席面叶氏自是不会马虎,早就打探了女婿的喜好,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肴,全是女婿爱吃的。
大舅老爷知道江瑾瑜的酒量便道无酒不成席,叶氏最先担忧的看了女婿一眼,老太太看在眼中拦道:“濯玉伤势还未痊愈,浅尝辄止喝点果子酒吧。”
叶氏这才放下心来,丹丹早已吩咐清水带人在她的院中挖出了开春时自酿的桃花酒。
才一开封,众人便觉酒香浓郁,花香芬芳,未饮仅闻其味已先醉三分,待斟入琥珀色的玉杯中,酒香四溢、瑰丽芳泽好不诱人。
众人垂涎,右相浅尝一口,颔首喟叹,“不入浊世凡尘染,情愿枝头做花仙,小丹这酒酿出了桃花的花魂,独具一格。堪比御酒。”
二舅老爷亦赞首,“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浆,果真是琼浆玉液,小丹好手艺!”
两位舅舅如此高的评价,丹丹翘了唇角得意洋洋的斜睨了江瑾瑜一眼。
江瑾瑜含笑饮了一口,一本正经道:“芳华园里桃花仙,桃花美人树下眠,花魂酿就桃花酒,能识花香是君缘。”
得。这情诗作的……众人心中领会,不由哄然而笑,丹丹顿时面红耳赤。
呸。这个厚脸皮的东西,一首桃花庵遇仙记竟是被他篡改成这样,还是当着长辈的面,可真干的出来!偏生人家还一副珍而重之、光明磊落、理所应当的模样。
这个浑蛋,真是让人恨的牙痒。
丹丹恨的牙痒又心中甜蜜。有人却是妒恨的肠穿肚烂、万箭穿心,险些折断了手中的筷子当众失态。
他绝美的脸不再是那刀锋般的冷冽阴鸷,情深似水的凤眸亮若星辰,俊逸的笑容比明月清风还要舒朗惑人,那熠熠灼灼的目光仿佛能将人的心融化成春水。
可是,这目光却不是投射在她的身上。连一丝一线的余光也不曾给予她。
叶青凝直直的凝视着对面的男人,咬的唇角溢出血丝却不曾觉察,专注而痴迷。老太太却是气的险些将面前的汤碗泼到这个不知羞的下作东西脸上,带她来就是让她彻底死心的,她却依然没有自知之明!
说是浅尝辄止,可是酒香甘醇,入口绵柔。众人只觉齿腹留香,回味悠长。不知不觉中老少都有些贪杯,眨眼几坛子下去,众人面色微醺。
那可是她的珍藏,拢共也就酿了十余坛,看着某男双颊醉染,艳比桃花,还毫不避讳的望着她目色灼灼,俊冶的不像话,不由得面红心跳,咬了牙嗔瞪他,江瑾瑜却是对着她呵呵而笑,毫不掩饰满目柔情。
某人就是皮厚,丹丹彻底败北,再看大舅舅和二舅舅酒兴正浓,都是海量,不由有些肉疼,索性吩咐清水将剩下的两坛子各扎了红绸送给大舅舅和二舅舅,正好阻止他们再喝下去。
两位几乎吃尽天下珍馐的朝廷极品重臣却是因一坛子桃花酒没有形象的开怀大笑,直夸丹丹这外甥女孝顺,险些将丹丹夸的汗颜羞死。
席毕,叶青宇拉了江瑾瑜去园子里说话,正好醒醒酒,江夜蓉则是趁机与丹丹腻歪在一起,搂了丹丹的脖子挤眉弄眼的暧昧道:“怎么样,不后悔嫁给我哥哥吧?”
这一对兄妹可真是绝配,一个比一个皮厚,丹丹毫无心理障碍的呸了江夜蓉一口,“怎么,你嫁给我表哥后悔了?”
江夜蓉便咬牙去挠丹丹腋下,两人笑闹做一团。
江夜蓉看了丹丹笑的开怀,忍不住趁机道:“昨日族内哪些人去认亲了?”
她一早本是要和叶青宇一起回定安王府的,趣儿从连瑞处打听到谢夫人夜里闹了一出,皇太孙又送了两个美婢给大哥,而公主也确实回了府,只是王爷发生了惨重的意外,江夜蓉考虑到叶青宇面对定安王爷,翁婿两人的不自在和尴尬,便忍了没去。
而且老夫人和婆婆温氏也没刻意提出让她回去,江夜蓉便没敢开口,而且她跟丹丹又熟,彼此礼物早就你来我往的送了不少,认不认亲的倒没那份必要了。
丹丹听她这样一问,有些意外,昨日有族人上门吗,她怎么不知道?
江夜蓉瞅她那表情便知道必是大哥嫌烦,有些人又太功利于心怕让丹丹起反感,暗自将那些人打发回去了。
丹丹想了想便问起那日婚房里异常活跃的那女人是谁?
江夜蓉听了她的描述便皱了皱眉,眼底闪过几分厌恶,“一个族嫂,素日里便是捧高踩低,眼皮子极活,到处钻营,你不喜欢她便直接不要让她进门,这种人一旦沾惹上最是难缠……”
还有深层次的原因江夜蓉不好明说,那女人是族兄江瑾海的婆娘。
江瑾海为人忠厚老实,踏实肯干,靠着江瑾瑜的照应开了个粮油坊,日子也算是小富有余,家境殷实,偏就娶了个精明过头,厚道不足的女人。
江瑾海在前面恩惠人,她在后面得罪人,结果一圈下来,虽看在江瑾海的面子上,大伙儿不与这女人计较,却是再也不愿意与他家往来。
这女人极其势利,从来不做无用的买卖,她这番对丹丹热情,怕是算盘拨的啪啪响,她一连怀了三胎都是儿子,大的六岁,小的才满三个月,必是生了那种心思。
丹丹点点头却没放过江夜蓉的表情,知道这江瑾海家的必有故事。
江夜蓉忽然想起一件事,“青桐怕是要主持今年命妇的中秋拜月宴,大哥成了御前侍卫统领,必是会邀请你的,你可要做好准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丹丹不由蹙眉。
皇宫那尊贵的地儿她一点儿也不想进,不说皇后和融贵妃,光那些一个个高傲的眼睛长在头顶用脚趾头看人的名门贵妇她也不想应酬。
丹丹厌烦道:“能不能跟太孙妃说别让我去?”
江夜蓉还是不拘小节的性子,虽然叶青桐贵为太孙妃,她还是习惯直呼其名,见丹丹已经自觉的改口,不由叹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想去,若是我我也不想去……”
叶青宇只在礼部任个微末小吏,妻凭夫贵,她的身份是没资格入宫赴宴的,不过婆婆温氏和二婶许氏都会去,倒是可以照应丹丹一二。
江夜蓉叹道:“真没意思,以前咱们几个在一起多自由自在,现在除了小雪,一个个不是嫁人便是定了亲,再也回不到当初,忒没劲。今年是青---太孙妃第一次主持宫宴,你不去不好吧?”
丹丹笑着撇嘴,“亲疏远近这下子看出来了吧,你倒忍心难为你的嫂子去给你的小姑子撑面子去!”
江夜蓉知道丹丹是在开玩笑,还是忍不住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最是担心你,我为你|操碎了一颗芳心……”
正说着江瑾瑜和叶青宇一起走了进来,丹丹便抬目看了两人一眼,却是一怔。
叶青宇的脸色很不好看,清俊的脸上讪红薄怒,江瑾瑜倒是神色淡淡的,基本没什么表情,只是袍袖上有一大片水渍。
他穿的是暗红的袍褂,领口、袖口和衣襟的边缘绣的是浅色的纹案,所以那一片淡褐色的茶痕很是明显。
江夜蓉没看到江瑾瑜袖子上的茶水,一看到叶青宇怒红的脸色,又是和大哥一起进来的,以为两人闹了不愉快,不由脱口道:“怎么了?”
丹丹本也想开口问的,江夜蓉先问出口,她便没吱声,只是先看了江瑾瑜一眼,才看向叶青宇。
叶青宇脸色更红,江瑾瑜已经道:“没什么,咱们该回去了?”
这话江夜蓉和丹丹都不信,男人都好面子,两人在外面都选择了做体贴的好女人倒也没再追问。
各怀心思的去了叶氏那里,却是发现老夫人和叶氏的脸色都异常的不好,而叶青凝已经先回去了。
丹丹便挑了眉梢满含深意的睨了江瑾瑜一眼,人家却是一副目色清明、坦坦荡荡的模样,丹丹便翘了翘唇对清水使了个眼色。
回府的路上,丹丹沉了俏脸严厉的审问某人,“到底怎么回事?”
江瑾瑜便显出了几分不悦,俊眉微蹙,却不是针对丹丹。
他长臂一伸将丹丹抱在怀中,贪恋的嗅着她身上的香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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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拉着丹丹侧身避过,便见定安王爷怒发冲冠,抓起另一只茶盏又朝二人砸来。
江瑾瑜轻而易举的避过,眉眼未抬拉了丹丹便往外走。
定安王爷气急败坏,一声爆喝,“畜生,你给老子站住!”
“老子!”轻轻嗤笑了一声,江瑾瑜眯眼望向那个自称老子的男人,玉冠华服掩盖不了他一身的颓靡朽态,疾言怒色只会更舔几分可笑荒诞,他这番故作姿态震慑不住任何人,徒增笑柄而已。
“世子爷......”江总管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一个隐形人,可是情势不容他装死或夺门而出,只得将存在感降到最低,躬低了身子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声,满是哀色恳求。
世子爷不惧王爷,可若是世子爷甩袖而去,将王爷刺激的狠了,凭着王爷此刻的癫狂羞愤他们这些下人必会遭了大罪,再死三两个人是必须的!
可世子爷怎么可能搭理他,知道世子爷的脾性,更知道奶奶在世子爷心中的分量,他急忙谦卑讨好的看向丹丹,只希望这位新奶奶看在孝道的份上暗示世子爷给王爷几分脸面。
努力忽略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丹丹慢慢的平复了心底的惊秫,低垂了眉眼站在江瑾瑜身侧,此刻除了江瑾瑜的感受,其它的关她什么事!
江总管又惊又急,神色复杂的看了丹丹一眼,心下黯然:世子爷已经明显的不给他留脸了,躲过了今天,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他势必要跟世子爷表态了。
看着云淡风轻的世子爷,再看看几番面目扭曲控制不住情态的王爷,他不由的苦涩暗叹,表态又如何,王爷的脸面世子爷都不给,他又算哪根葱!
江瑾瑜侧了半个身子。看也不看定安王爷,只关切的看了丹丹的脸色,见她的脸色已经缓和,方握了丹丹的手冷声道:“王爷何事?本统领即将上任,奉了皇命还有许多要务在身!”哪有功夫在这里看你惺惺作态。
完全是一副得宠的御前侍卫统领面对一个失势的闲散王爷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很是嘲讽、不耐,甚至毫不掩饰他的不敬情绪,哪里有半分父子相对的影子。
江总管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丹丹眼角的余光发现原本期期艾艾想窥点隐私的九姨娘立刻被毒蜂遮了一般,脚下生风的快步躲了出去。
施施然然的话险些将定安王爷气了个倒仰,他大步冲了过来,伸手指向江瑾瑜,“你---你个混账畜生,别以为你身价如何的高贵!当日本王真该劈死你个孽畜,可恨---”气极之下已是口不择言。
“王爷!”江总管大喊一声,随即整个身子匍匐在地,“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好歹阻止了他家气怒成狂的王爷道出那件隐私之事。
戾气骤然聚满江瑾瑜的周身。丹丹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江瑾瑜放开丹丹的手。攥紧了拳头,视线在江总管身上扫了一眼,“出去!”
江总管便如听到了天籁伦音,彻底背叛了王爷大人。
江瑾瑜慢慢转正了身子看向眼前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无声的阴戾威压瞬间迸出。
定安王爷因着江总管的大喝如醍醐灌顶及时的收住了声,头脑有了几分清明。待迎上江瑾瑜那刺的他脊背生寒又明晃晃无限嘲讽的目光,惊心之下心中陡然窜起了熊熊怒火,二十多年的羞辱、不甘、颓废再没有比这一刻让他不能承受。
瞬间他整个面目变的无比狰狞扭曲。再也顾不得脸面和畏惧,酝酿了许久的心思脱口大声喝出:“如果你还当自己是定安王府的世子爷,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子,立刻辞去官务,老子不需要你挣这份荣耀!”
丹丹几乎要嗤笑出声,好歹有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分,他也太不了解这个儿子了。
江瑾瑜似笑非笑,沉默的看了这个男人半晌,才唇角含笑道:“官务是皇上所赐,王爷若是觉得不妥,该亲自到皇上面前去拒绝才是!”
定安王爷的呼吸重重一窒,险些被生生憋死。
面见皇上?他得有那个脸面和机会才行!自那件事发生以后他便在皇上面前百般不自在,后来尚了公主,又与公主闹的沸沸扬扬,丢尽了皇家的脸面,若是一般驸马,皇上早就拉过去一番训斥,或打或杀,可是皇上却是对他充耳不闻,听之任之,倒不是他多么得宠,而是皇上早已不将他当一回事!
偏生这个孽障还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分明就是几多嘲讽,他气的手脚哆嗦,“好……好……好……畜生,枉我养了你这么些年,如此就莫怪你我父亲情分已决,莫怪江家容不下你……”
江瑾瑜挑眉仔细的看了定安王爷一眼,这一眼让定安王爷的心陡然一惊,仿佛他的心思早已被这个孽障看穿了一般,不由眼神瑟缩了一下。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容不得他任御前侍卫统领,先利用这个愚蠢的定安王爷打前锋了,这是要在他的身份和孝义上做文章,逼他丢了差事。
虽然讲究君臣义重于父子情,可是,一个被逐出宗族的不孝子还何谈忠君报国,品行有垢,这种人再有才华也不会得世人青睐,不会受朝廷器重,更会被皇上深深防备。
江瑾瑜却是笑了笑,握着丹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正迎上满头大汗的江总管,“将所有江氏族人请来!”他早就有脱离王府的打算,现在这个男人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啊?”江总管莫名其妙。
定安王爷有一瞬不敢相信,这个畜生竟然丝毫不见慌乱、悔意,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定安王爷暴跳大吼,“去请,立刻去请!今天,我要废了这个畜生!”
古代讲究同宗同族,有重大事宜都会请宗族的长辈过来,一旦将全宗族德高望重的老一辈人都请来,不亚于朝廷的三司会审。
完了,完了,王爷与世子爷之间要出大事了,江总管内心惊涛骇浪,可是两位主子都下了命令,他只得胆战心惊的去请人。
江姓近枝人脉稀薄,远枝的倒是不少,七八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的往上首一座,俱是面面相觑,一位辈分最长的老太爷慌不迭的受了定安王爷一礼,又急忙回了一礼,才小心翼翼的道:“不知王爷和世子爷让我们大伙前来所为何事?”
定安王爷非常礼遇的搀扶着老太爷一起座了上首,威胁的看了江瑾瑜一眼,冷冷笑道:“娶个不守纲常理法伤风败俗的女人进门,偏你还受其挑唆蛊惑忤逆长辈,孽子,你可知错?”
定安王爷这话一出口,室内一窒,半晌都无人言语。
此刻,丹丹不方便见一众男性族人,回避在隔壁,厅里的言语倒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由的蹙起眉头。
江瑾瑜知错就是承认了她不守纲常礼法,不知错就是当着长辈的面公然忤逆父亲。
她想到请了这些族人来,定安王爷必要在孝字上死压江瑾瑜一头,毕竟以他自己的荒唐行径,也只有用孝字才能在江瑾瑜面前占个理字,可是,没想到他头一把火竟然是烧在自己身上。
定安王爷见江瑾瑜阴沉了脸不说话,不由的心中大畅。不将老子的话当一回事是吧,你的院子虽然密不透风的如金箍铁通,插个人也插不进去,可是,老子喊了你大半日,两人姗姗来迟,瞅着那艾氏,眼角眉梢都是春意,当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二人方才在作何勾当,别以为老子制服不了你。罔顾长辈之命,白日宣淫,光这一条,看你还怎么立身处事,还怎么在御前当差,就是传到皇上耳中,也必会触怒龙颜!
江瑾瑜深吸一口气才强压下上前揪住这个枉为人父的男人的衣襟挥上一拳的冲动,但是,他不能任由这个无耻男人用污言秽语说丹丹。
他攥紧了手心正要开口,定安王爷又抢先喝道:“艾氏身为江家妇,入门已有四日,除却大婚当日,艾氏可曾敬本王一茶一水,可曾对本王磕一个头?本王巳时喊你夫妇二人来议事,可恨艾氏竟然勾着你申时还未至,如此妇人不守妇德、伤风败俗,而你身为皇上御前侍卫统领,竟然不敬长辈、白日宣淫、纵情声色。行这女娼男盗的行径,你夫妇二人真是寡廉鲜耻丢尽我江家颜面,今日我便请老祖宗做主将这等失贞失德的女人逐出江家,以告慰我江家列祖列宗......“
“小姐!”清水大惊失色,她没想到定安王爷这般不喜小姐,竟是寻了这般让人百口莫辩的借口,就算世子爷竭力维护小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被公公当着族老的面说出这番话,小姐以后还如何做人?
相较于定安王爷的话,丹丹更关心江瑾瑜的反应,透过屏风的细小间隙,丹丹定定的看着那个笔挺的立在堂前,纵使一身凝肃依旧眉目如画、俊雅无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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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说他什么他都能忍,都毫不在意,甚至一笑付之,可是他不该往丹丹身上泼污水,江瑾瑜额头青筋暴起,他无声的冷笑,撩起衣袍对着老太爷深鞠一躬,又逐一对着其余几位长辈恭恭敬敬的施礼。
“七叔祖,各位长辈,晚辈承认这二十年来行事荒诞奢纵,愧对江姓祖宗叔伯,但经了西北一战,见到了那么多的铮铮男儿为了坚守我大朱一寸一草不惜喷洒热血马革裹尸,黄沙埋了多少忠骨,无数英魂难还故里,经历了那震慑人心的一幕幕晚辈才幡然悔悟之前的二十载竟是如此虚度……中了箭伤晚辈侥幸留得一命,每每思及当日疆场众兄弟浴血奋战的悲壮场面,瑾瑜深感羞愧,恨不得身上的箭伤早日痊愈,好再次披甲上马,阵前杀敌,以酬我大朱之志,报我皇恩。今,瑾瑜幸得皇上信任,老天厚爱,得以与艾氏永结同心,艾氏贤良温婉,怕瑾瑜身子不济耽误皇差,辜负了圣上的信任厚爱,每日昼夜不分的悉心照顾瑾瑜,煎药、换药俱是不辞劳苦、亲力亲为,使瑾瑜身上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说到此,他猛的抬起头郑重的看向江老太爷,“得贤妻如此,瑾瑜一生足矣!”
情深意重,掷地有声,众人听的纷纷动容,丹丹眼底一片潮湿,又暗自羞愧。
明知他的伤那么重还任由他胡来,至于照顾,想到早起时他前襟渗出的隐约血迹,不由的一阵心疼。
清水和清灵几个丫头也俱是感动的泪眼汪汪,姑爷当真对小姐真心一片。
却听定安王爷一声冷哼,咄咄逼人道:“孽子,事到如今竟然还不知悔改,巧言令色的唬弄长辈,今日势必要将艾氏休出江家才能挽回我江氏颜面,对得起列祖列宗---”
“艾氏无错。瑾瑜不会休妻!”江瑾瑜已懒得与这个男人争执,扬声而起,满是倨傲不屑。
这父子二人竟是如此的水火不容了!几位族老不由的面面相觑。
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不过是占着辈分的旁支,对方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世子爷,还担着御前侍卫统领的差事,这种家事,哪是他们几个行将朽木的老家伙能搀合的。若是一个不好,得罪了哪一方,祸及子孙可就是塌天的大事了,几位不由的坐立难安,江老太爷虚抹了额头的汗打圆场,“怕是一场误会,王爷,世子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定安王爷却是霍的起身,上前朝着江瑾瑜身上重重的踹了一脚,当着这么些长辈的面。江瑾瑜生生忍住。
看着乖乖受住的江瑾瑜,定安王爷不由的心中得意。如大伏天喝了冰水般舒畅。
多少年了,自从这孽畜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本事,他再也不敢随意动他一根指头,今日誓必要大出一口恶气:孽畜,身份再尊贵又如何,终究见不得光,在外人面前。他这个老子喝骂、踢打,他还不是要乖乖受着。
思及此,定安王爷越发的得意忘形。“孽子,不休艾氏就净身滚出我定安王府,我江氏再也没有你这种忤逆不孝的子孙!”
做梦都想做的事终于被他说出口,又是一脚朝着江瑾瑜身上踢去,这一脚蓄满了力道,他也是习武之人,又下了歹心,江瑾瑜本就身上有伤,这一脚挨上,不致于要了江瑾瑜性命却也是一记重创。
一旁的连瑞心中大急,上前就要护住爷,江瑾瑜却是身子轻轻一侧,看着那脚踢到了他身上,实则已卸了九成的力道,随即他身形一晃,噗的一口鲜血吐出。
世子爷可是他的独子,满室人大惊失色,不能置信的看向定安王爷,不能理解他何以下此毒手。
丹丹不知他的伤势轻重,不由心神一提,想也不想的奔了出来扶住江瑾瑜,急忙拿帕子拭向他的唇角,“世子爷,世子爷......”
江瑾瑜抹去唇角的血迹,安抚的看了丹丹一眼,哑声对众人道:“好女不穿嫁时衣,好男不吃爷娘饭。既然如此,在座各位给瑾瑜和王爷做个见证,瑾瑜从王爷之命,自此不再是定安王府的人,不管是自立门户还是自生自灭,自此与定安王府没有半分关系!”
他拉着丹丹跪下给定安王爷磕了三个头,“今日我夫妇二人一谢王爷养育之恩,二谢王爷肺腑之言,三谢王爷今日大德。”
虽然他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当得起丹丹的三跪,可是当着族人长辈的面,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全,他不能留给人攻击丹丹的把柄。
言罢扶起丹丹对连瑞道:“收拾东西即刻搬出江府!”
竟是如此的决绝,毫不留恋,出了这王府大门,他可就不再是定安王府的世子爷了,众人愕然,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定安王爷没想到江瑾瑜竟然这般干脆,竟是没有半分不甘和留恋,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仿佛如今的一切与他都是枷锁,求之不得的脱离了这禁锢,他不由的羞恼成恨,目眦欲裂的叫道:“收拾?!我养了你二十年,一切都是我江府的东西,要滚,就给我净身滚出去!”他重重粗喘,又警告的骂道:“畜生,你可别后悔,出了这江府的大门,你便什么也不是,你可要想清楚了!”
哪有父亲这般逼迫亲生儿子的,简直是不近人情、心肠毒辣,江老太爷眉头一蹙,待要说两句公正的话,抬目便见定安王爷极度扭曲的表情,满目憎恶愤恨的怒瞪了世子爷,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一般,这哪里还像父子,不由的心下一惊,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江瑾瑜片刻不曾停滞,挺直了脊背握着丹丹的手走了出去,将一众在他身后忙不迭喊世子爷留步的族人抛在身后。
清水等人沉默无声的跟着两位主子,看着爷和奶奶笃定的脚步,才将适才慌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却是谁也没敢发出声音。
江瑾瑜握住丹丹的手指轻轻的摩挲了她的指腹,轻声道:“丹儿,今日委屈你了!”
丹丹摇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弯起眉眼荡漾出一丝笑意,语气里满是轻松期待,“如此我们算是正式搬出王府喽,我可以随时去看娘和贤仪喽?”
江瑾瑜轻笑点头,见丹丹满目欢喜,不由的心中一动,故作叹息,“丹儿,为夫我如今身无分文,不知你回去看岳母的时候能不能问问她老人家愿不愿意收留落魄的我?”
丹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才瞪圆了一双乌黑水眸惊喜道:“世子爷是说愿意去艾府长住?”
这可太让她意外了,江瑾瑜这般骄傲的人,虽然定安王爷让他净身出户,抛下的也不过是府上明面的东西,暗里的身价更是不知几何,不说福临楼和福悦楼,庄子、别院也有好几处,哪里不能安身,竟然愿意跟着她住娘家。而且,今日之事怕是顷刻就会传遍京城,也会影响他就职之事,他竟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声明吗?
丹丹望了他一眼,心有所动,却做出一副生怕他反悔之态,立刻勾住他的小拇指,“快,拉钩,拉钩,一言为定,我若没住够,世子爷可不能耍脾气离开!”艾府院子不小,可是与定安王府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就是她的芳华园也不及立园的十分之一,让他蜗居在那里,她都为他感到委屈。
江瑾瑜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心中的阴霾悉数荡开,眼底浮出真正的舒心笑意。
两人回到立园等连瑞布置好车驾,福嬷嬷来请示两位主子嫁妆如何处置。爷净身出府,可是小姐的嫁妆不是江家的东西,定安王爷没有理由扣着不放,福嬷嬷原本以为王爷和世子爷都是意气用事,不会真的闹到出府单独立户的地步,嫁妆可以暂时放在立园,没想到爷却是想也没想直接让拉走,福嬷嬷大汗,只得紧急号令丫鬟婆子火速收拾奶奶的嫁妆。
立园一众人忙的热火朝天,定安王府其它院子却是鸡飞狗跳成了闹市,不说定安王爷的一众小妾心思各异,九姨娘第一个心神不宁,再也顾不得露出马脚立刻寻了借口去了谢园找谢夫人。
“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谢夫人跪在佛龛前,手中捻着佛珠,神色淡漠。
九姨娘小心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除了脸侧几乎贯穿眉角至下颔的一道长长的露骨疤痕,二十年的光阴似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风姿卓约又静寂漠然,若不是深知她的心性和手段,真以为她是一个悠远出尘安然认命的苦命女子。
两人相处了二十多年,九姨娘还是忍不住惊叹,若是没有这道疤,这个女人当之无愧称的上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而卫国也不会有如今的艰难,因为这个女人让人惊心动魄的绝世容颜对大朱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红颜祸水,便是大朱曾经英明神武的皇上也不例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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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姐姐就由着王爷将世子爷逐出去?若是世子爷真的脱离了定安王府,只怕姐姐就更难……”九姨娘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片刻,果然,眼前女人宁静若水的眉心骤然蹙了蹙,眸中闪过一抹阴狠,虽然是瞬间的,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原来还有事情能够脱离你的掌控啊!九姨娘心中有种异样的快活,她敛了神色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侧,等着谢夫人做出决定。
江总管奉了王爷之命带着人战战兢兢的查看嫁妆里有没有夹带王府的东西,以丹丹的财迷程度是异常肉疼书房里那些宝物的,便宜谁也不愿便宜那个人面兽心的定安王,但是能够换来她二人的畅快日子也算失去的物有所值,虽一再自我安慰依然肉疼的咬牙,不由大恨江瑾瑜太小气,早有这打算就应该一股脑的作为聘礼送给她才是。
看着丹丹的嫁妆差不多都装了车,江瑾瑜亲自接过清水手里的披风给丹丹披上,又慢条斯理的给她系好了带子,看的一众丫鬟婆子暗自唏嘘,都这种境地了,世子爷眼里心里装的全是奶奶。
丹丹的人马顺顺当当的跟着,个个兴奋异常,立园其它的仆妇丫鬟却是忐忑的瞅着她夫妇二人,希望两个主子发话将她们一起带上。她们都是在立园伺候的,虽然是王府的人,却早已被视为世子爷的人,世子爷性子虽然孤高冷漠,可待遇都是最好的,不犯过错世子爷不会针对她们,若是落在喜怒无常的王爷手里,怕是命不久矣。
这时候院门处有些喧哗,福妈妈快步走了进来,先看了她一眼,目有深意。
“怎么了?”丹丹问道。
福妈妈道:“琼枝、烟萝和洛英三位姑娘正跪在院门外。”不用说是想跟着一起走了,福妈妈早就想寻机会帮小姐除了这些女人。此刻正是个机会。
福妈妈虽是回小姐话,这话却是对着王爷说的,丹丹听了也不做声,只接过小丫鬟手中的茶抿了一口,江瑾瑜想了想道:“让连瑞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庄子上。”
福妈妈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转向小姐,丹丹面无异色的点点头,福妈妈才应了声。往外走的时候脸色却是沉下来,很是不悦,姑爷对小姐是挺好,可出府还带着这些别有用心的人便是没有对小姐一心一意了。
丹丹看了眼院子里满目乞怜望着她的众人,对江瑾瑜道:“爷,这些人若还可用,愿意跟着的就一并安置到庄子上去吧!”两人虽去艾府住,却不是长久的法子,待到事情落定,他们还是会安置自己的府邸。到时这些人便派上了用场。
看着忙不迭跟丹丹磕头谢恩的众人,江瑾瑜翘了唇角瞟了丹丹一眼点点头。这丫头倒是会利用机会,眨眼将这满院子的人都收服了。
众人欢天喜地的簇拥了丹丹往车上去,却见申婆子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位聘婷秀美的女子,正是妙蕊。申婆子阴阴的看了丹丹一眼,却是径直往江瑾瑜身边去,不知说了什么。江瑾瑜先是蹙眉不悦,向着丹丹的方向看了一眼,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妙蕊便对江瑾瑜屈身行礼,神色大方得体。
烟萝、琼枝和落英都被安置到了庄子上,妙蕊却是被分配到丹丹身边当大丫鬟,一并带进艾府,福妈妈盯着妙蕊艳比海棠的脸,再想到她迟早被姑爷收房的身份,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头。
“小姐不要生气,等老爷回来就能给小姐做主了,再说去的是咱府上,量她也翻不出花来!”福妈妈寻了个机会低声安慰,丹丹正在蹙眉沉思,闻言看了正与清水等人一处的妙蕊,显然清水几人很排斥妙蕊,言语间没有好脸色,妙蕊却是不卑不亢一直维持着浅浅笑意,丹丹不由挑眉一笑,“妈妈莫气,爷自有打算。”
不说叶氏见到丹丹大吃一惊,又惊又喜,喜忧掺半,急忙吩咐人手给他们夫妻二人布置院落安顿了,定安王府前脚发生的事情,后脚便有几道折子摆在了皇上的龙案上,皇上将参奏定安王爷的折子丢到一边,将一本言辞极为激烈怒斥江瑾瑜行事荒诞、骄纵奢淫、视纲常礼法与不顾,罔顾朝廷重恩,应当革职予以严惩的折子狠狠的砸在钟全脚下,“这些人想干什么?还想牵着朕的鼻子走吗?钟全,你说这折子是经了谁的意上来的?”
钟全一瞬汗如雨下,僵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皇上说的很明白,是谁授意的,而不是谁写的折子递上来的?而皇上忽然问他,这不得不让他惊心!
皇上虽然年岁大了,龙体一日不如一日,可是皇上心智清明,一点也不糊涂!越是如此,老来悲秋,感怀甚深,对年轻时做下的事,有负的人越是记挂于心,对二十年不曾关心的人也越来越起了愧疚之心!
只是,皇上越是急于弥补,越是引的多方忌惮猜疑,搅的整个朝堂人心惶惶,那位虽然是皇上的骨血,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早有这种心思,也不会放任其二十年自生自灭了!况且那段往事虽是由于定安王爷一念之差所促成,毕竟也缘于皇上年少风流。英明神武的皇上与战功彪炳的臣属之妇……这桩陈年秘事若被掀出……钟全打了个哆嗦,再不敢深想下去,皇上究竟想做什么他这个伴驾多年的老人也越来越闹不明白了?
“江仪安真是越来越本事了!” 皇上一声冷笑,江仪安是定安王爷的名字,钟全已经多年没听皇上提起这个人了,皇上的语气让他莫名的又打了一个寒颤。
这时小内侍来报,“回皇上,皇太孙觐见!”
钟全不由的面色一紧,暗暗叫苦,皇上龙目如炬扫了他一眼,“朕这个皇孙可真是敦厚孝敏,德者仁心啊,钟总管,你说朕此刻是见还是不见?”
“皇上……”钟全失声叫了出来,扑通瘫跪在地,已是面色死灰,原来他和皇太孙的小动作早已被皇上收在眼中。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江瑾瑜被逐出定安王府的事顷刻被传的满城风雨,丹丹更被人添油加醋的冠以行止不堪,几多污言秽语重伤不已。平日里妒恨丹丹之辈无不暗自窃喜,趁着宴会交友之际大肆污蔑丹丹,叶氏闭门不出不知人言可畏,江夜蓉却是气的目眦欲裂,在代替婆母出席的某位夫人宴会上与人发生了激烈的言语冲突,气极之下,险些抓花了某位闺阁小姐的脸蛋,一时连累的叶府也被人指指点点,皇太孙与太孙妃的感情也受了影响,据说皇太孙当天下午纳了两名美婢。
就在众人等着大看江瑾瑜和叶府笑话时,皇上却是忽然赏赐了江瑾瑜一处府邸,皇上年轻时登基前最为喜爱的一处别院,依山面水,俯瞰成优美的太极之图,一直被传是皇城风水最好的聚福之处,圣旨一出,满城哗然,皇太孙当即变了脸色,回府喝酒时控制不住脾气杖杀了两名美婢,虽然府上规矩森严,皇太孙下了封口令,丽娘还是将太孙府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了江瑾瑜。
皇上的态度让所有的流言蜚语戛然而止,满朝都意识到一个问题,皇上对江瑾瑜的赏识是任何人也阻止不了的,一时间艾府竟是车水马龙,都是来拜访结交这位即将上任的御前侍卫统领的,艾府一时手忙脚乱的接待,让叶氏深感疲惫。于是丹丹只在艾府住了一天,便不得不被迫搬入了皇上御赐的府邸,好在一应物事俱全,且是顶级的富贵奢华,不光丫鬟婆子一派惊喜,就是她也感叹世间事物果然是有失有得,这处别院可是比定安王府高了几个档次。
江瑾瑜有了自己的府邸,立园的仆妇、小厮也不用去庄子上了,都各就各位,府邸太大,上百号子人散在府中如鱼入大海,太不显了,新管家江丰海是个三十多岁机敏又不乏稳重之人,从铺子上临时抽调回来的,颇具能力,是江瑾瑜手下仅次于杨德力的各大管事之一,当下请示了主母便去安排人买仆妇了。
依着丹丹的意思府上就他们两个主子,一百号子人已经足够了,再说这么些人光是每日里饮食开销、四季衣裳、月例银子就是不小的开销,再来上百口子实在是没有必要,简直是白花花的扔银子,可江瑾瑜却是颇有深意的丢了她一句,“皇上赏的宅子,住的太寒酸了皇上面子上也无光,再说咱们总要考虑别人的一番苦心才好!”
丹丹有些不明白哪些人还对他们二人有苦心,江瑾瑜也不解释,喊了连瑞便出府而去,她便带着福妈妈和清水等一干丫头逛园子。
皇上的别院,静雅与奢华可想而知,曲径亭廊、美湖画舫、奇珍异景皆是美不胜收,虽是深秋,信步而游也如入画境,让人流连喟叹,江瑾瑜又吩咐江丰海太太有哪里不习惯的立刻让匠人过来修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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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独自开了府,下人统一改了口,称江瑾瑜为老爷或爷,称丹丹为太太,众人习惯称江瑾瑜为爷。
主仆几个正逛着,有婆子来回姑奶奶来了,忽然想到爷已经从江府脱离了,再称江夜蓉姑奶奶不合适,便立即又改口道叶府的大奶奶来了。
丹丹急忙亲自去迎,两人不过两天没见,却是有许多话要说,互相挽了胳膊正欲低语,却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府中,从车上下来三个女子,前两个眉眼一般无二,细眉如月唇若点朱,姿色妍丽身段风流,加之彩衣美服让人见之眼前一亮,很容易被吸引,最后一个是敛眉垂目的落英。
“那二人是谁?”一见那两人气韵举止江夜蓉便露出不喜之色。
看着那双生的脸蛋丹丹已猜出是谁,清水上前回道:“是皇太孙送给爷的一对孪生美婢,一位擅长歌,一位擅长舞,爷昨儿吩咐送去庄子上的……”
江夜蓉蹙眉道:“那怎么今日又拉回来了?”自出了锦屏的事,江夜蓉变的草木皆兵,将叶青宇身边伺候的丫鬟大清理,全换上了自己的人,姿色也多是寻常之色,她认为男人都是爱尝腥的猫,不能指望他自觉,只能女人严防死守。
丹丹看到这三女也是颇为诧异,江瑾瑜走前并没有跟她提让这三人回来,便不好回答江夜蓉,这时三人已经来到她近前,便仔细的瞅了两人几眼,果然品貌风流,是一对绝色尤物,这皇太孙倒也舍得割爱。
“烟萝(琼枝、婢子落英)见过太太!”三人屈膝行礼,数落英礼节最为恭敬规矩。
不待主母开口,孪生美婢中自称烟萝的那一位率先抬首站直了身子,眉目流转嫣然顾盼,好不亲昵的捂唇娇笑。吐出的话如黄莺初啼,让人耳目一新,“还没安顿好便接到了爷的消息,这紧赶慢赶的,可把咱们给累的,不知太太将我姐妹二人安排在何处?”
虽是与主母讲话,却是透着放肆娇嗔,不是生来便这般。便是仗着爷的宠爱给主母来个下马威了!
福妈妈脸一沉就要上前教训,江夜蓉已冷笑道:“嫂子,你也忒好脾气了,什么时候由着这么个玩物蹭鼻子上脸了?这要是说出去,人家不会说嫂子宽容慈善,反倒说嫂子你治家不严、软弱无能,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你可不能纵容,否则她们还真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江夜蓉这话毫不留情面,福妈妈听的心中解气,烟萝一双俏脸却是气的青白交加。她自来自视甚高,又心中有些依仗。扭了帕子就要理论,琼枝倒是个识时务的,立刻捉了她的手往后拉了一步跪在丹丹脚下,“太太息怒,姐姐一向心直口快……”
丹丹却是没有再听下去,对着江夜蓉轻笑了一声,挽着她的胳膊道:“走。我让如意给你做桂花酥,你哥让人送了些洛神花茶,我泡给你喝。可以让你平肝降火、养血美颜……”
如此的不屑与轻蔑,比江夜蓉喝斥她一通还让人羞臊恼恨,烟萝恨的面色扭曲,琼枝咬唇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远去的女子,桃红色芙蓉花刻丝褙子,拇指甲大南珠捻丝花簪,白貂披风系在纤柔聘婷的肩头,身姿优雅而怡然,缓步行去云卷云舒万千风华,想不到竟然是这般气质芳华的女子,琼枝眸色复杂道:“姐姐,你太急躁了,当下我们要做的就是隐忍!”
烟萝低低的恨声道:“好,我忍,等我怀了……”琼枝猛的捂住她的嘴惊道:“姐姐,你不要命了吗?”
烟萝抚了抚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讥讽,“我就不相信爷是个铁石心肠不认亲生骨肉的,倒时候,倒时候我看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怎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落英跪在二人身后听不清她们的低语,却是骤然感到一股阴寒蹿遍全身,不由头皮发紧,看来太太同样不将她放在眼中,落英不由的心中苦涩莫名,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听爷的留在庄子上也好过如今的被人轻贱,明知道在爷身上没有一丝希望,可她为何还是不甘心,仿佛怀着希冀的心不一遍一遍的被践踏、死灰,她便没有重新寻找新的活下去的念头,可是,现在身子到了这里,就是为得承受这般羞辱难堪的吗?
丹丹倒是真没有羞辱落英的心思,自江瑾瑜与她说开碧草与落英的事,丹丹便释怀了,落英充其量是江瑾瑜用的惯的一个大丫鬟而已,既然让落英又回来了,必然是有所安排,她只是没必要拿莫须有的事让自己添堵而已。
走了一段路,丹丹才转身对福妈妈道:“这几人让江总管去安排吧。”江总管是江瑾瑜的心腹,必能领会他的意思。
江夜蓉却是对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很不满,“嫂子,你可别不当一回事,这些女人就跟没见过男人似得,惯会使那下作的手段,仔细我哥着了她们的套,倒时候有你后悔的……”
丹丹噗嗤笑了出来,“你哥愿意着她们的套我有什么办法?”
“我哥不是那样的人……”江夜蓉急忙为大哥辩护,忽然想到叶青宇的事不由的神色黯然,“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多不知羞耻的下作胚子呢,不勾引主子会死啊,求了主母放出去好好的配了良人不好过整日里被人作践、伏低做小的……”
听着江夜蓉将过错推到这些女人身上,丹丹默然,这些女人固然可恨可悲,可苍蝇不叮无缝蛋,若不是男人给了她们几分希望,她们又怎会贼心不死!
江夜蓉贴着丹丹耳边道:“我回去就给那个小贱人灌了药,想生下一子半女的做梦去吧!”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
丹丹吃了一惊,“我大舅母可知道?”
江夜蓉含糊道:“应该知道的吧,我院子里有几个婆母给的丫头!”又痛苦中夹着欣慰道:“你大表哥是知道的,他没说什么……”
看着江夜蓉明艳中却染了几许憔悴狠意的眸子,丹丹怅然,以前那个恣意、骄傲的江夜蓉再也不见了,内宅里又多了一个因为男人不知不觉变的狠辣、雷霆的主母,直至原来那个虽泼辣却无比纯真善良的女子变的面目全非。
月上柳梢,灯影绰绰,被换上江府匾额的别院一派静谧温馨,丹丹洗漱了靠着软榻出神,猛的听几个丫头一声惊呼。
“怎么了?”丹丹问道。
片刻清水才进来,面色有些为难,“小,太太……”习惯性的喊小姐,刚喊了两天奶奶,这又忽然改口为太太,大伙儿都很不习惯,“适才清华整理箱笼,发现冷世子送的匣子好像变轻了,清华怕有闪失,打开一看,里面的物件竟是不翼而飞……”
梨花木雕花描金的匣子,一尺见方,是冷世子在小姐大婚之日当着小姐的花轿送至的,小姐新婚事多,也可能刻意忽略,一直没有问起这事,福妈妈当日便吩咐她们仔细收了,当时是她和清华两人整理的,匣子上盖了锦缎,有个金搭扣却是没有落锁,小姐没吩咐她们查点,所以她们两个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绝不可能是空的,当时那匣子过了她的手,很是厚重。
清水说完,丹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渐浓的夜色,她也分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境,脱口道:“拿过来我看看。”
清水急忙去将匣子抱了进来,火红的精绣牡丹花的流苏锦缎下盖着一方匣子,好似盖头下娇美含羞的女子等着心上人掀起盖头,又透着股华丽的悲凉,丹丹也不知怎的,莫名的就有这种感觉,那艳丽的视觉冲撞竟让她有种流泪的冲动,人也一下子感伤了起来。
丹丹默默的注视匣子怔忪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指尖拂过精美的流苏,刚刚触及红缎,外面有丫头轻呼了一声,接着帘子一挑,江瑾瑜走了进来。
主仆二人同时一惊,下意识的丹丹猛的缩回手指,又给清水使了个眼色,清水趁机半掩着将匣子抱了出去,丹丹悄悄松了一口气,竟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江瑾瑜状似无意的扫了清水的背影,笑道:“这么晚还没睡,做什么呢?”
匣子里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没了,其它物件都没有闪失不可能单这个匣子出了差错,不会是他动了吧?如此想着,丹丹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他,倒不是她多么珍重冷君奕送的东西,可那是送给她的,于情于理都应该经了她的手由她来处理,他没有权利这般霸道的替她做决定,而且关于冷君奕,她心底始终有种复杂的感情,即便与情爱无关,也无法视他为陌路。
江瑾瑜一直盯着丹丹的脸色等她回答,见她沉默了半晌深思不属,笑意便僵在了唇角,“你先睡,我去洗一洗。”也不待丹丹应声,转身往外走去。
(谢谢anna1978的平安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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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一走清水立刻进来了,“小姐,世子爷好像生气了!”情急之下,称谓又忘记改了。
丹丹起身往床榻去,“你让清灵去伺候爷洗漱,将那套新的精绢中衣找出来给爷!”原本她是等着亲自伺候他的,可他竟然进来就摆脸色。
“是!”清水急忙应了出去,眨眼又急急忙忙的进来,“小……小姐,爷没让清灵伺候,而是让……让妙蕊伺候的……”
丹丹掀被子的手猛然一顿,脸色变的异常难看。
江瑾瑜洗漱好进来的时候,房内的灯已经熄了,朦朦胧胧的月色透过窗棂有种月华如水的静谧美好,又有种莫名的清冷悲凉,他站在窗前,静静的屏息伫立了片刻,才掀开被子上床,将背向他的柔软身子拥在怀中,发觉怀中人儿一瞬的僵硬和排斥,他心中一痛,沉默了片刻柔声道:“乖,放轻松,你身子太冷,我帮你捂一捂。”
丹丹放软了身子,却伸手将被子隔在两人中间,江瑾瑜不再动作,过了许久又似片刻,他沉沉的一声叹息,伸手连人将被子抱在怀中,紧紧的拥着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丹丹咬紧了唇,泪却不知不觉中落了下来,她努力的忍住,不让身后的人发觉异样。
她有很多堵心的事想问,可是倔强和骄傲让她问不出来,所以她沉默的等着他给一个解释……
他用最大的耐心和温柔温暖着怀中虽然渐渐温暖却依然僵硬的身子,等着她向自己坦白,给他一个坦荡的解释,让他有一份自信和飞扬……
可是,夜凉如水,静谧如斯,这一夜两人之间却只有无尽的沉默……
第二日早上,福妈妈压低了声音在廊下发作小丫头,丹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身旁早已空无一人,连被褥都是冷的,不由瞪着帐幔上一对七彩的同心结络子默默的出神。
“小姐醒了……”清水急忙上前,福妈妈闻声走了进来,手中端着洗漱的东西严厉的看了清水一眼,“奴婢伺候太太洗漱,清水姑娘去将太太的宫装整理出来,老爷临走吩咐酉时回府接太太入宫。”
今日中秋月宴。太孙妃叶青桐主持,这个节骨眼上江瑾瑜本是替丹丹托假请辞的,可太孙妃坚持,丹丹只得入宫,怕是太孙妃有什么话要特别对她说吧。
清水心中一凛,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急忙退了出去,小姐和爷生了误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冷世子的匣子引起的,她不由万分后悔自己的莽撞。难怪福妈妈对她疾言厉色了。
福妈妈边伺候丹丹洗漱边叹道:“太太睡的可习惯?其实,奴婢称呼你太太也是很不习惯。可是,不习惯也得尽快习惯,开了府单过,您就是府上的太太,姑爷就是老爷了,您和老爷走到这一步经历的艰辛奴婢一直看着,老爷弃了世子爷的身份也要维护了您。这说明老爷心里您是最重的,其它的不过是些玩物,老爷也未必就真的放在了心上。您是府上的太太,一切还不都是您说了算,你何必跟些下作的玩物与老爷置气,给自个儿添堵,她们哪里配!”因着那么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小夫妻两个在新婚里就生分了,可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福妈妈见自家主子不吱声,知晓主子在婢妾、通房上是不会让步的了,小姐性子聪敏,遇事思虑周全,唯独在这件事上进了死胡同,也不知将来是福气还是不幸,不由心中暗叹,换了话题道:“昨儿晚上妙蕊没有跟着老爷去内间,只放好了水,老爷交代了几句便让她出去了……”
福妈妈见主子的脸色似有舒缓,趁机劝道:“太太昨儿也有不对的地方,您和老爷才大婚,那男人的心再宽对着一些事情上也是有计较,越是着重的就越较真……”
福妈妈趁机暗示她江瑾瑜对冷君奕的事不舒服是因为太在意她,丹丹便想,他果然看到那个匣子了,匣子里的东西也一定是被他拿去了,应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凭什么摆脸色的是他?烟萝和琼枝这两个分明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被他出尔反尔的接了来,她也没有不顾他的脸面撵了出去,自己分明比他大度多了。这人,可真是小肚鸡肠,果然还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无赖之徒……
毕竟是主子福妈妈也不敢深说,又捡着温和的话苦口婆心的劝诫、开导了一番方出去传了早膳,摆上来的都是精细的吃食,连瑞又赶着点送来了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翡翠香米精粥,说是爷特意让福悦楼的大厨精心熬制的,可以给太太降心火,补气血。
连瑞话里话外暗含了爷的关心和讨好,福妈妈听的眉开眼笑,急忙摆在丹丹面前,连瑞等着她吃了小半碗才虚抹了额头的汗去给爷回信,见爷阴沉了一个早上几乎能滴下一盆水的脸上终于浮出一抹笑意,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江瑾瑜的心情阴转晴后抬脚往外走去,连瑞急忙道:“爷,咱们这是去哪里?”兀先生带着一帮弟兄马上就要到了,等下还有要紧的事等爷决定。
江瑾瑜却是头也不回直接进了一家多宝阁,连瑞跟在后面一路腹诽,爷为了太太真是越来越没节操和底线了,这要是让一帮弟兄看到,准膈应的昏倒一大片。
福妈妈伺候着给丹丹梳妆完毕,又将她身上褐红色的圆领右衽织双凤及折枝杂宝花缎补服上下理的平整了,才满意的点点头,正要夸赞两句,便见她家一大早就消失不见的老爷龙行虎步的进来,一进屋就抬眼瞅向她家太太。
福妈妈立刻跟几个丫头使了眼色,顷刻房内只剩他们夫妻二人。
丹丹拿了梳子妆模作样的梳刘海,便见镜中某人皱着眉走向她,还没反应过来梳子已经被人从手中取了过去,顺便小手被人握住,“夫人穿这衣服不好看!”语气很是不满。
丹丹心中气消了不少,却还不想轻易理他,用力抽回手,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不由杏目怒瞠,“放开,人丑手也丑,还握着干嘛,可别玷污了爷的品味!”
江瑾瑜翘唇轻笑出声,握着她的手在补子上描画,“这里太丑,颜色也太丑,至少也要是团鹤为补,云缎织锦,金丝银线才成,不……”他郑重的摇头,神色很是认真坚定,“这样也配不上丹儿……”
丹丹原本由着他信口开河,见他这副表情不由大吃一惊,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去捂他的嘴,阻止他再胡言乱语,团鹤为补要一品诰命夫人才够资格,这样都不行,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怎么能有这种要命的想法?
“你……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我什么也不喜欢!”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眸子,分明是认准了某些事,丹丹心如擂鼓,不敢再想下去。
如今卫国已服软,两国和亲,三五年内不会再有战事,宁国一直安于现状,也算天下太平,大朱一派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他身后纵然有一批追随者,毕竟名不正言不顺,逆天而为,天怒人怨,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丹丹越想越怕,怕他走上歧路,入了心魔,执迷不悟,到时候想罢手都没有退路了,丹丹一把抱住他,“你可别乱来,我们现在很好,什么也没有安稳的日子重要,什么都不值得,我们自己过的舒心快活才是最好的日子……”
江瑾瑜没想到丹丹反应这般敏感、激烈,不由的一怔,到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沉默了片刻将下巴摩挲在她的发心,幽幽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争,有人未必放过我,丹儿别怕,我只是想为我们谋个退路……”
如此孤注一掷只为谋个退路,形势已经这般险峻了吗?丹丹不由的脸色发白,抓着他的手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了你,我们就是一体,不要跟我说什么男人在外面拼搏,女人管着内宅就行,你知道我的性子!有些事你不能瞒着我,我有权利知道,万一,万一,哪一天被你连累的要死了,我也得做个明白鬼,不能稀里糊涂的死,下辈子一定会找你算账……”
这个小女人啊……江瑾瑜俯唇堵住了她的嘴,因心中情动,动作粗鲁激烈,直把丹丹吻的娇软窒息,双颊如霞,才额头相抵哑着嗓子道:“不许再说死,谁也不值得你去死,就是我也不例外,无论何时,你都要好好的活着,听到了没有?”
丹丹咬唇不语,他便双手捧着她的脸,严厉又固执的盯着她,逼着她点头才安心。
忍着心底的酸痛,丹丹用力的将眼泪逼回去,怒瞪了他道:“为你死,想的美,下辈子也不会!”
江瑾瑜却是一下子笑了,眉宇飞扬,贴着她的耳朵暧昧低靡道:“这么说丹儿下辈子也许给为夫了?”
“呸,无赖,想的美!”灼热的气息,骚动人心的情人低语让丹丹心头悸动,身上不由起了栗米,仰头去推他,却见他掌心托着一对艳红夺目的宝石耳坠,对着她双目含情风情万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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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亲自将闪着华丽光泽的石榴红宝石耳坠给她戴上,又将她推坐在镜前,“娘子看看为夫的眼光如何,可还满意?”
镜中一张宜喜宜嗔的艳丽娇颜,明眸善睐、顾盼流转,精巧的宝石耳坠风情雅致的贴在嫩白如脂的脸颊,举目看过去,眼角眉梢都满含笑意甜蜜,这分明是个春心荡漾的女子,丹丹脸上一热,啪的一声将镜子扣在梳妆台上。
昨晚的不快七七八八散了开去,急着进宫,丹丹心中有疑惑却是不适合此刻深问,江瑾瑜还没有正式上任,因担心她便跟着一起进宫向皇上谢恩,也不必穿官服,丹丹选了件湖蓝色绣暗红升腾云纹的直辍给他换上,又将他腰间的环佩络子理顺。
身姿峻拔,乌发如墨,眸深而澈,整个人俊朗如月,风姿无双。
丹丹不由看的有些闪神,不得不说这厮敛了身上的戾气和尖锐,真让人觉得天生的矜贵优雅。
丹丹的花痴表情取悦了江瑾瑜,他翘唇而笑,自得的微扬下巴,牵了她的手往外走去。
夫妻两人上了前面的一辆车,福妈妈带着丫头在后面一辆,丹丹发现妙蕊竟是跟在福妈妈身后,不由的一怔。待上了车,江瑾瑜帮丹丹把披风解下,顺势将她拥在怀中,见丹丹挣扎不由轻声道:“一会儿你带清影和妙蕊两人进宫便可,切忌身边不可离了这俩丫头,不必等宴会结束,我会寻个机会早点带你出宫……”
丹丹心中一惊。连她入宫也有危险了吗?定安王爷的羞辱又不甘,皇上忽然不合情理的提拔和赏赐。皇太孙的忌惮……虽然江瑾瑜的身份没有明确,可是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现今皇上已龙体老迈。太子没了,储位空悬,皇太孙和炎亲王都有希望,实力本就不分伯仲,早已明争暗斗争的死去活来。这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当事人都还在,炎亲王和皇太孙未必不知江瑾瑜的那层身份,难怪他会说“树欲静而风不止”,身份再尴尬毕竟是皇上的龙脉。炎亲王与皇太孙又怎能不忌惮?
丹丹深深的蹙眉,叶青桐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让她进宫?不会是想将她扣在宫中做人质吧?清影身手不俗可以保护她,可是为什么要妙蕊贴身跟着她,妙蕊可是皇后赏赐下来的人,江瑾瑜分明很信任妙蕊,想着妙蕊不俗的姿容,丹丹心中一睹,江瑾瑜与妙蕊到底是什么关系?以他的猜忌和多疑如此相信一个人太不正常了,而对方又是个异常貌美的女人!
江瑾瑜没在意这些小细节。在他看来他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一颗心都在丹丹身上,有些事不耐烦解释,也想不到解释,便把玩着她的手道:“人心都是会变的。女子出嫁从夫,你在太孙妃面前再不可冲动,不可感情用事。不可轻信与人,不可心存侥幸……”
不就是怕她被叶青桐蒙骗利用了吗?丹丹心底有些不相信叶青桐是那样的人。加之妙蕊的事让她不舒服便不耐烦的敷衍道:“总之对所有人防备,除了你谁也不能信任!”
“对。只能信任我!”江瑾瑜顺着她的话想也不想的点头,却见丹丹一瞬瞪大的眼睛里有明显的讽刺不由的神色一怔,心中很是不舒服,沉了沉又加了一句道:“当然还有你的父母也是可信的!”
丹丹重重的冷笑,“是,既然我只能信我的父母和你,为何你还让我相信那个妙蕊,说出口的话前后矛盾,真是可笑之极又不知所谓!”
醋意让丹丹出口的话异常的尖锐和严重,根本没考虑到这话有多伤人,加之她的表情简直是一把锋利之极直插人心的利刃。江瑾瑜目瞪口呆,他不明白丹丹为什么忽然闹起脾气,他分明是为她好,以前他做事可以无所顾忌,杀伐果决,可是如今他每走一步最先考虑的便是她。
可是,为何她是这般语气,她的眼底满是嘲讽轻蔑,那么的轻而易举、随心所欲的表达她的不屑和不在乎。
江瑾瑜的心底陡然窒痛,莫名的就想起昨晚进入内室见到的一幕,她定是后悔嫁给他了吧,否则不过是对着一个匣子何以有那般哀伤的神色,而她下意识的遮掩和回避更是深深的刺伤了他,甚至比此刻更让他痛心。
那人才是她心之所牵情之所系吧!
丹丹憋着气闷等着江瑾瑜给她解释妙蕊的事,可等来的却是江瑾瑜面无表情的闭上双目倚着车厢一动不动,虽然依然握着她的手,拥着她的腰,可是他的表情那么冷漠,明明近在咫尺,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丹丹咬紧了唇,一动不动,她分明与他说了夫妻本是一体,夫妻之间不要有隐瞒,可是,看他这副模样,分明是有些事不屑说与她,这样大男人主义的男人虽然疼宠她却不尊重她,两人的感情永远不可能水乳交融。
马车到了宫门口,福妈妈亲自打了帘子请两位主子下来时便发觉两人的僵硬气氛,全不是上车前的亲密温情,不由的心中一咯噔。
丹丹不待江瑾瑜相扶,率先下来,直接吩咐清水和清影两人跟上,江瑾瑜眸色暗了暗,一张脸异常的严肃,对妙蕊道:“近身伺候太太。”
“是!”妙蕊暗自看了两位主子一眼,恭恭敬敬的跟在清影和清水之后。
命妇入宫身边伺候的丫头是有名额限制的,妙蕊跟上,就得留下一人,清水虽然看不惯妙蕊可她也相信世子爷对小姐没有歹心,于是对妙蕊道:“那就劳烦妙蕊姐姐了。”
妙蕊并不推让,“清水妹妹客气了,伺候太太是婢子份内的事。”
丹丹气的心中冷笑,却还有几分理智,不想当众与江瑾瑜起争执,回了前来接待的小内侍一礼,抬脚向前走。
江瑾瑜本担心她激烈又尖锐的脾气会当众发作妙蕊给他难堪,见她只冷着脸挺直了脊背负气而去,不由有几分后悔之前的冷漠僵硬。
他大步上前柔声道:“别气了,回去我任你惩罚,稍后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丹丹故作视而不见,男女筵席不在一个宫殿,不等他说完便按着小内侍的指引拐上一条白玉为栏红锦铺就的华丽亭廊。
江瑾瑜被定安王爷净身逐出府的事正在盛头上,虽然皇上赏赐了宅子给予了无上荣光,这事毕竟毁誉参半,一半光彩一半出丑,丹丹一入殿堂,上百双命妇的眼睛便直朝她望来,善意的少,看笑话的居多,她们可没忘记定安王爷是借着什么由头将这夫妻二人撵出府的,于是看丹丹的目光便满是轻蔑和嘲讽。
丹丹对江瑾瑜又气又失望,哪里还有心情顾忌这些人的目光,这些命妇与她相熟的甚少,又多是年长她的,她也懒的上前寒暄,只捡了个偏僻的所在独自想事情。
今年是多事之秋,皇太孙府上也是诸事不顺,太孙妃虽奉旨主持宫宴,情绪却是寡淡,勉强维持端庄雍容的笑容,草草的说了几句开场应景的话,便宣布筵席开始,留给众命妇自行交流。
丹丹也是情绪恹恹,心不在焉的品尝着面前的美食只等着与叶青桐说上几句话便借机回府。
不一会儿叶青桐敬了大伙儿一杯便退出内殿,很快叶青桐身边一个掌宫的女官前来请她,“太孙妃有请,请江夫人随本官来。”
“有劳女官大人了!”丹丹立刻起身客气了一声。
妙蕊细细的看了那女官一眼,确定是太孙妃身边的,便安静的跟在清影身后。
许是太孙妃召的急,那女官脚步略快,一路上也未言语,很快来到一处偏殿,与之前的筵厅比邻,太孙妃在此小憩,也方便单独召见命妇。
一排数十间朱红雕花殿门紧闭,虽天色还有几分暮色,大红的琉璃宫灯已经点亮,烛火微微摇曳,很是奢华美观,只有东次第二间廊下侍立着两个婢女,见那领路的女官立刻躬身施礼,其中一位道:“太孙妃等候多时了,请岳女官来了立刻入内,不必请示。”
岳女官点点头,看了丹丹身后的清影和妙蕊道:“带这两位姑娘下去休息。”
她二人是没资格入内的,清影有些迟疑,虽是太孙妃召见,可宫中凶险,老爷的态度很谨慎,她不敢大意,可是她二人的确不适合入内,不由抬眼看向一旁的妙蕊,妙蕊微微屈膝笑道:“不敢劳烦宫女姐姐,我二人在此等候夫人即可。”
这话正和清影的心意,她不由的多看妙蕊一眼,见她唇角含笑,态度谦卑却又不谄媚,虽是处在宫中却神色亲和自若,心中虽对妙蕊的身份质疑却也暗自称赞,怪不得能得老爷另眼相看,是个有分寸又圆滑的女子。
丹丹考虑两人站了半天了,回身对两人道:“若是累了,便去休息一会儿。”说罢跟在岳女官身后走了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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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和妙蕊都是谨慎的人,拒绝了宫女的好意,另一位侍女听丹丹如此说便笑道:“太孙妃的贵客咱们可不敢怠慢,夫人也发了话,两位姐姐快随我来,即便不闷在殿内,四处赏赏景也是好的……”
妙蕊却是再一次推迟了,站在廊下不动,那侍女不好强行拉扯,只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时远处走来一位颇有姿色的女官,见到妙蕊惊喜道:“妙蕊,果然是你!”
“蓝桂!”意外的遇到熟人,妙蕊也是一惊,她和蓝桂都是皇后身边的人,两人曾同住一个屋,关系称不上亲近,也偶尔彼此照应过,自妙蕊她们一批宫人被放出去后,蓝桂便升了女官。
蓝桂急忙上前拉住妙蕊,“快来跟我说说锦屏她们几个如何了,可是想死我了……”因不宜在太孙妃殿前喧哗,蓝桂便拉着妙蕊去了一处偏僻的所在。
清影向房内看了一眼已经不见丹丹的身影,隐约听得里面有侍女道:“太孙妃正在内间歇息,请稍候……”
这时那蓝桂又笑着过来挽住清影的手,“这位姐姐也一起坐坐吧。”伸手不打笑面人,也有心想观察一下妙蕊与这蓝桂,于是清影点了点头。
丹丹入内,并没有见到叶青桐,那侍女吩咐丹丹稍等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将内侧的门关了起来,岳女官对丹丹笑道:“太孙妃许是乏了,夫人稍候。”人便绕过屏风走向床榻去看太孙妃。
因着关了两道门,窗户也都紧闭,室内的光线便有些幽暗,五官却是灵敏了些许,岳女官到屏风后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丹丹忽然蹙了蹙眉,深嗅了一下鼻息,再看紧闭的内室。猛然心中一跳,却在这时听到岳女官道:“太孙妃,江夫人到了,啊……”
岳女官忽然尖叫一声,声音猝然又戛然而止,似受了巨大的惊吓。
难道青桐出事了?岳女官叫的太惊心动魄,丹丹再顾不得心中的疑虑,快步走向屏风后。抬目往床榻上看去,只一眼,丹丹大惊失色,呼吸停滞。
吃惊之下,竟是忘了所有的动作,待到反应过来,再想抽身而退已经来不及了。
丹丹只觉得手脚俱软,全身无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瘫软在地,神智也有些模糊起来。她想发出声音呼叫,却是失了音。而最先进来的岳女官也已经昏迷在榻前,她能做的只是尽量屏息。
榻上正躺着一个男人,外裳大敞,中衣凌乱,一只手正胡乱的撕扯着身前的衣物,露出一大截精硕的胸膛,往面上看去。俊冷的脸上一片潮红,布满豆大的汗珠,仿佛正竭力的压抑着某种渴望。表情迷离又痛苦,发觉又有人突然的闯入,竭力的扭过脸来,看向丹丹的一霎那,瞳孔陡然一缩,惊喜、震惊、羞辱、渴望、担忧……无尽的复杂情绪一瞬在那一贯深邃冷寂的眸中晕染开来。
丹丹从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遇见这个人!
“快走……”用尽全身力气,只发出低若蚊呐的嘶哑声,似忧急丹丹,挣扎着要下床,却是身子一歪栽下榻来。
隔着几步的距离,躺在地上对面相望,两人相对无语,却又有千言万语,冷君奕赤红了双目挣扎着向她爬来,却是忽然又止了动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握紧拳头绷紧了身子蜷缩起来,紧紧的闭上了眼,抿唇嘶哑道:“快走,求你快走……”
丹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向来急智的她已是完全不会反应,而且,全身绵软意识渐渐混沌的她若不是震惊于眼前的人是冷君奕只怕早就昏迷过去。
走,她也想走啊,眼下这种情况不管是哪一个人看到,她和他都会被毁了,可是她像被人抽了筋般一动不能动,眼皮涩重,不受控制的就要昏睡过去,根本动不了分毫。
室内竟是被点了迷香,难怪她刚才发觉香味有些异常。
叶青桐不在这里,难道真的是叶青桐算计了她?今日,她要完了,丹丹慢慢的闭上眼,心中一片空白。
“坚持住,别睡,别睡……”耳边焦急又低哑的声音传来,丹丹只觉的人中一痛,勉强睁开眼睛,冷君奕的头已经靠向她,努力的伸出手似要捞她又似要推她,每一个动作都艰难万分,透着竭力的挣扎与抉择。
设了这个局,就是要对他们两个捉奸吗?她只中了迷香,冷君奕显然还多中了一种春药,这种情况两人发生点什么是不可能,因为冷君奕心有余而力不足,设局的人也不过是想达到两人不清不白独处一室的效果罢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丹丹狠狠的咬住自己的舌根,血腥和刺痛让她有了一丝清明,许是一会儿进来的人要销毁证据,迷香已经渐渐燃尽,浓度不会再增强,只要她坚持住就不会昏迷。
她又重重的咬了一口舌根,让自己更清明几分,吐出一口血水用尽力气向冷君奕道:“请你帮我……”
碾碎手中的字条,江瑾瑜顾不得已经一只脚踏入殿堂,皇上正坐在龙椅上等着他入内,甚至皇上看到他已经站起了身子迎向他,“皇上恕罪,瑾瑜有急事,先行告退!”江瑾瑜猛的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江统领,江统领……”钟公公在后面急呼。
“这个混账羔子……”伴着皇上的破口大骂,江瑾瑜身子已经飞出了几丈开外,小内侍目瞪口呆的目视他风驰电掣般消失。
江瑾瑜面沉如冰,青着脸抬脚就要踹开门,“瑾瑜!”一声雍容优雅又因匆匆赶路略带急切的声音让江瑾瑜的身子陡然紧绷,眼底的阴鸷戾气如宝剑出匣,瞬间便可见血封口,他扭脸看向来人。
“瑾瑜,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伤还没好?”皇太孙被他的目光慑的心中一怵,勉强保持脸上关切的笑意。
江瑾瑜淡声道:“见过殿下,不知太孙妃与丹儿相谈如何了,丹儿身子弱,该定时服药了!”
皇太孙面上惊讶道:“太孙妃也是身子忽然倦乏,已经回府了,适才她还遗憾今日不能单独召见艾春丹,让本宫若是遇到你夫妇二人代她致歉……”
想把叶青桐摘出去,装作你夫妻二人清白无辜吗?江瑾瑜脖颈下血脉凸起,恰在这时一旁树下的阴影里一人对他点了点头,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向皇太孙轻笑道:“既然如此,想必丹儿也已经回宫了,瑾瑜告退!”
“既然来了不妨喝几杯,说来自瑾瑜大婚后,咱们还没一处喝过酒,今日要尽兴才好!”皇太孙一把攥住江瑾瑜的手腕,笑容亲昵笃定,对身后的人吩咐道:“速摆酒宴,就在此处吧!”拉着江瑾瑜推门而入。
两人一进入,屏风后便有极度嘶哑难耐的怒喝声传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不快走……”
“什么人?”皇太孙放开江瑾瑜直奔屏风之后。
“嘶……怎么会是你们?!”皇太孙先是夸张的倒吸一口冷气,待看清床上的女子面容,不由惊讶失声,继而气急败坏的黑了脸,“放肆,荒唐,冷君奕你好大的胆子……”
江瑾瑜不疾不徐的踱步进来,看到床榻上的两人,不由挑了挑眉,讶然道:“君奕兄,羽灵公主,你们这是……”
这可真是明知故问,两人皆是面色潮红,衣衫不整,特别是羽灵公主,虽然勉强遮住身体,可是鬓发凌乱,面若春水,瞪向冷君奕的目光又羞又怒,根本不理会闯进来的两人,只揪住冷君奕的衣襟怒嗔道:“冷君奕,你欺负我,你欺负我……”
这种情况,所谓的欺负不言而喻……
冷君奕面色黑沉冷凝,竭力忍住身上的不适,定定的盯了江瑾瑜一眼,才抿唇看向皇太孙,垂目掩去情绪哑声道:“臣冒犯了羽灵公主,罪该万死,臣愿意负责……”
这就是承认了!羽灵公主心中一松,皇太孙却是面色骤沉,气的心口生疼,几乎忍不住当场失态,混账,被人耍了,功亏一篑,还遭反噬!
这个人是谁,会是江瑾瑜吗?想着江瑾瑜刚才急切担忧的目光,有些不确定!
“冷世子、羽灵公主,皇上宣召,即刻觐见!”小内侍猛的一嗓子犹如惊雷,皇太孙身子一顿,这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尤为精彩。
江瑾瑜轻翘了唇角,优雅的先行告退,待出了宫门,他的脸立刻阴沉下来,“让丽娘立刻来见!”
“是!”一人立刻应声,眨眼消失不见。
“主母身上的药效已解,再过半个时辰便会苏醒,只是口内伤的太重,怕是要几日才能好……”
“口内受伤?”江瑾瑜吃惊的看向丽娘,“口内怎么会受伤?”难道……他不由的脸色一黑,俊面扭曲,满身慑人杀气。
不会以为是被冷君奕啃咬的吧?真是关心则乱,丽娘暗自腹诽,口内却恭敬又敬佩道:“主母为了保持清醒,几番咬破舌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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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女子正在蹙眉沉睡,脸色苍白,面目俊俏柔弱,可是骨子里的狠劲和坚韧却让人敬佩、震惊,在那番浓烈药效下没有解药还能保持清醒的,几乎没有人能做到,冷君奕之所以清醒是因为他中了烈性春药,又有人在他身上佩戴了少量的解药,故意让他保持清醒,可这个女子不但保持了清醒,还理智的给她们的人发出了信号,又将自己藏匿在床底,至少旁人忽然闯入看不到她,若不是她们细心缜密,差点找不到她,这份冷静和机敏实在让人吃惊。
“傻瓜!”江瑾瑜心疼的无以复加,又自责对她的保护不周全,当着丽娘的面伸手抚上丹丹沉睡中的脸颊,眼底的疼惜和温柔让丽娘暗自心惊,主母在爷心中的分量只怕超过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否则,也不会送给冷君奕那份助力了。
丽娘想悄悄的退下,江瑾瑜却轻柔着丹丹的眉心道:“去给冷君奕备份贺礼,要足够厚重……只要大婚当日能下床便可!”
丽娘先是一怔继而莞尔,能下床便能洞房,冷君奕早日成婚爷也算了了一桩堵心的事,若不是爷他冷家可得不到羽灵公主这份助力,以她家爷睚眦必报的性子,送给冷君奕这番好处自然要对等的拿回来,更何况还在那种情况下与主母同居一室,若不是情势需要,只怕爷杀了冷君奕的心都有,虽然冷君奕也是异常无辜的被皇太孙算计了。
丽娘暗自琢磨调派哪些弟兄才能应对冷君奕那种绝顶的高手。
江瑾瑜却是心中冷笑,此消彼长,太子妃势力强一些,皇太孙才能头疼,听说太子妃点了几家的女儿给皇太孙做妾,都是受控与她的人家,为的就是分叶青桐的宠,若是能生出庶长子更让叶府对皇太孙生出怨怼之心。纵使不能让叶府与皇太孙彻底反目,但是对皇太孙时不时的制造点不影响大局势的麻烦也是太子妃目前消闷解乏的一桩乐事,而炎亲王也能趁机缓口气,重新与皇太孙掣肘制衡,这样势均力敌,他们二人相争的戏码才更好看一些。而他所求不多,只是夹缝求生,谋个稳妥的退步而已!
谁做皇帝关我何事!朱逸博。你千不该万不该对丹儿动了心思,你以为坏了丹儿的名声我就会对丹儿放手?就会与冷君奕生了罅隙,冷君奕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不成?你未免也太自信了,西北一战中我二人发生的事岂是你轻易就能破坏的!顺风顺水太久,你也该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丹丹睁开眼睛,瞬间的迷茫后忽然心中一紧,挣扎着就要坐起,待发现手掌一直被人握在手中,透着她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一颗极度惶恐的心才一息安定下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样了,丹丹忍不住想。
迎上江瑾瑜深邃专注的眸子。丹丹忽然住口,咧嘴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自嘲道:“我错了,你骂我吧……”
“错在哪里?”江瑾瑜冷着脸道。
“我……不该嘲笑你的提醒,我太自负了……我……”丹丹忽然觉得很孤独失望,在利益面前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她是叶青桐的好友。又是亲表妹,叶青桐竟然这般设计她,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万一被人发现。面对的会是什么下场?虽然岳女官也昏倒了,看似有人假借叶青桐的名义引了她去,叶青桐替人背了黑锅,可是,她的预感一向很准,这事,不是叶青桐做的,她必定也是清楚的,否则,她不会坚持要自己入宫,又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回避。
“只有这些?”江瑾瑜沉着脸,面色不变语气却是对丹丹的检讨很不满意,虽然心疼她要命,恨不得将她抱在怀中揉进身体,可是一想到她明明可以第一反应退出屏风外立刻给他们的人发出信号,而不是震惊于对方是冷君奕凭白的浪费了最佳的逃生时机,可恨最后还是在冷君奕的帮助下躲进那厮的床底。
难道当时她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想帮助那厮?江瑾瑜的脸顿时一黑,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丹丹却是滴答滴答的落下泪来,她猛的扑向江瑾瑜的怀中,分不清惊恐、打击、担忧还是什么,抱着他的脖子泪水汹涌,心中汩汩的情绪冲撞的她似要爆炸开来,任由泪水弄脏了他的前襟。
柔弱又绵软的环着他的脖子,放开了情绪坦露在他面前,像个受惊的孩子见到了亲人,仿佛他就是她的大山,她的屏障,这样毫无形象又脆弱的丹丹让江瑾瑜的心顿时柔软成一汪水,所有的气闷、酸涩顿时消散殆尽,原本准备好的说教忘的一干二净,抱了丹丹在怀里轻柔的擦着她的泪水哄着她道:“好了,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给你报仇解恨……”低柔的语气透着无尽的冷酷杀意。
万一,万一皇太孙布置的再周密一些,他的人出了意外没有及时救出她……江瑾瑜简直不敢再深想下去,捧起丹丹的脸,狠狠的吻住了丹丹还在抽噎的唇,将他心中的恐惧和后怕悉数释放在这一深吻里……
直到九月初江瑾瑜去宫中上任,丹丹的情绪才彻底的平复下来,因为她的事江瑾瑜处理的及时又隐秘,所知之人甚少,那个岳女官和当日的几个宫女都莫名的暴毙,所以,无人知道丹丹当日的一幕,倒是冷君奕与羽灵公主的事被各种版本宣扬了开来。
有人说美人爱慕英雄,在西北之战中,并不是冷君奕活捉了羽灵公主给江瑾瑜解毒,而是羽灵公主故意被冷君奕活捉,就是为了促成两国联姻嫁给冷君奕;有人说是冷君奕觊觎羽灵公主的美貌,早对羽灵公主生了情愫,暗中劫走了羽灵公主和亲与江瑾瑜的婚诏,又怕皇太孙抢得美人,所以不顾廉耻借着醉酒玷污了羽灵公主,至于冷君奕为何能在宫中成事,自然是其姐姐太子妃相助……
风言风语中,没有丝毫丹丹的影子,江瑾瑜和皇太孙都是无辜受牵连,但是不管众人怎么谣传,鉴于两国邦交和对羽灵公主的交代,皇上很快对羽灵公主和冷君奕赐了婚,而且是择日完婚,至于两国和亲的聘嫁事宜都是匆匆议定,很是草率,嫁妆还在半路上,这边婚事已经大肆操办了。
皇上有心想轻蔑卫国,给的借口是为了维护公主的玉体尊严,言外之意相信两人已经无媒苟合,若是不尽快成婚,保不准堂堂卫国公主就会奉子成婚。
消息传到卫国,卫皇几乎气的当场昏厥过去,两次和亲,皆是丑闻。数十年前出了个凤翔公主,和亲与朱皇结果与侍卫私奔,这次最心爱的羽灵公主和亲,鉴于隐秘的阴谋,考虑到对方是活死人江瑾瑜,活死人一个,量他也动不了宝贝女儿一根汗毛,待到大事已成,宝贝女儿回到卫国还是完璧之身,丝毫不影响公主风光再嫁,可是万没想到活死人好了,羽灵公主嫁不成江瑾瑜,反倒是皇太孙本人对羽灵有想法,许以侧妃之位,卫皇还在权衡取舍,结果竟然又出了如此丑事,还是个区区过了气候的侯爷之子。
可恨羽灵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真与冷君奕有了牵扯,将他的告诫和命令抛于脑后,卫皇气的牙根疼,召集了心腹大臣一番密议,最后决定让能力出众的皇侄卫文绍前往大朱护送羽灵公主的和亲嫁妆。
卫文绍便是方远,众人只以为是卫皇计较他是先卫皇卫聂渊的儿子,而卫文邵对养育他的大朱通敌叛国,又用阴毒之计折损了大朱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此番派去大朱和亲摆明了是忌惮、容不下他,借由大朱皇帝的手让他有去无回。
就连卫文邵的生母现在的皇妃湘夫人知道了卫皇的决定都是内心冰凉一片,失控的当着贴身婢女的面叫道:“他口口声声信我,为何还是要取了绍儿性命,难道他不知道绍儿是大朱的眼中钉肉中刺么?为什么他就是不肯信我……”
其实,卫文邵真是卫皇的亲生骨肉,还是卫皇的嫡长子,湘夫人后面所出的两个皇子还要排在卫文邵之后。
卫皇一向宠爱湘夫人,这次却是冷眼相待也不安慰,他是个多情种,妃子不少,一生深爱的女人却只有湘夫人一个,其实也不能说是湘夫人本人,而是深爱她的那张脸,因为透过那张脸他刻骨铭心的爱着另外一个女人,但是因着那张极尽相似的容颜,他对湘夫人还是有几分真情的,毕竟二十年的岁月,假的也几乎相信是真的了。
因为方远身上的某一特征,他自是深信方远是他的骨肉,心底对方远的宠爱和赏识远超过另外两位皇子,只是此番前去大朱事关重大,他在大朱多年的布置成败在此一举,方远能力卓绝,对大朱最为熟悉,那密谋之事只有方远去最合适。(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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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进入九月,天气越发的冷寒,因身体的缘故丹丹惧怕过冬,但今年她身体的状况已比去年冬天大有改善,加之每日里几个丫头丝毫不敢松懈的拿着珍贵的药材给她炖汤泡茶,穿的稍厚一些双手也渐渐温热,江瑾瑜便不拘着她足不出户,丹丹的日子倒也惬然,铺子和艾府随她的喜好去留,留在府上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少。
姑爷如此开明,叶氏自然是欢喜的,但见女儿回娘家太勤快,还是忍不住甜蜜的抱怨两句,成了家的女子,哪有三天两口往娘家跑的,没有规矩让人笑话。
丹丹却是左耳进右耳出,恨不得天天窝在艾府,皇上赐的院子虽然好,可太大了,府上就他们夫妻两个主子,江瑾瑜又每日里在皇上身边寸步不离,只她一个人再好的景致也早厌腻了。有两日突发奇想的招来烟萝和琼枝欣赏两人的歌舞,技艺果真让人惊艳,可琼枝忍辱负重的伏低做小,烟萝隐隐自得又毫不掩饰的妒恨让丹丹觉得面对这两人简直是纯粹给自己找恶心。知道江瑾瑜留着这两个尤物大有作用,她又不能由着性子将其扫地出门,干脆每日里赖在叶氏身边逗着贤仪悠然惬意。
“小丹,濯玉说你爹真能赶上贤仪的百日宴?”艾天佑出征的时候叶氏才刚显怀,儿子出生和女儿出嫁两件大事当爹的都不在家,叶氏心里不知有多遗憾,如今艾天佑平安无恙的回来,自知道他的归期,叶氏就满心的期待。
丹丹正恶作剧的用手指戳着贤仪粉嘟娇嫩的脸蛋儿,见小家伙扁了嘴要哭,奶娘便要上前抱起,偏丹丹这个当姐姐的没有正行,仍继续戳,直到贤仪哇哇大哭。小脸都哭红了,泪眼汪汪,大口喘气,小鼻孔都哭的吹起泡泡了,小模样呆萌又可爱,丹丹才乐呵呵的罢手。
奶娘在一旁焦急的直冒汗,心道姑奶奶好歹也是出嫁的夫人了,堂堂的一府主母。正经的官夫人,怎么就这般不稳重顽劣,拿着小少爷当玩具了,也不知道心疼这个胞弟。姑奶奶以前分明不是这种人啊,处理大事上很有手段和主见啊?忽然想到她家姑奶奶干过敞开门户亲自选婿那般特立独行的事,便又觉得能狠心欺负这么小的胞弟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丹丹倒不是个下手没有轻重的,她只是有些看不惯叶氏教养贤仪的态度。这小东西才一咧嘴,叶氏和奶娘及丫头便呼啦啦全围上去了,整个一皇帝祖宗的供着,有时候还要整日整夜的要人抱着不离手。全是在人怀里睡着长大,这番养大。不把贤仪养的骄纵纨绔才怪。而且,这么大的孩子,适量的大哭不是坏事,正好增加他的肺活量。
又用手戳了几下,贤仪似乎发觉大哭对这个没有人性的姐姐没有作用,也或许哭累了,只扁了小嘴委屈的抽吸两下。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瞪着可恨的姐姐。
一时一大一小姐弟俩大眼瞪小眼,叶氏和奶娘均看的无语。
“乖嘛,这样才可爱。姐姐喜欢!”丹丹吧唧对着贤仪的脸蛋揩了一口油,才笑着对叶氏道:“娘,安心啦,爹最多五六日就入京,你的宝贝好女婿早就从皇上那得了信儿,不信我,你也得信你女婿不是?”
这孩子成了亲反倒更没个正行,性子更加欢悦出格了,连她这个当娘的玩笑也敢开,叶氏哭笑不得。
看着丹丹出落的越发俊俏的模样,整日里没心没肺嘻嘻哈哈,叶氏不得不承认女婿很好,不但不拘着女儿还由着她的性子胡来,这份爱护和纵容放眼整个大朱也挑不出第二个。
叶氏心中满是欣慰欢喜,女婿相貌好,品性好,有才干,又深得皇上器重,真是小丹的福气。
忽然想到什么,叶氏眼底刚刚涌起的笑意骤然又黯淡下来,心中暗叹,可惜唯一美中不足,小丹坏了身子,与子嗣无缘,不能有个自己亲生的骨肉,这可是做女人一生最大的不幸。叶氏不由恨恨的咬牙,将贾姨娘又大恨了一通。
看着丹丹嘻嘻哈哈又与贤仪闹在一起,整日没心没肺的模样,叶氏悄悄抹了眼角,若是没有这一桩,小丹与冷家的婚事也不会散,倒没了濯玉这个称心的女婿,果然,这天下间就没有十分全美的福分。
“小丹,你说娘要不要亲自去冷府?”叶氏忽然转了话题。
丹丹逗贤仪的手陡的一僵,有片刻的沉默。
冷君奕马上就要与羽灵公主大婚,给有交情的人家都下了喜帖,江瑾瑜也收到了,不知是故意还是出了差错,竟也送了一张到她手中,她自不会去冷家,有些关切默默地埋藏在心底便好,就是贺礼她也不曾过问半分,全由着江瑾瑜喜好。
饶是如此,因着宫中那事,那厮到现在还没有释怀,虽隐忍着没有刻意追问当日房内具体细节,却仍有意无意的拈酸吃醋,不过以他的骄傲性子,那醋吃的比较隐晦又死不承认罢了。
丹丹想了想道:“娘还要操办贤仪的百日宴,贺礼到了便可......”
现今与冷府泾渭分明,谁也不求谁,情分早就没了,相互还有往来也不过是彼此面子上过的去,何必委屈自己到冷府找不自在,以沐氏的眉眼高低,不趾高气扬的奚落叶氏才怪。
叶氏点点头,“那娘就不去了,后天一早,让许总管备份厚重的贺礼送去。”
眨眼到了后日,冷君奕与羽灵公主大婚。
天色晴好,秋阳明艳,京里满城空巷,所有人都去了冷府,有恭喜的,有看热闹的,有想目睹卫国羽灵公主嫁仪的,有混流水席吃的,有羡慕嫉妒恨的……
因着两人的香艳传闻,整个京城都热闹沸腾了起来。
两名当事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羡煞众多心有想法的人,不光皇太孙对羽灵公主有盘算,便是炎亲王也不例外,世子朱逸辉还没有娶妃,若不是他为表孝心还在闭关为皇上的龙体康健吃斋念佛,早就有所行动为朱逸辉求娶了。
而大婚的一对新人却是心中各有滋味。羽灵公主相貌艳美,性格直爽,敢爱敢恨。西北一战,初次照面便对冷君奕印象颇佳,当日射杀冷君奕也不过是想将其射伤后活擒,不料江瑾瑜这个程咬金半路杀了出来,羽灵公主只得另谋计策,否则,冷君奕身手再好,也绝无可能只身纵横在卫国的精锐营并毫发无损的捉走了羽灵公主。虽然羽灵公主向冷君奕抛出了橄榄枝,可冷君奕却不为所动,并匆匆回京,羽灵公主无奈,仗着两国已议定休战和亲,她性命无忧,遂秘密摆脱了卫皇的侍卫追入大朱。可冷君奕丝毫不为所动,还对她异常的冷淡,就在她因着骄傲心灰意冷之际,中秋月宴,冷君奕的一场意外却是让两人的关系柳暗花明,虽然她心知肚明被谁算计了李代桃僵的与冷君奕共处一室,可是,对方是冷君奕她毫不后悔和恼恨,甚至还有些隐隐感谢那个陷害她的人。
花嫁中的羽灵公主想着那个孤傲冷沉的英俊男子过了今日便是她的夫婿,与她相守一生的男人,不由羞喜的抿紧红唇,美丽逼人的眸底漾起瑰丽甜蜜的憧憬。
冷君奕高头骏马身着火红新郎袍,俊美无匹,丰姿玉面,率领着羽灵公主精美华丽的花嫁缓缓绕城一周,以示皇宠,路过一处街巷时,举目望向远方,目光久久凝滞,心中满是苦涩窒痛。
方至此时,他才彻底相信,今生与那个女子确已缘尽于此。
当日眼睁睁的看着身着美丽嫁衣的她进入江瑾瑜的花轿都不曾有这种刻骨的痛,不舍,不甘,又被迫绝望的放弃……今生再也无缘,他再也不可能与她……能爱时他不爱,深爱时已是不能爱……
艾春丹,惟愿有来世,我再不错失你。
这一夜,冷府新房里的龙凤烛缔结成双,烛泪流了一整夜。
这一夜,江瑾瑜对丹丹百般疼爱,几欲成狂。
翌日,丹丹浑身绵软无力,由着江瑾瑜全程伺候了洗漱,亲自与她挽发、描眉,将一支丹丹从未见过的碧玉明珠簪髻入她的发间。
丹丹望着镜中泛着华丽光泽的硕大明珠和细比发丝的金丝银线,惊赞道:“这簪子好精致漂亮,匠人好手艺,你哪里淘来的高手,介绍给我吧?”
江瑾瑜笑而不语,捧着她的脸蛋,细细的描摹她的眉眼,又轻挑的摩挲她红肿的双唇,直把丹丹撩拨的几乎羞恼成怒,才牵起她的手正色道:“今日休沐,我陪你去见岳母,昨儿福悦楼新出了几个菜式,正好让岳母尝尝……”矢口不提那匠人的事。
小气鬼,狗腿子!丹丹暗骂一声,眼角眉梢却满是欢喜,江瑾瑜很喜欢去江府,在叶氏面前很是亲昵自在,也异常的皮厚,娘俩在一起不似半个儿子,倒似亲生母子,惹的叶氏老是帮着他挑自己这个女儿的不是,让丹丹对他恨的牙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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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后日便可入京……”江瑾瑜瞅着丹丹吃醋的模样,挑了挑眉,很是得意。
“真的?快去告诉娘!”丹丹一下子惊喜的跳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跑。
这番仪态行止的主母几个丫头早就见怪不怪,皆悄悄抿了嘴偷笑,只有福妈妈又喜又忧,几多感慨。
江瑾瑜却是望着丹丹鬓发间明珠闪烁的发簪,愉悦的翘了唇角,心中纷扰难言的情绪随着冷君奕的大婚一夕沉淀下来,心境也趋于沉静悠长。
这支簪子早在她急着行及笄礼的那日便准备好了,那时她已与冷君奕议婚,这支簪子那时被他紧紧攥在手中一整天,那份灼痛让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夫妻两人先去了福悦楼,江瑾瑜抽空去见了一些人,丹丹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万事不愁的吃喝享乐模样,其实她何尝不担心江瑾瑜的处境,但是除了担心也帮不上忙,只能尽量别让自己分他的心,有些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迁就他、配合他。比如烟萝和琼枝两位绝色的姐妹花,虽然江瑾瑜没有招二位侍寝,可是府上众人心里明白,这两位即便是摆设,迟早也会占了妾室的名分,叶氏虽然为女儿心酸发愁,可是目前姑爷眼里只有女儿一人,再说女儿的身子又不能生养,总不能让姑爷断了后,这妾室日后是免不了的,反倒不好开口让江瑾瑜遣散了。
丹丹心中有底线,只要江瑾瑜不犯了她的禁忌,摆设什么的她无所谓,虽然她知道要求男人自觉是一回事,但是那些容易诱发的因素要尽早斩断也很关键。猫虽然爱偷腥,没有鱼在他面前晃悠,他想偷也偷不着。经历了上世婚姻的失败,丹丹虽然坚持自傲和矜持,也日渐明白男人也是要适当调教和约束的。只是现在他们二人面对的棘手事情太多,而且大环境下妾室是合法的东西,有这两个花瓶挡着正好堵了一些有心人的口,免得大伙儿觉得她善妒,万一招了皇上不满,再赏赐个贵妾,再严令江瑾瑜与那贵妾在一定的期限内造出个小人来,那可真是让人欲哭无泪了。无论如何。她的细小胳膊拧不过皇上的大腿,所以,烟萝和琼枝在她眼皮底下晃悠,也不是全无害处。
倒是妙蕊让丹丹瞧的有些意思,自宫中那事妙蕊的反应,丹丹越发的对妙蕊这位大美人好奇起来,当日她能顺利脱身妙蕊是关键。
当时妙蕊若是存了害她或者取而代之的心思,其实很容易让她名节尽毁,不说别的,只要将她身上的衣衫稍稍弄的凌乱一些。足以引起丽娘她们那些人的多疑猜测,虽然江瑾瑜能包容她相信她。难保他手下的那些人不对她轻鄙,可是,就丽娘等人的态度来看,对她反倒是更敬重了。
而福妈妈和清影几人用极其苛责的眼光挑剔妙蕊,却不得不对她赞一声,除了妙蕊是皇后赏下来的人外,其它的堪称完美。相貌出挑,性子稳沉,处事有手段知分寸。是个不可多得的帮手。
一个人作没作态丹丹还是自信能分得清,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妙蕊一直在她身边落落大方,即便当着她的面与江瑾瑜回话,也是双目清明,神色坦荡,极其的自然规矩,而他二人的谈话方式常让丹丹有一种错觉,不像男女关系,倒似主子和属下,甚至江瑾瑜看她的眼神都没有男女之别。几番观察下来,丹丹自己都生不了警惕之心,总觉得江瑾瑜与妙蕊之间生不出那种事儿来。
落英虽然负责打理书房,给她个胆子也不敢打爷的主意,江瑾瑜若是考虑她也不会让落英等到现在了。如此一来,外人眼中府上的四个侍妾都是有名无实,她又不用背上善妒之命,相反一下子容下四个侍妾,还异常贤良大度,丹丹自然每日里神清气爽,顺便也让这四位过的如鱼得水。
连瑞将几个菜式仔细的装好放到了车上,江瑾瑜也已经处理完事情回来了,丹丹也没闲着,颇有几分显摆的将杨德力叫到跟前,三下五除二的过了上月的账目,又提了几点经营促销的建议,让杨德力惊诧之余又再一次心服口服。不得不说这个主母在经营生意上,说是经营生意,实则是赚银子上极有天赋,再复杂纷乱的账目,再大笔数额的银两,这个怡然浅笑的女子总能脱口而出,那速度便是他这个万里挑一的金算盘也难及,而生意场上再激烈的竞争,异常僵持窘迫的局面,往往她也就点拨一两句话,便让他有种豁然开朗,迎刃而解的感觉。
这个主母在生意场上,天纵奇才,天生就是个赚钱高手,总能从细小的蛛丝马迹里嗅出天大的商机,简直有聚拢金银的金手指。
杨德力对主母眼底的敬服让江瑾瑜暗自翘了唇角,看向丹丹的目光骄傲又宠溺。
迎上江瑾瑜的目光,丹丹不由更翘了小尾巴一派洋洋得意。
江瑾瑜现在全力忙大事,大大小小的铺子庄子全交到她手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也不分彼此了,任劳任怨的接了过来,一番敲打、震慑和能力展示,如今十大掌事全听命与她,便是能力第一人杨德力都对她如此恭谨,更何况他人!
这便是实力啊,实力,实力最能服人,其它的都是空谈。
丹丹那个得瑟自得,只差没飘飘欲仙、自吹自擂了。
这哪里还是刚才个狠辣果决,将对手逼的血本无归关门大吉的金嘴神算,分明是只摇头晃脑等着主人夸奖怜爱的长毛狗。
自丹丹接手他的铺子,虽然才短短的几个月,丹丹只在幕后操纵,却闯出了自己的名头,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神算杨德力身后又忽然出现了一位奇人,比杨德力更甚,字字珠玑,口内吐金,能得她指点一二,顽石也可生金,奈何杨德力守口如瓶,身边又有高手护卫,无一人能得知金嘴神算的下落,更无人知其是何许人也,只知道若是被他列为生意对头,别挣扎了,直接关门大吉吧。
江瑾瑜强自忍住唇角的笑意待杨德力下了楼走远了,一手将她捞进怀里,狠狠的吻了一番,直到丹丹承受不住拳打脚踢的对他抗议,才依依不舍的放手。
这小东西变脸比翻书还快,可真舍得下手,揉了揉被捶疼的胸口,江瑾瑜沉脸瞪她,“粗鲁,泼妇,谋杀亲夫!”
丹丹狠狠的抹了抹红肿的唇,天杀的,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她的嘴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怎么有脸见娘,这厮分明就是故意羞她,丹丹眼睛瞪的比他还大,“淫|荡、无耻、下流,你这是婚内强暴,我不同意,你就是犯法!犯法!”
荒谬之极,江瑾瑜的俊脸一瞬五彩缤纷,最后黑了脸就要捞住她再施以严惩,丹丹却是吱溜一下掀了帘子逃了出去,待出现在众人面前已是一派温婉端庄的模样。
目前,她忽然迷上了厚黑手段,一改出嫁前无知、粗鲁的泼妇形象,变成了高雅、知性的贵夫人一枚,当然近身的人却是知道,她仍是她,雍容优雅外表下是更变本加厉的腹黑奸诈。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江瑾瑜显然之前处理事情顺心,神态悠然,眉宇舒朗,当然吃她豆腐的兴致也极高,丹丹被他箍在怀中挣脱不得,香肠嘴早已不堪重负,情急之下急智道:“你跟那血麒麟的主人很熟吧?血麒麟的主人就是舒逸苑的幕后老板吗?”
江瑾瑜正欲拿开她的手噙住她的红唇,闻言不由的一顿,片刻出其不意的含住她饱满圆润的耳垂,温柔的舔弄啃咬,如含蜜糖,丹丹身子一怵,止不住的酥麻起来。
“混蛋,你别想岔开话题!”丹丹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快速的坐到另一边,拿了手狠狠的揉搓耳朵,这混蛋总能轻而易举的挑起她的敏感。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江瑾瑜慵懒的向后靠了靠身子,更显身材倾长,因刚才的情动,唇色艳红,凤眼微眯,斜躺在那里,妖艳的如同妖孽临凡,看的丹丹一阵心慌气喘。
“乖,过来!”妖孽看出了她色心大乱,趁机诱哄。
死妖孽,祸国殃民!丹丹暗骂了一声,不理会美男的诱惑,却是端肃了脸色目不斜视的正经道:“我想跟舒逸苑的老板谈一笔生意,舒逸苑经营好了,能挣很大一笔银子…….”而且挣的全是皇亲贵胄的银子,他们的荷包很鼓,都是一掷千金,最好赚,简直可以一夜暴富。
“不用,舒逸苑不合适!”江瑾瑜想也不想一口否定。
他这口气?丹丹不由一怔,紧紧的盯着江瑾瑜看。
他这语气不对啊?要么好奇她的点子,要么让她不要胡来,怎么一开口就是站在舒逸苑的立场?
江瑾瑜猛然惊觉什么,撑起身子端正了坐姿,不正经的笑道:“娘子觉得我家底单薄养不活你?还是管着那些铺面依然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看来,为夫昨夜还是不够努力,今夜要再加倍才行,嗯,花式也得再改进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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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某人越说越无耻,还托腮认真的反省沉思起来。<-》
丹丹气的大翻白眼,想着他的温柔霸道、缠绵疯狂,脸色瞬间潮红,她咬牙切齿,混蛋,装,就让你装……
即便江瑾瑜装傻充愣,丹丹还是隐约有些明白,当日叶氏生产凶险,她将血麒麟让连瑞送去舒逸苑,丽妈妈便很快来了,她在宫中出事,也是丽妈妈带着两个身手不凡的女子救了她,丽妈妈隐在风尘中,却是精通医术和武艺,处处透着风情和神秘,这番神秘的女人都听命于这厮,这说明什么?
再联想到入宫前江瑾瑜对她的四品诰命服嗤之以鼻,很不以为然,丹丹心中震惊,他的势力竟然这般大了,竟似能翻云覆雨,将朝堂玩弄于股掌。
盯着老神在在,在她面前神色不变的江瑾瑜,丹丹抿唇蹙眉,她都说了夫妻一体,有事一起扛,让她一起分担,这厮还是大男人主义,自以为是,自认为是在保护她,不想她跟着担惊受怕,只在他的羽翼下乖乖享受便可,可是他要对付的是炎亲王和皇太孙,她能心安理得的装作一无所知,每日里吃吃喝喝才怪!
可是,他打定主意对她有所隐瞒,单她一方面着急根本于事无补。果然,相爱容易相处难,他们之间还需要太多的磨合。来日方长,有些事急不来,二十四孝老公果然没有天生的,还是她自己动手改造吧。
一个假装很用心思的改进两人的亲密方式,一个霍霍磨牙琢磨改造计划,一时两人相安无事,一派静谧悠然却是各自暗想心事。
跟车的一个婆子忽然在车外发出一声讶然,有撕打谩骂声传来。
“怎么了?”江瑾瑜立刻问道,主要是趁机缓和与丹丹的尴尬。
那些凶险的事既然打定主意瞒着她,他就不打算再告诉她,流血流泪、阴谋阳谋那些血雨腥风都是男人该担起的,他的女人。他只想她每日富足安乐,既然她喜欢那种赚钱的乐趣,他便将铺子生意悉数交给她,但是舒逸苑内的事,事关重大,又危险重重,不是她能涉足之地。
看着扭打在一处的两个狼狈至极的妇人,福妈妈有些迟疑。虽然三老爷一家已经搬出去了,可毕竟是亲戚,真想不到三太太竟然和岑氏的娘当街扭打,还挡住了姑爷的去路,这也太丢小姐的脸面了,让姑爷怎么看待太太和小姐?
丹丹已经将帘子挑开一道缝往外看去,不由吃了一惊,两个婆子扭打在一处,皆是披头散发,满是泥污。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好不狼狈。围观的人很多,只指指点点的看热闹,无一人相劝。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简氏了,被拔了舌,又被三叔嫌弃,日子不好过是一定的,可是眼前的脏污老妇不仔细辨认很难想象就是那个时刻尖锐、趾高气扬。凡事都要掐尖的简氏。
对这二人丹丹没有任何同情心,可与三叔她总有几分不忍,“找个人将这二人冲散了。再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岑氏不过一个妾室,简氏虽然落魄了,可是春芙还在炎亲王府,三叔再宠着岑氏也不可能由着岑氏的娘当街与简氏扭打,三叔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春芙再不懂事,亲生的娘总归要护着一二吧,简氏何至于如此狼狈凄惨?
江瑾瑜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除了丹丹的至亲,他皆不予以关注,趁机坐在丹丹身旁抱住她的小腰,小意温柔的讨好,丹丹哪有心情理会他,没好气的扒开他的咸猪手,“老老实实一边给姑奶奶呆着去,有跟你算总账的时候!”
江瑾瑜脸色一黑,还真被她这悍妇模样给震住了。
女婿上门,叶氏自然欢喜,江瑾瑜更是有地儿撒欢一般,亲自狗腿的将食盒里的菜式一一介绍给叶氏品尝,还故作萌态的赏受着叶氏的欢喜和夸赞,又趁机状告丹丹,“岳母大人,丹儿对我拳打脚踢,还自称我姑奶奶……”
叶氏顿时沉了脸,“小丹,你跟我进来一下!”
江瑾瑜乐的咧嘴笑,逗着贤仪对着她直挑眉。
“幼稚,没品!”丹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两指弯曲对着江瑾瑜的眼睛恶狠狠一插,“等着,再跟你记一笔!”
江瑾瑜不由的唇角抽搐,这妮子到底有几面性,怎么感觉这么像个混混恶霸呢,他把贤仪举过头顶,对着贤仪俏声道:“咱们贤仪要做谦谦君子,千万别学你姐姐这番霸王相……”
贤仪挥动着小手口内咿咿呀呀,也不知是附和还是恐高,反正一旁的奶娘却是冷汗直冒,又不敢将小少爷从姑爷手中抢下,一颗心荡来荡去,险些心脏病发作。
话说冷府,羽灵公主嫁入冷家,即是雪中送炭,缓解、稳固了太子妃的尴尬处境,却隐隐埋下了更让皇上和皇太孙提防、猜忌的祸端。先不说皇上,便是将来皇太孙事成,第一个打压的便是冷君奕。他本与冷君奕不是骨血的甥舅,皇太孙必忌惮冷君奕做大给太子妃支持,毕竟太子妃占着嫡母、皇太后的名分,皇太孙明面上不能做的太过分,总要有所顾忌,内心便会更恨。而羽灵公主的身份更是扎在皇太孙心中的一根刺,到时候随便对冷君奕寻个勾结卫国私通卖国的罪名,冷家便是万劫不复。
冷侯望着艳美华贵的羽灵公主深深的蹙了眉,冷老夫人自是与儿子有同样的忧虑,平心而论,她更中意丹丹做孙媳妇,更晓得嫡孙的心思,只恨艾春丹身子骨不争气,又有沐王府从中作梗。
冷老夫人沉了片刻才严肃着脸接过羽灵公主捧上的茶,威严道:“羽灵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我大朱以孝治国,出嫁从夫,进了我冷家门便要恪守妇道,孝顺长辈,尊重夫婿,和睦妯娌兄妹……”仗着是长辈,又是头一回敬茶,羽灵公主不好驳了她,声色俱厉的说了很多。
“孙媳谨遵祖母教诲!”羽灵公主恭恭敬敬的应了,心下却是不以为然,人若敬我,我便敬人,人若欺我,我必还之。
而沐氏望着姿容出色的公主儿媳,却是心满意足,羽灵公主不知比那个粗鄙的艾春丹高贵了多少倍,放眼整个大朱,谁家有那福气和能力娶到卫国的公主,自开国以来,这也是独一份的荣耀。
沐氏越想越自得,阴沉的不知猴年马月才笑过一次的唇角止不住笑意连连。
上次冷君奕纳沐冰兰她被大火烧掉了半个头皮,牵连的小半张脸也险些毁了容,虽然每日里涂抹厚厚的脂粉也能遮挡一二,但是不带发套她是轻易不敢出现在众人前面的。这会儿一得意,不由的伸手抚了抚鬓角,却是失了准头,一下子将发套碰偏了,因抹了药膏,黑秃又满布可怖疤痕的头皮便露了出来,羽灵公主恰好看过去,心中没有防备,只当沐氏高贵雍容,触及那恶心之处,不由的当下一惊,直接用手捂住口。
沐氏脸色大变,顿时手忙脚乱,越是着急越扯偏了发套,又弄疼了伤处,痛的她神色扭曲,止不住痛呼出声。
众人不由同时朝沐氏看去。
沐氏的伤势只有近身伺候的丫头知道,平日里她伪装的又好,冷侯很少往她房里去,故大伙儿都不知她的情况,这一看,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太太江氏向来是个看戏不怕抬高,最擅长落井下石捉人痛脚的,她早就觉察老太太要发作沐氏了,现在公主又进了门,沐氏的好日子是到头了,眼下正是个报往日恩怨的好时机,此时不让沐氏丢尽颜面更待何时?
思及此,江氏不由的扯着嗓子一声惊呼,“天呐,弟妹,你,你原来伤的这么重啊!”
口内喊着人倏地奔到沐氏身旁,关切之下竟是不小心将沐氏的发套挥落在地。
“啊!”不知是谁率先尖叫一声,沐氏似是被刺激了,不是去捡地上的发套,反倒一把揪住江氏的头发狠狠的一扯,直把江氏痛的凄惨大叫。
“贱人,贱货,叫你陷害我,我让你死,让你死……”沐氏癫狂的掐住江氏的脖子,直把江氏掐的口吐白沫,待众人醒悟过来掰开沐氏的手时,江氏早已昏厥过去,脖颈一片血肉模糊。
好好的一桩新媳敬茶却是成了一桩闹剧丑闻,还是当着卫国公主的面,家丑更是国丑,老太太险些气的昏死过去,冷侯铁青了脸让人将沐氏架下去,派人即刻将她送回沐王府,这次铁了心要休了沐氏。
沐冰兰听了消息哈哈大笑,素雨却是咬唇沉默,只让小丫鬟去悄悄打探冷君奕的心情如何,昨夜新娘子可有落红?
小丫鬟片刻回来,“世子爷一直保持沉默,和公主一起回新房了,两人虽然没有说话,可世子爷一直和公主并肩而行,还迁就公主一路上走的很慢,说是……落红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i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i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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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红了?!
描红的笔啪的落在案上,素雨眼中满是愕然,她垂目抿唇,你不是爱着艾春丹么,为什么不深爱一些?为什么还要再娶另外一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
她知道冷君奕心中装着丹丹,几乎再也容不下别人,虽然得不到他的深情,可是她不介意,她只想守着他,她甚至期盼他对丹丹的感情再深厚一些,一生不悔,坚贞不渝,非丹丹不娶,这样,别的女人再也不会有机会嫁给他,沐冰兰与他的关系早已恶化,两人至今没有夫妻之实,纵使她一辈子做个侍婢,只要她能够一直陪着他,他只是她一个人的世子爷,她便心满意足。
可是,为什么忽然冒出了一个羽灵公主?世子爷竟然和她圆了房,还待她这般尊重,那她素雨该当如何……
素雨静静闭眸,待睁开眼睛已是另一番神色,眸色深沉若水,她很快收拾妥当,一派质朴柔顺的出现在冷君奕和羽灵公主面前,规规矩矩的给羽灵公主磕了头。
刚刚从沐氏的癫狂中缓过劲来的羽灵公主又深深的蹙了眉。
她暗惊与素雨的婉约气质,没想到清冷沉肃的冷君奕身边竟然有这种姿色绝俗的丫鬟。
从素雨的举止和冷君奕的脸色已猜到这是他的通房丫头,羽灵公主心中突然彻骨冰寒,但想着昨夜冷君奕对她的尊重体贴,很快又平复下来。
她自是暗中打探了冷家的事,知道之前冷君奕曾与艾将军的女儿艾春丹订过亲,可冷君奕与艾春丹的接触甚少,据说艾春丹自小养在乡野,举止粗鄙野蛮,性子泼辣恶俗,冷君奕本就是不情愿订婚的,两人还有几次不欢而散。而与冷君奕有婚约期间艾春丹还与江瑾瑜纠缠不清,于是她就断定以冷君奕的冷漠正派必定是极其厌恶艾春丹那种举止轻浮,朝三暮四的女人的。她也知道冷君奕有一房贵妾,曾偷偷潜入过那贵妾院子,正目睹了那毁了半边脸的贵妾对他咬牙切齿的诅咒,此外,冷君奕身边再也没有别的女人,羽灵公主便彻底的放下心来。更加深了对冷君奕的爱慕之情。
可是怎么还有个她不知道的通房,还是这般花容月貌,这番婉约柔美,与冷君奕站在一处,还真是说不出的和谐美好。
羽灵公主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可是自小长在宫中,父皇身边更是女人成群,倒也能接受男人养几个玩物,况且这素雨是在她出现之前,血气方刚的男人总有那方面的需求。只要以后这个素雨安分守已,她也不是容不下。
所以羽灵公主心中很不舒服却没有给素雨脸色。还异常亲昵的让小丫头将素雨扶起,并赐了座,素雨受宠若惊的模样让羽灵公主的戒备又放松了几分,以为她是个安分柔弱、懂规矩的。
冷君奕想着沐氏的事,对羽灵公主点点头便走了出去寻冷侯,素雨低眉垂眼却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不由暗自抿紧了唇角。
待冷君奕走远。小丫头上了茶水,素雨亲自伺候羽灵公主,见羽灵公主心情舒坦了。借机将话题引到了贵妾沐冰芝身上,继而牵扯上了艾春丹。
羽灵公主爱重冷君奕,对他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感兴趣,素雨也有心透给这位一无所知的公主一些内幕,两人倒也不冷场,一个说的详尽周全,一个听的凝神贯注。
素雨先将冷君奕与郡主沐冰兰的青梅竹马之情娓娓道来,听的羽灵公主心中直泛酸,直到沐冰兰背叛了冷君奕投向皇太孙的怀抱,冷君奕在皇太孙面前从猛虎口中救下沐冰兰,后沐冰兰坠崖又奋不顾身的跳下去相救,羽灵公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醋意,忍不住道:“他竟是如此的喜欢那个沐冰兰吗?对那种背信弃义、贪慕虚荣的女人可真是情深义重!倒是那个艾春丹听着让人同情,毕竟与他有婚约的是艾春丹,世子爷竟然当着未婚妻的面奋不顾身的跳崖追另外一个人…….”
羽灵公主敢爱敢恨,率性直爽,她先入为主的以为卓越的冷君奕瞧不上丹丹,丹丹的存在对她够不成威胁,连带的丹丹与冷君奕的婚约也不是那么耿耿于怀,因醋意与沐冰兰,不由为丹丹抱不平。
为了让羽灵公主对艾春丹引起注意,为了对沐冰兰落井下石,让她再无翻身之势,素雨有意无意的抹黑了几分沐冰兰,又将艾春丹的形象树立的完美传奇了几分,素雨悄悄抬眼看了看羽灵公主激动的表情,暗自翘了翘唇角,看来这个羽灵公主也是个性情中人,恩怨分明,冲动鲁莽,否则也不会为了个男人就独身追入大朱,又与世子爷在宫中发生那种丑闻,这种人除了身份尊贵,其实最好把握。
她停顿下来,微微叹息,“谁说不是,艾春丹虽是生于乡野,却是一名胸怀锦绣气质芳华的女子,京中贵女比比皆是,最让素雨敬佩之人便是这位艾小姐!”
怎么回事?怎么跟她知道的不一样?羽灵公主奇道:“她不是个性子泼辣、言语粗鲁,害死姨娘陷害庶妹心肠歹毒的女人吗?”
素雨摇头苦笑,“公主此言差矣,若她真是这般粗俗的女人,爷何至于与她退婚后,几欲不振,心如死灰…..”素雨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口,惊惶的看了羽灵公主一眼,噗通跪地,面色苍白道:“婢子该死,婢子胡言乱语,公主恕罪,公主千万别放在心上,世子爷已与公主结百年之好,世子爷心中的人自然是公主…….”
素雨的惊慌失措和后悔不迭的解释安慰让羽灵公主心中骤跳,她一把拉起素雨,“这个艾春丹是怎样的人,爷之前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你与我说清楚!”
素雨只得战战兢兢的爬起,将她收罗来丹丹与叶氏入京的点点滴滴一一说与羽灵公主,怎么聪敏慧黠,怎么得陈嬷嬷厚爱,在马球赛中怎么为了维护冷君奕与冰兰郡主针锋相对,蹴鞠中的英姿不凡,皇太孙找茶中的优雅才情,去岁中秋月宴落水,冷君奕与江瑾瑜双双为了救她如何的针锋相对,面对炎亲王的抄家,如何的临危不惧……林林总总,直至最后,冷君奕被迫与丹丹解除婚约后,如何的一蹶不振,万念俱灰后才去了西北战场,只为寻死获得解脱……
“知道江瑾瑜是活死人,她誓言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待传出江瑾瑜与公主和亲的传言后,她立刻广开门庭,亲自择婿,她既有情有义,又桀骜洒脱,她便是这么一个活的恣意潇洒的女人,京中对她虽褒贬不一,却不知又有多少贵女羡煞与她……”
素雨还在满含艳羡的述说,羽灵公主的心已是沉凉一片,有如被人当头棒喝,半晌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原来,原来他匆匆回京,只为亲眼目睹艾春丹出嫁,还是想挽回她?
她竟然天真的以为他对她那番冷漠是因为他性本如此,却原来为了一个女人,他也可以那般疯狂执着……
羽灵公主攥紧茶杯控制住近乎失态的情绪,心中一遍遍的念着,艾春丹,艾春丹……恨不得立刻冲到丹丹跟前质问是如何魅惑冷君奕的。
素雨满意的瞧着羽灵公主的反应,惶恐跪地哀求道:“公主要听,婢子不敢有所隐瞒,但求公主不要让爷知道素雨今日所言……”
羽灵公主整颗心都被冷君奕深爱艾春丹的事实给震碎了,哪里还听的到素雨的废话,毫无意识的摆手道:“行了,你退下去吧!”
素雨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沉默的走了一段路才放松自己的情绪,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艾春丹这根刺她已经在羽灵公主心中埋下了,无论羽灵公主对艾春丹出手还是在世子爷面前拈酸吃醋,都会引起世子爷的反感和不悦,世子爷虽重情义、负责任却也性子倔强,一旦被世子爷厌恶了,想复宠那可真是难比登天。
自她设计艾春丹,世子爷便一日比一日待她冷漠,反正她已经落的这种境地了,倒不怕羽灵公主将她今日所言说与世子爷,世子爷即便要厌恶也有羽灵公主作伴,羽灵公主虽然性情直烈,却也不是个愚蠢之人,未必一下子便质问世子爷,最有可能的是暗自寻艾春丹的麻烦。
素雨越想越安心,对身旁的小丫鬟道:“你说那日苗翠的哥哥撞见定安王府的丫鬟给世子爷送了一个包裹是怎么回事,可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丫鬟摇摇头,“苗翠说世子爷当时脸色难看的吓人,他哥没敢多嘴,世子爷接了包裹看也没看便往怀中一收大步走了。”
脸色难看却又将包裹收入怀中,他看也不看,难道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到底是谁给他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素雨心中一惊,“你速去让苗翠的哥哥打探一下定安王府的那个丫头,看看是谁身边伺候的?是不是艾春丹的婢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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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立刻去寻苗翠,素雨却是向着冷君玥的院子目有所思,现在侯夫人彻底倒台了,是不是该将姑奶奶放出来热闹热闹了,若是姑奶奶与这位直性的公主对上,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吧?
至于这位贵妾沐冰芝其实就是以前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郡主沐冰兰这个天大的秘密,就让尊贵的卫国公主发现并捅破吧。
丹丹被叶氏严厉的耳提面命了一番,只差被逼着赌咒发誓不对着那厮爆粗才饶过她,叶氏又对着姑爷嘘寒问暖的安慰了一歇,直把江瑾瑜宠的通体舒泰、心满意足才放了小夫妻俩离开。
丹丹一路上赌气不理会某个告黑状的小人,江瑾瑜却是心情愉悦,没脸没皮的死死搂着她闭目养神。
两人回了府,便有幕僚来找,江瑾瑜见丹丹气的有些很了,瞅着他跟仇人似的,分外眼红,便吩咐连瑞先将人带去外院的书房,抑扬顿挫的自我检讨了一番,见丹丹脸色有些舒缓,又讨好的揉了揉她的头,一步三回头的去外院。那摸样,仿佛他才是那个受气的小媳妇,惹的几个丫头看向她的眼神无比的谴责,仿佛她们的老爷受了太太莫大的凌虐和摧残。
呸,颠倒黑白,太无耻了!丹丹瞅着他轻快离去的步子,恨的咬牙,这厮就似个泥鳅,滑不溜秋又油嘴滑舌,还忒皮厚,把人气个半死,他还能跟没事人似得往你身上贴,缠磨的你只想尽快原谅他让他滚蛋,别说二十四孝了,就是三孝、四孝都遥遥无期,她是不是也该尽快下手了?
打探的人已经回来了,先汇报给了清水,清水原本沉着脸立在廊下等着回话,见爷那模样,抿嘴压下闷笑正了正脸色方进屋。
“外面传言春芙小姐和朱逸辉的一个受宠的侍妾同时怀了身子。那侍妾不知怎么小产了,就将过错推到春芙小姐身上,春芙小姐自是不承认,结果当晚便被人指认与王府的一个护院有私情,那护院招认后就自尽了,春芙小姐百口莫辩被落了胎关押了起来,小丫鬟悄悄的出府与三太太报信,三太太去找三老爷。岑氏的娘阻拦不让三太太进门,三太太就与岑老太在街上扭打起来……”
丹丹本来抱着随便听听的态度,听清水这样说不由的吃了一惊,内院争宠是免不了的,可没想到春芙混的这么惨,被污了清白,关押起来是小,只怕炎亲王为了名声会让朱逸辉弄死春芙。
清水又道:“咱们的人打听那会儿,三老爷好像也得了信,已经往炎亲王府去了……”
三叔会怎么做?他就春芙这么一个女儿。仕途却要仰仗炎亲王府,是为了女儿的清白和性命与炎亲王讨公道。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忍气吞声、乞求原谅,或者大义灭亲?可,没了春芙他还有什么理由依附炎亲王府?
“找个人悄悄盯着,注意保护三老爷别丢了性命……”丹丹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不同情春芙,毕竟路都是自己选的,春芙也是咎由自取,可是对艾天孝丹丹还是有几分亲情。且,艾天佑马上就回来了,虽然兄弟两人早已离心。但艾天佑心里还是很重兄弟情义,艾天孝出事,艾天佑肯定会自责内疚。
叶氏好不容易将艾天佑盼回来,丹丹不希望艾天孝一家的事再打扰叶氏平静安宁的生活。
丹丹才吩咐了,福妈妈已经脸色难看的进来,后面跟着吉祥。
吉祥急忙恭恭敬敬的给丹丹行了礼,“三太太到府上呜呜咽咽大哭,指手画脚的求太太去救春芙小姐,起先太太不理会,三太太就在大门口用簪子抵着喉咙要自杀,惹了很多人围观,太太没办法,只得让人制服了三太太,三太太还赖在府上又哭又嚎……”
丹丹大怒,这个简氏当真欺软怕硬,不敢去炎亲王府闹,倒是会缠娘,真是对她太仁慈了。
丹丹心中一阵厌恶,冷笑道:“我看三太太疯的不清,将她送回去,找几个婆子好好看住她,什么时候病好了,再放出来!”
简氏是不可能悔改了,拔了舌头并不影响她当搅屎棍,在哪里搅都行,跑到叶氏跟前撒泼威胁的行为彻底触怒了丹丹,你有精力缠我娘是吧,那就给你好好的治一治,治到你神志不清,记不得艾府的大门为止。
吉祥立刻心领神会,治好疯病不容易,把人给治疯了,那可是太容易了,三太太以后的日子只怕会越来越疯,再也好不了了,她惊秫又佩服的看了自家姑奶奶一眼,还是姑奶奶有手段,不像太太气的手脚哆嗦却对着三太太无可奈何。
“备车,我要回去。”丹丹吩咐福妈妈,虽然刚从艾府回来,她还是不放心叶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简氏是豁出去了,叶氏除了生气对简氏肯定没有任何办法,说不定见简氏可怜,还会生出同情怜悯之心,简氏这种人天生是叶氏的克星。
福妈妈暗叹了一声去准备,又让人去前院给老爷送了口信,不待江瑾瑜有回话,丹丹已经迫不及待的坐车去了艾府。
果然,叶氏的心里很不好受,毕竟多年的妯娌,虽然少不了磕磕碰碰,可她从来没想过简氏会变成这样,也没想害简氏,说来,简氏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半由于她自己的心性不正,一半也缘于艾天佑富贵了。
当初简氏一家随老太太来投奔他们,艾天佑和她都是同意的,叶氏很后悔,若是当初只给三房一笔银子,让他们留在黄花镇,不能说过的很好,至少不会人不人鬼不鬼、家不家的分崩离析。
说来,艾天佑和她都有责任。
丹丹叹了口气,坐到叶氏一旁,“娘,你又何必自责,虽说共贫贱易,同富贵难,可咱家发迹了也没有忘记三叔和大伯母一家,同是把他们接来的,为何三婶不能像大伯母一样心平气和?是她不知足,不感恩,总觉得我们欠她的,我们就不配过的比她好,恨不得将我们踩在脚下取而代之才甘心,这样的人,怎么对她好都暖不了她的心,得不到她的体谅感激……
当初,若不是陈嬷嬷,被拔舌的就是女儿,回不来死在宫里也有可能,三婶做这事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是无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春芙的事爹是坚决反对的,可三叔被炎亲王府的富贵迷花了眼,宁愿与爹反目也要将春芙送过去,咱们受方远牵连,被搜查那会儿,三叔可有为咱们奔波担心?连上门探望也没有吧?还生怕咱们连累了他一家……
至于春芙,娘何曾亏待过她,艾冬梅明明对她没安好心,她却宁可与艾冬梅亲近也要防着咱们,如今这样,也是她咎由自取……”
“你说的这些娘又何尝不知,可眼睁睁的看着你三叔一家子过成这样,娘心里真不是滋味,你三婶从前虽然尖酸刻薄,也没有大恶,我还记得她刚过门与你三叔新婚那会儿,见人都是三分笑,出手也大方……”叶氏抹了抹眼泪,望着丹丹有些欲言又止,“小丹,你能不能……”
丹丹简直要被叶氏气吐血,也不顾是自己的娘,冷笑道:“娘可真是性本良善,看人可怜就将之前的痛全忘了,倒是比菩萨还慈悲心肠,菩萨对作恶多端的恶人还要惩戒,娘却是可以不计前嫌,当真胸襟伟大!”
叶氏被女儿说的一怔,随即脸色涨红。
丹丹气愤道:“同情心可以有,但是做事也得量力而为,这事咱不是不帮,而是帮不了!爹不在家谁能帮三叔?就算爹在家,炎亲王对爹恨之入骨,恨不得寻了爹的错处将爹挫骨扬灰,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给爹脸面?是,你姑爷是得皇上器重,出门在外有几分脸面,可瑾瑜从来与炎亲王府是两路人,凭什么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春芙让你姑爷送上门去给人羞辱?再说,春芙犯的什么错,与侍卫通奸!就算春芙是被冤枉的,朱逸辉不想要春芙了,一口咬定她德行有污,咱们有什么立场去争辩?侍卫都死了,怎么给春芙证明清白?你姑爷跑前跑后的去给春芙证明,你让外人怎么看你姑爷?”
就是能证明也不去帮她,凭什么让她的男人为了春芙送上门去给人羞辱?
丹丹带了怒气,也不看叶氏的脸色,只捡切中要害的说,先是冷嘈热讽,尖酸刻薄,见叶氏的脸色一直缓不过来,臊的涨红,不由心软几分,放缓了语气,却也连吓带劝,终于让叶氏清醒、心硬起来,答应不管简氏,不管春芙,丹丹才放下心来,又陪着叶氏吃了晚饭才回府。
到了家,江瑾瑜却是不在,找了外院的小厮才知道谢夫人又病了,派人来喊江瑾瑜回去一趟,丹丹前脚去艾府,他后脚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丹丹皱眉对清水道:“将妙蕊喊来。”却不想妙蕊竟是也跟着一并回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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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江瑾瑜带妙蕊一起回去了,丹丹不由一怔,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洗漱完毕,夜色已深,渐渐起了寒风,吹的窗棂呼呼咋响,人心说不出的孤寂苍凉。
两人还没回来,福妈妈和清水都心中不安起来,却又不敢多言,只安安静静的伺候着,待又过了一个时辰,已近亥时,内院早落了锁,江瑾瑜才匆匆派人来传信说今日不回来了,让太太早些安歇。
丹丹还好,福妈妈却是陡然变了脸色,将几个丫头遣了下去,福妈妈小心的觑了丹丹的脸色轻声道:“今夜奴婢给小姐值夜吧?”
这一刻福妈妈称呼变了,是想与她说些贴心的话,开解安慰她。
丹丹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嗤笑了一下摇了头,“妈妈也累了一天,都去歇着吧!”
小姐这反应,福妈妈很是不解,见她神色平静,似想通了又似看开了,暗松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福妈妈出去后,丹丹翻出了久违的《大朱疆域志》,津津有味的看了半晌,又圈圈画画了许久,才合了书倒头睡去,她以为她会一夜难眠,不想却是一觉天亮。
“你醒了?”才一睁开眼,便发觉一张俊脸赫然贴着她的脸蛋,一瞬不瞬的瞅着她,表情莫测纠结,带着浓浓的不满。
“怎么了?”难道自己睡相太丑?丹丹摸了镜子照了照,没有眼屎,也没留口水,只是睡的太慵懒,头发有点乱而已,但是她面色红润,睡眼迷蒙,颇有美态,并不难看啊?
她用手胡乱的扒了两下头发。望着窗外的灿烂阳光,惊呼道:“天呐,你下朝啦?我竟是睡了这么长时间?”
知道她昨夜睡的晚,老爷又不在家,几个丫头便没唤醒她,等发现老爷回府,还没来得及禀报,老爷人已经直奔内室去了。
在江瑾瑜蹙眉扭曲的表情里。丹丹大大的伸个懒腰,又扭了扭腰肢高兴道:“今儿可是个好天,你还有事吗?有事就去忙你的,没事就带我去踏踏秋吧,我记得石香寺有一片枫林,我要去赏枫叶!”
江瑾瑜盯着她半晌,忽然道:“你生气了?”
“嗯?”丹丹一愣,莫名其妙道:“生什么气?你没时间我带着清影几个丫头去,石香寺的斋菜很好吃,我们吃了午膳再回来。哦,我记得你喜欢吃那里的素云吞。我给你带一份回来吧?不过今儿你请客!”丹丹笑颜如花,笑眯眯的伸开手等着接银子,那模样可爱又财迷,让人爱极。
江瑾瑜忽然心里很郁闷,很生气,很失落,很不舒服。熬了一夜满布红血丝的眼睛愤愤又委屈的瞪着她。
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兄弟受了重伤,他和妙蕊两人忙的忘了时间,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因手上的事情很棘手,只得匆匆派人来跟她说一声,待处理好,天已大亮,他早朝都没去急匆匆回府,就怕她不满闹脾气。
这是他们新婚后他第一次没陪着她过夜,再加上一夜高度紧张,他莫名的想念她,想念她的味道,想念她窝在自己怀里或撒娇,或无理取闹,或色眯眯的调戏他的感觉,甚至他很有几分期待的想看看他一夜未归,小东西是不是失眠、担忧、气怒、吃醋……
他想象了她一百种反应,唯独没有眼前这种情况,这让他的心里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瞧瞧这小东西,精神饱满、娇美如花,兴高采烈、迫不及待的要撇下他跑出去吃喝玩乐,这一夜没有他相陪,她非但不萎靡,反而异常的活力四射,更可气,她怎么一点儿也不关心他、想念他,哪怕对他发火吃醋也好啊!说明她在乎他!他分明和妙蕊一起出去的,她怎么毫无反应呢?
江瑾瑜很不甘心,他轻咳了一声,不自在的,又带了几分心虚的解释道:“那个,丹儿,我昨日是带着……妙蕊一起出门的……”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妙蕊两个字。
丹丹随意的点头,“我知道,小丫头说了。”直接绕过他去了内间漱洗。
江瑾瑜瞪了瞪眼,不能置信,就这样吗?他都表现的这么暧昧明显了,她怎么还无动于衷?
他很不甘心,跟着一并进了内间,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丹儿,我的眼睛……”那么多红血丝,满布满布的,她应该表示关切一下吧?
可不知是内室光线太暗还是什么,丹丹愣是没看见,吧唧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夫君是凤眼加桃花眼二合一,最漂亮!”然后走了出去,兴高采烈的吩咐丫头摆早饭,又让人准备去踏秋郊游的东西。
敷衍,这态度分明是敷衍,而且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哈巴狗儿,而且还是很不受宠的那只。
江瑾瑜忽然很气愤,很失落,很不是滋味。
他被忽视了,彻彻底底的被忽视了!
他分明在她的生活里可有可无,他还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相陪,他的存在,少了他就会不自在,不快乐,可是根本不是这样!
反倒是他,越来越习惯她在自己身边,一刻不见,就满心的期待惦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行,他得陪她去石香寺,努力的增加存在感,他受不了他努力了个把月,在这个小东西的生活里还是无足轻重。
可是,他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吴先生从前方回来了,兀术等弟兄也在等着他,还有那个方远也快到大朱了……
江瑾瑜忽然很挫败,外面明明天色晴好,他却满腹郁闷烦躁。
江瑾瑜一声不吭的盯着丹丹吃早餐,那目光灼热专注的几乎将丹丹脸色盯出俩窟窿,伺候的丫头都发觉老爷这目光太慑人了,悄悄低下头,暗自佩服太太的定力。
丹丹吃饱喝足,温柔体贴的看向他,黛眉微蹙,语气关切,“老爷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江瑾瑜那个气啊,将筷子一放,站起身来,“不饿!”一大早的早气饱了。这下看出来爷生气了吧,快来哄哄爷啊!
“哦!”丹丹点点头,对清水道:“老爷不饿,就先撤下去温着,等老爷饿了,再端上来。”
一眨眼,满桌子的杯盘全撤了下去,江瑾瑜青着脸瞪大了眼睛。
小丫头都发觉老爷生气了,低眉垂眼的飞快退了出去,福妈妈也看出小姐对老爷漠视的态度,正治老爷的劲儿呢,见老爷这番孩子气的表现,不由的又好气又好,她暗自观察了一下妙蕊,见她神色坦荡,不似与老爷有事儿的做派,也悄悄放下心来,只是这小夫妻俩的相处模式也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江瑾瑜这会儿也发现丹丹不对劲儿了,晓得丹丹多少还是生他的气了,不由心中好受一些,可一想到没有他陪在身边,她却呼呼大睡的那个香甜,他又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不得劲了!
他真盼着丹丹对他胡闹,吃醋,撒泼,发嗲,这说明她很很在乎他,想要他陪伴!
“我走了,你路上小心,多带些人手!”他语气生硬冷漠,作势往外走。
跳起来骂我,指责我啊,实在不行抓个茶碗砸我也行啊!
江瑾瑜大老爷满怀期盼,犯贱似的希望丹丹对他发作,丹丹却是随意的一摆手,欢快道:“知道啦,你也路上小心!”
江瑾瑜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他深深的皱眉,这个小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从窗户缝里瞅着某人脚步沉重的出了院子,丹丹无声的挑了眉梢,小样,被漠视、轻视、忽视的滋味不好受吧,这才是开始,下一步,姐姐就是糊弄你,欺瞒你,叫你丫的啥事都对姐姐隐瞒!
丹丹原本是打算去石香寺赏枫叶,詹惜雪却是忽然上门来拜访,自成亲后,她还没跟詹惜雪聚过,毕竟詹惜雪还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她已为人妇,两人的话题有些局限了,有些笑话也不能当着詹惜雪说。
詹惜雪巴掌大的小脸似乎更清瘦了,脸色粉白,眼睛显的更大,明亮而水润,又似含了无尽的忧思,穿了件百褶滚金线长裙,整个人纤小娇柔,楚楚怜人。
“小雪,快来,你老不来看我,我闷的身上都快长毛了!”丹丹高兴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一如往昔,并不见隔阂。
詹惜雪悄悄松了口气,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平日里一起玩的姐妹都订了亲、嫁了人,只有她一直抗拒亲事,明国公和福齐公主不知从哪里知道她对方远的心思,夫妻俩气个半死,昨日还商量尽快给她定亲,不行就进宫求皇后赐婚。詹惜雪惊的一宿坐立难安,今日趁福齐公主出门做客,她悄悄的出了门,她的心思只有丹丹最清楚,也体谅她,思来想去的才下定决心来找丹丹。
她这番情态丹丹哪里不知,暗叹詹惜雪也是个痴的。
詹惜雪本来下定决心放下这段暗恋,奈何羽灵公主出嫁,卫国派了方远来送嫁妆,将她本就难以割舍的感情又勾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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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之前还是现在,詹惜雪跟方远,根本就不可能,羽灵公主已经和了亲,大朱是姿态高昂的一方,不可能再派个公主或郡主和亲去卫国!
丹丹暗叹,这两人之间,一点希望也没有,她能做的也只是安慰一下詹惜雪而已,但,这个方远,也着实太嚣张狂悖了,他做下了那般忘恩负义、残害大朱将士之事,竟然还敢来大朱!
江瑾瑜处理完事情,直接从舒逸苑赶去石香寺,十万火急,到了那里才知道他家娘子根本没去石香寺,顿时黑了脸,又匆匆回府,人也不在府上,不由气的肝疼,“太太去哪里了?”
清灵吓的小脸煞白,“詹小姐来访,太太带着詹小姐出门了。”她们也不知太太去了哪里。
这个小东西,胆子越来越肥了,简直不将他这个家主放在眼中,他重重的冷哼一声,甩袖上了大街,路过一家茶楼,听到谢鹏飞在二楼喊他,上去一看,差点气个倒仰。
他心急火燎找了一圈的人儿正悠哉的坐在那里品茶听曲儿,表情陶醉,意态安逸,虽然唱曲的是一对十来岁的姊妹花,可落在他眼中,怎么瞧她都是一派纨绔风流,明晃晃的给他戴绿帽子。
这个女人!江瑾瑜已经气的不知道怎么发作好了,脸色一沉挥手让俩小姑娘退下,怒气沉沉的瞪着谢鹏飞,“你怎么在这里?虽然她是你表嫂,你也当避嫌吧?”
表哥的眼神几乎将他杀死,谢鹏飞直冒冷汗,急忙解释。
他也才刚自街上路过,听得丹丹喊他,还以为表哥也在上面,腿刚踏进房里,屁股还没沾板凳呢。
江瑾瑜没心情理会谢鹏飞,一摆手让他快点滚蛋。谢鹏飞很是委屈,也只得乖乖下楼,可恨走前还被他那表嫂顺手扯下了荷包,硬是要他请客。
谢鹏飞大恨表哥将丹丹带的财迷又腹黑,以前丹丹虽然爱财,却是取之有道,仗义讲究,瞅瞅现今。根本就是强盗无赖、强抢豪夺。
“你怎么来了?那曲儿可好听了,人家还没听完呢!”丹丹不满的对他娇嗔,似抱怨又似撒娇,人却坐的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起来迎接他的自觉。
江瑾瑜狠狠的咽下一口气,“不是去石香寺吗,怎么没去?”
“嗯,没去,我在喝茶听曲儿,俩小姑娘唱的可好听了……”丹丹端起茶自顾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一杯茶见底了,清水急忙又给她斟了一杯。
就这样?这不是废话吗,他当然知道她在喝茶听曲,还一派风流,好不逍遥,可恨他追了她一圈了,累的跟狗似的。人家却云淡风轻,还抱怨他。
他都怀疑今儿自己不正常,平时也放着她自由快活。从来没像今天这般牵肠挂肚,又义愤难平过!
人家不谄媚,江瑾瑜只得自己坐下,清水急忙给他倒了杯茶,“詹惜雪呢?她没出阁的小姑娘,你带她来这里影响不好!”沉了脸,有几分教训的意味,不教训她他觉得自己顺不过气来。
丹丹也不生气,点点头,“嗯,我直接把她送回府才来的这里。”
“她来找你做什么?”问完这句话,江瑾瑜急忙低头喝茶,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臊,他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丹丹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噗嗤笑道:“老爷,我们女人之间说的悄悄话,不好告诉你吧?那是我和小雪的秘密,可不能告诉你!”
江瑾瑜一噎,摆手让清水也退了出去,虽然他也想有点男人骨气,可是他已经一夜零大半天没抱这个馨香温软的小东西了,实在想的紧,伸手将丹丹抱坐在他腿上,酸溜溜的不满道:“我又不是外人,我们是夫妻,谁还能亲密过我们,你能与她说的为何不能与你夫君我说?”
其实他真不是想知道两个小女人说了什么,就是见丹丹与他有隔阂,心中郁闷难受,而且,平日她不论去哪里,都会给他留个信儿,今日却是一声不吭,这让他觉得很不被尊重,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丹丹心中冷笑,是夫妻就很亲密吗?同床异梦的比比皆是,反目成仇的也有,而你这厮,那些秘密捂着掖着,宁愿跟不相干的女人分享也不告诉我这个枕边人,可想过我的感受?
丹丹面上带了笑,手臂软软的圈住江瑾瑜的脖子,娇娇嗲嗲的道:“夫君说的是呢,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什么都能说,都能分享,我记住了!”就是不知你记住了没有!
江瑾瑜一怔,他多么精明的一个人,虽然不太理解女人的小肚鸡肠,一肚子弯弯绕绕,却也听出了丹丹话中有话,也终于明白她别扭的原因了,不由的哑然失笑,郁闷了大半天的心陡然放晴。
他捧着丹丹的脸蛋,狠狠的吻了上去,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身子燥热起来,才放开丹丹,却是心情大好的喝起茶来。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自得,转息又占了上风,丹丹恨的牙痒,好吧,是她操之过急又轻敌了,不怕,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有你赤|裸|裸敞开怀抱对姑奶奶坦白交代的时候!
丹丹也不装乖巧了,重重的哼了一声,闷头喝茶,姑奶奶好不容易讹来的银子,可不能便宜了你。
敞开喝的结果是,车子还在半路上,丹丹便憋的要死,恨不得就地解决才畅快,直把某人笑的差点岔气。
不得不说,两人的智商都是比较高的人,不过也仅限于成亲前,眼下,在福妈妈和几个丫头眼中,这俩人也就十来岁的半大孩子的心眼,真是无比的幼稚,偏两个冤家斗的不亦乐乎。
到了第二日,丹丹做了一回贤妻,早早的起来伺候江瑾瑜穿戴了,送他去上朝,又匆匆吃了早饭便往艾府赶,今日艾天佑回京,她自是要回娘家,虽说最初父女两人关系很僵硬糟糕,后来的一番磨难和相处,却是生出了真正的父女之情,贤仪出生、她出嫁,虽然她回艾府很自由,毕竟是回娘家了,心境与闺阁女子很是不同,一番番的经历更让丹丹重视这份迟来的亲情。
叶氏更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不停的打发下人去城门口听信儿,连贤仪哭闹也没往日焦急上心,丹丹边逗贤仪,便暧昧的对叶氏调笑道:“娘,你也忒心急了,就是爹入了城门,也不可能直接回家,他得先进宫复职,再说,爹个大活人,又跑不了,所以啊,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个死丫头,说的什么浑话,有闺女对娘说这番不着调的话的吗,叶氏又羞又恼,瞪了她一眼,红着脸对许婆子道:“我有些困乏,外面的酒席你再去盯一盯。”
许婆子立刻回避出去,叶氏便用手狠狠的戳了戳丹丹的脑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怪胎!”
丹丹顺手背着叶氏弹了贤仪的脑门儿,“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缠人的弟弟!”
贤仪扁了扁嘴,太疼了,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叶氏顾不得再发作丹丹,急忙起身抱过贤仪,气道:“濯玉也太宠你了,瞅瞅你,越来越不像话!”
叶氏自己奈何不了闺女,便将责任推给女婿。
丹丹却是撇了撇嘴,毫无形象的歪倒在一旁的榻上,貌似起的太早了,她要补个觉。
艾天佑一直到申时才回到府上,身材依旧矫健魁梧,一身铿锵军旅之气,却是满面风霜,人苍老了不少,叶氏迎上来的时候已是泪眼汪汪,“老爷,你可回来了!”
艾天佑心中亦是几多辛酸感慨,好歹是个男人,忍住眼中涩意,亲自执起叶氏的手,“夫人辛苦了!”
待看到奶娘怀中肥嘟粉嫩的儿子,不由的面色激动,大步过去伸手抱在怀里,“夫人,这是咱们贤仪?”
丹丹翻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
叶氏抹了眼泪,含笑道:“是的,老爷,后个就满百日了,还好老爷赶回来了!”
艾天佑哈哈大笑,“好小子,挺壮实,不愧是我儿子!”又高高将贤仪举过头顶,满眼喜爱之情。
丹丹气的哼了一声,扭身往屋里去,叶氏一惊,急忙道:“小丹,你怎么不跟你爹打招呼?”女儿一向跟艾天佑关系不好,爷俩在一起没少大眼瞪小眼,叶氏真怕这一照面,父女俩又掐起来。
丹丹撇嘴道:“贤仪也没跟爹打招呼,块头也比我小,爹怎么一眼看到他没看到我,分明就是爹大小眼,重男轻女!”
瞅瞅艾天佑抱着贤仪骄傲得意、意气风发的欣喜之情,丹丹小心眼发作,醋意难平!
叶氏惊的半死,彻底拿她没办法,艾天佑抱着贤仪沉着脸看向丹丹,“你这孩子……罢了,也亏瑾瑜人品正派,不计前嫌,出了嫁的女子就该娴雅端庄……”若不是姑爷胸襟宽广,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轰轰烈烈的公开招婿,这事闹的简直不像话,艾天佑连带不满的看了叶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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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面就说教,丹丹皱了眉,叶氏一瞅不好,立刻从艾天佑手中抱过贤仪,“老爷,酒菜都入席了,大哥他们也快到了……”又悄声道:“小丹很好,这个家都是小丹撑起来的,老爷就别说她了…….”
艾天佑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也知道叶氏性子温和,这个家全靠丹丹,丹丹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一个小姑娘做到这一步多么的不容易,他本就多年亏欠她,出嫁这一生的大事,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在身边,不由的缓和了脾气,“功过相抵,以后再不可顽劣,要对瑾瑜一心一意,可有记下?”
“是!”丹丹瓮声瓮气的应了,至于心中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候管家来报大舅老爷右相和二舅老爷、三舅老爷都到了,艾天佑又与叶氏说了两句,便去入席。
叶氏虽然头疼丹丹顽劣,见艾天佑一见面就喝斥女儿,不免又心疼,安慰她道:“小丹,别生你爹的气,他是希望你好。”
“我知道!”丹丹撇了撇嘴,从叶氏手中接过贤仪,“娘去前面操持吧,我来带贤仪,就不过去给舅舅们请安了!”
这父女俩就跟天生有仇似的,三句话不合就吵,叶氏心中发酸,只怪艾天佑十几年不在家,小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跟他相处吧?艾天佑五大三粗的,也不知道女儿家心思细腻,也不知道多疼疼小丹,这样想着,叶氏便心疼女儿埋怨起丈夫来。
丹丹与艾天佑针锋相对早已经习惯了,对艾天佑的训斥转眼抛到脑后,把贤仪放在靠窗的榻上,姐弟俩玩的不亦乐乎,清水和清福两人抬着个大木箱子进来,瞅着还挺吃力。
“什么东西?”丹丹问。
清福笑道:“是老爷从边关给小姐带来的礼物,满满一大箱子呢。少爷也有。”
丹丹逗贤仪的手一顿,清福问她现在要不要打开看一看,丹丹摇头,继续和贤仪玩,待两个丫头出去,丹丹立刻下了榻,打开箱子,有珍贵的玉石、头面、钗环。有西北女子穿的特色胡服,还有号角、花鼓之类的,林林总总,种类繁多,似乎看到的都罗列了来。
丹丹无所谓的心底便有什么化散开来,撇了撇嘴,却是离开艾府的时候,交代清水将箱子带回去。
艾天佑出征前叶氏匆忙与叶老夫人相认,陡然有个这么煊赫的岳家,特别是两位大舅兄。一个右相一个吏部尚书,艾天佑倍感压力。原本回来后应该由他带着叶氏去拜见二老,没想三位舅兄竟是亲自上门,艾天佑受宠若惊,叶氏又是最小的,都是大舅哥,艾天佑亲自与三人斟酒。
都是朝堂重臣,酒过三巡不可避免的言及朝政。三舅老爷叶宪清道:“若不是之前中了卫文邵的毒计,我大朱损兵惨重,妹夫此次定不止战和。大胜归来,必能封侯!”
艾天佑还不知道叶氏生产的凶险一幕,更不知这位三舅哥的心爱小妾差点要了他妻儿的性命,只听闻三舅兄满腹才情为人孤高,不易相处,临行前他陪叶氏去叶府,三舅兄不过是与他淡淡颔首,很是疏离,不想今日竟然言语间亲昵谦和竟似变了个人,还只当他与叶氏的兄妹之情日渐深厚,连带的对自己也亲近起来。
艾天佑心中高兴,与他碰了杯摇头谦虚道:“三哥过誉了,此次将卫国战退伏低皆因瑾瑜与冷世子二人雄才伟略,用兵神速,他二人才是谋略过人、良将大才。”
叶宪清眸色闪了闪,点头道:“瑾瑜确实不错,前程不可估量,得此贤婿,妹夫也是一桩得意之事。”
“三哥说的是,我很满意。”艾天佑哈哈大笑,毫不掩饰对女婿的喜爱之情。
叶宪清的脸色便有些古怪,右相叶宪哲扫了叶宪清一眼,他看出老三对江瑾瑜很有想法,想起丹丹夫妻三日回门那次老太太回去对叶青凝发的火气,叶青凝又死活不愿意家里给她议亲,不由心头一跳。
江瑾瑜以前是铁打的皇太孙党,可是近来他总有错觉,皇太孙和江瑾瑜之间有了罅隙,矛盾不小,几乎难以调和,这不是他乐意看到的,目前皇太孙与炎亲王的角逐正是关键时刻,不容有任何异变,而皇太孙最近处事明显急躁有失明智,暗中密谋的几件大事皆出了纰漏,诸事不顺,由不得他不多心。
叶青凝也不是嫡出,不过是个庶女,既然老三不介意女儿去做小,表姐妹共侍一夫也算一桩佳事,丹丹不能生养,若是叶青凝生下长子,江瑾瑜的心便与叶府关切更进一步,也算是彻底归入皇太孙一派,倒比仅靠丹丹一人维系更可靠的多。
江瑾瑜的真正身世很隐秘,除了当事人,所知的也只有钟全和丹丹等几个人,和嘉公主也是仅有怀疑,一直埋在心底不去求证,这也是为何她对江瑾瑜的态度很淡漠,连苛责刁难也不曾给予,完全是漠视不理会。
所以,叶宪哲只以为皇太孙与江瑾瑜是因为儿女私情产生了矛盾,他也是耳听八方的人,自然晓得皇太孙对丹丹的那点骚动心思。在他看来,青春少艾,男男女女难免有些绮思遐想,皇太孙身居高位,天之骄子,自然以为天下之色皆可由他尽敛。叶宪哲认为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不过男女之情,图个刺激新鲜,久了自然就腻了、淡了,况且丹丹已与江瑾瑜成婚,兄弟情义、天下霸业才是男人的真正追求。却不知朱逸博偶然听到了皇上与钟全密语,知道了江瑾瑜让人心惊的身世,朱逸博深知江瑾瑜身后的可怕势力,永远不可能再对江瑾瑜放心。
叶宪哲不清楚这些,还想着用联姻来帮皇太孙稳固势力,所以他默许了叶宪清的想法。
而叶宪清这样做,纯粹是文人感情太过泛滥,他的夫人方氏貌美贤淑,气质芳华,奈何不是他心中所爱,他偏喜欢娇娇弱弱的兰姨娘,虽然他给不了兰姨娘正妻的名分,可是一个丈夫能给予妻子的他都给了兰姨娘,虽然兰姨娘被老太太发配去了家庙,可是,他认为,兰姨娘得了他全部的爱与宠,兰姨娘一生都不再后悔。
所以,女儿叶青凝继承了他的痴他的专情,不能与相爱的人厮守一生,才是最痛苦的事,名分不过是些虚浮做给世人看的东西。
所以,当叶青凝满含泪水、痛不欲生的跪求在他脚下时,他也仅仅是怅怀了一番,便点头应下。
他今日对艾天佑如此热络,不过是为了他的爱妾,他的爱女,他要艾天佑点头劝江瑾瑜纳叶青凝为贵妾,还要艾天佑劝叶氏去跟老太太求情,将兰姨娘从家庙里放出来。
二舅老爷叶青志却是皱眉看了看大哥与三弟,岔开话题,“妹夫,你有何打算?还进兵部吗?”兵部田尚书已上折子恳请休致,与艾天佑是个好契机,届时大哥是右相,他掌握吏部,兵部在妹夫手中,江瑾瑜又统领御前侍卫,朝堂势力至少四分在他们叶家手中,再加上冷家的人脉,皇太孙的势力已占半数之多,冷家再不甘心,也明白目前只有皇太孙上位才有他们的活路。
艾天佑刚要回答,便想到出殿前女婿对他说的几句话。江瑾瑜今日当值,皇上并没放他假与岳父团聚,只在皇上召见后匆匆与他见了礼,趁机低声道:“皇上说岳父一生劳苦功高,为了大朱妻离子散十数年,虽对君忠勇,却有负高堂,算不得忠孝两全!”
皇上的话让艾天佑一身冷汗,满腔壮志雄心悉数湮灭,现在叶宪志问起,他叹了一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是不行了,此番大战,我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又中了一次箭伤,至今伤痛难忍,有心为皇上效力,怕已是力不从心,我想趁机上表回乡祭祖,奉养老母,也好休养几载,陪陪你妹妹和孩子……”
艾天佑话一出口,让三个大舅兄神色大变,右相心中一沉,果真要出大事了!
艾天佑第二日便上了折子请辞,皇上大吃一惊,他正要重用艾天佑,怎么忽然请辞了?
艾天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的好女婿敢假传旨意,还以为皇上不过是假意挽留,做一番君臣难舍之情给众人看的,更恳请的坚持,皇上无奈,见他去意已决,只得恩准。
艾天佑虚抹了额头的汗,感激的看了女婿一眼。
幸好啊,若不是女婿事先得了消息,他还以为皇上有多器重他呢,原来皇上早就看他不满了,只等他交了兵权卸磨杀驴。他还是太乐观了啊,方远让西北一战折损十数万精兵,皇上怎么可能内心对他没有芥蒂怨怼,罢了,归隐就归隐吧,含饴弄孙,倒也落个富贵闲适。
可怜,老丈人被女婿摆了一道还要感谢这个兔崽子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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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这样设计岳父自有他的打算,虽然艾天佑留在朝堂上对他有利,毕竟是翁婿,他确信待他与皇太孙兵戎相见的那日,艾天佑必是站在他这一方。可就是因为丹丹在他心里太重要,他不想她的父亲在中间难做,不想丹丹对他失望、伤心。而且,万一到了那最坏的一步,更不能让艾天佑一家成为要挟他和丹丹的把柄,所以,艾天佑最好的办法便是辞官归隐,两不得罪,不管将来他事成与否,艾天佑都能落个平安悠闲,即便艾天佑罢权归乡,他也不放心,还得暗中派人保护他一家。
对艾天佑的辞官,叶氏和丹丹虽然吃惊,却都是欢喜赞同,叶氏早就受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巴不得艾天佑辞了官一家子小富即安,丹丹则是想的多一些,哪个男人不雄心壮志、满腹豪情,艾天佑正是春风得意,人生中建功立业的黄金时期,怎么可能甘心落寞、急流勇退,里面必少不了那厮的手笔。
待到晚上,江瑾瑜将洗的香喷喷无比诱人的娇妻压在身下,热血沸腾的就要一举入巷时,丹丹忽然贴着他的耳朵轻柔道:“算计老丈人的感觉很美妙吧?瞧把你给春风得意的!”
这一句娇娇糯糯的话,直把江瑾瑜震惊的差点不举,霎时从天堂坠落人间,所有的热情都熄灭下来,看着丹丹妩媚中透着精明狡黠的眸子,他无奈的暗叹一声,这就是娶个太聪慧婆娘的报应。
丹丹这一打岔,旖旎暧昧的事再也进行不下去了。江瑾瑜暗暗叫苦,将丹丹抱在怀中。看着丹丹的眼睛道:“你信我吗?我是为了岳父好!”
丹丹挑了挑眉,就是信他真的为艾天佑考虑了。她才没有发火,可不代表她不生气,让爹辞官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跟她商量,连透个口风也不曾,这人的大男人主义可不是一般的重。
“爹是武将,你当知道他的能力和抱负,从黄花镇那样的地方,拼搏了十数年才走到今天。拥有现在的一切,你让他一夕之间就放弃了……”
丹丹的鼻尖有些酸胀,艾天佑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父亲,可他正直、忠勇,忠君爱国,是一个好官。
“你这样做,完全否定了他这一生的努力,让他以为是皇上厌弃了他,放弃了他。你让他一生都会郁郁寡欢……
你有没有想过,不光对我爹不公平,对贤仪也不公平,贤仪本来可以是高高在上的官二代。只要正直上进,一生不犯大错,无需多大努力。哪怕资质平庸,也必能轻易入仕。一生风光无忧。
而现在,他不过是个普通富足人家的少爷。昨天还轻易就能拥有的一切,或许以后他努力拼搏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企及了……
你做这一切有没有想过我的观点,我的感受,我同不同意?
就因为我嫁给了你,我爹和贤仪的一生也要为你付出代价吗?
……”
丹丹说到最后,不觉悲从中来,哽咽抽噎。
江瑾瑜错愕的不能呼吸,继而心中钝痛,他手忙脚乱的给丹丹擦眼泪,“丹儿,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发觉丹丹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太自私了,他只从他自己的角度为艾天佑做出了选择,而不是设身处地的为艾天佑一家考虑,若不是丹丹嫁给了他,艾天佑的仕途会是另一种风光无限,而不是黯然落幕。
“丹儿,对不起……”第一次,江瑾瑜发觉他自以为是的对丹丹好,实际上却那么的武断和自私,若是与丹丹商量一下,虽然他依然会选择让艾天佑辞官,或许处理的方式会更委婉一些,艾天佑也不会那么的失落黯然。
丹丹真的很伤心,她背过身子,不管江瑾瑜温言软语、低声下气的说什么,她都背对着他,一夜都不曾转身。
翌日,两人都早早的起了,江瑾瑜讨好的磨叽在内室,想给丹丹挽发描眉,丹丹却是喊了福妈妈进来伺候。
福妈妈明显的发觉这小夫妻俩又闹别扭了,姑爷的气场明显的被小姐压住了,姑爷低眉垂眼的偷瞅小姐,小心翼翼的赔不是,可小姐眉眼未抬,姑爷便神色黯然。
福妈妈哭笑不得,故作不知的给丹丹收拾好,吩咐小丫头摆饭。
江瑾瑜亲自将丹丹最爱吃的蟹黄包夹到碗里,平日里丹丹最爱吃这个,但是蟹黄寒凉,他都是控制她吃,今日也不顾不得了,讨好的给她夹了两个,丹丹却是理也不理,只闷头喝面前的一碗白粥。
当着几个丫头的面,丹丹第一次不给他面子,江瑾瑜面子上下不来,脸色不由的尴尬又难看,几个丫头吓的大气不敢喘,个个低垂了头,福妈妈心中提了一口气,偷偷给丹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姑爷生气了,别太过分了,然后寻了借口,“太太,给贤仪少爷备的礼物有些多,奴婢带她们几个下去收拾一下装车可好?”
今日贤仪百日宴,福妈妈这个借口倒也合适。
不待丹丹点头,江瑾瑜已经应了声,几个丫头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江瑾瑜拉住丹丹的手,试探的道:“丹儿,对不起,我立刻进宫去跟皇上说明可好,看看皇上能不能收回成命?”
你向皇上说明?假传龙言,你以为你跟皇上亲厚,关系特殊,皇上就不舍得治你的罪啊?不对,丹丹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心中冷笑,这厮分明就是故意试探她?激将她?看看她舍不舍得他去受皇上的怒气治罪?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跟她耍心眼使诡计!
丹丹啪的将筷子放下,看着他一声冷笑,“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你难道不应该亲自向我爹道歉,坦白,请求他原谅吗?
江瑾瑜一滞,脸色瞬间涨红,他自来桀骜孤高,哪里与人道过歉?除了在丹丹面前伏低做小,全天下人也没有一个能让他卑躬屈膝的!何况是在老丈人面前自曝其丑?他拉不下这个脸,他宁愿丹丹给他一巴掌,也不能去做这件事!
丹丹看了他的表情,已明白让他跟艾天佑道歉是不可能的了,不由心灰意冷,说话更尖刻起来,“是,你是什么身份,我爹又是什么身份,他哪里当得起你这般尊贵之人的道歉!你这般天之骄子,就是与他道歉他也受不起!别说是他的前程,就是要他的命,也是他的荣幸,三世修来的荣幸!我真不明白自己为何还不死心,还在这里浪费时间看你惺惺作态!”
丹丹说完站起身来往外走,高声道:“福妈妈,备车,回府!”
她竟然这样想他,竟然出口这样的话?!江瑾瑜气的脸色铁青,好半晌才缓过气,只觉心中闷痛,一抬手,将满桌子早饭掀翻在地。
羽灵公主睁开眼便发觉身边已经空了,伸手去摸,一片冰凉。
素雨低眉垂眼的端了铜盆进来,“公主醒了,婢子伺候公主洗漱。”
素雨原本在冷君奕房里伺候,现在冷君奕与公主正是新婚,一直歇在羽灵公主院里,素雨主动要求过来伺候羽灵公主。
既然嫁过来的不是丹丹,也无须借素雨的肚子生子了,冷君奕也不想有庶子出生,便有心想让素雨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再有非分之想,况且通房丫头本就是奴婢,伺候羽灵公主也是应该,便同意了素雨所求。
冷君奕同意她过来伺候羽灵公主,让素雨背地里掰断了两根指甲,咬碎了一口贝齿。
她虽然是世子爷唯一的通房丫头,却比其它丫头受宠不了多少,世子爷洁身自好,对那方面的事一直很自律,与她仅有的几次也不过是被侯夫人打击,情绪消沉又喝了酒,加之她刻意亲近。
虽然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可冷君奕平日里对她也与其它丫鬟一般冷淡,她还以为世子爷会一生如此,可是艾春丹的出现让她看到,原来世子爷的内心也可以那般炙热如火,情深如许,她忍不住激动、期待。期待世子爷对艾春丹的那份情意落在她身上几分,不,哪怕是一分她便满足。可是,艾春丹嫁给江瑾瑜,世子爷又恢复了那种冷漠死寂,不,比之前更甚,仿佛他今生所有的热情都为艾春丹燃烧贻尽,活着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身体,不再有心!
将羽灵公主的失落表情收在眼底,素雨心中有种酸妒又平衡的快意,新婚之夜落红,不代表羽灵公主取代了艾春丹进入到世子爷心中,世子爷仅仅是对她的一份尊重和交代,在世子爷心目中,这位自诩高贵的公主并不比她这个下贱的婢女着重几分。
“公主,婢子给你插这枝富贵吉祥百年好合簪可好?”素雨手中托着一支精致华美的宝石珠花金簪。
羽灵公主盯着素雨的手沉默不语,不由的想到昨夜与冷君奕的对话……
她说:“听说艾将军府的小少爷百日宴,有交情的女眷都去祝贺,我要不要去?”
(送上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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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次与大朱的将领交过手,对艾天佑和江瑾瑜等人并不陌生,现今化敌为友,就冲这份特殊的交情也该送份贺礼。
然后,她就发现冷君奕的身子明显的一僵。
沉默了片刻冷君奕才对她道:“府上的事有三婶操持,你刚入门,还不熟悉,这些琐事就不要操心了。”
沐氏被送回娘家,大房江氏被沐氏险些掐死,羽灵公主又是新媳,侯府的内务只得暂时交给三房何氏。
羽灵公主轻轻笑了一下,她虽然性子直率,爱憎分明,又爱武装胜过红妆,但是不代表她不漂亮,不代表她没有心机,于是她就微微仰起精致美艳的脸蛋对着他似嗔似笑道:“可是我想亲自去,听说艾将军是江瑾瑜的岳丈,我想见见江瑾瑜的夫人长成什么样,又是个什么性子?配不配得上江瑾瑜那张妖冶的脸蛋,是否是一对金童玉女、珠联璧合?”
然后,她就发现那一瞬,她的夫君脸色无比的苍白,薄唇紧抿,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着什么情绪。
她就拿起口脂对镜描了艳红的娇唇,又晕染了娇艳的胭脂,望着镜中千娇百媚的容颜,好奇的笑着问他,“夫君,你觉得是为妻美还是江瑾瑜的夫人美?”
这次,他没让她等太久,她话音未落,他便僵硬的疾声道:“不要留房了,今夜我去!”然后,她便听到他夺门而去的声音。
“公主?”羽灵公主僵直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让素雨一阵心惊,那目光莫名的让她惊秫,仿佛千万把刀剑要斩断她的双手,素雨立刻觉得手中的金簪千斤重。
羽灵公主方回过神来,又看了簪子一眼,淡淡的点头,“就它吧!”
素雨暗松了一口气。她分明感受到了羽灵公主目光中强烈的杀意,这一刻她也重新开始审视羽灵公主,这个公主并不是表面上那般冲动没心机,不由暗自警醒自己要加倍的小心,千万不能让她发现自己会武功。
因艾天佑的蓦然辞职,贤仪的百日宴并没有叶氏和丹丹之前预计的那般热闹,之前预测会来的夫人登门的也不过十之五六,多是碍于情面派了丫鬟、婆子送了贺礼。当真人走茶凉,人心势利。
来的一些人也多是因着叶府与江瑾瑜的关系,送的贺礼倒也贵重,艾天佑在外院接待男客,叶氏抱着贤仪与众夫人寒暄。
贤仪穿了件金红百福小褂,戴了顶虎头公子帽,前额镶了颗硕大的东珠,把娇嫩如玉的小脸衬的明俊可爱,每日被丹丹欺负的习惯了,见这么多人围观他。也不害怕,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着众人咿咿呀呀。看到姐姐立刻停止手足舞蹈往叶氏怀里一躲。
众人瞧着有趣便齐齐笑了起来,叶氏看着一双儿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很多人便心中不解的暗自观察叶氏,艾将军正是官运亨通,前有女婿打点,后有岳家撑腰,本身又有能力。正是青云直上、锦绣前程,怎么就辞官了呢?瞅着叶氏眉目舒展,也不似有苦衷的样子?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丹丹对着贤仪瞪眼。“臭小子,竟然敢拆你姐姐的台,你给我过来!”
也不顾贤仪的挣扎,抱着他到里间的榻上去玩,留着叶氏与众夫人聊天,这时三位舅母也一起到了,大舅老爷和二舅老爷都是身居高位,三舅老爷好歹也有些清名,众夫人都趁机与叶府的夫人寒暄,一时花厅里笑语盈盈。
叶氏与三个嫂子相处的都很好,与二嫂许氏更亲厚一些,趁着众人说笑的空档,许氏悄悄的拉了叶氏,“妹妹,妹夫怎么一回朝就辞官,可是有什么苦衷?你也不劝劝他,他这一辞官,丹丫头有了好归宿,可贤仪将来可怎么办?”
艾天佑提出辞官出其不意又心意已决,右相和叶尚书想阻止都来不及,兄弟两个回去一番合计,也没分析出个所以,只得派许氏来向叶氏打探。
叶氏笑道:“他这十几年受了一身的伤,外人瞧着还好,其实身子早就垮了,前些日子老家来信,老太太身子有些不好,想见他一见……”叶氏说着压低声音,“二嫂,我也不瞒你,我其实也不希望他再为官,当官虽然威风,可他性子耿直,又是个倔脾气,不知哪一会儿就得罪人,还有那个方远的事,若不是濯玉和何大人作保,他就真没命了,你不知当时搜家那会儿,我心里那个害怕,当时我就想,若是能平安无事的放他回来,就是倾家荡产的将我们一家子赶出京城我也愿意…….如今,他自己厌倦了,有了放下这些虚荣的心,我别提有多高兴了……”
瞅着叶氏心满意足的笑,许氏心中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二嫂,妹妹,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两人沉默的时候,方氏忽然走了过来。
叶氏便笑道:“听说清诚在议亲,可合了庚帖?也不知我们离京前能不能赶上喝杯下聘喜酒?”
三房的长子叶清诚正在与光禄寺卿蔡家的嫡次女蔡丽珠议亲,蔡丽珠是蔡宝珠的胞妹,比叶清诚小了两岁,相貌不俗,秉性柔嘉,两家又门当户对,方氏很满意这门事情。
“妹妹,你们一家真的打算回乡下去?妹夫怎么忽然做了这种决定,真是让老太太和我们大吃了一惊?”方氏也问了许氏差不多的话。
叶氏又将说过的话重复了一番,正巧有夫人寻许氏说话,许氏便留给方氏和叶氏二人说话。方氏今日来还另有目的,许氏也是知道一二的,但这是三房的决定,她也不好说什么,至于怎么过老太太那一关,也该是三房自己操心才是!
方氏左顾右盼的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又关切的询问了丹丹的身子状况,夸赞着贤仪的可爱,顺势说到了丹丹以后的生养问题上。
丹丹的这些隐秘叶氏没有瞒着叶老太太,自然的几个嫂子都知道了。
方氏一开口,叶氏原本含笑的脸,顿时哀愁了下来。
方氏瞅着时机到了,便咬了咬牙,厚着脸皮提了出来,“妹妹,这子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小丹和姑爷是怎么打算的,妹妹又有什么打算?”
其实,她是一点也不赞成叶青凝给江瑾瑜做妾,就是贵妾又如何,不还是个妾,称不上正经的主子。她又是叶青凝的嫡母,嫡母将好好的女儿给人做妾,外人怎么说道她?可是,叶青凝鬼迷心窍,连带的丈夫也魔障了一般,被她哄的转了心,父女俩只盯着江瑾瑜,再也不考虑其他人,看着叶氏愁苦信任的目光,方氏心中羞愧,脸色臊红,可是出门前丈夫沉着脸对她要求了,她又不得不跟叶氏提起。
叶氏有什么打算?她曾对丹丹提过等过个一年半载的挑个可靠的丫头开了脸放在姑爷房里,最好的打算生下个男孩直接抱到丹丹膝下养,若是觉得那丫头碍眼,再远远的发卖了便是,去母留子这番狠毒的事,她做不出来,也不想丹丹做,丹丹养大那个孩子,孩子自然与她亲近,又有姑爷的血脉,姑爷也会善待她和孩子。
为了丹丹这事,叶氏也是操碎了心,丹丹却是直接不耐烦的对她道:“这是我和江瑾瑜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今日方氏直接问出口,叶氏便叹道:“小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门心思的顽劣,子嗣的事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我想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再让她玩闹两年再说吧,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方氏暗自咋舌,心说你可真惯着丹丫头,怪不得养成她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出格性子,口内却道:“妹妹,子嗣是大事,你可不能由着小丹执拗,她还小,想的自然天真单纯,可你不能糊涂,你得为她考虑打算。我听说,姑爷身边已经有三四个侍妾了,可都不是可靠好拿捏的女子,若是让她们动了手段先怀了子嗣,小丹可就处境尴尬了,她们不是皇太孙赏赐的,就是皇后的人,随意发卖可是不行的,到时候仗着子嗣恃宠而骄,丹丹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叶氏被方氏说的心惊肉跳,不由迟疑道:“不会吧?姑爷对小丹一心一意,应该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之事吧?”
方氏幽幽叹了一声,丈夫虽没有明目张胆的宠妾灭妻,可她光鲜下的酸楚谁知道,男人的心一旦不在你身上,再富贵奢华的日子也是万念俱灰,“或许姑爷是个正派人,不会那样对小丹,可男人的心,谁又知道呢……但愿小丹是个有福气的吧。”
叶氏掐着手心,姑爷会那样对小丹吗?
方氏见叶氏不支声,沉了片刻鼓起勇气道:“妹妹,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三哥觉得瑾瑜是个正直可靠的,青凝又高不成低不就的,也怜悯小丹将来没个帮衬,便想着让青凝给她做个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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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姐妹俩互相帮扶,相亲相爱,等……青凝有了子嗣尊小丹为嫡母,又是亲姨母,孩子也必能真心孝顺小丹,我们两家便都放心两个孩子了……你看如何?”方氏厚着脸皮一咬牙将话挑明了。
“啊?”叶氏一下子懵了,她没想到方氏忽然说出这种话?
方氏神色不自在的看了叶氏一眼,“妹妹,要不你和妹夫商量商量?”
“不用我娘和爹商量了,我现在就答复三舅母……”丹丹忽然走了进来,沉着脸看向方氏,“我不同意,换成另外一个女子都好说,唯独叶青凝不行!”
方氏那个尴尬,脸色顿时臊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当舅母的给外甥女的男人塞小妾,被外甥女堵个正着,还一口拒绝,她的脸火辣辣的臊痛,哪里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方氏不自在的表情,让丹丹的语气稍有缓和,虽然她不喜那个三舅,可是对这个三舅母还是很有好感,方氏平素对她也亲昵慈善,每次送的礼物也大方,甚至比给叶青凝的还好,她也不想凭白的因为叶青凝得罪方氏。
她诚恳的看向方氏,拉住她的手,语气委屈又柔软,也是怕方氏下不来台,给了几分脸面,“三舅母,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也必不是你的真心想法。我也不想让三舅母在中间做难,你直接对三舅舅说,兰姨娘差点害死我娘和贤仪,我与叶青凝又素来不合,恩怨已生,实难共侍一夫!外甥女认为,不管是为了三舅舅和三舅母的脸面名声,还是为了叶府的清名,更是为了叶青凝的一生幸福,与人为妾都不是明智之举!”
丹丹的话恩怨分明,句句在理。也说到了方氏的心坎上,她不由羞臊又后悔,紧紧握住丹丹的手,“我们小丹真真是个灵慧又可心的好孩子,是三舅母轻浮了,你原谅三舅母,别将三舅母的话放在心上!”以后这话,打死她也不说了。叶青凝父女不要脸,也别想逼着她让人打脸。
丹丹笑着挽了方氏的胳膊,亲昵的娇嗔道:“舅母的话严重了,我还不知您心疼外甥女的心吗!”
方氏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喜爱的摸了摸丹丹的头。
叶氏却一直在沉默,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她没想到三哥竟然生出了这般心思,竟然想让他的女儿给姑爷做妾,来从小丹手中抢男人,这一刻。叶氏对这个三哥生出浓浓的失望来!
当日他的兰姨娘差点害死她和贤仪,这么大的事。三哥都没亲自来跟她道个歉,哪怕真心的提一句也好,隐隐的还埋怨她不帮着跟母亲说情放过兰姨娘一马,现在还想他的女儿夺了小丹的姑爷,三哥的作为也太让人寒心了,哪里将她当亲生的兄妹?
罢了,他眼里没有她这个妹妹。她也不把他当哥哥了,想她劝母亲将兰姨娘放出来,她绝不同意。
叶氏难得执拗一回。叶宪清却撞到叶氏的枪口上了。
因着有了这一插曲,叶氏和方氏虽然努力掩饰情绪,却仍是彼此尴尬,丹丹想着早上与江瑾瑜的不愉快也是情绪恹恹,见时辰差不多了,叶氏也无心再寒暄,便请人入席,却在这个时候,太孙妃派人送来了贺礼。
足金的项圈,贵重又精致的长命锁,比之满月宴还要厚重,众人不免又是一番感叹,心道:艾天佑若是不辞官,追随皇太孙,将来荣华富贵必定不可限量,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辞官了呢?
叶氏不知道丹丹在宫中凶险的一幕,高高兴兴的收了贺礼,谢了内侍,又着重谢了大舅太太温氏。
小内侍特意跟丹丹私语了几句,太孙妃对她甚是想念,改日请她去皇太孙府上做客?
丹丹却是暗自冷笑,人与人真是没法比,她还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什么话都豁的开脸面去说,没想到叶青桐却也是不遑多让的。女人果然是出嫁从夫,以夫为纲,为了皇太孙设计了她,竟然还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扮演姐妹情深,这般水过无痕,粉饰太平的功夫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送走了小内侍,丹丹没有入席,只在内室陪着贤仪玩,今儿倒是没欺负贤仪,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拿了个拨浪鼓冲了贤仪摇晃两下,引他来抓,心思早已纷乱一团,一股郁气在心中翻腾,让她莫名的焦躁气闷。
湖蓝色的锦缎帘子被人挑起,让室内的光线一闪,丹丹只当清水去给贤仪拿包被回来了,头也不回的道:“去将芳华园收拾一下,我要在这里住上两日。”
身后的清水半晌没有应声,丹丹觉得奇怪,回身一看却是江瑾瑜不知何时站在屏风处,她不由有些懊恼,自己果然浮躁了,竟然没有分清是他的气息。
丹丹立刻将脸扭了回来,视作不见。
“又长能耐了,给夫君脸色看还不够,又学会不归家了!”江瑾瑜走到她身旁,口内说着教训的话,却是伸手从后背拥住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包裹着禁锢在怀中。
鼻端满满的冲刺着他熟悉又霸道的气息,训斥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宠爱与娇纵,当江瑾瑜灼热温润的唇落在她的脖颈,低低的轻叹了一声,温柔的吸吮了她的皮肤一下时,丹丹忍着颤栗酥麻,鼻尖莫名的一酸,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江瑾瑜不由的僵顿了一下,拥着她不再动作,低而柔的喑哑道:“丹儿,别气了好不好,我……我已经跟岳父坦白、道歉了……我反省了一个上午,你说的很对,我很自私,我不够尊重你,也不够尊重岳父……”
江瑾瑜贴着她的耳朵靡靡低语,温柔而多情,又讨好而小心翼翼……丹丹却是心中更难受,尖锐的痛楚撕裂的她绝望而心痛,若是,若是她真的生不出孩子怎么办?她无法忍受他与别的女人亲热生子,可这样多情又美好的他,她真的舍不得放手!
丹丹也不知怎地,今日她的情绪特别失控、脆弱,莫名的惶恐,她冲口就要问他,却听江瑾瑜贴着她的脸颊轻声道:“我将我的身世告诉岳父了……”
“什么?你告诉爹了?”丹丹被他这句话惊的什么都忘记了,脸颊挂着两行泪珠,瞪大了双目吃惊的望着他,虽然她猜测出了他的身世秘密,可是他从来没有正面承认,他可知他这个秘密一旦泄露,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万一爹把持不住,再告诉大舅和二舅……丹丹立刻变了脸色,急道:“你傻了?你怎么把这个跟他说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看到她急切担忧的模样,江瑾瑜却是如释重负,眼底涌出抑制不住的喜悦满足,抱着她坐在榻上不以为然道:“他是你父亲,我的泰山大人,有何不能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丹丹却是半晌无语,这厮怎么这样,性格也太极端了,不是西便是东,昨日还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今天就将身家性命毫不在意的交到她的家人手中。
丹丹表情痛苦的抚了额头嘀咕,“我服了你了!不,我服了我自己了!”她果然有雷霆手段,一夕之间就将这混蛋彻底改造,貌似还严重改造过头!
江瑾瑜却是心情大好,当宠物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别担心,岳父不是那样的人,他很支持我……也不后悔……”
末了,又对视着丹丹的眼睛认真道:“丹儿,相信我,我不会让岳父白白为我放弃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让丹丹莫名的心惊肉跳,仿佛这厮又下定了什么疯狂的决心,还把他爹一起拖下水了!
果然,丹丹再看到艾天佑,便发觉她爹双眼放亮,脚下生风,再不似之前的强颜欢笑,消极萎靡,而且对着江瑾瑜明显的更多了几分亲近、满意,还有恭维,丹丹不由蹙眉,情况越来越不是她能参透和控制的了,她只能乖乖做好她的份内事,别再让他分心,别扯他的后腿。
送走宾客后,几个丫头帮着一起整理东西,叶氏便查看单子,看看哪些没来送了贺礼,哪些人没到贺礼也没到,正看着,叶氏不由疑惑了一声,“冷府怎么送来两份?”
单子上一份记着冷府,一份记着冷君奕,艾天佑和江瑾瑜正坐在厅里喝茶,听叶氏这样说,都是一顿。
江瑾瑜下意识的先看了丹丹一眼,丹丹却是垂目逗着贤仪玩,看不出表情变化。
许婆子便上前道:“问了外院的管事,侯府的管家先送了一份,后来羽灵公主又派人送了一份,便上了冷世子的名下。”
其实他们不知道,羽灵公主是亲自来的,可是到了艾府大门处,羽灵公主不知为何,临时改变主意没有下车,只让贴身的丫头将礼物送上,并上了冷君奕的名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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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雨听说后不由皱了皱眉,沉了半晌才对身边的小丫头道:“问问苗翠的哥哥,江府那个婢女给世子爷的包裹是不是红底绿色并蒂牡丹,彩色流苏边的那个?”小丫头没打听出来当日给冷君奕包裹的小丫鬟是哪个,不能确定是不是艾春丹的人。
她没想到羽灵公主竟然忍住了,或许她该从那个包裹上入手了。
丹丹原本是要在艾府住上几日再回去,可江瑾瑜都自发的反省做到那般了,倒也不好意思耍赖不回去,叶氏夫妇抱着贤仪将小夫妻俩送上车,艾天佑望着车子驶远了,才和叶氏往回走,对叶氏道:“夫人以后好好提点丹儿,切不可再任由她胡闹,视规矩礼仪如无物,更要她对姑爷尊重体贴几分……还有,夫人以后也要对姑爷以礼相待,尊重一些。”
叶氏不以为意的对艾天佑笑道:“老爷真是多虑了,濯玉这孩子看着倨傲孤高,其实那是外人不了解他,他呀,最是孩子心性,很好相处,也随性,还很孝顺。你不知道,这么个英俊的大男人,可喜欢吃点心和甜食了……”叶氏想着女婿在她面前小意讨好,殷勤卖乖的模样,满是笑意。这个女婿比自己的女儿还贴心体贴,不由将江瑾瑜为艾府做的事一一说给艾天佑,“福悦楼里一有新菜式,总是第一个想着给我送来,前几天皇上赏了一筐贡梨,直接送了过来给我尝鲜,今儿花厅里摆的几株墨菊和那几盆啥子名花也都是濯玉让人送来的,还说已经让人去购皮货了。都是上好的毛皮,给老爷做两件大氅……”
艾天佑听的满意又得意。最后又皱了皱眉头对叶氏道:“总之,以后你对姑爷客气、尊重些。别总濯玉濯玉的叫!”
叶氏疑惑道:“不叫濯玉叫什么?叫姑爷多生分?难道要叫全名,那更生分,我喜欢叫濯玉,就叫濯玉!”
艾天佑一顿,话到嘴边,想到叶氏与叶府的关系,还是咽了下去,万一叶氏守不住口,透给叶府那边。可就会坏了瑾瑜的大事,算了,还是先瞒着她吧,也省得她担惊受怕的!
叶氏正觉得艾天佑的表情奇怪,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哭喊,一人已经快步上前,扑通跪了下来,“二哥,我该死。我鬼迷心窍,求求你救救芙儿吧,求求二哥了……”
艾天佑望着清瘦憔悴,胡子拉碴满目血丝的艾天孝。冲到脑门的火气生生忍住了,他冷着脸瞪了艾天孝半晌,才沉声道:“你跟我来……”
小夫妻俩和好如初。感情又进了一层,在马车里腻歪了一路子。下车前丹丹使劲用手搓了搓发烫的脸颊,狠狠的瞪了江瑾瑜一眼。绷紧了表情,故作严肃正派的下了车。
江瑾瑜却没那么虚伪,挑开帘子,长腿一跨下了车,唇角挂着得意的笑跟在丹丹身后,像一只餍足的无耻野兽。
府上的几个角落里刚刚将早上的情况反馈出去,现今看到两人女的面青愤怒,男的表情诡异,立刻又送出去一份急报:虽一起回府,夫妻关系更恶化。
丹丹自然不知她的一举一动皆被人收在眼底,怒气冲冲的回了主院,让丫鬟备水洗澡,这个该死的畜生,愣是不顾她的挣扎,在马车里百般挑逗调戏,生怕被跟着的丫鬟、婆子听出异动,她死死忍住,牙根都咬肿了,却是被缠磨的一身香汗。
丹丹舒舒服服的泡着热水澡,福妈妈让人准备晚膳,江瑾瑜却是入府的时候随意的扫瞄了几眼,顿了顿大步往琼萝院去,不一会儿琼萝院里便传出轻歌曼舞。
福妈妈张罗着几个丫头将满满一桌子丰富的饭菜摆上,丹丹坐在餐桌前,发现早上还铺着的清水芙蓉桌布换上了杏黄宝相花桌布,不由的皱眉,再看惯坐的锦杌也换了样式,想了想问道:“爷去了哪里,可有喊他一声?”
清水和福妈妈脸色都不好看,一向稳重知趣的妙蕊却是忽然上前回道:“爷说他去琼萝院听曲儿,今夜……就不过来了……”
妙蕊的话音一落,丹丹腾的站起身子,抓着桌布的一角猛的一掀,哗啦啦一通脆响,梨木雕花圆桌上空无一物,地上已是杯盘狼藉。
太太这是怎么了?福妈妈等人吓了一跳,齐齐跪了下来,丹丹盯着妙蕊狠狠的看了一眼,大喝一声,“滚出去,都给我出去!”
福妈妈原本想劝,见主子一脸青色,带头退了下去,又让粗使的小丫鬟进来快速的收拾了,待院子里安静下来,丫头们心惊肉跳的心也平复了,福妈妈又急忙吩咐厨房备了吃的,才试探的走进屋,却不想丹丹正坐在榻上津津有味的吃点心。
“小姐?”福妈妈与清水一样,一觉得丹丹受了委屈的时候,便情不自禁的改口,想安慰她。
丹丹却是含了一口点心,口齿不清的对福妈妈摆手道:“妈妈快过来尝尝,可好吃了!”
福妈妈瞅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疼又无奈,走上前轻声道:“小姐,老奴让厨房又备了饭菜,给你端来可好?”
丹丹一摆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差点噎死,福妈妈急忙将茶捧给她,又轻轻帮她拍了后背,“小姐,糕点太沙,你慢着些!”
主子私下里的不拘小节,她早由一开始的瞠目结舌变成了现在的淡然视之。
丹丹吞咽了大半杯茶才缓过气来,骂道:“这个混蛋,为了配合他,差点将我噎死!”
福妈妈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和姑爷这是闹的哪出?
丹丹也不解释,只道:“让厨房停火吧,今晚我就这样对付了,对了,今晚你们都不用值夜了,那个……”她轻咳了一声,“就说我气的不想吃,吃不下,不想见任何人……”
气的吃不下?看着小姐边说边往嘴里塞东西,两颊撑的鼓鼓的,福妈妈忍俊不禁,“其实,奴婢偷偷将饭菜端进来,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她这会儿也瞧出自家主子在作态了,貌似姑爷去琼萝院,小姐也没表现出来的那般生气。
“不用!”丹丹表现的很坚定,饿死也不屈服的模样,其实也吃的差不多了,再端进来也吃不下了。
福妈妈抿着嘴退了下去,又安慰了几个担心的丫头,让大伙儿早早的歇息了。
丹丹躺在床上,空荡荡的床让她感觉很委屈,也很不适应,不由暗自咬牙,混蛋,你要是真敢不回来,等着瞧!
正胡思乱想着,牙齿磨的咯吱响,窗户忽然咯吱一声,被人推了一下,可是没推开,被销死了。
呀,忘了把窗户打开了!丹丹急忙赤脚跳下床,跑到窗户旁边,悄声道:“没人,你直接从门口进来!”
可窗户上发出笃笃的轻敲声,人影也没动,似乎认定要从窗户里进来。
这个皮贱的,放着正门不走,非搞的偷偷摸摸闹贼似的,从前就爱对她翻窗而入,成了亲还死性不改,丹丹又气又笑,生怕闹的久了被人察觉,只得给他把窗户打开。
江瑾瑜顺势跃了进来,将她拦腰抱起,不待丹丹惊呼,已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如火如荼,汹涌热烈的几乎让丹丹承受不住。
“呜呜……”丹丹只觉口舌几乎被他霸道强劲的力道吸附过去,整个人儿几乎都被他吞入口腹,扑扑腾腾的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此刻的江瑾瑜亢奋又情动,将丹丹放到大床上,俯身又压了下来,堵着她的唇,双手娴熟又火热的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阵阵酥麻而过,快|慰又空虚,丹丹迷蒙着扭了身子就要迎合,忽然小腹处一股热流漫过,她瞬间清明,猛的推开江瑾瑜,触电似得跳下床。
“怎么了?”江瑾瑜正是脸色潮红,情到浓处,哪里肯放过她。
丹丹原本有些尴尬,看到他这副欲罢不能的模样,不由的哈哈大笑,“恭喜你,我好事了!”
“嗯?”江瑾瑜一怔,不明白她所谓的好事是什么,见她心情愉悦,眉开眼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又要将她捞过去压在身下,“什么好事也没有这个重要!”就是有好事也得等一会儿再说,感觉来了,什么也没这个急,伸手就要剥她的衣服。
丹丹哈的跳开,强忍着下面的不适,绷紧了腿不让那东西留下来,对着江瑾瑜风情无限的微抬了下巴,嘟着红润的小嘴,娇嘟嘟,软糯糯的嗲声唤道:“夫---君---”一声夫君婉转了十八个弯儿,直把江瑾瑜的心勾的狠狠颤抖了一番,恨不得立刻将她捉了就地激烈的正法,才斜睨着他坏声笑道:“人家说的好事就是人家那个了,不方便服伺夫君那个啦!”
江瑾瑜亢奋的身子犹如被猛然泼了一盆冷水,还是猝冷,脸色那个黑煞,丹丹再也不敢点火,闷笑着捂了肚子快步跑进内室。(未完待续。。)
ps: 谢谢淙淙妈小粉红,大举妈妈平安符,晓寒微雨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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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拾掇好了自己再回到床上,某人的脸色依然阴黑无比,也不知是憋的还是气的,丹丹小心的往旁边躲了躲,却被狠狠的捞过去抱在怀中,不偏不倚的又被一个坚硬的物事抵住小腹。
“啊!”丹丹忍不住惊叫一声,脸色涨红,怎么这么久了,这家伙还没下去,这样憋着可是不好,很伤身体。
某人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捉住她的手握了上去,然后,在某个小女子百般不情愿又羞又窘的情况下,被强迫着帮某物给释放了出来。
待到两人收拾妥当,重新躺到床上,丹丹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揉着累的发软的纤细手腕红着脸娇嗔道:“该死的,你就不能快点,手都要累断了!”
江瑾瑜沉脸睨了她一眼,捉着她的手又要动作,丹丹吓的彻底熄了火气,拧了他腰间的肉委屈道:“你倒好,好酒好肉,美人歌舞,左拥右抱,这一晚可真快活,可怜,还有人食不果腹,差点饿死,还要为某人做那……那不能人道之事……”
不能人道?是谁的原因让他不能人道的,刚刚还嫌累断了手,这又埋怨他不能人道?江瑾瑜黑了脸,又苦于她的身体状况不能证明他很能人道,忽然,他坐起身子就要下床。
丹丹立刻拉住他,“生气啦?”不会这么小气吧,开个玩笑也不行,也对,男人最怕的就是你说他那方面不行。
江瑾瑜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将被子给她掖好,“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丹丹翻了个白眼,“你这一去,咱们辛苦做的戏不就白费了?”
“笨蛋!”做戏也不用自己饿肚子吧,先吃了饭,再借故发火,让府上的人都知道老爷去琼萝院,太太生气了。找个下人发作一通不就好了。
丹丹嘟嘴抗议,“你才笨蛋,你什么也不告诉我,只丢一句话,让我假装吃醋生气,江瑾瑜,我告诉你,我不是假装。我是真的很生气,我怎么觉得你故意找什么狗屁借口,就是想去瞧瞧你那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儿?可怜我个笨蛋,竟然真就相信你,配合你……滚蛋,你给我滚蛋!”
江瑾瑜蹙眉盯着丹丹气急败坏、粗鲁野蛮的模样,心下道女人不会小日子来的时候也闹情绪吧,连心智都下降了,自己骂她笨蛋,她气的跳脚。眨眼就自己骂自己笨蛋,还理直气壮的承认吃醋了。
终于承认吃醋了。江瑾瑜闷笑了一声,握拳抵住唇角忍着笑意,“乖,我去给你弄吃的,回来向娘子坦白。”
丹丹眼睛眨了眨,本来不吃饭就是为了逼真,也为了让某人心疼内疚。再说吃了点心喝了两大杯水,这会儿肚子还涨呢,哪吃的下。“那个,我,我不饿,真的,别去,我现在就想听你坦白!”
他说坦白,她还真当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江瑾瑜郁闷的牙根疼,一抬头便发现榻旁的小几底下胡乱的塞了个食盒,旁边还有糕点渣子落在那里,再看某女眼珠子随着他的目光心虚的滴溜溜直转,顿时明白过来,不由的暗自好笑。
丹丹见事情败露有些羞恼,“我为你做事,偷吃点糕点不行啊,滚蛋,滚蛋,谁让你半夜跳窗进来的!你以为你洗漱了,就应掩盖你被那两个女人揩油的事实,你这是在给我戴绿帽子,还一戴就是两顶……”
丹丹莫名的控制不住情绪,说到最后居然真的介意起来,语气酸死个人。
这小东西说的什么话,简直夫纲不振,“粗鲁,悍妇!”江瑾瑜跳上床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不过我喜欢。丹儿,有妻如你真好!”
不得不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乐此不疲,真不是正常口味。
也不等丹丹反应,江瑾瑜调整了姿色,一手抱着她,一手敷在她的小肚子上力度适中的顺时针揉动,丹丹原本还有些矜持不屑,奈何贴着小腹的手温热舒适,让她忍不住舒服的微眯了眼睛,慵懒的一动也不想动。
江瑾瑜见她此次小日子来虽然脾气有些大,却没听她喊痛,不由的心中一动,再给她调理一番,或许……
他心中不由的有些期盼,柔声道:“明儿我请王太医给你开副调理的方子,小日子这几天按时吃,可好?”
这一年来,丹丹几乎将喝药当成了家常便饭,虽然厌烦却也是不甘心被贾氏毒害一辈子,咬着牙的喝药,每次喝下去,那苦涩蔓延的味道让她一直苦到心肺,可她都默默的忍了,从没抱怨,她嘴上不说,心中也是不甘心,怀了无限的希望,默默的与老天抗争。
“嗯!”丹丹难得如此乖巧的应下,江瑾瑜心中一痛,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丹儿最乖了!”
丹丹心中酸涩,不想再纠缠这件事,孩子还不是他们目前非面对不可的事,于是转移话题道:“妙蕊不是皇后的人吗,怎么跟了你?”
这些天她也看出来了,妙蕊的确是江瑾瑜的人,却不是枕边人,而是属下,就如丽娘那般,有着至少两种以上的身份,个个身负异禀。
“你手下有很多这样的女子吗?”
江瑾瑜轻轻嗯了一声,不急不缓的揉着她的小腹,额头与她相抵,“那一年奶娘去世,再没有人护着我,我便负气离家出走,饿了两天,与几个乞儿抢一个馒头,差点被他们打死……然后遇到了我师父,一位隐世高人,师父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为了麻痹江仪安,我便做出纨绔不堪的样子……”
搬出府来,江瑾瑜连王爷也不称呼,直接呼其姓名,可见真没有半分父子情份了。
自那以后,他便吃喝玩乐、驾鹰遛狗、打架斗狠…….无所不精,江仪安果然对他放下心来,直到他十二岁那年,江仪安对他有所怀疑,一举派了二十几个江湖人士围杀他…….
丹丹身子一紧,虽然明知他现在完好无恙,还是忍不住揪心、发疼,江瑾瑜抱着她换了个姿势,英挺的唇角轻翘,带出一抹狠厉,“我全部将那些人杀了,一个不留,在半夜里,将二十颗血淋淋的脑袋悄无声息地摆在他的卧室里,弄出了声响,然后,我看着他毫无所觉的睁开,转过脸面对那些瞪大了眼珠子,留着血泪的人头,哼……”
江瑾瑜浓浓的嗤笑一声,丹丹身子一簇,闭上眼留着泪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才十二岁的孩子,多大的恨才能做出这般疯狂残忍的事情,定安王该将他逼迫成什么样啊?
江瑾瑜像讲着别人的故事,语气轻柔,说出的话却透着残忍和快意,“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那一幕,昔日里威风凛凛的王爷,大朱赫赫有名的战将,居然被二十颗毫无反抗能力的头颅吓的癫狂失态,整日整夜的失眠尖叫……”
丹丹眼中闪着泪花又忍不住笑出声,拜托,大半夜的一睁开眼二十颗血淋淋的人头摆在人面前,比看到鬼还恐怖,是个正常人都得吓的神经失常,怪不得定安王爷那么神经质,没准就是被他给吓的。
江瑾瑜轻笑着拭了丹丹脸颊的泪珠,“傻丫头,都过去了……后来我偶然遇到了皇上,他……知道了我是谢夫人所生,很吃惊,待问了我多大后更失态了,我便有所怀疑……再到后来,我身边聚了一些人,丽娘、吴先生、兀术等一些弟兄都是有故事的人,妙蕊是丽娘众多女弟子中的一个资质最好的,十一岁的时候被派去宫里执行任务,后来一直潜藏在皇后身边……”
原来是这样,丹丹恍然大悟,又忍不住热血沸腾,江湖啊,江湖,江瑾瑜身后的那些个弟兄就是一个大江湖,那么的艰辛不易,又那么的热血忠义,“舒逸苑是你的地盘?血麒麟的主人就是你?”丹丹忍住激动问道。
瞅着她两眼放亮不知是崇拜还是财迷的模样,江瑾瑜哑然失笑,“是的,但是你与他们不是一样的人,我不想你沾染那些血腥,你只乖乖的做你自己便好,一切都有我!”
丹丹瞪圆了眼珠子,长大了嘴巴,忍不住要跳起来,“天呐,舒逸苑竟然是你的,让我羡慕嫉妒恨了那么久的富有家伙竟然是你,相公,跟你商量个事,你们搬家吧,咳咳…….那个,你们在那里太明显,容易暴露,快挪窝吧?”
挪吧,挪吧,给我让地儿,我好发大财!
江瑾瑜哈哈大笑,捏了丹丹的鼻子,“绝对不行,你不要打舒逸苑的主意!”
丹丹撇了撇嘴,难道舒逸苑里还有她不知道的机密?
丹丹越听越兴奋,忍不住缠着他再多讲一些,江瑾瑜却似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乖,快睡,明儿起,乖乖喝药!”
丹丹张口想问他若是那些药都没用,她的身子还是没有希望怎么办,抬头却发觉他已经伏在她的肩头,发出了清浅的呼吸声,竟是睡着了,丹丹忍不住轻轻吻了吻他紧蹙的眉心,慢慢的思索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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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醒的很早,睁开眼见身边的位子虽然还残留着温热,却已经没了人影,小腹处多了一个圆形的精致雕花瓷水捂子,是江夜蓉送她的那一只,现在,她已经知道那是他所送了,不由抱着小腹,微微的失神。
福妈妈端着一碗上等的精炖血燕粥进来,笑着道:“太太放心,老爷走的时候天色尚早,没人发现,老爷吩咐让你趁热喝了,小半个时辰后还要喝药,现在已经熬上了。”
江瑾瑜终是不放心她没吃晚饭,早早起来亲自吩咐福妈妈做了血燕粥。
不洗漱丹丹吃不下任何东西,她急忙起身收拾了,才接过碗,微微翘了翘唇角,慢慢的小口吃起来。
忽然外面一阵娇声笑语,响在静谧的院子里很是突兀,福妈妈皱了皱眉,沉着脸出去,竟然是烟萝和琼枝联袂而来给太太请安。
丹丹直接将喝了一大半的燕窝粥砸到了眉眼高挑隐有得意的烟萝脚下,冷声道:“滚,你是个什么东西,请安也要走资格才行,不过是皇太孙赏赐的两个玩物,真将自己当回事了!”
福妈妈立刻打圆场的送走两位大美人,并对琼枝赔笑道:“两位姑娘可别当真,太太是这几日心里不痛快,可不是冲着两位姑娘,太太最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若是容不下两位早就将两位发作了出去,也不会任由爷将两位接了来善待,还请两位姑娘不要生气,等太太过两日心情好了,自然会召见两位姑娘的!”
福妈妈这一解释,反倒有欲盖弥彰的意味,琼枝眼神闪了闪,难道老爷真的因为她二人与太太僵持了,如此,她二人也不是一点也入不了爷的心。她就说嘛,艾春丹最是个强悍善妒的,若不是老爷维护,她怎么可能任由她二人逍遥自得?莫不是老爷吩咐不让她有机会为难她二人,免了二人在她面前的请安,艾春丹这才气急败坏?
试问哪个善妒的主母不是想着法儿的将小妾叫到面前挖苦折腾,哪能这般不闻不问又好吃好喝的供着?如此一想,琼枝微微放下心来。
待出了院子。烟萝气的冷笑连连,“发作,她倒有资格发作,咱们是皇太孙的人,她敢?”
虽是皇太孙的人,却也是老爷院里的人,太太还是有资格管教的,琼枝抿唇道:“姐姐,你还是太心急了,爷也不过才去了咱们那儿一宿。又没……”不过听了半宿曲儿,也没做其它的。姐姐何至于迫不及待的跑来耀武扬威。
烟萝却是看了琼枝一眼,垂目动了动眼皮,心道:傻子,爷对你没做什么,对我却……
她抚了抚小腹,心道,我才不急。再过几天结果出来了,急的就更不是我了!
皇太孙一早起来,瞅着身旁一具光裸的身子。满布吻痕淤紫,显见的经历了怎样的疯狂,不由微微失神,待撩开那女子的如瀑青丝看到那女子的陌生面容不由的怒上心头,一脚将那裸体美女踹下了床,青寒了脸色道:“贱婢,谁让你上的本宫的床榻?拉下去杖毙!”
那女子大惊失色,顾不得光着身子的羞耻,跪在地上直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殿下将婢子拉上床榻的……”昨夜殿下命她和几位新来的侍女斟酒,喝着喝着就挥退众人,扯着她就往床上拽,一夜几度颠鸾倒凤,她原本还美滋滋的想着今日会给她个名分,不想殿下竟然翻脸不认人。
她不说还好,这一开口,皇太孙脸色青黑难看,又是一脚踹了上去,那女子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昏死在地。
叶青桐进门便看到这荒|淫又凶狠的一幕,不由的紧紧捂住胸口闭上了眼睛。
“青桐,你怎么来了?”皇太孙蓦然看到叶青桐,不由的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了一副义正言辞又情意深深的一面,握着她的手道:“你就是太仁慈了,这等居心不良的贱婢就应该杖杀了以儆效尤,这样内院才能安宁,将来你执掌六宫才能恩威并济,让众人信服敬畏。”
自己春风几度,享尽了美色,反倒成了她的不是!叶青桐抿唇看着面前英俊如玉的男人,对着她依然温和亲昵,一如对她初见的温柔惊艳,内心却只觉的陌生而惊惧,还有浓浓的悲凉。
她越来越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了?权势真的能将一个人的心腐蚀成这样吗?这还是原来那个儒雅谦和,宽厚仁德的皇太孙吗?不过成婚才几个月,面前的这个人,却已是面目全非,让她几乎也不认识了。
“青桐今日就邀艾春丹进府吗?”皇太孙神色淡然的握着叶青桐的手走出去,地上昏死的裸女犹如一件被遗弃的衣服,在他眼底激不起半分涟漪。
叶青桐忍着心中的不适,勉强挤出一抹笑来,若是身旁有人,必会告诉她这笑比哭还难看,“臣妾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想再过些日子再邀请表妹。”
她这几天正好小日子,皇太孙理所应当的找了别的女人,第一次的时候,她还满心的失落委屈,彻夜流泪难眠,这么几个月下来,也不知是看开了,还是心慢慢的冷了,她竟然不会再失眠、难耐。
失眠有用吗,憔悴只会换来他的厌恶、冷笑,得不到半点怜悯疼惜,她都怀疑,他对她有没有一分真情,还是娶她只是为了她身后叶家的势力。
“还要过几天吗?”想着昨日收到江府传来的消息,他们夫妻不和,眼下正是个好机会,皇太孙蹙了眉头,脸色渐渐发沉,“卫文邵马上就要入京,再不布置就来不及了,明天你就将艾春丹和羽灵公主一起宣到府上……”
他用了“宣”而不是“请”,这说明羽灵公主和艾春丹都不能拒绝,而她也必须照办,即便她已经说了自己身体不舒服。
叶青桐面色沉静的听着皇太孙一一吩咐,机械的点着头,攥在袖口下的手却是冰冷彻骨,指尖戳的她掌心一片红肿刺痛,一直痛到心底,痛到骨髓深处。
将丹丹夫妻二人一举一动掌握在手中的又何止皇太孙一人,皇后与太子妃收到消息的反应暂且不提,谢夫人接过申婆子递上的消息,看了一眼,眼底浮出一丝嘲讽。
申婆子趁机道:“哪个男人不喜新厌旧,那女人虽有几分姿色,却不是绝色,这才几天,那位就把持不住了!这自古以来,对男人使美人计,就没有不成的……”
申婆子见主人没有反应,立刻又道:“夫人若是还不放心,那位已亲自探望了夫人,对夫人的病情也没有怀疑,不如以此让她回府给夫人伺疾,孝字当头,想那位也不好拒绝?”
“孝?”谢夫人轻轻冷笑了一声,似问申婆子,又似自问,“这些年你可曾从他眼中见到一分孝意?”
申婆子一怔,不由道:“夫人每次病重,只要传话,他都赶过来守着夫人,夫人不醒来,他便一直守着,不眠不休,奴婢瞅着他对夫人倒是有几分真心……不然……”不然,夫人也不会轻易放他出府,还不是有把握拿捏住他,给了他相对的自由,也好暗自观察他到底背着夫人还做了哪些?
申婆子说了这么多,才发现主子微垂了眉眼,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就是她这个近身伺候了多年的老人,也不知主子在想什么,当真心深似海,诡异难测!
谢夫人忽然道:“他最初是怎么对那女人感兴趣的?碧草还说了些什么?”
以她的了解,他不是一个轻易对女人上心的人,即便偶尔去了琼萝院也不能说明什么,将那女人看的这般珍重,必定有让他特别上心的地方,那女人必有什么过人之处,他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申婆子眼中浮现一抹鄙夷轻蔑,“听说原本又呆又笨,跟锯了嘴的葫芦似得,落了一回水昏迷了两天,竟是脱胎换骨变了个人,那位遇到她的时候,碧草已经离开了,奴婢打探到那女人对吃很讲究,口味刁钻,她开的茶点铺子生意好的让人咋舌,那条街上后开的几家早就被挤兑的关门改了营生……对制香也有一手,怕是陈瑜英那个老货传授的……”陈瑜英就是为保全丹丹触柱而死的陈嬷嬷。
申婆子原本还要再说下去,见主子一脸凝重,讨好道:“老奴瞅着,就是个吃货罢了。”
口味刁钻又会制香?这说明她的味觉和嗅觉都应当很灵敏,谢夫人猛的心头一跳,“你给妙蕊传信,让她悄悄回来一趟,再好好问问碧草艾春丹还有哪些异常?”
“夫人让属下悄悄放到太太的脂粉里……”妙蕊将一包白色粉末恭恭敬敬的递给江瑾瑜,腿脚发软,后心一层薄汗,饶是她见惯了主上的威严,这会儿也有些承受不住这份阴鸷盛寒。
江瑾瑜扫了一眼,将药包又递给妙蕊,面无表情道:“拿给吴先生看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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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蕊立刻去找吴先生,吴先生细细的分辨了,疑惑道:“只是一种普通的粉末,只有极其细微的异味,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也分辨不出来,无毒。”
无毒?妙蕊心中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解,那谢夫人兴师动众的要做什么,凭白的引起爷的怀疑不成?不过,谢夫人不知她是爷的人,以为她是皇后的人,而谢夫人暗中与皇后有联盟,所以,目前谢夫人还是信任她的!
江瑾瑜淡淡的对吴先生道:“看来,她对丹儿有怀疑了。”
吴先生面色一喜,“主上,我们正好趁此将计就计……”不怕那女人出手,就怕她不出手。
“不行!”江瑾瑜断然否决,对妙蕊道:“保护好太太。”即便那包药粉无毒,他也绝不能借此利用丹丹,他不能承受丹丹有任何闪失。
吴先生面上讪然,兀术的担忧不无道理,主上将一个女人看的过重了!
自妙蕊将药包带回后,申婆子一直暗中打探丹丹的反应,见丹丹没有任何异常,不由悄悄放下心来,谢夫人的情绪却是微微有些波动,这是数年来从没有过的,申婆子不由的暗自揣摩,难道是因为卫国和亲的嫁妆就要抵达的缘故?
老爷与太太已经冷战两天了,老爷早出晚归的,对太太不闻不问,太太在绝食了一晚后,大彻大悟,再不作践自己的身子,因老爷也没再去琼萝院,太太也恢复了好脾气,吃吃喝喝的带着一帮丫头窝在房里打叶子牌,府上又恢复了一派祥和安宁。
见主子心情好,几个丫头没大没小,赢起主子来丝毫没有压力,丹丹每赌必输,几个丫头不由眉开眼笑。
丹丹正输的气急败坏。一瞅清水正好从外面进来,垂着头,脑袋几乎挂在了胸前,不由耍赖的将手里的牌一丢,“清水,你怎么了?”
今日无事,清水想着天气越来越冷,便赶做了两身冬衣去铺子里给钱大谷送去。因两人关系已经明确,单等钱大谷出了孝期丹丹就给两人办喜事,所以,清水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给钱大谷送些衣物吃食,有时候也帮着将他的衣物浆洗一番,每次都是兴高采烈的回来,今儿倒是有些奇怪。
丹丹一问,大家都停了手转头看她,清水却是把头垂的更低,“你们玩。婢子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一会儿!”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丹丹皱眉来到清水房里,果然见清水正在悄悄的抹眼泪,“清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青石受了委屈?”
青石这大半年跟在杨德力身后很有长进,机敏又踏实好学,不出两年便能当个小管事,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个像师父杨德力一样让人人敬服的大管事。这个愿望丹丹自信可以满足他。
清水急忙摇头,“不是小姐,是奴婢。不,奴婢也没有事,就是被风迷了眼睛!”
丹丹翻个白眼,怎么每个女人流泪,都会找这个借口?太没新意了。
她也不说话,只拿眼无声的瞅着清水,果然,清水受不住她这种无声的威压,抽吸了一声,用手背胡乱的抹了眼泪,抬头看向她。
丹丹这才发现清水的眼睛一片红肿,跟桃子似的,可见哭了一路,丹丹顿时收起了玩笑的心里,严肃的看着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清水的眼泪簌簌而下,哽咽道:“小姐,我是不是太多心了……”
以前她每次去见钱大谷,钱大谷都满心欢喜,可上次,钱大谷见到她就有些不自然,两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闪躲,当时她也没有在意,只当他害羞,可今日去的时候,没见他在前面,伙计说在后面仓库里,她便直接去找他,不曾想正见到他扛一袋面粉,那面粉蹭到了他的脸上,而一旁的清怡便直接拿了帕子给他擦,他却没有避嫌闪躲,反而对着清怡羞赧的笑了一笑,两人虽然没有话语交流,可那彼此的眼神……
“然后呢?”丹丹冷着脸问。
“啊?”清水一怔,咬了唇道:“然后,我怕他们两人看到我……”
然后,她就匆匆回来了,哭了一路子。
“没用的东西!”丹丹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上去戳清水的脑门,平日里那么泼辣、大胆,偏在这事上成了白痴,尴尬理亏的本应是那两人,她反倒跟做贼似的。
清水这会儿也有些后悔,她就不应该跑,她就该上去质问钱大谷和清怡,可是,她又怕真的误会了两人,其实,她更怕钱大谷向她坦白承认吧……所以,她没出息的逃了。
瞅着清水失魂落魄的表情,丹丹暗叹了一声,无论哪个时空,只要有男人和女人的地方,就不会少了小三的存在。
正欲问清水打算如何,福妈妈忽然在门外沉声道:“太孙妃府上的嬷嬷奉命来接太太入太孙府,车驾已经停在府门口了。”
丹丹眉心一跳,清水一瞬惊的忘了哽咽。
自出了宫中的事,近身伺候的几人都知道如今太孙府已是虎狼之地了。
车都派了来,那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叶青桐派来的是贴身的管事花嬷嬷,见人三分笑,一派圆润慈和,只是若留意她的唇角和眉梢,便会发觉那不是笑意,而是长年在高位积累下来的优越与自得。
她本是皇太孙的贴身嬷嬷,皇太孙大婚后分了府邸,便赏给了叶青桐近身伺候,与其说她是叶青桐的嬷嬷,不如说是皇太孙的人更为恰当。
丹丹不等花嬷嬷行礼,便客客气气的先一步见了礼,福妈妈趁机将一只上等通翠的镶金玉镯塞给了花嬷嬷,花嬷嬷假意推辞了一番便却之不恭,眼角才浮出一抹真正的笑来。
“羽灵公主今日去拜见太孙妃,提到了战场上的事,便对夫人好奇,太孙妃不好拒绝,便想着介绍你们认识……”
福妈妈心中冷笑,你们太孙妃倒是会做好人,不想得罪羽灵公主便将我们太太呼之则来,她羽灵公主想见就见了?把我们太太当成什么了?
福妈妈道:“嬷嬷稍等,容奴婢服侍太太换身衣服。”见公主又如何,自家太太也不能输了阵仗,太太有件百褶滚金线长裙还没上身,穿上去雍容秀美,再戴上爷送的那些稀罕的宝石镶嵌的发簪、珠翠,不会比那羽灵公主逊色。
丹丹却是摇头道:“不必了!”这话轻轻柔柔却透着无比的自信轻蔑,不由的让花嬷嬷一怔,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射出锐利的光芒。
丹丹笑着迎上花嬷嬷的审视,“怎好让太孙妃与羽灵公主久等,嬷嬷,请吧!”
望着丹丹优美而沉静的步履,花嬷嬷眼神微深,这个江夫人与外界传言的太不相符了,就冲她这份不卑不亢、宁谧安然的气度,就值得人高看一眼。
花嬷嬷刚才的那番话虽是事实,却分明含了轻视,被太孙妃喊去给羽灵公主相看,即便装扮的再雍容华贵,也不过如物件般与人观赏,充其量得一声惊赞,却仍是自降身份被人轻蔑了去,而太孙妃宣召,她又不能不去。
可这位江夫人倒是豁达自若,分明摆出一副人贱我,我不自贱,能耐我何?
花嬷嬷看向丹丹的眼神,不由的多了几分赞赏喟叹,想到她终究是太孙妃的表妹,不由的又多了几分恭敬。
清影一直负责丹丹府外的事务,这会儿不在府上,清水红肿着双目不适合跟随,妙蕊自发的跟在福妈妈身后上了马车,福妈妈也已知晓妙蕊的真正身份,自然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之心,对妙蕊更多了几分客气尊重。
丹丹到了太孙府,不知叶青桐是心有内疚还是不想让这个表妹在羽灵公主面前太落了颜面,亲自在府门口迎接丹丹。
太孙妃亲迎,这是莫大的殊荣,落在羽灵公主的眼中,不由的对丹丹更好奇了几分。
她握紧了手心,莫名的心口砰砰直跳,像极了当初她盼着见到冷君奕的心情,那样期待的不可抑制,以至于她的表情那般明显,让叶青桐微微皱了眉宇。
对这个和亲的羽灵公主,叶青桐实难喜欢,当日宫中一事,她挣扎着做出了取舍,放弃了与丹丹的友情,却是因这个横空冒出的羽灵公主坏了皇太孙的局,而她与丹丹的友情也名存实亡,再也无法挽回。
花嬷嬷首先下了车,挑起帘子要扶着丹丹下车,丹丹客气的谢过,搭着福妈妈|的手下来,花嬷嬷也不过是做出一种太孙府的姿态,未必真的愿意伺候她。
“表妹,你可来了!”叶青桐亲昵的上前就要挽住丹丹的手。
丹丹却是不着痕迹的避开,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江艾氏拜见太孙妃,祝太孙妃万福金安。”
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坦然自若,对着她亲昵的唤着表姐的丹丹竟然对着她自称江艾氏?君是君臣是臣的提醒着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孙妃做下的那件无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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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礼节、仪态周全的无可挑剔的丹丹,叶青桐神色复杂,内心苦涩又悲凉。
江夜蓉虽与她亲厚却更爱与丹丹嬉闹在一处,若是知道她对丹丹做的事,只怕再也不肯与她亲近还要多几分防备,詹惜雪、蔡宝珠她们鉴于身份悬殊也渐渐的与她疏离,再想到最先背叛她的阮听白,叶青桐神色黯然。
高处不胜寒,难道她已经众叛亲离了吗?
丹丹无声的将叶青桐的表情收在眼底,你喜也好,悲也好,真情假意再不与我相干,从今后,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过我的独木小桥,只求互不牵连。
丹丹一下车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盯视,被花嬷嬷扶起后,便看到一个明艳多姿的女子,虽然是习武之人,却身材玲珑又透着一股英气,眼梢微微上挑,自然流露几分尊贵骄傲,一双美艳妩媚的妙目似会说话般,灼灼熠熠的,正丝毫不避讳的紧盯着她。
丹丹顿时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这个羽灵公主太美了,她的美不同于皇室贵女的那种纯粹的雍容华贵,带着飒爽和英武,刚与柔,艳与媚在她身上完美的糅合相溶,让人见之一眼便被吸引。
冷君奕,原来你今生的福气在这里啊!
丹丹对着羽灵公主微微一笑,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那浅浅舒然,毫不矫揉造作的坦然笑意让羽灵公主一怔,准备好的所有情绪都僵在那里,她原本锋锐的眸色不由复杂了起来。
得体却不华丽的蜜色菱花小袄,玉色百褶绫裙,桃心髻上只有一柄灵芝如意白玉簪,耳边也戴了一对如豆的珍珠耳钉,不过一身朴实无华的装扮,可婷婷静立在那里,却有种涓涓细流的悠然舒缓。又有种灿若秋阳的明艳波澜,特别是那双明艳俊美的眸子,宁谧若春水,又清远如山黛,微微弯翘的唇角里那抹笑无意中含了俏皮灵动。
可以灿如春朝,也可以艳若秋华,一静一动在她身上都有种浑然天成的卓约超然,羽灵公主不自觉的抿紧了红唇。神色复杂的怔愣在那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心底炸开:艾春丹竟是这般女子,冷君奕喜欢的竟是这般女子。
丹丹却是兀自轻笑,果然有夫妻相这一说,羽灵公主这一抿唇,竟似与冷君奕有几分神似,夫妻二人的感情也应当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了吧。
江瑾瑜惦记着丹丹的身子,出了宫便往府里赶,在半道上遇到冷君奕,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神色都有点幽深复杂,互为情敌。又互为救命恩人,恩怨情仇早就一团乱麻再也理不清。
两人沉默的互看了一眼,冷君奕礼貌的点点头,江瑾瑜挑了挑眉梢,大笑一声打马而去,一东一西,背道而驰。
江瑾瑜也仅仅行了一条街。连瑞便迎了上来,“爷下差了,太太去了太孙府。听说太孙妃还邀请了羽灵公主。”
江瑾瑜蓦的想到刚刚遇到的冷君奕,不由的一勒马头,不等连瑞说完,狠狠的抽了马身疾驰而去。
他还是稍迟了一步,赶到太孙府的时候,江府和冷府的马车都已停在了门口,一行人正缓缓的走了出来。
冷君奕陪着羽灵公主,边走边沉默的听着羽灵公主的娇言俏语,一旁是叶青桐与丹丹,两人都没有交谈,只是安静的走着。
江瑾瑜倾长的身子斜倚着丹丹的车壁,眯眼盯着缓步而来的几人,最后定格在那个宜喜宜嗔,外表静谧美好,实则粗暴野蛮的小女人身上,不由的挑眉咧嘴,大步迎了上来,无不嘚瑟道:“丹儿,我来接你回府!”
瞅着江瑾瑜夸张的模样,丹丹唇角抽了抽,叶青桐看在眼中不免艳羡,忍不住调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半日,江统领便这番情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江统领对夫人的拳拳深情在咱们大朱只怕是头一份儿了!”
丹丹正欲尴尬,江某人却是恭恭敬敬的与太孙妃见了礼,正色道:“瑾瑜多谢太孙妃夸赞,定会再接再厉,不负太孙妃所期!”
噗嗤,身后的侍女再也忍不住,一个个窃笑起来,丹丹顿时闹了个脸红,狠狠的瞪向某个脸皮之厚堪比长城的人,江瑾瑜却是仰着一张妖孽无双的俊脸,对着丹丹打千道:“娘子莫气,下次为夫会第一时间来接娘子!”竟是介意冷君奕赶在他前头。
众人哄然而笑,丹丹再也听不下去,匆匆对着几人施了一礼,抬脚上了马车,顺势落下帘子。
羽灵公主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冷君奕的神色,见他一直端肃沉默,除了最初神色正常的对丹丹点了点头,两人再没有语言和眼神交流,不由的悄悄松了口气,见江瑾瑜如此高调轻狂,丹丹显然羞窘的躲了起来,不知怎地竟有几分同情丹丹,江瑾瑜相貌再好,这禀性举止也太轻浮荒诞了,实在不是艾春丹那种姣好怡然女子的良配。
羽灵公主瞄了眼身侧挺拔俊逸、沉稳端肃的冷君奕,心中陡然生出一种骄傲满足,择夫当择冷君奕,不由对江瑾瑜一伸大拇指,“奇葩,让人叹服!”
这话绝对不是恭维!
他二人多次交手,江瑾瑜还差点死在羽灵公主身上,在战场上更难听的话都彼此对骂过,这“奇葩”二字不过小菜一碟,羽灵公主根本不觉得有多失礼突兀。
羽灵公主冲动出口,众人一惊,江瑾瑜却不生气,微笑着受了,还施了一礼,末了又施施然奉送了一句,“彼此彼此!”
这下不光羽灵公主的俏脸黑了,就是一旁的叶青桐也是一滞,立刻尴尬起来,虽然羽灵公主那话不妥,可对方是女子,人又是她请来的,又当着冷君奕的面,这江瑾瑜就这般反击回去,也太睚眦没品了。
叶青桐急忙要打圆场,羽灵公主已陡然跳了起来,指着江瑾瑜怒道:“江瑾瑜,若不是看在太孙妃的面子上,我今儿誓必与你单挑!”
江瑾瑜却是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又义正言辞道:“公主的似海深情瑾瑜心领了,但好男不跟女斗,而且,最主要的吧,我怕我家娘子多心!”
这下,众人皆黑脸。
呸,谁个对你似海深情,还要不要脸了?羽灵公主气的差点倒仰,几乎就要叉腰对江瑾瑜怒骂,冷君奕忽然沉声道:“多谢太孙妃款待羽灵,如此,我夫妻二人告辞了!”
一旁的婆子急忙扶了羽灵公主上车,冷君奕翻身上马,冷脸看了江瑾瑜一眼,护着羽灵公主的马车离去。
那边丹丹早已吩咐婆子驾车而去,这混蛋太丢人了,她简直没脸再呆下去。
众人对着离去的马车摇头,忽然就听的江瑾瑜一声大喊,“娘子,等等我啊!”声音未落,帘子一动,人已经扎了进来。
一旁的花嬷嬷一脸鄙夷,这人即便再有大才,这番德行也必成不了大事。
叶青桐却是盯着丹丹的马车,听着里面隐隐传出的娇嗔声、赔笑声、嬉笑怒骂声,羡慕又怅然若失。
羽灵公主虽然不屑与江瑾瑜那般人前作态,孟浪又轻浮的举动,可还是忍不住悄悄挑了帘子望向那个骑马的俊逸身影,她刚想借口寒风露重让他上马车,冷君奕却是忽然对赶车的婆子道:“仔细将公主送回府。”言罢,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便越过车头,疾驰而去。
羽灵公主顿时愕然,涨红了俏脸半晌不动,猛的伸手将一旁的帘子重重的一扯,她虽然生的娇小玲珑,可武技不俗,重手之下,刺啦一声,整张锦缎车帘被扯了下来,将跟车的丫头婆子吓了一跳。
丹丹用力推开搂向她腰间的手,瞪了眼怒气腾腾道:“你为什么要故意那么做?”
他以前的性子是喜怒无常,荒诞不羁,可自从两人成婚后,在人前早已端正肃穆,脱胎换骨,今日竟是又故态复萌,还比之前更甚,竟然与一个女人对骂起来,想想她就替他脸红。
江瑾瑜微微垂了眸子,片刻又歪斜了身子眯眼看向丹丹,轻轻扯了扯唇角吐出四字,“情不自禁。”
虽是不正经的样子,丹丹却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认真和酸涩,不由的心中一软,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腰身,他终究对她与冷君奕之前的事介意吧,他那番故作幼稚轻浮的举动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冷君奕的炫耀与得意?
江瑾瑜不期丹丹这番温柔的对他,内心的涩痛顿时被无法言说的喜悦湮覆,浓浓的温柔蜜意在心间涌荡开来,他猛地捧起丹丹的脸颊,灼热邃亮的眸子深深的望向丹丹的眸底,久久注视过后,俯唇闭眸忘情的吻上丹丹的红唇。
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深吻,轻柔而缠绵,却似彼此的心更贴近了一些,江瑾瑜缓慢的放开丹丹,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她的眼睛,抱着她低声问道,“都聊了些什么?”
丹丹摇摇头,“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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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冷场,三人却各怀心思,多是叶青桐问话,她与羽灵公主回答,不过是些日常起居、胭脂水粉、娱乐消遣的话题,又好奇羽灵公主的身手。羽灵公主倒也不扭捏,顺手扯了身上的红绫舞动起来,优美飘逸又凌厉生威,手腕轻轻一荡,便将一棵碗口粗的梅树拦腰扯断,丹丹看的第一反应便是,以后千万不要跟这个羽灵公主打架。
丹丹捡着重点说与他,江瑾瑜眯着眼睛握着她的小手把玩,沉了片刻道:“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以后你不要与她接触,防着些。”狡黠俏皮或许她不及丹丹,但比心狠手辣丹丹绝对不是羽灵公主的对手,今日他怒激了羽灵公主,那女人应该将火气从丹丹身上转移到他了吧?
江瑾瑜随即又无声嗤笑,这女人脑子有病,不是应该将精力花在怎么笼络冷君奕身上,让冷君奕对她一心一意,还有心情吃他们夫妻的飞醋,看来冷君奕的后院倒是一片清宁,要不要再帮帮忙呢?
皇上恩准了艾天佑的辞官恳求后叶氏便开始收拾东西做回乡的准备,一方面欣喜艾天佑终于稳定下来,一家子不用再担惊受怕,一方面又对丹丹难过不舍。
十几年母女俩相依为命,叶氏从没想过远离女儿,更没想过母女两个会有分开的一天,丹丹虽然嫁了出去,可两府离的不远,丹丹又隔三差五的往娘家跑,叶氏并不觉的怎么失落不舍,可是,一家子回黄花镇,只把丹丹留在京城,叶氏一想到这就夜不能寐,时不时的抹眼泪。
丹丹自是舍不得叶氏和贤仪,便借口天气越来越冷,风霜雨雪、路上冰冻湿滑。怕贤仪太小路上有闪失,央求了叶氏过了年开春再回去,叶氏舍不得女儿,也舍不得叶府里的老母亲与老父亲,每日里魂不守舍的,艾天佑想着家里有林氏和贤礼照顾老太太,便去了一封信回黄花镇,将归期定在了明年二月。赶在老太太过寿之前回去。
老太太本就与艾天佑母子情淡,对这一家子何时归家无可无不可,还隐隐对艾天佑的擅自辞官不满,倒是信中提及艾天孝多了几分舐犊之情、几番牵挂,看的艾天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丹丹小日子一过,便急不可待的往娘家跑,到了艾府才知道艾天佑已经将春芙从炎亲王府接了出来,春芙和简氏这娘俩都在府上静养,而艾天孝碍于脸面没好意思和岑氏一起跟着住过来,可瞅着叶氏的意思。艾天孝目前也已经辞了职务,与炎亲王府彻底决裂。每日里无半分进项,那岑氏坏了身子,肩不能担手不能提,还有个好吃懒做的岑氏老娘打秋风,现在不过是靠着艾天孝攒下的那点银子勉强维持着,怕是撑不了多久,这三人也会挪进艾府。
丹丹气的简直说不出话来。看着叶氏冷笑,“我竟不知爹一介平头百姓竟然有这般大的脸面让炎亲王府乖乖的放人?”
叶氏讪讪道:“你爹辞了官,哪能与炎亲王府说上话。是濯玉帮着出了力……”
丹丹大怒,“我不是告诉你了,不要让他帮忙,不要让他帮忙!难道你女婿的脸面就那么不值钱!”也不听叶氏解释,怒气冲冲的回了府,一脚踹开江瑾瑜的书房,幸好几个幕僚已经离去,书房只有他一人。
丹丹瞪着江瑾瑜冷笑,唇角一片青紫,“你行,你真行,前脚说以后有事两人一起商量,尊重我的意见,后脚就背着我将那娘俩弄进府恶心我娘,你真行!”
江瑾瑜知道丹丹的脾气,生气的时候就是火药桶,口不择言,怒气冲天,根本不容人解释分辨,急忙拉住丹丹,“丹儿,你听我解释,是你三叔求了岳父,岳父也是没法子,才想到让我帮忙……”
丹丹用力甩开他的手,“他让你帮忙你就帮忙,哪天他让你死你也去死吗?他让我们分开,你就和我分开吗?”
江瑾瑜只能无语赔笑,知道这小东西倔脾气又发作了,揉了揉她的头,“说什么傻话呢!”
待看到丹丹眼中滚滚的泪珠,不由的一怔,这丫头近来怎么总是情绪不稳?正经了神色捧起她的脸颊认真道:“我不会和你分开,不管谁的话,死都不和你分开……”
丹丹却是用力扒开他的手,“谁要听你这些狗屁话,你知不知道我多厌恶她们娘俩,她们大白馒头、满口大肉的时候,我和娘只能吃发霉的面粉,满嘴杂陈味道的油渣,她们新衣新帽洋洋得意的时候,娘只能将我穿小的棉袄接了袖子塞了旧棉花缝缝补补穿在她自己身上,她们对着老太太添油加醋诬陷我和娘,逗的老太太前仰后合的时候,我娘却被老太太吆五喝六的追着一只鸡满村子跑……”
丹丹狠狠的抹了眼泪,“这些都是过去的小事,可是后来呢,将她们娘俩接了来,不但不感恩收敛,反而恩将仇报,和贾姨娘狼狈未奸,还害死了陈嬷嬷……她们咎由自取,她们活该报应,我还嫌她们受的报应不够,你凭什么当滥好人……”
丹丹近乎失控的哭诉,特别是她话中那些心酸的过去,让江瑾瑜心中绞痛,万分的后悔,他又做错了!
这些天因为叶氏一家要离去,加上江瑾瑜虽嘴上不说,却很关注她小日子里喝药的情况,分明就对子嗣流露出了渴望,几番加起来,丹丹就极其的敏感惆怅,再想到初到黄花镇和叶氏相处的一幕幕,从最开始的排斥不适应,到后来的相依为命、母女情深。想到叶氏要走,她万分的舍不得,又怕叶氏难过,只得强忍着情绪,今日一见到简氏这个罪大恶极的人,又回到了艾府,丫鬟仆妇的伺候着,还是江瑾瑜背着她弄回去的,不由的将她这些天的压抑情绪彻底的引爆出来,只觉悲伤绝望,之前还觉得明媚快活的生活顷刻黯然失色,毫无意义。
丹丹的泪水让江瑾瑜悔的不行,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每次都口口声声为了她好,却一再的伤害她。
“丹儿……”他刚一开口,门外响起连瑞焦急的声音,“爷,不好了,王---江仪安昨日带人绑了杨管事和青石出城了,我们的人刚刚才发现,现在已经分批追出去了……”
“青石?”丹丹惊的一下子停止了泪水,紧紧的抓住江瑾瑜的手,“快去救他们,快去,青石不能有事!”
混账!江瑾瑜狠狠的咒骂了一声,一手掀翻了桌案。
他知道府上他留下的那些东西还不能满足江仪安的胃口,也知道江仪安暗中养了一批死士,一直派人防着他动手,防了一个多月见江仪安没有动作,因有急事要派出一些人手,才抽掉了杨德力等几个大管事身边的一半护卫,不想江仪安便瞅准了时机对杨德力下了手。
江瑾瑜顾不上再安慰丹丹,只缓和了脸色让她不要担心,乖乖等消息,一定会把青石平安的带回来,便带着连瑞疾步离开了。
连瑞回话的时候清水正在门外伺候,听了个清楚明白,丹丹就是有心想瞒也瞒不住了,再加上钱大谷和清怡的打击,清水一直郁郁寡欢,迅速消瘦,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丹丹也顾不上再针对简氏,只让人守着清水等消息,虽然相信江瑾瑜会第一时间将人救回来,丹丹还是吩咐清影去了镇远镖局找庞虎帮忙。说来也巧,庞虎手下的一个弟兄昨日押镖回城,正遇上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因无利益纠葛倒也没多加注意,只留意其中一人面目尖刻,神色焦急的指挥着马车往西郊疾奔,清影立刻细问了当时的情景将消息传给连瑞,连瑞请示了江瑾瑜按着提供的方向追去,果真发现了那些人的藏身之处。
只是连瑞带人赶到的时候,两人已经被用了重刑,主要是想要从杨德力口中逼问出江瑾瑜的私财和江湖上密传血麒麟阁主手中有一处前朝遗留的宝藏下落,江仪安多年留意察觉江瑾瑜与血麒麟的阁主有些交情,便决定铤而走险对杨德力下手。杨德力是江瑾瑜手下的第一大管事,必定知道旁人不知的隐秘,可酷刑用尽杨德力遍体鳞伤,几度疼的昏死过去,却半点口风也未露,那帮人便将恶气撒到青石身上,百般折辱。
他们没想到这一大一小都是两条硬汉,就在办法用尽也没得到半分有用的信息时,其中一人焦躁道:“头,再打下去这两人怕是不成了,反正江仪安给了不少佣金,干脆咱们留这两人一口气,远走高飞得了?那江瑾瑜岂是好相予的,这两人不死,日后说不定能高抬贵手放咱们弟兄一条生路,到时只说受雇于江仪安便是!”
这些人并不是江仪安养的那些死士,不过是花了重金请的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大盗,不到最后关头,江仪安并不想暴露他的最后底牌,那些死士是他最后的依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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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那人却是神色复杂,万分懊悔,苦涩道:“怕是晚了……”
单得罪江瑾瑜还好说,可惹上赶尽杀绝的血麒麟,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论你躲到哪里,一旦被血麒麟列为追杀目标,只有死路一条。
“当日真不该受江仪安那只老狗的激将诱惑---”剩下的话还未出口便生生顿住,一柄利刃破门而入,快到他不能置信,来不及闪躲,眼睁睁看着那明亮的刀尖从他胸前透心而过,快的他只觉惊恐,丝毫没有痛楚……死亡这一刻,他唯一的念想竟是很想知道那利刃的主人是谁?
一席莽龙黑袍,面带威煞金红色麒麟面具的男子破门而入,犹如来自地狱的杀神,森冷凛冽而高傲尊贵,他缓缓的揭下面罩,冷而沉的声音在惊愕的众人耳边响起,“杀无赦!”
血麒麟竟然是他!竟然是他?!他们难以置信又万念俱灰,然而,他们再也来不及惊惧,便永远的闭上了嘴。
丹丹她们不知道杨德力怎么样,但是看到青石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忍不住捂嘴落了泪,丹丹忍着眼中的湿润拉着清水不想让她靠近,连瑞敬佩叹道:“这小子有种,等他好了,我敬他一碗。”
清水狠狠的抹了眼泪,握住青石少了两根手指血肉模糊的手,“青石,姐姐为你骄傲,老爷已经替你报了仇,你放心吧!”
什么叫“你放心吧”,这小子还没死呢,连瑞的脸色有些黑,挠了挠头道:“有吴先生在,他不会有事!”
江瑾瑜沉着脸进来,看了众人一眼,“让吴先生马上给他包扎,所有人都出去。”
“青石的伤要紧,其它的稍后再问。”丹丹急忙让人将情绪不稳的清水拉了出去。出门前回身看了江瑾瑜一眼,江瑾瑜却没有看她,只盯着昏迷的青石,英挺的眉宇深深的蹙紧,丹丹不由心中一紧,难道青石有危险?
那道门一直从申时紧紧的关闭到戌时三刻才陡然打开,一直等在外面的众人不由的神色一怔,丹丹与清水已率先上前。“青石怎么样了?”
江瑾瑜看到丹丹一直都在门外,脸色一沉,扫了清水苍白的脸色,终是没有说什么,淡声道:“好生守着,有事立刻通知吴先生。”
清水立刻冲了进去,丹丹抬步要进去,江瑾瑜却是一握她的手,“人多了也无用,就让清水守着他吧。”
“是不是有些不好?”丹丹心中揪紧。问出口才知道她有多害怕,更何况清水。
江瑾瑜垂眸。“熬过今晚就无碍……”
丹丹捂住嘴,半晌才恨声道:“若是青石有事,江仪安,我要他偿命!”
“好!”江瑾瑜牵起她的手,没有丝毫诧异,淡淡的应声。
青石夜间发起了高烧,几度昏迷。吴先生和妙蕊两人寸步不离的守着,丽妈妈也连夜赶了过来,丹丹吩咐福妈妈打开库房。一旦吴先生需要什么药材一律用最好的,众人熬了一宿,待到天亮青石的情况终于平稳下来,却是杨德力又出了险情,妙蕊和清水一起守着青石,吴先生和丽妈妈又匆匆去照顾杨德力。
不幸中的大幸,两人都保住了一条命,青石遍体鳞伤,少了两根手指,杨德力却是废了一只胳膊,断了一条腿,外加严重的内伤。且两人都是伤的右手,以后再也不能打算盘,即便身上的伤养好了,身体的伤残也是永远的打击,自清醒过来,杨德力便沉默颓废,他成了废人,爷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杨德力出事后,江瑾瑜表面上忍而不发,内里连下了几道死命,四面八方的人暗自向京城汇拢,血麒麟内部的弟兄们激愤昂扬,热血奔涌,那一刻很快就要到来了,他们追随着主上等那一刻很久了。
江仪安自知道安排失手,便足不出户,十二个时辰加强身边防护,他提心吊胆了十几天不见江瑾瑜有任何动作,虽有狐疑却渐渐放松下来,就算知道是他做的又如何?他毕竟是他名义上的老子,为了区区两个奴才,还能弑父不成?他要真敢这样做,他自己的命也到头了,皇上可以容忍一个有能力的私生子,却不能容下一个有野心又狠辣没有人性的私生子。
江仪安收敛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了他醉生梦死、荒淫无诞的酒色生活,而江瑾瑜留在府中的那些珍奇之物,皆被他洋洋洒洒的一掷千金送给了名伶清倌儿,一时在京中的风月场所好不快|活风光。
丹丹等了数日,不见江瑾瑜有动作,实在忍无可忍,傍晚黄昏,华灯初上,她找出了曾经穿过的宝蓝公子袍服,挽上了男子发髻,做了一番修饰后喊了清影和庞虎几人直奔醉香院。
清影率先踏上醉香院的朱门,“请转告小香玉姑娘,我们公子从西北回来了!”
是的,曾经的贵公子贾明,小香玉念念不忘的异性好友贾明贾公子离去了近一年后,又回来了。
龟公对这个得小香玉另眼相看的贵公子很有印象,急忙上去回了老鸨,老鸨丽妈妈出来一看,顿时瞪圆了一双妩媚风情的美目,虚汗也迅速冒了一层。
“贾,贾公子啊,您怎么来了?您家人知不知道?”实则是:主母啊,您怎么亲自上这儿来了,主上他知不知道啊?
丹丹面不改色,装模作样又风度翩翩的施了一礼笑道:“丽妈妈啊,公子我又回来了,一年不见,小香玉姑娘可好,在下甚是想念,此刻方便一见吗?”
“方便,方便!公子请!”丽妈妈心道您老是谁啊,不方便也得方便啊,只是这事儿主上到底知不知道,要不要尽快给主上送个信儿啊?
小香玉没想到那个才华横溢的贾公子竟然又回来了,还是特意来看她的,不由的百感交集,不用寒暄,已待丹丹一片欢喜热枕。
瞅着这位在她面前毫不心虚,优雅自若泡妞的主母,丽妈妈唇角抽搐,这主今儿到底为何到此?不行,得尽快给主上送信,这女人太顽劣了,若是在她这有什么差池,她九死难辞其咎。
正想着,三楼一片喧闹,丽妈妈皱了皱眉,闹哄哄的喝彩声传来,“王爷威武,王爷潇洒……”
丽妈妈心头一跳,不由的扭脸看向她的主母大人,此刻丹丹正眯眼看向楼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主母大人一贯狡黠清澈的眸子闪过一抹阴狠嘲讽,虽极快的一闪而逝,却让丽妈妈心中一个突突,她这眼神,可真是像极了主上的狠辣。
丽妈妈想到什么,急忙上前悄声道:“爷吩咐暂时留他一命。”这个江仪安还有点小用,暂时不能让他死。
丹丹垂了垂目,生不如死倒是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人解恨,她对清影吩咐道:“你去找庞虎几人,如此这般……”清影呆了半晌,才俊脸涨红,不情不愿的去了,丽妈妈瞧的奇怪,见主母正与小香玉亲亲我我,不由悄悄跟了出去。
丹丹这次见到小香玉和上次心境截然不同,她曾告诉小香玉有难处去找镇远镖局的纪公子,可期间小香玉也遇到了不少浪荡子的纠缠,却从没去麻烦庞虎,不由的让她更生敬意,她和小香玉都是女子,欣赏小香玉的性情,便也不怎么避讳,直接拉住小香玉的手责怪道:“香玉姐姐在跟我见外吗,怎么一年也没去镇远镖局打探我的消息?”
上次还是香玉,香玉姑娘,这次丹丹索性改口香玉姐姐,瞅着小香玉颊色霞飞,不由恶趣味萌发,怪不得那贾宝玉逮着个瞅着顺眼的小丫鬟就叫姐姐、妹妹的,这番情意绵绵的对着个大美人喊出姐姐来,那感觉还真有点说不出的柔情荡漾、口舌生香的滋味,很让人心酥神醉。
对丹丹亲昵又不轻浮的举动,小香玉有些惭愧,其实她是去过的,想问问那位贾明公子有没有安全归乡,可在镖局门口问了个人寻纪公子,那人却一脸莫名其妙的道:“找错地儿了吧,我们镖局就没有个姓纪的!”
小香玉便以为贾明欺骗了她,便再也没去镇远镖局,没想到这个贾公子还记得她,不由歉意道:“有负公子所期,香玉惭愧,这起给公子赔罪了!”
丹丹不过顺口一说,也不计较这些,直接拉起小香玉,“香玉姐姐还跟我客气这个,姐姐这一年来过的可好?”
她有些奇怪,这个小香玉品性秀雅,貌美才高,是个卖艺不卖身的,一直保留女儿家的清白,所以捧她的清客没有上万也有上千,更不乏显贵门阀,她本身还有些积蓄,丽妈妈也不是万恶之人,为何不让人赎了身去呢?
小香玉的神色说不出悲喜,淡淡一笑,“入了我们这一行,不过每日赔笑,只要客人不刁难,便是好的。”
“姐姐容姿非凡,慧雅高洁,仰慕者数众,何不同意赎身,离了这里?”只要小香玉同意,必定有人挣得头破血流的为她赎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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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玉苦笑了一下。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千万人倾拜在她名下,她心系的那人,却是始终不肯给她一分希望,虽然他提出给她赎身,却不是接她入门,得自由之身却不能与他相见相守,倒不如混在风尘,还能时时见到他的身影。
她微微垂目掩去情绪,对丹丹笑道:“身入此门,哪还当得公子之语,为妾为婢实非我志,倒不如才艺侍人,自得其乐,公子莫为香玉忧心了,香玉过的甚好!”
小香玉说的没错,便是再身世清白,入了风尘一日,便是彻底坏了名声,清正的人家是不会同意她入门的,即便有些多情厚意的公子赎了她去,能给的也不过是一妾之位,正妻是不能肖想的。
原本她还考虑让丽妈妈放了小香玉的自由身,小香玉心意已决,丹丹倒不好再说什么。
环视奢艳香靡的醉香院,丹丹忽然神色诡异的扭曲了一下,丽妈妈是江瑾瑜的人,那么,那么,她几乎有跳起来的冲动,那么这醉香院其实就是江瑾瑜的,那就是说,就是说,她,艾春丹是这家醉香院的女老板,不,就是老板,那厮说过,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
天呐,她才是那个真真正正的醉香楼老鸨!
丹丹身上起了一层不知是激动还是惊愕的栗米,她狠狠的揉搓了一下手,陡然对醉香楼生出一股亲切和归属感,立刻,她热血沸腾,那股势必将醉香楼在她手中发扬光大,黄金白银滚滚来的豪情壮志在心中激荡。
“公子,你怎么了?”小香玉被她诡异的神色吓了一跳。
丹丹看了小香玉一眼,如此,倒不必再利用一回小香玉了,她也不想让江仪安那个老男人恶心小香玉。
又意犹未尽、恶趣味的与小香玉腻歪了一会儿。才去找丽妈妈布置,小香玉只将她当异姓知己,对她倒也没有男女情思,丹丹也不担心哪日女儿身暴露小香玉会受到伤害。
丽妈妈找的都是舞技高超,脸蛋身材火辣的绝色,特别是在御男方面很有功夫的美人,不愧是吃这一碗饭的,领悟力都极高。半个时辰后。丹丹挑了比较满意的八个。
八个本就绝美的女子在丹丹的一番装扮下,妩媚中含着艳丽,风情里透着高傲,一颦一笑皆是风流,却无半分污秽下流,往台上一站,仅仅是漫不经心瞄过来的一眼,其中的风情即便是丽妈妈这个见惯风月的老手,也禁不住心尖一颤。
这明明还是之前几个人,经过她家主母这么小半个时辰的那啥子培训。怎么脱胎换骨了一般?
丹丹严厉的看了几人,“记住我说的话。做好今晚的事,我保证你们以后不论是以才慑人,还是以貌侍人,日后都会名扬京城,你们可有信心?”
几人异口同声,信心十足又满含期待,大声应道:“回公子的话。有信心!”
丽娘目瞪口呆,怎么回事,明明是她的人。怎么这么一会儿都为那位马首是瞻了?而且瞅瞅这几人,这是要干什么,柔媚的风尘女怎么出现了她们那帮兄弟一样的高昂热血之情?
丹丹笑眯眯的对丽妈妈道:“妈妈,以后咱俩合作吧,赚的银子五五分成?”
丽妈妈妩媚夺人的脸蛋顿时一个抽搐,半晌才道:“那个,您若是缺银子,我那里还有一些……”只是我这醉香楼,求您老还是别掺和了,若是坏了主上的大事,可不得了。
丹丹挑了挑眉梢,“过了今晚,丽妈妈再做决定也不迟!”
江瑾瑜得了信儿赶过来的时候,正是醉香楼今晚的高|潮阶段,醉香楼最豪华宽阔的大厅里挤满了疯狂的人潮,二楼、三楼满满的人头,他们正双目充血、热血沸腾的望向看台,口中呼喝着呐喊着,还有的抑制不住激动的嘶吼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表演台上,八个塑形紧身的女子正在酣畅热舞,衣着并不比她们之前待客的服饰暴露性感,相反每个女子都穿的严严实实,只是有点贴身干练,像夜行衣的感觉,旖丽的灯光下,身着紧身黑衣的她们,动作整齐归一,柔媚中带着铿锵之力,长颈、丰胸、细腰、翘臀、长腿,每个部位都透着诱惑神秘,伴随着撩动人心的鼓乐,让人忍不住从心底振奋、沸腾,生出浓烈的追逐和渴望。
台上的表演者火辣、飞扬,台下的观众沸腾、疯狂,整个醉香楼如同被煮沸了一般,从来没有过的喧哗、壮观。
龟公跌跌撞撞的跑上来向丽妈妈汇报:“人太多了,还有人往上挤,恐怕再不制止,就要榻楼了。”
丽妈妈忍不住虚抹了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往门内瞅了一眼。
江瑾瑜自到了暗室,就一直面沉似水,那脸寒的丽妈妈几乎要坚持不住。
江瑾瑜最后往看台上看了一眼,“立刻停止,让她过来!”
“是!”丽妈妈如蒙大赦,转身下楼。
恰在这时,最后一个舞步结束,音乐骤然停止,美人们抛了一个飞吻退场,引起无数尖啸,观众依然意犹未尽,正在高喝,后台忽然走出一个面目清秀的公子,风姿俊雅,步履蹁跹,对着众人双手下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闹哄哄的台下陡然一静。
江瑾瑜却是气的眉角抽跳,陡然大喝,“她这是要干什么?”
丽妈妈才走了一半路,立刻又折了回来,心道:我的爷,你自己的夫人你都不了解,属下怎么能闹明白?
她回头看了看台上那个一袭白衣的俊俏公子,虽然改了眉脸,可明澈狡黠的双目和那份仿若天生的不俗气质,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总是透着一分让人无法理解的自信与飞扬,做的事出人意表又让人不能置信的信服。
今晚,仅仅是八个美人往台上一站,反复的重复这两个奇怪的舞蹈,观众的入场银子就是醉香楼全体姐儿接客十天的进项。
她怎么有如此稀奇古怪的点子,那不伦不类却深受观众喜爱的舞蹈,又是怎么想出来的?
“主上,主母她,她……”她好奇怪,主上是怎么发现这样一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女子的?
江瑾瑜拧眉看向台上那个眉宇飞扬,厚颜无耻煽动观众气氛的小女人,咬牙切齿道:“立刻将她给我弄来!”
“是!”丽妈妈火速下去。
台上的骚包假公子正在竭力蛊惑人心,“各位恩客,这番荡人魂魄的美人劲舞,看一晚上一两银子不贵吧?纯粹高雅欣赏呐,这位,那位,还有那位,你们饱了眼福,存了体力,点燃了激情,又守住了贞|操,回家后不会再被家里的悍妇暴打了吧?”
众人哄堂大笑,其中一位粗着嗓门大喊,“老子没婆娘,就是来破贞|操的,留着那玩意儿干嘛,这几位老子今晚全包了,人是公子的吧,开个价吧?这样又媚又火辣的娘们,搞起来才够劲儿!”
丹丹唇角一抽,顺着声音看去,便迎上庞虎紫涨的脸庞,这话不是他喊的,是他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手下,那手下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镖,顺利走完一趟镖,最爱来的就是这种地儿放松,这话顺口就来,毫不尴尬,虽是做戏,也未必不是他的心声。
他带头嚎了这么一通,下面立刻炸开了锅,“我要一个……”“我也要一个……”“我要刚才第二个胸最大的……”
“我出五两……”
“我出十两……”
“我出五十两……”
“我出一百两……”
“我出五百两……”
又一轮疯狂开始,平素里伺候他们的都是些娇侬软语,千娇百媚的,虽然温香软玉、柔顺可人,可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歪,就如那家伙喊出来的,又媚又火辣那啥起来才更有味,更带劲,而且,这样的女人的滋味,他们从来没尝试过。
丹丹咳了一声,凝重道:“在下好心提醒各位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此种女子太过凶险刺激,行乐需谨慎,若中途发生各种意外,我醉香楼概不负责……”
丹丹这翻话,无疑是挠到了一些有变态喜好的人痒处,更是让他们心底蠢蠢欲动,这种辣性女人征服起来,才更有快|感嘛。
“老子就喜欢这个调调,我要一个……”
“我出一千两,要两个……”
“老子先开口的,谁也别和我争……”
丹丹轻轻的勾了勾唇角,迎上表情精彩的丽妈妈,“妈妈,先别松口,价高者得,别忘了给江仪安留一个……”
丽妈妈脚下一个踉跄,强笑了道:“爷来了,正等你!”
丹丹本来还有些炫耀和小得意,待看到一张阴沉黑煞的脸,眯着双目冷冷的盯着她一动不动,仿佛视线穿透了她的骨髓,正审视着她的邪恶灵魂,丹丹发觉人家还没开口说一个字,她的手脚便似定住了一般……
完了,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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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见过他太多次的狂怒、暴躁、发火,可从没有这种让她发慌、心惊的感觉。
江瑾瑜紧紧的盯着丹丹,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久久不动。
在他的视线里,丹丹有种被他视为异类、妖孽的感觉。
她努力的吞咽了一下,艰难的挤出一个笑来,尽量欢快了语气,“夫君,你怎么来啦?”
只要她娇滴滴的喊夫君,江瑾瑜的表情都会无比的柔和、愉悦,任她予取予求,可这一次,江瑾瑜只眸色复杂的盯着她,半晌不语,那深邃冷漠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穿,看透,要将她的肉体和灵魂剥离,让她有种本能的退缩又无所遁形的惊寒。
丹丹紧紧的抿了唇,倔强的望过去,眼中慢慢的聚集了雾气,冲了他委屈道:“青石受了你们牵连,我没生你的气;我给你时间了,你不收拾他,我也没生你的气;我知道你留着他有用,我又没打算弄死他,就是想自己动手为青石出口气,有什么不对?你干嘛这副样子,干嘛这样吓人嘛?”
这么一说,丹丹还真是满心委屈,不由眼中雾气更重,瞬间聚成泪珠滚了下来。
江瑾瑜忍住心软的冲动,目光复杂的盯了她,这心里,这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她到底是什么人?他该质问、探究么?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江瑾瑜背转了身子,不去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语气依然森冷无比,堂堂的一府太太,竟然带着一帮男人上青楼,众目睽睽之下,调笑风流,保媒拉纤,‘饱了眼福,存了体力。点燃了激情,又守住了贞|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行乐需谨慎’,不说那些下作之人的污言秽语,单她这些话就差点将他气的吐血,想杀尽堂下所有人。
不用面对他沉寒的脸和他可怕的目光。丹丹立刻有了胆量,她陡然跳了起来,“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江瑾瑜蓦的转身,目光锐利如锋,丹丹的气焰顿时俱灭,她咬唇不甘的小声喏喏道:“再说,这是我的地盘,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说什么?”江瑾瑜简直被她这话给气乐了。
丹丹咬唇瞪眼,“你说话不算话,你不长性。你说你的东西都是我的,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全忘光了!”
江瑾瑜哑然,他是说过这话,也自认做到了,府上、铺子上、庄子上……包括福悦楼、福林楼,干净、清白的东西都给她了,可这里是青楼啊,这个小东西不用计较的一清二楚吧?
偷偷听壁角的丽妈妈等几位兄弟不由悄悄撇嘴。主上完了,夫纲不振,什么都送给主母。等等,岂不是说他们这些弟兄其实也已经是主母的私物了?
丽妈妈还好,几个大男人顿时垮了脸,对其主上深深的怒其不争。
江瑾瑜自是不知道他已经被人严重的鄙夷了,沉了脸看向丹丹,“胡闹,这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肮脏污秽,岂是你能来的?”
丹丹撇嘴,“肮脏的是你们男人,没有你们的淫|欲,这种地方自然就不存在,再说,那白花花、金灿灿的真金白银又不脏……”还很可爱,见江瑾瑜瞪她,急忙又加了一句,“我不嫌脏,你也不嫌脏。”否则,你就不会开青楼敛钱了。
江瑾瑜气的心口疼,发觉不能跟这小东西讲道理,一准被她带沟里去,伸手将她捞在怀里,将她按趴在腿上,对着她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
虽然他只用了一分力,丹丹“哎呦”一声就痛的叫起来,跟杀猪似的,“江瑾瑜,你浑蛋,你自己放火,却不让我点灯,你夫唱却不许我妇随……”
门外,抽吸声,摔倒声,惊愕声……
“快走……”咚咚咚,脚步声瞬间远离,俱已溜之大吉。
江瑾瑜面色一黑,发觉自己用错了方法,立刻将她掰正,用嘴堵住了她大嚷大叫的嘴巴。
一触及那两片柔软、可口的唇瓣,江瑾瑜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什么气、怒都抛到九霄之外,只想好好的品尝她。
事后,他给自己找借口,不是他夫纲不振,这番怀柔对她,是因为不能杀了听壁角的弟兄,也不能杀了她,无奈之举而已,况且,他已经很严重很严重的对她发了火。
至于效果,貌似不重要。
定安王府里,九姨娘一早起来,施施然的将自己打扮的华丽招展后,望着镜中一张风韵妩媚的容颜,不由的得意挑眉。谢夫人昨日的话让她心中冷笑,女人这一辈子图的什么?荣华富贵,位高权重,知心良人?若是能兼得,自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是能得其一,也不枉一番忍辱算计。江仪安虽然人面兽心,荒|淫无度,可这份奢靡富贵的生活却是实实在在的,若是能这般长长久久的维持下去,人生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当年,如她般一起被派出来的姐妹,早已生死两茫茫,哪个有她这般鲜丽华贵,就是谢夫人也比不得她的光鲜得意,她可真不想再有什么波澜了。可是,谢夫人分明不是这样的想法,卫国的陪嫁使臣进入大朱的消息,让谢夫人开始蠢蠢欲动,她那颗暗沉如枯井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九姨娘深深蹙眉,难道就这般放弃惬意高贵的生活,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训练营,忍受那种永无止境的猪狗不如的日子和永远也做不完的任务?
“娘,娘,不好了,王爷出事了?”江夜莲浓妆艳抹的脸早已惊慌的花容失色,苍白了脸往九姨娘身后躲去。
“又是怎么回事?”王爷每日里若不生出些事,满腹戾气和狂躁根本就平复不下来,九姨娘早已见怪不怪。
江夜莲正要开口,江总管已抹了满脑门的汗气喘吁吁的进来,“王爷昨日在醉香楼一时兴起,不知怎的,就将府上所有在册的物件都赏了出去,还……”他看向脸色发白的江夜莲,“还将二小姐压给了醉香楼,现在醉香楼的人已经上门来取东西、要人了…….”
“什么?”九姨娘猛的站起,简直以为听到了天方夜谭,待看到忽然涌进来的浩浩荡荡的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她骤然灰白了脸色,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气,是惊,是怒,还是绝望,身子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是了,王爷是什么人她早就了解,色字头上一把刀,她早就知道他会栽在色字上,果然……
“本王愿倾尽所有,将我府上的一切心甘情愿的赠送给吾爱柳眉儿。”落款:定安王江仪安。
旁边还有一张将江夜莲卖身给醉香楼的字条,签字,画押,红艳艳的朱砂掌印,有字有据,还有好几个证人签名,九姨娘双目赤红,嘴角青紫,“各位,这事妾身做不了主,请容我们王爷回来……”
醉香楼的几个壮汉一阵冷笑,“王爷正玩的兴起,回府还不知猴年马月呢,我们弟兄还等着回去复命交差,闲杂人等回避,府里一个碗片儿也不许夹带出去,弟兄们,速速清点带走……”
“我看你们谁敢动这屋里的东西?”九姨娘一声尖叫,试图阻止。
公主这个正妻等同虚设,谢夫人志不在此,她早已将自己当府上的无冕之王,眨眼这府上的一切都不再是她的,她比府上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接受和焦急。
一个壮汉猛的一推她,伸手将她头上足金镶玉的百花簪拽下,“不识抬举的臭娘们,别说东西,就是你们这些活物也是醉香楼的了,只是我们老板不稀罕你这破货罢了,再叫老子将你身上的衣服全扒下来,让你光着身子滚出去……”说着毫不怜香惜玉的扯掉九姨娘耳朵上的金坠子,九姨娘惨叫一声捂住耳朵,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啊,啊!”江夜莲吓的抓起一只茶盏朝人砸去,“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爹是王爷,我哥哥是御前侍卫统领,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快滚,快滚啊!”
那壮汉一声冷笑,上前将江夜莲拽进怀中,轻挑的捏住她的下巴,撇嘴道:“这等货色,又不是个处儿,还真不如咱醉香楼的姑娘,干脆直接做掉得了,带回去也是个赔钱货……”
“你……你……”江夜莲两眼一翻,吓死过去。
九姨娘终于回过神来,冲了一旁的小丫鬟叫道:“找公主,快去找公主。” 这个时候倒想起公主来了,她想,好歹和嘉公主是府上的正经王妃,回来应该能阻止这帮人。
小丫鬟很快回来了,脸色比鬼还难看,“公主已经奉旨休夫……”
什么?九姨娘瘫坐在地,忽然,她爬了起来,推开身前的小丫鬟,疯了一般往谢园跑去。
“王爷被骗了,去阻止,我知道你有办法,快去阻止啊!”谢夫人的镇定自若深深的刺激了九姨娘,她撕裂般对着谢夫人大吼大叫,两耳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样子凄惨又恐怖,神色更是激动、癫狂。
申婆子上前一步,狠狠的给了九姨娘一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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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姨娘一个踉跄,娇嫩如花的脸上顿时红肿一片,连唇角都带出了血。
老刁奴,反了天了?
她愤怒的瞪了申婆子就要回击,对上谢夫人骤冷的面色,心中陡然一凛,扬起的手无力的垂下,暗里却满是鄙夷不屑。
谢夫人一直跪在蒲团上诵佛,九姨娘安静了,她才缓慢的起身,抬起眼皮看了九姨娘一眼,冷而轻道:“蓝月,我看你是多年安逸,太入戏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蓝月两个字,让九姨娘身子一颤,瞬间面色死灰。
这个名字太久远了,久远的让她感到陌生、惊恐,在心里生出从来没有过的浓浓的排斥。
九姨娘暗暗稳住心神,“夫人误会我了,莲儿被他们抓去,我一时情急,夫人,求你快想办法救救莲儿!”
谢夫人兀自轻捻着手中的佛珠,神色淡漠出尘,申婆子轻蔑的笑道:“九姨娘,你欺圣女不知二小姐的身份么?”
拖油瓶江夜莲并不是九姨娘与她之前的那个死鬼男人的骨肉,不过是她捡来的一个弃婴而已,一切都是为了遮掩身份,方便行事,虽占母女关系,可她并未在江夜莲身上花多少心思和亲情,所以才养成了江夜莲徒有其表内里草包的货色,否则也不会让江仪安强污了江夜莲,只要江仪安心里爽快,她才不会管江夜莲的感受和受到的伤害,当然,江夜莲早已被她养的没有了羞耻之心,反而乐在其中。
九姨娘错愕的看向申婆子,又看向神色静然的谢夫人,心中闪过一抹恐慌,“圣女,我,属下不是有意欺瞒圣女……”
谢夫人抬目看向九姨娘。淡淡道:“不必解释,宫主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和手段,只是尔等莫忘了当初的誓言和来到这里的目的。”
九姨娘心中惊寒,面露惶恐,急忙跪地,“效忠宫主和圣女,万死不辞!”
谢夫人并没让九姨娘立刻起身,静静的审视着她。九姨娘低垂了头,谢夫人的目光淡而清冷,却让她如芒在背、毛骨悚然。
眯眼盯了半晌九姨娘的脸色,谢夫人轻轻的笑了笑,“起来吧,与江仪安的纠葛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你的精力不必再浪费在江府了。”
九姨娘刚刚缓和的神情陡然又是一变。
竟要放弃江仪安了?这些年她所在这里拥有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一场,可笑,今早她还抱了长长久久的心思,她惊愕的抬头。竭力掩饰住失态,不解道:“可是。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那件事还没有头绪……”
谢夫人一摆手,“宫主有新的任务给你,今日你便离去。”
“是!”九姨娘垂首掩去情绪,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道:“如今江府已倒,不知圣女如何打算?”
谢夫人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似嘲讽,又似玩味的笑意,九姨娘仿佛明白了什么。不由也朝谢夫人笑了笑,只是那笑里包含的深意,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不由的对圣女大人的将来充满了期待。
丹丹将牙齿磨的咯咯作响,拔掉头上的翡翠玉钗就要砸下去,高高举起的一刻又肉疼的放了下来,这个太贵重了,少说也值大几十两银子,她左右看了一圈,不由哀嚎,怎么满屋子的东西都下不了手?
“太太,你就消消气吧,昨夜的确是太太闹的太出格了!”清水是丹丹的最忠实拥护者,可这一次,她不得不站在老爷一边,虽然小姐为青石报仇的心意很让她感动。
可是,小姐作为诰命夫人,竟然去了青楼,还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万一被艾府的老爷和太太知道了,只怕气的要把她和青石发卖了都是轻的,若是被朝廷和皇上知道,赐罪小姐,连累了姑爷,她和青石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她不由后悔这些天只顾照顾青石,忽略了小姐,也暗自埋怨清影也跟着小姐胡闹!
“你闭嘴,没良心的东西!”丹丹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狠狠的踢向一旁的杌子,“哎呦!”下一秒,她痛的抱脚直跳。
清水吓了一跳,“小姐,让奴婢看看你的脚。”
“不让,没良心的,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过河拆桥!”丹丹大骂,跳着一只脚坐到榻上,清水急忙跟上给她脱绣鞋,红了眼眶道:“小姐说的是,婢子没良心。小姐都是为了青石和婢子才会被老爷罚……”
江瑾瑜虽然一时把持不住把丹丹的嘴啃成了香肠嘴,回来后又借机将人吃干抹净,借着占了上风的机会,一夜几度由着他喜欢的花式强攻,饕餮大餐,好不欢畅得意。丹丹自知理亏,只得小意温柔的乖顺承受,一夜不可谓不乖巧,不忍辱负重,本以为今日事今日了,她还累死累活的还了一夜债,这事就揭过去了。哪知道,一早起来,院门口就多了四个银甲侍卫,丫鬟、婆子也被下了死命:太太面壁思过十天,踏出院子一步,每人十大板,踏出院子两步,每人二十大板,以此类推。
这一招太狠了,丹丹知道这厮此次被她气的狠了,再违拗,必会来真的,她自己不怕,可不能不顾满院子的丫鬟、婆子。
福妈妈正好端了温补的参汤进来,“太太,你就当可怜可怜老奴的身子骨吧,别说十板子,就是一板子也够老奴受的,那些个银甲卫下手有千斤重呢……”
清水也立刻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丹丹郁闷的躺在榻上由着清水揉脚,“让清影去打听打听,江仪安怎么样了,可别让柳眉儿失了手?”
江瑾瑜知道丹丹的性子,拘了她已是极限,她的丫鬟、婆子可不能再拘了,过犹不及,否则,这小东西准发了横造反。
所以,清水顺利的出了院门,才刚一出去,便遇上连瑞,连瑞一脸喜色,兴冲冲的。
连瑞素来憨厚、实诚,不似连祥那般尖酸刻薄,又是他带头救了青石,清水对连瑞很尊重,“连瑞大哥,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连瑞正是奉了他家爷的命来给太太报信的,就怕太太等的急,在院里憋不住,再闹出点什么来。
连瑞急忙笑道:“太太神通,一切都如太太算计的,江仪安倒台了,整个定安王府已被搬空,他成了穷光蛋叫花子,得知付出这些只得了柳眉儿的一夜露水夫妻,当时就气的昏死过去;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他弄醒,得知和嘉公主奉旨休夫,又气死过去;待把他弄醒,听说他府上的姨娘、小妾全跑光了,一口气没上来,又气死过去了……这会儿,奄奄一息,若不是爷不让他死,只怕早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连瑞也是高兴又兴奋,素来不善言辞,这会儿却是说的绘声绘色。
清水担心道:“他好歹是个王爷,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吧?”
连瑞断然道:“白纸黑字的证据在那里,他想赖账也赖不了,太太这一招使的实在是高明、解恨---”他正要再颂赞太太两句,迎面看到清影英姿飒爽的走来,不由的脸色一红,急急对清水道:“我就不去回太太了,麻烦清水姑娘告诉太太一声。”
不待清影走近,他快速跑没了。
清影望着连瑞一溜烟的背影,不解的问清水,“他跑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有事问他呢?”
清水也觉得连瑞的表情忽然有些奇怪,特别是脸上陡然生出的一抹黑红,很不正常,她摇了摇头,“可能忽然想到什么急事吧……”
福妈妈和几个丫头齐齐听清水传连瑞的话,个个拍了掌解恨道:“一朝落魄便众叛亲离,活该……”
丹丹却是听到他的小妾、姨娘一瞬跑光了,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九姨娘也跑了,那谢夫人呢?”
清影摇头,“谢夫人没走,那些人看在老爷的份上,没怎么动谢园的东西……”
主仆几个正兴高采烈,大快人心,管家江丰海忽然来报:“谢夫人来了。”
因为身份特殊,是老爷的生母,江丰海不敢将谢夫人拒之门外,只得一边请了进来,一边一路小跑的来汇报,同时又急忙派人去请示老爷。
谢夫人来了?福妈妈和几个丫头俱是一愣,齐齐看向丹丹,福妈妈皱眉道:“太太,她怎么来了?难道是求老爷去帮江仪安说好话,让醉香楼将东西还回去?”
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醉香楼其实就是江瑾瑜的,包括谢夫人。
丹丹穿上鞋站了起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瑾瑜的生母,这个谢夫人,丹丹好奇又没有丝毫好感。
明明有能力,却生而不养,自己过着清闲安逸的生活,却眼睁睁的看着亲生的儿子受尽磨难,这种女人根本就不配为人母。
待看到申婆子扶着一个一身玉色青衣,身姿卓约静雅,面戴幕离的中年妇人站在大门内,旁边是两个简易的包裹时,众人才恍然明白她们主仆的来意。
福妈妈心中一沉,低声道:“小姐,看样子这位怕是打了要住进来的主意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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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婆子虚扶着谢夫人,垂目用眼角的余光觑着丹丹等人,一副倨傲在上的模样,丝毫没有登门拜见的谦卑恭谨。
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怎么待你。
清水几个丫头心中不满,不过是一个妾室身边的老奴才,端得好大架子,还等着我们太太抢着上前给你们跪地恭迎不成?
似僵持又似转息的功夫,福妈妈已沉着脸对几个丫头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仗着太太宽容和善,还蹬鼻子上脸了,这点规矩礼仪都没有吗?”
福妈妈的声音不高,但是满含威严,很认真的教训几个丫头,可是,听者有心,申婆子猛的抬头盯了福妈妈一眼,目光阴沉。
福妈妈却无所觉,只疾言厉色的对着几个丫头。
清水也不申辩,急忙带头应是,福妈妈才转首站在原地对谢夫人福身,“仗着太太年轻宽厚,几个蹄子越发的张狂卖老了,日复一日的都忘了自己的身份。怠慢了谢夫人,还忘谢夫人莫怪。”
之前若是有指桑骂槐的嫌疑,这便是赤裸裸的对号入座了。
申婆子唇角的肌肉猛的抽跳两下,扶着谢夫人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很大的力气。
谢夫人不着痕迹的蹙眉看了申婆子一眼,淡淡的对福妈妈颔首,无可无不可,丝毫不放在心上。
丹丹搭着福妈妈的手微微垂了垂眉眼,对谢夫人轻轻笑了笑,“谢夫人吧,快请进。”
之前申婆子还勉强能忍,此刻几乎要吐血了。
谢夫人,谢夫人,老奴才一口一个谢夫人,这个小贱人也竟是带姓直呼,简直太不尊重夫人了!
她青寒着脸无声的蠕动唇角的横肉。一群下贱的东西,竟敢如此侮辱轻蔑夫人,迟早会收拾了你们。
谢夫人却是比申婆子宽容大度的多,甚至语调毫无波澜,淡淡道:“打扰了。”
丹丹看了谢夫人一眼,笑容甜美,却也没有再客气,直接道:“谢夫人请稍后。容我去换身衣服。”
申婆子轻蔑的上下看了丹丹一眼,暗自撇了撇嘴,算你识相,知道这身打扮有辱我们夫人。
丹丹转头对江丰海道:“江总管在偏厅好生伺候谢夫人,切莫怠慢了,再派人去跟老爷传个话。”
说罢,又对谢夫人点头笑了笑,才扶着福妈妈的手施施然离去。
偏厅?这个小贱人竟然让夫人去偏厅等她?申婆子再也忍不住,她心中大怒,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如此欺辱夫人?
这么些年她跟在谢夫人身边。整个江府除了对定安王爷虚与委蛇,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受过谁的闲气,看过谁的脸色,就是九姨娘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想不到今日竟然受奇耻大辱。
虎落平阳被犬欺,当真欺人太甚,她咬牙恨声道:“这个猖狂的小蹄子,夫人。让奴婢给她点颜色看看?”
谢夫人隔着幕离看了丹丹远去的身影一眼,垂了眼角,清冷无绪道:“你僭越了。以我的身份她所为并不过。”
申婆子一噎,恨恨的咬牙,“夫人是那位的生母,她多敬一分又如何?分明是故意而为,真是被那位给宠的不知天高地厚……”忽然她神色一变,惊惶道:“夫人,不会是,不会是他们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住口!“谢夫人一声低喝,身形依旧轻柔舒缓,面上的幕离却是骤然兜起一股阴寒之风,直把申婆子惊的一身冷汗。
谢夫人冷冷道:“你果然老了,不过几个虱子一样的东西就让你失了分寸。”
“夫人!”申婆子面色死灰,几乎瘫软在地。
丹丹斜倚着粉红腊梅的靠垫,翘着如玉的兰花指捻了一颗饱满晶莹的龙眼,高高的放在红嘟嘟的樱桃小嘴上方,松开两指,啪,龙眼不偏不倚的落入口中。
福妈妈进来看到她这副纨绔无状的模样,颇为无奈的摇摇头,遣走了一旁伺候的小丫头,悄声道:“太太说的不错,那个谢夫人不简单,看似和蔼柔弱,却是个内里强硬能屈能伸的,都这么久了,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
说是让江总管在偏厅里好生招待,不过是将她主仆二人晾在那里罢了,丹丹是不会再出去招呼的,谢夫人主仆要么拂袖而去,要么等着江瑾瑜回来。
丹丹的直觉一向很准,没见过谢夫人之前,她对这个女人没有好感,见了之后,虽然隔着幕离,等于没见,可面对面接触的这一瞬,谢夫人看似温和沉静的气息里给她了很强烈的不舒服的感觉。
具体感觉丹丹说不上来,但是感觉很复杂,幕离之后的那双眼睛里,有轻蔑,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危险的信号,唯独没有半分亲和、善意。
丹丹不由的有些心惊,谢夫人到底为何而来,她在谢园沉寂了那么多年,为何忽然这个时候走出了定安王府?
担忧江瑾瑜,想跟儿子住在一起?以她对江瑾瑜的母子情分,这个原因根本不用考虑。
难道仅仅是为了躲避江仪安?丹丹摇摇头。
江瑾瑜回来的很快,一接到口信,半分也没敢耽搁,一回府先问太太在哪里,直奔丹丹这里来。
“你回来了,我有些不舒服,也不知与谢夫人说些什么,正发愁呢……”丹丹懒懒的靠在榻上,用手撑着脑袋,乌黑的眼珠却是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瞬不瞬的盯着江瑾瑜脸上的表情。
谢夫人对江瑾瑜的感情很冷淡,可江瑾瑜对谢夫人的感情丹丹一直觉得奇怪,孝顺又淡漠,淡漠又莫名的在意,谢夫人每次病情复发,他都心急火燎的赶过去,新婚那夜,还有上一次,都是一守大半夜、一整夜的,回来后都是满布血丝,神态疲惫。
可是,若说他有多担心这个生母,却从未主动与她提及过谢夫人的任何事,似乎冷漠又不屑。
他对谢夫人的态度很莫名其妙。
丹丹的话让江瑾瑜紧紧的蹙眉,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福妈妈心中一突,莫不是老爷嫌太太怠慢了谢夫人?毕竟是他的生母,她和太太都预料错了?
江瑾瑜却是二话不说,上前拉过丹丹的手腕,不等丹丹挣扎,左手指端压在了丹丹的右腕脉搏上,细细感受了片刻,又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皱眉道:“哪里不舒服?”
丹丹有些心虚,苦了脸道:“心慌气喘,特别是一看到谢夫人和申妈妈,就莫名的心惊肉跳。”
江瑾瑜脸色一变,又拉过她的左手腕认真的切脉,英俊的眉宇紧蹙,很严重的样子。
丹丹本来没觉得怎么样,他这番郑重其事,不由的一怔,“我怎么了?”
江瑾瑜没理会她,又切了好一会儿,眉峰依然蹙在一起,目露沉思。
人吓人,吓死人,他这副担忧的表情让丹丹好笑又贴心,显然他被自己撒的小谎给骗住了,不由拉了他的手娇声道:“你一回来我就忽然好多了……”
江瑾瑜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到她乌黑闪烁的大眼睛里面一闪而过的心虚,不由的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对福妈妈道:“太太出去了?”
“啊?”福妈妈一怔,随即想到老爷早前的吩咐,太太不能踏出院子一步,否则……
“来人,将院里所有人拉出去,每人二十大板!”江瑾瑜一瞬变的盛怒沉寒,一声大喝。
“啊!”丹丹和听到声音进来的清水俱是震惊出声,那些银甲卫踏步进来,率先拖走了福妈妈和清水。
这次绝对是来真的了,丹丹一脸震惊,待反应过来,清水和福妈妈已经被按压在了条凳上。
“住手!”丹丹急的大叫,一下子跳到江瑾瑜面前,“你不能打她们,事出有因,是谢夫人来了,我不得不出院子……”
江瑾瑜根本不听她理论,一把将她抱起扔到床上,转身大步出了院子,“每人二十大板,立刻执行!”
“江瑾瑜,你混蛋,你放了她们……”哪里还有江大老爷的身影。
丹丹气的咬牙,急忙奔到福妈妈和清水身前,护住她二人,这二人身后是苍白了脸色排成两队,乖乖等着挨打的众婢。
银甲卫的板子已经高高举起,丹丹急红了眼,“你们不能打她们,听到没有?不能打!”
一银甲卫上前恭敬道:“我等奉命行事,请夫人包涵。”
丹丹立刻跳脚大骂,“奉命?放屁,你们既然当门神,怎么不拦着我出去?是你们失职放了我出去,她们何错之有?要打也是你们挨打……”
四名银甲卫顿时脸色一黑,心道:娘唉,统领的婆娘真不是个普通娘们,太粗鲁野蛮了!
其中一人好脾气解释道:“夫人,我等没接到阻拦夫人出门的命令。”只接到打人的命令。
丹丹简直气的肝疼,这个王八蛋,感情放着四人立在门口,就是等着教训她的人给他自己立威呢。
四人不再理会她,两人压住福妈妈和清水,另外两人手起板落,福妈妈和清水顿时发出重重的闷哼,后面的小丫鬟已经有人吓的哭出声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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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放了她们,听到没有?否则,我让你们有来无回?”丹丹气白了脸色伸开双手去拉一个执仗的银甲卫。
人家根本不忌惮她的威胁。
她哪里是那人的对手,人家轻轻一避,便躲过她的纠缠,还不耽误刑罚。
福妈妈忍着满头大汗和钻心的疼痛,劝道:“太太不用担心,奴婢……不疼……是奴婢失职……老爷惩罚的对……”
清水也是咬牙忍道:“太太别气……太太走了几百步……老爷没打咱们……几百下已是……仁慈……”
混蛋,一群混蛋,丹丹提起裙摆往清影房里跑,不一会儿又狂跑出来,冲了四人面前,两手挥动,猛的撒了一把白沫,四人只觉的一呛,齐齐打了几个喷嚏,眼前一花,咕咚栽倒在地。
江瑾瑜听到信赶回来的时候,人仰马翻的院子早已恢复安宁,福妈妈和清水还是每人受了七八板子,被抬回了房里上药,其它人倒是幸免了,可见到老爷怒发冲冠的骇人表情,个个心中惶恐,大气都不敢喘。
见老爷腾的挑了帘子进来,正伺候丹丹的清华和清灵吓的腿肚子一软,急忙跪了下来。
“你们出去?”丹丹合上手里的书,情绪平静。
两个丫头有些迟疑,担心老爷对太太发作。
江瑾瑜看了两人一眼,“太太让你们出去,聋了不成?”
“是!”两人惊的脸色一变,急忙退了出去。
丹丹无声冷笑,这会儿又帮她涂脂抹粉的给她立威了?可真是心思诡异,瞬息万变。
江瑾瑜扫了眼丹丹手里的书,颇有些意外,这小东西闹腾成这样,一出手就将他的四个银甲卫都放倒了,这会儿倒是扮起斯文来了。
他顺手拿起丹丹手里的书,“三十六策”?不由的挑眉一笑。“不蛮干了,又想用哪一策?”
丹丹不理会他的揶揄,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身边的小杌子,“坐过来!”
江瑾瑜面色一黑,这小东西,察言观色的本事见长,发觉他敛了怒气,立刻颐指气使了。
“即使你不想我见她。也不用真的拿福妈妈和清水做篾子吧?她们是我最得宠的人,你竟然真打?”丹丹说着不由气愤起来,腾的站到床上,指着他道:“还是说,你想一箭双雕,就是想借机打我的人,灭我的威风,让大伙儿都知道以后这府上都得为你是瞻,我就是个摆设,你才是发号施令的正主儿。是大王!”
江瑾瑜先是吃惊于她的敏锐聪慧,听了她后面的话不由的哭笑不得。大王,还山贼呢!
他索性脱了靴子坐到床上,又将她拉坐在怀里,禁锢了她的挣扎,下巴顶着她的脑袋叹声道:“待事情了了,咱家就你一个正主,你是大王。好不好?”
丹丹撇嘴冷笑,“如此说来,眼下的大王还是你喽?我还得继续没脸没皮的受你的气。对你言听计从才能保得她们的屁股不开花喽?”
她狠狠的掐了他腰间的肉,用力一拧,直把江瑾瑜疼的一声闷哼。
“江瑾瑜,你不就是要在府里立威吗?你直接一巴掌往我脸上扇不就得了,效果更好,你干嘛打福妈妈和清水?”
一说到这,丹丹又激动起来,也不管是哪儿了,齐手并脚的往他身上招呼。
江瑾瑜一看不好,急忙制住她的手脚,“刚才还一副聪明绝顶的模样,怎么一眨眼又犯拧了,乖,别动,我与你说会儿话,一会儿还得回宫里。”
丹丹停下手来看着他,眼底有了一抹正色,虽然气他不讲情面的打福妈妈和清水,可掀开衣服上药的时候,丹丹便发觉两人的伤虽然红肿却没破皮,不过有些青紫,痛是有的,却不会伤及筋骨,也就养三两天便能好。
傻子也知道在御前任职的银甲卫不会就那点手劲。
“你不想让她接触到我,为何还将她留在府中?”谢夫人上门都能让江瑾瑜不讲情面的惩罚福妈妈和清水,只能说明一件事,江瑾瑜不想谢夫人接触到她,或者不想她接触到谢夫人,打福妈妈和清水不过是个借口,阻止她与谢夫人接触。
江瑾瑜喟叹的将脸埋在丹丹的发颈间,“丹儿,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丹丹撇了唇角,冷笑道:“少拍马屁,你就不怕我跟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到时候斗的不可开交?”
婆媳自古就是天敌,虽然谢夫人不过是个妾室,可还是有七品敕命在身的,真要冲突起来,丹丹还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对她过分。
江瑾瑜蹙了蹙眉,语气淡漠道:“我已经让江丰海收拾了最西北角的一个院子,派了妙蕊过去伺候,你的禁足令我又加了一个月,如此,时间也够用了。那边的事你不用操心,有什么就吩咐江丰海去办……”
西北角的院子偏居一隅,离他们这主院最远,想了想,他还是慎重道:“再遇上申婆子和她,你们都要谨慎点,千万不要与她们单独相处。”
把亲娘说的像虎狼似得,还是那般看起来怡静优雅的谢夫人,丹丹看了江瑾瑜一眼,“谢夫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你很恨她吗?”如果不是心中有恨,不会对自己的生母这般淡漠,谈及的时候连语气声调都是冰冷的,这种冷像是发自他的内心和骨血,丹丹都怀疑其中有刻骨的恨意。
江瑾瑜的气息有些不稳,周身散发了一种阴鸷的冷凝之气,久久没有做声。
丹丹急忙回抱住他,有些后悔她问的太尖锐了。
磨合了这一段时间,丹丹对他的性格已有些了解,他不是一个喜欢讲过去事情的人,即便她经常好奇,可还是忍住不问他,除非他自己提及,每每他开口,都夹杂着无尽的痛楚与憎恨。
而他所经受的,又何止偶尔告诉她的那些,丹丹也不愿让矜傲的他将过去的羞辱和伤痛在她面前再重新撕开一次。
馨香柔软的身子和亲昵的拥抱缓和了江瑾瑜的戾气,他并没有被这个世界完全的遗弃,他还有她,只要有丹丹在身边,他便足够了。
将脸埋在丹丹的发间,温柔缠绵的摩挲了片刻,他伸手捂住丹丹明亮又满含疼惜的眸子,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冷声道:“我不恨我生母,但是我恨她。”
什么叫不恨生母,但是恨她?这话分明很矛盾,他的生母不就是她吗?
江瑾瑜揉了揉她的软发,勉强嘲讽一笑,“一言难尽,皇上还有吩咐,我要即刻回宫,她不是个柔善的女人,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要与她接触。”
江瑾瑜终是不放心她,将四个银甲卫弄醒,又严厉的叮嘱了一番,才带了连瑞离府往宫里去。
四个银甲卫又给丹丹当起了门神,虽然面目冷凝端肃,可每每承受江夫人的目光,总忍不住羞恼郁闷,想他们堂堂四个大男儿,竟然被一个柔弱的小女人给放倒了,简直奇耻大辱,可是头儿的吩咐又不能违抗,只得忍辱负重的沐浴在众人满含鄙视的目光里,每日在心底狠狠呕两大口血来。
申婆子神色阴沉的打量着院中的里里外外,诸多不满,恨得槽牙疼,可夫人已经对她发出警告,只得忍了,对妙蕊没好气道:“去打听打听那个小---那边怎么回事?”勉强将小贱人给咽了下去。
妙蕊利落的应了一声,很快派人去打探,谢夫人住了进来,申婆子立刻将谢园里用惯的下人都调派了过来,将江丰海派来伺候的都打发了出去,同时把疯疯癫癫、精神时好时坏的碧草也带了过来。
但是,她没让碧草跟她们住一个院里,直接让碧草去找落英,落英无奈,请示了丹丹,丹丹让福妈妈给碧草专门安置了一个小院,又派人专门照顾她,也算全了碧草的娘对江瑾瑜的情义。
申婆子将妙蕊打探来的福妈妈和清水受了二十大板的事说给谢夫人听,考虑到丹丹和四个银甲卫的名声,四个银甲卫被放倒的事被直接封杀在了丹丹院子里,妙蕊自然不会告诉申婆子。
申婆子冷笑着对谢夫人道:“夫人,那小贱人被那位给禁足在院子里,还发落了她最得脸的两个奴才,听说小贱人和那位大闹了一场,那位甩袖离去,可见那位也是对她这般待夫人不满意……”
谢夫人已经拿掉了幕离,深可见骨的疤痕正对着申婆子那边,听着申婆子肤浅猖狂的聒噪,一半绝色一半狰狞的脸微微蹙眉,虽然是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可牵动了那疤痕,原本僵硬的疤痕竟如蜈蚣一般慢慢的蠕动了起来,趁着谢夫人脸上其它部位光洁如玉的皮肤,说不出的可怖恶心,让人不寒而栗。
申婆子正说的起劲,猛地看到那不断扭动的疤痕,将旁边的皮肉都撑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不由的脸色大变,哎呀一声惊叫出来,捂着嘴指着谢夫人的脸道:“夫人……它,它怎么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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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人却是神色不变的抬手慢慢的抚了脸上如同活了一般蠕动的疤痕,就像抚摸情人的脸颊,冷冷道:“你越来越轻浮狂躁了,难道真的当不得大用了么,还是如同蓝月那般,被这点滴虚浮的富贵迷住了眼界和心智?”
申婆子大惊失色,急忙跪地,“圣女恕罪,属下对宫主和圣女一心一意,绝无二心,否则让属下肠穿肚烂,万蛊穿心,不得好死……”
谢夫人垂目静静的望了申婆子片刻,直把申婆子看的刺骨惊秫,才无限珍爱温柔的抚摸着隐有加大蠕动幅度的疤痕,语气也不再是清淡无绪,而是如女子提及了情人般的爱恋、呢喃道:“这宝贝已豢养到最后阶段,不日就可成虫取出,申妈妈你当知道我的欢喜,切记不可再出了岔子,嗯?”
慑人心神,让人又酥又痒的低语、轻喃,让听到的人忍不住想沉醉在她的欢喜语气里,跟着不自觉的欢喜起来,申婆子多年跟在她身侧,已经有了些许抵抗力,惊秫更让她保持了心智的清醒,不由的身子瑟瑟发抖,冷汗瞬间透背,匍匐在地磕头道:“恭喜圣女养成摄魂蛊,属下定尽全力,助圣女早日成事。”
这摄魂蛊不同于普通的蛊毒,自谢夫人拿刀亲自划开自己绝世容颜的那一刻起,便将蛊卵寄宿在她的脸上,每日饲药温养,每隔半月那蛊便在她身上反应发作一次,随着蛊卵的缓慢成长,她所承受的痛楚便越强烈,待到出蛊那一日,痛楚将达到极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可谢夫人二十年如一日,拿了生命在呵护,饲养,如今眼看蛊虫苏醒破皮而出。她怎能不激动、慎重,十月怀胎也比不得她对这蛊虫给予的深情。
谢夫人却又忽然一声低低的叹息,这宿主到底选谁好呢?可别糟蹋、辜负了我的宝贝,一群废物,这局势什么时候才能明朗,既然他们无能,只有我来帮他们做决定了……
申婆子又惊又喜,只要摄魂蛊成功养成取出。那么,宫主这些年谋划的大业将触手可成,想到蛊虫破出那一刻圣女要承受的巨大生命之险,不由的又深深担忧起来。
害人终害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众丫头不说她,丹丹自己也心里清楚,整了江仪安,她自己也吃了瓜蒂儿,不光被圈禁了。还招了两个危险分子进府,丹丹那个恨啊。更惦记谢夫人的事,盼着江瑾瑜早点出宫,一次问个清楚,省的云里雾里猜的难受,对待谢夫人的态度上让她拿捏不准,却是到了掌灯时分,饭菜都摆好了。江丰海来报老爷出京了,皇上有密令。
丹丹虽然怅然,也没当一回事。早早的洗漱了,躺在床上想谢夫人的事,可是到了第二天,江瑾瑜也没回府,待又过了三五天,江瑾瑜不光人没回来,口信也没有,杳无音讯,丹丹不由的心慌起来。
她喊了江丰海来问话,江丰海比她还着急,府里的事可以请示太太,可府外的人情往来因老爷对太太下了禁足令,只好他一家家的置办了厚礼送过去,顺便再留意点什么,这一留意便发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他心生警惕,觉得必须要向老爷汇报。
恰在这时,宫中传出了皇上遇刺的消息,虽然被秘密封锁了,但江丰海自是有探听宫内消息的渠道。
府上无一人知道江瑾瑜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如同消失了一般,一起出京的还有连瑞。
虽然江丰海口风很紧,但府上还是有人悄悄的议论,老爷去执行密令,可能已经丢了性命,再也回不来了,再过两天,谣言更盛,老爷和连瑞已遭遇不测,尸骨无存。
福妈妈的杖伤早已好了,与江总管捉了两个危言耸听的婆子,当众打的皮开肉绽发卖了出去,倒是闹的府上更是人心惶惶。
丹丹第三日便让清影悄悄去醉香楼问丽妈妈,不想丽妈妈竟是一同不见了,去舒逸苑打探消息,没有连瑞传话,连大门也进不去,就是拿着血麒麟的玉牌也不好使了,而且清影知道那玉牌的重要性,也轻易不敢拿出来。
“清影,你再去舒逸苑附近看看,再打探打探羽灵公主的送嫁队伍到哪里了?”十几日前便听说卫文绍已率大队人马进入大朱境内,皇上也派出了皇家仪仗去迎接接待,怎么这些天过去了,竟没有一点风声了。
原本丹丹对卫文绍的到来没有什么感觉,可江瑾瑜的忽然出京,让她莫名的有些惊恐,忍不住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又吩咐清影顺便给叶氏和艾天佑送个信,让他们不要担心,再去一趟庞虎那里。
因着惦记江瑾瑜的事,也顾不上计较清芙和简氏是否安分了,这一次她是真的惹火烧身,自顾不暇。
清影立刻去了,还没到院门口,便听到一名银甲卫严肃冷硬拒绝道:“吾等奉命行事,任何外人不得入内,否则,杀无赦!”
清影大步上前,便看到申婆子阴青气败的脸,“放肆,我怎么是外人?你知不知道我们夫人是谁?夫人担心老爷,让老奴进去问问太太,你们也敢拦着?若是耽误了老爷的性命,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当的起?”
银甲卫长枪横在申婆子身前,坚定森凛道:“吾等奉命行事,任何外人不得入内!”
“你---”申婆子眯眼望向拦住她的银甲卫,待要怒喝,看到清影过来,不由敛去眼底的阴沉,换了一副急切心忧的表情,“清影姑娘,你来的正好,快带我去见见太太,我们夫人一宿一宿的担心老爷……”
清影看向申婆子,蹙眉道:“夫人知道老爷身在何处,是安是危?”
“这?”申婆子一怔,“不知道,夫人怎么会知道?”
清影点点头,“说的也是,老爷是奉皇上的命令办差,咱们太太都不知道,夫人怎么会知道?太太也担心老爷夜不能寐,现在正在休息,申妈妈还是请回吧。”
太太啥也不知道,你还有啥好说好问的,赶紧回去吧!
申婆子还不死心,强笑了道:“老奴到府上多日了,也不曾给太太请安,能否请清影姑娘通融一下,让老奴给太太请个安,也算尽了一份孝心?”
清影几乎要冷笑出声,这会儿想起尽孝心了,当日张狂的是哪个?
她笑了笑道:“申妈妈是老人了,老爷的脾气你应该最清楚,这院子外人进不得,太太出不得,妈妈你就别为难清影了,当日为了招呼你和谢夫人,太太和福妈妈等人已经被老爷重重的发落了,清影可不敢将老爷的命令当儿戏。申妈妈你自便,清影还有点事儿,先告辞了。”
申婆子抿嘴盯着清影的背影阴沉了片刻,又恨恨的看了四名银甲卫一眼,转身快速走了。
清影回头看了看申婆子急速离开的样子,心中冷笑,终于沉不住气了,还是老爷有先见之明,下了这一道命令,杜绝了这主仆二人的骚扰,不过明面上是拦住了,暗里也要加强戒备才行。
清影这边刚出了府门,便发觉身后若有若无的有人跟踪,猛然回身看去,那人又机警的避开,她微微思索了片刻,先去艾府见了叶氏,说些了让叶氏安心不要相信外面谣传的话。出了艾府,身后的尾巴还在,便灵机一动去了福悦楼,从福悦楼的后门进了福林楼,然后从一条秘巷去了舒逸苑,却是无功而返。
几天前舒逸苑内外还有高手布防,今日却是一片空旷萧瑟,就像倾巢出动,又像弃了此处,换了大本营。
果真要出大事了,清影神色凝重的去了庞虎那里,将丹丹的交代慎重的告诉庞虎,庞虎沉吟了片刻,严肃的承诺,“请转告夫人,我等定会尽全力……”
清影拎着食盒再次从福悦楼出来的时候,那尾巴还在,一直到她入了江府的大门,都有种被紧紧盯梢的感觉。
“太太,府外被人监视了,不止一伙人。”清影说了一路上的情况。
丹丹蹙眉,江瑾瑜不在府上,还有人监视她们,这么说……丹丹果断道:“他们肯定是也没有老爷的消息,想监视府上有没有与老爷联系,清影,你这几日不要再去舒逸苑了。”
“是。”清影点头,她也是这般想的。
外面传的虽然厉害,可是,舒逸苑的实力连瑞多少透了她一些,所以,她并不怎么担心江瑾瑜他们,想轻易的解决掉老爷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清影又将庞虎的话转告丹丹,丹丹便目露欣喜,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求见,便是当日被江瑾瑜下令打二十军棍的连祥从西北回来了。
艾天佑都带着大部队回来多日了,他之所以拖延至今日,因为江瑾瑜有心要惩治他一番,独自将他留在了西北养伤,顺便再办点其它事。
“太太没空理会外人,不见!”清水对连祥一点好感也没有,特别是看到他不情不愿黑着脸站在院门口的欠扁德行,恨不得拿大棍子抽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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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祥冷冷的看了清水一眼,耷下眼皮掩去厌恶鄙夷,这主仆真是好命,都那种情况了,艾春丹竟然还能顺利的嫁给爷,真不知哪辈子烧了高香,偏爷不知喝了什么**汤,为那女人五迷三道,险些将大局都不顾了。
连祥咬了咬牙,“既然如此,连祥改日再来给太太请安!”木已成舟,再瞧不上那女人,已经成了主母,只得认了,那是爷的心头肉,他能怎样?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见那女人,谁稀罕上赶着给她请安,若不是考虑屁股上的伤痛,他连这点面子都不想做。
呸,真拿自己当大瓣蒜了,瞧那鼻孔朝天的模样,做给谁看呢?清水撇嘴冷笑,拉了长长的音调道:“这位大哥,咱好心提醒你一句,咱是奴才,这跟主子说话呀,就得自称奴才,那名啊姓啊的,就免提了吧。”
“你---”连祥额头的青筋腾的就冒了出来,双目喷火的瞪向清水,恨不得清水是个男的,上前一顿暴揍。
忽然,他双臂抱胸,轻挑的上下打量清水几眼,还颇有几分他家爷的阵仗,扯了扯唇角嗤笑道:“大哥?我爹娘要是给我生了这么个混账妹子,不等她出了娘胎,我就掐死她!”
这个混蛋,清水霍的跳了起来,气极之下,抓了手中的帕子狠狠的砸到连祥脸上,“你说谁混账?你给我说清楚,谁是混账?”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连祥厌恶的退开一步,躲瘟疫一般, “疯婆子,不可理喻,想勾三搭四的,找别人吧,小爷我对你这种货色犯恶心!”说罢,一脚踩上清水的帕子。印了个大大的脚印后,像个得胜的公鸡般,雄赳赳气昂昂的吹着口哨趾高气扬的大步远去。
清水几乎气了个倒仰,骂她疯婆子倒也罢了,对他勾三搭四,还让他恶心?
这个混蛋真是满嘴喷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清水恨的咬牙切齿追过去,“混蛋。你给我站住,你说谁呢?你才让老娘恶心,你全家都让老娘恶心……”
气急败坏的清水捡着让她呼吸顺畅的话脱口而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
四个银甲卫瞬间目瞪口呆,冷汗直冒,我的爷,这姑娘不愧是江夫人一手调教出来了,这悍妇的模样可真是与江夫人如出一辙,这主仆二人不让人敬畏都不行!
丹丹听了清水吐沫横飞的大骂,先是笑的前仰后合。慢慢的敛了笑意,微微蹙眉。这个连祥对她的成见怎么如此深?当初在西北吴先生对江瑾瑜用迷药,连祥没少在一旁帮衬吧!
“你去见见江总管,让他吩咐连祥好好查查府外守着的是哪些人?清水这些天也别去茶点铺子了,有什么事儿吩咐连祥去办……”你不是能耐吗,能者多劳,大小事儿就都是你去办吧,小样。不信累不死你。
清影点点头,清水却是忽然神色一暗,强颜笑了一下应了。
丹丹瞅着她没出息的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么些天了,清水可真能憋住,愣是在钱大谷和清怡面前装的纹丝不露。那二人虽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关系,可三人这样牵牵扯扯的,只会越来越乱。关键,人家那二位根本就不知道清水的煎熬,那钱大谷更气人,一方面与清怡保持小暧昧,另一方面又不拒绝清水送去的衣物和关怀。
气的丹丹恨不得抠了自己的眼珠子,当除她是有些考验钱大谷的意味,怕清水将来吃亏,可在心底还是觉得钱大谷知恩图报是个老实可靠的男人,没想到与徐阳竟是一路货色。
再一次的,她感叹男人不能只看外表,越是老实的男人越闷骚,越能背着人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一旦有了花的机会,比谁变心都快。
“你到底是咋想的?”丹丹唬着脸问清水。
为了清水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清怡打发了,可是即使没了清怡,钱大谷和清水在一起也未必会幸福。
女人,总是要让自己被狠狠的伤上那么几回,才会彻底的死心,清水现在明显的对钱大谷还抱有幻想。
她可以直接替清水作出决定,可是心里上的伤害却无法帮她抹去,受伤、心死、放下、痊愈,这个过程清水是无可避免的要经受一遭。
清水只紧紧的咬唇,半晌才轻声道:“婢子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好好的伺候小姐,照顾好青石。”
丹丹看了清水一眼,不再说什么,钱大谷的孝期还有一年多,她就看看钱大谷和清怡能到哪一步,也所幸让清水好好的看清这个男人值不值得她伤心。
还没等江丰海去找连祥,申婆子已经先找了去,仔仔细细的问了连祥关于江瑾瑜在西北的一切,又旁敲侧击的试探连祥知不知道江瑾瑜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连祥很配合的说了一些,至于爷去了哪里,他一脸担忧的表示不知道。
申婆子瞅着他不像作态,又拿谢夫人的口气恩威并施的交代他一旦有了江瑾瑜的消息要立刻向谢夫人汇报,知道他对丹丹不满,趁机挑唆道:“这府上,也只有咱们夫人最是担心爷了,不像有些人,整日里心宽体胖,比爷在府上还滋润畅快,可怜爷劳苦卖命,才换来她的好日子,可她呢,竟是理所应当一般,丝毫不顾忌爷的死活,就是那烟萝和琼枝两位姑娘还知道担心爷,担心夫人忧心,每日里来陪夫人说会儿话……”
连祥瞅着申婆子一张一合的嘴脸,心中冷笑,也不说什么,耐着性子听完,又恭维了两句,许诺一有爷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谢夫人免得她挂心,申婆子才眉目舒展的离开去向谢夫人回话。
谢夫人正温和的听着烟萝诋毁丹丹,偶尔烟萝说的过分了,她也会拿出慈善长辈的口吻维护一下丹丹,却往往惹的烟萝语气和情绪更为愤慨,更把丹丹恨得咬牙切齿,看的琼枝在一旁心惊胆寒,总觉得烟萝一到这谢夫人跟前,就过分的失态,偏她每次回去劝烟萝,烟萝都是不以为然。
见申婆子回来,琼枝急忙拉了意犹未尽的烟萝离开,申婆子送了两人出门,才露出轻蔑、鄙夷的神态对谢夫人道:“夫人,这两个蠢货不会坏了咱们的事吧?”
谢夫人轻轻的抚摸着缓慢蠕动的疤痕,极其的珍爱、满足,申婆子内心恶心又惊惧,却不敢偏离身子半分。
谢夫人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派人多盯着琼枝。”
又是三天过去了,清影将连祥打探的消息说给丹丹,“皇上果真遇刺了,就是在爷出京的当夜,不过伤势不重,只伤了胳膊,那刺客当场就自尽了,皇上让人封锁了消息,每日正常早朝,所以朝堂上下都不知情……去迎接羽灵公主送嫁仪仗的是冷世子,是爷走后的第二天出京的,可是,一出了京,也失去了踪迹……”
“也失踪了?”丹丹吃了一惊,冷君奕是鸿胪寺少卿,接待外国使臣是他份内的事,可他是公主和亲的对象,理应避嫌,皇上这种安排总觉的有几分怪异,可是怎么会也失踪了呢?
“所有的人马都失踪了,还是只失踪他一人?”
“只冷世子一人失踪了……”清影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惊愕,“卫国的送嫁队伍明日就可入京,却是没有卫文绍,据说也失踪了……”
丹丹一下子站了起来,“卫文绍也失踪了?”
倒不是担心这个卫文绍,只是,这三人同时失踪,这也太巧合了?
福妈妈走了进来,悄声道:“烟萝今日又去了谢夫人那里,琼枝从前天起便不再去了。”
丹丹挑了挑眉梢,合上了陈嬷嬷给她留下的一本卷册,这段时间的禁足,倒是让她精下心来细细的将陈嬷嬷留下的古卷看了一些,不能说全部领悟,却是受益匪浅。
这个谢夫人是个喜静的人,却是每日花大半的时间听烟萝聒噪,倒是有意思。
“你悄悄的与妙蕊碰个头,看看烟萝每日里去谢夫人那里大放厥词外还做什么?琼枝为何不去了?”
福妈妈立刻去了,丹丹忽然想到什么,问清影,“庞虎那边可有消息?”
清影摇头,“暂时还没有。”
丹丹沉思了片刻,咱们还有什么可用的人吗?庞虎虽然还带着一帮弟兄做镖局的营生,却是暗中投靠了丹丹,镖局的生意不过是遮掩,所有人养家糊口的费用也都是丹丹负担,丹丹已经是那帮人真正的主子。这事连江瑾瑜都不知道,庞虎又按丹丹的意思暗中招揽了一批有交情、信得过、有各种绝活的江湖人士,在她暗中开的几个铺子里当伙计。
所以丹丹也有了自己的一股不小的势力,她相信有备无患,将来,总能在危急时对她和江瑾瑜有帮助。
清影想了想,“田师兄手下还有二十多号人,也要派出去吗?”
丹丹摇头,忽然问道:“田庄手下是不是有个人擅长易容和模仿别人的声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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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也忽然想了起来,“是有一个,叫庐生,但凡他看过一眼,听过对方说话,便能模仿的惟妙惟肖,真假难辨,不是至亲的人,跟本分辨不出来,他还有一手帮别人化妆易容的绝活,会弄一种音片,无论谁含入口中,都能改变各种声音……”
“很好!”丹丹立刻站了起来,对清影轻声道:“你立刻去见崔先生,有些事不必瞒他,如此这般……”
崔先生是艾天佑的幕僚兼至交好友崔谨严,好到可以彼此生死相托的那种,艾天佑辞官后遣散了一批幕僚,却是与崔谨严交了底,欲将他推荐给江瑾瑜。
崔谨严先惊后喜。
大丈夫立世,自是想成就一番大业。
良禽择木而栖,他自视为雄鹰鸿鹄、千里良驹,多年静待伯乐,又顾忌与艾天佑的兄弟情义,一直委居艾天佑身边。西北之战中,他便对江瑾瑜心生赏识赞慕,深觉此人非池中之物,当他得知江瑾瑜便是那让整个江湖包括朝廷都闻之色变的血麒麟之主,又兼之他有那样一个贵不可言的身份,他的震惊可想而知。
崔谨严没有半分迟疑的表示要投在江瑾瑜麾下,可是,他也知道血麒麟手下最不缺的就是大才之人,他慎重的权衡了一番,拒绝了艾天佑当时的急迫推荐,而是选择等待,等待一个能够向血麒麟证实自己才能的机会。
清影立刻去寻了崔谨严,崔谨严这几日就有些蠢蠢欲动,正与艾天佑研究时局,待听了清影的来意,立刻大喜过望,他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可以出手了。
卫国的送亲仪仗终于入城了,大朱这个时候并没有将鸿胪寺并入礼部,是两个分属部寺。皇上派了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一起迎接,仍不见冷君奕的身影。
皇上在中宫设宴,品级大员都列位入席,殿宇恢宏华丽,百官轩昂庄肃,无不彰显了大朱的泱泱国威。
卫国使者原本因皇子卫文绍在大朱境内忽然失踪,愤懑难平,欲向大朱皇上发难。不知怎地,入了大朱的皇宫,站在大朱的宫殿上,迎上大朱皇帝威仪的龙目,他竟然一时嗫喏,失去了之前酝酿千百次的气势,嗓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由的悄悄看了一眼美衣华服,高贵雍容的羽灵公主,心底渐渐有了主心骨。
羽灵公主与卫文绍并不是一个母妃,她向来厌恶、不耻侍奉了两位君王的湘夫人。更何况湘夫人多年冠宠后宫,与她的母妃是死对头。所以。不管卫文绍是不是卫皇的骨肉,她都深深的厌恶,她觉得卫文绍与他的母妃湘夫人一样,身上流着肮脏污秽的血。
在她心里,换另外两个皇兄来送嫁,也好过卫文绍,虽然那两人也是湘夫人所出。
羽灵公主并没有理会那使臣目光里的含义。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卫文绍死在卫国,卫文绍此人诡计多端。歹毒狠辣又心坚若铁,若是父皇传位与他,她的母妃和满宫的妃嫔不会有一人得好下场。
羽灵公主保持了沉默。
不过是个小小的使臣,接见已是给足了面子,皇上自然不会屈尊陪酒,略微一叙,双方交换了正式盖了官印的交好国书,皇上便起身摆驾离去。
那使臣见羽灵公主没有领会他的深意,不由心中大急,眼看大朱的皇帝要摆驾回宫了,急忙上前高声道:“皇帝陛下,为表卫国与大朱的诚挚友好之意,吾皇特派最喜爱的文绍皇子前来贵国为羽灵公主送嫁,可是在吾等入了大朱五百里的广平郡后,便被一伙大朱的蒙面武士袭击,吾等损失了八名护卫,而文绍皇子在自卫中受伤失踪了,请大朱皇帝为吾等做主,安全的救回文绍皇子……”
皇上一怔,似吃惊又意外,他坐回身子,沉声道:“竟有这等事?怎么确定就是我大朱人士所为?为何不早日上报广平郡守?”
那使臣目露愤色,“其中一人开口,是大朱口音,贵国郡守大人后来派少部分兵力追寻,无果……”那郡守分明是个老奸巨猾的,他们找上门去,只一味的敷衍搪塞,哪里是肯出力的人。
皇太孙早就想开口发雄威,见这人满口诬蔑荒诞之词,不由的一声冷笑,昂声道:“仅凭一句口音就断定是我大朱所为,真是欲加之辞,我大朱民众向来光明磊落,既是两国和亲,夹道相迎还犹不够,又怎屑行那阴私背信之事?倒是卫国的这位皇子最擅潜藏形迹,虎面蛇心,要说口音,有谁比得上卫文绍的大朱口音宗正?且我大朱的兵力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广平郡守及时派出兵力已是仁义邦交之举,尔等还想我大朱倾尽兵力再帮你们寻回替你们养了二十年的奸诈卑鄙的皇子么?卫文绍失踪怕是你们自导自演的障眼法,以此诬蔑我大朱也不说准,否则,怎的如此之巧合刚入大朱你们就出了事,这种栽赃也未免太拙劣了……”
皇太孙这话一出,立刻激起满朝文武的愤慨之情,众人齐声高喝,满腔怒气,更有耿直的武将当廷破口大骂卫文绍是个狼心狗肺的奸诈小儿,恨不得将其生擒了来食其肉喝其血才解恨。
“你---你们---”那使臣一脸惊慌之色,又脸色涨红青紫,“不许诬蔑文绍皇子,两国交战,各为其主,自古兵不厌诈……”
“你放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拿枪挑了你个龟孙子……”田将军的一个部下黎光早气红了眼珠子,上前揪住那使臣的衣襟,恨不得将他当作卫文绍斩杀了为中了卫文绍毒计惨死的田将军和一众弟兄报仇雪恨。
“放肆!”高坐在龙椅上的皇上立刻脸色一沉,“将黎光给朕押下去!”
只说押下去,却没做任何惩罚。
羽灵公主眸色闪了闪,紧紧的捏住了衣裙。
皇上的视线从羽灵公主的衣裙上掠过,淡声道:“羽灵公主对此事如何看待?”
羽灵公主急忙起身,她小心的看了皇上一眼。
她对大朱的很多武将熟悉,了解他们的秉性和弱点,但是,她不了解大朱皇上和皇太孙的性情。与冷君奕成亲也有些日子了,可是两人的交流几乎没有,仅限于一同给冷老夫人请安的那一刻,且至那一晚她拿艾春丹试探冷君奕之后,冷君奕便借口秉烛夜读,都是宿在书房。
对大朱的了解,都是她自己搜集的,冷君奕从来不与她多嘴,完完全全的将她当个外人。
她蓦然发现,除了大婚挑开盖头的那一刻,冷君奕似乎从没真正的看她一眼。
羽灵公主不由的妒恨交加,待察觉皇上精锐审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由的心中一凛,有什么在脑海一闪而过,险些让她惊白了脸色。
她急忙恭恭敬敬的回道:“回皇上,臣妇愚钝,卫文绍皇兄的失踪,怕是中间有什么误会,还请皇上派兵找寻卫文绍皇兄,让卫文绍皇兄将事情解释清楚。”
自称臣妇,又一口一个卫文绍,她这番话的立场已经分外鲜明了。
皇上面色不变,眼底的冷沉却是缓和了不少,羽灵公主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卫国使臣的脸面重要,可是冷君奕的生死对她来说更重要。刚刚的一瞬,她猛然想起卫皇曾经与她说起的一个人,一个比卫文绍的心计还要歹毒,在大朱藏匿的更深的人,卫文绍此番入大朱的目的便是与那人有关。而冷君奕和江瑾瑜都是卫文绍成事之前要扫除的最大障碍。
这一刻,她莫名的担心冷君奕的安危。
卫国的使臣却是又惊又气,心中暗恨,完了,卫皇在羽灵公主身上的心血白费了,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只盼那一条线不要再生变卦。
丹丹听完清影汇报宫里的消息,默默的沉思了片刻才道:“让崔先生和庐生今晚就开始行动吧。”
“是。”清影握了握拳,满目期待,丹丹亦是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那就张网吧。
清影走后,丹丹将榻上看完的一本古卷让清水收好,正思量接下来看哪一本,福妈妈却是拿了一张簪花小楷的雅致帖子进来,她不由的微微一怔。
这些天有不少夫人小姐办些花宴邀她参加,江总管都寻了各种借口替她回绝了,就是江夜蓉的生日她都只送了一份厚礼过去,怕江夜蓉误会,又让福妈妈亲自过去解释了。
“谁的帖子?”丹丹问道,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福妈妈沉声道:“皇太孙妃的,邀太太明儿去太孙府赏梅。”
已经进入十一月的天了,天气一直干冷,寒风刺骨,可是雪花就是落不下来,除了冬青,几乎所有的绿色植物都成了光丫丫的枝干,满目萧瑟苍凉。
可皇太孙府上却是有一位巧匠,竟是让太孙府内的一株寒梅早早的盛放了,最奇的是这株寒梅是皇太孙分府时,特意从先皇后宫中移出来的一株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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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木枯枝严冬花再发,便是再低调,也是一桩奇事了。
皇太孙府上一时风光盛极。
在最近的争斗中,炎亲王闭关为皇上祈福,皇太孙在皇上跟前近身伺候,朝堂上的大事皇上也多不避讳他,很是器重的意味。
皇太孙稳居上风,众人心里的天平便开始悄然倾斜。
趋炎附势的人纷纷传颂这是天赐祥瑞,天佑大朱。后来谁又更细致的传了起来,说这梅花一夜盛开,先皇后温氏的圣灵在梅花上空清晰的显现,皇太孙跪地伏拜,先皇后对皇太孙慈眉善目,淳淳教诲。嘱托他勿必要永远保持宽厚仁德、恭顺敏嘉的品德,牢记忠君爱民,协助皇上将大朱治理的锦绣繁华、国富民安,这将是大朱之福,天下万民之福……
隐有将皇太孙誉为未来一统天下的圣主之兆。
梅开的第二日,皇太孙便恭请了圣驾亲临,皇上兴致很高,当众为那株梅花题诗作画,众臣喝彩,让太孙府出尽了风头,更引的百官趋之若鹜的前去观赏膜拜,就连卫国的使臣也是满目震惊敬畏。
“难为这个时候她还能想到我。”丹丹看了看帖子,轻轻嗤笑一声。
福妈妈有些忧心,平日拿着老爷的禁足令搪塞谢夫人,那毕竟是府内的事,对太孙妃这个借口显然不合适,如今想进太孙府的人挤破了头,太孙妃却郑重的给太太下了帖子,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耀。若太太寻了借口不去,那可真是不识抬举了。
“太太,怎么办?”爷不在府上,京中形势这么乱,又是去皇太孙的狼窝,福妈妈一阵心惊肉跳,想着用什么办法推拒。
丹丹将帖子往几上一丢,正欲说话。便见清水气冲冲进来,怒道:“这个老东西,还真将自己当人了,竟然垂涎着脸跟皇太孙府的下人要了一张帖子,说是明儿与太太一起去给太孙妃请安,可笑的是,那人竟然还真给了她一张……”
“什么?”福妈妈惊愕的张大了嘴巴,“给了?”
丹丹瞅了那帖子一眼。忽然笑了笑,是什么使的皇太孙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府门变成了菜市场,那金贵的帖子都成了大白菜了,谁要都能白给。
“太太,怎么办?”福妈妈又问了一遍,心头很是不安,“皇太孙府的管事还等着回话。”
“赏个上等的红封,就说明儿会去给太孙妃请安。”
不能推,到时,也只能小心些多加防范了。福妈妈无奈去回了话,太孙府的管事满意的走了。
不久申婆子便打听到了丹丹决定明儿去太孙府。她又气又怒,这个小贱人,一口一个不见外人,足不出户,太孙妃相邀,便顾不得那些矜持了,真是欺人太甚没将夫人看在眼中。
她凑近谢夫人咬牙道:“夫人。她也就是凭着那张脸蛋勾引那位不开眼的,不如奴婢明日趁机对她……”也不需做什么,只让她身上沾点花花粉粉的。也不会立即发作,三五天后,便会浑身瘙痒难耐,慢慢的起红疹,只要挠上那么几下,脸上身上便会开出一朵朵腐烂腥臭的花儿,哼,到时候,看那为还会不会将她放在心尖儿上。
谢夫人淡淡的看了申婆子一眼,不置可否,将手中艳红如血的透明玉瓶打开,熟练的将血色的液体滴在脸上的疤痕处,瞬间那褐色的疤痕便鼓动了起来,慢慢的变成了一条红色的血蠕,不断的扭曲蜿蜒,似在积蓄着力量破皮而出。
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上扭动着一条血红的蠕虫,美人怡情含笑,蠕虫恶心可怖,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比厉鬼索命还要让人心生恐惧。
“拿镜子来。”谢夫人轻柔的抚摸着蠕动的血蠕,“似更活泼了一些呢,宝贝儿,迫不及待了吧,乖啊,就快放你出来了……”语气轻柔呢喃,低低安慰呓语,直把申婆子看的恶心又毛骨悚然,恨不得冲出去呕吐了。
第二日一早,申婆子急忙守候在府门口,她也有自知之明,人家分明防的就是她主仆二人,也不再自找没趣,只拾掇好了自己,带了两个小丫鬟跟在身侧,等着丹丹出府。
她摸了摸贴身的荷包,眼中闪过一抹阴毒,夫人没有制止便是默许她下手,她自不会一下子要了她的命,只盼着她变成人怕鬼厌的丑八怪后,那位还是一如既往的善待她,发了疯一般的要救治她,最好为了她失去理智,那才是她和谢夫人期望看到了。
江瑾瑜这个人心思缜密,几乎没有弱点,她们期待着这个女人就是他致命的弱点,这对她们来说,至关重要。
这女人院里院外的防范太强了,白天看着寻常,晚上,只要她稍稍有丝异动,那些暗卫便会直接将她击杀,所以,入府这么久,她们根本寻不到机会对她下手。
今日,她便没有这种好运了。
温皇后显灵,天赐祥瑞,朱逸博是天下圣主?申婆子轻鄙冷笑,先得意吧,这帮蠢货,将来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申婆子暗自畅想了一会儿,眼瞅着等了大半个时辰,还不见丹丹等人出府,不由的有些着急,恶声恶气的对身边的小丫鬟道:“你去打听打听,怎么还没动静?”真是懒驴上磨死尿多,不过是等着去送死,摆什么排场。
小丫鬟不一会儿打探回来,“太太夜里忽然受寒,发起了高烧,不能去了,江总管已经去太孙府回话了……”
“什么?”申婆子瞪了眼,这个小贱人去不了,她也不能去了,那……
此番去太孙府,不光要对丹丹下手,她还要在太孙府上暗中制造点动做,再推波助澜一把,现在却是被丹丹给无意中阻止了。
“还死杵着干什么,回去!”她劈头给了小丫鬟一巴掌,咬牙去见谢夫人。
“小姐,这法子可行吗,会不会不妥当?”福妈妈忍住去夺丹丹手中药碗的冲动,也不知道陈嬷嬷古卷上的那个方法到底可不可靠,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万一喝下去再出了什么岔子……福妈妈光想想就脸色煞白。
清灵道:“要不,太太吃辣椒吧,婢子有一回吃辣椒就是喘不过气来,面色潮红,神志不清,差点把我爹娘吓死。”
清灵是天生的辣椒过敏体质,一沾辣就昏厥,丹丹噗嗤笑道:“没事。”一仰脖子将一碗黑乎乎、苦的让人打颤的药汁喝了下去。
不一会了,便面色潮红,额头发烫,说话也有了浓重的鼻音,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丹丹摆手道:“都下去吧,估计王太医差不多要到了。”
虽然她们没让人请王太医,可自会有关心她的人。
果然,小半个时辰后,王太医冲冲来了,丹丹默默的算了一下路程,只怕江丰海前脚刚离开太孙府,王太医就被派了出来,叶青桐对她不可谓不“关心”啊!
福妈妈急忙迎上去,“呦,王太医今儿怎么来了,难得啊,真是稀客稀客。”
王太医面上讪红,自江瑾瑜与皇太孙闹生分了,他自发的与江瑾瑜保持了距离,丹丹的身体用惯了他开的方子,定期依照身体的情况调整用药,江瑾瑜不在府上,福妈妈便让江丰海去请王太医来府上开方子,结果,连请了三次他都推辞了,丹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太医岔开话题,“太孙妃关切江夫人的身子,着老朽前来给夫人看看。”
福妈妈笑道:“奴婢代太太感谢太孙妃和王太医的关切,不过太太已经看过郎中了,现下喝了药睡下了。”
“这……”他奉命前来,自是明白太孙妃的意思。
丹丹在里面听着,彻底对叶青桐失望,让清灵将王太医请了进去,“好像还有些不舒服,就烦请王太医再给我瞧瞧吧。”
江瑾瑜以后未必不会与王太医有往来,他也是奉命行事,何必为难与他。
王太医反反复复的切脉,直把福妈妈和几个丫头担心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倒是正主神色不变,将身体的各种不适症状、有的没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最后恹恹的问王太医,“王太医,我怎么感觉这风寒来的突然又古怪?”
我的娘?福妈妈差点急出声来,小姐这是干嘛呢,竟然主动给王太医提这个醒,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可是,她不知道人心很奇怪,原本王太医对丹丹的病情还有几分怀疑,闻言不由的一怔,倒是打消了之前的想法,他迟疑了几分才道:“夫人头疼身痛,无汗而喘,舌苔薄白,分明是外感风寒表实证之状,可夫人的脉搏又浮缓,这又是虚证之脉……”这分明两相矛盾。
见丹丹面色焦急,神色黯然,想到她身上的奇寒之毒,不由心下豁然开朗,是了,这番异状定是与她的奇寒之毒有关,否则也无法解释啊。遂静下心来细细的斟酌了一番才提笔开方子,福妈妈立刻让人去抓药,至于喝不喝便是另外一回事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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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医出了江府的大门直奔太孙府去复命,“江夫人的确感了风寒,还挺严重。”
叶青桐听了,久久静坐不语。
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她们都变了,即便王太医这般说,她还是不相信。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桐猛然发觉身旁有人,急忙站了起来,“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皇太孙近来很是风光得意,不光让炎亲王大伤了元气,在皇上心中埋了芥蒂,更将江瑾瑜和冷君奕都支了出京,美中不足,两人都失去了踪迹。但是不怕,他有的是时间与他们耗着,皇上吩咐的差事他二人已经失手,回来,等待的只是获罪而已,当然,他最希望二人回不来了。
“艾春丹果真病了?”皇太孙看了眼叶青桐,虽然他已经细细的问了王太医。
近日他心情甚好,也不待叶青桐回答,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双眸含情,笑问道:“桐儿好似有心事?”
叶青桐抬目静静的看向他,忽然道:“殿下对丹丹如此上心,真的只是想用她来钳制江瑾瑜吗?”
朱逸博唇角依然含笑,眼神却是倏地沉寒了下来,抬起叶青桐下巴的手改为捏,就在叶青桐微微蹙眉时,又变成了摩挲,他直直的盯视着叶青桐的眼睛,“桐儿,你不信我?”
叶青桐心中一惊,发觉自己的失态,急忙退后一步,屈膝俯身,“臣妾一时失言,请殿下恕罪。”
如此说着,心底却在滴血变冷。
为了他,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在做着,随着她的心灰意冷,骤然的。她发觉他的那颗心与她也没有那般重要了。
她有些迷茫,她已不再奢望他唯一的情|爱,那她还能追求什么,又在追求着什么?
这时花嬷嬷进来,对二人行礼问安后,小心翼翼的道:“回殿下、太孙妃,除了艾夫人,其余二十三位夫人都到了。”
皇太孙有些意兴阑珊,捏了捏眉心,摆手道:“本宫有些乏了。一切由太孙妃做主便可。”
花嬷嬷立刻殷勤的上前扶着叶青桐去了大厅,叶青桐脚步沉缓的走上最高的台阶,坐上那个华丽尊贵的高位,雍容威仪的望着齐齐向她恭敬参拜的名门贵妇们。空荡的心渐渐的有了一种充实和满足。
丹丹的感冒一连三五天都没有减轻,王太医又来了府上两次,竟是素手无策,他有些焦躁讪然,近一年,随着太子妃的失势。他渐渐的压倒了李太医,在太医院也算小有盛名,没想到一个风寒竟让他失了手,还隐有越治越重的发展趋势。
丹丹反倒心平气和的安慰他。“王太医真是医者仁心,不要太焦虑了,风寒都有周期,十天半个月后自然就会好了。”
王太医嘴上应是,心中却道,如何能不急,还十天半个月呢,再过几天那株梅花可就要凋谢的一干二净了。到时。即便你的风寒去了,本官也得不到皇太孙的好脸色。
他暗自加重了药方的用量,又亲自抓药煎熬了。殷勤的端给丹丹,大有看着丹丹喝下去才安心离去的意味。
福妈妈微微变了脸色,小姐不是真的风寒,怎么能喝这碗药呢,丹丹却是客气的接过药碗,笑着看了王太医一眼,“王太医的这份心意,艾氏记下了,待我们老爷回来,定会重谢王太医。”
王太医不由的心中一滞,脊背瞬间生寒,江瑾瑜的处事手段他见识过不少,绝对不是个善主,可是,皇太孙有命,他不得不为,他暗自稳下心神,谦虚道:“是下官分内之事,不敢当夫人一声谢。”
丹丹笑了笑,仰头将药喝下,快到福妈妈来不及阻止。
“老奴恭送王太医!”福妈妈忍着怒气急急赶人。
王太医见丹丹干脆的喝了,心中微定,这一记重药,定会让艾春丹药到病除,也不用在此盯着了,他急忙起身出府,虽然出府的时候,莫名的有些心惊,总觉的哪里疏忽了。又想到不过是一记治疗风寒的中药,分量虽重,倒不至于有什么险情要人性命,再说即便有万一,那药方他是按正常的用量开的,根本查不出蛛丝马迹,不由又放下心来。
福妈妈这方刚送王太医出了院子,清水立刻将痰盂捧到丹丹面前,丹丹用毛刷探进喉咙深处,“呕”的一声,将之前喝下去的药汁哗啦啦悉数吐了出来。
虽是如此,她胃中一片翻江倒海,又接连呕了许久,直到胃空腹净才头昏眼花的躺了回去,有气无力的任由清水给她擦拭唇角。
福妈妈进来看她难受的模样,又心疼又失望,“太太,太孙妃到底想做什么?太太去不去赏梅就对她那么重要?她怎么变成了那般模样?”
福妈妈之前是叶府的人,虽与叶青桐没有深接触,可她知道叶青桐是叶府最最温婉的小姐,是他们叶家的骄傲,这样一个柔善美丽的女子,不过才嫁入太孙府几个月,竟然变成了不顾姊妹亲情的无情小人,想想就让人心底生寒。
丹丹虚弱的笑了笑,“妈妈,我没事。”
福妈妈抹了眼角的湿润,叹道:“也不知老爷如何了,清影姑娘也该回来了吧。”
丹丹眼中闪过一抹期待,是啊,该回来了,都该回来了!
因江瑾瑜、冷君奕和卫文绍的同时失踪,谢夫人这几日情绪很不稳,导致前天夜里血蠕提前发作,这一次痛楚巨大汹涌,谢夫人疼的几度昏厥,挺过去后,身子异常的虚弱,申婆子寸步不离的守了三天,今日才出院活动。
一打探到消息,她就匆匆进了院子,觑着谢夫人的脸色,小心道:“夫人,那小贱人的身子不是一般的弱,不过是一个风寒,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多少回太医,竟是更严重了,她这风寒,奴婢瞅着有问题。”
谢夫人淡淡道:“艾春丹果然不简单,这个王太医要倒霉了!”她忽然轻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如此,便暂且留着她吧。”
申婆子点头冷笑道:“奴婢之前竟是小瞧了她,如此一来,她倒是帮了咱们,那个嚣张的朱逸博也该折一折锐气了。”嚣张狂妄的东西,竟然敢拒绝我们夫人,那就让你尝一尝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吧。
谢夫人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申婆子立刻恭敬的退了出去做一番布置。
到了傍晚,江府传出了江夫人艾氏自喝了王太医亲手熬的那碗药,昏厥了过去,人事不醒。
江丰海亲自将药渣拿到了京城最大的仁济药堂,又请了名医许老先生验了药渣,终于找清了症结,王太医的用药严重超量,且药性与患者的病症相悖,这不是治病,这是害人,其心可诛。
众府哗然,原来如此啊,就说嘛,王太医也算得上是太医院名医,一个小小的风寒怎么可能治不好,原来这病治的暗有乾坤啊!
众人不由的分析他为何要害江艾氏,最后有个当日参加了太孙妃赏梅宴的一个胸大无脑的夫人失口爆了出来:王太医是奉太孙妃之命频频去艾府给江艾氏诊治的。
民众中也有神探,抽丝剥茧立刻有了一套合理缜密的解释:王太医的一切行为都是授意于太孙妃。太孙妃为何要害死江艾氏?那是因为---皇太孙心中爱慕江艾氏,已经到了疯狂不折手段的地步,太孙妃醋意难平,又怕皇太孙不顾大局,做出对臣子、兄弟横刀夺爱、有失体统之事,才不得不铤而走险的要除掉江艾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八卦点燃的是民众的热情,不管是跟风恶意诋毁,还是要探求真相,举城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几名当事人身上。
有人开始细细的回忆皇太孙与艾春丹所有的细节,于是,从皇太孙自石香寺对艾春丹“找茶”开始,两人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被无限的夸大化、暧昧化。
皇太孙与丹丹的这一绯闻比兵临城下、叛党造反还要让所有人震惊,整个京城都翻了天。
右相还未来得及质问叶青桐,便被皇上传召,而皇太孙刚刚目色狰狞的掴了叶青桐一巴掌,便被皇上派来的金吾卫押解入宫。
叶氏深居府中并不知外面的传言,待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许婆子实在忍不住告诉她的时候,叶氏惊的差点背过气去。
“小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叶氏一见到丹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不由的呜咽大哭。
艾天佑坐在外厅,暴跳如雷,“你这混账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丹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娘,没事,谣传。”
“谣传?”艾天佑跳了起来,重重的一拍桌子,震的茶盅哗啦乱响,“无风不起浪,京中那么多妇人、小姐,怎么传的偏偏是你?我早就让你安分守已,你偏不听,如今可好,捅出这天大的丑事来……”
“老爷!”叶氏一声大喊,冲了出去,对着艾天佑怒哭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丹哪里不安分了……”
(昨天更了两章,大家别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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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心一意的与姑爷过日子,她招谁惹谁了,小丹的命都快没了,你还这样说她,有本事你去找传谣言的人算账去,去找皇太孙算账去,你对小丹吼什么吼?”叶氏也气的忘了仪态,当着下人的面哭了起来。
“你!”艾天佑被气的脸色青紫,“慈母多败儿!”
他大步往外走去,“我这就入宫请皇上主持公道!”
压根忘了他已经是一介平民,皇上岂是他说见就见的。
“大忙帮不上一点,都添什么乱啊!”丹丹急忙对清水道:“快让江总管拦住老爷。”
叶氏拉着丹丹的手哭道:“小丹,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你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呢……青桐那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还有那皇太孙,怎么能,怎么能对你生出那种心思来呢……你说姑爷回来听到这种事,可怎么办呢……”
边哭边说,边说边哭,想到什么一股脑的都哭了出来,叶氏真的是六神无主了,急的只会哭。
丹丹闭目由着叶氏哭了一会儿,叶氏不发散出来,心中会一直难过,待叶氏的声音止住了,她才叹道:“娘,清者自清,皇上不是糊涂人,你姑爷是那不分青红皂白的蠢蛋人吗?”
叶氏瞅着她没心没肺、不以为然的模样,不由的又悲从中来,“傻丫头,这是你的名声啊,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被传出这种事来……”即便女方再洁身自好,这种事也是与品性有污,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啊,天长日久。姑爷心里能舒坦了……
丹丹握住叶氏的手,“娘。没事儿,你不记得吗,女儿自入京,干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事儿是好名声的,你姑爷不照样对我死心塌地的,这回明眼人就知道这事儿荒诞至极,不过是有人见不得皇太孙势大,诬陷他呢。恰巧青桐与女儿交好,关切女儿的身子,才派了王太医来,又生了些误会,才传成这样……”
“真的是这样吗?”叶氏半信半疑。
丹丹翻个白眼,“娘,连你都不信女儿,也怨不得谣言越传越盛。”
叶氏急忙道:“娘不是这个意思,娘自是信小丹的。可是姑爷会信吗?”说来说去还是担心江瑾瑜知道后的反应。
待安抚了叶氏,稳住了艾天佑,将二老劝回了府,丹丹已是耐性全无。她腾的坐了起来,冷着脸道:“查出来是谁放出风声的了吗?”
王太医一走,她就将药吐了出来。原也想着借机装作病情加重,吓一吓王太医和叶青桐。省的以为她好拿捏,不曾想。她还没动作,已经有人快她一步,招儿更毒更狠,直接将她和皇太孙、叶青桐全绑到一起了。这一招可真毒,桃色绯闻,一石三鸟,若是算上江瑾瑜,那可就是四鸟了!
不管有没有这事儿,以后这四人的关系是注定暗里尴尬,明里更尴尬了,就是不知皇上什么态度,如何处理这件事了!可以肯定,叶青桐的名声算是被毁了,不知太孙妃的位子能不能保得住。
当然,皇上内心里怕是更厌恶的是她吧,皇上越是器重皇太孙和江瑾瑜,便会越厌恶她,在皇上心里,不会认定她无辜,只会迁怒她红颜祸水,不守妇德,一举毁了他们两个人。
皇上不会一旨令下,赏赐她一鸩毒酒,三尺白绫吧?丹丹想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福妈妈青着脸道:“是烟萝身边的小丫鬟红珠说出去的,已经将人押来了。”
清水恨道:“必是烟萝那蹄子指使她污蔑太太的,应该把烟萝和琼枝一起押来严审。”
丹丹沉思了片刻,“烟萝是皇太孙的人,这般做对她没有好处。”
府上看似清静缜密,其实早已鱼龙混杂,江丰海后来买入的那批丫鬟仆妇,可真谓间谍大杂烩,皇太孙的人,炎亲王府的人,皇后娘娘的人,太子妃的人……甚至还有她的亲舅舅右相的人。
在丹丹看来,任何人都有做这事的动机,唯独不可能是皇太孙和右相的人。
可是,不待严审,红珠已经什么都交代了,很干脆的承认是受了烟萝的指使。
福妈妈道:“将烟萝先押来问问吧?”虽然觉得不可能是烟萝,可是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也是好的,说不得就能查出点什么,借机除去烟萝也是好的。
丹丹点点头,福妈妈立刻带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去了。
她闭目沉思了片刻,亲自见了一个银甲卫,出了这谣传后,连祥第一时间给她透漏了一个消息,这四个银甲卫不仅仅是宫中侍卫,都有隐秘的代号,其中一人叫掣。
丹丹立刻想起融世俊劫杀她,福妈妈为她受伤那次,有几名暗卫救了她们,其中两人代号风、驰。
他们这一组有四人,另外两人代号电、掣。
丹丹看了眼恭恭敬敬站在她面前的银甲卫,身材笔挺劲拔,相貌却是极普通,大众化的脸,初看过去,并不会怎么引人注意,“你去给我查查黄副都统的弟媳郝氏,特别注意下她最近与谁多有接触……”
郝氏的丈夫只是个工部给事中,她并没有资格获得叶青桐的邀请,当日是随她的妯娌黄副都统夫人秦氏去的太孙府,以她的身份,若是没有人教唆或蒙蔽,便是蠢,也不会知道太多叶青桐的事并道了出来。
“是!”掣低沉有力的应了一声,瞬间消失。
丹丹沉了片刻,拿笔在纸上勾画了几个人名。
为防止烟萝有所准备,负隅顽抗、不配合等,福妈妈点了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让小丫鬟挑着气死风灯火速的去了琼萝院。
可没想到的是,几人到了琼萝院里,却看到了一袭素淡白衣带着幕离的谢夫人,还有一位挎着药匣的郎中,那郎中正对谢夫人道喜,“恭喜夫人,这位小奶奶确实有喜了,已经足足三个月的身孕了,小奶奶身子骨好,胎儿很是稳当。”
谢夫人淡淡的点头,申婆子喜形于色的上前打赏那郎中。
“胡说八道,谁有喜了,哪来的小奶奶?”福妈妈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疾言厉色的上前一步呵斥那郎中,又敛色恭敬的对着谢夫人施礼。
小郎中被吓了一跳,伸手往屋里一指,却见烟萝趾高气扬的捧着肚子指使房里的小丫鬟收拾东西,福妈妈立刻变了脸色。
见福妈妈看过去,烟萝一手扶住肚子,一手撑腰,小心翼翼的踱了出来。
她眉梢眼角都是得意忘形之态,挑着眼皮瞟了眼福妈妈,慢慢的走到谢夫人身旁,摆出一副花容失色的惶恐模样,不断的觑着福妈妈的脸色娇弱可怜的咬唇对谢夫人道:“夫人,婢妾好怕啊,婢妾真的不是有意的,当夜伺候了老爷之后,婢妾分明是有喝下那碗药的,可谁知,竟然还是……还是……求夫人做主……若是太太不喜欢这个孩子,婢妾就……就……”
这话说一半含一半,可在场的都明白那意思,小郎中眼下也明白过来,原来是侍妾瞒着主母怀了身子,他也不敢再说讨喜的话了,接过申婆子的赏钱,夹紧了药匣子急匆匆走了。
申婆子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烟萝,望着福妈妈的面色笑道:“烟萝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怀了身孕,可是咱府上天大的喜事,莫说夫人高兴,便是爷回来,也自是欢喜非常……”
烟萝兴奋的脸颊绯红,欣喜的看向申婆子,“申妈妈说的可是真的?老爷不会不高兴,要,要……”她惊恐的护住肚子,瞅着福妈妈的脸往申婆子身后躲去。
福妈妈气炸了肺,恨不得要将烟萝的肚子看穿,她也不想太失态,可是她太震惊了,烟萝这个小蹄子竟然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竟然怀了姑爷的孩子,姑爷竟然和她……福妈妈恶狠狠的瞪着烟萝微微凸出的肚子,咬的压根都疼了。
申婆子护住烟萝冷笑道:“烟萝姑娘别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爷老大不小了,夫人早就为这事操碎了心,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矜贵着呢,这可是咱府上的第一个小少爷,说不得还是唯一的小少爷呢,你放心,有夫人在,保管你和小少爷都平平安安的……”
她说着看向谢夫人,“夫人,烟萝毕竟是头胎,又年轻没有经验,这琼萝院里的丫鬟婆子也都毛手毛脚的,不如将琼萝接到咱们院子里,也方便照应,否则,万一这孩子有了闪失,将来爷回来了,说不得要责怪夫人不维护一二……”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一个奴才,一个姨娘,还真拿自己当这府上的主子了,不待谢夫人开口,福妈妈一声冷笑,“烟萝姑娘怀了身子可是大事,自太太的花轿进了门老爷就说了,这府上的一应事务都交代太太了,既然如此,烟萝姑娘,咱们一同去见太太。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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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萝瞅着四个彪悍壮硕的婆子,眼神微微闪烁,咬了咬唇道:“爷不是吩咐外人不得打扰太太么,那日,我与琼枝去给太太请安,还被太太发作了,就是申妈妈奉了夫人的命去给太太请安也不成,如今,我……我不敢去……”她说着又往谢夫人身后缩了缩。
申婆子原本还想帮腔灭一灭福妈妈的威风,见烟萝看着娇弱,却是个绵里藏针的,不由有几分惊讶,她以为烟萝是个蠢的,不想也是个有口有心的,感情这段时间她把自己在夫人面前扮成个棒槌,都是刻意而为,就是寻夫人当靠山,在这里等着夫人啊!
如此,她和夫人倒是大意了,竟然连她三个月的身孕都没看出来,今日如果不是她主动让人请了夫人过来,她们主仆二人还真被她瞒弄过去了。
申婆子眯眼看了看烟萝,夫人说的对,她这些年顺风顺水的,果然轻狂了,竟是接连被几个小蹄子摆了一道又一道。
福妈妈已经没有耐性与烟萝打太极、斗口舌了,她冷笑道:“既然如此,老奴就直说了,你房里的红珠已经将所有的事都交代了,说是受了烟萝姑娘的指使捏造了太太重症昏厥之事,太太不会放过黑心烂肺的人,也不愿错怪好人,为了烟萝姑娘你自身的清白,你也该亲自过去跟太太解释一下吧?”
福妈妈说着顿了顿,伸手指向身后的四个壮婆子,“若是烟萝姑娘你懒得解释,老奴只当你承认了。老奴便奉命先伺候你四十大板,看押起来。等候老爷回来再发作……你看,你选哪样?”
烟萝瑟缩了一下。她知道江瑾瑜院里不留无用的人,丫鬟、婆子都是有身手的,落在这四个婆子手里,不死也得脱掉半层皮,不光孩子保不住,她也必熬不住被屈打成招,可是,去了,艾春丹不可能听她辩解的。还是会除掉她。
“红珠不是我的人,是江管家派来伺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她转身跪下,抱住了谢夫人的腿,哭求道:“夫人,救救我,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烟萝哭的可怜又惊惶,一口咬定福妈妈让她过去。是要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引得院里几个丫鬟、仆妇如看恶鬼一般满是忌惮的望向福妈妈几人。
福妈妈大怒,“你个小蹄子,真真养虎为患。太太只是请你过去回话,你竟然敢无中生有的满口诬蔑太太,看来红珠果然是受了你的指使。你这个不安好心的下作蹄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请了她去见太太!”
福妈妈一吼,四个婆子立刻上前去捉烟萝。
“不要。不要过来……”她满含了惊恐乞怜的抬头看向谢夫人,“夫人,求你了,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谢夫人垂目淡淡的看向紧紧抱住她双腿的烟萝,看着她那伪装的惊恐随着福妈妈几人的靠近慢慢的紧缩了瞳仁,变成真正的恐惧、绝望时,才无声的看了申婆子一眼。
申婆子这才上前护住烟萝,对着福妈妈冷笑道:“都住手,内院的事归太太管,可子嗣是宗族大事,王爷府上本就子嗣单薄,爷虽然分府单过,与王爷断了父子关系,可江氏的族谱上还有爷的名字,爷还是江氏一脉,烟萝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江氏的子孙,这事岂是内宅妇人擅自决断的。福妈妈你且等着,老奴这就回王府去禀告王爷,禀告族中长老……”
“申妈妈!”福妈妈怒到极致却是忽然缓了气息,含笑喊了一声,她看了眼谢夫人才道:“你这话可真是好笑之极,老爷子嗣单薄,太太比谁都忧心,否则也不会派人好生的伺候烟萝和琼枝两位姑娘了,你们焉知太太不欢喜烟萝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要说这怀孕可是大事儿,饶是做的再天衣无缝,当真能瞒天过海了去,若不是太太仁慈,不与小人计较,烟萝姑娘你这肚子能安稳的过了这头三个月……再说,不就是怀了个子嗣么,还是个庶子庶女,兴师动众的闹去族里,你们这是有意宣扬太太善妒呢,还是想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咱老爷懦弱无能,连后宅这一亩三分地都失火,这种能力还如何能效忠皇上?”
福妈妈一席话让申婆子哑口,烟萝也顾不上哭了,咬唇揣度。
难道艾春丹真的知道她的遮掩,也默许了她?否则,她这胎怀的也太安稳了。
她就说当日她明明伺候了爷,怎么没人让她喝避子汤?就是当时艾春丹不知道,事后福妈妈也会派人让她喝下才是,要说她院里没有艾春丹的人,她觉不会信……
难道她知道自己不能怀孕,等的就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如此,烟萝攥紧了衣袖,肚子里的孩子是安全了,可是生了孩子后她的命只怕就险了……
福妈妈看了烟萝一眼,嘲讽道:“今儿请烟萝姑娘过去,是调查烟萝指使红珠谣传太太症重之事,你可千万别想太多了,孕妇忧思过甚,会对你腹中胎儿不好,若是有个万一,只怕又咬到太太头上了……”
谢夫人看了申婆子一眼,申婆子往后退了退,不再拦着。艾春丹不蠢,已经闹出了那么大的丑闻,不可能再立刻对烟萝的肚子下手,反倒是她和夫人又多了一个钳制艾春丹和江瑾瑜的把柄。福婆子来之前,她已经让小丫鬟偷偷将烟萝有孕的事散播了出去,这会儿只怕好多人家都知道了,只要艾春丹稍有动作,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即便艾春丹不做什么,只要烟萝的肚子有闪失,她就是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谢夫人看向烟萝,温和中含了几分严厉,“府上一切有太太,你多虑了,太太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以后那种话切不可再乱说。”
又对申婆子道:“你僭越了,还不去领罚自省。”
谢夫人清冷的呵斥了申婆子一句,淡淡的看了福妈妈一眼,微一点头,带着申婆子静谧轻缓的离开。
福妈妈心中冷笑,眯眼看了看谢夫人的背影,这个女人的心思太深沉了。
烟萝见谢夫人果真走了,觑了身边的人,眼神闪烁了片刻,对福妈妈赔笑道:“妈妈,是我一时糊涂了,还望妈妈不要与我一般见识,烟萝给你赔罪了……”
她虽然跋扈张狂,可为了肚子也拉的开脸伏低做小,说着就要屈身行礼,福妈妈急忙往旁边一躲,“老奴可当不得烟萝姑娘这大礼,如今满府就数您最金贵,您可得当心了,省得咱太太又被那不干不净的小骚蹄子信口开河的污了名声,还有你那申妈妈,还不急的为你忙前忙后的大闹京城了……”
烟萝咬牙忍着福妈妈的奚落嘲讽,慢慢的跟着往丹丹院里去,离孩子出生还早呢,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想对策。
福妈妈虽然嘴上占了上风,心里却堵的难受,暗想着烟萝的事怎么处理,却迎上一脸寒霜的清水,清水恶狠狠的看了烟萝一眼,咬牙对福妈妈道:“太太已经听说了,红珠的事暂且押后,问烟萝姑娘是依旧住在自己院里,还是有什么打算?不管什么要求,都一并提了出来,合理的太太都会满足,往后,你哪也不用去了,安心养胎吧,有什么直接找江总管提好了。”
烟萝听了又惊又喜,果然与她猜测的一样,她不由飞快的思索起来。
福妈妈冷冷的瞥了烟萝一眼,“烟萝姑娘,你好自为之吧。”撇下她带着几个婆子走了。
清水悄声的对福妈妈道:“之前还觉得烟萝没有动机,该不会那事真的是她做下的吧?”她虽然是皇太孙的人,可现在她更是老爷的人,肚子里怀了老爷的骨肉,必会生了非分之想,若是太太名声有污,老爷与太太决裂,第一个受益的就是她了。
福妈妈想着申婆子与谢夫人的反应,蹙眉道:“这事,只怕不简单,回去再说。”
福妈妈和清水还在路上,烟萝就做好了决定,她觉得府里唯一能护着她们母子平安的人就是谢夫人,无论如何她都要搬到谢夫人院里去,在这几个月里笼络好谢夫人,那她和孩子就平安了。
她想的也没错,站在母亲为儿子考虑的立场上,谢夫人是最希望江瑾瑜有后的人。
福妈妈没想到太太的情绪这般平静,平静到不合常理,她心中涌出一抹浓浓的不安,“小姐,你要想开些,现在姑爷心中只有你,到时候去母留子,姑爷不会说什么,也可以绝了那些妾室……”
丹丹忽然笑了笑,福妈妈没有看清那笑意是否达到她的眼底,丹丹便转过身去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夜幕,温暖晕黄的光影将她纤细的身影笼罩着,福妈妈莫名的感到一丝清冷,酸涩的几乎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听说三个多月了,是吗?”丹丹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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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妈妈嗓子有些涩痛,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上前轻轻将丹丹搂在怀中。^---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她虽是叶府的人,可这几个月主仆的相处,感情日益浓厚,福妈妈的儿女都被丹丹安置在庄子上给了不错的差事,起先,福妈妈将伺候丹丹当成了养老的资本和依仗,现在却是不是乳母胜似乳母,她对丹丹比叶氏还要上心,事事为丹丹考虑周全。
“小姐,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虽然这样说,她却知道自己这话一点安慰的力度也没有。
小姐与姑爷大婚也就三个多月,大婚那日皇太孙将烟萝和琼枝送给姑爷,两人伺候姑爷与皇太孙喝了大半宿的酒,后来姑爷前脚回来,琼枝就来哭喊,说烟萝昏过去了,姑爷直到天亮都没回来,后来,听说在谢夫人那里,她们便伺候小姐去了谢园,在谢园门口遇上了姑爷和妙-
如此算来,便是小姐大婚那夜了。
福妈妈紧紧的握住了手,她有一种冲动,那个孩子不能留,烟萝和那个孩子都不能留,那是对小姐的羞辱,只要那个孩子在小姐面前存在,便是对小姐一辈子的羞辱。
福妈妈沉了沉心绪,现在不行,小姐正在风口浪尖,不能再给小姐添乱了,只能等到生产那日了,女人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女人难产,一尸两命再寻常不过了。
福妈妈悄声对清水道:“吩咐江总管,多给烟萝做些滋补的汤汤水水每日看着她喝下去,让她多卧床休息,多派些丫鬟、婆子过去……”营养越好,将来胎儿越大,越是容易难产。
“你们出去吧,我歇会儿,掣来了让他直接给连祥回话。”
福妈妈和清水互看了一眼,小姐这是彻底伤心了,对什么都失去了心劲连谁陷害的她都不关心了。
清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忽然,她扑棱坐了起来,奋力的捶了捶床。
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就觉得江瑾瑜比冷世子好呢,早知如此,小姐还不如嫁给冷世子呢。其实,想一想,冷世子对小姐的情意不比江瑾瑜少。他本是性子清冷之人,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可是,小姐大婚那日,他一骑戎装满身落拓而来,只为看小姐一眼。小姐在盖头下不知道,她却看的分明,冷世子看小姐的那一眼,她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很震撼人心,让人深深的感动和喟叹,每每想起都让她忍不住想他的眼神,忍不住想告诉小姐,却又怕牵出小姐的心思。
“清水姐你怎么了?”清灵与清水一屋,见清水咬牙切齿、长吁短叹的,不由披了衣服坐起来,轻声道:“是担心太太吗?”
清水瞪着清灵不语,直把清灵看的浑身发毛,才幽幽道:“我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男人,就是成了亲也不要相信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些甜言蜜语都是没过心的屁话…···”
“清水姐······”清灵大汗,脸颊腾的红了。^---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不听是吧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困了,清水姐也早点睡吧。”清灵立刻躺下拉上被子眼前却浮现青石忍着满头的汗咬牙用左手写字的情景,不由的脸上一热,怕清水察觉异样,立刻背过身去。
清水睡不着,索性穿戴齐整了想去丹丹房里看看,手刚触及门闩,便听到轻轻的叩门声,她吓了一跳,“谁?”
难道是清影回来了,清水立刻拉开门。
半明半暗的夜色里,门外是一张男人的脸,她吓的张口就要大叫,却猛然被人捂住了嘴,“蠢货,是我!”男人贴着她的耳朵低骂。
听清楚那声音,清水怒火中烧,毫不犹豫的狠狠咬了下去。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
“嘶······啊······啊······”连祥疼的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咬牙将手从清水口中拽出来,低骂道:“毒妇,你属疯狗的啊你!”
“姑奶奶不属狗,姑奶奶喜欢咬狗!”清水狠狠的呸了一口,“王八蛋,你三更半夜来太太院里做什么?你再不滚,我要叫人了!”
这个死女人!连祥恨不得上前胖揍她一顿,他死命的翻了翻白眼,捂住疼的钻心的手,老子今儿忍了,以后再跟你好好算账,他压低声道:“你去将太太喊起来,我有要事禀报,等不及明儿一早了。”
“德行,早干什么去了?”清水知道必是事情紧急他才会不顾规矩的夜闯,到底心有厌恶,暗骂了一声快步往正房里去。
丹丹还没睡,正倚着床头翻《大朱疆域志》,眼神直直的盯在一处,心思早不知跑哪儿去了,具体想的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轻飘飘的,晕乎乎的,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
“小姐,连祥求见,很急,正在院里等着!”清水这次倒没有公报私仇。
丹丹看了看《大朱疆域志》翻着的那一页,顿了顿,起身道:“让他到小书房,你和福妈妈一起跟我过去。^---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太太……”连祥也不顾不得福妈妈和清水在场了,直接道:“爷已经知道烟萝怀孕的事了,目前还无法入京,他说请你一定要相信他,他还让你一定要保住烟萝肚子里孩子。”
丹丹听了没有任何表情,连祥都怀疑她没听见,或者根本没有在听,清水却是气的差点跳起来,指了连祥的鼻子怒道:“这就是你说的等不及的要紧事?滚,滚出去!”
“你连祥青了脸瞪向清水,心底暗骂泼妇,他抬头看向丹丹,“太太,连祥一个下人都相信爷不会做对不起太太的事,难道太太还不如属下相信爷吗?”
清水还要再说,福妈妈立刻拉了拉她的衣袖。
丹丹抬目看了连祥一眼,忽然道:“掣查出了什么?”
福妈妈和清水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是悄悄松了口气,小姐的一根筋终于好转了。
连祥沉下脸,“府上的消息确实是红珠传出去的,却未必是烟萝指使,属下想亲自审问红珠,必能让她吃不住招了实情。”
也确实该杀鸡儆猴了,丹丹立刻对福妈妈道:“福妈妈,立刻将红珠交给连祥!”
福妈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丹丹看向连祥,“唆使郝氏的人是谁?”
连祥看了她一眼,“是叶青凝。
叶青凝?清水吃惊的看向丹丹,怎么是叶青凝?叶青凝脑子被驴踢了吗?一个是表姐,一个是堂姐,她一并陷害两个亲姊妹,与她有什么好处?太孙妃失了势,叶府会倒霉,与她有什么好处?
丹丹闭了闭眼,忽然嗤笑一声,情爱让人疯狂,六亲也不认,果真不假啊!
叶青桐为了皇太孙的情义能陷害她这个好朋友兼表妹,叶青凝又为何不能为了得到江瑾瑜诬蔑她和皇太孙。
她与叶青桐可真不愧是姐妹。
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太孙的事能彻底的触怒皇上,皇上一怒,作为绯闻的女主角的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叶青凝可真毒啊,心思比她的生母兰姨娘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一个江瑾瑜,不光将叶青桐拉下马做替死鬼,还将整个叶府大族的声誉前程、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将几代人的心血和拼搏付之一炬。
丹丹真是不知说她为爱痴狂好,还是自私自利、丧心病狂好!
她是不是还应该感谢、庆幸她口下留德,心有仁慈的放了她一马,只是放言皇太孙为她五迷三道,而不是传她贪慕富贵荣华,与皇太孙暗通曲款、勾搭成奸。
连祥道:“后来的那些谣言也是叶青凝让人散布的,我们已经控制住郝氏和那些人,他们可以立刻指认叶青凝,还请太太做决定。”
一个是叶青凝,一个是叶青桐,叶家两个女儿都犯了错,两害相权取其轻,叶家一旦知道真相,必会丢卒保车,舍弃掉叶青凝而保住叶青桐,这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丹丹攥紧了手心,她忍不住想是丢卒保车对她和江瑾瑜有利还是丢车保卒更有利。
丹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道:“老爷还吩咐了什么?”
连祥摇头,“皇太孙监视的紧,消息传递异常艰难,爷的消息很精短。”若不是爷担心她会胡思乱想,他是不可能接到这个消息的,万一不慎被皇太孙截获,他们所有的布置都将功亏一篑。
丹丹有些意外,虽然还是满心疑问,心中却是有个地方稍稍温暖了起来,“消息你们还能传递出去吗?”
连祥有几分迟疑,“若不是要紧的事,最好不要传递,否则,会暴露爷他们的位置。”
丹丹沉思了片刻,“将那些人暂且放了吧,不要再有其它动作了。”大舅舅的手段不是吃素的,叶青桐出了事,他比谁都着急,叶青凝做下的事,想必瞒不了多久大舅舅就能查的一清二楚。
她若是出手,倒是引起大舅舅的怀疑,不论是叶青凝还是叶青桐,都不配让她的谋划受到一点点干扰和风险。
叶青桐和叶青凝的命运就让叶家自己决定吧,她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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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祥没想到丹丹在这件事上这般仁慈,这女人该狠的时候不狠,不该狠的时候瞎横,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蹙眉道:“属下以为,应该将那些人暗中透漏给皇太孙,其中还有一人与炎亲王的近身侍卫有远亲。”
操作得当,可以一举三得。
坐实叶青凝和叶青桐的罪证,弄掉叶青桐的太孙妃头衔。将叶青凝和叶青桐都解决了,还可以让皇太孙与叶府生出罅隙,即便右相不与皇太孙决裂,也必然有了裂痕,彼此之间便有了防备和保留,没有右相为皇太孙出谋划策,皇太孙想掣肘爷,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爷不在京城,太太也是受牵连一方,祸水东引,皇太孙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炎亲王,毕竟这整个事件中,只有炎亲王坐收渔人之利。
皇上虽坐高堂,皇太孙与炎亲王的龙虎斗他也不是一点也不知情,炎亲王想复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连祥很有把握能将京城的水彻底的搅浑了,叶青凝无意中给爷帮了大忙。
难得的,清水很赞同连祥的话,她附声道:“太太,婢子觉得连祥的主意好……”
连祥对清水的捧场感到意外,不由看了她一眼,难得这女人这次没与他唱反调,还算有点见识。
清水没理会连祥的目光,只劝丹丹道:“她们二人都狠的下心陷害您,您何必仁慈,她们做了恶事就应该得到报应……”
连祥顿时觉得自己的智慧被侮辱了,暗自鄙夷的撇了撇嘴,目光忒短浅,就不能往大局上、全方位考虑吗,果然不能对这种粗鲁的女人有所期待。
发觉到丹丹盯着他抽动的唇角,连祥立刻肃正了神色,摆正了下巴,心中嘀咕。这女人的目光可真有杀气,怎么有种被爷审视的惊秫感。
与炎亲王的侍卫有远亲,这种犄角旮旯的关系都能查的出来,江瑾瑜手下的那些人比抗战时期的日本特务还厉害,且办事神速,真不知如何训练出来的,丹丹细细的看了连祥一眼,“你确定皇太孙查不到你们的头上。或者说此事不会给爷惹上额外的麻烦,还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不知为何,连祥忽然觉得他刚才对女人的腹诽有些欠妥,立刻恭敬道:“属下保证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丹丹沉默了片刻,转身往外走去,待到门口处,淡声道:“如此,便按你说的办吧!”
“是!”连祥骤然欣喜,沉声应答,没发现此刻他语气里已是含了十二分的恭敬。
丹丹一直在等着宫中或者太孙府派来太医给她复诊。没想到是大舅母温氏亲自带着太医院的佟院史来了,正五品的官阶。太医院最高长官。
“丹丫头,怎么样了,让你受委屈了。”温氏见了丹丹,目光有些复杂,可语气依旧慈爱亲近,没有质问丹丹与皇太孙的事,也没有偏袒、维护叶青桐。当然,她也不会主动提及叶青桐有错。
丹丹半倚在床上,盖了厚厚的被子。轻轻咳嗽了一下,又极力的忍住,面色有些潮红,掀起被子就要给温氏行礼。
温氏急忙止住她,“你这丫头,还跟舅母见外,这是佟院史,你外祖母和大舅舅都担心你这病情,快让佟院史给瞅瞅。”
丹丹便道:“那就麻烦舅母与佟院史了,后来喝了王太医的药,的确头昏难耐,呕了出来后,却是浑身轻减了不少,又找出了之前府上找的郎中开的方子喝了,第二日便起色了许多,只是没想到府上小丫鬟嘴碎,竟是见风就是雨的胡乱宣扬了出去,人言可畏,竟是传成了那般……”
温氏见丹丹主动提起,表情就微妙了起来,眼里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轻咳了两下,丹丹哑着声道:“是烟萝院里的红珠,已经将人重重的发落了。”
她相信温氏知道烟萝这号子人物,是谁的人。
谣言是从我府上传出去的,但是王太医的确方子出了岔子,至于是不是受了叶青桐的暗中指使,这不是我应该为她澄清的,丹丹神色坦然,没有附和外面的流言,却也没有为王太医遮掩。
佟院史医术寻常,为人却是正派不阿谀,原本因为她与皇太孙的不堪传言,对丹丹心生厌恶,见丹丹没有悲悲切切的遮掩、推卸责任,眉眼间磊落分明,不似作为,不由的对丹丹的印象有些改观。
他严肃认真的切脉,又捡着紧要的问询了一番,对温氏道:“确实染了风寒,身子还有些虚,本院开张方子,三日便可痊愈。”
这是间接的说丹丹就是个小风寒,温氏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不过是个风寒,素有声明的王太医却是闹出了那种臭事,又的确是叶青桐将他派来的,桐儿这次真是说不清了吗?还是……
温氏心血一提,忍不住看向丹丹,肌肤白腻,双眸敛水,杏眼桃腮,处处透着一股娇媚灵秀,因生了病,面色潮红,更添几分娇弱动楚,因初为妇人,少女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风韵柔情,一颦一笑皆是潋滟动人。
她不由的暗中一怔,以前就觉得丹丹很美,可是,不想这么三个月竟是出落的更美,饶是她是个妇人,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惊叹。
温氏猛然记起上次在太孙府与叶青桐谈及丹丹时,女儿那不自然的晦涩神情,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温氏暗自捏紧了手心的帕子,心一点一滴的下沉,难道皇太孙真的对丹丫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佟院史瞅了瞅温氏的表情,知道她还有事要谈,留下方子便告辞了,他还要回宫去向皇上复命。
佟院史一走,温氏也不再说话,先是捏了帕子轻轻抹了抹眼角,丹丹垂了垂眼眸也不开口,室内一时有些静闷。
“丹丫头……”温氏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目看了丹丹一下,轻轻拉过她的手,却又没再说下去。
“舅母?”丹丹疑惑的抬头看向温氏。
温氏抚了抚丹丹的鬓角碎发,轻柔道:“孩子,虽然舅母是你青桐表姐的母亲,可是在舅母心里,你与她都是一样的亲。”
丹丹笑了笑,“舅母待我的好,丹丹是知道的。”
温氏欣慰的笑了笑,“好孩子,舅母没白疼你……”她叹了一声接着道:“丹丫头呀,舅母不是维护你表姐,舅母生的女儿,是什么性子我最了解,青桐打心底待你如亲姐妹,她素来与你投缘,就是青凝也不及你在她心中的分量重……”
丹丹笑着打断温氏,真诚的道:“舅母,我知道表姐对我的心意,那些流言咱们都不要当真,皇太孙正是关键的时刻,若是咱们当真了,更中了对手的意了。”
温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点头,“好孩子,还是你通透,只是,瑾瑜那里?”
丹丹笑道:“舅母放心,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他素来与皇太孙亲厚,自不会被那些莫须有的流言所扰。”
听丹丹这样说,温氏的心稍稍落定。
事情一出,右相大怒,还不待辩解就被皇上劈头盖脸的大骂了一通,右相的心情可想而知,这几天府上人人自危。偏皇太孙为了撇清自己,有意无意的将叶青桐推在了前头。父母都是护短的,皇上虽为天子,也有护短的天性,他又素来看好皇太孙,出了这种说不清、辩不白,越描越黑的丑事,本就是要找个替罪的为皇太孙洗白,叶青桐不可避免的要担了全责,承受皇上的厌恶。若是这个时候江瑾瑜回来,再拿丹丹的病情说事,叶青桐真就大势已去保不住太孙妃的位份了,叶氏一脉将彻底的失势。
右相在竭力的调查此事,想尽办法为叶青桐撇清关系,最好再变成受害者,丹丹和江瑾瑜对叶青桐的态度至关重要,这也是温氏今日来的目的之一,但右相告诉她江瑾瑜与皇太孙有了罅隙,原本她还以为会费些口舌,没想到丹丹虽然性子烈,却是个识大体、明事理的,毕竟,叶府倒了,与她也无益。
温氏看了看丹丹明亮而澄澈的大眼睛,眼中浮现一抹担忧和心疼,“丹丫头,舅母是有些后悔自责给你保了这门亲事,虽然瑾瑜这孩子品性好,可是能者多劳,这才成亲不久,就被皇上派去做那些危险的事,还不知何时是个头,走了快个把月了吧,也不知安不安全,有没有受伤,他如今在哪里,可给你报个平安了?”
看来大舅母此番来,带的目的还不少啊!
丹丹咬唇摇头,失落道:“走的匆忙,我根本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从来不跟我说一声。”
丹丹深吸一口气,强自装作坚强不在乎道:“舅母不用为我担心,他不在家,我其实挺好的,有吃有喝,也没有人管教,很是舒适。”
温氏眼神闪了闪,对这丹丹摇头笑了笑,“你这孩子,还是顽劣啊,但是对自己相公的事还是要多上上心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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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闲聊了些许,温氏才起身告辞,丹丹坚持将她送出了院门,看了看守在门口的四个银甲卫,温氏忍不住调笑丹丹道:“看来,瑾瑜真是拿你没辙了,竟是这般拘着你,怕你出去惹事儿吧?”
丹丹就愤恨的撅嘴,“他就是大男人主义,总将我当个孩子!”
温氏笑了笑,又多看了银甲卫一眼,才笑着告辞,到了第二日,却是又派了江夜蓉来看她,陪她说话解闷儿。
丹丹对叶青桐的感情复杂,对江夜蓉就更纠结了,不过江夜蓉什么也不知道,待她仍是如既往赤诚坦率,上来就关切的追问她哥江瑾瑜的消息,丹丹面上故作担忧的唬弄了过去,心里却是摇头,瞧这辈分乱的,明明是小舅舅,却是一口一个哥哥。
江夜蓉担心过江瑾瑜之后,就问起了烟萝怀孕的事,虽然大骂了烟萝几句,听在丹丹耳中却是有些不咸不淡的意味,毕竟,烟萝怀的是江瑾瑜的骨肉,是她江夜蓉的侄子侄女,江夜蓉不可能与她感同身受,同仇敌忾,这个时候,好友与亲人的立场就有些矛盾了。
丹丹知道江夜蓉一心为江瑾瑜考虑,倒也不怪她的私心。
想到温氏一口一个为她好,关心她的话说了不少,细想却是提也没提烟萝怀孕的事,丹丹不由的扯唇自嘲笑了笑。
两人又说到叶青桐与皇太孙,江夜蓉不知道叶青桐对丹丹的心里变化和做下的那些事,她是同情叶青桐的,不由的大骂皇太孙不是个东西,娶了青桐就以为高枕无忧了。
看着仍是心直口快、无所顾忌的她,丹丹无奈,只得遣了屋里所有伺候的人,让江夜蓉为叶青桐抱不平一次将皇太孙骂个够。
江夜蓉抒发了心中的愤怒,大口喝了茶水。忽然对丹丹道:“小雪昨儿去找我了,她说她在街上看到卫文绍了,进了盛日茶楼,追了上去找了整个茶楼,却连个人影也没找到。皇上明里答应使臣帮着找卫文绍,暗里却下令搜捕格杀,卫文绍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他怎么敢出现在京城?我说小雪看花了眼,她却一口咬定。言之凿凿,和我争的面红耳赤……”
丹丹心中一动,看来清影他们已经布置好要回来了,可是小雪对卫文绍用情至深,可别看出了马脚,她抚了抚额,头疼道:“小雪太死心眼了,你要多劝劝她。”
江夜蓉心满意足又恋恋不舍的走了,约定明日还来,丹丹也想多探听叶府的事。自是一脸欢喜。
自丹丹和艾天佑这爷俩闹的一出又一出,叶氏便很少出门应酬。所以什么消息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当她知道烟萝怀了孕,还已经三个多月了,只觉得嗓间一股腥咸,差点气昏过去。
叶氏缓过气后,冲入江府就要去找烟萝算账,福妈妈和清水急忙将她拦住。江瑾瑜幸好不在府上,否则,叶氏准发了狠甩他两巴掌。指着他的鼻子哭骂一通。
“小丹,小丹,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叶氏那个悔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恨自己当时鬼迷了心窍,怎么就看着江瑾瑜这样那样百般的好呢?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身子,虽然满心不喜他放两个侍妾在院里,还是咬牙忍了,甚至想着过个一年半载的主动劝女儿大度宽容,容那侍妾生下一男半女的,可是她万没想到这个江瑾瑜竟是这般混账的东西,竟然在大婚之夜与侍妾胡来,还让那不三不四的女人怀了孩子,这让小丹情何以堪?还怎么挺直了脊背做人?
叶氏大哭,“小丹,你可怎么办啊?”前面的丑闻还没过去,转眼又让侍妾打了脸,女儿还怎么在人前抛头露面,还怎么立足?
丹丹不以为杵,“娘,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别说是生个孩子,就是生个金蛋出来,她也争不走我半分!”
“你就傻吧你!”女儿这种心态是好的,可没心没肺过头了,更让叶氏揪心,她不由道:“早知如此,还不如听你三舅母的,让青凝嫁进来与你作伴。”
“青凝?”丹丹轻轻一笑,“她或许有更好的归宿也说不准呢!”
清水正好进来,瞅着脸色似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丹丹便乖巧的劝了叶氏一番,又叮嘱她最近形势较乱别轻易出门了,又让江丰海派了几个护院将叶氏安稳的送回去。
清水急忙上前回了连祥递来的消息,“红珠招了,说当晚申婆子喊她过去说了几句话,后来她也不知怎么的,稀里糊涂的就说了那番话,第二日醒来都不敢相信那话是她自己说的。”
“稀里糊涂的?”丹丹蹙眉,没想到红珠竟然找了这种借口。
清水道:“连祥说红珠的话有九成可信……”
说到红珠,清水有些恶寒,连祥横鼻子竖眼睛的给她传信,她便好奇多问了一句红珠怎么样了,连祥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人毛发倒竖,阴森森的语气更让人从心底发寒:头皮被掀掉了半个,眼珠子少了一只,满口只剩三颗好牙,只让她照了一眼镜子,就哭着求着想让小爷给她一个痛快,你说怎么样了?
清水惊的差一点没提上气来,跳脚就要骂他畜生,没有人性,迎上连祥嘲弄的眼神,她又莫名的清醒了几分,这个王八蛋,把她吓的替红珠抱不平了。
红珠的交代可信,那就是申婆子有问题了,原本还以为叶青凝有通天的本领,过人的手段买通了红珠呢,原来是借着东风趁机下了黑手,叶青凝也算得上是心狠手辣,有勇有谋了,可惜,江瑾瑜的人不是吃素的,被自己一心爱慕的男人给掀翻了,不知叶青凝知道后会是什么感受?
皇太孙对艾春丹生出了不轨的龌龊心思,江瑾瑜头上的帽子有变绿的可能,太孙妃因妒生恨对亲表妹下死手,皇太孙赏给江瑾瑜的侍妾又怀了身孕……有的无的,实得虚的,都被一股脑儿传的沸沸扬扬,就在大伙儿拭目以待江瑾瑜的帽子到底是红是绿,太孙妃的位份能不能保住时,剧情忽然大反转,所有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皆是因为叶府三房叶清宪的庶女叶青凝妒恨姐姐叶青桐得天独厚的殊宠,多年的自卑和不甘,终于导致她的心灵扭曲,做下了这般有辱家门之事。
众人疑惑,不管是叶青桐出事,还是叶青凝爆出丑闻,都是叶府一门的羞耻之事,以右相的手段和恩威不可能让事情闹的这般大,人尽皆知,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这不是右相的风格。
叶青桐是暂时保住了,可叶青凝的下场注定要凄惨了。
关键,百年清贵诗礼传家的叶氏大族,再也不是一弯清癯,清风傲骨了。
叶青凝断送了叶氏百年清誉。
皇上允许温氏探望太孙妃,代表皇上依旧默认叶青桐的身份,这让右相略微心安的同时又在心中扎下了一根刺,这根刺还是他的得意贤婿皇太孙亲自狠狠刺入的。
皇太孙掌握了那些人,竟然不是第一时间通知他,交给他处理,而是擅自处决,结果消息外漏,快到他根本无法补救,叶青凝做下这等丑事,他自不是惋惜她的性命,可是,处置了叶青凝也等于将整个责任推到了叶家身上,叶青凝虽然是三房的庶女,却也是他叶家女,是他右相的亲侄女,是太孙妃的妹妹,这将是叶府永永远远的污点,因为叶青凝的愚蠢,再也无法洗刷。甚至,有可能成为叶青桐将来封后之路上的一个致命的诟病。
右相深深的意识到皇太孙并不是他认为的那样与他叶府互为一体,共同进退。
“岳父,请你相信逸博,我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我下令让他们悄悄处理干净的,我更相信青桐不是那样的人,我甚至已经找人为青桐作证当日郝氏的话是误会,可恨炎亲王那个老匹夫,竟然落井下石……”
朱逸博的话虽不尽实,却也不虚,叶府现在倒了对他没有好处,他本来是想给叶家一个小警醒,日后登基可以适当的威慑叶家这个外戚,可是,原本胜券在握的事,忽然就失控了,隐秘的事像长了翅膀一般扩散了出去,快到让人来不及阻止补救,一如当日他和叶青桐莫名的遭到诋毁。
右相叶宪哲抬手打断皇太孙的话,“殿下,是我叶府教女不严,有辱门庭,还险些给殿下酿了大祸,老臣惭愧,老臣必会处理好叶青凝,给殿下和朝廷一个交代,老臣告退了!”
皇太孙一怔,心中有几分不悦,面上却恭敬道:“我送岳父大人。”
叶宪哲坚持拒绝了皇太孙的相送,一个人大步出了太孙府,踏出府门,他的脸色便阴青了下来。
“老爷,你可回来了?”温氏急忙迎上他,明显的长出了一口气。
叶宪哲脑门的青筋立刻凸了出来,剧烈的跳动了几下,“老三还在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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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物证都指向叶青凝,叶家根本找不到遮羞布,再遮着掩着,不拿出一点担当,不光激怒朝臣,引起更多的言官弹劾,就是皇上都将对叶府失去耐性,右相决定让叶青凝急病暴毙,将此事尽快揭过去。
叶青凝自不承认她做下的事,三老爷是个护犊子,两个嫡子不疼,偏将这个心思歹毒的庶女当成眼珠子,一根筋的认定是大哥为了给自己的女儿脱罪诬陷叶青凝,女儿被传出这种事,他的半生清名也毁的差不多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没给上峰请假就直接不去当差了,只一哭二闹三喝药的不管不顾闹着,直把老太太气的昏死过去两回了,还不依不饶的闹腾,府上都快翻天了。
也不待温氏回答,叶宪哲直奔老太太院里,果然老三还在那里哭天抹底,歇斯底里,手里抱着个药瓶子,仰着脖子对着瓶口,吓的一众仆妇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劝着。
“老三,你个混账,为了个恶毒的孽畜,你想造反毁了叶家不成?” 叶宪哲一进大门看到老三那样就气的头昏脑涨。
三老爷更是双目赤红,如看仇人一般怨毒的盯着他的大哥,他扬声大笑,“我混账?我的凝儿是孽畜?你就不混账?你的女儿就不是畜生,不恶毒?你为了保住你女儿的荣华富贵就要陷害我的凝儿吗?亏你还自诩礼义廉耻,忠孝两全,我呸。我告诉你叶宪哲,你就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卑鄙龌龊的小人,你当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背着父亲、母亲。背着我们大伙儿做下的那些阴私事……”
满身酒气,神色怨恨,歇斯底里的跳脚指着他的大哥,什么话辱人他骂什么话,什么话揭短他骂什么话。
一众仆从吓的心惊肉跳,慌乱的捂住耳朵,不待主子下令,一眨眼四处逃窜,他们没听到,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最后四个护院翻墙从三老爷背后跳入。一棍子打闷了他。才止住了他满嘴乱喷。只是力度有点儿大,颈椎有点儿残了,三老爷此生只怕是颈椎以下瘫痪。只能躺在床上吟诗作对了。
右相狠狠的发作了那个下手有点重的护院,当即扣押了起来要交给官府处理,护院也甚是懊悔自责,深夜以死谢罪,深明大义、恩怨分明的右相又让人给了那护院家里一大笔银子,老老少少的都妥善的安置了。
三太太方氏什么话也没说,平静的接受了这晴天霹雳,只安安静静的伺候在三老爷床前。
三老爷性情几近癫狂,手脚动不了,方氏喂药他只能摇头晃脑的不配合。还迁怒的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方氏,要方氏发誓保住叶青凝的性命。
方氏只是低眉垂眼的听着,不反驳也不应声,这番温顺、贤良,气的三老爷几欲昏厥,将心中的恨怒都通过他唯一能动的嘴发散出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方氏也不堵他的嘴,只遣了伺候的丫鬟,任由三老爷发泄。
不出半日,三老爷的嗓子便彻底的嘶哑了,再到后来,哑的声都发不出来了,就是贴着他的唇,也没人听的清他到底说了什么,这哑便再也没有好过。
清俊风雅的三老爷便这样又瘫又哑的在床上度过了二十多年的悠长岁月,虽然越发的清瘦、癫狂,却是精神劲儿一直都很好,无论面对谁都是怒目圆瞪,阴气盛森,待到后来,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惧怕他那怨毒的眼神,只有方氏不嫌弃,一日三餐足不出户的亲自照顾着他。
渐渐的,方氏贤德的名声便传了出去,待到二十多年后三老爷驾鹤西去,方氏的贤名已是响誉大朱,是名门勋贵夫人们的德行典范,待到那时,没有人记起她曾经教养了一个心思恶毒的庶女,只赞帝师叶府有位三太太方氏情义无双。
这都是后话,只说护院一棍子将三老爷打瘫了,温氏歉疚诚恳的来给方氏赔罪。
“弟妹,你大伯也没想到会这样,如今说什么也晚了,我们是三叔的罪人,大嫂给你赔罪了……”温氏拿帕子拭了眼角的泪,对方氏双膝一躬就要跪地。
“大嫂!”方氏一把拽住温氏,自己却是跪在了温氏的脚下,温氏大惊,反过来去拉方氏,“弟妹,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羞辱死大嫂么?”
方氏摇头按住温氏拉她的手,因下跪,她微垂的脖颈便清楚的落在了温氏的视线里,那一圈深深的紫痕让温氏触目惊心。
方氏淡声道:“大嫂,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这就是我这些年过日子的心境……”
从最初嫁给叶宪清的欢喜、心悦,到渐渐的被他的冷情伤透,虚度韶华,芳心蹉跎,日子不过是过一日少一日,再无涟漪。
原本以为兰姨娘犯了恶事被关到家庙,三老爷看清兰姨娘的本性会将心收回放到她的身上,可是三老爷对她却是变本加厉的冷漠绝情,三老爷逼着方氏给老太太求情将兰姨娘放出来,老太太不同意,三老爷便迁怒是她善妒不尽力,更让她寒心的是三老爷竟然怀疑是她设计陷害了兰姨娘。
叶青凝想给江瑾瑜做妾,三老爷让方氏去给叶氏说合,叶氏没同意,三老爷又怒骂方氏没安好心思,见不得叶青凝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是想要叶青凝如她一般痛苦一辈子。
叶青凝丑事败露,被老太太下令关押起来,三老爷更是疯了一般,逼着她去给老太太下跪求情,她不过稍微表示为难,三老爷就目眦欲裂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若不是小丫鬟及时进来,她命都会没了。
哀莫大于心死,方氏终于明白她再也捂不热这个男人的心,斯至如今,看着躺在床上狼狈、狰狞的男人,方氏发觉,她的心里没有悲苦,没有对大伯的怨怼,有的竟是一抹痛快和窃喜……
方氏抬目看向温氏,“大嫂,自作孽不可活,青凝做下那等丑事应该受到惩罚,养不教父之过,我和三老爷都有责任,这一切怨不得任何人,三老爷如今这般是无法再尽起当父亲的职责,青诚和青善以后就有劳大伯和大嫂多费心了,我在这里将他二人托付给大伯、大嫂了……”
温氏拉着方氏的手一沉。
叶青凝恶毒,差点害了青桐和整个叶府,可虽是那护卫失手,毕竟是大老爷下的令,如今谁是谁非都已分不清,不论是三房还是整个叶府都受到了教训,今日的事虽然及时的封了口,难保没有什么风声再传出去,羞恼成怒将弟弟致残,身为右相的大老爷百口莫辩,在这个节骨眼上,叶府和太孙妃再也经不住任何风言风语了,难得方氏深明大义,不哭不闹的,帮着照顾他的两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温氏略微一思忖,便亲自将方氏扶起,叹声道:“弟妹这话严重了,什么托付不托付的,青诚和青善是两个勤学上进的好孩子,是我们的亲子侄,但凡青宇和清辉有的,你大伯绝不会亏待了青诚和青善……”
这方妯娌两个刚达成了交易,是夜,叶府铜锣大响,仆妇奔走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关押三小姐叶青凝的厢房走水了,火势迅而猛,如泼了桐油一般疯狂燃烧,待到仆妇泼湿了周身闯进去的时候,整个厢房已烧的一干二净,三具年轻女子的尸身被烧的蜷缩成一团,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方氏眉眼平静淡淡的说给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瞪着他的三老爷听,“都焦糊一团,分不清哪个是青凝,只好三具尸体一起敛了……”
虽是庶女,好歹是堂堂的叶府女,他百般疼爱的女儿,竟是如两个卑贱的丫鬟一起被草草的收敛下葬,三老爷叶宪清恨不得暴跳而起一掌掴死方氏,可是他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急的额头满布豆大的汗珠,剧烈的颤抖了眉眼,双目几乎瞪出血来,方氏却丝毫不畏惧,只唇角含了温柔浅笑的望着他,“老爷,你想说什么,慢慢说,别急……”
叶宪清再也受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虽然事情的曲折被叶家粉饰了,但是三老爷因喝醉了酒摔成了瘫痪,叶青凝和两丫鬟因走水被烧死在厢房,还是在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叶家接连出了这等变故,直让皇上的脸黑成了锅底,他养的那些暗卫也不是吃白食的,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皇上雷霆大怒,“右相如今也可谓明德天下,你跟朕讲讲卿是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的?”
右相顿时汗透襟背,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于此同时,叶府的一个婆子却是面色惊惶,急匆匆的往温氏院里去,“太太,昨日兰姨娘上吊自尽了,房里伺候的丫鬟香眉不见了……”
温氏心头一紧,脸色顿时寒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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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脸色一寒,吓的那婆子立刻跪地请罪,“昨儿一早香眉说兰姨娘要静心礼佛为三小姐早日求得佛祖原谅,将我们打发了,主仆两个一直房门紧闭,我们也不敢打扰,到了今早仍不见香眉出来取饭食,我们发觉不妥,进去一看……兰姨娘已经吊的僵直了,却是没了香眉的影子……”
香眉不见了,香眉去了哪里?兰姨娘怎么会忽然吊死?她是个最惜命的人,难道是因为三老爷瘫了,叶青凝死了,她生无可恋?不对,她和香眉昨日一早就开始足不出户,那时候叶青凝和三老爷都是好好的,只稍一深想,一个念头入心,温氏便是惊的一身冷汗,她霍的站了起来,这个贱人兰姨娘,她是想害死整个叶家给她陪葬?
温氏心如擂鼓,“去喊老爷,快去喊老爷回来!”
丹丹淡淡的听着清水说叶府的事,福妈妈神色怅然,那毕竟是她以前的东家,也不知老夫人怎么样了,丹丹看在眼中,“福妈妈,你到库房将那株老参给外祖母送去,就说我心里念着她老人家,不方便过去。”
“好的太太,老奴代老夫人谢谢太太……”说着她忽然打了自己的嘴一下,“瞧奴婢说的什么话,太太对老夫人的孝心哪需奴婢多嘴。”
待福妈妈出去了,丹丹才垂了眉眼对清水道:“让连祥去查查兰姨娘房里那个失踪的香眉哪里去了?叶府走水当晚可有丫鬟进出府?”
清水有些心惊,不会是小姐想的那样吧,可是想想兰姨娘和叶青凝的心计,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可能?叶青凝那种人怎么可能甘心等死。
随着皇上的当廷呵斥,责罚右相闭门思过一月,叶家的事终于稍稍平息,卫文绍的事又渐渐的掀起风声。
皇上自上次危重,又被刺客惊吓了一回,身子越发的不济。钟全近身伺候比谁都清楚,皇上的龙体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靠着奇珍异药勉强维持着,有些事要早做打算了。
皇上微微闭目由着钟全给他揉捏后脑,待疲惫稍减,缓声道:“可有江瑾瑜的消息传来?”
钟全的手一哆嗦,力度稍大,皇上不由的睁开眼睛拧起眉头。
钟全吓的一个激灵。“老奴该死,老奴该死!”江瑾瑜之前一直如潜龙入海,昨儿晚上才有密报,江瑾瑜虽清剿了卫国在大朱境内的不少隐秘窝点,并没有劫杀了卫文绍,反而让他逃脱了,可江瑾瑜所有的消息皇太孙都让暂时压着,皇上怎么忽然问起?
他垂了头不敢迎上皇上的龙目,“按着行程,老奴想来江统领也差不多就这一两日便有准确的消息了。只是……”
他见皇上沉目,不敢再说下去。
皇上看了钟全半晌。又闭上双目,“卫文绍果真入京了?”
这回钟全没有迟疑,抬头道:“是,江统领怕是失手了,不过,卫文绍虽然乔装、隐匿,但是皇太孙已经掌握了他的藏匿之处。一举便可擒获。”
皇上摆了摆手,“暂且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钟全一怔,他试探道:“皇上。江统领打草惊蛇,卫文绍还冒死潜入京城,必会破釜沉舟,这等心腹大患还是早除为妙……”
“你且退下!”皇上遣退了钟全,蓦的睁开眼睛,目光深沉似海,对着空旷的御书房道:“进来吧。”
一个身影闪身而入,低声道:“卫文绍在京中四处落点,有几伙人试图与他联系都被他避过了,形迹可疑,这是那几伙人的藏身之处……”
皇上接过看了一眼,目色更沉,隐有青怒之色,重重的敲了几案,闭目下定决心道:“宣江瑾瑜即刻回京。”
那人有几分迟疑,“可是……”可是皇太孙在所有的要道口都设了埋伏,江瑾瑜出京容易,活着入京却是难了。
“格杀勿论,确保他的安全!”说完这句话,皇上似脱尽了全身的力气,坐在龙椅里久久不动。
卫文绍来了,已经悄悄潜入京中,虽然低调,却是满城皆知,大家秘而不宣,而且官府甚是无能,翻遍了京城,也没找出卫文绍,无能的有些诡异。
入而不拜,卫文绍如此挑衅大朱皇威,皇上雷霆大怒,迁怒卫国使臣,已经择日将卫国使臣遣送出境。
皇上之前遇刺的事被悄悄传了出来,众人不可避免的便联系到行迹诡异的卫文绍头上,不出几日京中便满是恐怖气息,家家户户闭门防守,生怕卫文绍夜半破门而入,屠他满门。
江府一派安静,并没有因为烟萝的怀孕而闹起什么的波澜,甚至还以主母的待遇供着烟萝,这让等着看丹丹这个妒妇好戏的一些人大失所望,
申婆子这几天却是有些魂不守舍,谢夫人几天前夜半发了一场大病,江总管请了几名大夫都束手无策,老爷不在府上,他们没法请太医,而且出了王太医的事,太医院视江府为瘟疫,不是皇上下命,谁也不想来,申婆子找出了谢夫人以前喝的方子,因信不过任何人,自己每日亲自出府去抓药。
这一日,申婆子抓了药回来,随手丢给一旁的小丫鬟,径直入了谢夫人内室,半晌才出来,将妙蕊喊到一旁,“你明日入宫见皇后一趟。”
“入宫?”妙蕊为难的看向申婆子,“没有皇后密令我无法入宫,而且我现在是老爷的人,没有合理的理由不好出府……”
申婆子直接道:“明日你借口给夫人抓药,去青四胡同,九姨娘在那里接应你,她会带你入宫,到时候你将这个伺机给皇后服下……”申婆子递给妙蕊一个小青瓶。
妙蕊大惊失色,“不行,我是皇后的人,我不会害皇后的。”
申婆子冷笑,“你是皇后的人?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皇后赏给爷的人,你要为爷生为爷死。若是爷知道你几度要害死太太,红珠也是受了你的唆使,你说爷回来还能容你,你还能有命为你的主子皇后娘娘做事?”申婆子将药瓶慢慢的塞到妙蕊手中,“放心,夫人也只是担心爷,这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让皇后娘娘的身子暂时有些小恙,在关键的时候帮爷一把。”
妙蕊咬了咬唇,“真的不是毒药?”
申婆子眯眼笑了笑,“不是,当然不是。”
妙蕊挣扎了片刻,最终垂目掩去眼底的神色,“好吧,我去!”
望着妙蕊的背影,申婆子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来。
“太太,清影姐的消息。”清水咬着牙将字条交给丹丹,这个该死的连祥,怎么会有那么混蛋的小人,每次从他手上接消息不是被冷嘲热讽,就是鼻孔朝天,一副轻蔑她的模样。太无耻了这个贱男,为了小姐的事,她暂且忍了,等哪一日这个贱男无用了,非给他好瞧。
丹丹原本斜倚在软榻上笑着展开纸条,待扫了一眼,蓦的坐正了身子,清水发觉她神色不对,不由道:“小姐,怎么了?”
丹丹将纸条递给清水,清水看了一眼,不由的变了脸色,“小姐,申婆子这几日想见的人怎么会是卫文绍?”
申婆子这些天蠢蠢欲动,丹丹便觉得不同寻常,虽然申婆子每次出府都异常的机警,每日只进仁济药房,小半个时辰后便会拿了药直接回府,可是仁济药方有个小偏门,申婆子便是利用那半个时辰去办事,只是丹丹没想到这几天试图联络卫文绍的人里竟然有申婆子。
此卫文绍非彼卫文绍,他正是丹丹让庐生假扮的,远远看去形肖入骨,真假难辨,因庐生对真正的卫文绍并不了解,只见过方远中武状元夸街的那一幕,秉性和神态仅凭清影的提点模仿,经不住故人贴面推敲,丹丹便只让他神出鬼没的吊一些人的胃口,以伺机先引出卫文绍暗中在大朱布置的人手,以及有不轨心思想与卫文绍勾结通敌叛国的人,以此打乱卫文绍的计划。
羽灵公主、炎亲王和皇后在她的预料中,却没想到,申婆子几番试图联系的人竟然也是卫文绍,丹丹看了清水一眼,“再往下看。”
“九姨娘!”清水又是一声惊呼,“她们怎么会与卫文绍有联系?”两个内宅的妇人和仆妇,根本就是与卫文绍没有交集的人,却是最急切想见到卫文绍的人。
清水问出了丹丹正在想的问题,“她们找卫文绍干什么?”
丹丹揉了揉眉心,“让连祥好生盯着申婆子,先不要妄动。”江瑾瑜,你怎么还不回来,事情太大了,我怕是决策不了了。
妙蕊悄悄的派人将小青瓶递给了丹丹,丹丹倒出了一些粉末又让人交给了妙蕊,妙蕊在九姨娘的安排下顺利的入了宫去见皇后,有了之前的铺垫,九姨娘再出现在丹丹的视线里,倒也不觉得匪夷所思了。
让丹丹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日夜半,清影悄悄的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张用奇怪符号描画的草图,不过这图只是半张,只画了一个大概,形似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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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仁济药房的一个小伙计派人送给卫文绍的,送图的人传话说明日戌时三刻在仁济药房后面的后厢相见……”清影看了那图一眼,“申婆子急着要见卫文绍,只怕有什么事等不及了。”
丹丹点头,“与这图有关,申婆子这是暗示卫文绍原图在她手上。”
“可,这是什么图呢?”看申婆子的慎重程度,几番试探后才露出这图,说明这图非常重要,“明日见还是不见?”
丹丹忽然就想到江仪安让人绑架杨德力和青石的事,好似要找一个什么前朝留下的宝藏,之前丹丹还觉得江仪安处事狗血,想财宝想疯了,可是这会儿,她盯着那图许久,目光落在那些奇怪的符号上,突的心头一动,那些符号她在哪里见过?
她急忙翻出了陈嬷嬷留下的一册古卷,仔细对照了许久,笃然而笑,对清影道:“安排一下,明晚我出府。”
第二日,丹丹让清水给连祥传信,让他去茶点铺子给清怡传话,让清怡将茶点铺子的账册带回来,她要好好的盘点盘点。
申婆子一直在留意丹丹院里的情况,待傍晚时分,亲眼目睹了福妈妈满含怒气的送了清怡出府,清怡明显的被训斥的羞愧难当,一直低垂了头用帕子抹眼泪,申婆子不屑的看了看福妈妈,迅速的收拾了一番,借着谢夫人有一剂药没抓齐全又出了府去。
仁济药房竟然是申婆子的秘密窝点,在那里见面肯定是不安全的,丹丹让清影将见面的地点放在了盛日茶楼,这也是江瑾瑜的一处私产,到达之前,清影已经让杨德力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无论是捉拿申婆子还是丹丹她们撤退,都有十全的把握。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可是看到庐生扮成的卫文绍还是让丹丹暗自吃了一惊。太像了,稍一晃神就会觉得是方远站在她面前,唯一欠缺的是眼神和气势,丹丹上下打量了庐生,点头道:“已经很像了,但是眼神再凌厉、逼人些,或者再阴鸷一些,要一开始就逼视的对方不敢直视你……”这样被识破的可能性会降低几分。
丹丹没想到庐生这般年轻。也就十七八的样子,身形上与方远颇为相似,可是却少了方远后来咄咄逼人的强势感。
这是自己真正的主子,想不到竟然亲自来看他了,虽是一袭男子蓝袍,却是那么的娇美夺目,狡黠慧敏,明亮美丽的眸子目不转睛的望着他,顿时让庐生倍感压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庐生耳根一红。有些不自在,吓的急忙垂首应声遮掩自己咚咚跳个不停的胸腔。
丹丹看了庐生的状态微微蹙眉。严厉道:“你现在就是卫文绍,卫国的皇子卫文绍,身份尊贵,心性阴戾警惕,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申婆子是条老毒蛇,她手上的图又至关重要,必不会轻易交出。庐生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她识破。
“是,属下明白了!”庐生很是羞愧,面红耳赤。完了,主子对他不满意。
田庄看了庐生一眼,解围道:“庐生,你先去隔壁琢磨琢磨,拿捏好那个分寸,切忌不可心虚慌乱,再将与申婆子的对话细细的在心里过几遍,一定要做到自然……”
他们已经缜密的商量好了,言多必失,让“卫文绍”以不屑轻蔑的态度激怒申婆子,刺激申婆子多说话,从她的话里掌握一些信息。
“是!”庐生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丹丹客气的请田庄上座,彼此推辞了一番,丹丹坐了主位,请田庄落座才认真的问了庞虎等弟兄的情况,听到他们已经与江瑾瑜的人马联系上了,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申婆子对“卫文绍”的谨慎和几番不信任很不满意,但还是如约来到了盛日茶楼后院的秘密暗室里,丹丹通过暗孔清楚的看着申婆子的一举一动,心底的惊愕越来越大。
原本以为申婆子不过是卫文绍埋下众多暗子中的一个,得了那张秘密的图纸急于上报给卫文绍,才会那般焦急,却没想到申婆子这般大牌,见了堂堂的卫国皇子不鞠躬不行礼,竟然先来一阵冷笑,下巴微扬,也不开口,只眯眼阴沉的盯着“卫文绍”,一副怒气冲冲的问罪之态。
丹丹紧紧的盯着申婆子,她与卫文绍到底是什么关系?谢夫人是她的主子还是仅仅是她在大朱遮掩身份的一个挡箭牌?
“不好,这个老刁婆太狡诈了。”清影悄声道。
丹丹转首看向庐生。
有时候,人的情感真的很复杂,可以多年心如止水,也可以骤然乱了一湖春水,庐生对丹丹一见钟情,因美丽女主子的呵斥,庐生心底生出愧窘,深怕表现失误坏了主人的大事,便将丹丹的话反反复复的在心中揣摩,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他就是卫文绍,就是卫文绍。
谎言说的多了,最后说谎的人自己都几乎要信以为真了,庐生此刻便是达到了这种境界。
面对申婆子的盛气凌人,“卫文绍”霍然站了起来,踢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竟是看也没看申婆子一眼。
“这---”清影吃了一惊,这般走了,那图怎么办?虽然他们可以活捉了申婆子,万一她那图不在她身上,再咬舌自尽了,可就断了线索了。
丹丹却是无声的笑了起来,这个庐生,聪明的很!
申婆子却是忽然着急了,急忙喊道:“卫文绍……大皇子,大皇子你别走啊?”
卫文绍以前是前卫皇卫聂渊的幼子,现在被列为卫国第一继承人,又比卫皇的两个儿子年长,便被人称为大皇子,其深层的含义便隐约被人默认为他是卫聂昊的种。
乔装改扮的田庄伸手挡住申婆子,神态倨傲威煞道:“放肆,大皇子的名讳也是你个贱奴乱喊乱叫的,摆正你们的姿态,拿出你们的诚意再谈正事吧!”田庄说完,头也不回大步出门。
丹丹正对着申婆子,申婆子的愤怒、轻蔑、隐忍、焦急的表情悉数落在眼中,不由的蹙了蹙眉,申婆子背后的主人与卫文绍不是上下属关系,是互为利用,与卫国的皇子做交易,态度还挺嚣张,她的背后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田庄和庐生已经走远,申婆子面色愤怒的低低咒骂了一声,丹丹隐约听得什么卫皇都对本使礼遇三分,黄口小儿倒是张狂的很……
水竟是越来越深了,没想到一个定安王府妾室房里的老仆妇竟然在卫皇面前很有脸面……丹丹对清影道:“去跟连祥打听打听,申婆子什么时候入的定安王府,什么时候开始伺候的谢夫人,这些年可有长时间离开定安王府过?”
申婆子的防备这般重,图肯定没带在她身上,丹丹示意众人放她离去,去见了田庄和庐生。
丹丹笑着对庐生赞许,“不错,很机敏。”
庐生飞快的看了丹丹一眼,耳根悄悄的红了。
田庄重重的拍了庐生的肩膀,“小子,不错,果然得了你师父那个老家伙的真传,装模作样很有一套!”
田庄的师父与庐生的师父是故交损友,虽不是什么威震江湖的大家,但看家本领都是独一份的,在江湖上也都有响当当的绰号,年纪大了,便隐遁了,庐生是田庄投靠了丹丹后动用了三寸不烂之舌从他师父“千面手”那里诱拐下山的。
千面手,听绰号就知道此人可以化作千面,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来,庐生是个孤儿,自小师从“千面手”,本事学的不错,却是心性单纯,缺少历练,原本田庄还有些担心他,扮成卫文绍,事事都是他寸步不离的带着。
田庄这夸奖实在是不怎么样,庐生的耳根又红了,一直延伸到脖子筋,垂头不语,只专注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众人没有注意他的神色,只担心申婆子会不会一走了之,丹丹摇头,“她必会再次约见卫文绍,再矜持一两次,杀杀她的锐气,直到她耐性和戒备降到最低的时候,再点头,记住,让她带了真图来。”
果然,一人敲门进来回道:“申婆子求见卫文绍。”
丹丹看了田庄一眼,田庄点点头,走了出去,姿态高傲的将申婆子挡了回去,“我们大皇子要务太多,你有什么事下次拿出诚意再来吧,我们大皇子可没时间陪你们兜圈子。”
申婆子比大伙儿想象的还要焦急,田庄的话让她气急败坏,忍了又忍冷笑道:“诚意是双方的,你们大皇子是个心思深沉之人,他需给我们一个可信的保证,我们圣女才能将那秘图给他,否则,一切免谈!”
圣女?田庄和内室的丹丹都是神色一震。
申婆子狐疑的看像田庄一眼。
田庄立刻沉脸张狂大笑,“免谈?你们圣女当真以为没了她手上那半张图,我们大皇子就成不了大事?如此,你们圣女就守着她那毫无用处的半张图纸去吧,我们大皇子人贵事忙,恕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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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庄重重一哼,不理会申婆子惊怒交加的脸色,不屑而去。
申婆子扭曲了脸,几乎气炸了肺,这个卫文绍太不是东西了,太嚣张了,竟然将卫皇的命令都不当一回事!
又出来一个圣女!听申婆子的话音,她一直与那圣女联系密切,听圣女指示,为圣女做事,申婆子急躁如雷,就说明那圣女也遇到了什么焦急之事……
丹丹细细的回顾与申婆子接触的所有人,将府上包括定安王府的丫鬟都过滤了一遍,可是,她没有发觉哪个最可能是她口中的圣女。
丹丹陷入了一个误区,她以为圣女都是貌美如花芳龄二八的娇美少女,就像金庸笔下《笑傲江湖》中的任盈盈那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圣女是一个半老徐娘,而且还是她婆婆,其实这不怪丹丹,申婆子对谢夫人的称谓有些过时,现在巫蛊教新一代圣女已经选定,谢夫人早已不再是圣女,顶多算是圣姑或者什么护法。
清影悄声的提醒她,“小姐,该回府了。”
丹丹摇了摇头,“今天不回去了,让清水和福妈妈仔细些,再让连祥重点盯着申婆子……”今日福妈妈连喝带骂送出来的那个“清怡”是丹丹,她与清怡身量相仿,稍做遮掩,申婆子虽一直盯着,因心急火燎的,便没仔细留意。
清影点头去布置,丹丹想了想,让人送来纸笔,鬼画符的写了起来,她的字本就其烂无比,又写的随意,一张纸圈圈画画,就跟小孩学字一般,东一个字,西一个字,字跟字之间没有联系。根本不成句子,给人的感觉是想到哪个字写哪个字,很没有章法,她写好折都没折,随手交给田庄,“传给庞虎,让他一有机会就透给连瑞。”
田庄接过那纸,却是满脸敬意。他绝对不是谄媚,而是深深的震撼和敬服。
他们这位主子别看年轻,又是女子,却是惊才绝艳,胸含伟略,她将手下的弟兄分成了十组,每组之间互相传递消息时都有不同的暗语,一组与二组传递消息,即便三组或其他组有叛徒截获了消息,也看不懂。组与组之间有三套不同暗语。且暗语只限于领队和副领队知道,传递暗语也是随机决定用哪一套。组内成员传递消息又有各自单独的暗语,而且这些暗语为了防止人识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期更新。起初大伙儿感觉有些繁琐,但是习惯了之后便发觉这种暗语的好处,简单好记,保密性强,一人出事。其他人完全可以不被牵连又能及时撤离转移……
“田大哥还有事吗?”见田庄发愣,丹丹问道,她现在还没成气候。也确实需要仰仗这些人,对几个领头的很是客气礼遇,都是称呼大哥或者某某师父。
这一点上,丹丹自诩她比江瑾瑜那家伙礼贤下士,将来比他更得人心。
“没,没有,属下这就去办。”田庄立刻回神,恭敬的退了出去。
丹丹挑眉笑了笑,当初庞虎为她收拢这些人没少下力气。
起先,这些人跟着她是很不情愿的,觉得跟着她没有前途,又是个女的,内心很是不服气,碍于庞虎的情面不好一口回绝了,虽应下了却是很勉强。
后来丹丹嫁给了江瑾瑜,他们有些内部消息的便一下子活络了心思,既然挤不到江瑾瑜身边,为他的夫人卖命也好,总有一日能入了江瑾瑜的眼,成为他麾下的一员。待丹丹展示了她的赚钱天赋后,却是这些人目瞪口呆了。出来混,名声和财物都是他们最希望得到的,每日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还不是为了一家老小有个安定温饱,这个女子却是仅仅动下口舌,那白花花的银子便如流水一般滑进他们的口袋,有一份体面的活计,每日看着妻儿老母欣慰的笑,他们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满足。他们对丹丹的感情便由勉强变成了感激,待到今日,丹丹让他们一帮身怀绝技的大老爷们体会到的、见识到的聪敏、奇绝和谋略,他们的内心深处已是无条件的敬畏和折服。能够追随这样的奇女子,他们不觉的羞耻,反而自豪、傲然。
丹丹却是忽然想起了那个冷漠古怪、严厉又慈爱的陈嬷嬷和她留下的那些珍贵的古卷,那些古卷带给她的何止是受益匪浅。
陈嬷嬷,你放心,我一定尽力让你回到自己的家乡,与家人团聚。
叶落归根,魂归故里,虽然陈嬷嬷从来没有说起,可是她的札记里却是满满的落寞和思念,他乡虽好,卿是客居,丹丹想陈嬷嬷的灵魂一定是渴望回到她的亲人身边,回到她的故乡,她有责任和义务为陈嬷嬷了了这个夙愿。
许是换了环境,许是她思虑过甚,丹丹这一夜睡眠很浅,梦境杂乱。
仿佛她又回到了前世,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长长的梦境,她还来不及与梦里的江瑾瑜道别,徐阳和冰兰出现了,两人来不及脱衣服就迫不及待的互相搂抱啃咬在一团,看到她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们二人,非但不羞耻慌乱,还对她挑衅的大笑。徐阳搂着冰兰丰腴妖娆的身子粗喘连连的对她狰狞道:“知道奕学长为什么对你放手吗?不是因为你对他说喜欢的人是我,而是我告诉他你怀了我的孩子,结果,他就信了,结果他就死了,你说他是不是蠢死的……哈哈哈……知道我为什么要背叛你吗,因为你这个装模作样的贱女人心里一直还有他,忘不了他,所以,我就是要你尝尝三心二意的痛苦,哈哈哈……”
“王八蛋,你去死!”丹丹猛的抓起一只枕头朝着徐阳卑鄙无耻的脸孔砸去。
“小姐……”清影接过突然飞来的枕头,快步来到丹丹床边。
“……清影?”丹丹迷茫的对上清影焦急关切的目光,半晌才回过神来,看了周身古色古香的布置,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回去。
忽然,她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摇头苦笑,她竟是越来越留恋这里了吗?
“小姐,爷出事了,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埋伏,寡不敌众,对方都是死士,爷和庞虎都受了重伤……爷的伤更严重一些……”
清影凝重的脸色让丹丹的心重重的一沉,犹如大石堵在心口一般,一瞬懵了,她甚至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更严重……更严重吗?”
清影扭过脸去不敢让丹丹看到她的表情,何止严重,一剑穿心,危在旦夕,昏迷前唯一说的话就是轻轻吐出了小姐的名字。
他要死了吗,他已经死了吗?丹丹猛的跳下床,“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清影一把抱住丹丹,“小姐,你冷静一些,等到天亮好不好,说不定就有好转的消息传来,而且,还有申婆子的事没解决……”
丹丹忽然尖叫起来,“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我现在就要去……”他要是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留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什么狗屁申婆子,狗屁圣女,狗屁宝藏还有什么意思?
“小姐……小姐你冷静一下……”清影从来没见过小姐这般失态,像个惊恐的孩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根本听不到她的劝慰,顾不得尊卑,抬头劈上了她的后颈。
“小姐,对不起。”就是现在出城也来不及了,即便要出城也要做一番缜密的布置,还未必能成功的接应上他们。
再次醒来的时候,丹丹已经冷静清醒了很多,她麻利的给自己化妆收拾了,“立刻准备,我要出城。”
清影一夜没睡,知道拦不住她连夜与田庄等人细密的商议了,调派了一些人手,紧急做了准备,丹丹看了他们的布置,忽然道:“让连祥通知吴先生,与我们一起去,再将府上所有的上好药材都带上……”
清影立刻应声去寻连祥,田庄却是急匆匆来寻丹丹,“主子,申婆子又来了,说是带了那东西,但是前提是卫文绍要给出实质性的承诺和保证。”
丹丹沉下心想了想,冷声道:“带她去密室,问她要什么实质性的承诺,答应之前我们要先验看那东西的真伪,然后……”
“是!”田庄虽然吃惊丹丹的决定,却是恭恭敬敬的应声交代下去。
申婆子又被带到了密室,她向“卫文绍”要保证,立下字据成大业后迎娶她们的第五代圣女做正宫皇后,当然,她们要嫁给卫文绍的圣女不可能是谢夫人,而是新选出来的新一任绝顶貌美聪慧又身负异禀的女子。
“卫文绍”沉思片刻,点头答应,但是立字据前要求看一眼那半张图纸的真伪。
申婆子思量了片刻,考虑那图极其复杂,又仅仅是半张,让他们看一眼也无妨,于是谨慎的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室内只留“卫文绍”一人,又悄悄的将身上的防备机关打开,才将袖中拇指粗的紫金木匣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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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婆子小心的打开紫金木匣,取出了一个泛黄的纸卷,恭敬的递给“卫文绍”,她的恭敬不是针对“卫文绍”,而是她手中之物。
“卫文绍”接过来展开,举过头顶对着光线细细的看了几眼。
申婆子立刻上前,伸手要拿回,“我们圣女已经拿出了诚意,也请大皇子行君子所为。”
卫文绍眯眼看了看申婆子,递了回去,就在申婆子从“卫文绍”手中接过小心的卷起要收回紫金木匣的时候,田庄猛然闪了进来,“什么宝藏图,不过半张废纸,竟然来蒙骗我们大皇子……”
田庄劈手夺过那纸卷一撕为二,又掌心发力,瞬间变成了碎屑,宝藏图如雪花般从指间飘落。
这突然的变故让申婆子的脸陡然变的煞白如雪,呆滞了片刻,她瞳孔紧缩,骤然跳了起来,凄厉狰狞道:“你敢毁了我们的圣物,我与你拼了!”
申婆子几乎气怒成狂,她目眦欲裂,手下生风,瞬间银光飞舞,漫天的绣花银针如细雨纷飞,更似天罗地网细细密密的罩向田庄和“卫文绍”。
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婆子竟然有这般恶毒的功夫,两人大惊,庐生只会化妆和仿声,手下功夫聊胜于无,好在田庄伸手不弱,扯开身上的披风凌空一甩,挥开大半的银针,反手攻向申婆子。
申婆子一击不中,见田庄下的又是死手,也不敢恋战,又虚晃了一招,夺门而逃。
田庄大喊一声,“快追,别让她跑了,捉活的……”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申婆子又惊又险的逃了出去,一见到谢夫人。不待谢夫人开口,扑通跪地,拔下头上的金簪就要自刎,“属下失职,失了圣物,属下以死谢罪……”
谢夫人志得意满温柔抚摸着脸颊血蠕的手重重的一抖,她颤声道:“怎么回事?”
田庄忍着手腕的痛楚不解的问向丹丹,“为什么要放了她。为什么要毁了那个纸卷,万一是真的怎么办?”那可是秘传富可敌国的前朝宝藏图啊,就是有一分的可能也不应该轻易的毁去,他觉得主子这次的决策有些冒失,可能是受了江瑾瑜重危的刺激吧,他心中有些小小的怅然,主子毕竟还是女子啊,心性没有男子沉稳坚韧,容易为情绪所控。
为什么不留下宝藏图再活捉了申婆子,严刑拷问申婆子自会招认那纸卷的真假。还能逼问出那隐藏的圣女……丹丹摇头,淡声道:“那宝藏图就是真的!”申婆子那骤然的反应足以证实了那宝藏图的真伪。
“啊!”几人愕然。庐生吃惊道:“那宝藏图是真的?!就那样毁了岂不是太可惜了?”即便那宝藏真的存在,他们也发掘不出来了。
田庄忍不住道:“那主子为何还要属下毁了?”他们就躲在暗孔后,庐生高举藏宝图,他们看的一清二楚,主子笃定是真的,他万分的懊悔当时对主子的命令执行的太彻底,哪怕撕开三五瓣也好。拼接起来也不妨碍,他倒好,全身发力。粉碎的彻底。
丹丹轻轻的笑了笑,因想到江瑾瑜,又立刻揪心如焚,敛了笑意冷声道:“申婆子那一瞬的面部表情告诉我那图是真的……”让田庄出其不意的毁图就是要观察申婆子的反应,人在突然的变故下出现的情绪才是最真实的。
“放了她是要追查那所谓的圣女行踪,毁了纸卷是要彻底让圣女与卫文绍反目,断了他们合作的可能……”能够拿着宝藏图替那神秘的圣女办事,申婆子的身份不低,她亲自回去复命,圣女对卫文绍的仇恨值会更深。
“可是那图……”藏宝图啊,就那样毁了,田庄恨不得跺了自己那双手。
丹丹挑眉嗤笑,“半张图尔,况且---”
她也不多解释,正色道:“从此刻起,“卫文绍”消失,这里不安全了,大家立刻转移,换上杨德力安排好的人手,你们随我出城……”
听了这话,庐生是最欢喜的,他立刻躲到一旁卸了妆,又销毁了一切有关“卫文绍”的痕迹,再出现在丹丹面前时,是个清俊腼腆的翩翩少年,与卫文绍的气质想去甚远。
丹丹有些诧异他的出神入化,边让庐生给她化妆边问道:“你这张脸是真是假?”
对面接触女主子,亲手给她上妆,庐生心如擂鼓,他眼神闪烁都不知道往哪里瞄好,勉强稳住心神,轻声道:“是真的。”此刻以真面目出现,这是庐生的小心思,他想让主子知道他长成什么样,记住他几分。
“挺俊的!”丹丹随口赞了一句,就看着镜中的自己蹙眉道:“还是有些女气,轮廓再粗犷一些……”
庐生却是心跳陡然慢了半拍,整个人面红耳赤,握笔的手都哆嗦了,激动的。
因卫文绍制造的恐怖气氛,进出城都受到很严格的盘查,连祥和吴先生早就打点好了,众人分散出城。丹丹和清影、庐生跟吴先生和连祥一起,扮成药商,后车拉了小半车的珍惜药材,也只有这个借口最合适。
吴先生是药商,丹丹和庐生是小厮,清影和连祥为护卫,还有一个相貌憨实的车夫。
连祥上前打点守城的将士,几人顺利出了城,田庄已经带了十几人化成镖师在五十里外的庄子上等他们汇合,只是田庄的情况有些不好,面色发青,唇色紫黑,额头满是汗珠,最严重的,左手臂失去了知觉,手背破口的地方黑淤一片。
大家都不知道田庄被申婆子的银针刺伤了手背,只是一处细小的擦伤,田庄自己都没注意,初起觉得刺痛灼热,尚能忍耐,待出了城却是身子骤然冷热交替,神智也有些模糊不清。
丹丹暗自一惊,“吴先生,田大哥怎么了?”
吴先生是解毒的高手,神色也有些凝重,他摸出金针封住田庄的几处心脉大穴,“他中毒了,要立刻解毒,连祥,把化毒清给他服下两丸,要快。”
不是申婆子的毒发作的迟缓,或者毒性小,而是伤口很小,几乎没有伤口,只是擦了一点点皮,针尖大小,就这一点点的接触,几乎要了田庄的性命,丹丹心底止不住的惊寒,就破了一点点皮,田庄就这样了,那毒岂不是见血封喉,她忽然有些担心府上的福妈妈和清水等人。
田庄的情况有些缓解,却是一时半会清除不了余毒,又不能将他独自留下,他的毒只有吴先生能解,只好腾出了一辆马车让吴先生在路上给他针灸逼毒。
丹丹一直心神不宁,田庄的情况又不适合快马加鞭,最后,她决定带人先行一步,吴先生和田庄慢上一两日也无妨。
连祥和清影坚决不同意,连祥有些神色复杂的审视他一直瞧不上眼的主母。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野蛮粗鄙、嚣张跋扈的女人,有勇有谋,有财有势。她竟然在爷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拥有了自己的一股不小的势力,就是这一股势力在关键时刻牵制住了几拨人的围攻,给了弟兄们脱身的机会。
他更没想到将京城闹的沸沸扬扬,连皇上的暗卫都惊动了,也没识破的卫文绍竟然是她一手策划出来的“冒牌货”,而恰恰是她这一招以假乱真,引爆了卫皇在大朱潜伏了多年的势力,彻底打乱了卫皇的布局。就在他们出城后,皇上已经下令全城戒严清剿,卫文绍即便侥幸逃脱了,也是大势已去,再也成不了气候。
这番不动声色的谋局,这些个个身负奇绝之术的江湖浪子竟然心甘情愿的依附于一个女子,这份魄力与手腕太让人震撼心惊。
大朱的女子,几人能与她争锋?
连祥再也不敢存了轻蔑不敬的心思,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他恭恭敬敬道:“太太,没有消息传来便是好消息,说不定爷已经脱险了,我们人力有限,不能再分散了。”
连祥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丹丹就是止不住的心慌意乱,恨不得一下子出现在江瑾瑜面前,确定他平安无事,她的心才会正常跳动。
他们一行人且急且缓的行了三天,一路上并不平静,甩掉了三伙人的跟踪、刺探,才到达连瑞秘密提供的地点,一处大户人家的僻静别院。
“太---你们怎么来了?”当着几个弟兄的面,连瑞嘴巴张的能放下一个鹅蛋,硬生生将太太两个字卡在嗓子眼,却是目瞪口呆。
他知道连祥要和吴先生一起过来,可是没想到太太竟然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这误会可是闹大了,爷知道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连瑞正要解释,紧闭的一间房门忽然打开,里面出来一个老者冲连瑞摇头道:“不好了,又吐血了,老朽无能,官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丹丹的心头一顿,气血突的往头上奔涌,她脚下一软踉跄了一步,不待清影扶住她,一头扎进了房里。
连瑞猛的一跺脚,“快,快拦住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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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你怎么样了,江---”目光触及床上那张面孔,丹丹的声音猝然而止,脚步也停了下来,脸色却是瞬间煞白了。
看着丹丹震惊、苍白的脸色,大大的乌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里面甚至沁出了他的影子,冷君奕清冷的眼底先是错愕,随即缓缓的浮出一抹异彩。
“你---怎么---来了?”一句简单的话,他说的艰难无力,却试图要挣扎着坐起。
丹丹不自觉的揪住衣襟,颤声道:“怎么是你?”不是说江瑾瑜受了重伤吗,怎么变成了冷君奕,江瑾瑜又在哪里?
这会儿她已经分不清楚在担心谁了,只觉得手脚发软,身子虚做一团。
似知道她心有所想,冷君奕微微垂目,又淡淡的朝丹丹笑了笑,“他没事---已经---”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鲜血顺着他的唇角不断的往外流,更衬的他的脸清瘦苍白。
丹丹捂住嘴,“啊!你流血了……”
冷君奕轻轻摇头,“没事,别怕---”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来人,快来人啊!”丹丹高声大喊,声音发颤尖锐,全身的力气都随着冷君奕唇角的血抽空了一般。
唇角的血如细流绵延不断,冷君奕却含笑静静的望着她。
这样的冷君奕让丹丹心惊肉跳,手脚冰凉,她颤抖着手抓起帕子上前捂住冷君奕的嘴,试图堵住那从他口中往外冒的汩汩殷红。
冷君奕微微避开了头,柔声道:“没---事,咳咳咳……”
“你住嘴,你不要命了吗?你不要命了吗?”丹丹冲了他大吼,眼睛瞬间湿红。
鼻尖的痛涩让丹丹难受的几乎承受不住,她扭头捂嘴跑了出去。
冷君奕望着她的背影僵在那里,久久不动。
“小姐---”“太太---”清影和连瑞几人正好大步进来,诧异的望着疾步往外奔的丹丹。
“快让吴先生进去。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治好他!”丹丹不看几人的脸色,垂目交代了,不理会几人快步走了出去。
清影一直跟在她身后,过了一段时间见丹丹的情绪平复了,才轻声开口,“小姐不要担心,冷世子伤势虽然重。有吴先生在一定会没事!”
丹丹在一株遒劲的梅树下站定,淡声道:“怎么是他?爷怎么样了?”
她尽量放松了语气,可是她的心却沉重的犹如巨石挤压,她不希望江瑾瑜受伤,同样的,她也不希望他受伤,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冷君奕在她心底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很重要的人。
清影道:“围攻爷的人太多了,皇太孙更卑鄙。非但不接应爷,反而伪装成卫文绍的人对爷下毒手。冷世子乔装成爷带了连瑞引开了那些人,爷顺利脱身回京了,冷世子却是受了重伤,正好庞大哥带人来支援,庞大哥以为是爷受了重伤,情急之下给我们传了那个消息……”
对乔装成江瑾瑜的冷君奕下毒手的人正是皇太孙派来的死士,皇上对江瑾瑜的宠爱和信任让皇太孙心惊。让他不惜铤而走险的要除掉江瑾瑜,而卫文绍正是最好的借口。
原来江瑾瑜已经安全的回了京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丹丹说不出是暗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怅然,她只觉的心中更堵,情绪不宁,连呼吸都透不过来,她下意识的不想去承认自己的纷乱心绪,可内心深处,她知道她很担心冷君奕的伤,也担心江瑾瑜对待烟萝和那个孩子的态度。
在徐阳那里受到的创伤,让她在感情上矜傲的同时又深深的对男人不自信,她理智上选择了相信江瑾瑜,相信他们两人的感情,可她控制不住女性天生的多疑和猜忌。
她想,她与江瑾瑜的感情远远没有达到水乳交融、心意相通、至死不渝的程度。
冷君奕失血过多,又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吴先生虽然医术高绝却也仅有五成的把握,田庄还余毒未清,身子冷热交替,每发作一次都要承受极大的痛楚,庞虎虽然度过了危险期,还在昏睡没有醒来,这个时候,丹丹明知道江瑾瑜发觉她出城会大发雷霆,还是没有立刻听从连瑞和连祥的劝阻赶回去。
田庄和庞虎都是借口,她真正担心的是冷君奕,不能确保他好转,谁劝她也不会离开,哪怕是被江瑾瑜误会了。
“怎么办?”连瑞不停的搓手问连祥。
爷不光将太太当心尖肉,大吼一声都生怕惊吓了太太,他们却让太太冒险来了这里。爷还是个小心眼,特别是在冷世子的事情上,一滴醋都能当成一缸来喝。
因为他的失误,一下子触了爷的两处死穴,他死定了,死定了,上次倒霉的是连祥,这次就轮到他了。
连祥更歇了以往幸灾乐祸的心思,太太是他带来的,现在又劝不走,连瑞脱一层皮,他便会脱两层。
他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咬牙道:“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这样了……”那女人固执的很,又有心计,只能来阴的了,在她饭食里下药,或者趁她睡着了吹一管迷香,连夜快马加鞭的送回去,只要她安然无恙的回到爷身边,或许他的皮能少掉一层。
远远的看了连祥贼眉鼠眼的样,丹丹蹙了蹙眉,对清影道:“你给我仔细的盯紧了那俩货。”不用细想也知道那厮打的什么主意。
所以,算无遗策的连祥接连两次失手后,气急败坏的站在冷君奕床前,瞪了冷君奕昏迷的睡颜恨不得再补给他一剑,这样,那女人再也没有借口留在这里了,再拖延一天,只怕爷想杀他二人的心都有了。
连祥有些愤恨爷的心胸太狭隘了,平心而论那女人虽然担心冷世子,却没做出什么失仪逾矩的行为,除了最初闯进去的那次,也没有再去看冷世子一眼,当然内心里的关心程度就不是他知道的了,但谁也控制不了人心不是,爷要是不管不顾的发作他二人,这醋劲也忒大了些,他连祥第一个深深的不耻!
江瑾瑜满身是血的去了皇宫找皇上复命,要是一般人这般不顾仪表的夜闯皇宫,君前失仪又夜惊圣驾,非砍了他的脑袋不可。
皇上看了他这模样,吓了一跳,“瑾瑜,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来人,快传太医!”情急之下,皇上真情流露,不光称谓变了,还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江瑾瑜身前,伸开手就要摸他身上的血。
一旁伺候的钟全震惊之后,眼皮重重的一跳,急忙垂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江瑾瑜退开一步躲过皇上伸来的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沉默了一瞬才道:“不碍事,谢皇上关心,臣有要事禀报!”
皇上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沉了沉,挥手道:“都下去吧。”又特意看了钟全一眼,“你去大殿外亲自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
钟全惊的差点一屁股坐下,皇上竟是让他也出去,皇上已经不信任他了么?
他看了看至始至终眼风都没有扫向他半分的江瑾瑜,心底暗暗发苦,这位主子,咱家知道你身份尊贵,可是,您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咱家怎么能置一家老小远亲近族的生死安危于不顾啊!
厚重辉煌的殿门被关上,偌大的寝殿内只有他父子二人,气氛却沉默而压抑,寂静的落针可闻。
皇上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眉眼肖似他的孩子,虽然满身血污,却依然俊拔轩昂,天生的桀骜而贵雅。
他这一生,女儿不少,儿子却只有三个,太子朱修明性子温厚却资质平庸,二子朱修炎有勇有谋却心性阴狠暴戾,三子朱修顺天生身有残疾……
望着眼前这个孩子,皇上目深似海,平静深邃的目光下,是强行压制的激烈翻涌的心绪,这个他从未付出过一分责任的孩子越来越出色优秀,从他身上他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这个孩子让他欣慰和骄傲,可他却永远不能承认他……
江瑾瑜攥紧手心微微侧身避开皇上落在他脸颊上的晦涩盯视。
他不稀罕,他不在乎,他只要有他的丹儿便一切足够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柔肠百转的女子才是他的一切,他的全部。
“皇上!”江瑾瑜冷凝的开口,打破了皇上的恍惚。
果然,皇上眸色一闪,立刻恢复了精睿威严的帝王之态。
现在再没有父子之情,只有君臣之仪。
江瑾瑜撩起残破不堪,被鲜血染尽几乎看不出本色的衣袍,重重的跪在皇上面前,“臣有辱圣命,虽铲除了卫国大半的暗桩,但臣内部有奸细,让卫文绍逃之夭夭,臣失去了他的踪迹。”
皇上坐回龙椅,没让江瑾瑜起身,端视他许久才沉声道:“奸细可有查出?”
江瑾瑜抬头迎上皇上的目光,断然出口,“是皇太孙的人。”
大殿的空气陡然森冷入骨,皇上眯眼紧紧锁住江瑾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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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证据?”皇上的声音清淡无波,却让人心底发寒,
江瑾瑜眸色不变,摇头,“没有!”
“放肆!”皇上猛的站起,重重的一拍面前的几案,将茶盏震的叮咚脆响,“江瑾瑜,你活的不耐烦了,你有几个脑袋竟敢信口雌黄?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抄你满门?”
江瑾瑜扯了扯唇角,最终垂首一语不发。
皇上恶狠狠的瞪了他半晌,见他虽挺直脊背跪的笔直,但,好歹态度还算乖觉,暗自松了一口气,又怕面前的兔崽子看出什么,猛的抓起皇太孙孝敬他的那方紫袍玉带龙纹砚砸在江瑾瑜身前,指着他爆喝道:“滚,给朕滚出去,卸了御前统领的职务,给朕老老实实的闭门反省……”
“是!”江瑾瑜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大步起身打开殿门。
钟全正倚着门扉偷偷往里瞧,皇帝的咆哮犹如狮吼,他想装作听不到都难,江瑾瑜猛的一开殿门,他差点跌一个大跟头。
钟全站直了身子讪讪的看向江瑾瑜,“奴才送江统领出宫……”
“江瑾瑜岂敢劳烦钟大总管!”江瑾瑜重重的一声冷哼,扬长而去,将钟全气的嘴巴翕合了半晌,才调整了表情进去伺候皇上。
出了宫门,两个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主上,可要给那位一点教训?”那位指的是皇太孙。
江瑾瑜扯了扯唇角,淡声道:“暂且不必。”
没有证据,确实是信口污蔑他的宝贝皇孙,换个人是要被杀头诛九族的。
不过,老头子的怒火竟是没有他想象中的大,真是难得,看来,老头子真的老了,少了当年的杀伐决断。他摇头挥开心中那抹忽然涌出的酸涩和孺慕,放开步子迈向江府的方向,那个小东西所在的地方,才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才是他最想守护的地方,其它的都与他不相干。
怕身上的血污惊吓了丹丹,江瑾瑜在外院洗漱了才兴冲冲回主院,不待福妈妈带着一众丫鬟、仆妇上前迎接。江瑾瑜已经摆手让她们退下,按捺着激动欢喜的心情挑开帘子对着窗前软榻上侧身看书的女子展开双臂抱了上去。
火热的唇贴着那温香软玉的优美脖颈,他热情如火又万般柔情道:“丹儿,我回来了!”
江瑾瑜勃然变色,一声厉喝,“你是谁……”出手如电的扣住怀中人脖颈处的命门。
“啊……”清怡吓的花容失色,后颈的剧烈痛楚让她痛的几乎昏死过去。
江瑾瑜看清身前的人是丹丹的一个丫鬟清怡,戾气稍缓,松开手退开两步,阴青了脸道:“放肆。你怎么在这里,太太呢?”
清怡似吓懵了。一瞬迷茫的睁大了漆黑如墨的眼睛闪着泪珠不知所措的看向江瑾瑜。
寒梅素花褙子将她修长姣好的身段勾勒的清雅玲珑,精致清绝的脸蛋似白似红,浓密如扇的翘长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那泪珠似落非落,让人忍不住生出上前为她拭去的冲动。
江瑾瑜忍住心中的厌恶,只看一眼便错开目光,“还不出去!”
这是他和丹丹的寝室。虽然这女人只是坐在软榻上,也没有不矩的行为,可他就是觉得刺眼作呕。仿佛清怡把丹丹在他心目中的美好画面玷污了,更觉的刚才的一抱一吻让他沾上污秽,心中充满了作呕的感觉。
清怡似猛然回神,惊吓、疼痛、羞窘……让她的情绪很复杂,她咬唇忍住眼中的泪珠,慌乱的屈膝行礼,微微扬起精巧的下巴,清丽的眸子中夹着惊惶和委屈,犹如一只猛然受到惊吓的小鹿。
她望着江瑾瑜,娇艳的红唇颤巍巍的轻启,“爷息怒,奴婢,奴婢……”
江瑾瑜脸色黑煞,气血翻涌,大吼一声:“滚!”
清怡若是照镜子就会发现这一瞬她脸上的表情有多丰富精彩,她不能置信般的揪住胸口的衣襟,仓惶起身,呜咽一声,捂住嘴冲了出去,与急速进来的福妈妈差点撞了个满怀。
江瑾瑜眉角剧烈的抽跳,有种要抓狂的感觉,他素有洁癖,凡不喜的东西,多看一眼都觉得难以忍受,更何况他的唇深情似火的贴上了一个女人的脖颈,他扯了帕子狠狠的擦嘴,几乎要破皮还嫌弃不够,厌恶的甩了帕子,拎起小几上的茶壶仰脖子漱口,觉得可以忍受了,理智也回来了,他拧眉沉寒道:“到底怎么回事,太太呢?”
清怡那样哭着冲了出去,爷又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福妈妈惊的心里怦怦直跳,祖宗哎,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因为怕院里有申婆子安插的耳目,做戏要做的十全周密,福妈妈便让清怡扮成了丹丹的样子一直呆在内室靠窗的软榻上,造成一种小姐一直在内室的假象,在夜深后,灭了灯,清怡便在软榻将就歇了,可没想到爷这个时候回来了,还如此的迫不及待的闯了进来,福妈妈不由的有些后悔做事小心过了头,弄巧成拙了。
忽然她似想到什么,脸色大变,惊愕道:“爷,老爷,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不是……”
不是说老爷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吗,要不是这样小姐何必冒险出城赶去见他,说句难听的,她们几乎以为小姐是去见老爷最后一面。
可老爷回来了,完完好好的,那小姐呢?小姐呢?
福妈妈惊的几乎跌倒在地,她慌乱的颤声道:“太太出城去找老爷了,老爷不知道吗?那太太现在在哪里啊?”
丹儿出城了,出城去找他了?江瑾瑜五雷轰顶,只觉得这一瞬灵魂都被抽走了,“江丰海,去给我喊江丰海!”他被挖去心肝一般撕裂的一声怒吼,口中喊着,脚下已经自发的大步冲向外院。
“爷走后,发生了很多事,府门口有很多人盯梢太太的一举一动,太孙府的梅花开的好,太孙妃一再的邀请太太去赏梅,第二日太太却感了风寒,王太医奉太孙妃的命上门,太太的病情却是越治越重,后来才知道王太医的方子不妥……京里紧跟着又有了不好的传闻,一时满城风雨……然后烟萝姑娘查出了身孕,太太的情绪很低落,但是对待烟萝姑娘的饮食起居上却是无微不至……”
“你他妈|的说重点!”江瑾瑜双目充血,重重的踹向江丰海的肚子,直把江丰海踹的一个踉跄,他干脆抱住肚子跪了下来,快速道:“后来,卫文绍忽然出现在京城,很多人试图与他秘密联系,我们没想到太太手下竟然有那么大一股势力,更没想到那个卫文绍竟然是太太一手策划的……”
江丰海将江瑾瑜离开这一段时间,他所知道的围绕丹丹发生的一切简短又清晰的说了出来,“……接到爷受了重伤的消息,太太不顾我和连祥的反对,义无反顾的带了府里所有的药材出城去找爷……”
错愕、震惊、愤怒、担忧……这个女人,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这个明明精明却又总冒然做傻事的女人,江瑾瑜简直不知道骂什么好,他朝着江丰海的前胸一脚跺去,“混蛋!还不速去安排,我要出城!”
要是不能平安无恙的找回她……江瑾瑜简直不敢想下去。
江丰海变了脸色,虽然知道说出这话等于放屁,还是忍不住道:“爷,皇上有命,你不能出府啊!”
爷已经触怒了皇上,皇上前脚才让他闭门思过,转眼他就要出城,这简直是将皇上的话当成放屁,若是被人知道上报给皇上,爷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江瑾瑜哪里听得进去,他现在想杀了江丰海的心都有了,江丰海的话音未落,他已经是人影全无。
江丰海一屁股瘫坐在那里,只祈求太太千万别有事。
丹丹蹲在那里对着药罐久久出神,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一直保持着缓慢的搅动的姿势。
清影暗叹了一声,“小姐,我来吧。”
丹丹摇头,淡淡的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难道这就是宿命,她到底哪辈子欠了他的,上一世面对他的死亡还不够,还要再这一世重新经历一次吗,她已经有了江瑾瑜,不想再与他有丝毫的牵绊,可是,她希望他好好的活着,一生平安。
煎好了药,丹丹不再坚持,让清影拿去敲开了房门,连瑞急忙接了端进去,房门又关了起来,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丹丹的心一点一滴的下沉,她沉寂的坐在那里,心底的祈求一点点的加深再加深……
连祥迈着铿锵的步子走到她面前,“太太,爷已经快马加鞭的赶来,请太太尽快收拾好,我们要动身离开这里与爷汇合……”
丹丹忽然觉得悲伤又绝望,她猛的尖叫起来,不管不顾的大声嚷道:“我说了,冷君奕醒来之前,我哪里也不去,滚!”
“你---”连祥的脸一瞬爆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咬牙道:“是,属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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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如许,萤灯如豆,呼啸的寒风夹裹着梅花的暗香拍打在窗棂上,又丝丝缕缕的从缝隙里钻入,将室内也染上了一抹凄冷孤寒。
丹丹提笔抄写《地藏菩萨本愿经》,字体歪歪扭扭,速度缓慢,可是,她一遍一遍抄的专注投入。
那句‘心不住于身,身亦不住心’让丹丹鼻尖酸涩。
心不住在身,身也不住在心,那心在哪里,身又在哪里?心应该在哪里,身又应该在哪里?
她的心和身体也分离了吗?
她知道连祥对她面对冷君奕的行为上充满了轻蔑和厌恶,他在为他的爷叫屈抱不平,他甚至认为她这种女人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她不否认,她把身体交给了江瑾瑜而她的心却不是完全的属于他,担忧冷君奕让她觉得在对待江瑾瑜的感情上不公平,可是,她又做不到对冷君奕的生死无动于衷。
其实,她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她做不到与冷君奕行如陌路,徐阳说的对,她虽不愿承认,可她的心的确三心二意。
一个女人的心里不是完完全全的装着自己的男人,总是若有若无的关心另一个毫无血亲的男人,不是三心二意又是什么?
前世是她的三心二意激怒了徐阳,害了奕学长,今生,又是她的三心二意差点害死了江瑾瑜。虽然江瑾瑜从未提起,可是,在西北一战中,他毫不犹豫的为冷君奕挡箭,是为了她,他以为她心底的那个人是冷君奕,他怕她为受伤的冷君奕担心,他怕冷君奕死了,会永远留在她的心里,让他永远也争不过、打不败。
现在,冷君奕为江瑾瑜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为了她。她的夫婿,他便用性命一样的保护……
她永远也忘不了猝然出现在冷君奕面前,他那瞬间迸发的惊愕和欣喜。
她的三心二意,她感情上的优柔寡断,她自以为的仁义重情,差点同时害了两个男人。
想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徐阳对她狰狞的指控,丹丹似有所顿悟。心猛的剧烈刺痛,她放下笔,疾声喊道:“清影,清影……”
清影一直守在外面,同样未眠深愁,听到丹丹的急呼,挑了帘子就奔了进来。
清影素来比清水更沉稳知分寸,虽然她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流露一丝情绪,可是她心里的忧急不比连祥他们少一分。她相信自家小姐对爷的真心和品性。可是小姐对冷君奕的态度又让她深深的疑惑不解。她理解不了小姐对冷君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之情,虽极力遮掩。还是忍不住从心底发自内心的关切,就像小姐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而小姐又真的不是轻浮之人。
但是,她知道不亲眼确定冷君奕苏醒,谁也劝不走小姐,所以清影保持了沉默,却又无时无刻不担心爷知道此事后,会对小姐产生芥蒂。
有什么办法能两全呢?
“小姐。你哪里不舒服?”丹丹蜡白的脸色让清影吃了一惊。
“我没事!”丹丹垂目沉了沉,提笔在纸上写了一张方子,递给清影。
“小姐。这是?”她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姐会开药方。
丹丹抬头看向清影,“这是忘忧散的秘方。”
她在翻阅陈嬷嬷札记时偶然发现的,因为她穿来时不光嗅觉、味觉敏锐,还多了一项过目不忘的福利。陈默默的札记和那些古卷,凡是她感兴趣的,几乎一目十行,目光扫过,便如前世的扫描仪一般自发的收拢储存在脑海里。
“你去帮我找齐了,若是困难就让连瑞帮忙,除了连瑞和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就是连祥也不行……”若是庞虎和田庄不受伤,由他们找才合适,连瑞和连祥虽然日益对她恭敬,毕竟不是她的人。
清影心中大震,小姐竟然知道忘忧散的秘方!
忘忧散清影是听说过的,也仅是听说,这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秘药,传闻上百年前出自卫国邪教巫蛊教圣女之手,却于四十多年前又毁于另一位圣女之手,从此消迹于江湖。
清影敬佩又惊疑的看向丹丹,“忘忧散,小姐你要配忘忧散做什么?”
这里的忘忧散不是清代《辨证录》里的那剂治疗男子不育的忘忧散,而是一种忘情断爱之药,所服忘忧散者,一剂便可对最深爱的人忘断前情,心如止水。
丹丹转身看向漆黑如墨的窗外,“快去准备吧,一定要在冷君奕醒来前配齐。”
看着小姐落寞清冷的背影,“小姐---”清影突然喊了一声,却忽然不知要说什么,只觉得心中异常的酸楚,不知是为小姐,还是为冷君奕,亦或为了世间那种男女之间相知却不能相守的感情。
她微微哽咽道:“小姐放心,我一定找来。”
丹丹端着药碗,静静的看向冷君奕,沉睡中的他消瘦而孤冷,苍白又羸弱,再也不似初见时那般的沉肃卓然。
是她误了他害了他。
他是不是她的奕学长已经不重要了,奕学长的一颦一笑在她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他是谁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这一生平平安安,她便知足了,感恩了,哪怕以后再相见,淡如水,冷如冰,形如陌路。
只要他,平安遂顺一生。
“丹丹,丹丹……”似有所感觉,昏迷的冷君奕眼皮忽然动了动,他蹙紧眉宇,用力的摇头,“丹丹,不要,不要,丹丹……不要……不要……”
连瑞神色复杂的看向自己的太太,再看看魂都快没了,人都要死了还心心念念惦记别人妻子的冷君奕,他黑着脸重重的磨牙。
这算个怎么回事儿,这个冷君奕简直要活到头了,若不是太太在这里,他非替爷一拳揍死这个畜生,他们还费尽力气救他作甚,干脆让他死了吧。
连瑞的目光忿怒又无理,眼珠子喷火的瞪了丹丹,又瞪冷君奕,他太失望了,太太怎么是这样的人?在他对这个女人心生敬服后,怎么是这样一个毫无廉耻的女人?她竟然能当着别人的面,面无异色的听着另一个男人缠绵悱恻的呼喊她的名字,安安静静的听着,仿佛永远也听不够似得!
无耻,太无耻了,统统无耻!连瑞气怒交加,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要甩门出去,再呆下去他想杀人。
“你干什么?”清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冷心冷肺的木头,根本体会不到小姐与冷世子之间的忧伤与无奈。
迎上清影警告的目光,连瑞身子一缩,抬起的脚重重的落下,表示他的深深愤怒和不满。
清影考虑到这事对小姐和冷世子都不是光彩的事,并没有告诉连瑞那方子的用途,连瑞也不知道她家太太手上端的就是那闻名遐迩却没有几人有幸得见的忘忧散。
“丹丹,不要,不要走,不要走……”冷君奕似陷入了梦魇,只一瞬,额头布满汗珠,不停的挥动手臂似乎要抓住什么,挽留什么,声声嘶哑,绝望,痛彻心扉。
丹丹静静的最后看了冷君奕一眼,用力的将碗交到清影手中,“让连瑞喂他服下。”
说完,她毅然的转身走了出去。
天空不知何时细雨夹杂着雪花,纷纷扬扬,身后,冷君奕喑哑焦灼的呼唤、祈求被雨雪飘荡的撕裂而绵长……
江瑾瑜穿上劲装黑衣,翻身上马,攥紧缰绳的手青筋凸起,脑海中一遍遍的震荡着掣传回来的消息,她为冷君奕牵肠挂肚,她不愿意回来,她要守着冷君奕……
电敬畏的默默上前为主上披上蓑衣,被重重的挥开,雨雪打湿了江瑾瑜的周身,可最冷最痛的却是他的心。
风和驰互看了一眼,风上前一步冒死做最后的劝谏,“主上,你现在不能离开,巫蛊教四大护法已经知道是咱们劫了他们的货,今夜必会对舒逸苑下手,请主上以大局为重,况且……”况且那女人身边有那么多高手保护,还有连瑞、连祥和吴先生等人,主上早去一会儿晚去一会儿有什么关系,舒逸苑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若是舒逸苑的秘密被窥破,他们这些人就是插翅也难出京城。
他们这些人再技艺超群,通天彻地,又岂能敌过皇上的十万护国大军和皇太孙的虎视眈眈。
秘密一旦暴露,就是皇上有心念着父子之情饶恕主上一命,也敌不过满朝文武的众口铄金。
舒逸苑内不光私藏数千精锐骑兵,还囤聚了富可敌国的财宝,这个天大的秘密一旦被巫蛊教四大护法揭破,瞎子都不会相信主上没有谋逆之心。
那个女人,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啊。美人乡英雄冢,那个女人对主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虽然她机智多谋,出招狠奇,雄才伟略不逊须眉,一举破了卫皇的奸计,牵制住了卫文绍,打破了皇太孙、卫文绍与主上三人之间的僵局和平衡,可是她迷惑了主上的心,乱了主上的英雄志,轻易决然的毁了他们追寻了多年的藏宝图,还让主上平生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大局,不顾兄弟们死活,几乎失去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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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听不到他的属下满腹的辛酸与唠骚,在马背上冷肃的看了风一眼,“你二人留下,一切听兀术指挥,若是失守,尔等也不必活了!”
三人身子同时一震,风和驰齐齐跪地,恭恭敬敬道:“是!”
江瑾瑜低喝一声,“出发!”双腿狠狠的一夹马腹,高壮健美的花乌似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长嘶一声,疾骋而去。
“丹儿,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不相信,他要亲眼见证,他要亲自问她,他要亲耳听她说出口。
迎面而来的风雪如最刺骨的刀刃割利着他的心,鲜血淋漓的痛,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她的秘密,他从来不知道,她从未想过让他知道吧……
细雨夹雪纷纷扬扬,更添愁绪纷扰,翌日,细雨消了,雪花却是越落越紧,不消片刻已是满地银白,琼装素裹,入眼苍茫一片,清冷凄凄。
漫天风雪里,有什么被掩盖了,又有什么悄然消失了。
清影大步走来,顾不得拍身上的雪花,便道:“小姐,冷世子醒了,吴先生说伤势稳定,性命可以保住了!”
醒了,他醒了,终于醒了!窗外的雪忽然晶莹的有些刺目,几乎灼痛了丹丹的眼睛,酸酸涩涩的想要流泪。
丹丹固执的瞪大眼睛仰头看向苍茫的天空,放空了所有的心境。
清影有些不安,轻轻的唤了一声,“小姐……”
丹丹转身看向清影,湿润的眼眸中慢慢浮出一抹笑意和释然,“收拾一下,立刻回京。”说罢径自回了内室。
清影有些诧异,“小姐,不去看一下冷世子吗?吴先生说冷世子简单说几句话无碍。”小姐为冷世子做了那么多,她相信小姐心底是想亲眼确定他安危的。
好吧。她心底也有好奇,想见识一下忘忧散是否真的那般传神。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丹丹头也不回,淡声道:“不必了,通知连祥,即刻动身。”江瑾瑜应该在赶来的途中,放下了冷君奕的事,从此后她便一心一意与他相守了。虽然知道他心里一定醋劲不小,但是她主动回去在路上遇到他与被他追到这里,性质完全不一样。
不过,想着他的小肚鸡肠,口是心非,丹丹揉了揉眉心,是不是应该相信他一次,向他吐露一些她对冷君奕异常关切的缘由?与其彼此心存猜忌,还不如坦诚布公。
冷君奕醒来后,身子虽然虚弱。却是气色好了些许,一醒来。他便简单的分析了目前处境,认为这里不安全,要尽快撤离,不必顾忌他的伤势。
精明睿智,果决警惕,沉肃傲然,一派翩翩端方的君子。简直与昏迷时的那个为情所困、生不如死的他判若两人,要不是他亲眼见证,他都几乎以为自己得了迫害妄想症。鬼迷心窍的丑化冷君奕。
连瑞黑着脸冷眼看着冷君奕,气的心中冷笑连连,昏迷中的那一幕幕都忘了吗?他怎么能这般装作模态,人模狗样,狗彘不如。
伪君子,孙子,小人,实在够厚颜无耻,寡廉鲜耻,他连瑞佩服。
冷君奕敏感的察觉连瑞对他不善的态度,暗暗蹙眉,虽然连瑞以前对他有成见,可是经过这次同心协力的应敌,别的不敢说,连瑞对他最基本的尊重和恭敬还是有的。
怎么一觉醒来,连瑞对他的态度比以前还不如?。
冷君奕看了连瑞一眼,“连副将有什么提议?”连瑞是江瑾瑜的贴身侍从,冷君奕称呼他一声副将,是一种尊重。
连瑞鼻端一哼,梗了脖子道:“冷世子谋略过人,连某不敢有异,只是……”他盯了冷君奕的眼睛讥讽道:“太太已经在此耽搁多日,我等要护送太太回京,怕是要与冷世子分道扬镳了,冷世子的伤实在不宜挪动,还是再修养两日再动身才好……”
听到连瑞说太太两个字,冷君奕忽然的就觉得心中有个地方空塌了,有一种空空荡荡的闷痛,他以为是自己受的剑伤所致,稳了片刻才微微蹙眉看向连瑞,惊疑道:“江夫人来了?江夫人为何忽然出京?你们怎么能让她滞留在此?这不妥……”
连瑞刻意提到的江夫人此刻在冷君奕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只简单的记得是个叫艾春丹的女子,来自乡野,性格粗鲁尖锐,与他有过短暂的婚约,他对这门亲事持无所谓的态度,后来两人各自嫁娶,她嫁给了江瑾瑜,而他娶了卫国的羽灵公主,两人并没有再有什么特别的交集。江瑾瑜不在这里,这女人怎么忽然来了这里,同居一院,还一住几天?不知道与他避讳吗?
忘忧散,忘情绝爱,越是刻骨铭心的一切便忘的越彻底,水过无痕,再也无迹可寻。
冷君奕将心底他视为最宝贵,倾尽一生想去守护、回忆的东西忘记了,丢失了,而他却不知道,不知道他曾经那么用力,那么绝望,那么深深的深爱过一个女子。
连瑞起初以为冷君奕是在担心他家太太,不过是强行遮掩了情绪,装模做态。
连瑞瞪着冷君奕,简直要被他一脸的疑惑和清高气乐了。
慢着,他眼底的轻鄙是怎么回事?他对太太那是什么语气和表情,不屑吗,厌恶吗,鄙夷吗?
他娘|的,这厮也忒能装了,是谁看到他家太太来此,一激动血流不止,昏迷过去,都快魂飞魄散了,还不顾廉耻的口口声声喊着他家太太的名字,祈求他家太太别走,别走啊,不要,不要啊……
这厮怎么这么不是个东西,敢做不敢当啊!当时觉得活不成了,不想留有遗憾,脸也不要了,皮也不要了,豁出去向他家太太表露心迹,这会儿小命捡回来了,死不了了,倒装的一脸清纯无辜,忘的一干二净,眨眼还成正人君子了,为了粉饰撇清自己,至于这么翻脸无情的抹黑一个女人吗?
哎呦喂,要不要装的这么不要脸啊,这还是个男人所为吗!
连瑞对着冷君奕狠狠的呸了一口,“小爷今日才发现,你真不是个东西,装什么装?”
冷君奕的脸陡然一沉,心中腾的生出一股怒气,整个人顷刻萧杀起来。
他修养好,有君子之风,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盲目的宽宏包容,相反,他很骄傲,很自尊,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失仪的地方,让江瑾瑜的一个小小的侍从对他如此的轻贱侮辱,即便他的主子,不管心底如何,至少在表面上也从来对他有几分尊重。
江瑾瑜这个小厮,也着实太轻狂了,冷君奕抿唇握紧了手。
恰在这时,清影忽然敲门进来,室内的气氛让她一怔,当着冷君奕的面瞄了他的神色对连瑞道:“太太马上就要动身离开,太太的意思是连祥和我们一起走,冷世子的伤势不适合移动,外面暂且安全,你和吴先生等人守护冷世子两日再离开……”
冷君奕断然拒绝,“不必了,在下谢谢江夫人好意,你们的人一起离开吧,将我的几个护卫叫来即可。”
冷君奕的声音冷而决然,他的表情更是沉肃冷漠,提到小姐,他的目光沉静无绪,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清贵,冷傲,难以亲近的冷肃傲然,让人望而生畏。
清影不自觉的张了张嘴,忘忧散,忘忧散,小姐那方子果然是忘忧散,冷君奕将小姐忘的一干二净,不,将他对小姐的情意忘的一干二净。
连瑞是个牛脾气,他认定冷君奕在装腔作势,心中的鄙夷更深,“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冷世子好自为之,我等告辞!”他冷笑一声将清影拽了出去。
清影一把甩开连瑞的手,“怎么了?你刚才跟冷世子怎么回事?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太太让你保护好他,你绝不能让他有什么闪失……”
连瑞冲着冷君奕的房门大大的啐了一口,也不怕冷君奕听到,大声道:“小爷不会保护这种伪作的无耻之徒,让太太另请高明吧……”
清影气的几乎倒仰,冲了连瑞冷笑道:“连瑞,你抽什么疯?别忘了你的身份!”这小子长能耐了,竟然敢跟太太的命令叫板。
清影竟然也维护那个混蛋,竟然为了那个混蛋轻蔑他,连瑞脑门充血,气的大脑短路口无遮拦,冲了清影脱口吼道:“是,小爷身份卑贱,入不了你的眼,配不上你,行了吧!”
牛气冲天的吼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脸腾的涨红黑紫,再没勇气看清影一眼,犹如被人踩了尾巴,倏地蹿了出去,眨眼人影全无。
他说什么?这小子口里乱喷的什么?清影目瞪口呆的僵在那里,抬目迎上连祥高挑的眉梢和丹丹促狭的笑意,她的俏脸陡然涨红,这个连瑞,竟然敢满嘴喷粪,非扒了他的皮!
“动身!”丹丹对连祥吩咐了一声,转身挽上清影的胳膊,轻轻笑道:“啊呀,今儿天气不错,雪花开了,梅花开了,有些人的桃花也开了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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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清影郁闷的喊了一声,怕引起丹丹更多的调侃,又住了口,她家小姐太不厚道了,非但不为她做主,还带头调笑。
却没发觉她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多了一分女子的娇嗔羞窘。
丹丹捂嘴低呼道:“哎呀,了不得了,这声小姐真真好听,嗔香娇软,听得小姐我通体舒泰,五脏清甜,好清影,来来来,再多喊两声……”
清影一跺脚抽开胳膊,“我去前面探探路。”撒开腿跑了。
连祥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丹丹,见她嫣然巧笑,眉目舒展,竟似一夜间将冷君奕的事悉数抛开,路过冷君奕的院门竟也谈笑风生,言语轻快,似忘记这里住着一个与她关系非同一般的冷君奕。
连祥不由深深的皱起眉头,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如此反复无常?
连祥不知道,在他背过身去的那一瞬,丹丹的视线掠过那道门扉,深深的吸一口气,毅然的远去。
庞虎、田庄和冷君奕暂且留了下来,连祥带着二十个精挑细选的护卫将丹丹的车驾护在中间,再加上庞虎坚持分给她四十人,还有后来她带去的十几人,近八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小有规模,特别是在半尺厚的雪路上,留下长长的一串串印迹。
丹丹微微蹙眉,雪虽然大,也不曾停歇,可是没有两个时辰不能将他们的踪迹完全覆盖,卫文绍虽然大势已去,可余党并未除尽,若是卫文绍破釜沉舟,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他们未必就一定完胜,若是再捉了她威胁江瑾瑜……
可是,若不急行,大雪封路。速度将更缓慢,变故会更多。
清影和连祥也是一路高度紧张,同样有丹丹的隐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恰有连祥派出的探子来回,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他们之前栖身的院子被袭击了。
丹丹一瞬变脸。
清影看了丹丹一眼,急忙问道:“庞大哥、庐生和冷世子他们如何了?”
那人回道:“对方人手太多,死伤了三个兄弟。他三人已经顺利转移了。”
丹丹的心稍稍安定,连祥却是忽然道:“不好,我们身后有人跟踪,为数不少,却都是顶尖高手,看路数是卫文绍的手下,快做好准备……”
众人的心重重的提了起来。
清影提议道:“要不咱们分散成两队吧,我扮成小姐的样子引开卫文绍……然后在前方二十里处汇合?”
连祥摇头,“绝不能分散,加强防备。”他就不信他们这么多人。都是个中好手,区区一个丧家之犬。卫文绍还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了太太。
丹丹看了看地形和前方的路径,前方十里处有个小镇,到达的时候差不多夜色暗了下来,沉思了片刻吩咐道:“加速冲出去,在前方小镇寻四辆一般无二的马车,我们在那里歇息一晚。”
四辆一般无二的马车?连祥不由眼前一亮,可听说要歇息一晚。不由有些蹙眉,迟则生变,还是赶路早一分与爷接应上才好。
丹丹吩咐完便落了帘子。微微的闭上眼睛,心中却在急速的算计。
众人进了镇子,立刻落脚,连祥很快找到了四辆一模一样的常规马车,青色缎面车帘,雕花车顶,虽不能与丹丹的马车相比,也没有太失了档次。
大伙儿略作休整,填饱了肚子,丹丹立刻吩咐,“即刻启程。”
连祥一怔,不是说休息一晚的吗,住宿的银子都交了,怎么这就走了?
丹丹看了他一眼道:“段亮护送第一辆,你护送第二辆,清影负责第三辆,庐生和我一起……大家分开行驶,每隔二十里汇合一次,然后随机变幻路线,保命要紧,不要恋战……”
清影疑惑道:“我们原来的那辆怎么办?”
连祥目光复杂的看了他家太太一眼,接口道:“一直停在这镇子上,做遮掩。”
丹丹点头,“对!一直停这,派一人留下,明早去续交两天的房钱,就跟掌柜的说我身子不适,感了风寒……”
待到这时,连祥看向丹丹的眼神便完全的变了,他神色复杂如看一只千年的老狐狸,这个女人太狡黠了,虚虚实实,真假难辨,人说狡兔三窟,他家太太竟是弄了五窟,不,其实是六窟……他相信,卫文绍无论如何不是他家太太的对手。
他不由心底喟叹,他终于明白爷为什么九死无悔的认定这个女人了,爷真的是慧眼如炬啊,太太若是对爷一心一意,爷便如虎添翼,大事必成……
再面对丹丹的时候,连祥不由自主的微微屈了身子,发自内心的恭谨敬畏。
四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出镇子,拐上了不同的路口,原本庞大的队伍分化的精短肃练,众人屏息凝神,专注的赶路,时刻戒备着。
清影坐在第三辆马车上,机警的注视着车外的动静,白雪皑皑,万物寂籁,只有他们行路的脚步声簌簌作响。
前面是一处山林,分出了两条银白的路径。
清影从车上下来,左右观察了地形,身子探入帘内轻声道:“小姐,一条路径窄却便捷,另一条略微宽阔,却路程僻静稍远,婢子觉得山路湿滑,还是行那条宽路吧。”
车内轻轻的嗯了一声,清影便对众人挥手,“走这条。”然后挑了帘子上车,十几个护卫自发的护住车子的四方往前急行。
忽然,静寂的山林一只飞鸟突兀的扑棱了翅膀,震的枝干上的积雪满天飞舞,就在这一刻,尖啸四起,杀意扑面而来。
清影一声大喝,“保护好小姐,不要恋战,冲出去。”
一人从天而降,一袭裘袍胜雪,卓然尊贵,英武凌厉,他施施然落在车驾前端五十步处,将手中的一柄化龙剑轻轻一按,整个剑身悄无声息的没入脚下,他抬目望向车帘处,目光复杂而深邃专注。
此人正是卫文绍。
清影咬牙怒喝,“卫文绍,你想干什么?老爷和小姐与你有恩,你就是这般恩将仇报?”
卫文绍轻轻笑了一声,“清影姑娘,别来无恙?小姐可安好?”
这无耻之徒还有脸问小姐,清影冷笑一声,并不与卫文绍多费口舌,与几人暗自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齐齐向卫文绍攻去。
他们的目标是卫文绍,卫文绍却无心与他们恋战,身子向后一跃,躲开围攻,紧接着一个纵跃,凌空踏过一侧的枝干,翻身扯开那辆车的车帘子。
空的!竟然又是空的!卫文绍瞳孔骤缩,回身看去,清影等人早已弃车而去,白雪苍茫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卫文绍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车帘,温柔一笑,低语呢喃道:“小姐,你越是如此,我便越是无法放弃你了!”
他猛的大喝一声,“速去拦截第四辆,注意车内人的安全!”他的小姐真是太狡黠了,竟是在每辆车里都放了一个清影来误导他,而真正的清影出现了,却依然没有她的身影。
众属下无语的看着他们越挫越勇的主子,忙活了大半夜,满山林的鬼打墙,车子一辆一辆的劫,却连个人毛也没见到,而且诡异的,每次都要他们保证车内人的安全,还要毫发无损,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劫杀啊!
于是,他们飞快的,火速的,成功的追击上了第四辆马车,对方溃不成军死死抵抗,仍是不敌主子威武,落荒而逃又坚决不愿意弃掉那辆马车,他们不由志得意满,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而,他们的主子在这一刻笑了,眉眼英挺,唇角飞扬,像是得偿所愿抢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深深的被卫文绍的情绪感染,他们彼此激动振奋的互看了一眼,卖力的牵制住对方的人,使得他们的主子终于成功的靠近了那辆马车。
“小姐别怕,我不会让人伤害你---”卫文绍唇角含了温柔的笑意伸手扯开了车帘。
却是陡然止语。
“空的,又是空的!”一人惊呼。
错愕、震惊、羞恼……卫文绍攥紧了手中的剑僵在那里。
“主子,怎么办?”一人恭恭敬敬的垂首,小声的请示,不敢看主子的脸色,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主子一定很恼火吧!
“回镇上,立刻回镇上!”卫文绍气急败坏的大吼。
他以前就知道他的那个小姐狡黠慧敏,与众不同,否则他也不会念念不忘,连巫蛊教美若天仙的圣女也让他心如止水,可是他没想到不过一别数月,她竟然变化这般大,已不是简单的慧黠,简直是九曲玲珑、算无遗策、奸诈狠辣,就是他身边城府最深的谋士也难敌其锋。
一招以假乱真、鱼目混珠,便将他的势力半数毁尽,最狠绝的,果断毁了巫蛊教的圣物---宝藏图,害的他百口莫辩,与巫蛊教结下了死仇。
深深见识了她的心计谋略,他再也不敢大意,那辆江府的马车一直停在客栈门口,对她的心智有所了解,他笃定自信的认为住店的必定不是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亲自查验了那家旅店,果然没有她的踪影。
幸好,他想在了前头,一早就锁定了她的四辆马车,可是竟没想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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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书友看盗|版还跑来言辞激烈的谴责对我的文怎么怎么失望,而且不止一次的失望之后,继续看盗|版,再继续过来谴责,我不能理解这种失望是怎么回事?而且,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此君不止一次的在谴责我时提到若是她来写,会怎么怎么样,会怎么怎么写,仿佛我不按照她希望的写,就是罪大恶极,万恶不赦。
亲,我忽然自恋的认为您老不是对我的文失望,而是对我给冷君奕设定的命运失望不满!是您老陷入了对冷君奕的情感里,深深的不能自拔,否则,您老不会多次言辞激烈的针对我,针对我的设定,而不是我的文。
感谢您深深的爱慕我笔下的冷君奕,完完全全的为他考虑,比我这个作者亲厚他一万倍,但是,请您老理智一点好吗,这是小说,是我笔下的人物,是大纲里设定好的,说句嚣张的话,我的文我做主!
您老继续看盗|版,我没意见,但是,您看盗|版又来毫无理智的攻击我,恕我没有那么好的修养!再说,那么多好文,就麻烦您老别再死死的追我的文了,成吗?
容我再猖狂一下,您老一开口,我便知道您是哪位了,请您自尊自重一点行吗!
理智崩溃中,可能言辞过激了……请走过的,路过的,看过的朋友见谅!
2014/1/9 22:13(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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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文绍笃定即便一辆车一辆车的劫过来,他也必定能捉住丹丹,可是他没想到,四辆车全是唱的空城计,而且,他愚蠢的接连上当。
卫文绍恼羞成怒,黑着脸往回赶,丹丹的那辆车依然还在,他虽不敢置信,却含了一丝期盼。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等她遇上江瑾瑜,入了城回了府,以江瑾瑜对她的保护,他根本不可能再靠近她半分。
可是,再次翻遍小镇上的酒肆、客栈,丹丹却是踪影皆无。
至此时,卫文绍彻底大恨,他竟是从头至尾都被耍了,一辆一辆车满怀希望的找过,他接连被耍了五次,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蠢的人吗?
就在卫文绍气急败坏,黑煞了俊脸翻天搅地的发了狠的找她时,化装成翩翩贵公子的丹丹正与庐生和掣三人骑马大摇大摆的走在回京的官道上。
最让卫文绍想不到的是,甚至有一次他与丹丹这个贵公子擦肩而过却丝毫无所觉。
是的,谁也没想到四辆马车都是空的,丹丹用了“狡兔三窟”、“空城计”、“大隐隐于市”三合一的计策,成功的摆脱了卫文绍的追踪,又再次将他的踪迹引爆了出来,掣已经秘密传消息给了江瑾瑜,卫文绍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锁定了,只待江瑾瑜布置好将卫文绍的势力一网打尽。
“主上已经到了平衍,按照行程半个时辰后就能接应上我们了。”掣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轻松。
他是一众弟兄里身手最好的,处事也最沉稳缜密,否则连祥等人不可能放心的将太太交给他,而他自知太太在主上心中的分量,没有几分实力,他也不敢托大,饶是如此,他一路全神戒备,精神高度紧张。生怕露了踪迹被人识破。
若不是要知道与爷接头的地点,他是不会轻易放出消息的。
丹丹心中雀跃,面上却是淡淡点头,气度清华静雅。
虽然庐生帮她化的肤色偏黑,粗化了她的脸部轮廓,也丑化了几分,可是精致的眉眼和女子天生的柔美婉约糅合起来,在寒风白雪中更让她有种别致的气韵风流。
“咦。那位公子好俊俏!”迎面而来的华丽马车里,一个美婢低低的赞了一声。
一个甜美清丽中带着几分凌傲的女音响起,“堪堪入眼罢了。”
那美婢轻轻笑了一声,讨好的调笑道:“是是是,也只有那英武非凡的大皇子才能入了咱们芝兰圣女的眼……”
啪的一声脆响,那个被称为圣女的声音严厉响起,“放肆!”
美婢一瞬惊变了脸色,跪倒在车厢里,惊惶失措道:“奴婢该死,圣女恕罪……”
庐生正小兔乱撞的骑马走在丹丹身侧。心中涌动着自豪满足仰慕崇拜种种情怀,澎湃的不能自抑。
发觉庐生频频向她看来。丹丹勒马靠近庐生,疑惑的轻声道:“是哪里有不妥吗?”她以为妆花了。
庐生对如此俊美、聪慧的主子充满了仰慕和敬佩,甚至深深的崇拜,因两人靠的稍近,丹丹墨若宝石的敛水双眸里,如此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让庐生的心不争气的砰砰直跳。
他一瞬红了耳根。猛的向后仰了仰,又怕丹丹看出他的异样,摇着头掩饰般的伸手抹额。手劲却是大了一些。
丹丹一声低呼,“庐生,别动,你的妆露了一点。”
庐生本清秀白皙,为了低调也做了装扮,此时被手背重重的一抹,额头便露出了与脸颊不相符的白皙。
庐生不由手脚失措,他丢开缰绳双手护额,却是忘了他此刻正在马上,而且,他的骑术堪堪能让马儿踱步罢了,因雪落的急,积雪已经近乎没过膝盖,路上车马行人缓慢,所以他们也没有打马急奔,庐生勉强能应付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背上。
他双手撒开缰绳,又心有杂念,后仰的幅度也大了一些,一个不留神整个人往马屁股后面掉去,他急急忙忙的伸手一抓,正好捞住了马尾,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挂在马尾上,那马儿也不是什么良驹,猛的这么一吃痛,顿时扬起前蹄发狂起来。
好巧不巧的,那辆华丽的马车恰好驶到他们身旁,庐生的马一仰蹄子,重重的踏上对方的车壁。
“找死啊!”车内一声娇脆的厉喝,那被称为圣女的女子本就心烦气躁,猛然生了这般变故,不由的怒上心头,她想也不想,挑开帘子甩出了一把梨花金针,气势阴毒逼人。
“公子小心!”掣眼疾手快的从马背上跃起,腰间软剑在飞雪中一荡,顿时如蛟龙出海,气若长虹,漫天的飞雪化作层层气浪将金针悉数逼了回去,那女子先是大惊,随即一声冷冷娇笑,彩绣纱衣轻轻一摆,那金针又长了眼睛一般朝着掣的面门射来。
丹丹勒马往后撤了几步,避开两人的战斗圈,她不能帮忙,只能努力的保持镇定不给掣添乱。
庐生早已面色土灰的跌坐在雪地上,见主子后退,他立刻连滚带爬的跟着往后退。
丹丹眯眼看向车内的女子,面带金纱,身姿曼妙玲珑,眉眼瑰丽如画,高傲里带着柔媚阴狠,应是一个绝色的娇美女子,却是一出手就这般狠毒,此女子绝非善类。
忽然,丹丹的心猛的一缩,她发现那女子的暗器和手法竟然与申婆子的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申婆子是银针,而这女子使的是金针。
据陈嬷嬷的札记记载,金针比银针对功力的要求更精进一层,这女子分明只有二八年华,竟是比陈嬷嬷功力还要深厚,恰在这时,掣的剑气一举荡开那女子的金纱,露出了一张娇若芙蓉,绝色天香的脸蛋。
比想象中的还要美上三分,让人惊心动魄的美!
望着那女子红唇上一颗醒目的美人朱砂,丹丹的心重重的提了起来。
巫蛊教圣女!
单单长朱砂痣的女子不胜其数,长在红唇之上也不稀奇,可是金针、手法、再加朱砂,这女子必是巫蛊教圣女无疑。
巫蛊教挑选圣女除了那女子本身体质异常,另一个重要的条件便是绝色的容颜上一定要有一颗美人朱砂。
朱砂聚血,聚气,聚精气,只有面部有朱砂的女子,才有资格被挑选为圣女。
丹丹有心想提醒掣小心,又怕引起那女子的注意,见掣暂时与她旗鼓相当,而周围的路人因这场变故,早已吓的尖叫着四处逃散,丹丹悄悄对庐生道:“快跑。”
只要她和庐生往前跑,不要落在那女人手中,江瑾瑜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出现,而少了他们两个包袱,掣也能专心应敌。
“想跑,那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了!”那女子一声娇冷嗔笑,却杀意骇人。
今日,她心情不好,庐生又倒霉催的误撞了她的马车,而恰恰她此前与风和驰交过手,风驰电掣四人的功夫是同宗同师,掣一出手,她便认出掣是江瑾瑜的人,如此种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活着放过这三人了。
那女子话一喝出,车夫和车内一个貌美的婢女闪电般的冲向丹丹和庐生。
死到临头,反而没了恐惧,丹丹心中苦笑,真是天意,功亏一篑!
庐生脸色苍白,心中悔恨,都是他害了主子,都是他,都是他,他陡然生出一骨悲壮豪气,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的插入丹丹的马屁股,“主子,属下对不起你,请你快走!”
他说完伸开双臂试图拦住那车夫和美婢。
马屁股上猛然吃痛,疯狂的向前蹿去,丹丹一手抓紧缰绳,一手伸开试图拉住庐生的手,“快上来!”
那车夫却是一掌劈向庐生的后心,庐生惨叫一声倒地昏死。
看那车夫和美婢的身手,丹丹知道今日凶多吉少,除非江瑾瑜此刻从天而降。
那美婢鬼魅之速一样的追来,她抬头看向远处,茫茫天际里,丝毫看不到他的身影。
江瑾瑜,你再不来可就要为我收尸了!
掣勉强克制了那女子的进攻,不顾将后背的致命弱点暴露给对方,纵身一跃将手中的软剑劈向那美婢,那美婢尖叫一声栽倒在地,与此同时,他的后心却是一股钻心的刺痛。
丹丹疾声惊呼,“她是巫蛊教圣女,暗器有毒,快封住你的心脉大穴!”
丹丹话一出口,芝兰圣女不由一怔,转瞬她娇嗔魅惑而笑,“素闻艾春丹蕙质兰心,九曲玲珑,果然与众不同,名不虚传!”
丹丹没想到这个圣女冰雪聪明,竟是她一开口便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她飞快了看了掣的脸色,心中发沉,掣果然中毒了。
怀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她若再拖延片刻,江瑾瑜应该就会赶到了吧,庐生不知怎么样了,但是掣的毒吴先生应该能解。
丹丹敛了心神,淡淡的看向芝兰圣女,“圣女过誉了,在艾春丹眼中,圣女之才貌,才是‘算何止,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断肠’……”
女人对决,特别是稍有修养、骄傲的女子,有时候动手未必有动口更痛快。
(谢谢青天白璐和取个昵称比较难,昨夜栖木深深的愤怒了,愤怒的悲剧就是栖木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给某君写了一份声明,还立刻发布了,清醒后觉得自己很无聊,根本就不应该理会才是最高境界,看来,我还要继续修身养性!因生气昨夜没码字,白天又极度忙碌,今天的二更可能会推延,时间不确定,但是一定会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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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圣女原本要杀了丹丹三人灭口,识破丹丹的身份后,反倒改了心思,她比谁都知道艾春丹不光是江瑾瑜的心上人,还是卫文绍心心念念之人,与大朱皇太孙传出的那些绯闻也未必是空穴来风,艾春丹的价值活着远比死了大。
于是,两个绝顶聪慧的女子的口舌之战就此拉开。
丹丹一边云淡风轻的与芝兰圣女周旋,一边心底盼着江瑾瑜快来。
此时的江瑾瑜正心急火燎策马疾奔。
这个女人,简直是忒大胆了,竟然敢只带掣一人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万一有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掣虽然有勇有谋,可最近大朱不太平,形形色色的人都蜂拥而来,强中自有强中手,万一掣一时不慎失察……
江瑾瑜用力的抚了抚花乌的鬃毛,“花乌,再快一点。”
花乌打了个响鼻,加速向前方冲去。
忽然,突兀的,东南方向狼烟突起,片刻过后警钟长鸣,电在他身后疾呼,“主上,主上,不好了,宫中有变。”
狼烟一般是异族进犯而发出的紧急烟火信号,此时,东南皇宫处狼烟滚滚,在纷飞的茫茫雪幕里染黑了大半个天迹,仿佛一条发怒的黑龙,吞天灭地,震慑人心。
电脸色煞白,必是宫变,而且,必是皇太孙触导策划的宫变。
孰重孰轻在电心中泾渭分明,他仓惶跪地道:“请主上立刻回城,属下愿意以性命担保将太太平安接回来!”
宫变的太突然,快到他们来不及布防,兀术可以主持舒逸苑的大局,却不能名正言顺的进宫。
此番骤然宫变,宫中的势力变化,皇上如何了,谁继承正统。即便皇太孙掌握了宫中大局,但是让他名正言顺的奉诏继位还是授意内阁大臣矫诏篡改皇上的诏令,这些都是要主上亲自裁决的,说句杀头的话,即便太太正在前方被人刺杀,主上也应该义无反顾的立刻赶回宫中,这一刻的骤变关乎主上和数千弟兄的生死性命!
江瑾瑜勒住马缰神色凝重的往回看去,手背上的青筋慢慢的鼓涨起来。他沉默片刻,深深的闭上眼睛,冰冷而寒沉道:“电听命。”
电立刻肃正神色,跪地朗声而应,“属下在。”
“太太的命在你在……”
丹丹的命在电的命便在,丹丹亡了,电将必死,江瑾瑜终是无法说出心底的恐惧,只安慰自己掣保护着她,又近在咫尺。应该会没事吧,一定会没事吧。
他猛的一勒花乌的头项。花乌仰天长啸,纵策回程。
江瑾瑜独身而去,将随行都留给了电。
“走,我等一定要确保太太安全回府!”电激动复杂的看了瞬间变成黑点的一人一马,振奋精神大喝一声,率众往平衍的方向疾驰。
白雪皑皑,苍茫狼藉的路径上。醒目的躺着三个人,赤目的猩红将地上的雪染成了一朵一朵艳红的、黑紫的花,刺目的诡异悚然。行人正四处慌乱避讳绕行。
“掣!”看到一个男子埋在雪里的半张脸,电一瞬变了脸色。
掣唇色紫黑,七窍流血,早已没有了鼻息,似死前经受了焚心的痛楚,使他的整个五官极度扭曲,他瞪大了双目流出两行黑血,竟是死不瞑目。
他的身前是一具后背几乎被劈开的女尸,一剑毙命,是掣的软剑所伤,女尸的旁边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男子,心脉被人一掌震碎。
同样的,死不瞑目。
电浑身发冷,全身的血液几乎被瞬间抽离,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掣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人,对方下手竟如此歹毒?
而太太又去了哪里?
所有人站在风雪中,对着掣的尸身沉痛伫立。
不急不缓徐徐而行的华丽马车里,芝兰圣女伸出修长如玉的手在丹丹的脖颈处轻柔的摩挲片刻,轻抽慢捻的拔出了寸长的金针,她捏着金针缓而优雅的坐了回去,绝色的容颜上笑意盈然,犹如一朵含苞欲开的芙蓉花,娇美而透着隐约的勾人妩媚,让人无法抵制的娇艳芬芳。
她望着丹丹娇嗔而笑,“江夫人,你就不好奇我将你带去哪里吗?”
丹丹慢慢的闭上眼一动不动,袖口下的指甲深深的戳入掌心。
掣死了,庐生死了,就死在她的眼前,这个女人用金针刺入她的身体,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她不想睁眼,她不想看到他们凄厉的痛楚和挣扎,可是她闭不上眼。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穿来后,香蕊是第一个七窍流血死在她面前的,后来秋萍在她面前用钗插入自己的心脏,再后来在石香寺遇到刺客,鲜血如注在她眼前突涌,最恐怖的,定安王院子里抬出的那个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的婢女,可是这一切的恐怖惊秫都不及这个芝兰圣女的万分之一。
一个娇嫩如花的女子,怎地如此变态的恶毒,竟是以杀人为乐趣和骄傲。
丹丹抿紧唇,即便闭上眼,掣和庐生惨死的一幕也不断的在她眼前回放,再回放……
这时候丹丹脸上的妆容已被擦去,露出了素白精致的脸蛋,芝兰圣女慢慢的倾身挑起丹丹的下巴,“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果真有几分姿色!”语气轻柔嗔赞,却是有一种让人渗入骨髓的阴冷森然。
丹丹眼睫毛轻轻的颤动,咬唇侧开脸。
芝兰圣女嗔语娇笑,声音清脆悦耳,荡人心魄,“江夫人,你怕我?”
丹丹蓦然的睁开眼睛,清冷如澈的眸子淡淡的看向芝兰圣女,“怕。”
“咯咯咯……”芝兰圣女咯咯娇笑,美目里闪着惊奇,“是吗?江夫人很爱撒谎哦!”她娇叹着骤然敛了双目眼神直直摄向丹丹的眼睛深处,这一瞬,勾魂夺魄的媚眼中迸射出诡异的光彩。
丹丹只觉得心不受控制的一荡,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她有种神魂出窍般的虚脱迷离。
芝兰圣女紧盯着丹丹的眼睛,忽然放缓了声音,低柔呢喃,“艾春丹,你现在很累,很累,很虚弱,很虚弱,你需要好好的休息,对,慢慢的闭上眼睛,放空自己,把自己的心念交给我,对就是这样……”
丹丹顺着她的话慢慢的闭上眼睛,有种不受控制的听话沉迷……
不好,摄心术。
丹丹心神一震,猛然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立刻清明了起来,她随即霍然起身,毫无征兆的骤然贴上芝兰圣女的脸,与她的眼睛近在咫尺,狠狠的瞪着她。
迎上丹丹坚定锐利的眸子,芝兰圣女大吃一惊,她哎呀一声捂住心口,艳若芙蓉的脸蛋顿时因汹涌的噬心之痛,陡然变的狰狞扭曲。
“你,你怎么会保持清醒的?不可能……这不可能?”芝兰圣女痛楚难受的蜷缩成一团,眼中闪着大恨和恐惧。
她不相信,不能置信,这个普通的女子,不过是有几分姿色,几分聪慧罢了,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破了她的摄心术?
丹丹淡淡的看着芝兰圣女被反噬后极度扭曲的嘴脸,心中冷笑,善恶有报,害人害己。
她淡声道:“摄心术是巫蛊教的一种秘术,与摄心蛊并为巫蛊教独传秘法,历来只传每代圣女,摄心术与摄心蛊各有所长,严格来说,摄心术更胜摄心蛊一筹……”
因为摄心蛊要以活人为饲养载体,一个摄心蛊的养成,需要很多苛刻的条件,要挑选最优质的蛊卵,最具灵力意念的载体,选定吉时,划开皮肉,每日以特殊的饲养血液喂饲,最艰难的,它成虫缓慢,又循环对载体造成反噬,随着反噬的次数增加和反噬的程度加深,蛊卵才渐渐的与载体心意相通,待到成蛊破皮而出时,摄心蛊完完全全的成为载体最得心应手的摄心工具。被植入摄心蛊的人,对摄心者惟命是从,形如傀儡,是控制人心无往不利的利器。
但是这种摄心蛊要精心温养二十载才能成虫,又对载体的伤害极大,一旦被摄心之人意外身亡,摄心蛊也将随之死去。
但是摄心术却是更胜一筹。摄心术最擅长在对方心智最薄弱时通过眼睛控制其心智,被摄心之人同样为摄心者惟命是从,形如傀儡。但这种秘法对施术者的灵力意念要求更高,很伤施术者心神。巫蛊教自创教以来,历任五代圣女,唯有谢夫人与芝兰圣女意念控制力最强,而芝兰圣女更是百年罕见的意念控制奇才,所以谢夫人只能选择自毁绝世容颜,承受二十年如一日的巨大痛楚以自己为载体饲养摄心蛊,而芝兰圣女却是直接修炼摄心术。
她虽年纪轻轻,却使多少豪杰尽折损于她的一双摄心妙目之下,在遇到丹丹之前,她从未失手。
所以芝兰圣女甚是骄傲自得,傲视睥睨天下。
在丹丹面前,她从未想过会失手,还遭受重重的反噬。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的如此详尽?”芝兰圣女再也承受不住这番打击,高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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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芝兰圣女因愤怒而扭曲的绝色脸蛋,丹丹轻轻一笑,眼中泛着凝寒,“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越是情绪激动,所遭反噬便会越严重,若是被巫蛊教的宫主得知,只怕第五代芝兰圣女还未闻名于江湖便要让贤了……”
芝兰圣女彻底的被丹丹激怒了,她心中大恨,为什么适才没有一刀杀了丹丹,“你个贱人,我……我要杀了你……”
她目眦欲裂,如一条吐芯的美人蛇,赤红了双目向丹丹身上扑去。
丹丹闪身躲过。
“贱人,贱妇,我要杀了你!”芝兰圣女的愤怒到达了极点,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将这个贱人碎尸万段。
因情绪波动的太厉害,她气血翻涌,呼吸急促,挣扎抬手要发出金针,堪堪提起真气,却是身子猛然的瑟缩颤抖,她啊的一声惨烈大叫,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此刻的芝兰圣女虚弱成一团,别说是攻击丹丹,就是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丹丹知道她灵气已破,气血逆行,心脉会受到最剧烈的反噬,芝兰圣女勉强能保持性命,但是她的摄心术彻底废了。
丹丹慢慢的攥紧了手心。
虽然斗垮了贾氏和艾冬梅,但是她都是间接杀人,她从未亲手杀过一人,可是芝兰圣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此等阴毒的女子,万不可留,她要为掣和庐生报仇!
丹丹伸手拔下头顶的发簪用力握在手中,闭上眼就要往芝兰圣女的心口刺去,车厢的门壁猛的被劈开,四名着同样绚烂的如霞似锦的彩装仙衣美婢齐齐举着利剑对着她。
丹丹转脸看了看,认命的闭上眼,她真是死期到了,接连的倒霉。
一上车,她便发觉这马车的封闭性很好,她之前的马车虽然也颇为豪华。可是行路时车轮辘辘声,擦肩而过的行人声还是不可避免的能听到,可是这辆马车,行驶在没膝盖的深雪里,竟是平稳而无声,半分挤压积雪的咯吱声也听不到。
车厢里只有她和芝兰圣女,芝兰圣女对身无半分武功又弱不禁风的她,在心里上很是轻视的。她认定自己逃不掉。
于是,丹丹一直在静静的伺机等待。
在芝兰圣女从她脖颈拔出金针摩挲着她的下巴打量她时,丹丹便暗自提高了警惕,她从陈嬷嬷的札记上知道巫蛊教每代圣女都会修习一种摄心术,但是前四代圣女无一成事。但是掣那样的高手都折损在芝兰圣女手下,丹丹再不敢大意。
对面这样一个阴辣狠毒的蛇蝎女人,说不恐惧是不可能的,她恐惧的心一直冰冷发颤,可是掣与庐生的死又给了她莫大的坚强和勇气,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和焦躁。丹丹防备着,警惕着。等待着。
果然,芝兰圣女对她太好奇,亦或应该感谢卫文绍在芝兰圣女心中的分量不轻,让芝兰圣女醋意横生的对她迫不及待的出手。
但是丹丹内心也是很震惊,她没想到芝兰圣女竟然真的修成了摄心术,而且控制人心的意念很强,若不是提前有了警惕。她几乎就被摄心催眠了。
一切如丹丹期待的,她在芝兰圣女高度凝神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猛然的刺激了她。又故意激怒她,芝兰圣女口吐鲜血,灵力散尽,再没有攻击之力,而马车又密闭性极好,车夫专注赶车,根本听不清车内情况,正是她为掣和庐生报仇的好机会。
可是,今日,她的运气太背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圣女!”一美婢看了一眼唇角是血狼狈跌倒在车垫上的芝兰圣女,俏脸一变,惊叫了一声,举剑向着丹丹刺来。
“慢着。”另一美婢神色复杂的看向丹丹,“就这样杀了她太便宜她了,带回去,做饲养载体,给圣女报仇雪恨。”
她口中说的饲养载体可不是看着丹丹身有灵力,让她饲养摄心蛊,那还太便宜丹丹了,而是在活着的人体上植入成千上万的蛊卵,时时刻刻受着蛊卵蠕虫噬咬和吸取血脉,焚心噬骨却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活的煎熬。
不待丹丹有所反应,一女伸手劈向丹丹后脑的百会穴,丹丹两眼一黑昏死在地。
“有人追上来了,快走!”一美婢低低的吩咐一声,一人挟持了丹丹,一人将芝兰圣女背在身上,对着车夫交代了几句,瞬间消失在雪幕里。
大雪纷纷扬扬,那几名美婢皆是踏雪无痕的高手,不消片刻已是将她们出现的痕迹掩盖的毫无蛛丝马迹。
那车夫停车将车厢内清理了一下,头上的帽子拉低,坐上车驾突然转了方向,与几名美婢消失的方向背道而驰。
电翻身下马,仔细的查看了雪地上的痕迹,紧抿唇道:“速度加快,就在前面!”
很快一辆缓缓前行的华丽马车出现在众人眼中,电心中一震,众人立刻包围上去。
可是,马车是空的,而且,只有马儿信马由缰,连车夫都没有!
众人脸色大变。
其中一人迟疑道:“电,真不用立刻报告主上吗?”
电紧绷了脸部的线条握紧拳盯着马车,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他有预感再不尽快查出劫持太太的人,太太只怕是夜长梦多、凶多吉少了,想到此刻宫中不知经历着怎样的天翻地覆,什么事也不能让主上分心。
掣死了,却没有太太的尸体,这说明对方不想立刻要了太太的性命,说不定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他坚定的摇头,“即便立刻通知主上,鞭长莫及,主上也来不及营救太太,我等分散追踪,说不定太太就被藏匿在不远处。”
电里里外外的查看了马车,马车垫上醒目的腥红让他心中一震,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忽然,车垫子上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一支寸长的梨花金针。
与他在掣尸身上查到的一般无二,只是掣中的金针被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这支看似用过的金针却没有毒,他的心中不由的燃起一抹希望。
他握着金针振奋道:“这血还没有凝固,这针上无毒,说明太太还活着,而且,对方刚走不远,必定就在附近。”
“好,分散追踪!”众人应声,迅速的向四面八方消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电一众人等不知道,他们竭力寻找的太太,此刻就被困在相距他们不远的阵法里。
看着那数众身手矫健的劲装男子离去,四美婢立刻撤了阵法,一个腰束黄色金丝锦带的美婢扫了眼已经昏迷的芝兰圣女望着远处,轻蔑的冷笑,“有勇无谋,难成大事。”
腰束绿色金丝锦带的美婢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恶狠狠的瞪着雪地上昏迷的丹丹,“太可恨了,圣女竟然栽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手里,真是我巫蛊教最大的耻辱!”
她这话也不知是痛恨丹丹,还是轻鄙圣女无能。
腰束红色金丝锦带的美婢黛眉微蹙,看了那绿色丝带的美婢轻声呵斥,“冬兰,这女人诡计多端,不是普通之人,圣女也是一时不慎,不得胡言。”
那个被称为冬兰的美婢,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
这四名美婢衣着统一华美,唯一不同的是腰间的束带分别呈红黄蓝绿四种颜色,而她们的名字依次为春兰、夏兰、秋兰、冬兰。
皆是以芝兰圣女的兰字命名,她们是芝兰圣女的四个贴身护法婢女,相貌绝美,身手不俗,最主要的,她们的面目也皆有一颗朱砂,她们的灵力意念仅弱于芝兰圣女。
当时巫蛊教选第五代圣女,她们五人同时脱颖而出,以芝兰圣女灵力意念最强摘得圣女的至尊之位,她们四人便沦落为芝兰圣女的四大护法婢女。
昔日的姐妹,互相嬉闹、一起练功,一夕之间却是有人为尊,有人做婢,个中滋味也只有她们每人心底最清楚。
最先开口的那个腰束黄色金丝锦带的美婢是夏兰,她素与冬兰交好,见春兰开口呵斥冬兰,不由冷冷的娇笑一声,“春兰姐,真看不出来你竟是对芝兰圣女如此的忠心耿耿,可惜呀,芝兰圣女此刻不省人事,是不能感激你喽!”
春兰美目倒竖,娇声道:“夏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对芝兰圣女怀了三心二意?”
夏兰不屑的冷笑,正要开口,一直背着芝兰圣女的秋兰沉了脸道:“行了,你们别吵了,事已至此,我等立刻护送圣女回圣教,一切由宫主决裁。”
她们虽然口口声声的称芝兰为圣女,可是,她们彼此心知肚明,芝兰的圣女之尊怕是要到头了,巫蛊教是不会拥护一个灵力意念彻底毁于一旦的圣女的!
而她们四人的灵力仅在芝兰之下,那么……
她们四人带着丹丹和芝兰圣女一路沉默急行,却暗自怀了心思。
而江瑾瑜知道丹丹失踪的事,已是三天之后,他为皇太孙挡剑受了重伤,再乍闻丹丹失踪,只觉五雷轰顶魂飞魄散,他耳中轰鸣,两眼一黑,径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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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朱宫变的起因是,甘皇后忽然心绞痛的厉害,小宫女吓坏了,急忙去请太医,太医院的太医们全聚在皇后的寝宫椒淑殿内,皆是束手无策,甘皇后疼的撞墙,直喊让人一剑给她个痛快的,不两日便被折磨的不人不鬼,憔悴不堪。
太医诊断不出病症,皇后又日日夜夜的痛喊,再无一点一国之母的凤仪雍容,宫里纷纷对皇后的病情有了不好的传言。
炎亲王终于走出禅门入宫尽孝,实在不忍母后如此煎熬,也觉得皇后大限已至,恳请皇上见皇后一面。
皇上念及这些年的夫妻情分,亲自去椒淑殿看望皇后。
哪知皇上一进殿内,皇后的心绞痛就莫名的轻减了许多,她哀哀凄凄的祈求皇上多陪她一会儿,皇上看着她一瞬苍老不堪的容颜,也心有戚戚,遣了近身伺候的内侍、宫女,与皇后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哪知道皇后忽然惨叫一声,抓起头上的凤钗就朝皇上的心口刺去,口中高声叫喊,“昏君,你去死,你去死……”
大朱皇朝的这场宫变发生的诡异又突然,存在着很多不合理和无法解释的疑点,可是当事人甘皇后和炎亲王一个自杀,一个被伏诛,皇上昏迷不醒,也不曾立下传位诏书,皇太孙只是暂时代理朝政。
甘皇后是刺中皇上后就哈哈大笑握着凤钗自裁了,似心愿得偿疯了一般,炎亲王知道他母子二人中了奸计,今生今世再不能名正言顺成事。可他不甘心,在宫中心腹的掩护下迅速的藏匿了,他本是要逃出宫,召集下属即刻起事,可是,宫中有来历不明的高手层层布防,他根本出不了宫。
后来。他又从心腹那里知道一切都是皇太孙勾结卫国巫蛊教的圣姑所为,皇宫已被围的水泄不通,皇太孙正在逐一搜查他,而且下了死令,就地格杀。
他不由的怒火中烧,决定铤而走险殊死一搏。
于是,他亲自刺杀皇太孙,可恨。就要得手的时候,江瑾瑜从天而降,为皇太孙挡了一剑,江瑾瑜重伤,皇太孙安然无恙,他含恨被诛。
虽然事态渐渐平息,宫中归于静谧,可朝堂上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炎亲王一派的人马一日跌入炼狱,午门成了他们的断魂台。
左相甘中林被五花大绑的押赴在午门。他披头散发,撕裂般大喊。“皇上,皇上,老臣冤枉,皇后娘娘冤枉,炎亲王爷冤枉啊……”
他只敢大喊冤枉,却不敢指正谁人使他蒙冤,即使他知道今日已然是他的死期。
整个皇宫上下都已被皇太孙把持。皇上危在旦夕,万无为他和皇后平冤昭雪的可能,喊冤是为了向皇上和朝堂证明他甘氏一脉清白无辜。破釜沉舟的撕咬皇太孙,他却不敢,他不能将他甘氏一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更不敢激怒了皇太孙将他甘氏九族诛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甘氏后辈中还有很多杰出的新秀,他要用自己的死尽最大的努力保全他们,日后,他们会重新振兴家族,为他伸冤解恨。
左相咬紧牙关,面对皇上的寝宫,凛然而高声道:“皇上,老臣对皇上之心,对我大朱之心,苍天可鉴,今日,老臣愿意以臣之血证明臣的清白……”
他说着头就重重的磕向膝下的白玉砖,顿时血流如注。
“中林兄,清者自清,你这又是何苦呢?”右相叶宪哲忽然走了过来,站在甘中林五步远的地方,面色凝重又同情的望着狼狈凄惨的左相。
朝堂皆知,左右二相斗了一辈子,却一直相安无事,这是帝王御下的一种平衡之术。
左相甘中林的双目在热乎乎的血流下冷冷的看着右相,忽然,他仰天大笑,“叶宪哲,本相不需你假仁假义,你不就是想看我的惨状吗,你尽管得意吧。同朝一场,我好心提醒你,兔死狗烹,今日的我就是日后的你,你又能得意多久!哈哈哈……”
他说完,再不理会右相,因为手脚被缚,他艰难的弯下身子,用额头触地,一笔一划用他汩汩冒出的热血在白玉为镜的汉白玉地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冤字,让人触目惊心。
然后他猛的高声大喝,“皇上,臣对皇上之心,对大朱之心九死无悔,请皇上恕臣不敬先走一步,皇上保重,臣只有来世再报皇上的知遇之恩了!”
“中林,不要!”甘中林的气节让右相心中震撼,他大喊一声,就要上前阻止,甘中林却是朝着他大笑一声,一头重重的扎在几步外的玉石台阶上。
甘中林脑浆迸裂,却眼中含笑。
右相慢慢的闭上眼,几个侍卫上前就要抬走甘中林的尸身。
“慢着!”他轻喊了一声,缓步上前,蹲在甘中林面前,静静的沉默了片刻,叹息道:“中林兄,一路走好!”
他抬手合上甘中林的眼皮,站起身大步向御书房走去。
夕阳将他的背影慢慢的拉长,莫名的透着一种兔死狐悲的落寞孤独。
“爷,你醒了?属下罪该万死!”连祥急忙上前跪到江瑾瑜床前。
这是他自西北回来第一次见到爷,太太的失踪让他心中充满愧疚和懊恨,他深深的后悔当日同意太太的决定,虽然除了掣和庐生,所有兄弟都无一受伤的回来了,可是太太失踪了,这个代价太大了,他们谁都付不起,即便他们集体自杀,也不足以向爷谢罪。
听到爷醒了,院里一动不动守候了几个时辰的弟兄们个个暗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约而同的跪地请罪。
主上醒了,他也可以安心的以死谢罪了,电倏地拔出身上的佩剑就要引颈自刎。
“电!”风大喊一声,驰一举踢向他的手腕,佩剑咣当落地。
驰伸手扣住他要自绝命门的手。
电赤红了双目大吼,“放开我,我对不起主上,对不起太太。”
驰揪起他的衣领一拳砸到他的脸上,“主上大事未成,太太还等着我们去救,你就是想死,也得等平安将太太救回来再死!”
救回太太,电自然不用再死了,驰揍电一顿不过是想缓解他内心的愧疚和懊恨,再说电当时也是一心为主上和弟兄们考虑,换做他们中任何一人也会做出与电一样的决定。
江瑾瑜掀了被子,挣扎着下床。
连祥急忙跪爬到床前,伸开手臂拦着,“爷,你失血过多,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江瑾瑜眉眼未抬,弯腰穿了靴子,因接连的受伤,失血过多,不由的一阵眩晕,他闭目沉了沉,喑哑道:“兀术可查出巫蛊教四大护法的藏身之处?”
他一看那金针就知道那是巫蛊教圣女所用暗器,可他们的人翻天覆地的找,也没发觉巫蛊教圣女的踪迹,只能说明她们藏匿的太深,或者已经出了大朱边境。
连祥急忙道:“查出来,查出来了,那夜他们四人有三人受了重伤,顺着血迹兀术先生带人追到了西郊的密林,已经在所有出口要道埋伏了人手。”
江瑾瑜稳了稳心神站了起来,就要走出去,连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道:“爷,爷,小的求你了,太太还等着你去救,若是你现在就倒下了,谁去救太太回来啊!当今之际,爷养好身子,我们负责查探太太的下落。”
这时清水红肿着眼睛快步的进来,连祥急忙羞愧的抹了眼泪垂下头,清水却是懒得看他一眼,她哽咽道:“老爷,谢夫人和烟萝、琼枝两位姑娘来了,正在院外求见。”
江瑾瑜的眉心就重重的一跳,眼中蓄满骇人的杀意。
江瑾瑜看了眼连祥道:“去吧,捉活的,问出巫蛊教圣宫的密址。”
“是!”连祥顿时由一条几乎缺氧快死的鱼干立刻变得生机勃勃,他腾的起身往外走去,对着一众人高声道:“快跟我走!”
江瑾瑜又慢慢的躺了回去,清水要上前伺候,他摆摆手,闭目道:“让她们进来吧。”
“是!”清水轻轻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自丹丹失踪,几个丫头一夕之间都成长了起来,变的稳重沉着机敏。
清水一走出来,清怡立刻迎了上去,习惯性的就要含了温柔恬静的浅笑挽住清水的胳膊,口中问道:“老爷身子怎么样了?”
清水不着痕迹的避开清怡伸来的手,冷笑的看了她一眼。
清怡不由的一怔,她咬了咬唇,随即又冲清水宽容静雅的一笑,好心道:“清水姐,你这些天清瘦憔悴了不少,适才你又哭……你的眼睛还在红肿,是去请谢夫人与烟萝、琼枝两位姑娘进来吗,我代你去吧?你快去房里补补妆……”
清水讥讽道:“作为婢子为主母担忧是分内之事,伺候主子,靠的是对主子的忠心,而不是一张涂脂抹粉、对镜自赏的脸。咱又不是以色侍人的下贱东西,过分的讲究那妆扮作甚!再说了,有些人自以为白日梦做的隐秘,殊不知,大伙儿都瞧在眼里了,存了那等不要脸的心思,也不怕玷污了老爷和大伙儿的眼。”(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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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说完冷笑一声,大步越过清怡走了出去。
清怡俊俏如兰的脸一瞬红白交加,她瞪着清水的背影,将娇艳的红唇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谢夫人、烟萝和琼枝及申婆子四人进了内间,江瑾瑜正虚弱的半倚半躺着。
“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是想让夫人担心死吗?”申婆子一进来就先一步上下打量江瑾瑜,语气夸张,她抓起被子就要掀开查看江瑾瑜的伤势,“伤了哪里,快让夫人瞧瞧……”
江瑾瑜身子不动,只拿眼风微微扫了她那只手,申婆子便身子一僵,顿在了那里。
江瑾瑜淡淡的看向谢夫人,“什么事?”
竟然对她视若无睹,当成恶心的苍蝇般存在,申婆子脸上的横肉重重的一抖,她收回手看着江瑾瑜阴阳怪气的冷笑,“爷真是长大了,有本事了,开始嫌弃老奴和夫人碍着爷的眼了?”说着提了袖子抹眼泪,“想当初王爷逼着夫人喝落胎药,夫人被王爷捏碎了下巴也死死的咬紧牙关,老奴就趴在地上死死的抱住王爷的腿,死也不撒手……”
江瑾瑜鬓角的青筋不可抑制的重重一跳,他皱眉看向谢夫人,声音冷而沉寒,“到底什么事?”
寒风利剑般的冰冷,澈的人心里蓦的颤栗。
申婆子吓的立刻住了嘴,烟萝和琼枝也不由的向后缩了缩身子,烟萝却是比琼枝又多了几分底气,她捧着并不是太明显的肚子,含情脉脉又委屈幽怨的瞄着江瑾瑜。
江瑾瑜的脸上是不近人情的冰冷。
谢夫人却是往前走了一步,坐到江瑾瑜床前,满目慈爱的看着他,轻叹一声道:“怎么还是这么喜怒于色,成了亲,马上就当爹了。性子就应该坦然舒缓,娘说的话你怎么总是不放在心上呢?”
江瑾瑜冷眼看了看她,嗤笑一声,不知想到什么索性闭上眼。
他这番态度,除了烟萝和琼枝震惊,申婆子和谢夫人却是感觉再正常不过,自他的乳娘碧草的娘为了他死了以后,他流浪两年回来。对谢夫人便是这番嫉恶如仇的态度,拿了她当仇人,谢夫人只当他叛逆,只是这么些年江瑾瑜都是对她冷嘲热讽,她早已习惯了,他越是这般态度对她,处处与她较着劲,就越说明在他心里渴望母爱,她反而更安心。
谢夫人摇了摇头,温柔宠爱的轻叹了一声。抬手就要握住江瑾瑜的手,江瑾瑜仿佛长了第三只眼。在谢夫人的手要触到他时,拉过被子盖了上去。
谢夫人的眼神不着痕迹的闪了闪,她柔声道:“玉儿,小丹哪里去了,自你们大婚,我们婆媳就见了一面,说了一句话。娘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喜欢什么,娘给她做了几双绣鞋。也不知她喜不喜欢……”
江瑾瑜蓦的睁开眼,扬起唇角讥讽道:“太太从不穿外人做的鞋,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去吧!”口气里浓浓的厌恶别扭。
“外人?爷竟然认为夫人是外人!”申婆子再也忍不住,她气的脸色阴寒,几乎要跳起来。
江瑾瑜抓起梳妆台上的一只描金玉碗用力的砸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是朝着申婆子的脑门。
力度大,角度准,势如破竹,别说是年老体迈的申婆子,就是十七八岁机灵的小姑娘也不可能躲过去。
谢夫人脸色陡然的一变,烟萝吓的大叫一声跳开。
申婆子本能的就要闪开,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她未必不能应付,然看到谢夫人的目光,她只得收住了脚,情急之下,飞快的举起双手护住脑门。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玉碗在半空中骤然爆裂成数个碎片,利如锋刃,齐齐破皮入肉。
申婆子“啊呀”一声惨叫,活活被撕裂般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双掌血肉模糊,而两只手腕的大筋被齐齐割断,像个被挑断了筋的鸡爪子,无力的断垂了下来。
“我的手,啊,我的手……”她扭曲了一张惨若厉鬼的老脸,大叫一声,两眼一翻,咕咚栽地昏死。
“申妈妈。”谢夫人彻底变了脸色,她冲过去扶住申婆子,颤抖着身子看了看申婆子的手,猛的转脸看向江瑾瑜。
那一眼的怨毒和怒恨彻底展露无遗,就是烟萝和琼枝也不由的心中一惊,本能的远离了她几分。。
江瑾瑜眯眼迎了上去,迎视着谢夫人的目光,慢慢的,唇角浮出一抹讥讽的笑来。
谢夫人猛然醒悟,她急忙垂了眼帘,哽咽着抱住申婆子,“申妈妈,申妈妈……”
待情绪稍稍平复,她转身看向江瑾瑜,伤心哀戚道:“玉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娘身边的老人,你纵然心底再怨再恨娘,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过去的事娘无论怎么努力也弥补不了你了,你想让娘怎么样,你是想逼死娘才甘心吗?”
她说着便放开谢夫人,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鬓发,口中喊道:“申妈妈,你等等我……”闭上眼用力的往一旁的屏风上撞去。
“夫人!”烟萝和琼枝吓白了脸色,急忙一左一右的拉住她。
谢夫人捂住脸哭道:“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是一个好主子,我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也对不起伺候了我一辈子的老人,我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江瑾瑜的脸色清寒萧杀,却含着莫名的笑意,看的烟萝和琼枝心底发怵,她二人只敢拉着谢夫人,却不敢出声相劝,她们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江瑾瑜其实是很想让谢夫人去死的。
她们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齐齐放开谢夫人的胳膊。
江瑾瑜冷笑道:“你真是生我的那个女人吗?在你心里,自己的儿子还比不过一个贱奴重要吗?”
谢夫人本欲再哽咽两句,逼的他态度软下来,江瑾瑜这话惊的她张大了嘴怔在那里,半晌才意识到她的反应不对,她不应该吃惊,而是应该伤心、大哭、举例子、诉委屈……
“玉儿,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谢夫人颤抖着身子捂住心口,眼中含着无限的伤心,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儿子这般的忤逆,几乎心痛伤心的要悲死过去。
江瑾瑜却是不想再面对她作呕的表演,慵懒的伸手弹了弹被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道:“江仪安虽然落魄了,养几个闲人还不是难事,我这里事多人乱,不适合你静心礼佛,收拾一下吧,让江丰海立刻送你回去。”
谢夫人正哀戚的伤心欲绝,听了江瑾瑜这话,不由的心中一跳,他竟然放她走,竟然愿意放她走,那他到底发现了那个秘密还是没有发现?
她不由的微微蹙了眉,若是发现了,他是决计不可能放她活着离开的。
她小心的瞟了眼江瑾瑜的脸色,可是他的表情很复杂,讳莫如深,现在她越来越不了解他,已经不能从他的脸上分出真真假假了。
江瑾瑜抬目厌恶的看向她,“放心,我会让江丰海定期送银子给你!”
这样孩子气的与她置气又不放心她,谢夫人的心悄悄的落地,这样的江瑾瑜她是熟悉的,当年的事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被抹去了,一切做的天衣无缝,比真的还真,天长地久,二十年的漫长岁月,她自己都几乎以为是真的了,他不可能查出什么的。
本来她还想在这里拖延几天,看看有没有机会,可是,她看了眼昏死的申婆子,申婆子的手被彻底的废了,很多重要的事只能她自己亲自出手了,在这里,江瑾瑜安排的暗卫太多,没有人掩护,她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行动,若是江瑾瑜放她回定安王府,倒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一番急速的思量,谢夫人抹了抹眼泪,身子晃了一晃,是不能置信般的伤心欲绝,“玉儿,你,你真要赶娘走?”
烟萝自有了身孕就将谢夫人当护身符,谢夫人走了,她可怎么办,她急道:“夫人,你别走,烟萝舍不得你,舍不得夫人……”
她又仗着肚子里有个护身符,壮着胆子对着江瑾瑜咬唇娇嗔道:“爷,烟萝求你了,求你别让夫人走,烟萝舍不得夫人,就连……就连烟萝肚子里的孩儿也舍不得夫人……”最后这话说的百般娇嗲羞媚。
她咬着粉艳性感的唇儿,抛着勾动人心的媚眼儿,羞嗔含魅,那番风流,只要是个男人多看她一眼都会酥醉到骨子里,三魂丢尽,只会连连点头。
谢夫人抬目看向江瑾瑜。
江瑾瑜眯眼望着烟萝轻轻笑了笑,烟萝立刻喜不自禁,不由的上前一步,娇声道:“爷,你答应烟萝了,是吗?”
谢夫人被唬了一跳,生怕烟萝坏了她的事,急忙握了烟萝的手哀伤道:“好孩子,夫人我知道你的孝心,你放心,就是我离开这里,也会时常来看你和孩子,若是你不嫌弃,就多去王府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只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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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人握住烟萝的手百般慈爱的叮咛,“我走了,以后你的肚子可要自己当心,你要处处小心留意着些,你怀的是玉儿的第一个孩子,玉儿有后了,我,我真是欣慰,你的心要放宽一些,心情好对孩子才好……”
江瑾瑜咬牙看着她二人,鬓角的青筋剧烈的抽跳,吓的琼枝悄悄的拽了拽烟萝的衣袖,示意她别再多事了,爷的忍耐分明已经到了极限。
烟萝却是不耐烦的甩了琼枝的手,含泪望着谢夫人,“夫人,夫人,烟萝求你了,求你不要走,烟萝和孩儿都离不开你,烟萝再求求爷,爷一定会答应让夫人留下来的……”
怎么越说越上劲了,蠢货,谢夫人暗骂了一声,含笑抽开烟萝的手,“好孩子,你不知道,你们爷也是为我好……”她抹了抹眼角,慈爱的看向江瑾瑜,“玉儿,娘马上就走,以后,你要当心自己的身子骨儿,千万别再冲动意气做事了,对小丹也要宽容一些,别信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娘是相信小丹那孩子的心性的……”
江瑾瑜早已忍耐的要爆炸,他直接看向琼枝道:“琼枝,皇太孙明儿要来府上,你好好准备准备……”
琼枝和烟萝眼底均闪过一抹惊愕,琼枝不自然的应了一声“是。”
谢夫人却是手心一紧,皇太孙明天要来,她等了那么久的机会明天就要到了,那她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走了。
江瑾瑜将三人的神色收在眼底。无声的冷笑,摆了摆手,“我累了。”
一见谢夫人出来,清怡飞快的瞅了谢夫人的脸色,抢先一步去扶谢夫人的手。
谢夫人也觉得自己颜面尽失。需要有人遮掩,没有拂了清怡的殷勤,清怡不由的暗自窃喜,谢夫人是爷的生母,又没有嫡母管束,爷房里的事还不是谢夫人说了算。
不动声色的将清怡的表情收在眼底,谢夫人目色闪了闪,唇角浮现一抹不易觉察的讥屑。对清怡亲切的笑道:“好标致的小姑娘,以前在哪里伺候的,怎么瞅着面生的紧,什么时候入的府……”
清怡急忙规矩得体的回答,“回夫人的话,奴婢以前就是太太房里的人,奴婢随太太进府后。就到铺子里帮忙,前几天才到府上---”
谢夫人一怔。“前几天?”
“清怡……”福妈妈忽然走了过来,打断了清怡的话,冷着脸呵斥道:“还不去帮着清灵把老爷房里收拾收拾。”福妈妈又转首对着谢夫人客气道:“听说夫人这就要走了,可需老奴派几个伶俐的丫头去帮着收拾一下?”
一个狗奴才也想赶我?谢夫人攥紧手心淡淡的看了福妈妈一眼,“不劳您老费心了!”说罢径自舒缓轻雅的离去。
福妈妈撇嘴冷笑了一声,皱眉看向在一旁兀自沉思的清怡,“愣着作甚,还不快进去?”
“是!”清怡立刻回神,也顾不得理会福妈妈轻鄙的脸色。她快步往屋里去。
来到内室的门口,正要抬手挑开帘子,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了一下,飞快的拂了拂鬓发,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双手在脸颊上贴了贴。悄悄的深吸一口气,柔声道:“爷,奴婢进来了。”
她说完,脸上浮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甜美娇羞,扬起玉白的素手就要挑开帘子,帘子却是忽然被人从里面撩起,清水和清灵架着面色死灰,双手咕咕冒血的申婆子走了出来。
浓重的,刺目的,让人恶心的血腥之味扑面而来,清怡不由的心脏一缩,“啊!”她猛的跳了起来,捂嘴惊呼。
烟萝上前一步,朝着清怡红中泛白的俏脸重重的扇了上去,“放肆!叫什么叫,惊吓了爷,惊吓了我肚子里的孩儿,你赔的起么?”
其实,清怡处事向来心思深沉,她的呼声虽然突兀却不尖锐,烟萝纯粹是无事生非,借机试探江瑾瑜的底线。
她这一巴掌让几人都是一怔,清怡不能置信的瞪向烟萝,身子微微的颤抖。
烟萝居高临下的瞄了清怡一眼,重重的冷哼一声。
清怡捂住火辣辣的半边脸,咬唇看向烟萝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慢慢的垂下了眼皮。
清怡的目光让烟萝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寒意。
打了艾春丹的贱婢,她也是心有后怕,回身悄悄看了爷一眼,却见爷闭目养神,根本不予理会,她不由的大大放下心来,爷果然是看重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
“贱婢,滚开!”她用肩膀重重的撞了一下清怡,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
“你---”清怡眼中含了泪花,咬唇屈辱的看着烟萝高昂的后背。
烟萝似想到了什么,走了两步又折回身来,翘着涂了红艳艳丹蔻的玉白柔荑,轻轻的拍了拍清怡另一边的脸颊,冷冷的娇笑道:“你这种贱人我见的多了,就这么想衬着太太不在快点爬上爷的床?还是太太许了你什么好处?”
烟萝的话如此的直白,众人不由的呆了一下,清水和清灵就那样架着申婆子站在帘子下,又气又羞又怒,气清怡不知羞耻,怒烟萝张狂嚣张。
帘子大敞,爷正半倚在床上闭目养神,清怡鼓起勇气向床上玉面俊冶的男子看去,却发现烟萝的话让他眉眼未抬。
清怡只觉得这一瞬浑身冰凉,心痛如绞,她“哇”的一声,捂住脸大哭着跑开。
不怪乎清水讥讽清怡,这几日丹丹不在府上,一丝风吹草动大家都异常的谨慎,清怡那点绮思遐想自以为掩藏的隐秘,可是大家早就看在眼中,烟萝也不过是才与她打了一个照面,便将双目含情、粉面桃腮春心大动的她看个一清二楚。
只有福妈妈和清水、清灵两个近身的人知道丹丹失踪了,烟萝口中说的“不在”是府中统一的说辞:丹丹回艾府小住几日了,又感了风寒,叶氏舍不得女儿,便留了她在艾府静养。
因王太医事件,大家知道了丹丹身子弱,一个风寒都能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倒也没有人怀疑,当然,更没有哪个大夫自诩医术高明毛遂自荐的去给丹丹治病,就是太医们一听到艾春丹感了风寒,都是脊背生寒,能躲多远躲多远。
要知道,王太医下了死牢,不等皇上御审,就莫名其妙、凄惨无比的暴毙了,而且是在重点看押的死牢,至于谁下的手,大家心中明镜似得,不是皇太孙,大家说是谁啊!
太太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福妈妈内心里焦急的都快疯了,哪里有心思去管教清怡,可是没想到这清怡也忒下贱上不了台面了,竟存了这等不要脸的心思,还尽给太太抹黑。
她恨不得亲手撕了清怡的脸,可是太太院里的丫鬟,就是犯了事,自有太太回来亲自管教,又岂能轮得到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玩物随打随骂,这个烟萝着实嚣张。
福妈妈上前两步,也向室内看了一眼,将老爷的作态收在眼底,她咬了咬牙根豁出去冷笑道:“烟萝姑娘,你且留步。”
烟萝没想到爷都没开口说什么,一个下贱的老奴才竟然敢对她不满,不由的慢慢转过身来傲慢的看向福妈妈,“又怎么了?”
福妈妈沉着脸道:“烟萝姑娘,你心情不好,随便出手打骂一下太太的小丫鬟也就罢了。可有些子虚乌有的话可不能乱说!太太虽不在府上,可毕竟这院子里是有主母的,你张口就这样泼诬太太院里的人,泼污太太,怕是不妥吧?再说……”
福妈妈看向清水和清灵,“她们虽是丫鬟,身份卑贱,可,到底也是一条人命,脸皮薄些的,若是抹不开寻了短见,烟萝姑娘,你这责任可就大了……”
“什么?你个老东西竟然说我的话子虚乌有?”烟萝柳眉倒竖,娇冷而笑,“她那春心荡漾的发骚样儿,是个眼没瞎的人都看的出来……”
“烟萝姑娘!”福妈妈一声冷喝,“这里是太太的院子,我们是太太的奴婢,是对是错自有太太惩罚我等,就不劳烟萝姑娘操心劳肺了!”
“什么?”烟萝瞪大了眼,“你是说我不配教训这院子里的一个下贱的奴才?”
福妈妈撇嘴冷笑,虽然没有开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烟萝气的几乎倒仰,她恼羞成怒,“好,好,好,今儿我就让你看看我配不配教训你们?”
她说着快步走向福妈妈,扬手就要故技重施,清水却是立刻扔了申婆子一个箭步捉住了烟萝的手,用力的重重一甩,“滚,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们太太院里放肆!”
“你,你们---”烟萝没想到她好歹是爷的侍妾,又怀了尊贵的子嗣,这群贱人竟然如此不将她放在眼中,她的气的扭曲了整张精描细画的脸就要发作,猛然想到她们在门口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爷竟然视若无睹,不由的心中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抱了肚子蹲了下来,“哎呦,哎呦,我的肚子,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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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萝抱着肚子蹲在地上觑着众人的脸色扯着嗓子干嚎。
清水只是甩了她的手,根本没闪了身子,可是烟萝不愧是戏子出身,叫的无比逼真惨烈。
福妈妈和清水俱是吓了一跳,虽然两人觉得烟萝作态的可能性比较大,可心里到底发虚。
福妈妈急忙上前去扶烟萝,“烟萝姑娘,你,你没事吧?”
烟萝躲瘟疫般的挥开福妈妈的手,又哭又叫,声音尖锐,“滚开,我的肚子,我的孩儿,我的肚子啊……”
肚子疼还如此中气十足的大喊大叫,清水看着地上的烟萝冷笑道:“你别装了,我根本就没碰到你的肚子!”
琼枝正扶着烟萝,听了清水的话不由的皱眉道:“你适才甩姐姐的那力道不轻,我姐姐痛成这样不是因为你闪了肚子又是什么?她怀的可是爷第一个孩子,若是出了意外,你们担负的起吗?”
烟萝抱着肚子冲着江瑾瑜的门帘子大哭,“爷,爷,快救救烟萝,快救救咱们的孩儿……”
福妈妈惊的一脑门子汗,正要让人去请大夫,床上一直装聋作哑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冷声唤道:“福妈妈,你进来!”
“是!”福妈妈眼皮一跳,脸色有些青白。
清水和清灵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烟萝却是与琼枝互看了一眼,得意的翘起了唇角。
江瑾瑜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拿了一本书,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福妈妈瞄了一眼发现是小姐最喜欢翻的《大朱疆域志》,福妈妈的眼睛一瞬便有些酸涩,她哽咽道:“老爷……”
江瑾瑜却是将头抬起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去找个大夫给烟萝看看,若是这孩子有丁点儿不妥,就落下来吧,我江瑾瑜的儿子可不是那种靠喝保胎药生下来的废物!”
“啊?”福妈妈不由的一愣。
而支着耳朵将江瑾瑜的话听个一清二楚的烟萝,闻听此言。身子重重的一颤,脸色猛然的煞白起来,她立刻抱着肚子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进来,抹了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含着委屈与忍辱对江瑾瑜娇嗔道:“爷,不用请大夫了,烟萝觉得好多了,肚子不疼了……”她伸了皓白如玉的手腕给江瑾瑜看,“爷,你看。清水那个贱丫头将烟萝的手弄的好疼。差一点儿就伤了咱们的孩儿。幸亏咱们的孩儿福大命大……”
她一口一个咱们的孩儿,听的福妈妈鬓角抽跳,直犯恶心。
江瑾瑜啪的合上手里的书,眯眼看向烟萝,眼中没有一丝宠溺,“我是看重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可他不是你在太太院子里放肆的依仗。我可以让你有孩子,也可以让别人有孩子,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安安分分的生下这孩子,自有你的一份荣华富贵!”
“爷,我……我……”烟萝惊的张大了嘴巴,都不会反应了。
直到琼枝悄悄的拽了她,才恍然回神,却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妒恨酸涩,莫名的复杂。
明显的,江瑾瑜希望有个孩子,却依然不喜欢她,至少,在他心里,她永远比不过艾春丹,有艾春丹在,她只能永远是妾,纵使她生出了江瑾瑜的长子,她也还是妾。
艾春丹,她暗自将丹丹的名字在牙根处咬的咯吱响。
福妈妈先是欣慰江瑾瑜对丹丹的维护和看重,并没有因为烟萝怀了身子就将她宠上天,纵容着她不敬主母,可是,什么叫“也可以让别人有孩子”,难道,他还想再宠幸谁,让谁给他生孩子不成?那小姐该多伤心啊,他又有几分真心对小姐?
福妈妈看了江瑾瑜一眼,深深的蹙了眉。
清水推了烟萝差点动了胎气,老爷却没有责罚清水,却疾声厉色的训斥烟萝要守本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下人便在心中确定了一件事,太太并没有因不能怀子嗣让爷不满,这府上当家作主的还是太太,烟萝还是烟萝,一个生了爷孩子的侍妾而已,甚至,爷都没有正式开口给她一个侍妾的名分,大伙儿还是一口一个烟萝姑娘的喊。
可,谁家的姑娘,身怀三甲,要生孩子了,还被人称姑娘。
一回到琼萝院,烟萝就气的砸碎了一地的摆件,又接连掌掴了两个看不顺眼的小丫鬟才恶狠狠的吐了一口浊气,“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不除掉艾春丹那个贱人,就永远没有你我的出头之日!”
琼枝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闪了闪,“姐姐,你当下平安的生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爷也说了,他想要一个强健聪慧的儿子,若是,若是……”
爷总共也就来看过她们那么两次,即便这几日太太不在府上,爷也不曾召了她们二人侍寝,而且,爷若真是欢喜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为何得知姐姐怀孕竟是连探问一番都没有,更是眼睁睁的看着清水和福妈妈羞辱姐姐。
她算是看明白了,爷虽然想要一个自己的儿子,可艾春丹不能生孩子,其他女人谁生都可以,不过是要一个孩子给他传宗接代罢了,他心里最重的人还是艾春丹。
琼枝看了烟萝道:“若是你这孩子没了,或者生的是个女孩……”
“不可能!”烟萝尖叫着打断琼枝的话,眼中闪着几分凶狠执着,“我绝不会让这种若是发生,我这肚子里一定是个儿子,必须是个儿子……”
与此同时,江瑾瑜正站在窗前背身定定的看着积雪素裹的院子,对江仪安道:“既然她想多留两日,就吩咐下去,给她些便利……”
谢夫人借口申婆子伤的太重不能移动,要多住上几日,刚才他是故意说送谢夫人回定安王府,又故意当着她的面说明日皇太孙要来,谢夫人回去就寻了借口,果然,皇太孙成事,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江瑾瑜慢慢的攥紧手心,眼底蓄满骇人的杀意,就快要到算总账的时候了,欠下的血债,谁也跑不了!
江仪安看了看他苍白的侧脸,满是不解,“爷,皇太孙不仁,你又何必不顾自身安危去帮他挡了那一剑?”
万幸,那剑刺偏了,伤的是爷的左臂。
但是,让炎亲王一剑刺死皇太孙,岂不是更皆大欢喜,河蚌相争,自家爷得利。
江瑾瑜撇嘴笑了笑,炎亲王这一剑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帮了他的大忙,只怕此刻皇太孙恨的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太孙府内,丫鬟婆子俱是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书房里呼呼啦啦的碎裂声,暴怒声让她们噤若寒蝉,一个个惊的瑟瑟发抖,生怕皇太孙忽然喊她们哪个进去伺候,再出来的时候,自己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两天,已经有三个人被冰冷的抬出来了。
“参见太孙妃!”见太孙妃走了过来,她们俱是如菩萨降临,大松了一口气。
“啪”的一声剧烈碎响,将叶青桐吓了一跳,她蹙眉看向书房窗户上那个怒焰如炽的身影,紧紧的抿了唇,“你们都下去吧,别让人靠近书房。”
“是!”丫鬟、仆妇如蒙大赦,顷刻散尽。
“殿下……”叶青桐站在书房外轻喊了一声,“臣妾进来了?”
“滚!”隔着门传来一声怒吼。
叶青桐却是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扉。
“本宫让你滚,听到了没有!”皇太孙失心疯般怒骂,顺手抓过一个东西朝着门口处砸来。
青花梅瓶撞在门板上,一瞬碎片四溅,叶青桐来不及闪躲,有一片直冲她的额头。
“哎呦!”她惊呼一声,只觉得一丝锐痛,伸手一摸,黏糊糊的血沾满了手指。
“青桐!”看到叶青桐额头一道长长的血道子,皇太孙终于有了几分清明,他立刻跑了过来,踩过满地的狼藉,一个踉跄,直接扑跪在叶青桐脚下。
满身的酒气,熏人作呕。
“青桐,青桐,是你吗?怎么会是你,你没事吧?我,我不知道是你,我没看清是你……”他晃了两晃,用手支撑了地面才站起身来,慌乱的去用手摸叶青桐的额头。
叶青桐淡淡的偏了头避开,手上握着帕子却不理会额头的伤,任由它流着血。
叶青桐脸上的表情很淡,几乎没有表情,她看着皇太孙冷笑道:“皇上危重,炎亲王已经除了,甘家四百三十余口不论男女老少都被你押入死牢,整个朝堂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还有什么不满?”
这话不知触动了皇太孙的哪根弦,他失控了一般,瞪着赤红的双目,高声怒吼,“我不满,他还没死,我想他死,我就是想他死,谁让他好好的江仪安的儿子不做,偏要做皇祖父的儿子,皇位是我的,整个天下都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他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贱种,凭什么与我争……”
他是真的喝醉了,口不择言,心底的话全吼了出来。
叶青桐却是一瞬全身冰冷,惊滞的不能呼吸,虽然她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就是江瑾瑜,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他,江瑾瑜吗?他是皇祖父的……”
(谢谢大举妈妈送的俩香囊,谢谢fgs001的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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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他什么也不是,他就是一个贱种,谢夫人那个不要脸的下贱女人生的贱种,圣龙是我,我才是真正的凤子龙孙……”皇太孙又开始不管不顾的叫嚷了起来,满嘴的污秽不堪,妒恨滔天。
要说江瑾瑜分明为皇太孙挡了一剑,皇太孙为何不感激他还如此的仇恨刻骨?
只因现在满朝悄然议论炎亲王刺向皇太孙的那一剑淬满了剧毒,出招又快又狠,若不是江瑾瑜舍命护驾,皇太孙必死无疑。众人便道皇太孙福大命大,有圣龙护体,更赞江瑾瑜忠义可表,仁义无双。
但是,皇太孙有他自己的理解。圣龙护体?他的命是江瑾瑜救的,圣龙是谁,不言而喻就是江瑾瑜,同样是被毒剑所伤,凭什么在朝臣心里他就得必死无疑,江瑾瑜就安然无恙?那岂不是江瑾瑜也是圣龙护体,江瑾瑜不光是圣龙,还有圣龙护体,这让他大怒。
而江瑾瑜是皇上血脉的事又不知被谁悄悄的宣扬了出去,朝中重臣不免私下里窃窃私语,推崇的有,喟叹的有,惋惜的有,众人不敢指责皇上的是非,却俱是又把江瑾瑜高看了一眼。皇太孙坚决认为是江瑾瑜搞的阴谋诡计。
最最让他气怒成狂,含恨吐血的,炎亲王的剑根本就无毒,而且以他的身手,炎亲王想一剑杀了他,绝无可能!
他根本就不需要江瑾瑜挡那一剑。
所以,卑鄙无耻的江瑾瑜,阴险狡诈的江瑾瑜,竟然利用这一剑赢得了满朝文武的敬佩和赞服。
一桩桩一件件,他本就恨不得生啖江瑾瑜的血肉,适才他的幕僚竟然又查出了他一早就让内阁大臣准备好的继位矫诏不翼而飞,竟然也是江瑾瑜搞的鬼。
“江瑾瑜。我与你势不两立,本宫要杀了你!”酩酊大醉的皇太孙将对江瑾瑜的妒恨诠释的淋漓尽致。他忽然将叶青桐看成了江瑾瑜,口中咬牙切齿的嘶吼,面目更是狰狞,举了双手朝叶青桐扑来。
叶青桐早已被他口中的惊天秘密吓的手脚哆嗦,皇太孙凶狠的举动更是吓坏了她。她颤抖的躲过皇太孙的攻击,快速的合上门,猫着腰从他腋下钻过去。
皇太孙还在颠三倒四,“你不过是个贱种,是皇上,是他身为皇上,为老不尊。昏聩败德,君辱臣妇生下的贱种,天理不容……”
叶青桐屏着呼吸操起一旁的玉石盆景闭上眼朝着皇太孙的后脑门重重的砸去。
皇太孙终于乖乖的闭上了嘴,叶青桐白着一张面无血色的脸。费力的将昏死的皇太孙仰面放平了,制造了他自己跌倒的假象,捂着心口起起伏伏几番喘息后。才打开门大声喊道:“快来人,殿下摔昏了……”
谢夫人一直让妙蕊关注着府上的一举一动,申婆子勉强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双手却是完全废了,精神也近乎崩溃,她身边唯一能明着用的人也只有妙蕊了,虽然她对妙蕊深深的不放心。但是自认有甘皇后的事挟制妙蕊,她也不怕妙蕊生出异心。
“皇太孙的车驾可进府了?”谢夫人手中摩挲着一只血色玉瓶,瓶内的血呈现妖异的紫黑色,妙蕊近身伺候她几日,已经对她脸上的蛊虫有了了解,随着饲液里血色的逐渐加深,那蛊虫也日趋破土,今日谢夫人将瓶内的血勾兑成这番颜色,只说明,今日这蛊虫便要破皮而出,同时还要在同一时刻植入宿主体内。
妙蕊谨慎的看了那玉瓶一眼,垂目道:“奴婢适才打探,还未入府,但老爷已经让江丰海做好了迎接的准备,想来也就要到了。”
谢夫人却是忽然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了妙蕊,“寻个借口去找那个清怡,想办法留在那院里,记住,此物只能放在皇太孙的茶水里……”
自甘皇后莫名的失心疯刺杀了皇上,妙蕊再从谢夫人手上接过这种东西,就心底说不出的发怵,她倒不是多有仁慈之心,可这谢夫人看是宁谧淡薄,与世无争,实则心若蛇蝎,毒辣无比。
她一脸敬畏的接过那荷包,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变道:“夫人,据婢子观察,太太好像不是回了艾府,而是遭了不测,爷正秘密的大肆调动暗卫去围攻西郊密林,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围剿了什么巫蛊教的四大护法,为太太报仇雪恨……”
江瑾瑜对连祥下的令是活捉,妙蕊却告诉谢夫人是不惜一切代价围剿,巫蛊教四大护法虽然被困于密林,可那片山林地势复杂,占地颇广,连祥和兀术带人去围捕,耗时耗力,却又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太太的性命危在旦夕,爷却是等不急了,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谢夫人自乱阵脚,将消息透漏给四大护法。
与其被他们围困的弹尽粮绝活活憋死,倒不如让他们生出心存侥幸,拼死一搏杀出重围的心思,只要他们主动现身,连祥和兀术只管带足了兵马守株待兔就好。
谢夫人自以为身份的秘密掩饰的很好,妙蕊的话虽让她心惊肉跳,面色却是淡定自若,摆了手道:“胡说,哪里有什么四大护法,你们太太也必是回了娘家,否则,你们爷哪里还呆得住,行了,你快去准备吧。”
“是!”妙蕊讪讪的退了出去。
谢夫人却是沉凝了脸色,她闭目静了一会儿,喊了一个相貌灵秀的小丫头蝶杏进来,蝶杏虽是江瑾瑜府上的人,却是已经被她用不同寻常的法子收服了,对她绝对的忠心,只为每月从她这里得到一枚解药。
蝶杏是她在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里考量了许久才选中的,机敏深沉,处事很有能力,身后还有父兄姐弟,蝶杏就是不为她自己,也得为家人的生死考虑。
谢夫人递给蝶杏一个盒身普通却又透着几分精致的水粉盒,“你去正街的奇香缘给我买盒水粉,就照着这个样式买。”
蝶杏恭恭敬敬的接过先去请示了江仪安,只说娘病了,想回去看看娘,江仪安很爽快的答应了。
蝶杏才出了府,清影和连瑞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蝶杏果真先回了一趟家,待了小半个时辰,又在街道上兜兜转转了大半天,才忽然闪身进了奇香缘,片刻便走了出来,径自回了府。
连瑞很吃惊她的谨慎,忍不住对清影道:“谢夫人的手段太可怕了,随随便便就能收服一个人为她所用。”
清影正疑惑谢夫人不过一个寻常妾室夫人,为何会有这般让人匪夷所思的野心,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她低呼道:“九姨娘,她竟然还在京城?”
九姨娘虽然做了一番乔装,可她走路时特有的招牌卓越风姿,还是让密切观察过她的清影一眼认出。
庐生假扮卫文绍,不光皇后娘娘、炎亲王的人暗中与他联系,申婆子和九姨娘竟也与他几番交涉,田庄毁了巫蛊教的宝藏图,申婆子逃了出去,回到府上竟是不急不躁的蛰伏了下来,他们从申婆子身上推断不出她口中的圣女,便想到从九姨娘身上下手,而九姨娘却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他们还以为她和那圣女潜逃了。
清影正在分神,连瑞忽然道:“蝶杏出来接头的人是九姨娘,谢夫人从妙蕊那里得到巫蛊教四大护法有难,就派蝶杏出来给九姨娘报信,九姨娘必是会设法营救他们,咱们只需盯紧九姨娘便可……”
寻找小姐的事,清影虽心急如焚却帮不上忙,她也是临时被连瑞喊来盯梢谢夫人的身边人,这会儿已是被连瑞的话惊得手脚冰凉,“谢夫人也是巫蛊教的人吗?她不是爷的生母吗?怎么会是巫蛊教的人?”
谢夫人不是祖籍黄花镇,又是谢鹏飞的姑母吗,怎么竟是巫蛊教的人?申婆子伺候了她多年,清影心中一紧,这么说,她和小姐一直苦思冥想的那个圣女,很有可能就是谢夫人?
清影很是不能置信,她目瞪口呆的看向连瑞。
连瑞咬牙切齿道:“呸,那个恶毒的女人也配称爷的生母!”
清影一把揪住连瑞的衣襟,脸色气的发青,柳眉倒竖,“你们和爷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家小姐?”
她家小姐绞尽脑汁、处心积虑的为江瑾瑜谋划周旋,还牺牲了一个庐生,田庄到现在余毒未清,还有之前为接应冷君奕他们牺牲的十几个兄弟,小姐更是自今生死未卜,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却至始至终没有得到江瑾瑜一句实话,谢夫人是个可怕的恶毒女人,是巫蛊教的圣女,不是他的生母,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一样样的都瞒着小姐!
若是早先告诉了小姐,小姐又何需那般劳心劳肺,即便为江瑾瑜谋划周旋,也会多几分防备和成算。
连瑞冷不防被清影勒的喘不过气来,而近距离的贴着清影英姿俊俏的脸,更是让他莫名的脸红燥热,他磕磕巴巴道:“别生气,别生气,是爷,爷怕惊着太太了,不想让她恐慌涉险,却没想到太太是女中豪杰,爷也很后悔没有早日告诉太太实情……”
“呸,我们小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和你家爷!”清影重重的一摔连瑞,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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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如今背道而驰暗含诛心的死敌,江瑾瑜与皇太孙互相静静的对视了片刻,各自移开了目光,江瑾瑜的视线掠过皇太孙刻意打松的后脑发髻,无声的嗤笑。
不管内心里如何的想置对方与死地,可表面的功夫却做的更堪完美,皇太孙重重的捶了江瑾瑜一拳,一如往日般的亲昵随和,“你小子,都成家立业快当爹的人了,还是做事不知轻重,万幸你命大,若是你真为了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皇祖父交代,怎么向艾春丹交代,怎么向烟萝肚子里的孩子交代?”
江瑾瑜虚弱的一笑,无赖十足半真半假道:“当年你我就发过誓的,要同生共死,殿下,我总算没背弃誓言,如此,殿下你可是欠了我一条命,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你可赖不掉了,哈哈哈……”
厚颜无耻,卑鄙无耻,皇太孙一口气没提上来,噎的心口直痛,而江瑾瑜那句“你可是欠了我一条命”,更是让他脊背生寒,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是意有所指。
江瑾瑜却是没发觉他难看的不自在表情,色心大起道:“丹儿不在府上,难得殿下来一回,将烟萝和琼枝给咱们唱唱曲儿解解闷如何?说来,还要多谢殿下抬爱赏赐了这么对绝妙双姝,烟萝更是争气,哎呀,娇妻美妾麟儿,我如今可算是心满意足,算来,我还快了殿下一步呢……”
皇太孙与叶青桐大婚后,子嗣为大,为太子守孝三个月,便除服开枝散叶,虽没立侧妃,可侍寝的女子也不少,连太孙妃在内,无一人传出喜讯。这本就是皇太孙隐隐焦躁之事,偏被江瑾瑜一语道了出来。
他的脸顿时黑了半边,再看江瑾瑜得意非凡的模样,更觉气闷难当,心中暗恨烟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江瑾瑜怀嗣,他巴不得江瑾瑜断子绝孙才好。
江瑾瑜不理会有人暗恨吐血的表情。说着似不能尽兴的叹了一声,“只可惜。丹儿是个彪悍的醋坛子,我又心底爱极了她的这股子与众不同的彪悍泼辣劲儿,嘿嘿……趁着她不在这两日,咱们及时行乐,殿下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也不待皇太孙反应,直接吩咐了江丰海去喊了琼枝来伺候。
他表情风流,兴致大好,竟似完全不忌讳之前丹丹与皇太孙传出让他头上的帽子险些变绿的绯闻,待丹丹的喜爱一如往昔,这不由的让皇太孙一怔。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幽深复杂,恨怒的几乎内伤,他一摆手就要推辞,帘子轻挑,迎面进来两个粉面桃腮的佳人。
琼枝一早就做好了装扮正等着召唤。烟萝却是挺着近四个月的肚子一起跟了来。
“婢子见过太孙殿下,见过老爷。”二人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礼,默默承受着皇太孙无言却锋利的目光。
江瑾瑜直接倚在床头坐直了身子,蹙眉看向烟萝,虽然极力遮掩,却是语带紧张关切,“烟萝,你怎么来了,身子可有不适?”又高声喊道:“来人,伺候烟萝回去。”
“爷?”烟萝被江瑾瑜眼中的关切和宠溺惊的有些呆滞,旋即又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她就说爷不可能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儿无动于衷,之前只怕是摄与艾春丹那个女人的泼妇淫|威,爷不得不在福妈妈面前作态。毕竟,爷虽是一家之主,内宅却是艾春丹在管理,那女人恶毒、阴私起来,防不胜防,说不定人前的冷漠正是爷煞费苦心的维护她母子二人的手段。
琼枝也是对江瑾瑜忽然的转变感到不解,她正要扶了烟萝离去,帘子一挑,一个亭亭玉立如雨后初荷般清新脱俗的女子走了进来。
皇太孙竟是先她二人一步站起身来,不知为何,看了那女子一眼,先是讶然,随即又是一怔。
进来的正是清怡,清怡与丹丹身量相仿,穿的那袭衣裙与丹丹曾经出阁前的风格有几分相似,又是背着光,抬步进来,皇太孙一时眼花,竟是误认为丹丹,待看清这女人的眉眼,虽不是艾春丹,却是眉目精致,气质清雅,竟是与艾春丹温柔恬静的时候,有七分神似,他不由的心头一紧,不着痕迹的又暗自瞄了一眼。
江瑾瑜眯眼看了看皇太孙,对清怡没好气道:“怎么是你,清水和福妈妈哪里去了?”
清怡很是羞愧难当,她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花,轻柔中带着几分忍辱倔强,“请爷恕罪,福妈妈去了二门,清水姐姐更在规整太太的衣物,就让婢子进来伺候……”
江瑾瑜一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仔细伺候了烟萝回去!”
“是!”清怡鼻音稍重的应了一声,走向烟萝。
烟萝却是冷笑着拂开清怡的手,“滚开,别脏了我的手!”
清怡咬紧了唇僵在那里,饱满盈润的粉唇,纤密湿润的羽睫,半仰了精美不俗的脸蛋错愕、惶恐、羞愤的望着烟萝的清怡莫名的在这一刻牵动了皇太孙的心。
以至于他忘记了这是江瑾瑜的府邸,烟萝已经是江瑾瑜的女人,他蹙眉沉喝,“烟萝,恃宠而骄、媚上欺下就是你跟本宫学过的规矩?”
皇太孙出人意表的呵斥,让烟萝吓了一跳,她惊惶了神色急忙屈膝就要下跪,江瑾瑜却是冲了皇太孙不悦的抱怨,“殿下,你就不要小题大做了,有身孕的女人本就情绪不稳,性情乖张,你这一怒一吼的龙威之下,吓坏了烟萝腹中的孩儿可怎么办?”
江瑾瑜又安抚的看了眼烟萝,“烟萝,莫要理会殿下的怒气,他在与你开玩笑呢!”
皇太孙莫名其妙的发火让烟萝惊惶又委屈,可江瑾瑜的安慰让她欣喜又无比的自得,她倨傲的瞟了眼呆在当下的清怡,对江瑾瑜撒娇道:“爷,殿下,是烟萝不对,在殿下面前失仪,还是劳烦妹妹送我回去吧。”
这么一个小插曲,江瑾瑜也没有心情听琼枝的曲儿了,摆手让三人都退了出去,见皇太孙的目光在清怡的背影上掠过,他哈哈笑道:“让殿下见笑了,府里就这么几个女人,还整天搞的醋气熏天,女人真是太难养了。烟萝怀了身子,更是恨不得撵了所有漂亮的女人,若不是这清怡是丹儿的丫鬟,只怕烟萝早就将她发作了,唉,这漂亮的婢女也是一个大麻烦,偏生我又不好发卖了……”
皇太孙蹙眉,“这清怡品行不好,还是对你有非分之想?”
“二者都不是。”江瑾瑜摇头,“清怡这丫头素来倔强傲性,品质高洁,可惜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说来,她出身也不低,祖父还是个秀才,与人为婢也是生活所迫,丹儿念她洁身自好又识文断字,本欲脱了她的奴籍放她与家人团聚,她却是忠义可嘉,不肯背主,丹儿便只得将她当妹子看待,这便引得烟萝这个小醋坛子不满……”
江瑾瑜边说边觑着皇太孙的脸色,悄然挑了眉梢笑道:“罢了,不过一个丫头,日后与她指个忠厚的小子配了便是,来来来,咱们还是喝酒吧!”
皇太孙却是端着酒杯心不在焉。
谢夫人守了申婆子片刻,见她神色恹恹情况不好,又惦记吩咐蝶杏和妙蕊办的事,不觉有些心浮气躁。
她手中快速的捻着陪伴了她二十年的佛珠,随着手下动作的加快,啪的一声,珠线断裂,噼里啪啦的一阵跌落,蜜蜡的琥珀珠子竟是碎了一地。
她不由的神色骤变,顿觉心中翻江倒海。
就这一瞬,她只觉脸颊突的异动灼热,刺痛难忍,好似有一把利刃贴着她的皮肉对她剥皮拆骨,她死死封住自己的唇,却仍是止不住声声痛苦呻吟。
恰在这时,妙蕊快步闪了进来,她扭曲了半仙半鬼的脸,急切的厉声道:“怎么样,皇太孙可喝下了那东西?”
妙蕊垂了眼道:“清怡果然引起了皇太孙的注意,爷投其所好让她给皇太孙斟酒,皇太孙已经昏沉欲睡,想必是得手了!”
“好好好!”谢夫人勉强扶着几案站立,一手要去挠她的脸一手又竭力的按住那只手,“你迅速的掩护我过去。”
妙蕊却是抬头直视了谢夫人片刻,坚定的摇头,“皇太孙歇在了爷的榻上,与爷抵足而眠,皇太孙的侍卫都守在门口……”
“什么?”谢夫人万念俱灰,一把攥住妙蕊的手腕,指甲几乎戳进妙蕊的皮肉,“你是怎么办事的?去给我引开,立刻去给我引开,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妙蕊忍着手腕的剧痛,目露惶恐,“夫人,不是婢子不尽心,外有皇太孙的侍卫,内有爷的暗卫,仅凭你我二人之力在爷的眼皮子底下靠近皇太孙,根本就是不可能,那间屋子今晚能自由出入的只有---”
谢夫人眼前一亮,立刻急道:“只有谁,只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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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蕊看了看谢夫人,轻轻吐出一个名字,“清怡。”
“清怡?”谢夫人忍着焚心之痛,勉强保持了几分清醒,“那江瑾瑜呢,江瑾瑜怎么办?”
摄心蛊从她体内取出再植入宿主体内,要在半个时辰内完成,否则即便她能控制宿主,也达不到最理想的效果,有可怕的江瑾瑜在,清怡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植入皇太孙体内。
这个时候,她满是恨意,表面的母慈子孝也彻底撕开了,江瑾瑜三个字在她口中无比的阴森怨毒,恨意滔天,将妙蕊激的一个哆嗦,她忙不迭道:“婢子可以寻个借口将他引开。”
她小心的观察着谢夫人的脸色,心如擂鼓,手心湿濡,今夜是谢夫人的关键时刻,也是爷隐忍多年等的关键一刻。
过了很久,仿佛又是一息,谢夫人终于下定决心,用力的扣住妙蕊的手腕,阴狠的眼睛似要盯入妙蕊的心中,她摸出两粒药,“你吃下一颗,另一个立刻让清怡服下。”
妙蕊眼中闪过惧意,“夫人,婢子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早已没有回头路,婢子发誓会对你忠心耿耿……”
“吃下!”谢夫人眼中闪着凶狠的绿光,猛的点了妙蕊的脖颈,妙蕊张大了嘴一动不能动,眼睁睁的看着谢夫人将那粒滚绿的药丸塞进了她的口中。
“不想死的话,立刻找清怡,立刻给她吃下,再立刻带她来见我!”谢夫人一连用了三个立刻,解了妙蕊的穴道捂住脸呻吟着跌跌撞撞的奔入内室。
待到一盏茶后,妙蕊再次回来,看向谢夫人,饶是她心里有所准备,仍是被惊秫的头皮发紧,毛骨悚然。
谢夫人披头散发。满眼绿光,之前还浓密的青丝已是银白如雪,满头霜色,而曾经虽然毁了半边脸,另半边却保养的细腻如二八年华的肌肤已是苍老不堪,褶皱满布,整个一鹤发鸡皮的可怕女魔头,还是老态苍苍的那种。
“啊!谢夫人?”妙蕊捂嘴惊呼。
谢夫人上前捉住妙蕊的手腕。眼中的绿光骤然凶狠狰狞,“清怡呢,清怡呢?”
抓在她手腕的手骨瘦嶙峋、苍老冰冷,没来由的让人觉得是一双索命的鬼手,妙蕊颤了颤身子,正要开口,蝶杏忽然大惊失色的闯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四大护法有三个被剿杀了。古满护法只身闯进来要刺杀老爷,可是。也,也……也被捉了。”
“啊,夫人,饶命!”妙蕊痛的惨叫一声,只觉得手腕都被谢夫人抓碎了。
“完了,完了,都完了。死的死,捉的捉……啊……”谢夫人忽然大叫一声,似受了巨大的打击。猛的吐出一口黑血,面如灰烬。
本来她还抱着侥幸的心里,等着四大护法成功脱身将她接应出去,现在,什么都完了。
忽然,她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就在妙蕊和蝶杏以为她要杀了她二人灭口的时候,谢夫人却是猛的划开手腕,捏住妙蕊的下巴将她汩汩冒血的手腕按了上去。
“呜呜呜!”妙蕊奋力的挣扎,可是谢夫人爆发了巨大惊人的钳制力,妙蕊竟是动不了分毫。
妙蕊心中骇然,真正的骇然,却无法止住她不断吞咽谢夫人血脉的冲动,妙蕊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谢夫人紫黑的血液中似乎有着诡异的魔力,让她渴望,焦躁,灼热,还有些神志不清。
她的眼神渐渐有些涣散,谢夫人恶狠狠的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冰冷阴寒,“妙蕊,从现在起,你是我巫蛊教最忠心的教徒,你要誓与巫蛊教共存亡,誓死效忠巫蛊教宫主……”
妙蕊呆滞着没有焦距的双目,跟着谢夫人重复,“我是巫蛊教最忠心的教徒,我要誓与巫蛊教共存亡,誓死效忠巫蛊教宫主……”
蝶杏早已被妙蕊离魂的模样吓的面色死灰,她颤抖了身子就想悄悄的逃走,谢夫人却是扬手将利刃掷了出去,正中蝶杏后心,蝶杏惨叫一声栽倒死去。
谢夫人将贴在心口处的血玉瓶取出递给妙蕊,施咒般的命令,“立刻交给清怡,然后杀死江瑾瑜。”
“是!”妙蕊手中握着血玉瓶毫无知觉的走了出去。
交出血玉瓶,谢夫人似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她大口的喘息,稍稍蓄了些精神,手脚并用的爬向蝶杏,从蝶杏身上艰难的拔出匕首,又一点一滴的爬向隔壁间里的申婆子,她虚弱的握住申婆子毫无知觉的手,面无表情道:“没有完成宫主的重任,你我都是罪人,你就先行一步吧!”
她说着一手捂住申婆子的嘴,一手握紧匕首狠狠的插入申婆子的心口,申婆子猛地瞪大了双目,不能置信的瞪着谢夫人。
虽然废了一双手,可是她不想死,一点也不想。
她奋力的挣扎了两下,猝然停止了动作。
谢夫人望着申婆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嗤笑了一声,也不合上她的眼皮,靠着申婆子的身子坐下,从贴身处摸出一方刻有奇怪符文的嵌金丝靶镜,她抚摸了镜子上的符文,眼中涌出无限的柔情,“主上,心月想你,想我们的女儿……”
丑陋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梦幻般的浅笑,依稀掠过一丝曾经的绝世风华,她握紧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
却是在这时,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唇角含笑,尊贵无双,却犹如地狱的杀神,森冷而阴寒的笑望着她,“原来娘生的是个女儿呐,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也好早送你们母女团聚……”
谢夫人见鬼似的瞪大了幽绿的眼睛,有些疯狂的向来人扑去。
江瑾瑜轻轻的甩了袍袖侧身,施施然坐到一旁的榻上。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的事,竟是早就被他识破了,可恨,她被骗的好苦啊!
谢夫人捂住心口大吼,“你把她怎么样了,你把我的玉儿怎么样了?江瑾瑜,放了她,放了她,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江瑾瑜捻了地上破碎的琥珀珠子,轻轻弹向谢夫人,看似舒缓,却快到谢夫人无法躲闪,顷刻她唇角流血,哇的一声,喷出的一口黑血中含着两颗门牙。
江瑾瑜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正要顺手丢了,忽然想到什么又忍着厌恶收了起来,唇角含笑,低冷而阴戾道:“谢夫人在哪里?顺当的说出来,我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谢夫人应该说巫蛊教第四代心月圣女似忽然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扬声尖锐大笑。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惧生死,只盼着妙蕊能够继续下去她未完成的事,她们当年留在京城的人,除了蓝月还有一些。只要蓝月安全,再联络上那些人,必然能够帮着妙蕊支撑到芝兰圣女到来。芝兰圣女的灵力更胜她一层,再有她的摄心蛊留在皇太孙朱逸博的体内,到时候控制住了朱逸博,整个大朱便是宫主囊中之物。届时,别说是让巫蛊教成为天下第一护国圣教,就是宫主逐鹿天下,取而代之也是轻而易举,只可恨她是看不到了,再也不能与宫主比肩而立,俯瞰天下。
“江瑾瑜……”心月圣女忽然止住笑声,无限怜悯嘲讽的看向他,“你娘,谢夫人活的很好,好到不能再好,可惜啊,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知道吗,你娘真的很爱你,很爱你,当年你身上中的那些毒,可都是你娘亲手为你培养的,你说她有多爱你,哈哈哈……”
满意的看着江瑾瑜紧缩的瞳孔和眼底巨大的痛楚,她仰头大笑,留恋的抚摸了手上的靶镜,毫不犹豫的将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到死,都是得意嘲讽的面对着江瑾瑜。
江瑾瑜攥紧拳头,恨不得上前将这个恶毒的女人碎尸万段,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猛地听到隐秘的脚步传来,他骤然睁开双目,唇角噙着一抹冷笑,上前将心月圣女手中的靶镜用帕子包了,一掌挥灭烛火,迅速的消失在暗夜里。
江瑾瑜的身影不过消失片刻,半掩的门扉忽然被推开,一个敏捷的黑影探身进来,死一般的静寂让他生出几分迟疑,想到主子的吩咐,他咬牙取出了怀中的火折子,未等四下环顾,猝然迎上谢夫人涣散的瞳孔,可怖若厉鬼的脸,还有那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直吓的他心中一缩,头皮炸开,待醒悟过来,要转身撤离的时候,院内却是骤然灯火通明。
江丰海高举了火把高声大喊:“刺客就在谢夫人屋子里,千万别让他跑了。”
门咣当一声被人踹开,江瑾瑜由连瑞搀扶着虚弱的走进来,他疾声对江丰海道:“一定要确保谢夫人安全,只要他不伤害夫人,什么条件都一律先应下来。”
“是!”江丰海恭敬的应了,举着火把大声喊道:“里面的朋友听着,只要你不伤害夫人,我们老爷答应你所有要求,请你千万不要冲动……”
皇太孙正睡的深沉而香甜,急促的拍门声也未能惊醒他半分,更不知道旁边一个香肩半裸,粉面含泪的清雅女子正咬紧了朱唇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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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门外一阵高似一阵的拍门疾呼声,清怡神色复杂的咬唇盯着沉睡的皇太孙看了许久,才低垂了眉眼,伸开攥的骨节青白的玉手轻轻的推摇他,“殿下,殿下……”
皇太孙缓缓地睁开眼,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丹田处舒缓的一股股热流却让他感觉到诧异又惊奇。
“殿下。”清怡轻轻唤了一声,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半倚半跪的面对着皇太孙,羽睫犹湿,珠泪初挂,却又处处透着一种孤怜玉洁。
皇太孙骤然全身戒备蹙眉看向她。
清怡这一刻的风情便似‘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
皇太孙没来由的心中涌出一抹意动与怜惜,喝斥的话顿在口中,只道:“你好大的胆子?”
清怡默默的披了衣服,遮住晶莹如玉的肌肤上几抹吻痕,咬唇抬头看向皇太孙,带着几分坚决与悲壮,却没有分辨和解释,“奴婢该死,奴婢,奴婢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对外面的拍门声充耳不闻,皇太孙冷冷嗤笑,不愧是艾春丹的婢女,勾引了他以后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这胆子与艾春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对昨夜的事,他只有隐隐朦胧的美妙销|魂,却记不清是谁先主动了。
看着清怡咬唇默默的承受他羞辱般的盯视,他心中一凛,随即对江瑾瑜的手段嗤之以鼻,他不过是多瞅了这个婢女一眼,就以这种手段往他身边安插人,也太拙劣了,他眯眼盯着清怡,冷笑道:“你打算怎么对本宫交代?”
清怡背过身去,低头撕下一片内衣,咬破手指写了起来。
皇太孙看不到清怡写的内容。一直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满心认为她是在猩猩作态,唇角的嘲讽越来越重,那最初的一点好感也已变成浓浓的厌恶。
清怡却是将那血书认真的折好,下床放在踏几上,慢慢的穿戴好自己的衣服,在皇太孙的面前将满头的乌发认认真真的挽起,她对着皇太孙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殿下万安,婢子告退。”她说完,挺直了脊背走了出去,或许是他真的对她激烈的做过什么,她的步子有几分不自然。
皇太孙有些错愕,随即一声冷笑。
“殿下,出事了!”门刚被打开,皇太孙的贴身内侍富海煞白了脸奔进来,本就奸细的嗓音因受了某种刺激更显的刺耳尖锐。
室内的凌乱和他熟悉的淫|靡气息让他一怔,随即带了几分惊惶道:“殿下。周铭出事了……”
皇太孙的贴身侍卫统领周铭带着匕首、毒药,一身夜行黑衣出现在谢夫人的居院里。虽然江丰海恳请周铭放过谢夫人等人,可谢夫人院中主仆八人除了妙蕊消失不见,余者皆当场毙命,谢夫人的死状尤为惨烈,江瑾瑜哀痛俱甚,当场吐血昏厥。
江瑾瑜的护卫虽然激愤却考虑到周铭毕竟是皇太孙近前第一人,怕生了什么误会。迟迟没有痛下杀手,只劝其束手就擒,周铭却是负隅顽抗接连重伤了三名江府护卫后。见突围无望,服毒自尽。
听了富海冷汗淋漓的汇报,皇太孙一颗心瞬间跌入低谷,他一脚踢翻踏几,心中气血翻涌,脸上更是阴寒青紫,“荒谬之极!”
周铭根本就不是他派去的,有人栽赃。
他虽然有过河拆桥的打算,却不敢急于对谢夫人下毒手,因为他身中谢夫人的独门巨毒,在拿到解药之前,他不可能让谢夫人有事,来江府的目的不是要对谢夫人下手,而是想将他的毒公开化。
假如他好好的来江府,与江瑾瑜把酒言欢一夜未归后,忽然身中剧毒,江瑾瑜就是身有百口,也难以摆脱嫌疑,加之江瑾瑜的那个不能言明的特殊皇子身份,不难让人认为江瑾瑜图谋不轨,对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暗含诛心。
他设计好了一切,只等今早在江府的大门口吐血昏厥,给江瑾瑜一个好瞧,可是,这一夜非但没有按他预计的来,还完完全全的偏离了他的设想。
皇太孙鬓角剧烈的跳动,江瑾瑜,你可千万别死,本宫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还在心中大怒,院外却传来阵阵惊呼喧哗,富海心中一哆嗦,“殿下?”这江瑾瑜太恶毒了,殿下要再不走,只怕还有更可怕的事发生。
“还不快去看看?”皇太孙一脚踢向富海,没用的东西,一个江瑾瑜就让他们如临大敌,分寸尽失。
富海跌跌撞撞的出去,又神色复杂的进来,“殿下,一个叫清怡的婢女自尽了!”
“什么?”皇太孙身子一僵,有些不能置信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他俯身捡起那方浸染了血迹的碎布,慢慢展开,其字娟秀其情悲绝,“太太在上,清怡虽身份下贱,却素以青莲自爱,奈何婢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婢子虽万不得已,终是**失德,婢子有愧太太的怜爱,更有辱太太谆谆教诲,婢子唯有来世再报太太的知遇之恩……婢子清怡拜上绝笔。”
在绝笔下,又是一抹陡然加重力度的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笔锋突变,力透纸背,仿佛带着浓重的恨意和不甘。
皇太孙只觉得心头一窒,他攥紧了血书,大步往外走,虽然他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可是,他莫名的想去看看那个女子,哪怕是一俱尸体。
“殿下,殿下……”富海吓了一跳,他不明白,英明睿智,稳重深沉的皇太孙为何最近一段时间,频频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他现在不是最应该找出谢夫人死的破绽,反咬江瑾瑜一口吗,为何反而去看一个无足轻重的下贱婢女?
他这一去,岂不是变相的承认了他酒后失德,逼死了艾春丹的婢女吗!才平息了与艾春丹的纠葛,又沾染上了她的婢女,这让朝堂怎么看待殿下的德行啊?
皇太孙径直去了清怡的厢房,福妈妈和清水、清灵正围着昏迷不醒的清怡不知所措。
清怡脸白如纸,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额头一个大大的血窟窿正汩汩的往外冒血,糊了她大半张脸,如同一个血人,分明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撞上去的。
福妈妈不知道皇太孙进来,握着手上的纱布和止血药粉却不敢按上去,看着清怡的脸哭道:“丫头啊,你怎么这么傻呢,平时太太将你当眼珠子一样疼惜,大师不也说你先苦后甜,旺夫旺家,福大命大,命里天生有贵人相助吗,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往上撞啊,你不疼啊,你真是不想活了啊……”
清灵哭道:“妈妈,清怡姐已经死了吗,要不她怎么感觉不到疼呢,这么大的伤口,能不疼吗?”
皇太孙一手拨开福妈妈,夺过她手上的药一股脑的往清怡额头上洒,不知是情急还是害怕,他的手竟是有些抖,药粉洒的清怡满脸都是,他将整整一瓶药都倒在清怡额头,那血却是止不住,反而越流越多,他抓起一旁的纱布,胡乱的叠了一手按了上去,冲了早已看的目瞪口呆的富海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太医,让太医立刻到!”
“是!”富海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都给本宫去门口守着,她死了你们都得陪葬!”皇太孙又凶狠的对着福妈妈和清水放狠话。
福妈妈立刻惶恐的拉着清水和清灵退了出去,又关上了门。
“妈妈……”清水咬牙看了福妈妈一眼,“她不会真的……”死了吧?
福妈妈立刻止住清水的话,轻轻的摇了摇头,清水和清灵互看了一眼,一颗心才安稳的落回肚子里,这个清怡可真是太狠了,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正好送给太孙妃练练手去,爷这一招真是太高明了。
福妈妈回头看了紧闭的房门,无声的冷笑,自以为是个多情种,却不知招惹了一条美人蛇,不过,这个清怡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不过一夜就将皇太孙勾成这样,假以时日,只怕有太孙妃头疼的时候。想到叶青桐,她有几分怅然和愧疚,可是再想想自己生死不明的太太,她又狠下心来。
富海很快带了两位太医过来,他没有去太医院,而是直接去了秦院判家里将人拉了过来,秦院判年方五十,医术精湛,一到皇太孙就喝令他救治清怡。
另一位是太医院新进的新人方太医,他虽然不到四十,却是使的一门偏门医术,最擅长解毒,更暗中擅长使毒,富海将他带来,是事先约定好的,要在江府的门口诊断出皇太孙中了急性剧毒。
“她如何?”皇太孙紧盯着清怡问秦院判。
秦院判检查了清怡额头的伤,有些触目惊心,脸色异常的凝重,“老臣勉励一试。”
这便是没有几分把握了,皇太孙的心立刻沉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恰在这时连瑞和江丰海来求见,富海急忙上前扶住皇太孙失声道:“殿下,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奴才呀!方太医,快,快给殿下瞧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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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海的意思是提醒皇太孙快点昏倒,再让方太医诊断出他中了剧毒,他们可以立刻捉拿江瑾瑜问罪。
可是,皇太孙却是心念几番转动。
江瑾瑜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既然他敢让自己进门还主动留自己一宿,就不怕自己生出什么事端,说不定正等着自己摆出什么态度。
他的目光落在面无血色躺在那里的清怡,有几分迟疑,若是他被查出身有剧毒,第一个死的便会是这个女子。
他推开富海的手,“本宫没事,一定要治好她!”然后去见了连瑞和江丰海。
富海心中大恨,又气自家主子色令智昏。
果真红颜祸水,他阴森森的看了清怡一眼,恨不得她立刻死了。
叶青桐得了消息,半晌坐在那里没动,正在给她盘头的小婢女吓得握着梳子一动不敢动,叶青桐望着镜中那张雍容端淑的脸,夺过小婢女手里的梳子狠狠的往镜中那张脸砸去。
“桐儿!”叶府的大太太温氏正举步进来,蹙眉对她厉喝了一声。
“娘……”叶青桐再也忍不住,扑到温氏怀中放声大哭,“娘,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对我?”
温氏瞥了眼一旁眼神闪烁的花嬷嬷,严厉道:“桐儿,你自小幼承庭训,娘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身为女子,要恭谦礼让,贤良淑德,皇太孙凤子龙孙,尊贵至极,平素对你也无不尊重礼遇,你现在贵为太孙妃,一言一行更要为天下女子典范,怎能由着自己的心情使性子……”
温氏说到这里对花嬷嬷惭愧一拜道:“让嬷嬷见笑了,都是我与右相素日里将她骄纵了,嬷嬷是皇太孙身边德高望重的老人,太孙妃平日里有不足欠妥之处。还望嬷嬷多多提点才是。”
花嬷嬷急忙侧身避过,又扶住温氏,似笑非笑道:“温夫人严重了,老身不过一介奴婢,主子们的事岂敢僭越,你和太孙妃慢慢说说话儿,奴婢就不打扰了。”
别人不知皇太孙后脑的伤是怎么来的,却瞒不过她的眼睛。百年清贵的叶府教养出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花嬷嬷这不卑不亢,软中带硬的态度让温氏心中大怒,面上却只得更客气,待花嬷嬷挑了帘子出去了,叶青桐又让贴身的婢女在门口守着,温氏才沉了脸看向叶青桐,“桐儿,你与皇太孙到底怎么回事?”
叶青桐却是忽然擦了眼角,捉住温氏的手恨声道:“娘,咱们都瞎了眼。看错了人,什么纯孝仁善、宽宏瑞敏。他非但道貌岸然,还愚蠢之极!”
温氏听了这话,惊的一瞬合不上嘴,都忘了呵斥她,叶青桐却接着冷笑道:“江瑾瑜是皇上与谢夫人的私生子,皇太孙非但不安抚拉拢江瑾瑜,反而嫉贤妒能。不自量力的挑衅、打压。现在怎么样,背负了毒害谢夫人的恶名,还酒后失德玷污了艾春丹的贴身婢女。最让人讥讽的,那婢女不堪受辱,撞柱自尽,一个堂堂的皇太孙,竟然做出这种种让人羞臊的事,失仪失德,简直是……”
温氏一把堵住她的嘴,青白了脸色道:“你疯了,你现在是太孙妃,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咱们叶府可是与皇太孙绑在一条绳上,你焉知这一切不是江瑾瑜的诡计?现在看来,那江瑾瑜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些年竟然让你父亲都看走了眼。不除了他,你和皇太孙将来的那个位子迟早会被小丹他们夫妻夺去!桐儿,你可不能糊涂,现在不是你与他闹别扭的时候,他想要哪个女人你就给他,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几次过后自然腻了。他想做什么你就依着他,你们要夫妻同心,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才是正经……”
叶青桐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看着温氏冷笑,“名正言顺?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强弩之末,若是想名正言顺的传位给他,为何皇上不早早的立下传位诏书?就是因为皇上已经看出他无德无能,皇上心中有犹豫,虽然江瑾瑜名不正言不顺,可若是炎亲王没死,皇上未必就会弃了炎亲王选他……”
叶氏大惊,“桐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他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能这般轻蔑于他?”叶氏不明白,女儿当初知道能嫁给皇太孙不知道有多欢喜,别人是奔着那个尊贵无比的位子,她的桐儿却不是,图的只是皇太孙这个人,可这才多久,怎么两人竟是如仇人一般,相看两厌?
“轻蔑?”叶青桐冷笑,脱口道:“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和祖父都能下手的人,这样的人怎能成为国之储君?大朱即便交到这样的人手上,也离亡国不远矣!”
叶青桐这话简直如晴天霹雳,将温氏刺激的几乎失声,她白了脸色道:“你是说太子和皇上,都是被他……他……”饶是她出身名门,又与右相经历了二十几年的大风大浪,也被叶青桐的话惊住了。
她捏着帕子勉强稳了情绪,握住叶青桐的手便落下泪来,“桐儿,娘真后悔啊!”
这样弑君弑父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皇上还尚在,他还没有正式坐上那个位子,他还需要叶家势力的扶持,便这样对青桐,将来他成了至高无上的大朱第一人,他还能将谁放在眼中,还能善待青桐吗?
早知如此,还不如给女儿结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夫妻同心,和和美美,而右相只需做纯臣自可保得叶府的千秋清贵。
叶青桐却是忽然想到丹丹曾经与她的一句玩笑话,“吾之心愿,宁做林间雀鸟,不做金丝笼中凤凰;吾呀,不羡金,不羡银,只愿得一人心……”
她轻轻嗤笑了一声,人心思变,情难久长。江瑾瑜,你可千万别生出闲云野鹤的心,你可一定要争啊,给本宫看看到了那一步,艾春丹到底做不做那笼中之凤,还能不能守得住一人心?
看着时而恍惚时而清明的妙蕊,丽娘抚了抚妙蕊自杀未遂的刀口,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水,狠下心对江瑾瑜道:“主上,就遂了妙蕊的心愿吧?”与其让她在离魂与理智之间痛苦的挣扎,最后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做出伤害他们弟兄和主上的事,还不如让她安安静静的睡过去。
江瑾瑜沉了片刻,对兀术道:“将蛊毒清拿来。”
“主上!”兀术和丽娘都是神色一震。
妙蕊用残留的最后一分理智将摄心蛊交给江瑾瑜后就挥刀自尽,幸好兀术和丽娘及时阻止了她。
江瑾瑜也并没有将摄心蛊顺势植入皇太孙体内,他所谋的不过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自由自在,从来不是那个位子。
关键,兀术也断言,因两年前异星入世,朱氏江山龙气未尽,还有二十余年的繁华鼎盛,二十年后才能异象突起,天下易主。
他虽有天子命格,眼下身为江姓子孙的他却不能够驾驭这份真龙之气。
若此时强行逆天而为,大朱乱,天下乱,他和丹丹也不会得善终。
吴先生有些恋恋不舍的将装有蛊毒清的玉瓶恭敬的捧给江瑾瑜,带着几分痴热与惋惜。
瓶内是两粒玉色的小小药丸,却是代价巨大。
它是由谢夫人体内的摄心蛊糅合了百种珍奇异草做成,一共成药三粒,其一已经给皇太孙服下了,这是仅余的珍贵两颗。
江瑾瑜决定留皇太孙一命后,吴先生便将摄心蛊血凝成一滴,因它用了天下最毒烈的饲液温养,极百毒于一身,却是赋有另一个神奇的功能,将蛊血凝缩,加百草做成化蛊清,可解天下毒蛊。
一共成药三粒,弥足珍贵,大家竟没想到,主上竟然拿出一颗给妙蕊。
“主上!”丽娘虽然心疼妙蕊,却是第一个跪下阻拦,“太太落入巫蛊教芝兰圣女之手,此女心毒手辣,太太生死未卜,这药太珍贵了。妙蕊能为主上尽忠是她的职责,虽死犹荣……”
这药太珍贵了,不说太太是不是已经中了蛊毒,爷也必是要以身犯险去救太太,巫蛊教凶险复杂,这两颗保命的药不能浪费在妙蕊身上。
兀术与吴先生也是左右为难,“主上……”
江瑾瑜却是一摆手打断了他们,取出一颗,“别说了,给妙蕊服了,立刻布置,明日一早出发,京中一切就交给兀先生了。”
兀术忽然道:“主上,崔谨严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布阵奇材,当日若不是有他协助,我等也不能轻易击退古满四人对舒逸苑的围攻,京中有他坐镇也必十拿九稳,我与主上一起去会会那巫蛊教宫主……”
江瑾瑜想也没想的拒绝,郑重的对他施了一礼,“我与丽娘和吴先生去足矣,京中的弟兄和一应事务我就托付给先生了。”
“可是,我已经算过了,主上此去凶险,兀术恳请,主上,主上……”兀术还要再争取,江瑾瑜已大步走了出去。
兀术转身看向丽娘,不自然道:“丽娘,你,你也要多加小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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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术说这话的时候是瞅着主上和吴先生已经走远了,稍稍抹开了些脸面。
丽娘却是充耳不闻的走过他身旁,一脚踏出房门,才回身撇嘴嗤笑道:“生死有命,不劳兀大仙费心了。”
“你---”瞅着丽娘婀娜多姿又冷漠不屑的远去,兀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俊脸几番扭曲,心中更是百味杂陈。
女人的心真是海底针,千万得罪不得。
当年他也是情非得已,一方是他的志向,先祖的遗愿,一方是他最爱的女人,做了那个选择,他已是日日痛苦,不曾有过一日开颜。
如今他已经几番伏低做小了,这女人怎么就不依不饶,就是不肯给他一分好脸色呢。
冷家的书房里,冷侯正神色肃穆的凝思,冷君扬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的往门口处窥视一眼,满目焦急。
看着外面踏步而来的身影,他立刻站了起来,悄声道:“三哥,你可来了,爹心情不好,你可千万别呛着他……”
冷君奕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是眉目疏朗,情思开阔了几许,还透着隐约的意气飞扬,这样的他让冷君扬一怔,到口的话就咽了下去,神色复杂的瞪着他。
冷君奕没理会冷君扬复杂的表情,点了点头,不以为意的看向冷侯爷,“爹,儿子想的明白,儿子自认了解江瑾瑜,他眼下只为自保,绝对没有谋逆之心。皇太孙又忌惮咱冷家,又想让咱们做他手里的刀对付江瑾瑜。真顺了他的意,只怕兔死狗烹,咱冷家再没有用武之地……”
冷君扬急忙附声,“是啊爹。皇太孙此人最是卑鄙阴险,过河拆桥,他打的好算盘,其心可诛,爹你可不能糊涂啊!”
冷侯冷冷的看向他兄弟二人,最后一双厉目落在冷君奕身上。重重的冷笑出声,“君奕,这是你心中真正所想,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将咱冷家上下置于生死不顾?”
“女人?什么女人?”冷君奕蹙眉看向冷侯。
“爹!”冷君扬大喊了一声,急忙岔开话题,“我也是这样想的,皇太孙只是想利用咱冷家的势力对付江瑾瑜,才会与太子妃虚与委蛇,太子妃是被权势冲昏了头脑,可是爹。你可不能糊涂啊,没了江瑾瑜威慑皇太孙,他便再无顾忌,第一个开刀的就会是太子妃和咱们冷家!”
冷侯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两个仪表堂堂的儿子。
皇太孙的算盘他何尝不知,现在朝中势力皇太孙一人独大,江瑾瑜勉强与之抗衡却是失于名正言顺。若是江瑾瑜得势,只有太子妃一人处境尴尬,却可因拥助之功保得冷家继续权贵下去;若是皇太孙登基,又没有江瑾瑜的掣肘,冷家面临的就是灭族之祸。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皇上忽然醒来,抛开君王威仪,坦诚自己年轻时的过失,给江瑾瑜一个名分,即使不能居登大宝,封为亲王就藩。以此对皇太孙造成忌惮和威慑,他冷家便可以夹缝求生,再维持一代繁华,待到皇太孙大归,新主继位。其后子孙之运之命便是以才立世,听天由命了。
所以,两个儿子的决定是对的,表面中立,暗中相助江瑾瑜,才是他冷家的唯一生机,可是一想到自己最寄以厚望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性命都不顾,更别提家族责任,他就恨其不争。
冷君扬见他爹的态度有所松动,立刻拉了冷君奕道:“三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请教。”不由分说扯了冷君奕的胳膊出来。
冷君扬以少有的一本正经和严肃的态度看着冷君奕,“哥,我知道对一个人动了心,便是不受控制的事,冲动的时候,为了她,哪怕豁出性命也不会犹豫半分。可是,哥,就算我求你了,现在祖母年迈,父亲看着强健却是百病缠身,母亲又……再说,你已经与羽灵公主行了百年之礼,她也与江瑾瑜情深意笃,你与她早已不可能了,你就不能清醒一些,别自欺欺人了!这次是苍天庇佑,你福大命大,若是……”冷君扬烦躁的揪了揪头发,“反正,你别以为她不顾世俗礼仪去看护你,守着你两日,便是对你有情,让你又存了什么希冀,我告诉你,我已经打探出来了,她根本就不是去看你的,有人误传了消息,她以为是江瑾瑜受了重伤,而不是为了你……”
“君扬?你胡说什么呢?”冷君奕被冷君扬的一席话弄的一头雾水,他沉肃了脸色教训冷君扬,“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老去那个醉香院,勾栏女子,再洁身自好,爹也不会同意她进冷家的门,你趁早断了那份心思,冷家是多事之秋,你也该上进上进了。”
冷君奕说完,神色凛然的拍了拍冷君扬的肩膀,大步离去。
“怎么回事?装的跟真的一样,真的放下了,还是连我这个弟弟也一起瞒着了?”冷君扬捏着下巴分析冷君奕的表情,忽然想到已经多日不见的小香玉,不由的又烦躁的揪了揪头发,踯躅了半晌,还是往醉香院去了,他不是在想她,只是想找到她做一个了断,彻底的了断。
冷君奕一边分析朝中形势,一边头疼冷君扬的顽劣,不知不觉走到了羽灵公主的凤院。
一个小丫头探了探头又缩了回去,飞快的去给素雨报信,片刻素雨款款的迎了出来。
豆青色梅花傲雪褙子,月白色马面夹裙,翠绿卷草厚底绣鞋,乌发如云,清目流盼,盈盈对着冷君奕行礼恭迎,端得柔顺矜持,秀雅如画。
“婢子见过世子爷。”素雨微垂了妙目,觑着冷君奕的脸色,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冷君奕的神色一贯的冷肃深沉,可是分明又有些地方不一样了,这些变化都是自他受伤回来后开始的,与艾春丹脱不了干系,可是,为何世子爷一反常态的与羽灵公主的感情与日俱增,虽没有如漆似胶,却是不曾再有丢了羽灵公主自己独宿书房的事发生。
素雨绞着手中的帕子,暗自思忖那几日冷君奕到底与丹丹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让他对羽灵公主的态度一日千里,冷君奕却是冲了素雨微微点头,径自对打帘子的小丫鬟问道:“公主可在?”
冷君奕的话语未落,羽灵公主已经笑着走了出来。
眼前的男人,银色升腾云纹锦袍,腰扎三色锦带,脚踏深色云底长靴,身形俊拔,风华如玉,说不出的动人心魄、俊逸逼人。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羽灵公主望着冷君奕目光灼灼,满目小女儿家的羞喜。
对她的这番露骨情态,冷君奕虽有些不适应,却强忍了欲蹙起的眉峰,任由她亲自上前挑了帘子,笑着挽了自己的胳膊,。
感觉到冷君奕对她的态度日益不同,羽灵公主更是欢喜,语带嗔喜的问道:“父侯怎么说……”
一层花开富贵的锦帘在素雨面前缓缓的落下,挡住了室内那一双尊贵契合的身影,明明是咫尺的距离,一帘之隔,与她却是万水千山,再也无法涉过,她掐紧指甲,重重的咬住娇唇。
她一定要弄清楚冷君奕和艾春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绝不相信世子爷能够真的在心里放下艾春丹。
簌簌的大雪如鹅毛,顷压而下,似永无止境,一如丹丹心里的恐惧与死灰,越来越重,越来越绝望。
分不清黑天白昼,记不清被她们辖制着疾行了多少天,她盼了又盼,望眼欲穿,却是始终不见江瑾瑜那个浑蛋从天而降,奇迹般的出现在她面前,抱着她疾首痛心、懊悔顿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懊恨救她晚了。
春夏秋冬四大美婢正闭目养神,丹丹咬唇试图伸展手脚,却是无奈的苦笑,手脚被束成螃蟹,重重的死结,又被下了什么药,四只俱软,别说她逃走,就是好心的将她放下来,冰天雪地的,等着她的也是死路一条。
丹丹认命的闭了闭眼,无视对面芝兰圣女那道浓烈的要将她碎尸万段的仇恨目光。
芝兰圣女的处境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手脚自由,却是心脉俱损,如同瘫废了,喘息都困难,两人贴面相对,只能用目光无数次的意|淫杀死对方。
丹丹扯了唇角,无声的嘲讽,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芝兰圣女在她面前狼狈至斯,绝对是四大美婢诚心而为。
芝兰圣女咬牙盯着丹丹,眼中恨的几乎流出血泪,“艾春丹,你不要太得意,到了圣教,本圣女一定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丹丹本不欲搭理她,却是行路漫漫,逃生无望,索性百无聊赖的睁开眼睛,对着芝兰圣女流露出一丝怜悯,口内却是恶毒的说道:“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我却是知道你的命运很是不妙。虽说你心脉俱损,却也不是百无一用的废料……”丹丹说到这里,突兀的停顿了下来。
不光芝兰圣女一怔,就是闭目养神的四大美婢也俱是不动声色的支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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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起了她们的兴致,丹丹却是不再急着说下去,老神在在的打量起四大美婢的服饰,暗暗惊叹其精美奢华,当然,芝兰圣女身上的衣服,更是名贵的不知凡几。
对丹丹说一半留一半的话,四大美婢心中的好奇、意动绝对不逊于芝兰圣女,她们再也忍不住,同时睁开妙目互看了一眼,又掩饰般的,统一闭上了眼。
芝兰圣女如即将溺毙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迫道:“你有什么办法能恢复我的灵力,只要你说出来,我就饶你一条贱命!”因为急迫和充满了希望,她的声音尤为尖锐刺耳。
丹丹看着芝兰圣女眼中的迫切,轻轻的嗤笑了一声,死到临头还自不量力。
既然大家都好奇,那她便提高些音量好了,“用极端的办法将你身上残余的灵力通过移花接木的方式传渡给下一任圣女,至少可以助她精进十年的灵力,而届时芝兰圣女你,你这具本尊可就惨了,可以预见的不人不鬼,生不如死,凄惨无比,总之,是物尽其用吧,死得其所,倒也不冤……”
“艾春丹!”芝兰圣女彻底爆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恨到极致,艳美的脸蛋更是目眦欲裂,扭曲狰狞,“啊啊啊,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丹丹却不再理会她,只暗自将四大美婢的作态收在眼底,不由的暗自松了口气,她抛出了这个诱饵,到了那狗屁巫蛊教,小命应该能暂时保住了,就是有人想杀她,四大美婢为了私心也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芝兰圣女,丹丹利用了她,心中没有内疚和不忍。也没有快意,她只是本能的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给掣和庐生报仇,原来,将她逼到绝境,她真的可以亲手杀人。
寒风彻骨冰天雪地中,一人锦衣怒马,豁出命的昼夜疾驰。身后的侍卫追的肝胆俱裂,几番阻拦劝阻无果,只得面色死灰的互看了一眼,四个侍卫两左两右拼力全身的力气袭向那一人一马。
马背上的人猝不及防,被重重的抱住,摔下马来。
他青黑了脸色怒吼,“邱明,你想死吗?还不放了我!”
被唤作邱明的侍卫明显的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坚定了神态道:“圣上大怒。让大皇子立刻北上回程,只要能将大皇子安全护送回国,属下甘愿受罚。”
艾春丹以假乱真毁了圣上与巫蛊教的结盟,彻底坏了圣上潜心布置了二十年的大计,圣上盛怒,对大朱的计划也要从长另计,责令大皇子即刻回宫复命,可这大皇子竟是将圣上的话罔顾不闻,失心疯的去寻找那个艾春丹。最让人匪夷所思的,他这番拼命。竟不是为了亲自手刃那女人。而是担心巫蛊教圣女对她下歹手。
若不是主仆有别,他真想敲开这位英明神武的大皇子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发什么疯!
卫文绍闭了闭眼,随即又霍然睁开,焦躁和盛怒让他满布血丝的眼充满慑人杀意,“放开我,否则。你当知道后果!”
“圣上之命,我等不敢不从,请大皇子恕罪!”邱明忍着遍体惊寒,硬着头皮不去看卫文绍要吞噬他的可怕眼神,咬牙敲上他的后劲。
陷入昏迷的那一刻,卫文绍心底涌过一抹从未有过的懊恨和惊恐,他第一次后悔不应该直截了当的拒绝芝兰圣女那个恶毒女人的芳心,更不应该轻易对她说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女子和那个让他惦记了千百遍的名字。
《大荒西经》里说炎帝的孙子灵恝生了互人。互人就是氐人,传说他们可以上下于天。
所谓的上下于天便是指的氐人一脉天赋异禀。可传承灵魂巫术,在他们的信仰里,万物有灵,上天选定的真正巫术传人可以借用自身和外界灵力掌控整个天地人间。
丹丹不知道她现在面临的巫蛊教是不是氐人后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番神力可以须臾之间控制人的心智魂魄,将天地万物的精魂化为己用,但是芝兰圣女展现的摄心术让她心有余悸,在心底对巫蛊教充满了惊惧和警惕。
她所知晓的有关巫蛊教的一切,也仅仅是在偶然的情况下翻看陈嬷嬷的札记,顺带的掠过了两眼,因里面记载的形形色色让人触目惊心的蛊虫饲养方法和惊秫的驱人之法让她没兴趣也不敢深看下去。
被强制着带入巫蛊教所谓的圣宫,丹丹深深的后悔没有将陈嬷嬷的札记用心览尽。
可能是到了圣教,自恃丹丹跑不出她们的手心,四大美婢将她押解到一间阴密的囚室,便自行离去。
丹丹感觉到身上的药效渐渐的褪去,手脚有了些微的知觉,她在地上左右翻滚,试图借着墙角站立起来,却是触动了被绳索磨破的皮肉,一番挣扎,被捆束之处顿觉火辣辣的疼痛难忍。
她疼痛的想哭,却是最终咬紧了唇。
既来之则安之,就是死,死前也得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
真正的独自到了绝境之地,她反倒不是那么发自内心的恐惧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说不定死后她这个异界的灵魂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再回到那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还有关爱她的舅舅和舅母,和平安定的生活,再也不用忍受这个时空血淋淋的生杀予夺和卑躬屈膝……
只是,丹丹心中蓦的有些刺痛。
回去很好,可是,回去后没有江瑾瑜,没有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又牵肠挂肚的浑蛋,也没有疼爱她的娘,还有可爱的贤仪,还有那个对她越来越疼爱的便宜渣爹,还有清影、清水和福妈妈她们……丹丹忽然觉得她无比的留恋这个地方,从没有什么时刻觉得他们是那么的重要,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迎接她的是刀光血影、地狱魔窟,她也要支撑下去,坚强的活着,活到与他们相逢的那一天。
她不能死,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要想办法自救。
丹丹半倚着墙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小半个时辰后,感觉手脚的酥软几乎消失,伤口处的疼痛能让她在一定的情况下保持足够的清醒的时候,她大声的喊了起来,“有人吗,来人!”
这是一处密室,四面皆是石壁,门都是尺厚的石板,光线透不过来,四周很暗,丹丹在这里呆了许久才模模糊糊的看清四周,只见摆了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里面装的什么不得而知。
她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喊了四五声后,门外却是真的有了动静。
门外的机关被触动,轰隆隆响过,石门打开一道缝,一个杏眼桃腮的女子冷锐的喝道:“叫什么叫!”
另一个脸蛋稍圆的女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几分惊奇,小声嘀咕道:“果然是个有几分胆色的,到了这个地方吓都被吓死了,她却是神色自若,还敢大喊大叫?”
起先那女子冷笑道:“魅惑了卫国的大皇子,还将圣女害的那么惨,必是诡计多端又心肠恶毒,你我可要小心了,千万莫要着了她的道!”
我擦!到底是谁心肠恶毒?本姑娘生平第一次想杀人还没成功,竟然说我恶毒!你们这虎狼窝倒成了圣地了!你们的恶毒圣女还成了小白花了!
丹丹忍住吐血的冲动,高昂了下巴冷声道:“我要见四大圣女护法,春夏秋冬哪一个都成?愣着干什么,耽误了正事你们的脑袋兜的起吗,还不速去禀报!”
颐指气使,理所应当,那两个女子被丹丹的盛气震的一愣,圆脸的转身就要去,杏眼桃腮的立刻醒悟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转身对着丹丹冷笑道:“呸,将死之人,还敢对我等吆五喝六,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四大圣女护法岂是你要见就见的,德行!”
她说着就触动了按钮,石门咔嚓咔嚓的就要合拢,丹丹也不指望能指使动这二人,只是在石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刹那,她自言自语的冷笑,“芝兰圣女体内的灵力,若不尽快聚拢传渡,只怕真就要浪费了,可惜啊,四大圣女护法那么好的资质,让你们两个蠢货给贻误了……”
咔---石门在最后一刻停住,却没有最终合拢,圆脸的那个小声道:“万一她说的是真的怎么办,咱们速去通知春兰护法吧?四大圣女护法也交代了千万别让她死了……”她是春兰护法的人。
杏眼桃腮的有些迟疑,眼神闪烁了片刻道:“这个妖女诡计多端,咱们别上当,四大圣女护法只让咱们看着她,还是别多事了,万一是她使得什么妖魔诡计,出了事,你我可担待不起!”
我擦,我有那么精明算计吗?丹丹心中大骂,你才是妖女,你们这一窝一窝的都是妖女!
圆脸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杏眼桃腮的一眼,透过细小的缝对丹丹扬声道:“我警告你,别耍花招,到了我们巫蛊教的圣宫,你乖乖配合,还可以落个痛快的死,否则你会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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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圆脸婢女并不是危言耸听,落在巫蛊教手中,给个痛快的了断,得一具完好的尸身,已是宫主格外仁慈,天恩浩荡了。
丹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惊恐,却带着几分心有不甘,“我人都到了你们手里,还能使出什么妖魔诡计?芝兰圣女的灵力对春兰、夏兰和冬兰最有帮助,不过,秋兰貌似最深沉慧敏,若是努力一番,也不是不可以……算了,想必你们不是四大圣女护法的人,也难怪这么不上心……”
圆脸的立刻沉不住气,“你还会看这个,那你说春兰、夏兰、冬兰四大护法谁的灵力最高?”
丹丹冷冷嗤笑,“你僭越了,这不是你一个小小婢女该知道的!”
“你---”圆脸的恼羞成怒,开了按钮就要给丹丹教训,杏眼桃腮的立刻止住她,“走了,走了,她分明是一派胡言,你还当真了!”
圆脸的被气哼哼的拉走了,过了半晌,石门又被悄悄的打开,杏眼桃腮的婢子闪身进来,她伸手打亮手上的火折子,冷冷的盯着丹丹,“你之前说的话是真是假?”
丹丹没理会她,借着火光飞快的环视了四壁,触及那些瓶瓶罐罐,却是一瞬炸开了头皮,虽然她极力的克制,脸上的血色却在悄悄的褪尽,若是她所料不错,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必是各色蛊虫。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女子一把捉住丹丹的胳膊,强行将她拽了起来推到一个半尺高的外形怪异的坛子前,手指一挑,打开了坛盖,一股极其古怪恶心的腥臭味顿时冲刺着丹丹的肺腑。
她强忍了恶心的冲动,死死盯着那坛内的东西,用力的咬牙不让自己脸上显出异样。
坛内是争相涌动的蓝蛇、青花蛇、白蛇……因骤然开了盖子,俱是齐齐探出了头,簌簌的吐着猩红的芯子。冷森森又恶毒的盯视着丹丹,仿佛嗅到了鲜美的食物,伺机而动,垂涎着渴望将她蚕食。
那女子紧盯着丹丹的脸色,轻轻的笑了一声,又顺手掀开旁边的坛子,密密麻麻的蝎蠕争先恐后的向外涌爬,眨眼齐齐围着丹丹的脚尖打转。
无法言喻的惊秫让丹丹的心紧紧的缩成一团,窒息的她呼吸都发疼,这是一种超出生死之外的惊恐。是女生对可怕的恶心蛇鼠等动物的一种无法克服的惊秫恶心,不是仅凭勇敢就能克服的。
万幸,蛇蛊和蝎子似有所忌惮,只是虎视眈眈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因两人靠的进,丹丹猛的察觉到那婢女身上有一种极幽淡的草药气味,却正是这些蛊虫所忌惮排斥之物。
丹丹强忍着要吓昏的冲动,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若是让这女人知道她内心的恐惧,只怕心生乐趣,更会百般的吓唬她。
她狠狠的咬了咬舌根,疼痛让丹丹有了一丝勇气。她强迫自己直视着那些蛇蝎冷嗤道:“想不到巫蛊教的蛇蛊、蝎蛊也不过如此,就只会用这些寻常的蛇蝎来吓唬人吗?简直贻笑大方!”
她指着一头翘着尾翼对她伺机而动的蝎子,轻轻冷笑道:“区区黑蝎而已,若是金蝎还稍稍让人期待一些……”她又轻蔑的扫了眼脚下,逐一环视其它的坛子,不屑道:“让我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蛊?疳蛊、癫蛊、金蚕蛊、蚰蛊……啧啧……就没有其它稍微凶险恶心些的让我见识见识……”
那婢女原本隐有自得的脸微微一变,不敢相信的看向丹丹。
这间密室不知被关押过多少男男女女,也不乏经天纬地的豪杰枭雄。在这间密室里。她用同样的手段不知吓昏过去多少人,不怕死的有之,奋起一搏的有之。但鲜少有镇定自若,云淡风轻,似乎还透着一种兴致勃勃好奇之态的。
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怪不得秋兰护法暗自嘱咐了她那些话,怪不得芝兰圣女会被她害的那么惨!
见那婢女没有再逐一打开其它坛子,丹丹暗暗松了一口气,后背却是冷汗淋漓,妈妈呀,她这辈子最最怕的就是这些恶心的蛇虫鼠蝎……加之她嗅觉敏锐,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腐臭之物无不冲刺着她的五脏六腑,若不是这个婢女就在眼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等着她露出破绽,她不是两眼一翻的昏死,就是控制不住的尖叫。
丹丹趁那婢女还没有反应过来,决定先发制人,她努力的忽视那些沙沙作响的蛇头和不断围着她脚尖爬跳的蝎子,嘲讽的看向那婢女,“你是秋兰护法的人吧?”
那婢女脸色又是一变,“你怎么知道?”
猜的!运气还行,显然猜对了!丹丹挑了挑眉梢,“我可以帮秋兰护法,但是我耗费的心力要比帮其他三位护法多的多,冒的风险也更大。我也不是贪心之人,我不想死,只想完完好好不受一丁点伤害的离开这里。而且我要在离开前舒舒服服的,虽不能锦衣美食,窗明几净,好歹给我换个好点的囚室。否则,我体力不支,精神萎靡是会大大影响意念发挥的!”
“意念?”那婢女先是一怔,又嗤笑了一声,“那是个什么东西,不会是你唬人的吧?”
丹丹扯了扯唇角,也不做解释,“你信不信,你再浪费片刻,就会有另外三拔人来找我?”
那婢女见丹丹无视脚下的蛇蝎,还态度倨傲,不由心生恼恨,索性掏出匕首贴上丹丹的脸蛋,“你敢威胁我?你信不信我一刀一刀的划了你的脸,到时候你变成丑八怪,看你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火折子灭了,那匕首越发的闪着让人惊心的寒芒。
丹丹沉默了一瞬,忽然冷笑的看向她,“好叫这位姐姐知道,我艾春丹天生爱美,更是素来吃软不吃硬,喜吃敬酒不喜吃罚酒。你有本事往我脸上划一刀试试,除非你一刀杀了我,否则,我宁愿自尽,也不绝会苟且,更不会为你的主子动半分意念!反倒是你,下手前可要想清楚了,我是四大圣女护法一起捉来的,若是我忽然死了,你的秋兰护法饶不了你,她更洗脱不了被春夏冬三兰的怀疑!再说,万一你们伟大的宫主心血来潮的要召见我,你送给他的却是一具死尸……”
她说着生怕那婢女不信,索性将脸猛的贴向那匕首一分,反倒惊的那婢女急忙将刀缩回去些许。
对付这种没有人性又有所求的狠角色,你只有比她更狠,更豁出去,才能唬住她,果然,那婢女瞪着丹丹咬牙切齿,却不敢再有所动作。
恰在这时,因这婢女进来,石门留了少许没有完全关闭,蹑手蹑脚的脚步声清晰传来,丹丹忽然哈哈大笑。
那婢女急忙捂住她的嘴,半威胁半妥协道:“四大圣女护法中,秋兰护法虽然灵力稍弱,却是最得宫主喜爱,你的要求我会尽快告知秋兰护法,你也要好自为知,选了别人,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她说着趁着那脚步未至,急忙闪了出去,因来不及关闭石门,她倒也急智,冲了丹丹喝骂道:“叫什么叫,老实一点,再叫立刻将你喂了蛇蝎。”
随着一声重重的闷响,石门又被重新合上,丹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却是陡然又惊跳了起来。
她咬着唇将悄悄从那婢女身上拽下的香包握在手中,因手脚依然被捆束着,哪怕在黑暗中看的不真切,她也没有勇气面对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蛇蝎,她闭着眼睛哆嗦的凭着感觉将那些窜出来的蛇蝎逼到了一角,强打起精神,煎熬的等着秋兰圣女快点给她答复。
就在丹丹脑中的弦,心中的弦,全身上下紧绷的就要断掉的时候,石门终于被重重的打开,之前的杏眼桃腮和圆脸婢女在前面带路,后面是四个身着翠羽金纱的绝艳美妙女子,袅袅娜娜,仙姿俊逸的向她走来。
即使身处魔窟,丹丹也不由惊愕于巫蛊教的特别魅力,别的不说,能收罗尽天下各色的美女云集于此,环肥燕瘦,无不经典绝色,也着实要有非凡的手段和心血,巫蛊教的美女可以媲美天下后|宫,天上宫阙,那宫主倒是好艳福。
丹丹的目光在四大美女如凝如脂的绝艳脸蛋上滑过,同时也接收到了八束如锋如剑冷冽异常的视线。
四大美女个个不拘言笑,冷若冰霜的盯着她,看向她的表情出奇的冷凝一致,高傲的没有任何表情。
丹丹心神一凛,这四个冰美人的素养和自律性竟是比四大圣女护法更胜一筹。
杏眼桃腮的婢女伺机给丹丹使了个眼色。
见丹丹不动声色的垂了垂眼眸,她才殷勤的对那四位冰美人笑道:“四位惠姐姐,她就是艾春丹,此女最是阴险狡诈,这半日,我和春萝不无小心翼翼的应对看守。”
丹丹心头一跳,她敏感的捕捉到杏眼桃腮在给她暗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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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教稍有地位的婢女皆是四人一组,以一字定辈分尊卑,再辅以春夏秋冬,便如春兰、夏兰、秋兰、冬兰是兰字辈命名。杏眼桃腮和圆脸是萝字辈,而眼前的四大冰美人则是惠字辈,看着杏眼桃腮的谄媚恭谨之态,丹丹心中已有计较,这惠字辈的婢女身份不低。
她隐约记得,巫蛊教的女子论资排辈,名字就代表了她们的资历等级,从低而高依次为坠,枝,萝、瑞、珠,惠,兰,月,玉。
巫蛊教还没有出现“玉”字等级的女子,最高的是第四代心月圣女和第五代芝兰圣女。
果然,那圆脸叫春萝的上前殷勤道:“可是呢,咱们守着她都是提心吊胆的,现在将她交给四位姐姐带去给宫主圣裁,我和秋萝也算放心了。”
圆脸的叫春萝,杏眼桃腮的叫秋萝,这四大冰美人正是巫蛊教宫主的四大绝色贴身女护法。
宫主两个字让丹丹脊背生寒,全身都在这一瞬僵住了,因即将摆脱这可怕的密室刚刚松懈下来的心陡的又凝缩成一团。
巫蛊教的宫主很闲吗,吃饱撑的要这么快见她干嘛?她费尽心思想出来对付那秋兰的招儿,到了这巫蛊教宫主面前,想都不要想了。
尊贵、凌傲、睥睨,四大美女仅仅审视了丹丹片刻,面对轻而易举破了她们芝兰圣女摄心秘术的女子甚至没有露出几分应有的吃惊或者不屑等情绪。
为首的那位妙音轻启,“带走!”
四人转首飘然而去。
秋萝明显的身子一晃,脸色骤变。
丹丹来不及从她脸上看出端倪,就发现她身边一左一右不知从哪里陡然冒出两个青衣男子。
精健的体格,铁钳一般的臂膀。毫不怜香惜玉的钳制着她,似要将她的骨骼捏碎。
最诡异的,他二人没有呼吸,没有体温,眼神空洞无焦距,犹如没有生命纯粹接受命令的机器。
丹丹的脸色彻底的煞白。她没有出声,可是心底已经在疯狂的尖叫。
尸控!
钳制她的二人被尸控了!
不,是一左一右架着她的不是活人,是两具死尸,被操控住的冷森森的尸体!
丹丹觉得自己陷入了可怕的梦境,这些匪夷所思。让灵魂都毛骨悚然的东西,正紧紧的挨贴着她。
她却只能受着。不敢挣扎,不能挣扎,稍一动作,钳住她的那双冰冷的大手便攥的更紧一分,似乎连她的呼吸都一并扼住了。
丹丹一动不能动的任由着两具死尸架着她脚尖拖着地,一路前行。进入更深邃,更黑暗,更幽闭的似乎遥远漫长的无穷无尽的幽冥隧道。
这是一种至灵魂深处的惊秫。已经超出了语言的描述,地狱魔窟不过如此。
丹丹想吓昏死过去,来摆脱这种不受控制的灵魂惊虐和窒息,可是,她的身心和大闹却异常的活跃,眼睛瞪的更大,她怎么昏也昏不过去。
她唯一的感觉,在这种惊吓面前,死亡都变得仁慈、美妙了起来。
前方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淡蓝色的飘忽的烛火里,出现了一个古老又神秘华丽的祭坛,祭坛四周方方正正的排列了一队人,他们直立、束手、青衣,往脸上看去,个个青面獠牙,眼神空洞呆滞,一如她身边的两人。
因恐惧而无法承受的巨大负荷下,砰的一声,有什么在丹丹脑中轰然炸响,丹丹好似听到了自己心脏炸开的声音。
死了,她吓死了!终于吓死了,丹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庆幸,一份解脱!
可是,丹丹忽然睁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慢慢的分离了出来。
不,就是她自己,另一个她。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变轻,变的透明,从那两具尸体的手中脱离,慢慢的漂浮在半空。
而另一个她正被那两具尸体架着往前走,走到了那个由死尸摆成的方阵中,一个身着灵异服饰样貌丑陋猥琐的中年男人嘴中喝咒了一句,那两具尸体将她高高举起平放在那方祭坛的一人高青铜大鼎上,而铜鼎之上还躺着另一个女子,丹丹努力的看去,却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
丹丹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死了,灵魂脱离了肉体,那个男人要对她的肉体施法。
她知道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是巫蛊教第一巫师伊桑,据说他四十岁的脸,一百岁的年龄,用巫术保持了他的不老不死之身。
他在巫蛊教地位崇高,就是宫主也是由他钦选确定。
此刻,伊桑手持雕刻了古怪符文的青铜法器,戴上半人半兽的狰狞面具,法器和面具是他通灵的载体,他将一抹混合了朱砂的祭血点在了丹丹肉身的眉心,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丹丹就看到她分明闭目死去的肉身忽然的睁开眼,站了起来,对着伊桑呆滞的点头。
然后,一个透明的女子忽然从旁边的身体上站起,分离,慢慢的飘向她的肉身。
这一瞬,丹丹看清了躺着那人的脸,芝兰圣女!
再看向正在施法的伊桑,丹丹肝胆俱裂。
换魂术!伊桑在对她施换魂术,让芝兰圣女的魂魄进入她的身体。
“住手,住手啊!”她不能让芝兰圣女那个恶毒的女人占据她的身体。
丹丹大吼大喊,她分明用了很大的力气,震的她自己心神俱碎,四周却是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闪烁的幽兰火苗和阴飕飕的邪风。
不行,不行,即便我死了,即便毁了我的肉体,即便我魂飞魄散,你也不能进驻我的身体!明明对那神秘的祭坛充满了发自心底深处的畏惧,丹丹还是义无反顾的冲撞了上去。
可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重重的弹了回来,丹丹不甘心的再冲过去,再一次被弹了回来。
伊桑用阴尸设了结界,丹丹还没有死,只是魂魄与肉体分离,她穿不过那道阴尸屏障。
芝兰圣女的魂魄已经贴上了丹丹的肉身,伊桑口内的咒语念动的越来越快,芝兰圣女似有所感觉,朝着丹丹的方向得意的笑看了一眼。
丹丹捶着结界,绝望的睁大了眼睛,透明的泪水一滴滴落下。
我不惧死亡,却怕再也看不到你。
我能忍受见不到你,却怕再也不能爱你!
我宁愿你不再爱我,却怕你对着我爱了另一个灵魂。
江瑾瑜,江瑾瑜……丹丹流泪大喊,绝望的蹲下身子,目色死灰的瞪着芝兰圣女的魂魄一点点的嵌入她的肉身。
忽然,有什么东西停在她的身旁,丹丹茫然无措的扭脸看去,是一具年轻的尸体,身姿英挺,眉眼轮廓俊朗,他僵直了身子,空洞的眼底虽然迷茫,却固执的望着芝兰圣女的魂魄。
哀莫大于心死,之前还让丹丹惊秫而死的尸控,现在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畏惧,甚至还有几分嘲讽悲悯,“你生前是喜欢她吧?”丹丹轻轻的嗤笑了一声,“一定很喜欢!”
那尸体对丹丹的话充耳不闻,只茫然又专注的看向祭坛,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柔与痴迷。
哪怕死了,哪怕成了一具尸体,哪怕灵魂受控与人,都不曾忘记心底的眷恋,情深不渝至死无悔。
丹丹也不知怎么了,心蓦的被触动,只觉得这样一个男子生前一定爱的极苦,死后亦为情所困,灵魂被禁锢,他将永永远远得不到解脱。
莫名的丹丹伸手去拉他,“既然你还有所感知,说明你还未完全被伊桑控制,为何不放下一切,让灵魂往生,让自己彻底解脱。”
丹丹说到这里,忽然就觉得她面前的结界一颤,身边的尸身也有一瞬的挣扎,而由阴尸组成的方阵瞬间就出现了不稳气息。
正在凝神做法的伊桑大吃了一惊,他厉目一睁,将手中的法器对着丹丹的魂魄处一扫,一股巨大的金光戾气荡来,丹丹躲闪不及,啊的一声,跌倒在身旁的尸身脚下,虽然她只是一缕魂魄,却感受到了焚心之痛,若不是有那尸身做掩护,她只怕会魂飞魄散。
伊桑似感受到了什么威胁,不再理会丹丹的魂魄,加速了口中的咒语,芝兰圣女的魂魄也慢慢的完全契合在丹丹的肉身,只余下了一颗得意洋洋的脑袋挑衅的对丹丹讥讽而笑。
丹丹知道,待芝兰圣女的魂魄完完全全的占据自己的身体,等待她的不是魂飞魄散,便是灵魂永远的被伊桑禁锢。
刚才的结界为什么会忽然不稳?丹丹迅速的回忆她的一举一动,忽然,她心中灵光乍现,似抓住了什么?
往生,往生,她提到往生的时候,那结界发生了变化。
再看到那些布阵成方的尸士,丹丹心中豁然开朗。
她明白了,她找到了破除伊桑控制阴尸的办法,那就是《往生咒》。
让死者入土,灵魂往生,伊桑的尸控秘术便会彻底破了!
只剩最后一息了,因为紧张,丹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该怎么做?
艾春丹,镇定,镇定,你一定行!
丹丹深吸一口气,立刻双腿盘坐,双手合十,口中急速的默诵《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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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随着丹丹不断的诵念《往生咒》,阴森、沉寂的祭坛忽然狂风大作,阴气翻涌,那些呆滞、死肃、阵仗整齐的阴尸似忽然复活了一般,目赤森森的走向伊桑,将伊桑死死的包围,永不停止的践踏上去。
活了上百岁的伊桑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惊恐的一幕,他吓呆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活活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些永无止境的阴尸撕裂,碾压,踏踩的血肉模糊。
而在这一瞬,丹丹蓦然发觉阻碍她的结界消失了,她拼劲全身力气踩着一个个阴尸的头顶猛的向她的肉身撞去,灵魂失去知觉的瞬间她清楚的听到了芝兰圣女被撕裂般的惨叫。
“醒了,醒了,她醒了……”窃窃的议论声中,丹丹缓缓的睁开眼睛,明媚如霞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暖和真实。
室内彩帐金纱,鎏金炉,暖熏香……所有的摆设无不奢华精致,丹丹低头,才发现她的身上也被换上了华丽舒适的绮罗金纱。
八个眉目如画的娇小女子不过十余岁的年纪,嬉嬉闹闹的围着她打量,好奇、惊惧、惊艳、羡慕、妒恨一目了然的写在她们的脸上。
虽然她们的态度不友好,却目光纯澈坦率,让丹丹生不起厌恶之心。
“这是哪里?”丹丹试图撑起身子起床,动了动才发觉她虚弱的一塌糊涂,声音也是低若蚊呐。
一个柳眉俊目的小女孩壮着胆子靠近她。“你全忘了吗,这是巫蛊教啊!”
巫蛊教!丹丹身上仅有的一丝力气瞬间被彻底的抽走。
她眯眼看了看精美雕花窗棂外的阳光。还以为巫蛊教都是常年隐居在阴森死寂的暗室、密洞里,想不到他们也敢面对朗朗白日。
见她似乎虚弱的没有一点杀伤力。又一个小姑娘试探的靠了上来,“你真的忘了吗,你想一想,看看还能记起多少?”
“想什么?”丹丹不解的问道。
几个小女孩互相看了一眼,悄声道:“三天前的事,她不会真的忘了吧?”
“三天前?”丹丹一愣,三天前她还被四大圣女护法挟持着在冰天雪地里赶路。
一个小女孩满目崇拜的凑上前,“是啊,三天前。你将巫蛊教传承了几百年的阴冥祭坛毁于一旦,地下阴尸悉数失控,伊桑巫师当场毙命,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丹丹怔怔的看着她们。
谁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为什她们说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阴冥祭坛?什么阴尸?什么伊森?
她只记得她被关在一处密室,一个叫秋萝的婢女挑开一坛坛的蛇蝎蛊虫恐吓她,接着四个绝色的冰美人来了,要带她去见她们至高无上的宫主。
之后。丹丹忽然发觉她记不起来了。
几个小女孩又在窃窃私语的打量她,她们的表情不似骗人。
丹丹蹙了蹙眉,她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怎么睡在这里,谁将她安置在这里的?看起来锦衣玉食。犹如贵客。
一个小女孩忽然跑进来惊呼道:“不好,春惠姑姑来了。”
呼啦啦,围着丹丹的八个小女孩神色慌张的一哄而散。隐约的一个媚而冷的声音呵斥道:“谁让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尔等功法都背熟了?”
丹丹闭上眼。暗暗的揪了揪身下的褥子,慢慢的放缓了呼吸。
似有若无的脚步声轻缓的进来。四大冰美人中的春惠站在丹丹的身前一动不动,观察了丹丹片刻,她冷艳而绝色的眼底浮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明明是个柔弱又普通的女子,为何一连破了巫蛊教的两大禁忌秘术?芝兰圣女素来目光短浅、骄纵浮躁,栽在她手中还勉强可以理解,为何精通天地阴阳秘术、心思深沉的伊桑巫师也折损于她的手中,还失了百年道行,以最惨烈的方式魂飞魄散,这一切几乎致使巫蛊教陷于灭教大乱,彻底动摇了根本,这个女子身上究竟有什么非同寻常的秘密?
而宫主对她的态度更是让人费解?
之前芝兰圣女失手,心月圣姑又忽然毙命,消息传回来,宫主雷霆大怒,伊桑巫师就是按照宫主的命令在阴冥圣坛施法,对她移魂换魄,禁锢她的魂魄再让芝兰圣女借着她的肉身回到江瑾瑜身边。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伊桑巫师掌管祭坛百年,施法无数,掌控了整个阴冥阴尸,从未出过差错,却是这一次被这个普通的女子给了致命的一击。
而这紧要的关头,宫主却不在圣教,将这重大变故急报了宫主,宫主下达的命令更让她们匪夷所思,简直不能接受,竟是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她不能理解宫主前后迥然不同的态度,她要为伊桑巫师报仇,可是,她不敢违抗宫主的圣命!
她一定要解开这个女子身上到底有什么非比寻常的魔力?
春惠紧了紧手心,将灵力汇聚于掌心,朝着丹丹的面门就要倾压下来。
恰在这时,门外一声娇喝,“住手!”
进来的是夏惠,她素来与春惠交好,春惠的举动让她花容失色,来不及多话,她灵力汇与掌心,反手向上,一把托住春惠下压的手,“你疯了,你忘了宫主的命令?”
春惠重重的收回手去,冷道:“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异能?”
夏惠道:“你好糊涂,你忘了芝兰圣女和伊桑巫师的惨烈了吗?”长生不死的伊桑,在三天前的那场巨变里,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借尸还魂,投胎转世。面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她表面不显,内心却是震惊的。
春惠瞥了眼苍白虚弱昏迷的丹丹,嗤笑道:“你看看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你们真当她有异能,不过是芝兰圣女和伊桑巫师天命已尽罢了!”
“你!”夏惠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管真相如何,宫主要我们好好的照顾她,你就不能对她有所动作,你忘了宫主的手段?”
春惠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黯然,冷冷的瞥了丹丹一眼,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夏惠轻叹了一声,俯身探向丹丹的脉搏,丹丹却是在这一瞬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夏惠。
身段高挑,曲线玲珑,肤若初雪,眉如远黛,艳而不妖,媚而不惑,冰灵艳绝,气质清华。
夏惠是四大冰美人中气韵风仪最好的一个,关键她的眼睛虽然冰冷清绝,却是最纯净的一个。
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因着听了她与春惠的谈话,丹丹才忽然决定睁开眼睛。
丹丹的忽然醒来让夏惠微微一惊,也紧紧是顿了一下,她继续手中的动作,探完脉,她收回手,站直了身子看向丹丹,“阳气虚损,脉迟而无力,你体内虚寒甚重。”
夏惠把出这种脉丹丹并不意外,她中的那彻骨寒毒虽然大部分除尽了,可是一直没断了药物温补,饶是如此,要彻底根除体内寒症也要精心调理数年,自被芝兰圣女捉了,这一路北上,她的身子又重新受了寒侵,只怕江瑾瑜之前为她滋补的皆前功尽弃了。
丹丹点了点头。
夏惠转身走向一旁的桌案,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方子,“来人。”
一个面目清秀的婢女急忙进来,恭敬道:“夏惠姑姑。”
夏惠将方子递给她,“拿去按方煎药,三碗煎一碗,后两味药最后半个时辰再放入,一日三次,不得有误。”
“是!”那婢女捧了方子快步走了出去。
夏惠重新走到丹丹面前,不待丹丹开口,便伸手点上了丹丹的睡穴。
待到丹丹再醒来,丹丹便发觉精神恢复了很多。
夏惠正坐在书案前看书,夕阳如纱,柔美的笼罩着她,静谧如水,清贵雅丽,像一幅极美的仕女画卷。
之前煎药的婢女正捧着一碗药汤进来让她验看,她徐徐放下手中的书端在面前轻轻的嗅了嗅,对婢女点了点头。
那婢女便小心翼翼的捧到丹丹面前。
丹丹发觉她身上已经恢复了稍许力气,索性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接过婢女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丹丹的干脆显然出乎了夏惠的意料,她默默的看了丹丹一眼,对那婢女交代了一声,“伺候好艾姑娘!”言罢竟是对着丹丹淡淡的一笑,衣袂飘飘的走了出去。
一连三日,每日三回,每次婢女煎好了药,夏惠便准时过来验看了药等着丹丹喝下去后淡淡的一笑方离去。
丹丹默默的感受着她喝药后的身体反应,深深的蹙起了眉。
那药非但没有毒害,还很对她体内的寒症。
虽然以前王太医开的方子就很好,江瑾瑜也给她换了多回方子,可是那些都是慢慢的调理温养,不能说不对症,却也不能说完全对症,就好比到达同一个目的地,有两条路径,一条是直径,速达,另一条却是迂回漫长。
(谢谢书友120423235528362的小粉,谢谢大举妈妈送的香囊,谢谢camus、anna1978的平安符!27号会有大封推,到时候连着两天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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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自然是相信江瑾瑜处处为她好,不会害她。
江瑾瑜给她用的方子就是那种迂回的,徐徐滋养,从不间断。
夏惠的方子不能说药到病除,却是一剂见效,而且久病成医,丹丹已对药物略懂。那方子里用的药不能说天下奇珍,却是她在大朱绝对无法配齐全的,其中一味神草只有至阴至寒之地才能生长,见光即死,而入药时则是必须取鲜活的花汁。它就生长在巫蛊教的幽冥殿,即使江瑾瑜有心也不能做到。
夏惠不遗余力的为她调理,自是受命于她的宫主,那个巫蛊教杀人不眨眼的宫主。
丹丹凝着眉心,心底紧窒压抑的透不过气来,巫蛊教宫主不可能有这种好心。
在看着丹丹喝完第九剂药后,夏惠没有再急着离开,她看着丹丹淡淡的一笑,“艾姑娘真是好气魄,有姑娘这种胆识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识!”
夏惠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和敬佩,发自内心。
丹丹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是对她毫不犹豫将药喝下去的一种赞赏。
丹丹轻轻的嗤笑一声,“身不由己尔。”
不是她有胆识,不怕死,恰恰相反,人在屋檐下,她不喝,等来的只怕人家捏着鼻子给灌下去,何必给人一个羞辱自己的机会,就是她们端着毒药给她,她能拒绝吗?她有那个能力拒绝吗?
再说。她感觉到那个宫主现在还不想要她的命,顶多给个毒药控制她,否则,想要她的命很容易,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夏惠对丹丹的话不置可否,只转了话题道:“晚间还有一剂。姑娘的寒症便可彻底痊愈了。”
夏惠的话不是虚妄的自大。丹丹也感觉到那如影随形的寒侵入骨的感觉一日日奇迹般的淡去。
竟是因祸得福了,她挑眉嗤笑,“你们宫主把我养着,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治愈这寒症的吧?”
夏惠不理会丹丹的嘲讽,清冷中带着优雅,“戌时,宫主回宫。还请艾姑娘做好准备。”
到了晚间,丹丹才知道夏惠口中的准备是什么意思。
明珠闪烁的梅红鹿皮小靴,洒金牡丹迤逦拖曳长裙,艳丽火红的貂皮大氅,镶金嵌宝的飞凤衔珠碧玉簪,十二色的胭脂匣,晃花人眼的各色珠宝首饰……
十几个姿容俏丽的婢女。鱼贯而入。双手捧着华丽的衣物宝饰,恭恭敬敬的敛息跪在她的脚下,“恭请艾姑娘梳妆。”
这一刻,丹丹有种错觉,她是巫蛊教的女王,是高贵的公主。是一个让巫蛊教宫主放在心尖上精心呵宠的人。
这个巫蛊教宫主没病吧?丹丹也的确将这话说出了口,“你们宫主没病吧?”
“啊?”小婢女被问的一愣。待明白了丹丹的话,差点魂飞魄散,她捧着满满当当的金玉钗环急急忙忙的站起身子,“可是姑娘不喜欢?婢子这就去另换一套!”
她说着就飞快的往外去,宫主让人送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春惠姑姑让她们挑选最华丽最厚重的捧进来,许是这姑娘不喜欢吧。
那婢女一跑出去,其它十余人也俱变了脸色,她们生怕丹丹不喜欢,还得再去挑选折腾一回,若是宫主突然驾临,这个女子还没有以最美的姿态梳妆好恭迎宫主,以宫主喜怒无常的暴虐性情,她们这些人性命不保。
其中一个稍有主意的婢女悄悄的将手中的金玉托盘递给同伴,她要去喊夏惠姑姑。
这姑娘这几天虽然安静柔顺,可是眉眼里透着一种孤傲、冷然,打心底轻蔑巫蛊教,她不可能应了她们的安排,顺从的伺候宫主,或许夏惠姑姑能有办法说服她。
丹丹只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将我之前的衣服拿来。”
这巫蛊教宫主未免太变态了,让她浓妆淡抹盼君来吗?想什么呢,将她当成了什么?
士可杀不可辱,这个变态竟然妄想用这种方法来羞辱她。
“怎么,你觉得这些还不足以配的上你?”门外进来一人,声音媚而冷,是艳美冷峭的春惠。
有些人天生的磁场不合,春惠的出现莫名的让丹丹想起了久违的艾冬梅,春惠故作冷傲的姿态里有一份掩饰不住的妒恨。
丹丹觉得异常讥讽,身为巫蛊教变态宫主的四大贴身美女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呼风唤雨,身娇肉贵,她在妒恨什么?
看着春惠的目光流连在那件洒金牡丹迤逦拖曳长裙上,丹丹轻轻的挑了挑眉,竟是这些美衣华服吗?
丹丹的表情不知刺激到了春惠的哪根神经,她猛地靠近丹丹,压低声音高傲而不屑道:“不过是一次以色侍人的机会,卑怜下贱,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说完,退后两步,对着地上的一众婢女冷喝道:“宫主有令,还不伺候艾姑娘洗漱更衣!”
说罢,竟似不看丹丹一眼,冷傲的甩袖而去。
丹丹心中大怒,她看向地上一众手中捧的满满当当的婢女,眼神变的阴冷无比,让那些婢女没来由的瑟缩了一下。
丹丹没有穿那身迤逦长裙,所有的东西她一动没动,起先那些婢女还软语低求,待到后来见她不为所动,不由壮了胆子上前强行为她梳妆。
丹丹也是气糊涂了,捉了头上的碧玉簪子对准自己的咽喉。
那簪子是她赶着出城去见江瑾瑜全身上下唯一的饰物,簪头雕了一朵含苞的玉兰花,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江瑾瑜给她的琳琅满目的聘礼中的一件。
“你们再进一步试试?”丹丹握紧了簪子抵住自己的脖颈动脉,因为气极,手微微的颤抖,簪子的尖部扎的她有些疼,一瞬便有血丝慢慢的渗出。
这些婢女没想到丹丹的反应这般激烈,竟是一时被吓住了,再无人敢靠近一步,反而惊慌失措的劝丹丹要冷静。
一个婢女趁着混乱跑了出去,片刻,夏惠匆匆赶来。
抵在丹丹动脉的簪子已经戳进去了少许,血丝细而不断的顺着她修长纤美的脖颈蜿蜒而下,映衬着她身上的绮罗金纱显的妖艳又触目惊心。
错愕的一瞬,夏惠脸色骤变,她急忙上前一步,看到丹丹的绝决又立刻后退一步,虽然距离较远她无法阻止丹丹,还是下意识的伸手阻拦,“艾姑娘,你别冲动,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立刻去向宫主回禀。”
丹丹冷笑,“将我的衣服拿来,让她们都出去!”
“好。”夏惠一口应下,“速将艾姑娘的衣服取来,你们都退下。”
丹丹静若无人的坐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脖颈包扎,刺的不深,却是伤了动脉,温润的药膏涂抹上去立刻止住了血,还带着丝丝的舒缓与清香,丹丹知道夏惠给她的必然是上好的奇药,待拆了纱布,必定肌肤如玉,一点疤痕也不会落下。
可越是这样,她的心越沉,越不安,对那巫蛊教的宫主越惊秫、恐惧。
重利之下,必有所求?巫蛊教宫主到底想对她做什么?看中了她的这具皮囊还是她的可利用价值?
夏惠一直坐在丹丹的身旁,她神色复杂的看着丹丹,心底更是翻腾不息。
适才经历了一场不见光影的生死较量,此刻却是沉静安然。
乌发如墨,肌肤胜雪,杏目清澈如一泓山涧泉水,波光流转,潋滟生辉。
她柔若海棠,又艳比牡丹,不是绝色风姿,却有千种风流。
论姿论貌,她们四姐妹都不逊于她,却是独少了她那份宠辱不惊,超然脱俗。
这种女子,初看寻寻常常,相处起来方知道她的聪灵毓秀,傲然狡黠,难怪宫主会对她……
夏惠蓦然拢住自己纷乱的心境,敛了所有情绪,清雅而面色微冷的看向丹丹,却发现丹丹不知何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被夏惠发现,丹丹没有一丝尴尬,反而一语道破她的心境,“你中意你们的宫主!”
丹丹不是疑问和试探,而是肯定的语气。
夏惠的脸色微变,虽然极力遮掩,却是气息不稳。
再沉稳干练的女子,面对情字,也难免心慌意乱失了分寸。
丹丹把玩着手中的玉瓶,开门见山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放我离开这里。”
夏惠霍的站了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急忙往外走去,行到门口,又忍不住转身道:“到了这里,除非宫主同意,否则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要么你在这里活着,要么你死了离开。这是夏惠的意思,也是巫蛊教宫主的意思。
丹丹攥紧了手中的玉瓶,心底却是一片惊凉。
出了这番岔子,再没有人来传话让她去见那变态宫主。
思虑过甚,丹丹前半夜一直瞪大了眼睛,待到后半夜,她才慢慢的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她很清楚的听到了门扉轻轻的被打开,一个人推门而入。
是个男子,脚步凝重而沉缓,气息深沉而压抑,踯躅的,慢慢的来到她的近前,来到她的旁边,静静的,久久的,专注的凝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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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分明觉得自己睡的很浅,她甚至感受到她的脖颈隐隐的有些疼,那药瓶就放在床头的鎏金精雕梳妆匣上,伸开手就能够着;她甚至知道她让小婢女留的一盏灯一直没有熄灭,那是一盏精美奢华的琉璃莲花灯,如萤如豆的灯光静静的摇曳在琉璃上方,美不胜收;她甚至迷迷蒙蒙的能看到室内一件件华美精致的摆设,即使是角落里的榻几橱柜,也无一不奢华贵雅,好似住在这间屋子里的她不是个囚犯,而是个高雅尊贵的贵族小姐。
那男子的气息真实而强烈的出现在她面前,久久的凝视着她,好似可以那样看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不知过了多久,那男子低低的叹息,那声叹息疼宠而温柔,低靡而钝涩,似沧海桑田,似云山雾雨,饱含了千情万绪,重重的叩着丹丹的心,压抑、惊惧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丹丹知道这不是梦,她身边正站着一个男人,伸开手,睁开眼,她就能抓住这个人,看见他的脸,可是,她忽然发觉她根本醒不过来,睁不开眼,她感知到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仅仅一瞬,丹丹脊背生寒,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被下药了。
她一动不能动,却保留了最灵敏的感知,她不知是那药的特殊作用,还是这个男人刻意而为。
随着一双手慢慢的落在她的脖颈,丹丹的心跌入了冰谷,陷入绝望。
可,那男子又是一声低沉的叹息,温润的大手带着淡淡的粗砺从她的脖颈落在双肩,握住她的肩头,将她缓缓的扶坐起来,一手轻轻的揽着她的后背。一手缓慢而轻柔的打开了她脖颈的纱布。
一圈一圈,缓慢而轻柔,待纱布取尽,他倾身将梳妆匣上的药瓶拿起,轻轻的,百般轻怜的涂抹在丹丹已经敷了药的伤口处。用指腹温柔的摩挲了片刻,然后。他俯下头,灼热而温润的唇轻轻的吻了上去。
丹丹的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栗一下。
丹丹的颤栗似打扰了他,他顿了片刻,恋恋不舍的抬起头,将纱布重新缠好,将她散乱的发丝拢在耳后,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头,小心翼翼的如同婴儿般将她放下。又帮她拉好被子。
然后,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她身边,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
魔鬼,变态。丹丹恐惧的在心底尖叫,心如冰坨子一般吓的凝缩成一团。
她醒不过来,在感知加倍敏锐的情况下。被动的承受着一个男人如同被诅咒一般的凝视,这种惊恐在她心里无限倍的放大,比她身边站着一个魔鬼还要惊秫上千倍。
丹丹觉得她是被吓昏了才睡过去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丹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触电般的掀了被子跳下床,将捧着金盆进来的婢女吓了一跳。
果然。果然,看着镜中一圈一圈缠绕的纱布,不是她之前的手法,比她绕的更贴心更美观。
脖颈处那个炙热又惊秫的吻似乎还在,感觉那么清晰,丹丹被毒蜂蜇了一般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哆嗦,她全身绷紧,狠狠的搓了搓脖颈,揪着胸口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她受不住了,心底的承受能力已然到了极限,再不离开这里,她不知道会窒息还是崩溃!
“我能不能见一见秋萝?”婢女虽然对她敬畏殷勤,却也负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丹丹只能在方寸的屋里自由活动,就像华丽牢笼中的一只鸟儿。
所以,夏惠一进屋,她就提出了要求。
夏惠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脖颈处微微的一滞,也不问她见秋萝的目的,直接点头。
丹丹有些绝望,夏惠对她越是宽松,便是越笃定她逃不出巫蛊教,不过是放任她挣扎罢了。
秋萝对丹丹想见她,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与惊喜,几乎不能置信。
她一进了丹丹的屋内,再也没有之前的倨傲轻蔑,无比的谦卑与小心翼翼,眉眼里尽是艳羡与谄媚。
丹丹遣了屋内伺候的婢女,等秋萝眼冒星光的逐一窥视完室内的摆设,对着她讨好又迎逢的轻轻一笑,丹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芝兰圣女怎么样了?秋兰护法还有之前的意思吗?”
知道希望渺茫,可丹丹还是想从秋兰身上下手试一试。
秋萝眼中立刻露出一抹惊惧,她扑通跪地,“艾姑娘饶命,是秋萝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艾姑娘高抬贵手放过秋萝与秋兰护法……”
丹丹蹙眉,“何出此言,秋兰护法怎么了?”
秋萝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眼神闪烁,满是敬畏的看向丹丹,“您毁了阴冥祭坛,伊桑巫师魂飞魄散,芝兰圣女的尸身不见了,宫主盛怒,就,就抓了四大圣女护法……”
阴冥祭坛被毁,阴尸大乱,巫蛊教天翻地覆,等一切平息下来,才发现芝兰圣女的尸身不见了,又因丹丹之前那袭话,芝兰圣女的残余灵力成了四大圣女护法的觊觎对象,所以,她们四人成了最大的嫌疑,现已被囚禁。
丹丹却是震惊于秋萝口中那句她毁了阴冥祭坛。
为何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阴冥祭坛和什么伊桑巫师是巫蛊教的立教根本和几百年传承,是巫蛊教的命脉根基,都被她毁了,她是巫蛊教的罪人,将她千刀万剐死不足惜,为何巫蛊教宫主还留着她的命,甚至如此礼遇?除了不放她离开,几乎将她奉为贵宾。
丹丹还欲再问,秋萝却是一句不肯多说,战战兢兢的跪地磕头,下足了狠劲,不一会儿额头已是淤青一片。
“你回去吧,可以经常来看看我!”丹丹看了秋萝一眼,顺手将梳妆匣上的药瓶递给她,“拿去抹一抹吧。”
秋萝先是感激的接过,待看清那玉瓶上的符文,立刻又惊恐的双手举过头顶捧还给丹丹,“谢艾姑娘好意,秋萝不敢用此圣药。”语气无比的虔诚敬畏。
圣药?区区一瓶外伤药竟然是圣药!丹丹诧异的拿回来细看,瓶内的药泛着淡淡的幽香,闻香识药,的确是上品,再看瓶身,通透的玉质上用朱砂描了若隐若现的奇怪符文,倒似与她曾经看过的那半张藏宝图有些相似。
难道,丹丹的神色一瞬凝重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摸向脖颈,似想到了什么,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我的脖子还有些疼,这种药再给我拿几瓶过来!”当春惠再过来例行视察的时候,丹丹故意将那玉瓶丢在春惠身前的桌案上。
玉瓶滑了出去,落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春惠冷艳绝色的脸蛋勃然阴戾狂怒,“辱我圣药,我杀了你!”她想都没想,一掌拍向丹丹的前胸。
“住手!”两道金纱彩链凌空飘来,一条缠住春惠的手腕,另一条揽住丹丹的腰将她带离了出去,堪堪躲开了春惠的掌风。
“你想干什么,你忘了宫主的圣命?”夏惠厉喝,脸色比春惠还要苍白几分。
春惠的情绪似有所平复,对丹丹的态度却是更仇视,她凶狠的瞪了丹丹一眼,冲了夏惠冷笑一声,“我可没你这么好的雅量!”然后摔门而去。
夏惠青着脸看了春惠的背影一眼转身看向地上的碎玉瓶,她的眼底也有锋芒掠过,不过一息便恢复了雅丽冷凝,淡淡的对丹丹道:“你没事吧,不要再试图用任何方式激怒她了,宫主想让你知道的事情,自然会让你知道。”
丹丹暗叹,好个冰雪聪慧的女子,她知道不能从夏惠口中探知什么,便想从春惠身上下手,才一试探,便被夏惠一语道破了。
丹丹垂了垂眼,“我要见你们宫主。”
夏惠有些意外的看向丹丹,随即摇头,“宫主今日不在圣教。”
虽然夏惠说那变态的宫主不在圣教,丹丹临睡前还是做足了防备,她白天忍着焦躁强迫自己睡足了,前半夜又闭目浅眠,待到后半夜她一直瞪大了眼睛,努力的保持足够的清醒,待到稍稍有些发困的时候,她甚至用牙狠狠的咬自己的手掌,深深的齿印,几乎渗出血痕。
可是,不知怎地,她又浅眠了,如同昨夜,似睡非睡,半醒未醒,除了不能睁开眼睛,其余的感觉器官异常的敏锐,就如她只是闭目养神清楚的知道身边的一切动静。
夜半时分,虽然丹丹睡前插了门闩,又用了三个能搬的动的小屏风和榻几抵住了门,门却依然被轻轻的打开了。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不同于昨日,他的脚步轻缓中带着急迫,就好似,他很渴望与她相见,满心期待而来。
丹丹用力的咬紧牙关,试图醒来,她分明已经用尽全力,口内腥咸,牙根绷的紧痛,可是,她依然睁不开眼,说不出话。
那男子似知道她之前的举动,轻轻叹息了一声,拉过她的手握在他宽大温热的掌心,用从怀里掏出三个玉瓶摆在梳妆匣上,打开一个轻柔的涂抹在她手掌的牙印处。
(今天三更,二更在二点半,三更六点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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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将丹丹的手包拢在自己的掌心,久久不动,就在丹丹以为他睡着了或者会这样持续到天亮的时候,他动了一下,放开丹丹的手,然后一如昨日,轻柔的取开她脖颈的纱布,温柔款款的抹了药,百般怜爱的摩挲了片刻,俯身在她的伤口处轻怜而灼热的印下一吻。
他滚烫的唇久久的贴着丹丹的脖颈,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无限的温柔缱眷。
这种惊秫的感觉让丹丹绝望的想哭,她感觉到自己真的流泪了。
可是,下一刻,她吓的一动不敢动,连流泪都不敢了。
那男子俯身轻轻的吻住了她的眼角,炙热温润的唇舌逐一含住了她的泪水。
浓厚的男性气息冲刺在鼻端,丹丹甚至清楚的感觉到了他吞咽那些泪水的动作,带着无限的柔情与呵宠,如含珍宝,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种惊秫浸入到丹丹全身的血脉,骨头缝里,心脏深处,惊秫的连绝望都不会了。
丹丹又吓昏了过去,陷入昏迷前,她深深的后悔拒绝了那些华衣美饰,如果明着受辱和这般惊秫的任人鱼肉,她宁愿选择前者。
第二日一早,丹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主动要求梳妆打扮,佩戴上那些巫蛊教宫主精心为她置办的行头。
近身的婢女均是如释重负,一脸喜色的精心伺候起来。
去见那人前,丹丹静静的沉思了片刻,欲将唯一属于她的玉兰簪子握在掌心。拢在袖口下,可她摸向床榻时。却蓦然发觉那簪子不见了。
不过是一枚精致的玉兰簪子,却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和精神寄托。可,现在,这仅有的一点念想也失去了,丹丹的指甲深深的戳入掌心,那痛丝丝缕缕的传递到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沉静若水的对夏惠道:“带路吧。”
夏惠今日的目光有些深幽复杂,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丹丹一眼。
嘴不点而含丹,眉不扫而横翠。慵倦纤纤,露浓花瘦,明明娇弱无比,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气若芳华,她毫不怀疑这个女子可以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这个女子,哪怕不施粉黛,哪怕荆钗布裙,也可以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更何况金羽轻纱,珠翠粉黛。
随着她怡然舒缓的步子,华丽逶迤的金羽长裙恰到好处的衬托了她高挑聘婷的身段。即使不看那清丽绝绝的素颜,只望着背影,也足以姿颜如水。如朝如霞。
她旁若无人的走在阴寂幽森的隧洞里,不是被祭祀给地狱冥王的祀礼。却更像是给地狱带入艳丽光明的大使。
她身上的光华,耀眼、炫目的让人无法直视。
夏惠望着丹丹越走越远的背影。清艳绝美的眸中闪过一抹黯然神伤。
其实,此刻的丹丹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四周的阴森冷寂让她不受控制的瑟缩了身子,她并没有外人看起来那般不畏生死,云淡风轻,她的手心早已浸湿一片,牙齿更是不争气的磕磕碰碰,她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牙齿互击发出的声音。
可是,丹丹知道,她的步子不能停,她强迫自己屏住呼吸走下去,走到隧洞的尽头,去见那个宫主,那个变态。
是生是死,今天她都要做一个抉择,唯一遗憾的,她竟是再也见不到江瑾瑜了。
多久没见到他了,多久没有想到他了,丹丹这才发觉,因为恐惧,这些天,她竟是忘记了想他。
看吧,他在她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一旦害怕起来,谁也没有自己重要,她现在就什么也不想,要么生要么死,唯一的希望,若是必须死,让她死的干脆一点,她很怕疼,不要让她受太多了折磨。
丹丹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想,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可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塞满了她的脑子,双腿本能的自动往前走。
丹丹不知道夏惠是不是要带她去巫蛊教的圣殿,但是走到尽头,站在空阔的台阶上,她有些错愕,入目不是她想象中的犹如冥王地狱般阴森华丽的殿宇,却是满目荒蛮,凌乱苍夷,犹如废墟,乱坟岗。
这里就像刚刚经历了焚天灭地的祸乱,绝后余生,只剩下萧瑟和颓废,处处透着死亡、消弭的腐朽气息,仿佛不论是什么到了这里,最终都会烟消云散,无痕无迹……
丹丹忽然自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巫蛊教气数已尽,要完蛋了。
“幽冥现,神教乱,是你毁了这一切!”一个森寒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犹如从脚下突然冒了出来,惊的丹丹蓦的一怵,头皮瞬间炸开。
她陡然发觉,身后的夏惠等人不知何时都不见了,空旷的死亡之地,只有她和这个飘渺阴森的声音,那声音低低靡靡回荡呜咽……
什么是最极致的害怕,就是害怕到你连害怕都不会了,呆了,傻了。
丹丹僵在那里,犹如被突然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踏踏的沉重脚步声从荒芜的那一头响起,仿佛来自地狱,来自魔鬼的地方,一个头戴凶戾金色面罩满身暗血盔甲的男人慢慢的出现在丹丹的视线里,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那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一如重重的踏在丹丹的心脏上。
他径直的来到丹丹身边,距离一丈处停下脚步,高大、魁梧、煞气十足,煞戾阴沉的看了丹丹许久,才沉沉道:“你就是艾春丹?”
半明半暗中,丹丹牙齿打颤,膝盖发软,听着自己如擂似鼓的心跳,她有些不确定了,不确定夜里的变态就是眼前这个可怕的妖魔。
可是虽然害怕的要死,鬼使神差的,丹丹扬起头,摆出了不畏生死的高傲轻蔑,于是她听到了自己干涩而颤抖的嘲讽,“巫蛊教宫主吗?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装神弄鬼的宵小之辈罢了!”
她的话音一落,仅有的一点声响也消失了,四周的死寂阴森让人心底长毛发慌,顶着对方要吞噬她的邪恶暴戾目光,丹丹有种想抽死自己的冲动。
她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将掌心贴在衣摆,实在不行能跑一步是一步,能多活一秒是一秒吧。
“看来你果真不怕死!”对方似了解她的意图,说着这话,铁臂一扬,丹丹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利器已经飞脱了出去。
是一柄锋利的圆柄金钗,她准备用来做凶器兼迫不得已的时候自杀用的。
金簪咣当落地,发出尖锐的声音,对方沉沉踏步向她走来,像一座巨山,又似地狱恶魔,一寸一寸的将她笼罩。
丹丹已经吓的手脚冰凉,她很想跳起尖叫,可最终,她虚伪的挺直了早已浸透的衣背,微扬了下巴冷笑道:“没有人不怕死,落在你们手上,我就没想着完好的活着出去,身为巫蛊教宫主,使用卑鄙的伎俩恐吓一个弱女子,你很有成就感吗?巫蛊教有你这种无能无耻的变态宫主,不成为亡教之徒才怪……”
丹丹的嘴其实挺贱的,到死,都不肯在嘴上吃亏。
她也真是豁出去了,这两夜她被那个变态男吓的想死不想活,她想着死就死吧,死前一吐为快大骂一场,也是一桩畅快的事,少点憋屈遗憾,若是惹的对方恼羞成怒一掌毙了她倒是彻底解脱了。
就在她口若悬河骂的起劲的时候,对方忽然嘲讽道:“死前,你应该想知道一些事情。三日前,昏迷多日的大朱皇帝忽然晋封了一位异姓亲王,玉亲王,赐番地南诏,大朱皇帝念及玉亲王子嗣单薄,特恩准其宠妾诞下麟儿后再回番地,圣恩浩荡,玉亲王已携其王妃江艾氏入宫叩谢圣主隆恩,不过,大朱皇帝圣体违和,玉亲王携王妃衣带不解的伺候在大朱皇帝龙榻前,至今未出皇宫,如此君臣情义,被大朱传为一段佳话……”
对方说完定定的看向丹丹。
玉亲王,江艾氏……丹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聪,做梦一样的感觉,对方又说了什么,她听不懂,也听不见。
他被封为亲王了,玉亲王,还携王妃江艾氏入宫谢恩,他身边有一个江艾氏了呢,那自己又是谁啊?
怪不得,怪不得她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他来救自己,却总也盼不来。
怪不得她每次闭上眼都企盼梦见他一回,他总也不入梦,原来他那么忙,忙着封王,忙着承番,忙着承孝,忙着喜得麟儿……
对面的男人还在对着她冷冷的说着什么,她却什么也听不到,看不见了,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不断的坠落,仿佛掉进了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在倒地前的一刻,昏迷的丹丹不知道她落在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里。
“大——宫主!”夏惠急忙现身,欲接过丹丹。
男人本是摆了摆手,看了看身上的冷硬铁甲,顿了一顿才放手。
夏惠垂目接过丹丹,顺手搭在她的脉上,“只是一时气血攻心,无大碍!”
男人凝重的气息稍稍缓和,目光落在丹丹苍白的脸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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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丹丹苍白的脸色,那男人眼中闪过浓烈杀意,阴冷道:“严密监防,一旦江瑾瑜入境,倾力劫杀,不必留活口。”
“可是……”夏惠有些迟疑,如果这般做了,你得了这个人,却是一辈子也得不到她的心。
那人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玉儿可有下落?”
夏惠点头,“秋惠和冬惠已经发现了玉小姐的行踪,正在劝说……”
那人已然失去了耐性,“立刻捉来,那件事该着手了。”
夏惠神色一凛,“是!”
“艾姑娘……”小婢女怯怯的轻唤,手里的药由冒着腾腾的热气到一片冰凉,倒了重煎,再由热转凉,反反复复,床上的人睡着了一般,一直安安静静的。
夏惠走了进来,对小婢女摆了摆手,“再去煎一份来。”
小婢女轻手轻脚的出去,夏惠望着窗外一株遒劲的梅树默默的出神片刻,兀自轻语道:“若是人生能够选择,可以由着喜好行事,谁不想生在高门朱户,锦衣玉食,仆妇如云,骄傲睥睨的俯视尘世。或许在你眼中,我们都是阴私恶毒之人,巫蛊教是万恶不赦之地,恶如人间炼狱,理应被世间正气消灭毁尽。可是,这方被你们正大光明的人所不耻的恶魔之地,对我们来说,却是唯一的避风之所,家一般的存在。我们只能依附宫主和伊桑巫师,隐与暗黑之中,做着那些不可告人的阴私龌龊之事,得以保住我们家族的那一点一滴的血脉,期待着能够重新站在阳光里的那一天……”
她转过身,看着丹丹微微颤动的睫毛,轻怜而笑,“为你煎药的小婢女。她在巫蛊教身份低微,连排字论辈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她的身份,在三个月前是卫国赫赫有名的都尉之嫡女,虽不是天之娇女。一呼百诺,却也是名门闺秀。百般娇贵,可是奸相专权,一手遮天,她全族一百二十余口只有她唯一幸免……”她指着一个踮着脚尖折梅枝的清丽婢女,也不管丹丹有没有理会,“她的祖父是宁国开国大将宁河谷,被赐予国姓,一门双爵,权赫无双。却因新皇偏听偏信,妒贤嫉能,一门忠烈血溅国门,只有她和哥哥被忠义的家丁冒死护送了出来,她在巫蛊教一呆就是十三年,当年来时。她才两岁……”
迎上丹丹霍然睁开的目光,她清雅娟丽而笑,“我们这些人,或被世俗不容,或遭仇家追杀,或避祸于当权,天下之大。却无我们这些人的立锥之地……”
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过往和选择,夏惠的话丹丹无法不动容,看着清华如玉,皎皎如月的女子,不由道:“你呢?”
似不想丹丹看到她眼底的怅然和悲伤,她又转过身子,留给丹丹一个山峦挺秀的背影,幽幽的说起当年,“我本姓陈,祖父位高权重,陈家忝为簪缨钟鼎的世家,不说祖父和一众聪睿博才的伯父、叔父,便是我的姑母,自幼天资聪颖、敏慧过人,幼年时便得一位隐士喜爱,几番劝诫祖父要带姑母游方历世方可保得一生清平,祖父爱女心切舍不得姑母一个女儿家受那等苦楚,只答应了让姑母做那隐士的俗家弟子,姑母虽是女儿身,却经天纬地、博古通今,她所识所学皆入目不忘,一触即通,只可惜,世事难料,伴君如伴虎,一场夺嫡让我陈家一夕巨变、血艳如河……”
夏惠还在沉浸在家族往事里,丹丹却已神色大变,心境复杂,“你,你的姑母可是和亲大朱的凤祥公主的陪嫁陈女官?”
夏惠终于回身,神色复杂的看向丹丹,“是,就是教授你的陈嬷嬷。”也是后来为了保护你而死的陈嬷嬷。
丹丹一屁股坐了回去,完全的呆滞了,她这几日受的刺激太多,根本无法接受这一夕的诸多变故。
两人谁也没有再言语,室内静寂沉肃,淡淡的涌动着一种惆怅和悲伤,让丹丹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对不起!”丹丹忽然抬头看向夏惠,从夏惠的态度里,她知道夏惠一定悉知陈嬷嬷的一切过往,甚至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除去前世,她这一世又活了两次,艾春丹让她重活了一回,陈嬷嬷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陈嬷嬷对她早已超出了师徒的情分,她这一生都受益于陈嬷嬷的教诲,还有那些旷古绝今的古卷、手札,足以堪称当世瑰宝。
丹丹这一瞬对夏惠的感情很复杂,早已没有了排斥,反倒生出浓浓的歉疚和怜惜。
夏惠的眼底闪过一抹认命的悲哀,“你又何必自责,一切缘法都是上天注定。”
丹丹还想再说些什么,之前的小婢女又捧了新煎好的药进来,十一二岁的年纪,眉眼清秀,娇弱苍白,双手捧着药,怯生生的望着丹丹,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贵女的仪态。
若不是生活所迫,无从抗拒,谁又愿意自甘下贱,丹丹伸手接过碗仰起脖子喝了下去,小婢女立刻捧上蜜饯,丹丹摇了摇头,“我吃不惯那个味儿,你拿下去分了吧。”
小婢女有些不解,之前不是吃的好好的吗?
夏惠看了丹丹一眼,对她摆摆手,“拿下去吧,把梅花味的蜜脯拿一攒来。”
小婢女立刻欢喜的捧着蜜饯退了下去。
两人又有一瞬的沉默,丹丹垂了垂眼,“等待我的又是什么命运?我是不是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巫蛊教的宫主可能不会杀她,告诉她江瑾瑜的事,无非是让她死心罢了,那么,便是要将她永远的禁锢在这里了。
丹丹哂笑,满是自嘲,“我现在可是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了!”江瑾瑜将她当弃子,她便什么也不是。
夏惠看了丹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微微偏脸,错开丹丹看向她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和释怀,“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东西,讨厌你的人会非常的讨厌你的这种特别,欣赏你的人却会不知不觉中被你吸引,忘了初衷……”
什么意思?丹丹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看了看室内的奢华摆设和完完好好躺在这锦香暖被中的自己,丹丹觉得她的头顶开了一朵可怕的、匪夷所思的烂桃花。
巫蛊教的宫主果真看上她了?
为什么?对她慕名已久,情不自禁?还是欠扁欠抽,找虐型的,她将他的巫蛊教搅的天翻地覆,差点灭绝,反倒得了他的青睐?
丹丹正色的看向夏惠,指了指脑袋,“你们的宫主这儿没毛病吧?”
夏惠噗嗤轻笑了起来,“你好好歇着吧,宫主今夜不会回圣教。”
丹丹心底冷笑,昨天也说不会回来,可一到半夜就出变态。
夏惠似听到她的腹诽,摇头笑道:“今夜真的不会回来,你安心睡觉,养足了精神,对你有好处不是!”
“谢谢你!”丹丹真诚的看向夏惠,眼眸清澈如水,一如两人是多年的知交好友,又惺惺相惜。
夏惠怔了怔,微微点头,优雅淡笑离去。
一直目送着夏惠的背影,直到那抹淡雅清丽的身影消失不见,丹丹清澈的眸子一瞬变的阴沉下来,看来巫蛊教不光有摄心术,还有攻心计。
夏惠或许真的是陈嬷嬷的侄女,可冰雪聪慧的她不会无缘无故的与自己述起衷肠。
巫蛊教的宫主到底想对她做什么?难道真的是看上她了?想着那个变态莫名其妙的温柔和情深款款,丹丹莫名的感到恶寒、恶心。
巫蛊教宫主的心意没有让丹丹猜疑太久,在丹丹安安稳稳的睡了三日后,变态宫主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做手脚,丹丹得以神色肃穆的坐在书案前等着他。
明灯灼灼,万籁静寂,门扉被打开,吱嘎声在暗夜里显得异常突兀又诡异。
金色的花纹面具遮住上半张脸,一袭如水的暗金长袍将其人勾勒的倾身玉立、冷肃尊贵,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向丹丹。
但,今夜的他步履沉缓凝重,呼吸也有些不稳,还伴着一股浓重的血腥。
丹丹一瞬顿悟,他受伤了,很重的伤。
丹丹不由的攥紧书页,心砰砰的跳了起来,她的屁股下坐着两支利簪。
那人扶着桌子坐到了丹丹的对面,似乎伤了腹部,右手一直扶在那里,九转琉璃莲花灯全部点亮,九头烛光明亮如昼,足以将他面具以下的表情一览无余。
鼻梁高挺,下巴轮廓深邃,可能是失血过多,唇色淡白,虽然只看到一半,却毫不让人怀疑金色的面具下是一张俊冷高贵的脸。
丹丹盯着他的下巴出神良久,愤怒一点点在心中汇聚,握住书的手不自知的加重力道。
对方也不出声,只雍容的坐在那里,任由丹丹愤怒如火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还有种期待和满足。
“一直在等我吗?”他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喑哑,盛着满满的温柔和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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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男人语气熟稔轻柔,透着浓浓的亲昵和期待,却让丹丹恶寒的全身汗毛倒竖,手背上都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几乎控制不住拿书抽他的冲动。
变态,变态,长了一张贱嘴的变态,竟然从来不知道他还是这种人。
丹丹盯着他唇角的愉悦弧度重重的冷笑,“为何不敢拿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你心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做的太多,无脸见人。
对面的男人有一瞬的沉默,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我想,你应该不喜欢看到我这张脸。”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啊!丹丹心中冷笑,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至此,她已经基本能确定这个巫蛊教的宫主为何如此变态了。
认出了他,丹丹反倒不怕了,将屁股下的两支簪子摸出紧紧的握在手中,讥讽道:“卑鄙小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面具后的眼眸深沉如海,又满是晦涩,“丹儿,对你,我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从没有想过害你,害恩师,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能够得到你……”
丹丹猛地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他脸上,“你闭嘴!别叫我的名字,你这些话只会让我感到深深的恶心!”
对面的人正是卫文绍,曾经的方远。
他自是可以偏过脸躲开丹丹砸过来的书,可是他没有,那书砸到他的脸上,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书,抿紧越发苍白的唇,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他涩然道:“当时卫聂昊为了逼我归宗,将我的身份透漏给了大朱的所有将领,大朱已经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大朱的将士百战死有一部分是我的责任,可朱逸博才是最大的祸首。他为了重用江瑾瑜和恩师,将兵权控制在手,不惜杀父弑君,更置大朱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将行军路线泄露给卫聂昊,而我。不过是替他背了黑锅……”
丹丹没有注意到他对卫皇的直呼其名,只瞪大了眼睛。艰难的消化卫文绍的话。
她不想相信这个卑鄙的小人说的话,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是真的,以朱逸博的野心和心狠手辣,卫文绍说的是真的,那些事,朱逸博的确做的出来,也有迹可循。她曾听艾天佑困惑过,太子是背后中箭。分明是自己人所为,只是起先艾天佑怀疑的是炎亲王。毕竟有炎亲王背黑锅,谁也想不到敦厚孝敏的皇太孙身上,太子又是他的亲爹,谁能想到……
卫文绍隔着金色的面具定定的看向丹丹,“我做过的所有事都不曾后悔。唯一后悔的,便是在你和师母最艰难的时候我离开了艾府,又因为我的事牵连了恩师……”他语气沉缓怅然。
丹丹冷笑,“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丧尽天良,你害死那么多人,沾染了那么多生死与共兄弟的血,畜生不如。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卫文绍沉默的似思索丹丹的话,却又忽然望着丹丹笑了,“小姐,你不知道你有多么的聪慧狡黠,又多么的心狠手辣……”
他喊丹丹为小姐,一夕间,似乎他们都回到了过去,她是他代恩师回乡接回的那个聪慧狡黠的小姐,他只是那个默默被她吸引的小厮方远,他轻轻的笑着,语调轻柔,神色舒缓而追忆,一点一滴,徐徐的说给丹丹听,更似说给他自己。
后来他回了卫国,成为高高在上的尊贵皇子,除了完成卫聂昊给他的任务,对贴上来的女人他没有半分兴致,他只对她的一切感兴趣,只关注与她有关的一切。
她的一颦一笑,一桩桩一件件事,悉数有专门的人收集来摆在案头,漫漫长夜,得意失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反反复复的看着那一页页纸扉,慢慢的平复自己的心境,或酸涩,或欣喜,或心痛……却都给了他无尽的勇气去继续隐忍继续等待。
即便她用一个庐生以假乱真毁了他所有的布置,还差点被卫聂昊杀了他泄愤,他都从没有真正的怨恨过她,有的只是赞许和欣然,这就是他的小姐啊,那个他亲手接回来的冰雪聪慧的女子,天地间,还有谁能如她这般与众不同,桀骜斐然……
越听丹丹越心惊,越恐惧,全身恶寒,原来她做的一切他都知道,甚至纵容期待,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如此变态?
丹丹捂住耳朵高声尖叫,“卫文绍,你闭嘴,我不想听,不想听,你的一切,你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滚,滚,你给我滚啊……”
卫文绍坐着不动,目光坚定而深邃的望着丹丹,“丹儿,我不会像他,我不会负你,永远不会,只要你愿意,我……”
“滚!”丹丹猛地大喝,厌恶、恶心、愤怒,让她手脚冰凉,声音高亢尖锐,她忽然站起身抓住一支金簪对着卫文绍,“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宁愿死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多看你一眼我都会觉得恶心,你这个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的东西……”
面具下的卫文绍缓缓的闭了闭眼,腹部的伤疼的他几欲昏死,可是丹丹的话更狠,一刀刀戳进他的心窝子,扎的他鲜血直流,比腹部几寸长的口子还痛的让他不能承受。
他撑起身子靠着桌案勉强站直了,脸色苍白如纸,他没有往外走,反而更靠近丹丹一步,近到丹丹的胳膊再伸长一点就能将手中的簪子戳到他的心窝子,若是手下再用力几分,足以取他性命。
见丹丹站着没动,他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悲伤的笑,目光深邃灼热的看着她又往前靠了几分。
丹丹的手颤抖了起来,原本一只手握住的簪子要靠两只手用尽力气才能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心一片湿濡,丹丹想破口大骂,却只发出了一个声音,“走开,滚……”
卫文绍却是一把攥住丹丹的手,他的手也是一片冰凉,比丹丹的还要湿冷,不待丹丹挣扎,他就握紧了丹丹的手将那簪子抵在自己的心口处,又偏了偏,挪到正中心脏的位置。
他用一直放在腹部的手摘下了面具,那手上满是鲜血,将金色的面具一并染红,浓重的血腥熏红了丹丹的眼睛,卫文绍苍白的脸浅含着微笑看进丹丹的眼底,她那双清澈如星子的眼睛里,被他满满的占据,再也没有其它人,只有他。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丹丹咬唇攥紧手中的簪子,手下用力,往前狠狠的戳进去。
然后,丹丹感受到了金器破衣入肉的声音,钝钝的感觉,有一点小小的阻力,血一瞬随之奔涌了出来。
丹丹的心跳如鼓,脑中一片空白。
卫文绍却是唇角含笑,放开她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冰冷的手,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疯子,这是一个疯子!丹丹松开手往后跌去,那簪子留在卫文绍的心脏处,如水的暗金长袍很快开出了一片片血色的花朵,一瞬就开满了前襟,艳丽恐怖。
他不理会自己,笑看着丹丹拔了下来,拉过她的手将金簪放入丹丹的手心,锋利的尖部对着他自己。
他唇角含笑,轻柔呢喃,“只有你愿意,我可以把命交给你!”
疯子,疯子!丹丹彻底的被他吓住了,她捂住嘴,扔掉簪子向后跳了起来。
门突然被打开,“皇上!”春惠大喊一声。
看到一身是血的卫文绍,春惠赤红了双目,骤然汇聚十成的灵力,掌风如刀对着丹丹凶狠的挥了出去。
“住手!”卫文绍脸色一变。
可春惠的掌风太快了,他虚弱的几欲昏厥,根本来不及阻止,电光火石间,他向前一扑,抱住丹丹的身子一转,将后背留给春惠。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卫文绍闷哼一声,抱着丹丹重重的倒了下去。
夏惠神色冰冷的看着跪在卫文绍寝殿外的春惠,“你去接替秋惠和冬惠吧,这里的事你暂且别插手了。”
春惠双目红肿,花容憔悴,她冰美人的绝色气质消失贻尽,全身上下说不出的失落卑怜,听了夏惠的话,受了刺激一般,愤然而起,绝美的脸阴柔狠戾,“我不去,就让宫主惩罚我好了,就是废了我,我也要杀了那个恶毒的贱女人,她配不上宫主,配不上他!”
“春惠!”夏惠厉喝,悲怜又失望的看向她,“宫主不光是我们的宫主,他还是卫国的新皇,他喜欢谁,心里装着谁,谁就配得上,他心里只有艾春丹,艾春丹就是他的命,我们阻止不了,无能为力,你能不能清醒一些,冷静一些?”
春惠高声尖叫,表情执着而痛苦,“我不想清醒,也不想冷静,我清醒不了,也冷静不了,我们为他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只为了能够守护他,听命与他吗?我不甘心,不甘心……都是她,都是那个女人,毁了我们的一切,我不甘心,不甘心……”
(今天继续三更,谢谢camus的平安符俩和小粉,谢谢书友120423235528362、amlyt的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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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惠神色凄绝痛苦。
她们是巫蛊教宫主的四大贴身女护法,姿容绝俗,地位崇高,被选定为第四任宫主贴身女护法的那一刻,她们便被种下了天下最毒烈的焚心噬骨母子蛊,从那刻起,她们活着的意义便是为宫主生,为宫主死,只要宫主命绝,她们四人皆会即刻惨烈毙命,追随宫主而去。
非凡的地位,超高的灵力,宫主的信任宠爱,让她们睥睨和傲然,她们以为这一生会竭力效忠宫主,忠义之心至死不渝,可是,命运就是那般捉弄她们,先是让她们饱受了坎坷的身世,又让她们的情路心力交瘁。
因特殊任务她们接触了大皇子卫文绍,因身上的蛊毒交叉,她们竟不受控制的一起爱上了他。
四人同时背叛了宫主,又同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事情看起来匪夷所思,可是,事实确实如此。
她们不能理解为何会出现这种宿命,她们不能置信,不能接受,她们抗拒过,排斥过,可是欲|火焚身,爱火焚心,她们谁都控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感。
是命运,是天意,是宿命,在伊桑巫师魂飞魄散的那一夜,在接到他假借宫主的名义传回死令要她们保护好艾春丹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损伤的那一刻,她们最强烈的感受到了她们心底最深的渴望。
于是,她们誓死效忠的主人,第四代宫主被她们囚禁了,为了她们的性命。她们只能囚禁他,而不是杀了他。
可是。她们没有想到,她们的宫主竟然还有另一个让人震惊的身份卫国的一国之君。皇上卫聂昊。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她们四人帮卫文绍伪装成了宫主,又用巫蛊教的势力帮助他宫变一举夺宫成了卫国的新皇。
她们的要求和心意很简单,就是一心一意的爱卫文绍,留在他的身边,守护他,看着他,爱着他。虽然她们更渴望他的感情和身心的回应。
可是,她们一心一意付出的男人,竟然心心念念的装着另一个女人,甚至痴到含笑将自己的命交到她的手里,这让心高气傲的春惠如何能忍受。
春惠望着夏惠,目光绝决阴狠,“你们不敢做,我去做,就是挫骨扬灰我也在所不惜。”
丹丹清楚的意识到她又在做梦了。没有什么人真切的站在她的床边,却是一个个都进入到了她的梦中,梦境杂乱无章,没有情节。只有一张张不同面孔的脸幻灯片一般的交叠出现在她的眼前。
先是奕学长,奕学长掩去眼底的黯然神伤,如阳光一般温暖的笑望着她。对着她潇洒的挥手作别,“丫头。你结婚的时候我怕是不能回来喝喜酒了,不过。我知道那一日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那是当然。”她得意的扬起下巴,又嘟嘴撒娇,“真小气,亏你自诩是天底下最好的学长,学妹结婚都舍不得两张机票,小气鬼,小气鬼……”
“是,我是小气鬼,我会把机票折成礼物送给你……”奕学长笑的涩痛而宠溺。
“好呀好呀,要一言为定哦……”她笑的阳光灿烂又没心没肺,完全无视奕学长眼底的痛楚,甚至心底还有几分暗自窃喜,伤了他,奕学长就再也忘不了她了,一辈子心里都会装着她。
丹丹觉得自己变成一个透明的人,站在机场的角落,看着她自己挽着徐阳的胳膊与奕学长挥手告别,她清楚的看到当时的自己是那么的虚伪又残忍,她心痛的想上前撕碎了那个以伤害奕学长为乐的自己。
然后,她就看到奕学长出了事故后,她悲痛欲绝的一个人在奕学长曾经出现的每一个地方失魂的游荡,冰兰忽然出现了,细眼红唇,妖艳的如狐如媚。冰兰挽着徐阳的胳膊,望着她的背影刻薄的嘲讽,“看到了吧,这就是丹丹的真正面目,虚伪又下贱,她不光玩弄了你,也玩弄了奕的感情,她天生就是害人精,逼死了奕,迟早也会害死你……”
不待她看清徐阳的反应,素雨就忽然鬼魅一样的出现在她面前,清美的脸鄙夷又阴柔,对着她尖叫谴责,“艾春丹,你卑鄙无耻,自私自利,你有什么可以骄傲的,你凭什么伤害冷君奕,他爱你有错吗,你有什么资格那么对他……”
大腹便便的烟萝也忽然从她身后站了出来,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头上插满了江瑾瑜送给她的聘礼,得意洋洋的望着她,“你这个到处留情又心狠手辣的贱女人,告诉你吧,王爷说了,他已经向皇上请旨,我的儿子是世子爷了,我就是玉亲王妃了……你是什么?你什么也不是,你只是个无耻下贱,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打她,为什么不打她,你不是连人都敢杀吗,为什么不冲上前去揍她,直接揍她的肚子,让她一尸两命,看她还得意,看江瑾瑜还能生得出儿子……
丹丹看着那个气的浑身发抖却一动不能动只会流泪的自己,恨其不争,大步走上前去,抬起脚对着烟萝的肚子狠狠的踹了上去……
“啊!”小婢女下了一跳,匆匆将手中的药碗避开丹丹的脚,还是猝不及防的摔了出去。
咣当一声脆响,丹丹猛然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浸湿,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跟一盆水兜头泼下去似的。
“艾姑娘,你怎么了,奴婢去给你喊夏惠姑姑。”长给她煎药的小婢女叫茗香,因相处的久了,丹丹又安静好伺候,也不恃宠而骄的刁难发作她们,茗香再伺候丹丹的时候,便颇为尽心。她顾不得收拾地上的东西就快步跑了出去。
茗香才不见了,春惠抬脚走了进来,她的表情一贯很冷傲居高,现在更是对丹丹憎恶厌恨,待看到地上的碎碗和洒了一地的药渣,不由的勃然大怒,“都出去!”
伺候的婢女吓的大气不敢喘,立刻退了出去,又关上了门。
春惠走上前,阴戾的盯着丹丹,毫不掩饰她的厌恶之情。
“艾春丹,人贵有自知之明,一介弃妇,你有什么好嚣张得意的?我们宫主不过是被你这残花败柳一时蛊惑,你装什么贞洁烈女?我实话告诉你,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贞洁烈女也不是假惺惺扮演出来的,要么你自甘下贱的委身于我们宫主,要么……”
她伸手扔给丹丹两样东西,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和一包绝命散。
她冷笑道:“其实,一心求死的人,哪里不能如愿,这柱子,这桌角,甚至……”她俯身捡起一片碎瓷,伸开如葱似玉的纤纤手指试了试边锋,猛然贴着丹丹的耳朵道:“你这种贱人我见的多了,不过是玩那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也难怪江瑾瑜将你弃如敝屣,啊,你……”
就在她说的异常快|慰的时候,丹丹猛的抓住了春惠的前胸衣襟。
她给春惠的印象一直是纤弱矜傲的,虽然言语刻薄锋利,举止仪态却是怡然静雅,她其实不相信丹丹有那种让伊桑魂飞魄散的可怕能力,只认为丹丹是机缘巧合逃过一劫。
所以,春惠从没想到丹丹会有这般野蛮粗鲁的一面,丹丹又是忽然出招,饶是春惠身手很好,也是一怔。
她这一怔,便被丹丹拽了一个踉跄,再一回神,丹丹已经将她适才丢过来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
春惠一瞬变了脸色,不是惧怕,而是愤怒和不屑,被丹丹钳制住,她觉得是莫大的耻辱,她讥讽而笑,阴狠的威胁,“你敢动我试试?啊,艾春丹!”春惠的声音陡然拔高。
脖颈的刺痛让春惠又怒又惊,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敢下手。
春惠皮娇肉嫩,那匕首又锋利异常,不过轻轻一碰,寸长的口子便渗出细细的血丝,丹丹的手又用力的往下按了一分,血丝便成了一缕缕,慢慢的顺着春惠纤长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
丹丹贴着春惠的耳朵冷笑,“我为何不敢?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我艾春丹从不做那种蠢事。我连你们宫主都敢杀,又何况你一介贱婢。要想人敬之,必先自重之。你这等自视甚高实则下贱的东西,我若杀了你,你觉得你的宫主会为了你如何惩治于我?”
丹丹狠狠的勒住春惠衣襟拽向自己,看着春惠气的几乎发疯的表情,轻嗤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不怕死,可你们宫主不要我的命,我为何要死?”
春惠咬牙,“你这个贱人,贪生怕死、故作清高的贱人!”
丹丹猛的捏住春惠的下巴,拇指挤压着她的脸蛋重重的摩挲,阴柔又凶狠,泼辣又粗鲁,“贱人你骂谁?”
春惠终于重新认识了丹丹,那个看起来总是怡然自若、芳华超凡的女人。
“你,你这个贱人!”她心底又惊又怒,贝齿咬的咯吱响,身子气的剧烈颤抖,根本没意识到,丹丹的一只手已经松开了她的衣襟,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任由丹丹调戏羞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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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扯了扯唇角,轻轻拍了拍春惠清白交加的脸蛋,气吐如兰的对着她吹了一口香风,“想让你喜欢的男人高看你一眼吗?”
春惠完全被丹丹震惊了,居然有些期待丹丹后面的话。
“想让你喜欢的男人高看你一眼,不是杀尽他身边的女人,而是你自己要有本事抓住他的心,指望着对手蠢笨如猪,你又高贵到哪里去?滚!”
丹丹重重的甩开她的脸。
春惠俊脸扭曲,眼中喷火,“你,你,你这个贱---”
“啪!”丹丹猛的站起来用力的甩了她一耳光,又敏捷的跳到一米开外,高声道:“快来人,春惠护法受伤了!”
虽然赌春惠摄于卫文绍的淫威不敢因爱生恨明目张胆的杀了自己,可她忽然想通了不想死了,为了保命还是保险一点为好。
门立刻被推开,三五个婢女惊慌失措的小跑了进来,室内的景象让她们一怔,看到春惠脖颈处一汪血,俱是面色大变,再看她红肿的半天脸和几步开外云淡风轻含笑甩手的某个女人,不由眼神闪烁,齐齐垂下了头。
“艾春丹,你等着!”春惠咬牙怨毒的看了丹丹一眼,捂着脖子离去,走前却是飞起一脚将稍微挡了她去路的一个小婢女踹的一个踉跄,小婢女疼的满头大汗抱着肚子跌跪在地上,却大气不敢喘,丹丹蹙眉看了看春惠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惠看着丹丹的目光很是复杂。
就在她以为她和春惠都足够了解丹丹的时候,蓦然发觉她们根本无法看透眼前的女子。
面对生死的时候她身子颤栗表情却可以大义凛然;人畜无害柔弱如水却又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亲手刺入男人的心脏,还是一个对她满腔爱恋的男人;更让她惊惧的是她无端让芝兰圣女和伊桑巫师秘术丧失又遭反噬的可怕能力。
这样的女子。她们以为她是聪慧的,隐忍的。伺机而动的,可是,她却又一转眼凶狠的与春惠对上了,而且是这种最直接的,毫无形象的,低俗的泼妇行为。
她到底想做什么?至少自己看来。今天的她很不明智。
“春惠被宫主宠坏了,有些爱憎分明。” 夏惠有些头疼,春惠一向睚眦必报,不是个肯吃亏的,她们要时刻防备着春惠对艾春丹下手。
丹丹无声的扯了唇角,“你呢?你是憎恶我,希望我死。还是希望我委曲求全的伺候你们宫主,成为他的女人。夺了你们的爱人?”
委曲求全?夏惠的眼眸骤冷,从来没有过的愠怒。
原来她们求而不得的一切在这个女人眼中竟是如此的卑贱不屑。
“是,我憎恶你,深深的憎恶!”夏惠的声音不再清雅如水,心中愤怒的情绪让她清绝的脸上涌出一抹潮红,她的眼睛也有些微红,气息不稳,表情不甘又晦涩。却又带着浓浓的自嘲,“你永远不知道你得到了什么,你拥有的,不屑一顾的。弃若敝屣的,却是我们终其一生拿性命去奢望却依然无法得到的,我怎能不憎恶与你……可那又能如何?我们的宫主,尊贵的皇上,只认定了你……”
夏惠清美的脸上,缓缓的滑落两行清泪。
放晴了多日的天,再一次陷入重重的阴霾,大雪压境,纷纷扬扬,卫国奢华巍巍的宫门大敞,百官整肃位列,迎风立雪,气势雄伟威仪。
“报,圣上御驾回宫!”青衣蓝领的小内侍一声飞报,百官正襟跪伏,威武沉肃的上千名金甲银卫分左右而列最先踏入宫门,浑厚雄壮的喝竭声此起彼伏,“圣上御驾回宫,圣上御驾回宫……”
代表天子御用的华盖车舆徐徐驶入,百官伏地拜谒,场面恢宏发聩,丹丹的心底终于有了几分认命般的真切感。
她捏紧手下细羽金丝织出的艳紫色牡丹鸾凤华裳,深深的闭上了眼,卫文绍真的登基为帝了,她成了巫蛊教宫主进献给他的天命皇后,可没人知道一切都是他的精心谋划,自导自演,他天生就是个阴谋家。
车帘被打起,一身天子袍服的卫文绍无视百官的注目,尊贵轩昂的越过自己的御驾,来到丹丹的凤舆前,他抬目看向身边趾高气扬、满面含笑的内侍总管宴榆。
宴榆志得意满又白又胖的大圆脸微微的一滞,脸部的肥肉僵硬了一下,有些不能置信。
卫文绍英挺的眉峰微微的一蹙,冷声道:“还不伺候皇后凤驾。”
卫文绍这话一出口,不光是宴榆脸色大变,身后的百官亦是心中惊涛骇浪,彼此面面相觑。
宴榆虽是内侍,却是位极人臣,地位崇高。
他是先皇卫聂昊身边的近侍第一人,凭着机敏和阴辣从一个小小的内侍一路爬到内侍总管的位子,多年荣宠不衰,在后|宫,除了皇上,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说普通妃嫔,便是诞下三位皇子,最得宠的湘夫人亦是对他客气至极,礼遇三分。
卫文绍登基,宴榆拥助新皇有功,稳居内侍总管宝座,后|宫内侍第一红人,从二品的位阶,掌侍皇帝,总理宫廷之事,权赫无边,风光至极,多少人对他的二度春风羡慕嫉妒恨,却在他面前无不谄媚卑微,纵是百官在他面前亦是俯首恭维,几多捧奉。
多少人,多少年没有看到宴榆这位红的透亮发紫的内侍总管卑躬屈膝的伺候人了。
百官心思各异,桑榆的脸却是几番骤变,他眼神闪烁了片刻稳了稳心神,眯眼打量眼前的凤舆,虽然,隔着华丽的飞凤织锦幕帘他什么也看不到,脸色却是异常的凝重谦卑,一副忠心耿耿万死不辞的荣焉决绝。
他轻轻拍打了几下衣袖,以表示自己的万分尊敬,然后弯腰撅腚,将自己圆滚滚的肥硕身子伏地拱成桥状。
因平日营养太好,气血充足,才趴到地上,立刻面红耳涨,气血一瞬涌涨到脑门,他只觉得忽然的心头气闷,不由呼哧呼哧的重重喘息,勉强中气十足的唱喏道:“奴才恭迎皇后娘娘玉凤回鸾。”
卫文绍身后的百官亦是异口同声的喝喏,“臣等恭迎皇后娘娘玉凤回鸾。”
化身为女官的夏惠先一步下来,恭恭敬敬的挑起锦帘。
百官不由的举目望来,看向他们传说中的天命皇后。
丹丹微微垂目,拢了拢面上的面纱,将镶翡翠鎏金描花的双耳紫金手炉递给身旁的女侍,就着夏惠的手踏踩在了桑榆拱起的背身。
桑榆撑地的手慢慢的攥紧,耷拉的眼皮下是狠郁至极的盛寒阴霾。
“啊呀!”一股浓郁的呛的人几欲鼻涕横流的刺鼻香风,伴着一声娇媚弱骨的嗔呼,桑榆只觉的踏在他后背上的玉足在他的腰眼上重重的一点,一股尖锐的刺痛骤然传遍全身。
桑榆再也不管眼下是什么场合,他猛地一仰身子,杀猪般的尖叫了起来,“啊,好痛,痛死咱家了!”
“啊呀!”丹丹猝然丢开夏惠的手,尖叫着从伊桑的背上摔了下去。
这是个什么情况?百官哗然色变,惊的大气不敢喘。
“娘娘!”夏惠一声低呼,卫文绍更快她一步,长臂一伸,将丹丹搂抱在怀里,却被她身上浓郁的熏的人作呕的香味刺的接连三个喷嚏,他青了脸屏息看向丹丹。
丹丹却是玉臂一伸,圈上他的脖子,红艳艳的娇唇贴着他的耳畔,娇娇软软,酥媚无骨的娇嗲道:“皇上,这个奴才好该死,他吓着臣妾了,臣妾要你挖了他的心肝看看是黑是白?”
嘶!众人齐声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桑榆先惊后怒,他阴沉了肥胖的圆脸看向丹丹,触及卫文绍幽深复杂的眼神,立刻魂飞魄散,他抖着一身肥肉面色惨白的向卫文绍爬去,“皇上,皇上,奴才冤枉,奴才适才真的是太痛了,皇后娘娘的凤足一触及奴才的腰眼,奴才就痛的生不如死……”
“你,你……”丹丹玉指一伸点向桑榆,她双眸敛水,泫然欲泣的将脸埋在卫文绍的怀里,却以众人都听的到的声音娇泣道:“皇上,皇上,他说臣妾是妖女,皇上,皇上,臣妾要你为我做主,臣妾不是妖女。臣妾就是一时好奇杀了两个孕妇一个老者一个婴孩罢了,谁让他们让臣妾看了心中不喜……皇上,你若真的宠爱臣妾,就杀了他,臣妾今天就是要看看他的心可是真的忠于皇上?”
天呐,皇上一意孤行册立的皇后到底是什么人啊?这番恶毒的心肠,不眨眼的以杀人为乐,不是妖女又是什么?
不,这分明比妖女还可怕啊!
巫蛊教其心可诛,敬奉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命皇后,是个十足的毒妇!一照面就要剖心挖肺看人的心是黑是白的女人,不是毒妇又是什么,虽看不清她的面目,可是闻其声,观其形,分明就是狐媚妖女,又妖又毒!
百官再也无法淡定,一时窃窃嗡嗡,现场顿时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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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文绍带回的天命皇后一出场就差点将卫国的文武百官雷死,耿直的老臣更是义愤填膺,愤然高语,“有此狐媚女人祸主,卫国危矣!”
权相老奸巨猾,眯眼看了看紧紧抱住美人不为所动的皇上,向他身后的一派势力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后垂眉敛目站在一侧老僧入定,他身后的一派官员立刻消停下来,悠然看戏。
清正刚直一派的老大臣却是齐刷刷站出了十几个,人人目色悲怆,情绪过激的已是仰天大跪,泪流满面。
丹丹强自忽略卫文绍落在她腰间的有力臂膀和两人紧紧相贴的身子,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
想不到她也有机会客串一回祸国殃民的妲己,忠君爱国的大臣们,激愤吧,反对吧,死谏吧。
一意孤行册立我这等祸国殃民的女子为后,我看你卫文绍还怎么安邦定国,君臣同心。
果然,一位正气浩然的老臣激情澎湃的叩首道:“皇上,老臣斗胆进谏,皇后乃我大卫凤主,携统天下,理应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既要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还要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
说到愤慨之处,他双目喷火厌恶至极的看向依偎在卫文绍怀里的丹丹,不顾地上的冰玉之阶砰砰砰磕头,不消片刻,满头是血,神色凄然。
看着他们的皇上丝毫不为所动,只抱了美人沉默不语,满身萧杀,群臣不由黯然悲恸。又有几人俯身跪地,愤然叩首。“臣等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另册贤后。”
“臣等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另册贤后……”
刹那间,跪一半,立一半,一半恭肃无声。一半群起而攻,百官的立场竟是泾渭分明。
丹丹暗叹了一声,她这么一闹,竟是歪打正着的帮了他一把呢,这不,谁忠谁奸,谁看谁的眼色。谁是谁的心腹,谁碧血丹心。竟是一目了然。
火候差不多了,丹丹也有些意兴阑珊,她缩了身子就要收回挂在卫文绍脖子上的玉臂,卫文绍却是先一步弯腰将她放落在地,在丹丹挑眉嘲讽之际,卫文绍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用力的握住。十指交握举过头顶。
他沉目威仪的看向百官,“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艾丹为后。凤领六宫。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
卫文绍朗声而语,神色肃穆,铿锵坚定,声震穹宇,百官群臣骤然色变。
丹丹更是呆滞在那里,面无血色。
捏着手中的昭告,江瑾瑜只觉得万箭穿心,耳内轰鸣,他扬了扬手,要发令,却是“噗嗤”一声,一口血重重的喷了出去。
“主上!”兀术和丽娘等人失口齐喝。
江瑾瑜轰然栽倒,面无血色,气息全无。
“主上,主上!”连祥白了脸色扶住江瑾瑜,吴先生立刻取出金针朝他的鬓角大穴扎了上去,三针过后,不见缓和,吴先生的面色不由的凝重起来。
丽娘却没有他们三人的冷静,她朝着正在掐指蹙眉的兀术一鞭子缠了上去,不偏不倚的缠住了兀术的脖子,狠狠的用力一扯,柳眉倒竖怒道:“你说,是不是你故意的?”
他们之所以迟来了这么些天,是因为江瑾瑜决定翌日出发的前一晚,昏迷的皇上忽然清醒了片刻,急召江瑾瑜入宫。
虽然皇上的身边已经被朱逸博安插满了人手,可他做的亏心事太多,最近声望跌入谷底,皇上的亲笔传位诏书还没得到手,也知道皇上有一批隐秘的暗卫时刻监视着自己,所以,越是最关键的时刻,朱逸博反而越是忌惮,瞻前顾后不敢放手一搏。
朱逸博又因为清怡的事有些乱心,得了消息马不停蹄入宫的时候,江瑾瑜已经奉旨入宫了,让他七窍生烟的是,皇上竟然不顾礼制仅仅因为江瑾瑜对他护驾有功,竟然以疼宠他的名义册封了江瑾瑜为异姓亲王,赐番地南诏。
皇上对江瑾瑜的恩宠让朱逸博又惊又怒,冷静下来后却是心中狂喜。他继位最大的隐患就是江瑾瑜,江瑾瑜虽然被封了亲王,却也失去了名正言顺与他夺嫡的机会,大殿上的那个位子,非他莫属了。
江瑾瑜为南诏亲王又如何,待到他登基掌权,一纸诏书就可以将他削番夺爵,再将他的世子留在京中做人质,他的生死还不是掌握在自己手心。
想明白了这些,朱逸博心情大好,命钦天监合了自己与清怡的命格,竟然是五行之间,男火女木,木生火,女助男运,清怡在运势上对他大吉,二人的婚配天作之合,上上吉。
他不顾江瑾瑜与“艾春丹”的反对,以为皇上冲喜为由用龙凤轿将清怡抬入太孙府为嫔,是仅次于太孙妃的侧妃之位。
清怡可谓是一跃青云,乘龙化凤,成了太孙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
朝堂对这位皇太孙的频频异常举动哗然,他们却不知道,朱逸博虽然对清怡有几分喜爱,却不足以如此抬举她,只因他有一个秘而不宣的原因。当日他迷迷糊糊的与清怡一番云|雨后,那一觉尤为酣畅,醒来后他便发觉丹田处一直折磨的他生不如死的坠痛消失贻尽,反而日益感觉丹田舒畅,精气充沛。更让他意外惊喜的是他中的奇毒竟然不药而愈了,当他抱着不能置信的怀疑态度再一次将清怡按在身下,一番雄风过后,他的丹田竟是无比的充盈舒适。他发觉,清怡是天生为他存在的,清怡的身体就好比天然的温泉,对他有一种绝佳的滋养裨益。
加之清怡的刚烈不屈、冰清玉洁,更是让朱逸博心底的猜疑戒备悉数摒去,现在清怡在他心中,仅次于大殿上的那个位子,是他真正的心头肉,而他与叶青桐的感情,已然到了名存实亡的境地。
一切都按着江瑾瑜的计划发展,清怡没有出任何意外的到了朱逸博的身边,江瑾瑜却心焦如焚,没有一丝一毫的成就感。他担心丹丹,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恨不得插了双翅找回她,确定她安安好好,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受到损伤才能安心。
可是,兀术异常凝重的拦住了他,“主上,属下罪该万死,因偏见蒙蔽了心智,竟眼拙的没有看出太太就是那颗入世的异星,太太命格奇凡,有天定凤主之相。可是,此次是她的涅槃之劫,谁也不能帮她渡过,唯有她自己。而主上,你身上的龙脉需要皇上的真龙之气才能激发唤醒,只要主上寻了借口在皇上身边呆足九昼九夜,即可冲破困境与太太龙凤呈祥……”
江瑾瑜根本不听兀术这些云山雾罩的话,什么凤主什么龙气,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快点找到丹丹,再见不到她,他要失去理智,活不了了。
而兀术接下来的一句话将他惊的心神俱灭,“太太的天命之劫只能靠她自己化解,若是主上违天而行,你们相见的那一日便是缘尽之时。主上也不必过于惊忧,太太福泽绵长,属下以性命担保,太太性命无碍……”
丽娘狠狠的勒住兀术的脖子,“你不是拿性命担保吗,你不是说主上熬过那九天,就可以与太太苦尽甘来了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太太是天命皇后,可她成了卫文绍的皇后,那主上怎么办?将太太当成命一般的主上怎么办?丽娘认定了兀术是为了男人的霸业野心,心底存了私心,故意延误了主上去救太太的最佳时机。
兀术虽有神通,却是一介书生,根本不是彪悍的丽娘的对手,他如小鸡一般被勒着脖子,清俊儒雅的脸涨的紫红,手足舞蹈的扯着脖子上的鞭绳。
丽娘看着他就来气,伸手一甩,兀术便似陀螺一般东倒西歪的打了几个旋转,还没分清东南西北,丽娘拎了他的包裹重重的砸了上去,“沽名钓誉,自命不凡,你以为你是谁啊,一匡天下,我呸!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灭绝人性的冷血东西,主上要是有个好歹,我第一个拿你抵命……”
兀术气的七窍生烟,颤抖着身子哆哆嗦嗦的指着丽娘,“你,你个悍妇!”
丽娘重重的冷哼,挥了鞭子又要抽上去,兀术惊惧她的淫|威,愤然的往后退了两步。
若是平时他二人这般闹腾,吴先生和连祥等人早就起哄乐呵了,可是现在,他们神色凝重的看着牙关紧咬、人事不省的江瑾瑜,谁也没有心情理会他二人一眼。
连祥紧了紧手心,霍的将地上的昭告抓在手里就要大步出去,丽娘一把拦住他,“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去干什么?”
连祥目露凶光,“我要去找那个女人,我要亲手杀了她给爷泄恨!”水性杨花的女人,爷焚心蚀骨的担心她,不顾性命之险闯入这巫蛊教禁地,她却贪慕富贵,卖身求荣,做了卫文绍的枕边人,这个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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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住口!”丽娘冲了他怒喝,“耳听为虚,卫文绍诡计多端,心肠歹毒,你蔫知这不是他引爷现身的诡计?再说,我丽娘相信太太不是那样的人……”
连祥愤恨的捶了石壁,“可恨,当日竟然被卫文绍那个逆种跑了,下次,我非要亲手杀了他……”
“咔嚓”,有什么被连祥的手触动了。
正在羞窘难耐的兀术忽然脸色一变,他跳了起来,“别动,别动,站在那里别动!”
一条细细的裂缝忽然自连祥的手下缓缓的开裂,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响,他们身后的石壁轰然倒塌,然后,入目的一切将他们惊的脸色煞白。
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蜂拥如潮的蛇虫臭蠕,令人作呕的熏天恶臭铺面而来。
几人都惊滞的忘了反应。
吴丈夫猛的大喝一声,“尸毒,快屏息。”又立刻将沾了解毒药的帕子捂住江瑾瑜的口鼻。
兀术也清醒过来,看着急急簌簌向他们涌来的虫蠕,伸手将腰间的朱砂药囊扯下撕开挥洒在几人身上,伸手一指,“背了主上,快走,这里!”
兀术手指的方向,是一条阴森无比,永无天日的深邃黑洞。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选择,连祥早已惊的一身冷汗,他二话不说背起江瑾瑜闭目屏息向那条未知的暗道冲去……
夏惠检视了殿内的一切,亲自给翡翠玉香炉内添了清新淡雅的百合香饼,见金纱玉帐内的人呼吸变的轻缓绵长起来。才对几个垂首静立的侍女摆了摆手,侍女放缓了步子鱼贯而出。
夏惠望着玉香炉上雕刻的一只小猴怔怔失神。那猴子雕刻的极其传神,模样逼真。只是眉眼有些呆囧,整体看起来很是古怪。
原本这殿里摆放的是一只精美的玉燕双飞鎏金炉,皇上忽然让人换上了这只,她不由的伸手摸了摸那只呆头呆脑的小猴子。
“皇上!”发觉到有人缓步进来,她抬头看去,大吃一惊,急忙缩回手屈膝行礼。
卫文绍望着被夏惠摸过的香薰炉紧紧的蹙了蹙眉,强忍道:“你且退下吧。”
“是!”夏惠应了一声,正欲抬头起身。目光触及卫文绍腰间的一个挂坠,不由的神色一僵,几乎失态的半跪半蹲在那里。
卫文绍却没有再理会她,径自往金玉纱帐的床榻走去。
清雅的百合香从那只模样呆窘的小猴口内幽幽渺渺的溢出,卫文绍隔着朦胧的金纱幔帐静静的望着那张睡颜,反而有种如坠梦境的不真实感。
过了许久,他挑开帘子俯身在床边坐下,凝望了片刻,才要伸手抚摸上那张静若梨花的素净脸颊。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漆若星子的眸子冷冷的望着他。
卫文绍怔了一怔,将手缩了回去,随即唇角浮出一抹笑意。沉柔道:“我吵醒你了?”
丹丹的目光却是落在他腰间的坠件上,一瞬的失神后,她垂目别开视线。
卫文绍有些欢喜的将那坠件解下来。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摩挲。
那是他奉艾天佑的命令去黄花镇接丹丹和叶氏,在清江渡口。丹丹让他救下清水姐弟,他不满意她的鲁莽和善心。神色很是不虞,丹丹顺手从买来的小玩意儿中摸了一只雕工粗糙的檀木猴子给他,当时他的表情很是别扭。
“你还记得它吧,我怕磨坏了,一直贴身收着,可上面的绳扣还是断了,我找不到人弄,只好马马虎虎的打了个结,这下好了,你帮我再编一个吧?”他说着急忙站起身来要喊小侍女要红绳。
丹丹猛的打断他,声音刻薄而尖锐,“你别费心机了,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你以为你做的这些就能打动我,感动我?你别做梦了,即使没有江瑾瑜,我一样不会喜欢你,永远都不会!现在不会喜欢你,六个月后,也一样不会喜欢你!”
卫文绍与她达成了协议,她待在他身边六个月,若是六个月后她还不能接受他,到时候,他会放她离开。
卫文绍脸上的笑僵在那里,握着那只粗糙的檀木小猴的手有些发紧,因失血过多,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脸更显苍白,他喏喏的动了动唇,慌忙的站了起来,不看丹丹的脸,只盯着手心的小猴,费力的扯出一抹笑,“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歇息了,晚膳你吃的太少,我让人给你炖了碗血燕羹,你要是睡不着,稍微吃一点吧……也别吃的太多,积了食就不好了……”絮絮叨叨,语无伦次。
丹丹背了身将被子拉过头顶,不知过了多久,她掀起被子坐了起来,卫文绍已经不在了,小侍女听到动静,急忙恭恭敬敬的捧了温热适中的血燕羹上前,“请娘娘用膳。”
“茗香,怎么是你?”进来伺候的侍女正是在巫蛊教伺候她的茗香。
茗香有些欢喜又有些敬畏,将血燕羹放下,伏地给丹丹磕了个头,“奴婢谢谢娘娘还想着奴婢,将奴婢从宫主手中要了过来。”
茗香等一些低等级的婢女并不知道她们眼中高高在上的皇上暗自客串了她们的宫主。
丹丹望着茗香,心中微动,“你起来,与你一起来的还有谁?秋萝她们可来了?”
茗香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奴婢可以去悄悄打听一下。”茗香很机灵,她用了悄悄两个字。
丹丹点了点头,“你以后就在我身边贴身伺候吧。”她看了看那碗血燕羹,对茗香道:“我暂时没胃口,倒是你,太瘦弱了,又正是长身子骨的时候,你端到一边去吃了吧。”
茗香受宠若惊,跪地摇头,“谢娘娘恩典,这是皇上特意给娘娘准备的,奴婢,奴婢不配。”
丹丹脸一沉,伸手拉起她,“你聪明乖巧,尽忠职守,不过一碗吃食,放着也是浪费,有什么配不配的,我赏的,让你吃,你就吃,你不吃,才是落了我的面子呢!”
“奴婢不敢,谢娘娘恩典!”茗香端着碗到一旁边吃边抹眼泪,皇后娘娘真好,能伺候皇后娘娘,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瞅着茗香感动的红红的眼睛,丹丹的心情有些沉重。
人的心,真是可怕,不身临其境,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她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有些时候甚至自私自利,尖酸刻薄。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的工于心计,连一个惨遭家门巨变后依然单纯无辜的小姑娘都能狠的下心利用。
由前呼后拥的娇贵小姐到死里逃生的阶下囚,再沦落进暗无天日、朝不保夕的巫蛊教,茗香幼小的心灵尝尽了人间的巨变,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会战战兢兢的活在阴暗里,可是摇身一变,她成了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而且,皇后娘娘还是那么的亲厚慈善。
茗香心底对丹丹的感激和仰慕,比丹丹以为的,感受到的还要深厚。
第二日她便给丹丹打探来了消息。
巫蛊教的婢女进宫的只有夏惠和她,秋萝她们还留在巫蛊教,宫主有重要的事情安排她们去做。而芝兰圣女失了灵力肉身又失踪了,不知生死,无论如何她已经没有能力做圣女,巫蛊教新一任的圣女已经选出,是宫主与心月圣女的秘密私生女璇玉。这璇玉圣女自幼养在民间,若不是因芝兰圣女任务失败,若不是横空出世了一个艾春丹坏了巫蛊教的气脉根基,璇玉圣女或许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茗香还偷偷的拿了一张璇玉圣女的画像给丹丹。
画卷上的女子姿容如水,清素芳华,望着那一双如秋水的眸子,丹丹紧紧的蹙眉。
养在民间的璇玉圣女,巫蛊教论资排辈身份最高贵的女子,卫聂昊与心月圣女所出。这璇玉也算是公主之尊、明珠蒙尘,卫聂昊会被卫文绍永远的囚禁至老死,卫聂昊是巫蛊教宫主这个秘密也将永远的不会被人知道,璇玉的公主身份自然会被永远的埋没。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让丹丹心头骤跳的是这位璇玉圣女的眼睛,让丹丹有几分相识,她很确定,画卷上的这双眼睛,这份神韵,她在哪里见过,而且很熟悉,可是,她想不起来是谁拥有这样一双眼睛了。
“娘娘……”茗香轻轻的唤了一声,丹丹猛然回神,茗香立刻道:“湘太妃来了。”
丹丹眼角的余光就瞟到了一个圆圆胖胖的内侍扶着一个雍容艳美、风韵灼灼的女人进来。
茗香有些自责和不安,倒不是她失职没有提前通禀,而是这位湘太妃目光太凌厉,架子端的很大,那位肥硕的内侍更是倨傲凌人,一主一仆的直接就大步往里走,根本不给她小跑的机会。
丹丹微微侧了身子打了个慵懒娇媚的哈欠,温香软糯道:“困死本宫了,我且小睡一会儿。”
她似忽然想到了茗香的话,随意的摆了摆手道:“湘太妃吗,那你们就好生伺候着吧,切莫怠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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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香有些目瞪口呆,而丹丹这话虽然说的娇软,音量可不低,不轻不重的正好清清楚楚的落入了湘太妃的耳中,湘太妃艳目沉寒,搭着内侍总管宴榆的手重重的一抓,她以为没有用力,可她忘了自己戴了尖锐的指套,直把宴榆抓的哎呦一声变了脸色。
宴榆这一“哎呦”,可把丹丹吓的一个哆嗦,她捂住心口,西子捧心的嗔瞪了宴榆,“放肆,你这个死胖子,你安的什么心呐,一回两回的总和本宫过不去,来人,拉下去,杖毙!”
死胖子?听了这个称呼,宴榆险些一口气出血,待听到杖毙,他脸色一变,阴森森的盯了丹丹一眼后,惶恐万分的抱着湘太妃的脚就跪了下来,“湘太妃救命,皇后娘娘饶命…...”
湘太妃大怒,“宴榆,你且起来,有哀家在,我看谁敢要你的命?”对儿子走火入魔不惜与朝廷大臣对着干也要册立的女人,湘太妃恨的咬牙,却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丹丹,她本来是想迂回一些的探探丹丹的底子,趁机再拿出皇上生母的身份狠狠的敲打压制一番。
毕竟,她是很有依仗的,卫聂昊的原配薨了以后,就正宫虚悬没有立后,她身为新皇的生母,实则是这卫国后|宫的无冕之王,她自认,在他儿子统领下的卫国,再没有哪个女人的身份能够盖过她,能够比她高贵一分,所以,她毫不避讳的自称哀家。
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是嚣张到可以,她这哪里是要杖杀一个奴才,分明是赤|裸裸的打她的脸,挑衅她的威严。给她一个下马威啊!
湘太妃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在卫聂昊面前多年养成的养气功夫也不知丢到了哪里,她猛的抓起一旁小侍女捧进来的茶水。上前一步泼到了丹丹的脸上。
那茶水有些微烫,幸好丹丹一直戴了面纱。不过透过面纱,还是贴到了她的脸上,有些灼痛。
茶水泼出去,湘太妃还不罢休,她伸手就要扯掉丹丹的面纱,“哀家倒要看看将皇上迷的晕头转向的皇后到底是个什么天姿国色?”
丹丹站直了身子,微微眯了眯眼。茗香和几个小侍女却是吓的面色死灰。
“娘娘!”茗香失神过后猛地伸开双臂护住丹丹挡住了湘太妃伸来的手。
她这个动作在湘太妃眼里无疑是火上浇油,她指了茗香道:“将这个小贱人给我拉出去杖毙!”
湘太妃身后跟了一个女官四个侍女,闻言立刻去架茗香,而宴榆只匍匐在地磕头装死。
丹丹甩了甩手上的茶叶沫子淡淡的看向湘太妃。冷寒道:“你确定要杖毙我宫内的侍女?”
丹丹一瞬气质的转变,那抹陡然而生的凌厉让湘太妃有不小的吃惊,倒是忘了再上去扯丹丹脸上的面纱,她稳住心神冷笑,“区区一个贱婢。哀家还做不得主?”
丹丹点头轻笑,“你自是做得了主,但是你杖毙她之前可敢顺带要了我的命?”
嘶!满殿的宫女、内侍吓了一跳,宴榆惊的连头都忘了磕了,猛的抬头看向丹丹?
这是什么皇后娘娘啊。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也忒不按牌理出牌了。
这话宣之于口,分明是将湘太妃逼的骑虎难下啊!
丹丹却是觉得说的不够狠彻,又淡淡的嗤笑道:“我把话撂在这里,弄死一个婢女有点丢自称哀家的先皇妃子面子,本宫这条命怎么着也能抬高湘太妃几分身价!弄死本宫,您老可敢?”
“娘娘!”茗香吓傻了,哭道:“奴婢命贱,就让奴婢死吧,娘娘千金之躯,求娘娘千万不要为了奴婢一条贱命这样说啊……”她挣扎了扑向湘太妃,“太妃饶命,饶了娘娘的命,奴婢愿意去死……”
湘太妃简直气的昏死过去,她哆嗦着手指着丹丹,“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丹丹却是忽然捂住心口,“哎呦”一声软软的倒了下去。
“娘娘!”茗香面色仓惶,用力挣脱了湘太妃两个侍女的钳制,几个吓呆的侍女也回过神来,急忙去扶丹丹,茗香大哭,“皇上,皇上快来啊,娘娘昏倒了……”
堂堂皇后的寝殿,眨眼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一片,湘太妃铁青了脸大怒,“去给我请太医,我倒要看看她是真昏还是假昏?去,还不给我去啊!”气怒之下,连自称“哀家”也忘了。
宴榆连滚带爬的去请太医,他比谁都希望太医一举拆穿这个一心想要他性命的恶毒女人,他恨不得拽着太医的脖子球一样的滚了过来,太医被他拽着跑的肝肠寸断,却还是没有皇上神速。
卫文绍阴青了脸赶过来,一进殿就看到湘太妃怒气腾腾坐在那里,一副等着要大闹一场的架势,不由的脑门青筋暴起。
对这个生养他的女人,他其实是一点感情也没有的。他可以接受卫聂渊死后她进自己小叔子的后|宫,却不能忍受她在卫聂渊活着的时候红杏出墙,这是品性问题,他觉得这个生她的女人本性下贱,而他正是她在卫聂渊在位的时候生下的孽种,他觉得体内流着这个女人一半的血液的他也是下贱的,所以,丹儿才那么的厌恶他吧。
卫文绍很想冲了湘太妃怒吼一声让她滚出去,可是,他刚登基,前有狼后有虎,根基不稳,又刚刚因为册立丹丹为后寒了一帮清正老臣的心,他不能再罔顾孝义人伦,被人在孝字上攻奸。
他知道丹丹不会乖乖的做他的皇后,必会将他的朝堂弄的焦头烂额,他不担心后|宫的问题,因为目前整个后宫也只有她一个皇后,他没有任何别的女人。
可是他没想到,丹丹还没在他的后宫煽风点火,这个女人竟然无事生非的找上门来。
卫文绍强忍了心头的怒意,沉了脸道:“母妃怎么还在这里?”不待湘太妃开口,他已对一旁的女官怒喝,“怎么伺候太妃的,还不扶太妃回宫?”
湘太妃拧眉扶住心口,“绍儿,这个女人,她,她简直要把哀家气死,这样的女人怎配为我大卫的一国之母,哀家不同意,绝不同意,你把她给哀家废了,立刻废了……”
卫文绍狠狠的攥紧了手心,没有顺着湘太妃的话说,反而跪地道:“母妃,是朕不孝,没有经母妃同意只考虑自己的心意便擅立艾丹为后,朕向母妃请罪了。但,朕心无悔,更不能朝令夕改!”
天子为大,卫文绍虽然是她生的儿子,可他一口一个朕自称的跪在自己面前,把湘太妃吓了一跳,而他说的话更让湘太妃心头大恨。四周皆是侍女、内侍,湘太妃却不敢一直让他再跪着,心中怒火腾腾,却不得不伸手去拉他,卫文绍却又正色道:“朕还有一不孝。”
自己生的这个儿子什么脾性,湘太妃还是有几分了解,见他不拘言笑,表情严肃,脸绷的很紧,知道他是动了大怒,湘太妃再不敢喊绍儿,缓和了语气道:“皇上,请你起来说话?”
卫文绍摇头,“请母妃听朕说完。”
湘太妃面色一僵,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卫文绍对着她砰砰砰磕了三个头,“朕虽贵为天子之尊,却不能不遵礼制一意孤行为母妃请封皇太后之尊,让母妃凤领后|宫,朕不能让母妃母凭子贵,是朕不孝……”
湘太妃只觉的眼前一花,心中绞痛,差点气的昏死过去。
他这哪里是不孝请罪,分明是为了那个贱女人逼迫她、警告她,他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后|宫之主、之尊不是她,而是那个女人。
“好好好……”湘太妃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皇上长大了,翅膀硬了,哀---我明白了,下次,再见了她,我给她下跪,我给她磕头请安,这样,皇上可安心了,可满意了吧?若是皇上还觉得不够,我晨昏定省的来给她磕头跪安,如此可好?”
她挥开扶着她的侍女,弯腰跪在了卫文绍的对面,嘶厉的喝道:“卫宴氏给皇上跪安了,给皇后娘娘跪地请罪了!”
她本姓宴,与大胖子宴榆是同姓,所以,大胖子的命运与她休戚相关。
卫文绍脸色青的可怕,“母妃,你要折煞朕吗?你非要如此的逼迫朕吗?”
最大的两个主子相对而跪,吓傻了所有人,扑通扑通下饺子似的,都仓惶跪下。
湘太妃气的两眼黑花,她重重点头,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对着自己称朕!今日的一切,竟然成了她逼迫他,不体量他!这个儿子,她是白生了,端的是为了那个女人六亲不认铁石心肠了,她咬牙勉强站起身,高喝一声,“走!”
几个侍女大气不敢喘的搀扶着一瞬苍老了数十岁的湘夫人踉跄而去。
卫文绍铁青了脸在地上跪了片刻,猛的一拳砸向一旁雕龙画凤的殿柱,手背顿时血流如注,惊的他的贴身小内侍木果子失声惊呼,“来人呐,皇上的手流血了,流血了……”
(其实这章是边看春晚边码的,不过春晚已经结束了,我却磨叽到凌晨2点多了,好困哦,定时发布,然后大年初一睡懒觉吧,呵呵。祝大家新的一年龙马精神、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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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榆正快马加鞭的拽了太医进来,殿内的情况让他心思百转,面上却谄媚道:“哎呀,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快,明太医,快给皇上瞧瞧!”
木果子也尖声道:“快,快给皇上包扎!”
明太医觑了皇上的脸色,战战兢兢的上前,卫文绍却是一声暴怒,“滚,都给朕滚!”
木果子心中叹了一声,摆了摆手,殿内的人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卫文绍又在地上落寞的坐了片刻,胡乱的抹了手背上的血往内殿走去,茗香急忙迎了上来跪地,“皇上……”
卫文绍青着脸,“娘娘如何了?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早起就有些倦乏,宴总管扶着湘太妃不让奴婢们禀报,湘太妃一进来就对娘娘疾言厉色……娘娘的脸到现在还是红的,一触就痛,却不让奴婢上药,求皇上劝劝娘娘吧……”茗香红肿着眼睛将事情道了一遍,只是在事实的基础上稍稍的偏了皇后娘娘少许。皇后娘娘为了她用自己的性命与湘太妃叫板,她有什么不敢为娘娘做的,这不过是帮着皇后娘娘说两句公道话罢了。
卫文绍攥紧了手,“都退下吧。”
“是!”茗香带着内殿里伺候的两人退了出去。
卫文绍望着丹丹清冷的背影心中有些发紧,他走过去,抬起手想碰触丹丹的面纱。
丹丹猛地偏头避过,目色发冷的盯着卫文绍。
“丹儿,对不起……让我看一看行吗?”他答应过丹丹。在她真心接受他之前,他不会强迫她以真面目示与卫国群臣面前。
丹丹只看着他冷笑不语,卫文绍垂了垂眼眸,“我去将夏惠喊来,你不要任性。让她给你瞧瞧可好?”
夏惠的医术堪比江瑾瑜身边的吴先生,用毒和解毒更是擅长。
“卫文绍……”丹丹忽然出声喊住他,卫文绍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这是丹丹主动与他说话,语气……算了,别要求语气了,这种情况下,丹丹肯理他已经让他满心惊喜了。
“你喜欢我什么?我的这张脸?我的性格?还是我这个人?”丹丹口中说着这种话,目色冷而讥屑,却唯独没有一丝女子该有的羞涩。
惊喜凝冻在卫文绍眼中。他望着丹丹一动不动,只是深望着。
丹丹扯下面纱看向卫文绍,清丽白皙的脸上有些微的红痕,茗香的话并没有夸张。
她盯着卫文绍的眼睛,“有多喜欢?真的可以为了我生为了我死?”
丹丹眼底的情绪。轻蔑而冷漠。一瞬就传遍了全身,周身散发着疏离冷漠还有浓浓的不屑。
卫文绍忽然觉得心很痛,很冷,心就像被人揪着浸在冰水里,又像被人狠狠的踩在脚底下,疼的厉害,不能呼吸。
在她眼中的自己真的如此卑微吗?他艰难的点头,却坚定郑重,“是。”
丹丹的表情却愈发的轻薄而讥讽,扯了扯唇角看着他。竟是轻嗤了一声,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爱吗?生死相许便是真爱吗?你真的以为你有你的心以为的那般爱我?”
虽然只是清淡的几句话,卫文绍却觉得丹丹将他逼的更紧,将他的心狠狠的逼到了角落里,透不过气来。
他抿紧唇看进丹丹的眼睛,透着从未有过的直白和涩痛。
我比我的心以为的还要爱你,我其实不是那么的贪慕权贵,我的野心很小,我只想做那个自由自在的方远,可以静静的守护着你我便满足。如果不是为了得到你,我不会将自己逼到今天的高位。为何你可以给冷君奕机会,可以给江瑾瑜机会,却唯独不肯给我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丹丹不知不觉的避开卫文绍的眼睛,他眼睛里的东西太多太重,沉重的让她承受不住。
“卫文绍,你并不爱我。”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和成全……你若是真的爱我,不是以尊重的名义禁锢我,而是放我离开。你以为你给了我自由和尊重,却是在你手心的范围,你的尊重不过是将你的华丽牢笼做的稍大一些,粉饰的宽容奢华一些罢了,我依然被你紧紧的扼住了咽喉,捆束了手脚,连心灵都无法自由。
丹丹忽然有些无力,她放弃了与卫文绍针锋相对,带着悲凉和自嘲问他,“半年以后,我还有机会走出卫国的边境,去见一见我的爹娘吗?”
卫文绍的脸色陡的有些苍白,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他和丹丹心中都明白,半年后,无论丹丹对他的态度如何,他都不会放手,不可能放手,他只是想用这半年他。
如今,她在自己身边,他倒不是那么的急着想得到她的人,对他而言,得到她的心,她对他的感情给予回应,比得到她的人更让他期待和悸动。
卫文绍步履沉重带着几不可见的狼狈走了出去,他没有回答丹丹的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让她不失望,让自己不心痛。
木果子一直等在殿外,见卫文绍终于出来了,小心翼翼的觑了他的脸色,揣了十二万分的小心道:“皇上,湘太妃急召了二皇子、三皇子入宫了。”
卫文绍登基后,其两个胞弟卫文廷和卫文瀚再称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不合适了,只是棘手的事太多,卫文绍有些应接不暇。
他顿了顿步子,刚刚的消沉和失落陡然一扫而空,瞬间变的沉肃阴冷,“回御书房。”是该拟旨让这两个恨不得杀他而后快的亲兄弟就番滚蛋了。
若不是因为立丹丹为后以最直接的方式触怒了朝堂,他原本是要对这两个手足痛下杀手的。
自他坐上了那个位子,他慢慢的变的对谁也不再相信了,他知道,只有死人才会一劳永逸,对他再也构不成威胁。
且不说湘太妃怎么谋划煽动两个皇子暗自拉拢大臣与卫文绍对着干,卫文绍怎么将他的两个兄弟明面封王赐番实则发配削弱,丹丹给卫文绍带来的困扰并不仅仅是顶着朝廷的压力坚持册立她为后。第二日,在湘太妃的授意下,尽半数的朝臣连上数道万字谏言书要求废后另立贤后,卫文绍雷霆大怒之后,君臣剑拔弩张,湘太妃出来打圆场,提出了缓和的办法,要皇上一举纳娶四位清正煊赫权贵家的嫡女为贤良淑德四位贵妃,其中就有在卫聂昊在位期间,只手遮天了二十余年的权相的亲侄女。
就在卫文绍气的肝疼,拧着眉心想着用什么办法冠冕堂皇的拒绝的时候,四位丰姿俊雅各有千千风华的尊贵嫡女已经被湘太妃径直送入了皇后的面前,聆听皇后垂训。
丹丹的举动再次出乎了湘太妃和朝廷的预期,丹丹视四位贵妃如亲生姐妹,建议她们如果可能一定要挑选靠自己最近的寝宫,这样更方便她们一起伺候皇上。这还不算,她还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如何得皇上宠爱的宝典倾囊而授,并大度许诺,她天生不能生养,若是四位贵妃谁得了圣宠先生出皇长子,她会亲自劝说皇上立其为太子。
四位贵妃简直是狂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众目睽睽之下,皇后娘娘以后再想反悔可是不可能的了。
湘太妃揉着眉心问宴榆,“你说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真有那么大度?”
宴榆目光闪了闪,卑躬屈膝的上前,“奴才以为,她是惧怕了,忌惮了太妃您的威势,她这是为了保住皇后之位,与朝廷和太妃您虚与委蛇,太妃,奴才以为,咱们得乘势追击才行,千万不能受她蒙蔽!”他怕湘太妃顾忌皇上的态度,对皇后忍气吞声,若不趁机将皇后狠狠的踩下去,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湘太妃深以为然,“既然如此,哀家也得帮一帮她才成。”尝过了权利的滋味,她怎么可能甘愿放手,在自己的寝殿内,湘太妃不自觉的又以哀家自称,“去传哀家的懿旨,昭告天下,皇后贤良大度,亲诺终生不诞子嗣,四位贵妃不拘谁,皇长子一出生,皇上会即刻册立为太子。”
母子早就反目,他是皇上又如何,还能弑母不成,有老臣撑腰,量他也不敢,湘太妃暗自给自己打气。
宴榆一拍手掌,屈膝谄媚,“太妃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高明了,奴才这就去办!”先下手为强,湘太妃将话说出去了,皇上再不甘,也不可能在天下人面前打生母的脸。
湘太妃挑了挑精细描画的凤眉,终于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娘娘,你,你怎么能给出她们这种许诺?”茗香边帮丹丹梳头,边愤愤不平的抱怨,她知道皇后与皇上的感情其实远不是外面传的那般深笃,她伺候了皇后四个晚上,有三个晚上皇上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至天亮,昨天晚上皇上虽然来了皇后的寝宫,却是蜷缩在了外殿的贵妃榻上。
虽然皇上极力遮掩,一早就去上朝,一派心满意足,可她夜里担心皇后脸上的烫伤悄悄进来了一回,发现了这个秘密,要不是及时捂住了嘴,险些吃惊出声。
(谢谢、研潇、想飞的爱哭鱼、joyzhang2012、100、)乱(、camus等亲的小粉和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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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万念俱灰,若不是生无可恋,没有谁会嫌自己命长,没有谁真的不畏生死。一再的拿着簪子用自己的命威胁别人,丹丹自己都觉得虚伪可悲。
卫文绍在最后一刻做出了妥协,非但没有让丹丹感到庆幸和欣喜,反而陷入了茫然和涩痛。
她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沦落到这个时空的意义,前世她连徐阳一个贱男都守不住,现在,竟是一个两个的对她偏执成狂。
卫文绍的血还在她的脖颈,凝固成了一滴滴艳色的朱砂,似附入了她的骨髓,丹丹抱膝将脸埋在双腿间,紧紧的咬住了唇。
卫文绍一直跌坐在床边,他的表情颓废落拓,全无生机,内心里更是深深的绝望无力。
两人好不容易才稍微缓和一点的关系又跌回了原点,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湘太妃给他弄的四个权贵嫡女和江瑾瑜突破尸毒消失踪迹的事让他乱了分寸,加之冷君奕率了一百精锐闯入卫国,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忽然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醒来后,偌大的宫殿里再也没有丹丹,只有他一个人,茕然孓立,处处透着悲凉和死寂。
虽然他已经尊贵至极,他却更害怕了一个人的日子,他不能想象,若是没有了丹丹,没有丹丹分享他拥有的一切,他为她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纵使活着也终将了无生趣。
卫文绍动了动唇,喑哑着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她想知道什么,最关心什么。可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她希望的,她希望的,就是他费尽心思也要毁灭的。
卫文绍忽然抬起头,望着丹丹笑了出来,他的笑声很突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像哭,丹丹没有抬头。将脸埋在双腿一动不动。
卫文绍笑的更用力一些,狠狠的攥紧双手,被簪子刺破的地方又渗出了血,他举起手,握着拳头看着那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他用力的握紧,丝丝缕缕的痛蔓延到心底,就像他对她的感情,越是爱的用力,便越痛。可是越痛,他便越不甘心就此罢手。
他忽然道:“他们两个都来了,一个中了尸毒被困在巫蛊教,一个被我的暗卫追捕绝杀,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卫国。”
看着丹丹一瞬僵硬的身子,卫文绍的眼中闪过浓浓的妒恨之火。他的声音不再是温柔低沉,其中的阴狠冷戾让丹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愤恨的抬头看向他。
卫文绍的脸上终于浮出了一抹真正的笑。那笑在他的眼底变成了凶狠扭曲,他含笑看着丹丹,又恢复了那抹温柔宠溺,“丹儿,你知道他们两人谁中了尸毒,你想知道尸毒怎么解吗?”
丹丹咬着唇冷冷的瞪着他,就如同面对一个可怕的魔鬼。
卫文绍的笑意更深浓了几分,“璇玉,巫蛊教的新一代圣女璇玉,她就是解药。尸毒与普通人是致命的。但璇玉的体质异于常人,内力越高的人中了尸毒,对璇玉灵力的进阶越是帮助大。解毒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二人行夫妻之礼……哦,忘了告诉丹儿了,中尸毒的那人就是江瑾瑜,你说我让不让璇玉给他解毒呢?”
丹丹的脑袋轰的炸了一下,她不敢置信的瞪着卫文绍,她努力的集中精力想分辨卫文绍说的是真是假,可是她的心很慌,根本无法思考。
卫文绍关切的看向丹丹,“丹儿,你的脸怎么这么苍白呢?你不舒服吗?哦,你可能不知道,璇玉是巫蛊教最尊贵的圣女,还是我的皇妹,我不能委屈了她,江瑾瑜虽是大朱的亲王,但是能娶到璇玉,也不辱没了他……丹儿,你说我该不该救江瑾瑜,我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
卫文绍说着松开手掌,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上拿过那把白头偕老的玉梳,柔声道:“丹儿,你的头发都乱了,我给你梳一下好不好?”
丹丹瞪着卫文绍,浑身冰冷,冷彻入骨,上下牙齿打颤,磕磕碰碰着撞击的她牙齿很疼,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发抖,“你拿他的命威胁我?”
卫文绍握着梳子走过来,猩红的眼中是呵宠疼爱的笑意,语气更是温柔低哑,“丹儿,你不能老是这么寒我的心,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真的是尊重你的选择,璇玉和江瑾瑜有没有夫妻缘分掌握在你这个月老手中,江瑾瑜的命也掌握在你的手中……”
卫文绍说着慢慢的俯身坐了下来,小心的拘起丹丹的秀发,拿玉梳轻柔的梳理,轻轻的,一下一下,专注而温柔,呵若珍宝。
丹丹汗毛倒竖,披着被子触电似的跳了起来,惊惧交加的瞪着卫文绍,“卫文绍,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你卑鄙无耻!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爱你,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与他们无关,你明不明白?”
卫文绍唇角含笑,没有一丝恼意的望着丹丹,语气越发的温柔,“明白,我已经明白了。”所以,我不再奢望你能心甘情愿的爱我,回应我;所以,你越是这样,我越要彻底的毁了江瑾瑜。
卫文绍脸上一直笑着,他摩挲着梳子缓缓的站了起来,语气很是平和沉静,“江瑾瑜还有三天才尸毒入心,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我想,丹儿你现在的心有点儿乱,我们都别着急,都静静的想一想吧。”
他说着放下玉梳,大步走了出去。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丹丹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直到茗香回来,满面焦急的望着她,才恍然回神,内殿已是昏暗一片。
茗香急忙去点灯,丹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痛的茗香一声低呼。
丹丹却顾不得其它,焦急道:“怎么样,巫蛊教有什么异常,可进入了什么人,有没有将他们抓住?”
黑暗中,茗香看不清她的脸色,只觉得丹丹的情绪很惊恐焦躁,她忍着胳膊上的疼痛,靠着丹丹坐下,快速的将打探来的说与丹丹,“奴婢里里外外的找遍了,并没有找到娘娘说的那个簪子,奴婢生怕被人捡了去,就打赏了几个小姐妹让她们帮着找,还说谁找到了娘娘重赏,她们都说会留意,找到的话过几日就会给奴婢传口信……”
这个茗香怎么这么多废话,丹丹听的鬓角直跳,直接打断她,“茗香做的不错,待谁找到了,你便重赏。你此去,可见到了璇玉圣女?巫蛊教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茗香立刻道:“娘娘,真的差点出了大事。巫蛊教的尸毒阵被闯入的盗宝逆贼给破了,不过那几个逆贼不知道巫蛊教阵法的厉害,必逃不远,若是中了尸毒,更是活不成了。那璇玉圣女奴婢没见着,却是见到了她的贴身侍女,叫什么凝玉,很是跋扈阴毒,不过是言语不和冲撞了几句,她便把春兰、夏兰、秋兰和冬兰四大护法的灵力都废了,就是秋惠和冬惠姑姑她也不放在眼中,简直在巫蛊教横着走。而且,教内稍有灵力的姐妹莫名的失踪了不少,大伙儿都说就是那凝玉为了提高灵力功法不惜残害教中姐妹。现在教中人心惶惶,秋萝和春萝见了奴婢,很是羡慕,还问奴婢能不能跟皇后娘娘求求情,让她们进宫伺候……”
茗香又哩哩啦啦的说了很多,丹丹却是什么也没听进去,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忙站了起来下床往外走去,忽然的冷寒让她意识到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卫文绍撕的破烂不堪,立刻又抓了一件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
茗香匆忙点了灯,丹丹满身的凌乱狼狈让她吓了一跳,“娘娘,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丹丹却是一头往外走去。
这么些天,丹丹从来没踏出殿门一步,她根本不知道卫文绍在哪里,只是见路就拐。
茗香一脸惊恐的追出来,“娘娘,娘娘,你要去哪里?”
丹丹脚步不停,“带我去御书房。”
茗香直觉的皇后娘娘与皇上之间出了大事,可是她不敢拦着,只得硬了头皮带路,一路心惊胆寒的来到御书房门外,正迎上木果子出来。
“木公公!”茗香急忙上前喊了一声,悄声道:“皇上可在,皇后娘娘要见皇上。”
木果子这才发现暗影里站着一个纤瘦高挑的女子,因光线有些暗淡,面貌看的不甚分明,只是那双漆黑锐亮的眼睛让他格外的惊心。
知道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他哪里敢怠慢,对着丹丹毕恭毕敬的打了个稽首,“娘娘稍后,奴才这就去禀报。”一溜小跑的进了御书房。
片刻,御书房的门被打开,竟是卫文绍亲自走了出来,看到茗香,他目色闪了一闪,疾步走到丹丹身边,柔声道:“丹儿,你怎么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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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文绍看着丹丹长发披散,只穿了件单衣,大氅也没披,不由脸色骤冷的看向茗香,“娘娘的大氅呢,怎么能让娘娘这样受冻,掌嘴二十!”
“这,是!”木果子同情的看了茗香一眼,“茗香姑娘,对不住了!”
扬起手,啪的一掌打向茗香的脸,两人好歹也有些熟识,可是在皇上怒意森森的注视下,木果子下手一点也不敢留情,出手如电,力如千钧,只一掌,茗香的唇角便渗出了血。
灼辣的痛差点将茗香疼的昏死过去,她咬着唇不敢出声,认命的等着木果子再打下去,丹丹却是勃然大怒,她推开卫文绍上前一步,狠狠的踹到木果子的小腿肚子上,凶狠道:“住手!”
木果子哪想到堂堂皇后当着皇上的面还敢有这样粗鲁的一手,又没有防备,丹丹那一脚狠劲十足,木果子哎呦一声,就膝盖一弯跪到了茗香脚下。
茗香吓了一跳,捂着青紫肿胀的脸扑通跪在了木果子对面。
“下次,再敢动我的人,仔细本宫废了你!”丹丹语气阴柔狠戾,似乎真能吃人,茗香和木果子同时打了个寒颤,天呐,这样的皇后娘娘太吓人了。
看着这样的丹丹,卫文绍却是唇角缓缓的浮出一抹笑来,笑意虽然不浓,却是深达眼底。他的小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啊,最初就是这样的粗鲁直率,将他吓了一跳,却不知不觉中深深的被吸引。
而,丹丹的那句自称“本宫”,让他阴郁的心陡然的晴朗起来。
“还不滚!”卫文绍冲着木果子沉喝了一声,唇角却翘着愉悦的弧度,“丹儿随我来!”他握着丹丹的手将她拉进了御书房。
木果子愤愤不平的瞪着关闭的房门,半晌才对茗香道:“对不起,你要是疼的厉害。就打我一巴掌吧……”早知道皇上在皇后娘娘面前如此不中用,他宁愿抗旨不尊也不会动手打茗香。
才一关了门,丹丹便用力的甩掉卫文绍的手,冷冷的看着他唇角的笑意,“你赢了,你很得意吧!”
卫文绍的笑顿时有点冷,他沉默了片刻,复又缓和了脸上的僵硬。将椅背上自己的大氅披到了丹丹的身上,扶着她的肩膀坐到了自己的龙案前,又三下五除二的将案上横七竖八的奏折收拾了,只余了那份卫宁的八百里加急,保持了原状直直的摊平了摆在那里。
丹丹的目光落在上面,脸色顿时有些苍白,卫文绍说的竟然都是真的,冷君奕果然来了。
全身的力气似被忽然抽干了,丹丹深吸一口气看向卫文绍,“我做你的皇后。但前提是,我要亲自见他们一面。我要确定他们平安离开卫国。”
卫文绍凝望了丹丹片刻,眼神深邃阴暗,他忽然轻轻的嗤笑了一声,伸手抚上丹丹的脸颊。
他的手前后都有伤,手背是自己砸到柱子上,手心是被丹丹扎的,手心手背竟是药也没上。一片血肉模糊,甚至带着一抹血腥的味道,分外的让人觉得嗜血可怖。
他轻柔的摩挲丹丹的脸颊。声音低柔沉哑,“我的皇后为了别的男人如此的忍辱负重,真是让我心有不甘,丹儿,你什么时候也为我这般付出呢?”
丹丹强忍着心头的恶心才没有侧脸躲开,却是全身起了一层细细的栗米。
时至此刻她才发觉卫文绍的可怕。
这个男人不同于冷君奕和江瑾瑜,他心性强悍霸道,可以温柔似水,也可以翻脸无情,一旦他放纵了心底的底线,不再一味的讨好她,顺从她,宠溺她,那么,她便任何依仗都没有了,等着她的不是死,就是屈辱的屈服。
丹丹的心剧烈的颤抖,身子有些发软,几乎要虚脱。
她咬紧牙根,主动抓住卫文绍的手,“你的手伤的太重,为什么不上药?你想废了它吗?”
丹丹的语气有些急促,还有些尖锐,指尖颤抖,像真的有一分关心他,又像在心虚的转移话题。
卫文绍目光幽邃的盯着丹丹,想看透她的虚伪和狡诈。
他的小姐有多么的聪慧和狡黠他比谁都晓得,对他的小姐,他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丹丹却是垂目扯下身上的荷包,掏出他在巫蛊教给她的药瓶,“别动,我帮你上药。”
卫文绍伸开手静静的看着丹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轻柔模样,那么的专注与温柔,不由的嗤笑了一声,“若是我不让你见他们,你还会这般对我吗?”
丹丹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她努力的控制了,才没有使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专心致志的帮他上药,手边没有现成的纱布,丹丹也没有喊内侍送来,她当着卫文绍的面,掀起外面的凤袍,露出了里面被卫文绍撕裂的雪白中衣,用力的拽下来一截,展平了给他缠在手上,一下一下,一圈一圈,静默而认真无比。
卫文绍阴寒冷硬的心忽然变的柔软涩痛,他忽然很后悔那样重重的伤害了她,他猛的将丹丹拥在胸前,下巴抵着丹丹的发顶哑声道:“丹儿,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对不起,对不起…….丹儿,你要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丹丹僵直了脊背,轻轻的推开他,微微蹙眉拉过他的手,“看你,好不容易包好的,又给你弄开了,这几天记着不要沾水,要按时换药…….”
低低柔柔、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很多,像个温柔关切他的小妻子,百般的不放心,卫文绍贪恋的望着她灯影下清美柔顺的面容,眼底荡起满满的柔情。
他再一次猛的将丹丹紧紧的抱住,久久没有松开。
丽娘几人被困在这阴森逼仄的天然绝壁内已有四日之余,外面的人攻不进来,但是若没有外力相助,他们也出不去,备带的干粮和水已经所剩无几,彻骨的冷寒也愈发的难以忍受,最让他们绝望的是主上的情况。
看着江瑾瑜青黑的唇色和愈发暗黑的十指指尖,连祥脸色煞白,情绪近乎失控,他揪住吴先生的胳膊用力的摇晃,“为什么我们都没有事,主上却中了尸毒,为什么?你说到底是为什么?”若不是知道吴先生对主上的忠心,不可能在解药上做手脚,连祥杀了吴先生的心都有。
丽娘看了吴先生难看的脸色,急忙将连祥拦住,“连祥,你别冲动,吴先生比我们还着急。”
吴先生这会儿也没功夫与连祥计较,他上下查看了江瑾瑜的情况,凝重道:“不是尸毒。谢夫人在主上身上下了十二年的毒,今日我也才知道,主上身上的毒素并不是化解了,而是暂时被压制了,潜伏了起来,到了这阴寒之地,又受尸毒诱发,主上体内蛰伏的毒素完全的被催发了出来,所以我们都没事,主上的情况却很凶险……”
连祥忽然想到了什么,“化蛊清,摄心蛊凝炼的化蛊清不是还有一丸吗?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主上服下啊?”
吴先生转脸看向兀术,神色很是复杂,丽娘却是望着昏迷的江瑾瑜左右为难,“是还有一粒,可是主上昏迷前让吴先生发了毒誓要留给太太的,万一太太也……”
连祥猛地跳了起来去翻吴先生的药囊,“你们真是好笑,主上的命重要还是那个女人的命重要,我不管什么万一不万一,主上没了命,我就是死也要杀了那个女人给他陪葬,药呢?药在哪里?快拿出来啊?”
将吴先生的药囊翻的七零八落,连祥也没找到那个装了化蛊清的药瓶,不由的脸色大变,他猛的掐住吴先生的脖子,“化蛊清呢?化蛊清在哪里?你说话啊?”
吴先生被连祥掐的面色青紫,却不说化蛊清在哪里,那表情分明心虚又懊悔,丽娘急忙上前掰他的手,可是连祥下死手要掐死吴先生,怎么掰都掰不开,吴先生已经被掐的两眼上翻,眼看着就要出人命。
“住手!”一直消极沉默的兀术忽然爆喝一声,他目色赤红的看向众人,“是我,是我该死,是我对不起主上!那化蛊清是我瞒着大伙儿逼吴先生给圣上服下了,所以,才换来了圣上对主上的一纸册封……”
皇上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巫蛊教的蛊毒,兀术确认后就瞒着江瑾瑜让吴先生悄悄入宫给皇上诊治了,又将功劳推在了江瑾瑜的身上。所以,前情后恩让皇上心潮翻滚,才冒着被千秋百代质诟昏聩失德的名声封了这个是他的骄傲又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的儿子为玉亲王。
要知道册封江瑾瑜就是等同于变相的向世人承认了他年轻时犯下的过错,身为帝王,能做到这一点是极其不容易的。
所以,兀术又抓住皇上心智最薄弱的时刻用危言耸听劝说江瑾瑜进宫增厚与皇上的父子亲情。
这一步他走对了,主上的付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皇太孙不知道,除了御赐的铁卷丹书,皇上还留有一份密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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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阙是人体五脏六腑之根,神元归藏之本,暂时的用金针封闭能最大限度的激发他体内的真元,将他的内力提升到巅峰,送他们几人上去可以勉力一试,可是此法要辅以金针刺激涌泉穴,而,涌泉是肾经的源头,是人体的先天之本,这种短时间将人体潜能激发到最大的极端做法,可以发挥很大的威力,却严重透支了他的肾经心脉,虚耗之后,便是内力尽失,精元亏损,更严重一些,有可能当场命丧。
这无疑是一种最蠢的,自杀式的办法,他话未说完,几人已是神色大变,就连丽娘都失声反对。
连祥更是直接,他二话不说狠下心朝着江瑾瑜的后劲劈了上去,几人皆被他吓了一跳。
看着主上脖子一歪昏了过去,又试了试他的鼻息,连祥才暗松了口气,又咬牙道:“就按兀先生说的办,先生的笔迹与主上有七分相仿,再刻意修饰几番,不怕她们起疑,无论如何先从这里出去再说。”主上不能为了一个薄情寡义、卖身求荣的女人连命都丧在这里。
在他看来,只要能救江瑾瑜一命,让江瑾瑜脱险,就是真娶了那个璇玉圣女又如何,女人不过是男人功成名就后的一种消遣取乐罢了,以主上日后的尊贵,什么样高贵至极的女人不能纳入后院。再说,不过是巫蛊教一个歪门邪道的圣女,利用之后,她的生死还不是在主上一念之间。即便他们真的误会了丹丹,大不了主上将她抢回来之后。再给她个妾位,一个名节有失的女人,给她一个呆在主上身边的资格,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连祥越分析,越坚定了这个做法。
待到那个自称凝玉,是璇玉圣女贴身侍女的女子再出现时,经过几番交涉,兀术先将‘主上暂时清醒片刻勉力写下的那封休妻书’送了上去,余下的,待他们几人被救上去,江瑾瑜彻底清醒了,解了毒症再给她们的圣女写求亲书。
至于那封休妻书,字迹虚弱中带着几分凌厉洒脱。倒真似江瑾瑜的手笔。那凝玉脸色凝重的端视了许久。几番确认后,双手颤抖,眼中更是闪过近乎疯狂的激动和扭曲的笑意。她视若珍宝的折好收在怀中。挥手让人将手臂粗的长绳放了下去,待五人将绳子绑在腰间才一平安上去,立刻剑弩相逼亲自看着他们服下了巫蛊教秘制的软筋散。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那份休书从怀中拿了出来,展开后,亲自捉着昏迷的江瑾瑜的手指,涂上了艳红的朱砂,重重的在休书上按了下去。
丽娘全身瘫软的躺在地上,却蹙紧眉心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行为举止无不透着几分激动诡异的女子。
那自称凝玉的蒙了面纱,身材高挑秀拔。只露出一双冷凝清艳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透着无比的精明阴狠,却是在看向主上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柔情和激动,就像主上就是她盼了许久,恋慕了许久的心上人。
发觉这女子不正常的,除了昏睡的江瑾瑜,其余几人都注意到了,他们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丽娘便哎呦一声,娇呼道:“姑娘,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几个可都是王爷的心腹,说句自大的话,紧要关头,我们在王爷面前帮你们圣女美言几句还是很有帮助的。再说,我们王爷还要你们圣女解毒,我们也跑不了啊,更不敢有异心,这样浑身软了吧唧的实在难受,你能不能解了我们的软筋散?”
那女人却是冷厉阴寒的看了丽娘一眼,满是轻蔑嘲讽,“连主人都护不周全,你们还有脸自称是江大---王爷身边最重要的人?若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我已经将你们喂蛇蛊了。哼,给我带下去,严密看押,一旦有不轨异动,格杀勿论!”
这个贱婢!连祥气的咬牙,他双目喷火的瞪着那凝玉,却不想凝玉陡的一转身,正迎上他的目光。
凝玉冷冷的盯着连祥看,一动不动,诡异的专注和安静,就似要将他看透看穿,连祥只觉得惊寒入骨,那女人的目光盯着他,犹如一条吐芯的毒蛇,恨不得一口将他吞噬,莫名的让他惊秫。
那凝玉伸手指向连祥,“他身上太臭了,特别是他的嘴,将他给我送去饲房改改味儿。”
“贱人,你想干什么?”连祥破口大骂,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那女人看他的眼神好似有深仇大恨,不会让他有好了。
兀术三人俱是变了脸色,也发觉了连祥有危险,丽娘急忙道:“姑娘,他是我们王爷最得力的小厮,我们王爷素日里可是最依仗他,半分都舍不得惩罚的,他若是有什么得罪姑娘的地方,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我让他给姑娘赔罪,赔罪……”
丽娘立刻看向连祥,喝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都是王爷将你宠的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快给凝玉姑娘赔罪,待王爷醒了,你亲自向王爷请罪……”
不待连祥梗了脖子有所反应,那凝玉却是铁了心,望着连祥冷笑道:“绝色的美人不好找,又臭又贱的小厮满地爬,赔罪就不必了,我们圣女自会送给王爷得力的人手。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走!”
她口内说着连祥,视线却是逐一扫过丽娘几人,显见的想将他们一并除了。
这个贱人,连祥气的额头青筋直冒,索性敞开了嘴大声怒骂。
他也是嘴贱,非要被架走前再挨一顿暴揍。那凝玉看着娇柔,却是下手极狠,她喝令人将连祥放下,寻了一块大石朝着连祥的腿上重重的砸去,连祥起初还能忍着,待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直疼的额头冒汗,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就是如此,那女人还不打算放过他,又扯过丽娘腰间的鞭子,朝着连祥身上狠狠的抽去。
直把昏死的连祥又抽的活了过来,几番昏昏醒醒,死去活来,连祥已是浑身破烂,遍体鳞伤,连痛呼都发不出半点声来,奄奄一息,差不多只有出气了。
而丽娘等人望着阴狠扭曲的凝玉,一颗心渐渐的跌入谷底。
倒是祸兮福所倚,就是这番动静,耽搁了不少时间,璇玉圣女等的不耐烦了,另派了人来问,并清点了人数,让悉数带去圣女殿,凝玉怕引起璇玉圣女的怀疑,只说连祥大逆不道,口出狂言,她实在气极才出手教训一二,倒是没敢再自作主张的让人将连祥送去饲房,连祥也算因祸得福,捡回了一条小命。
他不知道,若是被送去饲房,他便会成了活体饲养载体,被当成花盆和肥料,在他身上种植蛊苗和虫蠕,直到身上的皮肉血液悉数耗尽,白骨森森,却还不死,活活一具活体骷髅,当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
被提到圣女殿,丽娘四人便被与江瑾瑜分开了,万幸圣女没有特别交代,三个男人一间,丽娘被安排在他们隔壁,有兀术和吴先生照应连祥,倒也稍微放下心来,想到凝玉那个女人的阴狠毒辣,丽娘紧紧蹙起眉,她不明白,那凝玉为何那般变态的对待连祥,难道仅仅因为连祥嘴贱让她心生恼恨?
而隔壁间里,待看押的人退了出去,吴先生立刻呕吐了一番,兀术目露期待的看着他,吴先生试了几番却是对着他苦笑摇头,被那凝玉一耽搁,又被连祥惊的岔了气,软筋散已经半数下肚了,那女人下的分量又足,这会儿,他连一根针都拿不住了。
兀术闭了闭眼,喃喃道:“真是天意,如今,就盼着主上能够念着太太的安危,忍辱负重变通一些了……”
只希望主上能够想着太太正等着他去营救,压着性子与那璇玉圣女虚与委蛇,先将他身上的毒解了,其它的再另作计较。
吴先生也是无奈苦笑,他们谁也没想到,到了最后,他们竟然是如此的期盼着那个女人在主上心中的分量再重一些,让主上为了她能够忍受一切的羞辱与付出。
这可真是老天对他们的惩罚和嘲讽。
确定了江瑾瑜和冷君奕的情况,丹丹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揪心起来,现在的卫文绍就像一只好猜忌又喜怒无常的野兽,稍有不顺就躁动失控。
她心惊肉跳的看着那熠熠燃烧的龙凤红烛和满殿的大红装饰,内心说不出的绝望和悲凉,将湿濡的手心用力的在皇后大婚象征的凤袍上蹭了蹭,泪水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她不想认命,可是拿命威胁卫文绍已经无效了,他反而拿他二人的命反过来威胁她,她是那么的自私自利,从来没想到有一日她也能这般伟大,舍生取义的以己之身去为两个男人不顾一切。
卫文绍说只要她与他拜堂行了夫妻之礼,他即刻就能让她见到他二人,明知他说的话不尽实,可是她已经不敢去赌了,他们二人的命,她赌不起。
(谢谢猎头人,谢谢也许。可成真的俩平安符。本来以为年前能结文,后来因为编辑给安排大封推,将更文的速度做了调整,现在大概要本月底结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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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万岁!”英武轩昂的男人一身艳红的锦袍,龙行虎步尊贵威仪,茗香等人急忙恭恭敬敬的跪礼,那人却视若无睹的径直向丹丹走去。
丹丹的身子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有恨,有怕,也有怒。
红红火火的龙凤烛,红彤彤的殿宇,红艳娇媚的新娘子,特别是那一身天下间最尊贵华美的凤冠霞帔的皇后吉服,穿在丹丹身上实在是美的不可逼视,看着这样的丹丹,卫文绍眉宇飞扬,目光明亮灼热。
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的阴戾起来,“锦帕呢,为什么不给娘娘准备盖头?”
原本喜乐融融的侍女立刻面色死灰,扑扑通通的跪了一地,告饶声、恕罪声此起彼伏,弄的好似人间炼狱,卫文绍的好心情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过,一息灭的无影无踪。
他阴青了脸就要发作,丹丹忽然起身拉住他,“是我嫌闷,让她们收了下去,你不会是想在今晚这样的时刻也要见血吧?”
卫文绍回身看向丹丹,想从丹丹脸上看出什么,可除了丹丹的美艳逼人,他感觉不到她的情绪,他目色闪了闪,戾气缓和,却是吩咐道:“给娘娘取来盖头。”
茗香立刻亲自捧了盖头惶恐的站在丹丹身边,丹丹暗叹了一声,不想让茗香为难,弯下头让茗香给她盖到头上。
卫文绍的眼底才重新出现了笑意,摆手让茗香等人退了下去。
众人都退了。空旷的殿内静寂无声,沉闷的让人心中发慌,噼啪的灯花突然爆了一下,将丹丹惊的一身冷汗。她攥紧了衣角,只觉得口内腥咸,好在有盖头挡着,卫文绍看不到她的脸色。
卫文绍向前走了两步,一双明黄色的镶宝龙靴站在她的面前,不知在想什么,没有急着掀起她的盖头。
几许沉默后,卫文绍定定的看着静坐的丹丹,忽然道:“丹儿,今天我很高兴。你可高兴?”
“嗯。”盖头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嗯。丹丹没有犹疑。
卫文绍轻笑了一下。似乎聊天的兴致很高,“丹儿此刻的心底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杀了你?丹丹咬紧唇。
卫文绍仿佛没有发觉丹丹的沉默,挨着丹丹坐了下来。顺手抓过丹丹的手。
丹丹的手心冰凉湿濡,就跟放在水里洗了没有擦手一般,可卫文绍的手虽然干燥似乎也不怎么温暖,泛着森森冷意。
“丹儿,你很冷吗?”卫文绍将她的两只手包拢在手心,慢慢的揉搓。
丹丹没有应他。
卫文绍又揉搓了片刻,忽然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柔顺细白如凝如脂的纤纤玉手似乎让卫文绍的情绪又好转了起来,他低柔而含笑道:“丹儿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丹丹闭上眼,狠狠的僵直了身子。她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是卫文绍亲了一下并没放开她的手,反而将湿濡又灼热的唇慢慢的贴着她的手背,先是轻啄,随后逐一的吻过她的整个手背,发觉到丹丹的僵硬,他竟是忽的翻过她的掌心,俯下头,伸出舌尖舔了上去。
丹丹止不住的浑身哆嗦了一下。
她用力的抽手,卫文绍却是一口含住了她的指尖,吞入口腹,然后,慢慢的吮吸了起来。
恶心,惊秫。
丹丹的一整颗心都僵硬的团缩起来,一种即毛骨悚然又恶心的感觉如蚀骨髓,瞬间爬遍了她的全身,让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的自己失控尖叫起来。
丹丹僵硬的几近痉挛如伴鬼魅,卫文绍却是深醉其中,他不疾不徐,温柔缠绵的逐一含过丹丹的十指,犹如稀世珍馐。
也不知是果真太美味,还是丹丹的表现让他不满意,他依然没有急着掀起丹丹的盖头,反而是弯腰,屈膝半跪了,伸手去脱丹丹的绣鞋。
这,这也忒变态,忒重口味了吧?
变态,魔鬼。
丹丹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住,她大大的喘息了一口,将别在衣襟上的绣花针捏在手中,掀起盖头的一角对着卫文绍的后劲就要扎下去。
却在这时,殿外有人疾呼,“皇上,皇上……”
正是卫文绍的贴身内侍木果子,正玩的不亦乐乎的卫文绍忽然的就住了手,他站起身摆正了丹丹头上的锦帕,俯身隔着华丽的锦帕抵住丹丹的额头,无限温柔缠绵道:“丹儿别急,木果子定是给咱们带来了好消息。”
“哈哈哈……”他忽然放声大笑,大步走了出去。
笑声震荡的整个殿宇回荡不息,丹丹的心却是如坠冰谷,整个人都颤栗了起来,她猛地扯掉头上的盖头,揪紧了衣襟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
殿外,木果子正匍匐在地上跌跌磕头,丹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步子,悄悄靠近他二人的时候,只听到木果子带着哭腔道:“……圣女说他二人都已气绝身亡,无法救治了,那几个人已经被处决了…….”
二人都已气绝身亡……丹丹只觉得耳内轰鸣,眼中发黑,木果子又说了什么她一句没有听清,犹如刀剑剜心的剧痛,让她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什么腥热的东西被她一口喷了出去,整个人昏软倒地。
“娘娘!”茗香惊惶的大喊了一声,卫文绍回身看去,只见丹丹躺在地上,脸白如纸,双目紧闭,唇角满是刺眼的艳红,他呼吸一滞,重重的踹向木果子。
木果子抱着肚子,半晌没有鼻息。
卫文绍抱住丹丹大吼,“来人,立刻让夏惠回宫……”
夏惠屏气凝神的给丹丹施针,见她的呼吸平稳了,捏着从丹丹手中发现的绣花针,微微敛了眉眼,“娘娘是怒急攻心,思虑过甚,仔细调养便无大碍。”
看着卫文绍神色缓和下来,夏惠又斟酌了道:“皇上,臣整理巫蛊教残卷的时候,发现了半张久已失传的方子,臣反复斟酌修缮了,或许能对娘娘的症……”
她知道卫文绍对丹丹的感情,再也不抱幻想,以女身入太医院任职,成为卫国乃至天下的第一位皇家女太医,所以,在卫文绍跟前夏惠已改口自称臣。
才说了丹丹没有毛病,又说有方子对她的症候,卫文绍沉目看向夏惠,“什么方子?”
“忘忧散。”夏惠说出这三个字,其实心中很没有底,以皇上喜怒无常的性子,很有可能会恼羞成怒、翻脸无情的怒杀她。别人不知道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的底细,她却是一清二楚的,艾春丹,玉亲王妃,同时是冷君奕最深爱的女人,也是与大朱皇太孙朱逸博传出不雅传闻的女人,而朱逸博新纳的侧妃就是她的贴身侍婢,且气质容貌与她有三分相仿。而皇上与她的纠葛更深,她是皇上以前卑躬屈膝伺候的小姐,更是他一直深深放在心底的那个女人。可这个女人虽然与大朱的三个男人有暧昧纠葛,却是对他们的皇上深恶痛绝、视若蛇蝎。
而她当着皇上的面说出忘忧散,亲眼目睹皇上对这个女人的手足无措,只能卑鄙无耻的靠忘忧散让人家绝情断爱,忘掉最深爱的人,以给自己争取机会,确实有损一个男人的自尊,特别是这个男人还是最尊贵不可一世的皇上……
卫文绍黑着脸眸深似海,虽然没有立刻发怒却是周身散发了想要杀人的气息,夏惠不由自主的拭了拭额头,“臣去给娘娘煎药。”再也不敢提之前的话,好像什么忘忧散,什么娘娘的症候,她根本没有跟皇上提及过一般。
就在夏惠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卫文绍忽然道:“你有几成的把握?”
夏惠的提议虽然让他为自己感到悲哀,却是真的动心了,若是她真的能将前情忘的一干二净,只一心一意的对着他……卫文绍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的很急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夏惠背着他站了片刻,才转身垂首,没敢看卫文绍的脸色,恭敬道:“七成。”
七成?卫文绍说不出的失望,他有些恼怒的看向夏惠,转眼就要翻脸无情。
夏惠岂能感觉不到龙威,她急忙轻声道:“臣也可以有十成的把握。只是…….七成的方子对娘娘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而十成的用量,臣不敢确保万无一失……”
所谓,七成和十成,无非是用药的剂量大小罢了,十成,自然是剂量增加了数倍,可能只是忘情绝爱,不会危及生命,也可能让人彻底失忆,之前的人事全部忘记,也有可能让人变的呆痴,这些都是因人的体质而已,毕竟每个人对药物的抵抗能力不同,但,一定能将心里最深爱的人彻底的忘记,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就七成吧。”沉默了片刻,卫文绍才下定决心,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仿佛很疲惫。
夏惠却是有些诧异的抬头望向他,凭着她对他的了解,她以为卫文绍会选择十成的,沉默只是他缓和那份羞愧和尴尬,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卑鄙无耻、迫不及待而已,毕竟,他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放弃任何一丝一毫机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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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烛无声静燃,厚厚的泪状珠花结满了华美的鎏金烛台,带着凄然的美感,就像情人的眼泪,在默默的倾述着三人之间发生的爱恨纠缠。
夏惠向飘逸如仙、红纱似锦的帐幔望去,虽然已经释怀,可她仍然忍不住嫉妒静谧安然睡在那里的那个女子,平凡的她却尊贵的让人无法企及。
那个女子何德何能竟得皇上如此情深厚爱?
夏惠的神情专注怅然,卫文绍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目光不知不觉中变的深沉晦涩,两人沉默了一瞬,卫文绍摆了摆手,“现在就去煎来吧。”
“是。”夏惠垂目应了,正要离开,忽然又道:“邱明和邱亮的尸身已经敛在巫蛊教的困龙潭,璇玉圣女也已将那几人处置了,只是,还是失去了江瑾瑜几人的踪迹……”
丹丹只听得木果子说有两人不治身亡,便以为是江瑾瑜和冷君奕,其实是卫文绍的两个最心爱的侍卫,向来与木果子感情最好,所以木果子才那般失态。
一得了江瑾瑜被困在困龙潭的消息,卫文绍圣心大悦,本欲亲自去解决了江瑾瑜,又一想若是与丹丹有了夫妻之实岂不更能给江瑾瑜最重的一击,便让邱明与邱亮先去封住困龙潭,等他大喜过后再去瓮中捉鳖,却不曾想十拿九稳的事却是出了意外,巫蛊教内出了叛徒,将江瑾瑜等人悄无声息的救了出去,又击杀了邱明和邱亮,虽然璇玉圣女说已经将奸细处决了,他却不信。
卫文绍眼中闪过慑人的凶狠,“立刻宣璇玉进宫,朕要亲自问她……”
虽然夏惠说丹丹没有大碍,卫文绍却一直亲自守着她,眸深似海的注视着丹丹,时不时的伸手抚上丹丹的脸颊用指腹一遍一遍的描摹她的眉眼。见丹丹似是睡梦被打扰不舒服的蹙了眉心,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她的鬓发……乐此不疲,温柔缱眷。
茗香和几个婢女远远的偷瞄了一眼,俱是羞涩的低下了头,心底却是浓浓的艳羡,娘娘真是好福气,皇上对娘娘的心意真是让人羡慕到心坎里去,娘娘不过昏迷一下。皇上就这般整夜的陪着,她们若是能得了皇上一星半点的垂怜也就生而无憾了……
丹丹一直在做一个杂乱的梦,梦里江瑾瑜和冷君奕一会儿生一会儿死的,让她的心情哭哭笑笑的好不交瘁,忽然的,她就觉得有一只讨人厌的苍蝇老是在她的脸上打着转儿,眉眼、鼻尖……甚至是唇角,她实在忍无可忍的挥手拍了上去。
“啪”的一声,丹丹睁开了眼。
“丹儿,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迎上卫文绍一张放大的英武俊朗的脸和沉黑吸人的眼睛,丹丹还沉浸在梦中的沉痛怅然情绪倏地冻住。她半张了唇定定的看了卫文绍几眼,慢慢的抓紧了手下的锦褥,闭了眼冷然道:“能让我见他们最后一面吗?”
丹丹的话让卫文绍的温柔瞬间褪尽,他心中大怒,更多的是妒恨,他整个人陡然的阴戾暴怒了起来,霍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丹丹,脸色阴青骇人。
果然,她昏倒是因为误会了木果子的话。卫文绍开口就要冷笑,却见夏惠正捧着一碗药进来,他的怒气微微一滞,慢慢的转换了气息,他垂下目光掩住情绪,“好,不过你身子太虚弱,先养好了身子再说,来……”他说着将手伸到丹丹脖子下,将她半扶了起来,“夏惠已经给你诊了脉煎好了药……”
夏惠看了丹丹一眼,垂目捧了精致的粉彩小碗上前,“请娘娘用药。”
清淡的药香扑面而来,陌生又隐约的熟悉,丹丹微微眯了眯眼,抬目看向夏惠,她的目光锋锐凝寒,带着审视和嘲讽的冷笑,一瞬不瞬的盯着夏惠。
夏惠却神色不变,恭恭敬敬的立在她面前,“请娘娘用药。”
“给朕吧,你且退下。”卫文绍伸手接过那碗药,对夏惠摆了摆手。
“是,还请娘娘趁热服下,否则,药效就不好了。”夏惠说罢,清冷自若的退了下去。
卫文绍的目光扫过手中的碗,送到丹丹唇边,柔声道:“温度正适中,来,我喂丹儿。”
丹丹微微垂了垂目,对着茗香几人道:“你们也退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娘娘。” 见皇上没有表示,茗香带人恭敬的退下。
殿门被重重的合上,再没有他人,丹丹看了卫文绍一眼,冷冷的嗤笑一声,“见了他们最后一面我再喝。”
卫文绍鬓角突突的冒出几条青筋,端药碗的手重重的一抖,险些洒了出来,他压制了火气沉声道:“丹儿,我不想逼你。乖,这药对你的身子大有好处,别闹脾气了,快趁热喝了。”
嘴上说着宠溺的话,碗却又向丹丹的唇靠近了一分,他的语气和动作毫不让人怀疑若是丹丹再不识抬举,他就要强灌了。
丹丹垂下的眼睫重重的扑扇了几下,抬目看向卫文绍,凄然晦涩道:“是毒药吧?所以你才如此的迫不及待,狰狞之相毕露。”
卫文绍一窒,随即羞恼成怒,他甩下脸来,“丹儿,你就是我的命,我可以为了你掏心挖肺,你就这般想我吗?”
“那你喝!”丹丹猛的高声道:“不是毒药是吧,那你喝一半,我喝一半,你不死,我就喝!”
“你…….”卫文绍简直要被丹丹给气的活活吐出一口血来,虽然不是毒药,可这是断情绝爱的药,他喝了就彻底的将她给忘了,他是绝对不会喝的。
丹丹冷笑,“怎么,心虚了,不敢了?我没要你的心,也没要你的肺,不过是让你为我试一回药,你就变了脸色,卫文绍,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卫文绍端着药碗的手泛起青筋,几乎能将手中的碗捏碎,呼吸更是粗重了几分,声音里已有明显的不耐烦,“这药都是有分量和讲究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对症,少了对你的身子就不起作用了,乖,快喝了它……”
丹丹瞥了他手中的药碗,无声的讥讽而笑,“罢了,我喝,不过你要替我试一试苦不苦?我最怕吃苦,我要吃蜜饯,而且,你要喝一大口,要死你先死……”
丹丹似乎还纠结在有没有毒中,认定了这是一碗毒药。
眼看着碗中的药越来越凉,卫文绍耐性也快尽了,他有些怀疑丹丹察觉了什么,为了让丹丹安心,他蹙眉看了看手中黑乎乎的药。
丹丹要他喝一大口,以他的谨慎是绝无可能的,在丹丹目光炯炯的注视下,他蹙眉抿了一小口,做出很大口的样子。入口,才发觉那药着实苦入心扉,虽是一小口,他却是不敢冒险咽下去,便含在口中,等着丹丹喝完他趁机出去吐了。
丹丹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喝前,我要先吃几颗蜜饯。”
“来人!”他喝道,因为口内含着适才轻抿的那一小口,有些张不开嘴,又怕丹丹发觉他没咽下去,不敢高声,声音就有些含糊不清,茗香等人知道皇上在里面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喊她们进去,又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就站的有些远,卫文绍等了片刻也不见人进来,迎着丹丹嘲弄的目光,他的脸黑煞一团,只得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榻几上,自己亲自喊人去拿。
待他吩咐了茗香,转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丹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着碗仰头喝药,还不等他走进,就将空碗砸在他的脚下,伸长了满是黑乎乎药渣的舌头拼命的往外吐苦水,一副苦的翻江倒海的模样。
卫文绍不相信这片刻的功夫丹丹就将药喝了,还喝的那么干脆,他狐疑的四下打量了,甚至假装弯腰去捡地上的碗片,不动声色的看向床底。
“水,我要漱口。”丹丹苦的身子都寒颤了起来,卫文绍急忙端了一旁的凉茶给她,又趁机向执壶内的茶水看了一眼。
见丹丹吐出的漱口水都是颜色较深的药色,舌尖也是药色,秀眉紧蹙,扭曲成一团,模样又不似作伪,才稍稍放下一颗心来,他急忙捻了一颗蜜饯递给丹丹,“乖,快含了。”
丹丹却是赌气避开他的手,自己拿了一颗快速的含在口中,可含着含着,丹丹却是打了一个哈欠,眼皮重重的下垂,片刻竟是半倚半歪的昏睡了过去。
反应倒是与夏惠说的一模一样,卫文绍的一颗心这才彻底的落了下来,他上前将丹丹的头摆正,给她掖好被角,转身就要出去,却是忽然又转身看向丹丹。
让他患得患失,让他求而不得,让他焚心蚀骨的女子,此刻柔柔顺顺的睡在他的面前,静若秋水,清丽安宁,那么的乖巧可人,那么的予取予求……
看着看着,卫文绍的心蓦的滚烫悸动了起来。
这个女子,再醒来,再睁开眼的那一刻,便是他的女人了,他一个人的女人,与他一起,一生一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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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的卫文绍眼中心中,所思所想,皆是红罗帐中那个静谧沉睡的娇颜,他的心滚烫澎湃,汹涌着一种情绪,让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身,闭上眼,轻轻的含住了那两片饱满娇嫩的红唇。
那唇温软又苦涩,带着淡淡的药香,却一直甜到了他的内心深处,在他此后经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消失遗忘过。
“璇玉拜见皇上。”巫蛊教的新一任圣女璇玉敛膝跪拜,玉纱罩面,遮住了她的真容,清素的衣装和精简的钗环佩饰给人一种静雅如玉的美感,她的声音也是恭敬低柔,没有圣女的妖媚之气,也不见皇家公主的娇蛮嗔嗲,当然,她并不知道她的生父巫蛊教宫主还有卫国皇上的身份。
这是一个在什么境地都能安之若素的女子,让人见之忘俗。
卫文绍虽然对她没有丝毫的兄妹之情,却是对她比对羽灵公主要和善的多。
“起来吧。”卫文绍的语气还算平和,他看了木果子一眼,木果子蜡黄了脸退了出去,被皇上踹了一脚,简直让他肝肠寸断,小命去了大半条,这会儿五脏六腑还火辣辣的痛。
“怎么回事?”虽然从夏惠口中知道了始末,卫文绍还是阴厉的看向璇玉圣女,虽没有动怒,声音却是发寒怵人,眸色也是幽深不可测。
卫文绍可以说是一个性情暴戾、阴狠手辣的皇上。
若不是璇玉的身份与他有几分利用价值,卫文绍不会让璇玉等人活到现在。在他眼中,无用的,坏了他大事的人,只有死路一条。而让他存了几分怀疑、不可信的人,更是必须死。
璇玉圣女虽没有闻声色变,却是急忙恭敬的跪地,“属下失职,没有彻查巫蛊教,才让丠乙率先将人救了出去,凝玉的灵力进阶很快,若不是有她在,属下很难将丠乙等叛逆诛杀,可惜。江瑾瑜有冷君奕的接应。属下实在不是他们的敌手。让他们逃脱,属下罪该万死……”
江瑾瑜等人明明还在璇玉圣女的手中,可是她出于某种私心。编造了假象将一切推到了丠乙身上。
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卫文绍相信,卫文绍生性敏感多疑,多说多错,她将对夏惠的说辞复述了一遍,便安安静静的跪地请罪。
卫文绍虽然觉得璇玉圣女的话不可尽信,也没发觉大的破绽,丠乙救江瑾瑜等人也是说的过去的,因为,他也在怀疑这个丠乙非原来的那个丠乙,只是还没来得及对他动手核实而已。
丠乙是卫聂昊安插在大朱的细作。以商人的身份为掩护,在大朱行商了二十多年,他还有个哥哥丠甲,在卫文绍还是方远的时候,被江瑾瑜暗杀了,后来丠乙以丠甲死前与贾姨娘有生意交易为由以此威胁齐鸣和贾姨娘,继而将火烧到艾天佑身上,还没等丠乙有进一步的动作,江瑾瑜便派人将丠乙解决了,又用自己的人伪装成了丠乙,定期给卫聂昊互通消息,卫聂昊竟是一直没有发觉这个丠乙异常。
卫文绍也是反反复复的查看那个丠乙多次报来的消息后才生出了怀疑之心,那些情报虽都是大朱发生的隐秘大事,却是每每滞后,早已不是秘密的时候,才到了卫聂昊的手中,当然,卫聂昊以为延迟是因为丠乙谨慎,消息传递的途中又费了周折所致。
在卫聂昊发觉他在大朱多年的布局大势已去,再也不能收盘的时候,他给丠乙发了一封密令,让丠乙不惜一切代价安全护送心月圣女和璇玉回卫国,就是那道密令的发出,促使了江瑾瑜有所动作,传出了谢夫人被朱逸博的护卫暗杀的消息。
至于卫聂昊与心月圣女的关系,还要从多年前说起。
心月圣女,天下绝姿,倾国倾城,是卫聂昊的最爱,也是巫蛊教大巫师伊桑唯一的女儿,虽为绝色女子,心月却是有一颗逐鹿天下的雄霸之心。所以,当年青春韶华的她毫不犹豫的与心上人分别,潜入大朱。她先是刻意的现身与大朱皇上来了一次美丽的邂逅,美人乡英雄冢,何况心月又动了妖术,大朱皇上对她魂牵一梦之后,再也寻不到她的芳迹。恰在那时,江仪安立了赫赫战功,君前谢恩,和嘉公主被他的英伟不凡气概所吸引,哭闹着非君不嫁,而江仪安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心上人,便是谢鹏飞的姑母谢玉娘。皇上禁不住和嘉公主和皇后的闹腾,又想恩宠江瑾瑜这员风姿无双的猛将,便一道圣旨让江瑾瑜尚了公主,而将谢玉娘封为夫人。可是后来,皇上才发现这谢玉娘竟然与他心底思之念之的一面佳人有几分相似,于是,在一次醉酒后,便发生了让他终身懊恨的荒唐事……
那次后,谢玉娘竟是怀了身孕,而江仪安为了富贵荣华竟然将她送上龙床的的做法,也伤透了谢玉娘的心,她性情贞烈,不想忍辱而生,多次自杀未遂,用剪刀生生划破了自己的脸,江仪安对不人不鬼的谢玉娘又愧疚又厌恶,再没了情意,便将她弃在谢园不闻不问。后来,心月圣女出于某种考虑,控制了谢玉娘,待她生下腹中的孩子后,心月圣女举刀自残,划开了自己的绝世容颜饲养摄心蛊,从此,心月圣女就变成了谢夫人,这个角色一扮演就是二十年,竟是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若不是卫文绍发现了卫聂昊寝殿里那一副他精心收藏的画卷,看到上面那个姿容绝世的女子容颜,竟是与他的生母湘夫人有三五分相似,他也不会揭开这些尘封的秘事。也是如此,他又多了一个掣肘江瑾瑜的手段,本来以为他会用不上它,让江瑾瑜到死都做个不知生母的糊涂鬼,可是,现在,他不得不用那个手段将江瑾瑜逼出来了。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如此的色令智昏,卫聂昊和大朱的皇上竟是如出一辙的愚蠢!卫文绍重重的一声冷笑,将思绪收了回来,他无声的挑了眉梢。
他虽然爱丹丹,可是,他绝不会如他们一般昏聩,而他的爱也不会那么的下贱污秽,爱便是爱,是永远的唯一,他永远不会将自己的感情放在一个替代品身上,不,即使得不到,他也永远不会要一个替代品,在他的心里,天下的女子,没有一个人比的过丹丹。
卫文绍沉默的时间太久,他的情绪阴阴晴晴,诡异难测,璇玉圣女跪在地上,屏息垂首,后背却是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茗香被夏惠喊去秘密的说了一番话,出来的时候,她面色煞白,神色惶恐,身子也微微的颤抖。
一个柳眉杏目的窈窕宫女上前挽了茗香,轻笑道:“茗香妹妹,我是细叶,茗香妹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以后还请茗香妹妹多多照拂提点我才是……”
这细叶是卫文绍重新选了近身伺候丹丹的宫女,除了茗香,其它的人都被处理了,茗香是因为夏惠求情,才幸免一命。
二人回了皇后的寝殿,茗香一直攥紧了手心守着丹丹,期待而惶恐,终于,她看到床上的人浓密的眼睫轻轻的颤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润如墨玉一般的大眼睛。
“娘娘?”茗香满含期待的轻唤了一声。
“娘娘?你是谁?”床上的人蹙了蹙眉,忽然跳了起来。
茗香吓了一跳,“奴婢是茗香啊,娘娘,你怎么了?你不记得奴婢了吗?”
丹丹跳下床趿了鞋就捂着肚子四处找门,茗香神色惊惶,“娘娘,娘娘……”
“别叫了,厕所在哪里,憋死老娘了!”丹丹没好气的推开试图拉住她的茗香,动作很是粗鲁,将茗香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撞到桌角。
茗香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娘娘不记得她了,娘娘竟然真的不记得她了,怪不得夏惠说娘娘醒来后可能与以前不一样了,让她切忌不要在娘娘面前提起以前的事情。
“娘娘是要出恭吗,请跟奴婢来。”细叶正捧了洗漱之物进来,一见丹丹的不雅情态立刻猜了出来。
丹丹急忙跑了进去,又将两人赶了出来,一个人呼呼啦啦了半晌,好不畅快。
茗香还处在震惊失落和委屈中,细叶却是侧耳倾听了里面的动静,心中太诧异,眼角眉梢不免带出几抹轻鄙之色。
皇后娘娘,堂堂的一国之母,皇上倾心爱慕的人,她只当多么的绝色风华、高贵优雅呢,竟然是这般粗鄙不堪的女人。
细叶简直要嗤笑出声,这样的女人,淑妃娘娘根本就无需忌惮,即使现在皇上图她一时新鲜,时过日久,终会厌恶于她的低俗。
这细叶是淑妃娘娘的人,她的家族花了大力气才将人安插在卫文绍的身边,取得了他的信任,否则也不会被送到丹丹近侧。
丹丹神清气爽的出来,看到这神态各异的两人,不由蹙了蹙眉,“你们是谁?”她忽然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嘶,好痛,我是谁,我是谁啊……”
她愕然的看着茗香和细叶,眼中闪过迷茫,然后痛苦的抱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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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茗香被这样的丹丹吓的几乎要哭出声来,她急忙上前抱住丹丹,“娘娘,你是咱们卫国的皇后娘娘,你生了一场大病,所以忘了以前,现在娘娘的病终于好了……”这是夏惠让她对丹丹的说辞。
茗香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细叶道:“细叶姐,你先看着娘娘,我去禀报皇上……”
细叶看着痛苦抱头的丹丹,眼神几番闪烁,她对茗香道:“听说皇上正在召见璇玉圣女,这个时候,不好直接去御书房求见吧,要不,先喊了夏女医来给娘娘看看可有哪里不妥?”
茗香还未点头,丹丹已抓起她的手腕,“带我去见皇上,我现在就要见你们的什么皇上……”
细叶急忙阻拦,“娘娘,不妥呀,你大病初愈,应当卧床休养才是,再说,皇上正处理要事,那巫蛊教的圣女可是个尊贵不凡的女子---啊----”
她还没说完,脸上便重重的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后槽牙都几乎松动了,她眼冒火花的瞪了丹丹,柳眉倒竖,一双杏眼几乎圆溜,满是怒火,这个女人竟然二话不说的打她,竟然粗鲁的打她?
到底顾忌身份,她恨恨的看了丹丹一眼,咬唇委屈道:“娘娘,你为何责打奴婢?”
丹丹却是连眼风都没有扫向她,拉了茗香的手道:“带我去找你们的皇上。”
这个贱女人,细叶气的身子发颤,一张俏脸几乎扭曲。
这样的娘娘让茗香既陌生又熟悉,当日娘娘为了自己狠狠的踢木果子也是这般的凶狠,所以,她不害怕,反而觉得娘娘莫名的亲切有爱心。
“好,奴婢带娘娘去。”茗香不去看细叶怨毒的眼神,任由丹丹拉了她的手往外走。
御书房内。不知过了多久,卫文绍终于道:“你起来吧。”
“是!”璇玉圣女的膝盖已经跪的发麻,她缓慢的起身,身子几不可见的轻轻摇晃了一下,卫文绍蹙了蹙眉,对她的娇弱很是不满,这样的身子怎么助他成事。
他想了想道:“那凝玉的灵力果然进阶很快?”
璇玉圣女点头,“是。她的天资和领悟力都是绝佳,比属下还优胜一筹。”
卫文绍不以为然,轻描淡写道:“如此,多给她几个灵力稍高的供体练阶,到时候,朕会让人助你夺舍……”
卫文绍口中的夺舍便与丹丹所说的将芝兰圣女体内的灵力传渡给四大圣女护法如出一辙,这是短时间内提高灵力最便捷的极端方法,璇玉圣女虽然根骨奇佳,却是不适合修炼灵力功法,因为她遗传了伊桑一部分巫力。是天生不适合修炼而适合夺舍的体质,要想在灵力上有所造诣。统领巫蛊教,只能通过非同寻常的手段夺舍。
而夏惠就会那种夺舍秘术。
数条人命成就一人的巅峰,面对这种残忍的事,卫文绍说的云淡风轻,换个功利心重,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的人都会欣喜若狂,璇玉圣女却是沉默了片刻。她忽的又跪了下来,“皇上……”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了争执声。木果子哆哆嗦嗦的来报,“皇上……皇后娘娘要见您,现已在殿门外…….”
丹儿醒了?卫文绍心中大喜,他抬脚就要出去,看到地上的璇玉圣女,忽然不悦道:“巫蛊教会成为我卫国第一护国圣教,你不要妇人之仁的让朕失望……”
“你就是皇上?”御书房的门忽然被重重的推开,木果子被人一屁股踢的扑跪在卫文绍脚下,他吓的面色死灰,哭腔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为什么会有如此粗鲁的皇后娘娘啊,整天对他动手动脚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是卫国的皇上吗,你怎么能让人编这种瞎话骗人呢?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皇后了,我明明记得我没有爹可是我有娘啊,虽然我家里很穷,就三间破屋,可是我有娘啊,我怎么能是孤儿呢,你这是什么皇上啊,你这不是巴巴的咒我娘死吗?”丹丹一进来就粗鲁的将木果子踢到一边去,叉着腰对卫文绍瞪眼质问。
来的路上,她追着茗香问以前的事,茗香支支吾吾的说她是孤儿,后来进了巫蛊教,对皇上有救命之恩,是巫蛊教推算出来的天命皇后。
丹丹叽里呱啦这一通爆说,将御书房内的几人都惊呆了,木果子见鬼似的瞪着她,张大了嘴巴忘了呼吸,面对这样的天命皇后,他有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
之前被卫文绍的话惊的面色煞白的璇玉圣女不能置信的看向丹丹,触及丹丹清丽如玉,杏眉倒竖的泼辣俏模样,她惊愕的捂住唇。
丹丹仿佛没有意识道她这番话有多出格,有多大逆不道,欺君罔上,她上前一步就欲拉起地上的璇玉圣女,却是不小心扯到了她脸上的面纱,然后,在璇玉圣女和卫文绍阻止不及的情况下,将那面纱一把扯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怔在那里。
丹丹抓着手中的面纱眨了眨眼睛,“天呐,你好美啊!呃,对不起啊,我不小心扯掉了它,我不是故意的,不会故意的,可是,你这么美为什么要戴面纱呢?丑的不能见人的人才戴这玩意的啊?”
她好奇宝宝一样的盯了璇玉圣女一句追着一句的问,又丝毫不惧龙威的扭脸看向卫文绍,指了地上的璇玉圣女道:“那个,喂,这么美的姑娘,你干嘛老让人家跪着,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木果子连滚带爬的哆嗦着出了御书房,再不溜掉,他的小命真要被这奇葩皇后连累掉了,他发誓只要侥幸活下去,以后见了皇后娘娘,他一定有多远躲多远。
璇玉圣女神色复杂的看着丹丹,“璇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丹丹一摆手,撇嘴道:“我哪是什么皇后娘娘,我家里穷家破院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一片菜叶我娘都掰三瓣省着下锅,我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儿能成了皇后娘娘,才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呢…….”
她说到这里似想到了什么,终于有了几分礼节,对着卫文绍别别扭扭、不伦不类的拱手作揖,“那个,皇上,我有些怕你,我也想我娘了,你能派个人送我回家吗?我瞅着你们两个挺登对的,这皇后娘娘就让这位貌美如仙的姑娘来当吧,我要回家,我要我娘……”
卫文绍脸上的肉剧烈的跳动起来,这一刻他的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脑门几乎冒青烟。
之前他还想着丹丹是不是在装疯卖傻,这丫头一直是古灵精怪、诡计百出的,可丹丹那句他和璇玉登对的话险些将他气吐血,气的他什么都忘了,对着堪堪爬到门外的木果子爆声喝道:“让夏惠立刻来见朕。”
不是说七成的把握吗,七成的把握能让她断情绝爱忘了江瑾瑜或是冷君奕,他一直想看看在她心里是江瑾瑜重要还是冷君奕重要,可是哪里出了意外,她怎么成了这么个二百五兮兮的傻颠模样?
卫文绍后悔又后怕,若是用那十成的药,还不知她会变成什么样?这个夏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莫不是她存了歹心,故意的害丹丹?
丹丹嘴上说着害怕的话,眉眼里却没有多少惧色,她用力的将璇玉圣女从地上拽了起来,欢喜又期待的道:“你长的真的好美,真让人喜欢,你能送我回家吗,我娘一定会喜欢你的,我让她认你做义女好不好,我最喜欢有个你这样的漂亮姐姐了……”丹丹眉飞色舞,越说越兴奋,好似能让她娘认为义女对璇玉圣女来说是一件很荣耀的事。
卫文绍的脸越来越黑,他再也听不下去了,“丹儿,你过来。”他伸手扯过丹丹,对璇玉圣女冷声道:“你且退下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让凝玉快速练阶。”
丹丹却是紧紧的抱住璇玉圣女的胳膊,“不要,我喜欢这个姐姐,我要和她在一起,啊,你放手啦,你抓的人家好痛啊……”
她大叫着,两滴晶莹的泪珠滚了下来,可怜兮兮的,说不出的娇弱委屈。
卫文绍有些烦躁,有想杀人的冲动,丹儿怎么一夕成了个孩子了?她的一举一动,分明是个十一二没长大的孩子。
丹丹死死的抓住璇玉圣女的胳膊不放开,卫文绍拉的狠了,她就哭,可又不怕卫文绍黑脸发火,两人僵持了半天,卫文绍彻底失去了耐性,“将皇后娘娘送回去静养。”
丹丹哭的如泪儿一般,可怜巴巴的被强行架了回去,走前对着璇玉圣女一口一个姐姐,喊的好不悲怜绝望,连卫文绍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
他重重的揉了眉心对璇玉圣女道:“回去吧,皇后的事不可外泄。”
“是,璇玉告退。”璇玉圣女垂目退了出去,望着丹丹的寝宫方向却是若有所思,她不由的加快了出宫的脚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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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玉圣女匆匆回了巫蛊教,本来有些冲动的情绪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恰好凝玉听到她回来,立刻来探听消息。
“怎么样?卫文绍怎么说的,可有相信你的说辞?”无人在场的时候,凝玉对璇玉圣女并没有多少尊重和敬畏,隐隐的还有几分逼问、倨傲的意味。
望着凝玉冷艳又迫不及待的眼神,璇玉圣女心中一个突突,莫名的她又想到了那双清丽的大眼睛和那张俊俏如玉的脸,她和他会是同一个人吗?会是那个虽然与她只有两面之缘,却对她温润交心的那个他吗?
璇玉圣女没有理会她的话,不动声色的看了凝玉一眼,“我记得你与他的夫人是嫡亲的表姐妹,你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何这般恨她?非要将她逼下堂?”
一个女人因不能有所出被休,等待她的命运可想而知。她没见过那位闻名贯耳的艾春丹,或许那样敢爱敢恨的女子会不畏名声,坦坦荡荡的活下去,但是那封休书必会深深的伤了她。越是强悍的女人,内心越是怕受到伤害,一旦受了伤,痛的也会更深。若卫文绍殿里的那个女子真的是艾春丹,必是受了江瑾瑜的连累,倒也能解释了为何大朱的皇上危在旦夕,江瑾瑜却不分轻重缓急的来巫蛊教夺藏宝图?若是那样一个为他付出的女子,沦落的却是被休弃的下场,还是被她的表妹和心爱的男人同时背叛……
而能让卫文绍在意的女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那双眼神和面容,分明就是她记忆里给她温暖和关爱的那个他……
璇玉圣女想到这里,心顿时又乱了起来。
凝玉猛的听璇玉圣女提起了前尘往事,不由的神色微顿,继而气息不稳,冷艳绝尘的脸一瞬狰狞可怕,那发自内心深处的怨毒让璇玉圣女忍不住退后一步远离了她少许。
那番变故,让这个自命不凡、性情高傲的女子的心已经完全的扭曲了。璇玉圣女看向凝玉的眼神不由的多了几分警惕和戒备。
凝玉恨恨的将衣袖挽起露出了一双细白如玉却也深痕累累的手腕,那些疤痕虽然已经痊愈,却深可见骨丑陋可怕,再也不能平整。虽然她抚摸了无数次,再次看到这些丑陋的疤痕仍刺激的她情绪翻涌。她瞪着璇玉圣女,有些失控的尖声道:“这些都是拜那贱人所赐,若不是我姨娘,我早已……哼。我不过是让她成为弃妇,已是太便宜她了……”
这个凝玉就是本应在火海里烧死的叶青凝,当日叶青凝被捆缚在房里,惶恐的等待着右相下令处死她。她岂能甘心等死,两个丫头看的太紧,她就不动声色的咬牙用自己的指甲一点一点的磨那绳子。可那绳子捆的她好紧,就像缠住了她的呼吸命脉,她不确定兰姨娘能有办法救她,她只有拼命的挣扎,赤红了眼睛挣扎。不惜磨烂手脚的皮肉,只为将那绳子弄断。幸好。兰姨娘让贵人救了她,又用丫鬟的尸身冒充了她被烧死在火海。
她是堂堂的叶府小姐,虽不是嫡女出身,却是被叶三老爷捧在手掌心养大,比嫡出的小姐还教养的矜贵异常,再凭着她的才情和相貌,也着实有清高傲然的资本。她本是矜傲的贵女。即便不能嫁给江瑾瑜,也依然可以前程富贵如锦,可是这一切。都被她最痛恨的那些人葬送了。她恨江瑾瑜有眼无珠,看不到她的一腔情意,她恨叶青桐一出生就好命,抢了她所有的光彩,她恨右相为了自己的女儿心狠手辣,她恨叶三老爷窝囊无用,拿命去拼都救不了她一命,而她最恨艾春丹,是那个女人夺走了她的一切,夺走了她多年的祈望,夺走了她一直梦寐想拥有的东西。
可是,老天有眼,老天都不想亡她,老天都站在她这一边,让她有贵人相救,又得了这一身玄妙的灵力。现在,江瑾瑜在她手中,将那个女人扫下堂的休书也在她的手中,这种感觉真好,她终于可以报仇了。那些得罪过她的人,想她死的人,阻了她前程的,抢了她心爱的男人的人,死,死,死,统统都得去死。
艾春丹,让你下堂不过是第一步,我会让你尝尽人间最悲惨的滋味,我要让你人尽可夫,万夫所指,我让要江瑾瑜看到你最淫|荡下贱的一面,看你还怎么故作清高,洋洋得意,骗取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心……
叶青凝眼中浓烈的妒恨犹如毒蛇吐芯,让璇玉圣女重重的打了一个寒颤,她蹙眉沉声道:“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是,在我们成功离开卫国前,我希望你不要自作主张坏了我们的大事。”
说到这里,璇玉圣女看着叶青凝停顿了片刻,声音更沉了几分,“我成事也不是非你不可,你是死里逃生的人,我亦不是怕死之人,我们虽是各取所需,但是别忘了,是你有求于我,你的地位和身份,灵力和前程都在我手里,若不是念着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体内的蛊虫不会这般安稳,以至于让你忘了尊卑。你退下吧,这几天灵力就不要练阶了,先平复好你的情绪,以免露出破绽……”
璇玉圣女瞬间的凌厉和阴狠让叶青凝一怔,她敏感的意识到璇玉圣女此次进宫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心神不宁的事,以至于她隐隐的要改变之前的决定。
叶青凝心中生出一股不安,她咬牙隐忍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得到她想要的,将艾春丹踩在脚下让她生不如死,她决不允许有意外发生,她要艾春丹不得好死,她更要得到原本属于她的男人。
“是,属下告退。”叶青凝攥紧手心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待出了圣女殿,她的面部剧烈的扭曲起来,她忍不住重重的冷笑,救命之恩?蠢货,一切不过是她背后的那个贵人设计好的罢了!离开卫国?你以为事成以后你还有命离开卫国?
叶青凝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将身后的小婢女吓的噤若寒蝉,垂首跟在她身后大气也不敢喘,猛然想起身后有人的叶青凝,终于收敛了情绪,恶狠狠的瞪了小婢女一眼,“给我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
任何人,就是指连璇玉圣女也不可以,小婢女深知她的阴毒狠辣,也不敢多言,战战兢兢的应了,叶青凝摸出一片小铜镜子对着仔细的整了整鬓发环佩,又从腰间扯过面纱遮住脸,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一间密室。
虽是一间密室,却是温香暖玉,绮罗金榻,布置的极其舒适雅丽。
镶玳瑁宝石的珊瑚仕女屏风,青玉色的百花纱帐,金丝楠木梳妆台上青花双耳玉炉幽香袅袅,前朝的宝瓶内梅蕊初绽,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女人的娇媚芬芳。
这原本是叶青凝给自己布置的房间,四周皆是机关和阵法,牢固安全,巫蛊教内又珍宝无数,璇玉圣女心思不在这里,大小事便让她做主,叶青凝便仗着手中的权利颐指气使,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子,毫不客气的将最好的一处占为己有,当然这里比巫蛊教的圣女殿还是差了一截。后来她发现了江瑾瑜几人陷在困龙潭,简直欣喜成狂,认定这是老天对她的弥补,而璇玉圣女不知何故对待江瑾瑜的态度反复无常,很让叶青凝琢磨不透。但是,有一点又很让她安心,璇玉圣女虽然同意她的提议暂时以给江瑾瑜解毒为由逼他写休妻书和求亲书,可是璇玉圣女的心却不在江瑾瑜身上,对他的感情有恨有恩,矛盾至极,却唯独没有喜欢,虽然她不确定璇玉圣女心里的那个男人是谁,但两人只要不喜欢同一个男人,她便与璇玉圣女没有明显的矛盾。
璇玉圣女虽然救了江瑾瑜,却对他淡漠不关心,一切都让她打理,所以,叶青凝丝毫没有犹豫的将自己的香闺安置了江瑾瑜,而她便在江瑾瑜的隔壁挑了一间,以方便时刻过来。
一进来,她便警惕的关上了门,然后放缓了脚步,生怕惊动了床上的人。
她蹑手蹑脚的靠近,屏住呼吸看了片刻,确定床上的人呼吸平缓,陷入深度睡眠,不会醒来,她才毫不顾忌的坐在床边,痴痴的看着那张俊美非凡的睡颜。
终于,她颤抖着手摸向了那张脸。
这张俊如谪仙的脸,千万次的入过她的梦境,她不止一次的梦到与他做着哪些惊世骇俗、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可是醒来后,她一次又一次的品味着那种失落和绝望。
梦境越甜蜜美满,现实便越残忍绝望。
现在,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就在眼前,就在她的指尖下,剑眉飞翼,鼻梁翘挺,薄唇舒展,无一不俊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叶青凝只觉的心如擂鼓,脸颊臊红,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心脏,激荡的她呼吸紧迫,又有种醉人的甜蜜。
忽然,手下的眉宇微微蹙动,她触电似的缩回了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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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凝以为床上的人即将醒来,她一颗芳心大乱,还有些做贼心虚,急忙起了身就要躲出去。
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回头看,那床上的人又没有了动静,她不由紧紧的咬了唇。
她为这样的自己委屈和不甘,她心中堵的难受,让她的恨又深了几分。
忽然的,她转过身,紧紧的盯着床上的人,一步步走向床边,然后,她猛的掀起面纱,又发狠一般的拽了下来,俯身压上了那两片让她全身血脉沸腾,在梦中肖想了无数次的薄唇。
因为紧张,因为恨意,因为几欲跳出胸腔的心脏,她的力度有点猛,没感受到那两片唇带给她的实质性感觉,反倒是两人的嘴重重的磕了一下,磕的她自己都觉得门牙发疼。
她吓了一跳,然后,脸红耳赤,气急败坏,可是下一秒她几乎要惊叫出来,再下一秒,她高声尖叫,然后,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守,便被拍的飞了出去,好巧不巧的贴到了屏风上,与屏风一起重重的倒了下去,然后,哗啦一声巨响,房间内的摆设都在她眼中天旋地转了起来。
叶青凝捂住胸口在地上趴了半晌才抬起头,眼中满是羞恨怨毒。
这个男人真是好狠的心,明明是她救了他,他却这般对她,她现在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寻常男子七八个根本伤不了她分毫,可是,他的这一掌几乎让她心神俱裂。
叶青凝恨的心中大痛。她口内腥咸,唇角一抹温热的红色液体流了下来。
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着地,羞恨的凝望着他。一瞬不瞬的观察着他看清是她后的反应。
江瑾瑜坐起身,阴翳的望着地上的女人,看清是叶青凝后,他眼底的阴气更甚,仿佛来自地狱般的森寒,“你竟然没死?”
你竟然没死?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厌恶……
叶青凝的心重重的一窒。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她心底所有的幻想和自欺欺人,让她的整个世界都湮灭颠覆了。她重重的打了一个寒颤。然后放声大笑。好似被人活生生的撕裂。
叶青凝毛骨悚然的大笑将门外的小丫鬟惊的变了脸色,她急忙去给璇玉圣女汇报,而璇玉圣女此刻正在神色复杂的望着憔悴狼狈的丽娘。
丽娘给她的印象一直是风韵卓绝的。精明狠辣,是个无所不能的女人,永远是那么的光鲜妩媚。
她知道丽娘背后有个组织,有个隐秘、雄厚的主上,可是,她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江瑾瑜。直到有一天,巫蛊教的人找到了她,在她的震惊、不相信中,扒开了她的衣服,在她的后背涂抹了药水。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纹身,她的生活便彻底的发生了变化,原来,她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除了醉香楼的花魁,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巫蛊教心月圣女和宫主的女儿,新一任的巫蛊教璇玉圣女……
“想不到丽妈妈也有这番落魄之相?身陷囹圄而胆色不改,丽妈妈不愧是女中豪杰,甚是让人佩服。”
叶青凝下的软筋散太狠,又刻意折磨他们几人,关上的这两日除了几口水,粒米吃食未给,他们又在阴寒的困龙潭困了几日,体力早已不支,若不是强自保持清醒,早已昏迷过去。
丽娘鬓发零散面色苍白,纵是一动不能动,手脚也依然被捆着,听了璇玉圣女的嘲讽,她即便想发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望着面纱下的璇玉圣女,无声而笑,那笑甚是复杂,有自嘲,有悲悯,有认命,有嘲讽……
她沙哑开口,“香玉,主上若是想要你的命,早在八年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何必等到现在……”
六年前小香玉被她的养父凌虐,险些清白不保,是江瑾瑜让丽娘救了她,救她的时候,已经知道她后背的纹身与巫蛊教有关,随着后来的调查,自然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想杀她,随时都可以动手,虽然江瑾瑜留着她一命的动机不单纯,可是,毕竟留了她一命。
璇玉圣女见丽娘已经认出了她,径自取下面纱,露出了小香玉那张清艳脱俗的花容玉貌之姿。
她蹲下身子看着丽娘淡声道:“妈妈,当日香玉这一条命便是你救的,在妈妈身边六载,妈妈对香玉也甚是照拂,若不是妈妈几番维护,香玉早已被人糟践的骨头渣子都不剩,每每思及此,香玉都是铭感于心……”
丽娘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你知道我是干脆的人,既然落在你的手里,说吧,你想怎么对我们?主上的身子如何了?”
璇玉圣女也就是小香玉微微垂了眉眼,“妈妈能否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何而来?”
丽娘想也没想,“自是藏宝图。”随即她嘲讽道:“我竟不知你对主上用情如此之深?不惜以解毒为由逼主上休妻,若是我有幸活着回去,遇到了那个为了寻找失踪的小香玉已经成了无头苍蝇的冷家四少爷当如何解释……哦,是了,你为主上解了毒,成了尊贵的玉亲王妃,那冷君扬自然会知道自己有眼无珠,错付了真心……”
听到冷君扬的名字,小香玉的脸色一瞬煞白,她神色凄苦,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面纱,沉了片刻,她看着丽娘压低声道:“既然妈妈知道香玉的心思,香玉也不瞒妈妈,我不想做这巫蛊教的圣女,那玉亲王妃虽然富贵荣华也不是我所觊觎的,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我助你们成事,你们只需将我带回大朱,代我向大朱的皇上求情,给我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丽娘眸色闪了闪,她其实不怎么相信小香玉的话,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心月圣女虽然是自杀的,可是,她不确定小香玉知不知道心月圣女真正的死因,不确定小香玉有没有为她娘报仇的想法,“你能帮我们主上拿到巫蛊教的藏宝图?”
“妈妈不愿据实相告,看来,妈妈是不相信我了。”小香玉站了起来,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不知妈妈有没有见过此物?”
一条形状奇怪的鱼,颜色的搭配和造型都很怪异,丽娘自认鱼的品种她见识了不少,却从来没见过这种不伦不类的。
丽娘困惑的眼神让小香玉微微一怔,她又看了手中的荷包两眼才交到丽娘手上,又往丽娘口中放了一粒药丸,“或许玉亲王爷会认识,王爷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
小香玉走了,丽娘捏着手中的荷包,忽然发觉她身上有了些许力气,然后有人进来给她送了热汤、换洗的衣物和吃食。
丽娘略作收拾便提出去见江瑾瑜,伺候的小丫鬟早已得了圣女的吩咐,恭恭敬敬的带她去了。
还未等丽娘开口,江瑾瑜便被她手中的荷包惊住了,语气激动急迫,“那荷包哪里来的?”
丽娘心中很是惊诧,简洁的将荷包的来历和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却是隐去了兀术代写休书一事,以主上现在的情况,也为了兀术他们几人的小命,她不敢据实相告,只能等着哪日救出了太太,主上心情好的时候,今日,见小香玉的情况,应该不会用休书的事逼迫主上了。
丽娘的话还未说完,江瑾瑜便坐不住了,他撑着伤口下了床,“答应她,告诉她实情,只要能救出太太,什么都答应她。”
丽娘趁机心中一动,“主上的意思什么条件都答应?”
“是!”江瑾瑜毫不犹豫。
丽娘提着的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有了,有了,兀术他们几人的保命符有了。
叶青凝虚着身子不能置信的望着小香玉,气的身子都打晃了,小香玉的话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不要求亲书?为什么,为什么不要了?”她脸色苍白,面容扭曲,眼中闪着凶狠如狼的光,几乎要扑上去将小香玉掐死。
小香玉还真有点怵这样的她,这个女人被情伤的狠了,心灵已经扭曲,逼着江瑾瑜写休妻书,再写求亲书,不过是为了李代桃僵,将来由她代替自己嫁给江瑾瑜。
她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受卫文绍的命令,将叶青凝身上的灵力夺舍,这一刻,她下定了一个决心,只要丽娘和江瑾瑜愿意接受她的建议,她就对叶青凝夺舍,这个女人的情绪太不稳定了,她的存在会坏了所有人的大事。
小香玉虽然还保留几分原来的性情,可是身份的骤变和命运的玩笑,让她多了几分现实和狠辣,现在不是仁不仁慈的问题,而是心只要稍稍有点软弱,便是她死别人活。
卫文绍定的夺舍在三天之后,小香玉看了看叶青凝的脸色,又狠下心来将几个灵力稍高的瑞字辈和珠字辈婢女给了她练阶,而叶青凝受了江瑾瑜的刺激,越发卖命的提高自己的灵力功法,当晚便有三人命丧在她的手下,死法极其的残忍。
原本那三人是可以依照惯例保得性命的,可是叶青凝心情不好,她们只得跟着倒霉。
而江瑾瑜知道了丹丹的所在殿宇,却是等不得小香玉约定的三日之后再行动了,多等待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蚀骨的折磨,恰在这时,冷君奕用隐秘的途径接应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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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香一脸痛苦的望着眼前的娘娘,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人还是那个娇俏清丽的人,只是睡了一觉忘记了一些事情,可也不能变化的那般离谱吧?之前的娘娘虽然在维护她的时候露出了凶狠彪悍的一面,可其它情况下都是雍容静雅的啊?
眼前这个挽起袖子站在桌前抓着一只鸡腿,毫无形象啃咬的女子,真的还是她的娘娘吗?这如何能让人接受啊?
茗香吓的急忙让其它目瞪口呆伺候的侍婢都退了下去,“娘娘……”她指了指其它的菜,“娘娘要不要尝尝其它的,皇上特意吩咐的,都是娘娘以前爱吃的。”满满的一桌子,全是精致的佳肴,娘娘吃哪个不行,为何偏偏让添了一只凤鸡,实在想吃也行,煨汤或剁成块,小口小口文雅的浅尝,她们哪个都能接受,可是哪有上来就撕下一只鸡腿,三下五除二吞的只剩骨头,两颊鼓的跟塞了鹅蛋似的,偏两眼放亮的盯着另一只肥腻腻的油腿……
茗香的心脏紧张的几乎要爆掉,皇上马上就要到了,若是看到娘娘这幅情状,茗香简直不敢再想下去,她壮了胆子上前就要劝丹丹放下那根光秃秃的鸡腿骨,她的娘娘却是快她一步将鸡骨塞进嘴里,然后撕下了另一条鸡大腿塞到了她的手里。
“茗香,这只给你,可好吃了,我长这么大,是第一次一个人吃一条大鸡腿,以前那鸡腿都是我奶奶的,轮到我的时候,只剩下光秃秃的骨头了,不过,骨头的味儿也不错,把骨髓咬出来在嘴里咂摸咂摸,贼香,比肉还香……”
“娘娘…….”茗香简直听不下去了。她放下丹丹塞给她的鸡腿,扑通跪了下来,“娘娘,奴婢求你了,坐下来好好吃吧,否则……”否则皇上又会被娘娘气死。
昨晚,皇上心情很好的来跟娘娘一起用膳,结果。娘娘啥也不吃,点了一盘香葱炒大肠,又要了一盘蒜香茄子,可是这两样菜上来她都不满意,因为大肠的臊臭味儿和蒜的浑味儿都被御厨去了,她大怒说御厨不合格暴殄天物浪费食材的本色,让拉出去砍了,御厨吓的要死,急忙求饶,让娘娘再给他一次机会。
结果再呈上来的食物。简直臊臭不可闻,熏的整个殿里无处不是大肠的臭味儿。结果,娘娘津津有味的吃了大半盘,又生吃了半头大蒜,还坐在那里回味无穷、意犹未尽,怎么也不肯洗漱,又赏了那御厨两个金锭子。
御厨死里逃生感恩戴德,皇上却是气的七窍生烟、拂袖而去。一宿都呆在了御书房。而她用了两炉熏香也没能让殿里的味儿清爽起来,关键娘娘本身就是个发臭体,身上源源不断的往外冒臭气。熏的人靠近半分就几欲作呕,据木果子说,皇上半路上就吐了两回,哪还有心情回来陪娘娘就寝。
茗香想到昨日的盛况胆颤心惊外还有几分余庆,娘娘总算今日没再弄那个猪大肠加大蒜的味儿,她含了眼泪正欲再劝,丹丹却是伸手抓起鸡腿,顺势将口内嚼的嘎嘣响的骨头渣吐了出去,眉开眼笑道:“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娘娘的角度不是跟她说话,那……茗香转身往后看去,惊的差点尖叫出来。
她们的皇上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青筋爆起,阴沉沉的盯着娘娘,表情真的很骇人。
关键皇上英武俊朗的脸上满是娘娘的口水和骨头渣子,貌似头顶的玉冠上也有,茗香爬了两下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却是双腿发软走路打晃,她摸了帕子就要给卫文绍去擦,卫文绍却是一脚将她踹了出去,“滚。”
茗香趴在地上半晌没动。
“茗香!”丹丹扔了鸡腿跑向茗香,却是一瞬手脚冰凉浑身发冷,“茗香,茗香……”
大口大口的血从茗香的口中往外冒,堵都堵不住,丹丹颤抖了手捂住她的嘴,那血却从她的手指缝中不断的往外涌,丹丹仰头闭上眼,泪水簌簌流了下来。
她恨恨的冲了卫文绍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喊太医啊,太医,我要最好的太医……”
夏惠有要事出宫了,也不是丹丹受伤,卫文绍让人喊了两个治内伤的太医,在这宫中,心情不好处死几个人是司空见惯的事,死人,卫文绍早已没有了什么感觉,可是看着丹丹的伤心和恨意,他不由的有些沉默。
两个太医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伤太重了,五脏俱碎,不过是强撑了一口气,谁来也回天乏术。
丹丹哭红了眼睛抱住茗香不撒手,“他们是废物,都是废物,再喊人来,再喊人来……”
她胡乱的拔了头上的东西砸向卫文绍,头上的拔完了,就摸手边的,卫文绍也不躲,只神色复杂的站在那里任她发泄,一旁的宫人和太医却是吓的面色死灰,恨不得变成透明人一下子消失,免得皇上秋后算账。
木果子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了一殿人的性命,他悲壮的豁了出去,“皇上,卫宁将军有急报,大朱的边境有异动。”
卫文绍看了他一眼,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望着伤心绝望的丹丹,他沉声道:“多喊几个太医过来,再急召夏惠入宫……”
丹丹抱着茗香的身子不由的一僵,她对着呼吸越来越弱,已经说不出话的茗香不停的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下子来了八个太医,丹丹抬头看去,迎上一双眼睛,顿时如遭雷击,她匆忙低下了头,又急忙抱着茗香,身子却不受控制的颤抖,声音颤不成句,“给她看看……快给她看看,救好她……一定要救好她……”
其中一个年长的太医看服饰应是院判,他神色严肃的看了已经气绝的茗香一眼,遣退了所有人,“这姑娘伤的太重,我等需要进一步观察,你们都回避一下……”
丹丹有些迟疑,她看了其中一人一眼,那人沉声道:“这姑娘不宜移动,你留下。”
“你是谁?”那人一开口,旁边两个太医立刻狐疑的看向那人,因为他的声音与他们熟悉的那张脸太不相符。
丹丹只觉得寒光一闪,几声闷哼,浓重的血腥扑面而来,进来的八个太医死了六个,只余了那个院判和那人。
下一秒,丹丹落入一个熟悉炙热的怀抱,头被紧紧的按在他的胸口,力度大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嵌入他的身体,“对不起……对不起……”
丹丹埋在他宽厚温暖的怀中一动不动,江瑾瑜空荡荡的心,顿时觉得被什么东西瞬间填满,他更用力的抱住丹丹。
“主上,快走!”那身着院判服的老太医立刻恢复了吴先生的本音,江瑾瑜点了点头,抱着丹丹往外走。
吴先生张了张口想提醒江瑾瑜他的伤还未痊愈,不能剧烈发力,看了两人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终是将话顿在口中。
“二位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离去,朕理应尽地主之谊款待贵客才是。”卫文绍大步走来,身后竟是黑压压的金羽宫卫。
看清江瑾瑜怀中抱着的人,卫文绍一瞬脸色阴青,他攥紧拳头哈哈大笑,“玉亲王爷果然品性风流,到哪里都不忘左拥右抱,不过,你怀中之人虽姿色尔尔,却是朕的皇后娘娘的心爱侍婢,怕是不能如玉亲王爷之愿了,玉亲王爷也莫失望,朕会送你卫国的绝色美姬二十名恭贺你新婚大喜。哦,朕倒是忘了恭喜玉亲王爷一声,你休弃发妻艾春丹向我巫蛊教璇玉圣女求亲之事,朕念及两国邦交和玉亲王爷一片情深,已经恩准了,适才已通函给了大朱皇上,如此说来玉亲王爷也是我卫国的贵婿了……”
抱着丹丹江瑾瑜扬声大笑,他觉得卫文绍的话着实可笑,“荒谬之极!”
可,他怀中的人却是明显的身子一僵。
卫文绍眼神阴冷的看向江瑾瑜怀中的丹丹,隐隐含着警告,“皇后娘娘真是将你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玉亲王爷的身份何等高贵,岂是你能随意入怀的,还不速退下去伺候皇后娘娘!”
怀中的人动了下身子,江瑾瑜满荡的心顿时一窒,钝痛袭来,他更用力的抱紧丹丹,仿佛要证明什么。
卫文绍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特别是丹丹对他的话视若未闻让他全身犯冷,一颗心沉入谷底,他重重的冷笑,身上的戾气森寒慑人,“看来,玉亲王爷对朕的贺礼不满意,不知这份贺礼分量如何?”他双手一拍,黑压压的金羽侍卫立刻分出一条道路,四个身形魁梧挺拔的侍卫抬上了一口人高的巨大坛子。
卫文绍盯着江瑾瑜唇角浮出一抹诡异的冷笑,“打开,让玉亲王爷好好见识见识。”
厚重的坛盖被人抬开,一人带了厚厚的牛皮手套将手伸了进去,用力的往上一拽,一个东西被他拎出来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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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淡定稳沉的吴先生声音里满是震惊,“王爷,那,那,那是……”
丹丹只觉的抱着他的人一瞬绷紧了全身,宽厚温暖的怀抱倏地冷寒彻骨,似忽然没了呼吸,又似呼吸有千钧重,她不由的从江瑾瑜怀中抬起头。
那是什么东西?
不,不是东西,是一个身上长满了可怕东西的绿色骷髅人。
瘦骨嶙峋都不足以形容,人皮贴着骨头,双目空洞衣不遮体,头上、身上、脖颈、手臂乃至全身上下皆长满绿色的、蠕动的毛状物,那人早已面目全非,甚至分不出男女……
只看一眼,丹丹啊的一声捂住嘴,茗香的血沾满了她的双手,又涂满了她的脸,她却没有丝毫感觉,只有瑟瑟发抖的惊秫。
江瑾瑜的凝寒似有些缓和,他将手托住丹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怀中。
卫文绍阴青了脸大笑,“这贺礼巫蛊教已经准备了二十余年,难免面目全非,夏惠……”
他喊了一声,夏惠立刻从金羽列队后走了出来,“皇上。”
卫文绍看向江瑾瑜,笑道:“为表朕之诚意,让玉亲王爷见一见这份贺礼的庐山真面。”
“是。”夏惠立刻上前,一番修修补补,描描画画,人皮头骨上浮现了一张温婉绝俗的容颜,竟然是个女人。
只是,映衬着她头上和脖颈、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绿色蛊苗和令人作呕的虫蠕,犹如绿毛怪物。说不出的毛骨悚人。
吴先生双膝跪地,失声道:“她,她,她……夫人……”
江瑾瑜似定住了。半晌没动,丹丹轻易的摆脱了他的手向吴先生口中的夫人看去。
在惊呼前,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本能的看向江瑾瑜的脸,他和那张描画出的女人面孔,竟是如此的相似。
卫文绍满意的看着江瑾瑜的反应,徐徐道:“此饲养体原名谢玉娘,二十年前流落入巫蛊教,她身上所饲养的一苗一蛊皆是上品巨毒之物,而这些蛊苗所炼制的毒物二十年如一日的用在了两父子身上。万幸啊。现在。那两父子身上的蛊毒已除。她怕是再没有存在的价值,但是,朕以为玉亲王爷或许对她的尸骨有几分孺慕之情。不知玉亲王爷对朕的这份大礼满意否?”
江瑾瑜面色苍白,似被陡然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半分重荷,将没有丹丹没防备,重重的跌落在地。
这一瞬,他都没有发觉已经松开了丹丹,带着几分茫然的转了身子看向那个女人。
这就是那个女人吗?给了他生命,也让他错恨了二十年。
知道那个谢夫人不是他的生母,他动用了一切的能力找寻她,可是心月圣女抹去了所有的痕迹。当年的事无从可查,他早已不抱任何希望,而心月圣女死前的话又给了他希望,他以为她正好好的活着,心肠毒辣的活着,活着不停的配毒药,来毒死他这个毁了她一切的孽种……
可是,这二十年来,她竟是以这种方式活着吗?
江瑾瑜踉跄的退了两步,又忍不住抬脚向她走过去,那是他的生母,与他唯一有血脉相连的女人啊……
丹丹怔怔的看着江瑾瑜,看着他的苍白痛彻,看着他忘了天地所有,只不顾一切的向他的生母走去。
或许,这一刻,他盼了很久很久吧……
就在所有人都注视着江瑾瑜的一举一动时,卫文绍却上前两步走向丹丹,他伸出手,又似想到什么立刻放下,阴冷而警告道:“看来,玉亲王爷果然满意如此大礼,你还不立刻退下。”
卫文绍的话似猛然惊醒了江瑾瑜,他倏地转身,伸手将丹丹扯向他的怀中,力度又急又重,丹丹咬唇忍住痛,反射性的紧紧抱住江瑾瑜的腰身,几乎用尽了她全身最大的力气。
卫文绍阴青着脸冷笑:“玉亲王爷这是何意?接受了朕的贺礼,难道还坚持要夺朕的皇后娘娘所爱的侍婢不成?玉亲王爷好大的脸面!”
他说着手臂轻轻的一挥,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无数的金羽宫卫,个个手持弓弩,金羽满弦,瞄准了江瑾瑜,一步步的聚拢靠近。
吴先生面无血色的瘫软在地,卫文绍当真阴险,这是逼着主上在生母和太太之间做选择啊?不论放弃哪一方,于主上都是不能承受的痛,主上也绝不会舍弃任何一方的。可是,他看向数千众越逼越近的金羽宫卫,不由急出了一身冷汗,冷世子虽然约定了率一百精锐来接应,可是,卫文绍的金羽不是吃素的,以一敌十,谁也没有把握,主上又身负重伤未愈,而且,主上太心急,与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半个时辰,冷世子此刻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吴先生汗透襟背,除非……他将视线落在丹丹身上。
敌势森森,越逼越近,江瑾瑜却是忽然低头看向丹丹,双手捧起丹丹的脸颊,小心温柔的抹去她脸颊上的血迹,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喑哑而低柔道:“别怕,有我。”
自他出现都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反应的丹丹却是猛的推开他,厌恶又惶恐的用袖子擦向自己的眉心和脸颊,“江瑾瑜,你这个变态,杀人狂魔,是你杀了大栓,是你杀了我表哥,我要告诉舅舅,我要告诉县太爷……”
江瑾瑜不能置信的看向丹丹。
卫文绍却是眸光一闪,心中狂喜,丹儿忘了,果然都忘了……他的眸色倏地又阴寒如潭,她明明把自己都忘了,只记住了幼年内心最深处的东西,为何还记得江瑾瑜?
丹丹似乎很畏惧江瑾瑜,她哆嗦着身子红着眼睛看向卫文绍。“皇上,救我,救我……”
“丹儿……”江瑾瑜心中大痛,瞳孔剧烈的收缩。他伸手就要抓住丹丹的胳膊,丹丹却是避开他向卫文绍的方向跑去。
而,她和江瑾瑜离的太近了,江瑾瑜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啊……”丹丹拼命的挣扎。
可是,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是那么的冰冷,却又那么的用力,几乎捏碎了她的骨脉。
“不放,我不放。我不放……”江瑾瑜赤红了双目。深深的看向丹丹的眼底。
丹丹俯下头。朝着他的大手咬去,狠狠的,狠狠的咬去。
丹丹很用力的咬。口内腥咸,血从江瑾瑜的手背溢出,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手腕,与她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血和泪,他却依然紧紧的握着,不松动半分。
“不放,不放,我死都不放……”
一字一句如钉子重重的敲进丹丹心底,丹丹猛的抬起头。唇角含着来自他体内的温热的血,合着自己的泪水一并咽下,她仰起头看向江瑾瑜,“江瑾瑜……”
堪堪喊出他的名字,一股凌厉的气息扑来,一方带着兰香的白色绢帕不偏不倚的落在丹丹的脚下,绢帕展开,字迹清晰的跃入眼帘,“艾春丹,有夫江瑾瑜,因其身染寒疾,永无所出,然,百孝为先,无后为大,且今二心不同,难归一意。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立约人:江瑾瑜……”
白绢黑字和醒目的朱砂手印,清清楚楚的落在丹丹的眼中。
丹丹似被定住了一般,垂首看着那休书,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江瑾瑜猛地放开她去捡那休书,丹丹却是更快一步抓在手中。
江瑾瑜脸色惶然的看向丹丹,“丹儿,不是,这不是我写的,不是,绝不是……”
丹丹伸手抓起江瑾瑜的右手拇指,与那休书上的指纹丝丝吻合。
“丹儿,不是我,不是我,你相信我,不是我……”丹丹冷漠中含着一丝浅笑的眼神让江瑾瑜心中脑中一片空白,无边的心慌恐惧袭来,他反复的,机械的,急迫的重复着这两句……
丹丹却是扬着手中的休书含笑看向卫文绍,无比的轻快飞扬道:“卫文绍,我是自由身了,我终于结束了这桩食之无味的婚姻,我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做你的皇后了,你让他滚,现在就让他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丹儿……”江瑾瑜一声大吼,他痛苦的捂住心口,血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主上……”吴先生恍然回神,急忙去扶江瑾瑜,他神色复杂的看向丹丹,说不出是痛还是恨,他盼着她能替主上做出取舍,却又恨她对主上的冰冷绝情,这个女人,主上对她情深如斯,她何其忍心啊!
吴先生的惊呼让丹丹的身子重重的一滞,迎上卫文绍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沉黑目光,她大步朝他奔去,张开双臂,用力的奔跑。
江瑾瑜煞白了脸,猛的推开吴先生,“丹儿……”
吴先生却紧紧的抱住他,“主上,主上,你要冷静,冷静啊……”
“艾春丹,你这个忘情负义的下贱女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一个阴寒破空的声音远远的飘荡而来,那森森恨意,似响彻在人的心里深处,如跗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啊,犯花痴后果很严重,重新码一遍,竟然和之前码的大相径庭,晕死!还有更抓狂的,我的工作报表竟然中了宏病毒,倏地一下给我毙的无影无踪,我大半个月的心血啊,关键,领导大人还等着呢!好想哭啊……为毛元宵节加情人节,别人甜蜜我抓狂?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品逆袭~~~~~呃,对camus表示谢谢和羞愧,今晚虽然努力不去看韩剧的帅哥,可是要陪小包子赏花灯,所以,不能加更了。祝大家双节成双成对、甜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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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突兀的声音,让丹丹的脚步一顿,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被吸引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卫文绍阴鸷的看向殿宇的脊檐暗影处,就连江瑾瑜这一瞬也将目光从丹丹身上移开,蹙紧眉心去搜寻那个声音的真正来处。
就在众人怔忪的这一刹那,有什么破空而来,快如闪电。
“丹儿……”
“丹儿……”
江瑾瑜和卫文绍顿时了悟,同时变了脸色。
江瑾瑜挥手挣脱吴先生的钳抱,吴先生撒手不及,整个人飞了出去,就是这片刻的差池,终是让他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那银光闪烁的利器从他的手边飞掠而过射向丹丹的后心。
这一瞬,江瑾瑜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惊恐绝望的扑了过去,明知那是徒劳。
卫文绍却是笑了,笑的满足而傲然、纯澈。
那个灵动飞扬的女子,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那个让他一次次的幻想又一次次的失望的小姐,此刻,竟是那么的迫不及待奔向他,笑颜如花,清丽无双,义无反顾,虽然明明知道她是为了保护江瑾瑜口是心非,对他的一切不过虚与委蛇,可是,只为这一刻,只为她奔向他的这一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他跃身迎了上去,将丹丹抱在胸前,脚下发力,猛的一个旋转。
“皇上!”夏惠和木果子大喊。
噗嗤一声闷响,卫文绍抱着丹丹的身子重重的一震。
“皇上!”数千金羽宫卫大喊。卫文绍隐在其中的暗卫蹭蹭蹭的跃上殿脊,却是无功而返,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卫文绍?”丹丹颤声道。
“嗯……”卫文绍轻轻嗯了一声,含笑望着丹丹。温柔的抚上她凌乱的鬓发,“丹儿,虽然是假的,但我还是好开心,你终于主动奔向我一回……”他的话未说完,堪堪触及丹丹鬓发的手突兀的垂了下来,身子也重重的向后仰去。
“皇上!”夏惠和木果子急忙将他接住,这瞬息,卫文绍已是目色紧闭,唇色变的青黑。唇角流出黑血。
丹丹张大了嘴巴。颤抖着捂住嘴。“卫文绍,卫文绍……”
这一刻,丹丹一直强忍的泪水。奔涌而出,她觉得这些泪水并不全是为了卫文绍,可是,她的心忽然很痛很难过,塞满了说不出的情绪,让她的心茫然而痛涩,让她分不清这一切的是是非非该如何结束才是对的。
望着抓着卫文绍的胳膊流泪的丹丹,口口声声喊着另一个男人名字的丹丹,江瑾瑜觉得自己的心好痛,痛的不能承受。他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想走上前靠近丹丹。
可是,丹丹却没有看向他,她正对着卫文绍捂嘴痛哭,那么的伤心,那么的悲绝。
要失去了吗?真的已经失去她了吗?他为什么要来的这么迟?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无法形容的痛楚让江瑾瑜痛苦的闭上眼,两行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他抬脚向着丹丹,身子却是后仰,重重的摔落在地。
“主上!”吴先生面色骤变,急忙奔到江瑾瑜身边,哆嗦着摸出了银针朝他的心脉大穴扎去。
多次重伤落下的病根,加之原本潜伏的毒症被尸毒诱发后对身体造成的隐患,种种痛楚折磨,若非有着常人没有的意志力,江瑾瑜早就倒下了,更别言硬闯卫文绍的禁宫,在重重包围下面不改色的要带走丹丹和谢玉娘的尸身。
吴先生自是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江瑾瑜,让他如此的不顾一切。可是现在,他思之念之,心中唯一坚持的东西,在他面前彻底的毁灭了,他心爱的女子在他的面前投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为那人哭泣,为那人绝望……
吴先生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素有妙手神医的他却下不去针,江瑾瑜全身痉挛,心脏猝然凝缩窒息,全身坚硬如石,他根本刺不下去。
吴先生愤然的看向丹丹,带着悲怆和愤怒,“你这女人,好狠的心,你是要眼睁睁的害死主上才甘心吗?主上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都是为了你啊,你何其忍心这般伤害他……”
丹丹猛然回首,这才发觉江瑾瑜已不知什么时候昏迷不醒,唇角的血赤目惊心,她张大了嘴,面上血色褪尽,心一下子被挖空了一般,痛到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江瑾瑜……”她放开卫文绍的手,却发现她全身颤抖,手脚冰冷,似乎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她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的爬。
江瑾瑜,江瑾瑜,你不要死,你不能死,我看你敢死……
卫文绍中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迟一分都会丧命,根本来不及移动,夏惠早已无暇顾及其它,只聚精会神的给卫文绍施针解毒。
木果子却是望着狼狈不堪在地上爬行的丹丹又怒又怕又恨,要不是这个女人,要不是这个女人,皇上怎么会成这样?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到底对皇上有没有一分真心?
“你不能过去!”木果子大步挡住丹丹,居高临下怨恨的怒视着她,“皇后娘娘,皇上为你身负重伤,危在旦夕,你真要过去守护那个男人吗?”
丹丹不理会他,绕过木果子继续爬。
木果子大怒,“来人,送皇后娘娘回宫!”
金羽宫卫虽然一开始摸不着头脑,这会儿心中早已分明,他们已自发的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将皇上和夏惠围在保护圈内,背背相对警惕的将弓弩瞄准四面八方,另一部分则是将江瑾瑜和吴先生牢牢的围困住,只待皇上一声令下,他们手中满弦的箭羽便会脱手而出,将江瑾瑜二人置于死地。
木果子是皇上最忠心耿耿的近身内侍,他大喝下令,颇有分量,果真有几个金羽宫卫上前,他们先对丹丹毫无恭敬的施了一礼,“请娘娘恕罪。”竟是架起丹丹往殿内走去。
“放开我!”丹丹冷然沉喝,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她抬高下巴冷笑着看向眼前的几人,沉了片刻才凌厉道:“尔等是要对本宫以下犯上吗?”
木果子吓了一跳,看着这个陡然变的高傲凌然的女人,他竟然有种惊惧敬畏的感觉,而那几个宫卫皆心中一凛,不由的放开丹丹。
木果子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威慑于这样的丹丹,他急忙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恕罪,求皇后娘娘回内殿歇息。”
丹丹冷笑着打断他,“本宫要在此守着皇上,哪也不去!”
“啊?”木果子意味不明的看向丹丹,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丹丹面色沉寒的斜睨了面前的人,大步走向卫文绍,那些个宫卫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无声的垂首让开了一条缝。
丹丹走到卫文绍旁边,卫文绍的唇色没有继续发黑但也没有缓解,夏惠没有发觉她的靠近,只专注的给卫文绍施针,她脸色苍白,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串成了一条线,犹如水洗。
丹丹盯着夏惠头上的尖头簪子,全身发紧、心跳如鼓。
若是,若是她拔了夏惠的簪子做凶器拿卫文绍做威胁,江瑾瑜应该能安全的离开吧?
就算不能成功,她也要搏一搏。
丹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迈向夏惠,正欲伸手抓向她头顶的簪子,却听阵阵冷笑传来,尖锐刺耳,张狂可怖,将所有人笼罩,仿佛上一秒来自天际,下一秒就近在耳畔。
这笑声越来越近,眨眼,两个女子从天而降,准确无误的落在江瑾瑜的身旁。
这一切不过仅仅发生在一息之间,快到卫文绍的金羽精兵来不及做出反应。
里围的金羽宫卫率先反应过来,他们开弓放箭,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冲着这二人和江瑾瑜凌厉而去。
“不要啊……”丹丹肝胆俱裂,推开身边的人就要跑过去,却见狂风骤起,裹着箭矢呼啸旋转,瞬间在他四人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急速旋转的箭球。
所有人都惊呆了,后继射去的箭雨依然被悉数吸附,箭球越来越大,呼呼猎猎,带着妖魔般的神力,飞沙走石,天地风云都汹涌变色。
军纪严明的金羽宫卫顿时面色惶然,他们举着空空如也的弓弩,不知所措。
丹丹却是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挥臂牵引箭球的女子,有些不能置信,叶青凝。
“去!”叶青凝沉喝一声,那些箭雨犹如长了眼睛,飕飕的向着乌压压的金羽宫卫而去,肃正森严的队列顿时大乱,无数人中箭而亡。
众人惊恐的望向叶青凝,不自觉的退后了数步。
“哈哈哈!”叶青凝很满意,她放声大笑,抬高了下巴看向丹丹,眼中浮出阴森凶戾的笑意,“艾春丹,你还是那么朝三暮四,果然够下贱不堪!”
“你竟然没死?”丹丹眯眼看向叶青凝,不但没死,还变的这么身负妖力,看来,芝兰圣女和春兰四人怕是已经被她吸干榨净了。
你竟然没死?你竟然没死?这个贱人,竟然与他说的一模一样的话,叶青凝因练阶而渐渐变的妖艳的脸勃然阴青扭曲,她看着丹丹将手紧握成拳。
(抱歉,昨天的人潮太汹涌了,累死我了,今天实在没精力,这会儿才码出来,怕是明天的更新还要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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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凝将握成拳的手慢慢的抬起,竟然发出咔嚓的骨节错动的声音,好似要将丹丹在掌心捏的粉碎。
“艾春丹,下堂妇的滋味如何?”她伸开手轻轻的吹拂了一下,好似丹丹已经变成她掌心的浮尘,轻鄙而不屑一顾。
丹丹定定的看着叶青凝,深深的蹙眉。
“怎么?还不相信吗?”叶青凝慢慢的蹲下身子,伸手抚上江瑾瑜的脸颊,眉眼中竟然闪过几许妖媚之色,她欣赏着丹丹青白交加的脸色,娇嗔一笑,“艾春丹,你猜他为了谁而写的休书呢?”
丹丹紧紧的攥紧手心,直到掌心处的痛传递到了心底,疼痛终于让她的情绪冷静下来。她无声的环视了叶青凝一瞬大发雌威导致的血腥场面,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转首看向叶青凝身边另一个妖媚的妇人,清冷道:“九姨娘,别来无恙?”
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如此无视她,叶青凝抢在曾经江府的九姨娘现在的蓝月前头断喝道:“艾春丹,你已经成了江大---玉亲王爷的下堂妇,难道还想成为卫文绍的寡妇不成?莫不是,你期望着这个为你挡了一刀的男人立刻死了,再重新祈求玉亲王爷重回他的怀抱,哈哈,你别做梦了,我实话告诉你,我,我才是那个要嫁给江大哥的人,绝不会再是你这个贱人……”
不会真的虚不受补,被强行灌入的灵力冲撞的精神失常了吧?若是疯的再彻底一点才好呢。更能为她所操控,九姨娘看了叶青凝一眼,掩去眼底的厌恶与轻蔑。
她做了个手势阻止叶青凝继续大放不要脸的厥词,对着丹丹点头微笑。“想不到能在这里与你和世子爷相遇,实在是天大的缘分呢……”她又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当日妾身就说您一向福祉绵厚,万事都有趋吉避凶的本事,一次一次的,果然……”她恭恭敬敬的给丹丹行了参拜大礼,“蓝月恭贺皇后娘娘。”
随着九姨娘自报姓名,丹丹瞬间想通了很多事,她盯着状似恭谨妩媚的九姨娘暗自冷笑。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想到这个蓝月竟是比谢夫人城府还要深。而当初江夜蓉出嫁那日。试图将她引去江仪安院中的正是她的手笔。高明的是她借了申婆子的手,将自己的视线引到了谢夫人那里,又同时泼污了和嘉公主。自己完美的抽身。
而她自从与江瑾瑜有了纠葛后,发生的种种意外凶险,怕是都有这女人的手笔参与其中。
卫文绍替她挡的那一刀出力的是叶青凝,出计的绝对是这个女人。
丹丹抿紧唇,冷笑道:“说吧,你的条件?”
蓝月优雅从容的起身,笑的风姿绰约,她无不赞许的看向丹丹,这才是真正聪明的女人,露锋和藏拙拿捏得恰到好处。宫主多年的布置、半生的心血就是葬送在她的手中,实在不容小觑。
蓝月的眼神陡然的阴狠起来,她大笑了一声,“与皇后娘娘说话果然痛快。”她看向夏惠又看了看一直沉寂的吴先生,“皇上中的是七窍夺命散,这是无解的毒药,夏女医在医术上很有造诣,对皇上的心脉封闭的也算及时,但是,也不过是仅仅为他延长四天的性命而已,四日后他必然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蓝月的话让所有人哗然色变,木果子跪地对着卫文绍绝望大哭,此时夏惠已经收了针,神色不明的看着蓝月,眼神冰冷而幽暗。
丹丹的面色也是大变,心底的震撼更是超过所有人。七窍夺命散,陈嬷嬷的札记上有记载,中了七窍夺命散的人必是立刻七窍流血丧命,即便有夏惠这样的行针解毒高手,最好的结果也仅仅是封住他的奇经八脉,将他体内的血液循环降到最低,也仅仅是延长四天的寿命而已。卫文绍如今是唇角流出黑血,到了第二日便是鼻孔流血,第三日双目流血,第四日双耳流血,至此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丹丹低头看向静静躺在那里的卫文绍,虽然他全身扎满了寸长的银针,却依然唇色青黑,脸白如纸,闭目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机。
若不是卫文绍,躺在地上,四日后死的人便是她,丹丹又不由自主的看向江瑾瑜的所在。
卫文绍的金羽宫卫不知何时又增补了上来,被叶青凝震慑后,手上的弓弩也变成了大刀和长枪,里里外外的人墙将里面的人围的密不透风,江瑾瑜躺在地上,她根本看不到分毫。
丹丹抿唇垂目静默了片刻,猛然抬头看向蓝月和叶青凝。
蓝月接着道:“虽然说此毒是无解,也不尽然。”
木果子和夏惠俱是神色一震,木果子目露惊喜,他抹了泪急道:“只要能救回皇上的命,你要什么我们都答应,你想要什么,你说,你快说啊……”
蓝月却是看向丹丹,“皇上册立皇后娘娘昭告天下时曾言‘皇后娘娘与朕同体’,现卫国未立太子,也无摄政王爷,所以,皇上昏迷的这几日当是皇后娘娘秉持朝政,全权决策吧?”
丹丹有些呆愕,更不能置信。
卫文绍竟是这样说吗?他竟然这般信任她吗?若是他死了,岂不是将整个卫国都交给了她?
虽然明明不喜欢他,也从未想过接受他,这一刻,丹丹的心却是猛地沉重起来。
木果子仿佛想到什么,突然爬向丹丹砰砰磕头,“娘娘,娘娘,奴才作证,皇上真的说过此话,皇上还对奴才说若是有朝一日他……这皇位,这大卫就由娘娘继承,为此皇上还郑重的立了一份密诏……奴才求娘娘救救皇上,救救皇上……”
木果子上前哭着抱住丹丹的腿苦苦哀求,丹丹却是僵在那里久久不动。
她记得“喝药”醒来当着璇玉圣女的面大闹御书房后,卫文绍来看她,握着她的手给了她一方半个手掌大的印玺,她耍脾气顺手扔了出去,茗香捡起看了一眼后,惊的脸色都变了,哆哆嗦嗦的捧给她,又怕她再摔了,找了个金玉匣子小心翼翼的收在了她的梳妆匣下带锁的暗柜里,那丫头似乎一整晚都魂不守舍,战战兢兢的对她说什么皇上这是把皇位都捧给娘娘了,娘娘你就对皇上好点吧……
其实石头真的能有被捂热的一天,铁石心肠也会被感动,丹丹此刻心中就是五味杂陈,她没有对卫文绍动心,连一丝一毫的喜欢也没有,但是,卫文绍对她所做的一切,在她此刻再回想起来,说没有一点感动是不可能的。
若是平时,卫文绍好端端的站在丹丹面前,不管他捧出的是自己的心,还是整个天下,丹丹都会不屑一顾,可是现在,在这个你死我活的时刻,血腥遍布的地方,卫文绍毫无生息的躺在那里,她陡然知道他曾为她做的她不知道不在意的种种,丹丹的心莫名的就有些酸涩和触动。
她猛然发觉,好像,不管是以前的方远,还是后来的卫文绍,她从来没给过他一次好脸色吧?
站在卫文绍的立场上,仅仅因为喜欢丹丹而对丹丹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无赦的大罪,他从来没有一次害过丹丹,只是为了能用力的爱她。
心中漫涌着种种思绪,丹丹不想再听蓝月废话,卫文绍等不起,江瑾瑜也等不起,她深吸一口气打断蓝月,“把方子交过来吧,不确定那方子的真伪,本宫不可能给你任何答复。”
蓝月吃惊的看向丹丹,“你,你怎么知道我有方子?”
丹丹摆手对木果子道:“本宫累了,你们照顾好皇上。” 她冷漠沉寒的看了蓝月一眼,默默的算计着叶青凝的能力,“再调派一千禁卫将他们包围。”即使再来一千,关键时刻,叶青凝也能成功的将江瑾瑜救走吧。
她已经不抱能离开卫国的希望了,就是能也是以后徐徐图之,而不是以现在这种最刚烈的方式硬拼,反而连累的一个也走不了,而以叶青凝对江瑾瑜的痴狂程度,就是豁出性命也会将他救出去。
丹丹向着江瑾瑜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寝宫内走去,真好,还能再见他一面。只要他安全的回去,她也就此生无憾了。
蓝月没想到丹丹到了这个时候还傲然摆谱,竟然真的拂袖而去,她有些心惊。
以她对丹丹和江瑾瑜两人感情的了解,她不相信丹丹能眼睁睁的看着江瑾瑜送死。
难道?
谁不爱权贵荣华,难道这个女人其实是希望卫文绍死了取而代之吗?
想着自己隐忍了多年的事和那个人,她不由的心中慌乱起来,急忙高声道:“慢着,我的要求在这里,若是你能答应,方子我立刻奉上。”
丹丹停住脚步,看了木果子一眼。
木果子立刻不惧危险,连滚带爬的跑过去从蓝月手中接过一张折叠的纸条,恭恭敬敬的捧给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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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木果子对丹丹的态度完全的转变了。
光是丹丹没有对卫文绍倒戈一击就深深的让他错愕,而丹丹的表现更让他敬畏崇拜,他没想到这个荒诞不羁的女人虽然鬓发凌乱面色憔悴苍白,却在关键的时候如此的睿智、沉稳,气度非凡、雍容华贵。
这一刻,他竟有种错觉,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子,其实骨子里的傲然和睿智胜过天下间所有的女子。
难怪皇上对她如此的情深如许,这个女子值得!
丹丹接过来展开,木果子自发自觉的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如伺候卫文绍一般无二。
蓝月是很清楚丹丹与江瑾瑜之间的感情的,她对自己手中的筹码很自信,开价着实不低。
她要卫文绍手中的那半份藏宝图,要巫蛊教困龙潭下机关阵法的破解图,这两样东西的藏匿之处她都探知了,只是卫文绍防守太严,以她的能力根本拿不到,所以才这番费尽心机,不惜暴露自己的面目和野心。
末了,还有一个要求,她确保江瑾瑜安全离开卫国,但要丹丹亲自劝服江瑾瑜立刻娶了叶青凝。
最后一条,显然是为了利用叶青凝许给她的好处,也是用江瑾瑜来威胁丹丹。
丹丹轻轻嗤笑,若是她中了那七窍绝命散,必是叶青凝用她来威胁江瑾瑜就范的最好把柄吧,难怪叶青凝如此的妒恨扭曲,卫文绍坏了她的终身大事了。她岂能不抓狂。
木果子和夏惠目不转睛的望着丹丹,他们都是忠于卫文绍的人,只要能救回皇上一命,他们什么都会答应。哪怕是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望着丹丹,不是怕丹丹答应的太爽快,而是生怕她不答应。
丹丹捏着那纸条沉默片刻,其实也没有多久,可是所有人都觉得是如此漫长的等待,蓝月还勉强保持了几分镇定,叶青凝恨不得撕开丹丹的嘴,让她一口应承下来。
以叶青凝现在的妖法灵力,自是可以对江瑾瑜用强。可是。她体内有璇玉圣女下的蛊毒。又有蓝月下的奇毒,蓝月不顾忌江瑾瑜的死活,璇玉圣女却是命令她不能强行违背江瑾瑜的意愿从丹丹手中夺走他。而璇玉圣女给她下的是母子蛊,为了自己的性命,她也不敢杀了璇玉圣女,所以,她只能等着丹丹不要江瑾瑜后,捡漏。
丹丹看向蓝月,“好,我答应,方子拿来吧。”
木果子脚下生风的跑过去,蓝月爽快的递过来一张泛黄的方子。下方有明显被撕过的痕迹。
这并不是解毒的方子,而是配毒的方子。
丹丹接过仔仔细细的一一看过来,数达几十种剧毒的配药,用量刁钻险恶,配制时每一味药材加入的先后顺序不同,所产生的毒性也不同,同一个配方,不同的药师不同的顺序,做出的药毒性也会千差万别,但是被命为七窍夺命散的却是毒性最强的那种,最难解。
掣当时中的就是七窍夺命散,她不会用银针封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掣毒发身亡,那惨烈的一幕,她每每闭眼都会浮现在面前。
丹丹用力的攥紧手,脸色阴沉狠戾,夏惠一直盯着她手中的方子,眼中满是急迫,丹丹自是理解她的心情,顺手递给她。
夏惠眼中有奇异的亮光闪过,却是一瞬又归于阴暗死寂,她有些失态的倒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绝望怨恨。
丹丹淡淡的看着夏惠的情绪变化,她恨蓝月,恨叶青凝,最恨的是自己吧。
夏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皇上的命运,木果子的心一瞬拔凉,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他与夏惠一样,迁怒的瞪着丹丹,满是怨恨。
蓝月的方子上,只有毒药的各种成分,却没有配毒的顺序,所以蓝月才会这般笃定嚣张吧,她很自信卫文绍会必死无疑,提供方子只是为了给她们一丝希望,以达到她的目的。她自信,四天的时间,无人可以配制出七窍夺命散的解药。
蓝月高声道:“皇后娘娘,此是上古的绝方,千真万确,既已经交到了皇后娘娘的手中,不知皇后娘娘何时满足我的要求?”
丹丹一直垂眸沉默,蓝月开口,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轻轻一笑道:“方子瞅着是真的,可好像不全吧?”
蓝月也不否认,笑的妖媚恣意,“是少了最后两味,不过皇后娘娘放心,最后两味也不过是相辅而已,与皇上的性命无碍,只要皇后娘娘将那两物交到我手上,我自会送上最后两味药名……”
她倒是会盘算,先得了自己的好处,倒不管江瑾瑜和叶青凝的死活了,丹丹挑眉讥讽而笑,“看来我们彼此都很难相信对方,这样吧,你送两份七窍夺命散过来给我参考一二,我后日便将那两物交给你,不过,江瑾瑜今日必须留下来……”
“不可能,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叶青凝的脸早已急成了猪肝色,双手紧紧的抓住江瑾瑜的胳膊,恨不得现在就拖了他去拜堂。
丹丹目色阴寒的看了叶青凝一眼对蓝月道:“我需要有说服他的时间,后日满足你所有要求,你还是考虑考虑再决定吧。”
叶青凝气的目色狰狞,她看向蓝月就要开口,蓝月却是阴狠的瞪了她一眼爽快的答应了丹丹,隔空扔过来两个密封的瓷瓶,夏惠眼疾手快,翻身接过,迫不及待的就要打开,丹丹一把拦住她,“别冲动,皇上还要靠你解毒,你不能有任何意外。”
你终于感动了,开始关心皇上了吗?夏惠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凄苦,她将瓷瓶紧紧的握在手心。
蓝月带着万分不甘的叶青凝离开了,丹丹森冷的盯着木果子,直到木果子由莫名其妙到敬畏颤栗,主动乖乖的跪地磕头,丹丹才冷冷道:“想救皇上就要一切听我的,皇上此次凶险,时间急迫,夏惠一人不足以救回皇上,我们不能让皇上冒这个险。吴先生的医毒妙绝,只有他和夏惠二人携手才能救皇上一命,尔等可听明白了?”
木果子急忙磕头,“奴才明白了,奴才一定好好的伺候吴先生和玉亲王爷……”明知道皇后娘娘拿皇上的命威胁他们,可是有什么办法,他暗暗咬牙,不急,一切等皇上好了再计较……
只要给她三天时间足够了,丹丹不再理会木果子的算计,吩咐人将江瑾瑜和吴先生恭恭敬敬的安顿了,等一切布置好了,才整个人松垮了一般,无力的跌坐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上有了力气,她唤道:“茗香……”蓦然发觉茗香已经不在了,丹丹怔了一怔,遣散了闻声进来伺候的婢女,默默的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起来。
看着那歪七拐八的狗刨字体,夏惠勉强忍住才没有失态,下一刻却震惊的望向丹丹,“这是?”她有些不能理解,更无法置信。
“上面是每味药的用量,下面是最后两味药……”丹丹又将一只装有七窍夺命散的瓶子给夏惠,看了她一眼道:“这毒陈嬷嬷的手札上有记载,我偶然看到过,可惜只有每味药的用量却没有先后顺序,别耽误时间了,你拿去抓紧配制解药……”
也该是卫文绍命不该绝吧,当日她不过是随手一翻多看了几眼,竟是等在了这里。
掣、庐生、茗香,那么多人因她丢了性命,她不想卫文绍再有意外。
夏惠的神色很复杂,心中说不出的错愕震惊,四十九味奇毒药物,所用的分量皆不相同,偶然看到了,若不是记忆天才,聪慧绝顶,根本无法一一毫无差错的记住。
换个人夏惠都不敢相信手中的方子,可是丹丹给她的,她莫名的就信之为真。
她郑重道:“娘娘放心,我一定……”夏惠的眼眶有些红,后面的话并未出口,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丹丹轻轻的摇了摇头,夏惠就是太自尊自傲了,才会在对待卫文绍的感情上饱受痛苦,又心甘情愿的默默守护着他,在她的心底,只要默默的看着卫文绍便是一种幸福。
夏惠按着丹丹给的方子,不分昼夜的找与之相克的药物,不眠不休,她将春惠、秋惠和冬惠都召了回来,这个时候,除了这三人,她不相信任何人,即便她知道吴先生的医术天下奇绝。
直到第二天晚上,一直昏迷的卫文绍忽然鼻孔冒出了黑血,而她依然没有研制出有用的解药,不由的颓然妥协,她赤红了满布血丝的眼睛虔诚的去请教吴先生。
丹丹已经与吴先生彻谈了一番,两人敞开了心腹说话,面对丹丹知道了那休书的始末依然淡然而坚毅的眉眼,吴先生微红了眼眶缓缓下拜,给丹丹行了一个大礼,“属下谢谢王妃的这一片碧血仁心,属下一定会劝服王爷……”
这一刻,他心底认定了丹丹的身份,这个女子,配得上主上,当得他们的王妃,却不知他们的主上还有没有那个福分拥有这样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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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拿出了一张纸递给吴先生,同样迎来了吴先生复杂震惊的眼神。
丹丹对夏惠撒了谎,陈嬷嬷的札记上其实写有七窍绝命散的解毒配方,只是,解药的配制过程比制毒还要复杂精准,每一步都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否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非但救不了人还会加剧毒发,这也是为何夏惠尽了全力,始终没有配出解药的原因。
“这是解毒的方子,我希望先生放下个人恩怨救回卫文绍……”丹丹没有直接给夏惠,而是等着夏惠心灰绝望的时候交给了吴先生,就是想给江瑾瑜的安全离开多一份保障,只要卫文绍保住了性命,怎么说,吴先生也是卫文绍的救命恩人,杀了吴先生和江瑾瑜,卫文绍无法对大朱的皇帝交代,为天下所不耻,自少明面上卫文绍会有所顾忌。
“解药做好了,拿给我看一看……”
“是!”吴先生再不怀疑丹丹对江瑾瑜的真心和能力,面对丹丹心底只有恭敬和折服。
第三日,距离与蓝月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的时候,卫文绍的眼底有黑色的东西一点一滴的流了出来,
木果子面目死灰,哭哽着一声声的喊卫文绍…….绝望的连对丹丹都怨恨不起来了。
殿外一直跪满了声讨丹丹的大臣,若不是有金羽宫卫层层把守和卫文绍的密诏摆在那里,他们几乎要逼宫处死丹丹,饶是这样。丹丹一夜还遭了两次暗杀,好在有惊无险,下手的可能是权相的人,也可能是卫文绍那两个兄弟。或者是湘太妃动的手,丹丹都无暇理会。
江瑾瑜已经清醒了过来,丹丹只吩咐宫人好生伺候,并没有去看他,一次也没有,一直守在卫文绍的寝殿里,胡乱的吃些东西,困了便歇在一旁的软榻上,尽心尽力的守着卫文绍。
她忽然对卫文绍态度的转变,让春惠和秋惠、冬惠又妒恨又怅然。却也对她放松了警惕。总之。这几人心态相当的矛盾。
木果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边给卫文绍擦拭边呜呜咽咽,巴巴的盼着皇上能忽然好转。
看着卫文绍眼底不断渗出的黑血,丹丹抿紧了唇。攥紧的手心里汗浸淋淋,她比谁都担心事情再生意外。
夏惠忽然冲了进来,鲜有的喜形于色,很是失态,“成了,娘娘,成了!”
木果子呆了一下,立刻爬了起来,“快给皇上服下,快给皇上服下。”
丹丹看向夏惠手中的药丸。“让我看看?”
夏惠迟疑了一下才递给她,木果子对丹丹的行为很不满意,现在救急就是救命,皇上哪里还能耽搁,你又不懂药理,添什么乱啊?
丹丹放在鼻端嗅了嗅,微微蹙眉,“真能解了皇上的毒吗,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夏惠很坚定的摇头,她对自己和吴先生倾心研制出的解药很有信心。吴先生不愧是绝世高人,医德更是高洁无垢,真想不到他竟然能放下个人恩怨那般尽心尽力的救治皇上,这解毒的方子就是吴先生研究出来的,还对她倾囊相授。
她很肯定,这解药能救了皇上。
丹丹看了夏惠一眼,拿出手中的那一瓶七窍绝命散,“慎重起见,找个死囚先试试吧。”
木果子跳起来就要反对,他很信服夏惠,夏惠说行就一定行,他认为丹丹在多此一举,或者别有用心的浪费时间。
夏惠定定的看了丹丹一眼,伸手拿过丹丹手中的瓷瓶,“不用找死囚,就下官试药吧?”
丹丹拦住她,“你不行,万一你有了意外,皇上怎么办?”
夏惠心意已决,“还有吴先生,我试药,哪里有问题,我正好可以说出来,娘娘说的对,还是慎重一点好。”她说着仰起脖子将瓷瓶内的药吞了下去,快到丹丹阻拦不及。
夏惠的表情一瞬就变的无比痛苦,丹丹脸色一变,“快去请吴先生。”
因为没有人对夏惠施针,她服下七窍夺命散是万分凶险的,九死一生的概率都没有,不等夏惠唇角流出黑血,丹丹便将药丸喂给她。
“夏女医,夏女医……”木果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惠,面如灰烬,彻底的绝望。
虽然及时服了解药,夏惠的唇角还是流出了黑血,她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虽还有微弱的心脉,人却昏迷不醒。
“这解药不能说无效,也不能说有效,怕是哪里出了偏差,还请吴先生再想想办法……”吴先生来的很快,一进来,丹丹就率先开口。
吴先生点点头,快速的隔着衣物给夏惠施针,夏惠虽然没有醒来,唇角的黑血却是止住了,只是人依然昏迷不醒,却没有卫文邵的面色黑紫,只显得有些阴青。
稳定了夏惠的病情,丹丹暗自给吴先生使了个眼色,吴先生会意,快速的去研制解药,丹丹则是吩咐木果子好生守着二人,要寸步不离,暗暗见了一人后,拿着卫文邵的密诏和印玺,由卫文绍的几名暗卫护卫着秘密的去了一个地方。
待到她回来,木果子正喜极而泣的抱着卫文绍大哭,吴先生将方子重新调整,做出了真正的解药,夏惠已经清醒过来,卫文绍的毒中的太深,还在昏迷,却是面上的黑紫渐渐的褪去,有了好转的迹象。
夏惠感慨万分,她对着吴先生深深的行了大礼,“吴先生高义,夏惠谢吴先生的救命之恩。”
丹丹眯眼观察夏惠的神色,暗自松了一口气,夏惠有医者的仁义和正直,吴先生对她有救命之恩,依她的秉性,她会认为自己欠了吴先生一个恩情,必要的时候,就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会报答吴先生的。
在丹丹看向夏惠的时候,夏惠忽然看向丹丹,她定了定,露出了一抹苦笑自嘲,皇后娘娘当真是有颗九曲玲珑心,将她算计的死死的,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罢了,她终归是欠了吴先生一份救命之恩,而皇上,也是吴先生和皇后娘娘救回来的,除了对这两人感激,她还能奢望什么?
春惠进来,先是阴狠的盯了丹丹一眼,才垂目掩去眼底的情绪恭恭敬敬的对丹丹道:“回娘娘,一切都已布置好,蓝月和那叶青凝已经到了。”
丹丹挑眉看了看春惠,“先将她们带过去,本宫稍后就到。”
“是。”春惠攥紧手心大步走了出去,出了殿门,她回身阴毒的一笑。
夏惠望着春惠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对丹丹道:“娘娘……”
“嗯?”丹丹似有意外的看向她。
夏惠顿了顿,“娘娘要一切小心。”
丹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
蓝月准时而来,她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匣子,里面是那半截小纸卷儿,对着丹丹笑的意味深长,叶青凝却是一来就迫不及待的搜寻江瑾瑜的身影,不见江瑾瑜,她立刻狂躁失态,眼中都要喷出火焰。
叶青凝的情绪很不稳定,蓝月对她几番沉喝都没有安抚好她,只得妥协一步提出要先见一见江瑾瑜。
叶青凝是她手中的利刃,绝杀的武器,她不敢将叶青凝彻底惹毛,很明显,再见不到江瑾瑜,叶青凝的情绪就要失控了。
蓝月道:“能否让我们先见一见玉亲王爷,再同时交换彼此之物吧。”卫文绍必已经开始双目流血了吧,她以为捏着最后两味药名,丹丹会对她言听计从。
“好。”丹丹沉默了一瞬才点头,让人将玉亲王爷带上来。
不用想,江瑾瑜都不可能听吴先生的劝服去娶叶青凝,所以,江瑾瑜是昏迷着被人抬出来的。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可看着静静躺着的江瑾瑜,看着他清瘦俊逸的眉眼,还是心如刀割,丹丹忍不住让自己的视线紧紧的追寻着他。
叶青凝见江瑾瑜是躺着昏迷的,不由的气怒又担心,好似她的男人被丹丹怎么了,非常的妒恨,“他怎么了,你将他怎么了?”
蠢货,蓝月差点被叶青凝的话气的跳起来,她有些不相信丹丹会好心的劝说江瑾瑜,她不相信丹丹能伟大到让出心爱的男人,她更认为丹丹留下江瑾瑜三天,不过是一解相思之苦,多几分厮守的时间而已。
而再看江瑾瑜气息平稳,面色正常,分明是人家不愿意,被强制着迷昏了送过来的,蓝月不由的心头有些疑惑和不安。
见丹丹沉目没有搭理叶青凝的意思,春惠上前一步道:“他已经同意了,只是身子太虚,一时昏睡过去。”
叶青凝叫起来,“抬过来,现在就抬过来。”
春惠忍不住露出讥屑的眼神,如此饥渴,没见过男人吗?
“你住嘴!”蓝月都替叶青凝面红耳赤,臊的不轻。
丹丹摆了摆手,别开了视线,却猛然发现她身后金羽宫卫里有一人对她暗暗的点了点头,丹丹会意。
看着江瑾瑜已经被抬了过去,叶青凝整个人都几乎趴到了他的身上,上下动手的摸着江瑾瑜做检查,那个爱若珍宝,小心呵护,丹丹用力的咬住唇,对蓝月道:“可以了,交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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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隐隐心生不安,自是恨不得立刻得了那两样东西快点离开。
看着叶青凝花痴的下贱状,她气的脸都黑了,用力的将叶青凝从江瑾瑜身边扯了起来,将装有纸卷的匣子递到她手里。
而丹丹则将两个精钢所铸的匣子交给春惠,让她走到中间与叶青凝做交换。
卫文绍明明已经脱险了,即便丹丹想守约将这两样东西交给蓝月,春惠等人也不会同意,与蓝月这样阴毒的人还讲信义,傻子都做不出来的蠢事。
之所以有眼前的情况,是因为丹丹要借着叶青凝的手将江瑾瑜送出去,匣子里的东西自然是假的,不过很逼真罢了,真假蓝月不可能一眼看出来,至少要去求证才能发现,她已经做好了布置,只要叶青凝将江瑾瑜一带出皇宫,自然有人接应他顺利离开。将自己的男人给叶青凝染指,叶青凝可没长了那么大的脸,她的男人就是不要,也不会便宜了叶青凝。
而春惠等人,不知道丹丹的心思,他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蓝月和叶青凝这两个可怕的妖女一举绝杀,蓝月是巫蛊教的叛徒,又差点害死他们的皇上,她不可能让这两人活着离开。
蓝月更是暗含鬼胎,只要东西到手,有叶青凝这个以一敌万的妖孽保护她,天罗地网都困不住她,她有何惧,至于给丹丹的这最后两味药自然是假的,虽然她确信卫文绍必死,却还是更谨慎一点为好,本来她只是想用丹丹来威胁卫文绍交出这两样东西,如今,得到东西,又除了卫文绍,一举两得,真是老天助她。
退一步。即便丹丹给她的东西是假的,她也不怕,她已经布好了后招,这个纸条上淬有奇毒,只要指尖碰触到它便会中毒。她有的是办法控制住丹丹。丹丹为了活命,自然会乖乖的将真物交出来。
蓝月认为自己算无遗策,她两眼放亮的盯着春惠手里的匣子。
众人各怀心思。春惠和叶青凝拿了东西向对方走去,只是叶青凝片刻也不想离开江瑾瑜,连眼神都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一分一秒,她握着蓝月交给她的东西向夏惠走去,才踏出脚,便忍不住回身望了江瑾瑜一眼,这一眼望去,她一颗芳心乱颤,激动的血脉逆流。眼中满是柔情蜜意的爱慕。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有种飘忽的甜蜜眩晕感。
“啊,江大哥,你醒啦?”迎上江瑾瑜蓦然睁开的双目,她且羞且嗔的喊了一声便收住脚蹲下身子去握江瑾瑜的手。
“凝玉!”蓝月敏感的察觉哪里不对劲,她心头骤跳。猛地高喝一声,上前一步就要阻止叶青凝。
蓝月的感觉很敏锐,动作也迅速,却还是晚了半分,在这转瞬间。众人只见叶青凝惨叫一声,仰面倒去,倒地的一刻,她犹不能置信的瞪着江瑾瑜,妖媚的眼底满是错愕、痛楚和还没有退尽的爱慕情深。
她不甘的扭动挣扎,伸开手去够江瑾瑜,试图抓住什么。
江瑾瑜却是连一个厌恶的眼神也不曾落在她的身上,更不屑于给予,他站起身看向丹丹。
叶青凝瞪大了眼睛,她好不甘心。
她怎能甘心啊,她爱慕这个男人,爱的深入骨髓,走火入魔,成了她活着的唯一执念,她就要得到这个男人了,这个男人就要属于她了,他们就要厮守一生了,可是,他竟然……
叶青凝咬着已经急速黑紫的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向江瑾瑜的手,她终于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袖,她仰起曾经清艳绝俗的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他明明离她很近,却总是遥远的让她抓不住?
“你---”叶青凝攥紧了手心的衣袖,她想问一句,你可曾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可是,黑血涌了出来,堵住了她的口,被挫骨扬灰般的巨大痛楚吞噬了她,仅仅说了一个字,便七窍流血。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那片衣袖,可是,她留着黑血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一动不动的瞪着江瑾瑜,似乎要瞪到永远,天长地久……
江瑾瑜厌恶的扯掉被叶青凝拉住的衣袖,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丹丹,唇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弧度。
他有他的骄傲和自尊,让一个女人这样牺牲一切的保护他,他宁愿死了,宁愿死在她的面前让她永远的记住他,也好过独自一个人苟活于世。
他定定的看着丹丹,一步步走向她。
“凝玉!”蓝月被忽然的变故惊呆了,她没想到叶青凝竟然如此毫无防备的被江瑾瑜一举击杀了,而且中的正是她给丹丹的七窍夺命散。
什么是阴沟里翻船。
这个阴毒奸诈的女人,蓝月恨的几乎吐血,她大喊一声,“艾春丹!”众人急忙保护住丹丹,蓝月却是拿过叶青凝手中的纸卷,纵身一跃,袭向春惠手中的匣子。
此刻的丹丹,根本无暇顾忌蓝月,一颗心跌入谷底,又砰砰砰剧烈的跳动,她瞪着江瑾瑜似被定住了一般,心底却破口大骂,王八蛋,王八蛋,你到底还要不要命了,你是想让我担心死吗?
江瑾瑜这突然的一出打乱了丹丹的全部计划,金羽宫卫中有几人俱是神色复杂的看向她二人,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而春惠等人先是错愕,继而狂喜,“杀了蓝月。”
妖怪一样的叶青凝已经死了,蓝月再不足畏惧,春惠大喝一声,用手中的匣子拖住贪婪的蓝月,将其团团围住。
这个时候金羽宫卫自然是对蓝月痛下杀手,蓝月身负数伤,终于脸色大变,虽然心底明白她上当了,却仍存了几分侥幸,她举起手中的纸卷不甘心的看向丹丹,高声厉喊,“艾春丹,你要造反吗,你想害死卫文绍吗?让他们退下,否则,我立刻毁了手中的东西……”
春惠好笑的看着蓝月,“死到临头还如此的愚蠢,皇上早就醒过来了……”
蓝月瞪大了眼,眼球几乎鼓出了眼眶,“不可能,绝不可能,啊……”
数柄长枪破腹而入,蓝月看着自己被扎成窟窿的身体,目露惶恐,鲜血流了一地,她却感觉不到疼,只不能置信的瞪着春惠喃喃而语,“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是死了,一定是死了……”
“王----怎么回事?”丹丹咽下那句王八蛋,颤声问道,她手脚冰凉一片,几乎站立不稳,已明白必是春惠偷偷的换了江瑾瑜的药,江瑾瑜是最有可能让叶青凝放松防备的人。
可是,卫文绍醒了,蓝月和叶青凝一举都被除了,卫国再也没有能威胁到卫文绍的人了,最大的敌人就是江瑾瑜,她该如何将他安稳的救出去?
江瑾瑜望着丹丹不语,深深的凝望,眼神深邃灼热的几乎要将丹丹吸噬进去。
“丹儿……”他轻轻的喊了一声,伸开手去。
丹丹没动,任由他的大手略带粗糙却又无比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感受着那掌心深处的炽热与颤栗。
春惠抬头正看到这一幕,她阴狠的冷笑一声,大步就要走来。
“丹儿……”江瑾瑜凝望着丹丹,眼底浮出一抹深深的缠绵温柔,他抬起另一只手要捧住丹丹的脸颊,却是忽然呼吸一顿,他惊恐复杂的看向丹丹,继而阴青了脸愤怒的大吼,“丹儿?”
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大吼一声而已。
丹丹不再看他,垂目往后倒退了一步,“来人!”她猛的大喝一声,几个面色沉肃的金羽宫卫立刻上前。
江瑾瑜已经四肢绵软的瘫倒在地,他越是急躁的运气,手脚越是无力,他绝望的看着丹丹,“丹儿,我不信,我不信……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丹丹冷冷的盯着江瑾瑜,“将此人给我押下去,严密看守。”
“是!”那几人应了一声,不由分说架起江瑾瑜大步而去。
春惠正抹了手中沾染了蓝月鲜血的剑迎上来,她嘲讽的望着丹丹冷笑一声,对那几人喝道:“站住,你们几人是谁,在哪个护卫营,报上名来?”
那几人恭敬的低头回答,没有丝毫破绽,春惠目色闪了闪,盯着丹丹的脸色似笑非笑道:“皇后娘娘,此人凶狠狡诈,还差点坏了咱们的大计,不如交给我来看押如何?皇后娘娘应该多多关心皇上才是……”
丹丹淡淡的看向春惠,袖口下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忽然远处一人满身血污的奔跑而来,丹丹挑了挑眉,对春惠轻轻点头,“如此甚好。”
架着江瑾瑜的几个金羽宫卫猛地抬头看向丹丹,目色震惊。
江瑾瑜一瞬不瞬的望着丹丹,听着丹丹的话,他仰头闭上了眼。
“报,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藏宝阁暗阁的机关被破了,东西丢了……”那人面色死灰,几乎哭出声来。
“什么?”春惠神色大震,她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废物,怎么会丢的?那么多人把守怎么会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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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皇上的传位密诏,春惠第一个不服丹丹,更是防备着丹丹监守自盗,所以,蓝月来之前,她偷偷的安插了很多自己的人把守暗阁,那些人都是绝顶的高手,不管谁来都必有去无回,怎么可能这会儿功夫就轻易的将机关破了?
“就在刚刚,是宁国的人,蓝月是宁国的奸细……”也不等那人说完,春惠一脚踹向他的胸口,“给我封锁所有宫门要路,搜捕,立刻搜捕!”
这会儿,她哪里还顾得上江瑾瑜,手臂一挥,就要带着全部的金羽宫卫向四面八方追去。
春惠也不过是卫文绍身边的女官而已,她自视甚高却毕竟不是在巫蛊教,能号令的也仅仅是从巫蛊教带过来的一些人,瞅着原地不动等待皇后娘娘示下的众数金羽宫卫,春惠恨红了眼珠子。
丹丹淡淡的摆了摆手,将其中领头的统领点了出来,令其全力追查,务必将这两样宝物追回,那人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带着人火速离去。
春惠羞怒的瞪着丹丹,手下的剑几欲出鞘,到底事有轻重缓急,她咬牙阴狠的冷笑一声,冲了押着江瑾瑜的几个金羽宫卫恶狠狠的喝道:“给我看好他,否则皇上要了你们的命!”她对着丹丹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纵身往失窃的藏宝阁方向奔去。
适才还血溅三尺的拼杀之地,此刻静寂死灰,叶青凝死不瞑目的尸体和蓝月千疮百孔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或浓或淡的血腥漂浮在空中。
不知何时,丹丹蓦然发觉自己竟是不再畏惧死亡和杀戮了,甚至可以直面他人的生死而冷漠淡然,她悲怆的笑着看向江瑾瑜,“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避开江瑾瑜满目的痛楚与暴怒,她急速的背转过身子,狠下心挥了挥手臂。“快走!”
那几人跪地对她磕了个头,“王妃保重。”
直到身后再也没有了声息,丹丹才回转身子,再举目看去,已是空空如也。丹丹的泪水滚滚落下。他一定是恨她的吧,一定恨极了她才会走时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丹丹进入卫文绍寝殿的时候,已经面色沉静如水。秋惠正端着青花描金的药碗喂给卫文绍,见丹丹进来,卫文绍蓦的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唇色发青,眼神却是明亮灼热,毫不掩饰他的情意。
丹丹微微错开卫文绍的目光,看向他一旁娇艳如花的秋惠。
秋惠眸色闪了闪,恭恭敬敬的对丹丹屈膝行礼。“皇后娘娘。”
丹丹淡淡的点头,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我来,你退下吧。”
秋惠有些错愕,更多的是酸涩和不甘,她轻轻的咬了咬唇。暗自觑了卫文绍的脸色,卫文绍无不欣喜的眼神彻底的伤了秋惠,她黯然了神色,屈膝退了出去。
卫文绍的情况已经有明显的好转,但是他还不能坐起来。秋惠用两个迎枕垫在了他的身后,因为他按耐不住的扭了头看向丹丹,迎枕便斜滑了出去,卫文绍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床来。
丹丹急忙放下碗去扶他,卫文绍顺势半个身子靠在了丹丹的怀里,唇角不偏不倚的吻在了丹丹细长的脖颈。
丹丹的身子微微一滞,垂着眉眼弯腰将他扶正,又轻柔的将迎枕垫在他的身后,正要起身去端药碗,卫文绍却是忽然捉住了丹丹的手。
因为虚弱,卫文绍的力气不大,却已是他此刻全身的力气,丹丹抬目看向他,轻轻的一笑,“先喝药,有话一会儿再说……”
丹丹试了试温度,将碗凑到他的嘴边,卫文绍不过喝了一口,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丹丹只得将碗放下,扶着他的身子轻轻的拍了他的后背,耐心而温柔,待他气息平稳了,却发觉那药已经凉了。
“已经凉了,我去热一下。”丹丹要扶着卫文绍躺下,他却是摇头,只目不转睛的看着丹丹,直到丹丹的背影消失,他的视线都没有移动半分。
木果子不知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卫文绍的脸色怯怯道:“皇上,暗阁的机关果然被破了,看手法是宁国的江陵君……”
江陵君是宁国的奇人,破阵、盗窃的手法闻名天下,出入各国皇宫大内如履平地,但是盗亦有道,挑起两国事端的盗窃案件,他从来不涉足。
木果子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却发觉皇上一直沉默不动,难道是气的狠了,可是,这次失窃分明是在皇上意料之中啊,木果子急忙道:“皇后娘娘和春惠女官已经派人去追了,所有的宫门都被封闭了,他必跑不了……”
卫文绍其实没有他在丹丹面前表现的那般虚弱,他不自觉的坐正了身子,脸色却是很难看,隐隐的泛着阴青,木果子吓了一跳,正要去请吴先生,自吴先生救了皇上的命,他便不再那么仇恨大朱人,丹丹却是端着热好的药徐徐的走了进来。
丹丹走的沉缓而宁静,只见人影动,不闻脚步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药碗上,仿佛那是她珍而重之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守护,不敢让它有半分差池。
木果子下意识的去看向卫文绍,却发现皇上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皇后娘娘,眼眸专注而深邃,让他看不清皇上眼底的情绪。
不知为何,木果子有种压抑的惊恐,他哆嗦了一下,躬身道:“奴才告退。”
没有人理会他,皇后娘娘专注的捧着手中的药,皇上紧紧的盯着皇后娘娘,木果子虚抹了额头的汗,悄悄的退了出去。
“刚刚热好,快趁热喝了,吴先生说再热一回,这药效就大打折扣了……”丹丹似没有觉察卫文绍的盯视,她垂首用一个小玉勺舀了一勺在唇边轻轻的吹了一下,又试了温度,才将勺子伸到卫文绍的唇边。
卫文绍的眼神急速的翻涌,丹丹却是神色不变的将玉勺放在他的唇边,始终气息柔缓。
卫文绍张开嘴将玉勺里的药咽下去,看着丹丹再舀一勺喂他。
仿佛很缓慢,又仿佛很快,仿佛很压抑,又仿佛很温馨,一个不厌其烦的一勺一勺的喂,一个乖乖的默默吞咽,直到碗底的药一滴不剩,丹丹起身欲将碗放下,卫文绍一把抓住她的手。
这次,分明力度变的很大,丹丹微微蹙了眉,转身看向卫文绍,“怎么了?”
卫文绍定定的看着丹丹,直到心中的戾气消退,不会忽然爆发出来伤害她,才沉哑道:“你知道江陵君?”
大朱、卫国很多人都知道此号人,丹丹点点头。
卫文绍的脸色不知是更怒还是缓和,他冷着脸又问,“是你让他盗走的?”
丹丹断然否定,抬目看向卫文绍,“不是!”
“他是你的师叔?”卫文绍的声音很冷。
“是,我听陈嬷嬷提起过她有个素未蒙面的小师弟,是她师父的闭关弟子。”丹丹蹙眉看着卫文绍,“你怀疑我?”
卫文绍错愕了一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无辜纯澈,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只有被怀疑的不悦。
卫文绍的心一下子五味杂陈,他无力的放开丹丹的手,面色黯然死灰。
或许他能留住她这个人,却永远留不住她这颗心,无论他怎么做,都输给江瑾瑜,她永远都是最先为江瑾瑜考虑。
望着眼前这张清瘦芳华的脸,卫文绍心中涩痛,他转身躺下,背对着丹丹摆了摆手,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会说重话伤害她。
丹丹默默的给他盖了被子,“妾身告退。”
卫文绍的身子一僵,丹丹的脚步即将走出殿门的时候,卫文绍压抑低缠的声音传来,“即使真的是……我也不会怪你……”我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送给你,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哪怕你的心给了他……
丹丹端着碗的手一顿,快步的走了出去。
望着铜镜内自己瘦的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丹丹默默的出了一会儿神,听到身后有响动,她猛的转身,是新来的小宫女,顶替茗香的位置,小宫女有些敬畏的捧上一张折叠的纸,“娘娘,吴先生给娘娘过目皇上调理的方子。”
“什么方子,我倒要看看?”春惠和夏惠忽然走了进来,抢先一步将那张纸拿在手中,意味深长的瞥了丹丹一眼,径自打开。
夏惠蹙眉看着春惠对丹丹不敬,又忍不住看向春惠的手中,她有些担心的看了丹丹一眼。
丹丹却是淡漠的看了春惠一眼,眉宇间没有任何情绪。
竟然真的只是调理的药方?春惠心有不甘的递给夏惠,“你看看。”
夏惠接过来细细的看过,正要暗叹吴先生的方子绝妙,比她想的方子不知高了几许,按着此方,不出七日,皇上的余毒便可彻底清除,她伸了手正要递给丹丹,忽然手一抖,她猛的神色复杂的看向丹丹。
丹丹此刻也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眼中有很多意味,仿佛又什么也没有,夏惠的心砰砰直跳,她险些失态的将方子递给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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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接过来粗略的扫了一眼,定定的看向夏惠,“夏女医以为吴先生的方子如何?”
夏惠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一瞬她的手心湿濡一片,她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丹丹似轻轻一笑,转身将方子搁在梳妆匣上,拿起眉笔对着镜子慢慢的描画。
春惠疑惑的看了眼夏惠,“怎么,有问题?” 伸手就要再拿过那方子。
夏惠急忙道:“没,没问题……”她看着丹丹淡然静若的后背,涩然道:“吴先生妙手回春,是难得一见的妙方,很对皇上的症候。”
丹丹握眉笔的手一顿,从镜中看向夏惠,“如此,就有劳夏女医带春女官下去准备吧。”
夏惠沉默了一息,才应声道:“是,娘娘请放心。”
夏惠和春惠二人一离开,丹丹就遣散了宫内伺候的人,双手用力的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狠狠的颤抖起来,她将头埋在膝盖,久久不动,直到情绪缓缓的恢复,天色暗淡了下来,她才抬起头,慢慢的给自己梳妆。
小宫女进来请示摆膳,看到丹丹的发型不由的一怔,丹丹淡声道:“摆在皇上那里吧。”今晚,她要陪卫文绍用膳。
丹丹到了卫文绍的寝宫内,并没有直接去见卫文绍,木果子守在殿门口,对着丹丹笑的谄媚却左右而言,就是不提让丹丹进去。
丹丹静静的等了片刻,直到卫文绍在里面虚弱的喊了一声。木果子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卑躬屈膝的恭迎丹丹进去。
丹丹明显的感觉到她进去的一瞬有个人影瞬间消失。
看着丹丹走来,卫文绍的目光深幽如潭,眸色更是在她的发髻上打了个转儿。丹丹暗暗的攥紧手心,面上却是静若秋水道:“臣妾饿了,皇上何时用膳?”
“木果子,摆膳食。” 卫文绍看了丹丹一眼,“摆娘娘爱吃的。”
“这……”木果子一个哆嗦,差点跪下,自娘娘入宫,皇上还没有与娘娘真正的用过一次膳。娘娘爱吃的?我的娘,娘娘可是重口味啊,一顿饭下去。这殿内的味儿还能让人呆吗?
丹丹垂了垂目。“摆皇上爱吃的。妾身也要渐渐适应皇上的口味才是。”
丹丹这话说的很是贤良淑德,温柔体贴,可是不知为何。木果子却是有一种违和的感觉,他已经习惯了丹丹的奸诈、暴力,陡然这么转了个温柔若水的性子,反倒让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怎么都觉得的不安。
丹丹在他眼里就是母夜叉形象,不过是只漂亮的母夜叉,粗鲁凶狠他觉得正常,习惯了倒也不怕了,陡然的笑意盈盈,亲近可人。反倒让他觉得要出妖怪。
卫文绍的眼神虽然很冷,情绪里明显的多了一丝欣然,“一切听娘娘吩咐。”
木果子无比的沮丧,皇上在娘娘面前可真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堂堂一国之君,这点出息,他都替皇上脸红,“是。”他腹诽着退了出去。
丹丹安安静静的陪着卫文绍吃饭,满满的一桌子,自是很丰盛,卫文绍吃的很少,多是他夹给丹丹,不论他夹了什么,丹丹都默默的吃下去。
丹丹少有的乖觉柔顺,让卫文绍觉得安心又隐隐的烦躁,他自是不相信丹丹会在一夕之间将放在江瑾瑜身上的感情悉数转移到他身上,丹丹这般,不外乎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亦或担心他追问江瑾瑜的下落。
他有信心让她由对他的感激变成依恋,可是,他受不了她为了江瑾瑜在自己面前忍辱负重。
他紧紧的握拳,盯着丹丹不断的往口内塞他夹给她的菜,她分明都吃不下了,还在用力的吃。
“够了!”卫文绍猛的大喝,用力的将丹丹手中的碗夺过摔了出去,“变回去,我不需要你这样……”
他宁愿她恨他怨他,对他愤怒、谩骂,也好过她这般行尸走肉,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这只会让他看清自己是多么的无耻、无能和可悲,若是感恩,他更不需要她的怜悯和愧疚。
“我没有怜悯你,我只是认清了自己的命。”丹丹自嘲而笑,卫文绍一瞬阴青了脸,只觉得心口钝痛无比。
认命,她竟然说留在他的身边是认命,留在他的身边,竟然让她如此的绝望!
卫文绍痛怒攻心,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只是他的表情太过阴狠,笑声太过森冷。
丹丹在他的笑声中慢慢的拭了拭唇角,喊了人进来收拾了,又亲自服侍卫文绍洗漱,卫文绍眯眼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丹丹却沉缓自然道:“皇上需要多休息,妾身伺候皇上歇息。”
卫文绍的瞳孔剧烈的一缩,他有些不能置信的看着丹丹,紧紧的盯着丹丹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看看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卫文绍盯着丹丹,声音沉哑而紧绷,“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丹丹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径自脱了外面的凤袍,只着中衣,掀起被子,就要上床。
卫文绍的手重重的握紧。
木果子却是忽然急冲冲奔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况,他吓了一跳,“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抹了脑门的汗就要退出去,忽然又想到正事,硬着头皮道:“皇上,不好了,谢玉娘的尸骨不见了。”
卫文绍的脸色瞬间的无比阴戾,他盯着丹丹一动不动,木果子识趣的溜了出去。
卫文绍一把攥过丹丹的手腕,用力的将她拉到床上,翻身将丹丹压在身下,带着愤怒和惩罚就要撕开丹丹的衣服,丹丹却是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怎么忽然……卫文绍不由的错愕愣住,随即闻到了一股慑人的幽香,他陡然的觉得浑身燥热,身下的某处瞬间骚动不安,看着丹丹的眼神不自觉的炙热迷乱了几分。
这一乱神的功夫,丹丹的右手朝着卫文绍的后劲用力的一按,卫文绍闷哼一声将头垂在丹丹的脖颈昏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丹丹没有将卫文绍从她身上推下去,先是大喊了一声,又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木果子箭一般的冲了进来,他再度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磕巴道:“皇上……皇上怎么了?”
“皇上,你也太心急了,还是让夏女医看看吧?”丹丹娇嗔的贴着卫文绍的耳朵,被子里还有扑扑腾腾的动作,木果子还要探着身子偷窥,丹丹已是冲了他厉喝,“死奴才,还不滚出去喊夏女官速来!”
“是,是,是!”木果子暧昧的看了眼搂抱在一起的帝后,心中嘿嘿一笑,一路上都在咂摸皇上在这紧要关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窘的连话也不说一句,关键被子底下还不停息。
夏惠很快来了,身后还跟着秋惠,秋惠似乎知道了什么,看向丹丹的眼神复杂深幽。
丹丹也是一怔,她没想到夏惠会放弃这个机会,而是成全了秋惠。这种事,卫文绍醒来后必定雷霆大怒,但是由于意识混乱,他记不清事情的始末,夏惠四人与他又有着非比寻常的情分,卫文绍意乱情迷强迫在先,定不会要了秋惠的命,而秋惠却实实在在成了他的女人,也是他的后|宫,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被他宠|幸的女人。只要秋惠安分守已,不能冠宠后|宫,也不会有个太凄惨的结局。毕竟,人各有志,追求不同,与秋惠来说,哪怕只有这一回,她拥有了这个挚爱的男人,与她也是幸福的,甘之如饴。
除了自尊清傲的夏惠,与春惠、秋惠和冬惠三人怕是求之不得的一次恩宠的机会吧。
丹丹眯眼看向秋惠,“你不后悔?”
秋惠咬了咬唇,坚定的迎上丹丹的目光,“我不后悔。”永远都不后悔,她从来没想过,老天会在今天给她这样一个机会,虽然明知道是这个女人的脱身之计,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她,可是,这个诱惑太大了,让她孤注一掷的愿意付出一切,去抓住这个机会。
又是一个为了爱,甘做扑火飞蛾的女子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爱一个人的方式,爱一个人的那颗心,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啊。
丹丹认真的看了秋惠一眼,回身最后看了卫文绍一眼,“照顾好他。”
秋惠怔愣了一下,“是。”
夏惠默默的看着丹丹,直到丹丹换上秋惠的衣服,又麻利的梳了秋惠的发型,用她拿来的东西装扮好自己,才陡然回神,再看向丹丹的脸,俨然是另一个秋惠。
“走吧!”丹丹率先走了出去。
“秋惠姑娘,皇上……如何了?”木果子正在殿门口抓耳挠腮的打转儿,百爪挠心的样儿不知是好奇心拱的,还是真的关心他家皇上。
紧跟上来的夏惠冷着脸对木果子道:“暂时退下吧,皇上不喊人进去伺候,就不要擅自进去打扰。”
夏惠这话说的……外加里面隐隐的传来急促的呼吸和女子似哭且泣的古怪声音……木果子自动补脑,他猥琐的嘿嘿一笑,“是是是,奴才省的,奴才省的……”一路小跑的喝令人准备他家皇上完事后的热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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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先生正心急火燎的翘首以盼,见到夏惠和秋惠走来,他不由的心中一冷,以为出事了王妃没能顺利跟出来。
待“秋惠”无声的对他点了点头,吴先生才险些错愕的动了动嘴,一直高悬的心却是陡然落了下来,甚至激动的心潮澎湃。太好了,太好了,只要夏惠能将王妃送出宫去,就是他的老命丢在这里也是值得,若是主上知道了,不知会有多高兴。
夏惠经常奉卫文绍的密令出宫,带着一两个人出去办差也是常有的事,通常只要她拿出卫文绍亲自给她的天子令牌,不论什么时辰她都可以在皇宫内外畅通无阻。
可是,三人来到最偏僻的西门,却是发现守门的人换了。
春惠劲装凛冽的走了出来,严阵以待神色了然,看着一身秋惠打扮的丹丹,她嘲讽的一笑,“怎么才来,我都等候多时了。”
丹丹心中微微一沉,夏惠和吴先生俱是变了脸色。
“春惠,你怎么在这里?”夏惠稳了稳心神,春惠明明说她要亲自去追查江陵君,势必将皇上的宝物追回,酉时便带人出宫了。
春惠无不得意的冷笑,“不在这里,怎么会迎上你们?几位这是要去哪里?”
夏惠正色道:“奉皇上之命,去巫蛊教取药。”她回身对丹丹和吴先生道:“走,皇上还等着一味入药呢。”
不待丹丹和吴先生上前,春惠猛的捉住丹丹的手腕,讥屑道:“秋惠,你不是最爱慕皇上吗?如何舍得离开皇上身边?你不怕皇上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思之念之?”
“春惠!”夏惠冷脸看着春惠,“这一切与你无关,放我们出宫,你且去追查江陵君。”
“江陵君跑不了,她……”春惠用力的一扯丹丹,带了几分轻蔑和凶狠。“她的命今日我也要定了。”
夏惠的脸色很难看。目沉如水。
她暗自盘算春惠这几人的实力,想顺利的送丹丹出宫怕是不可能了,她冷了脸看向春惠,“你不要再被妒恨蒙蔽了,没有皇后娘娘,皇上早已经不在了,你我也都得死……”
春惠猛的扯下丹丹脸上的面具,冷冷而笑,“现在,再放这个女人出去。你我更得死!”她对着身后几人喝道:“将这个擅自出宫的婢女给我拿下,今晚她归你们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春惠是个有心机的人,早暗中培养了一批自己的人手,就连卫文绍和夏惠都不知道,这几人一听春惠的话,不由猥琐的上下打量丹丹,虽然是个婢女。却是很有几分惊艳之色,不由急色的上前欲对丹丹动手。
“谁敢上前?”吴先生一把挡在丹丹面前,手中粉末挥洒出去,那几个近身的立刻栽倒在地,扑腾两下,便七窍流血而亡。
七窍夺命散!
春惠大吃一惊,要不是她快速的避开,只怕也要一命呜呼,她恨恨的看向丹丹。怪不得这个女人如此的镇定自若,原来早有准备。
吴先生的左手还在高高扬起,手中还有一包粉末,沉怒的保护着丹丹。
受了忌惮,后面的人再不敢轻易上前,却是暗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王妃,不要管老夫,你先走,王爷已经在城外等着王妃。”吴先生挡在丹丹面前低语,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试图将丹丹送出去。
他虽然说的沉稳,心中却是大急,时间紧迫,他只配出了一包七窍夺命散,手中的这包其实只是普通的草药粉末,现在不过是佯作声势罢了,但是王妃不能有事,就是丢了他的老命,也要将王妃安全的送出宫门,只要出了宫门,璇玉圣女的人便可以接应上王妃。
不知何时,又有两队巡城的人马聚拢了过来,高头大马,手持强弩,都为春惠马首是瞻,神色阴狠的盯视着丹丹三人。
丹丹眸色暗沉,看了眼吴先生手中的粉末,止步不动,坚定道:“不,先生先走,出了宫,你们火速离开,不要等我,我还有其它办法徐徐图之。”看来,还是仓促了,是她连累了吴先生,若是夏惠只带吴先生出宫,春惠也不会这般做足了准备,吴先生安全出宫的希望要大的多,她不应该自负的心存侥幸。
春惠看着身后的人手,扬声冷笑,“你们一个也走不了,今晚,此处就是你二人的葬身之地,准备!”
她高喝一声,马背上的弓弩手立刻瞄准了丹丹和吴先生二人。
夏惠一脸的震惊,她不能置信的看向春惠,“你疯了,杀了他们与你有什么好处?皇上岂能放过你?”
春惠大笑,“我的命不劳你费心,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她从来没有如此的恨过一个女人,恨到即使皇上要了她的命,她也要亲手杀了这个女人一泄心头之恨,而她已经有了江陵君的踪迹,夺回那两样东西,将功补过,皇上未必会要了她的命,但是,这个女人必须死,必须死。
“拿来!”春惠伸手接过身旁一人的弓弩,将箭羽瞄准了丹丹身前的吴先生,“老东西,你太碍眼了,既然抢着送死,我便成全你。”
她话音一落,箭已离弦,夏惠闭了闭眼,纵身抛开手中的纱绫将那箭挥的偏离几分,恰好与吴先生擦肩而过,可是春惠的第二箭已经离弦。
“快闪开。”夏惠灵力汇聚掌心荡开第二箭同时跃在吴先生身前袭向春惠。
“我看你才是疯了,竟忘了你的身份助纣为虐!”春惠对夏惠的举动大恨,她狰狞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顾及姐妹情谊!”
死吧,都死了才好,春惠恨红了眼睛。她早就妒恨卫文绍对夏惠的倚重超过她,恨不得夏惠、秋惠和冬惠都去死,独留她一人守着卫文绍才好,夏惠的举动正好给了她撕破脸的借口。
她后退几步避开夏惠的攻势,用力的一挥手臂,“放箭,格杀勿论。”
箭矢如雨向着三人罩来,夏惠的灵力不弱,却是没有叶青凝的妖力,起初她还能自如抵抗将箭雨击落,渐渐的却是体力不支,灵力也有些涣散。
死到临头,挣扎也是徒劳,春惠冷笑一声,顺手将三支箭羽握在手中,对准丹丹三人,用尽了全力,“我看你们如何躲得过。”
她三箭齐发,快、准、狠。
“小心!”夏惠惊声大喊,她击落了飞向丹丹和吴先生的箭,再想躲自己的,却是来不及了。
那箭带着破空的尖啸蓄满了春惠的恨意飞射而来,夏惠知道躲不过去,便不再躲了,她抬目看向春惠,目光痛心失望,这就是她们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从小不同体却同心,什么时候竟是如此的陌生背离了。
夏惠含着冷笑看着春惠,慢慢的闭上眼。
一声闷哼伴着吴先生焦急的呼喊,“王妃!”
夏惠蓦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丹丹满头大汗面色苍白,踉跄着扑到她的身上,后背的箭深深的插入她的骨肉。
“娘娘!”夏惠惊白了脸色,心底却是深深的动容,挚交的姐妹要杀她,一心要离开的异国女子却舍命护她。
丹丹虚弱的一笑,“不要感动,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的小命,你死了谁保护我们……”
不知为何,夏惠的鼻端一酸,多少年她淡漠冷然的心没有出现波动了,这一刻,却是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她终于明白为何皇上和江瑾瑜都对这个女子念念不忘了,这样的女子,值得所有人被吸引和为之付出所有。
因丹丹中箭,看上去还伤势不轻,春惠心中大喜,她挥手制止身后的人,箭雨骤然而止,春惠大步上前,在丹丹死前羞辱一番,会让她更有成就感,她到底忌惮夏惠的能力和吴先生的七窍夺命散,没有靠的太近。
吴先生微红了眼睛趁着这个间隙急忙摸出了一粒药颤抖着喂给丹丹。
丹丹的精神有了几分清明,背插箭羽她扶着夏惠的手转过身来,勉强站直了身子面对春惠,从怀里摸出两个泛黄的卷轴,嘲讽的看着春惠,“放他二人离开,我将藏宝图和困龙潭阵法交给你。”
春惠一怔,继而又惊又怒,“果然是你,你这个贱人,皇上待你不薄,你竟然这样背叛皇上……”她口内叫骂心头却狂喜,这个女人背叛了皇上,皇上定然无比的痛恨之,既然如此,她杀了这个女人,夺回了宝物,皇上也不一定会追究她的罪责。
“王妃!”吴先生大吃一惊,他自是知道丹丹手中的东西是假的,更有可能是两个空白卷轴,如此说只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而已。
他不由的眼眶微潮,出其不意的夺了丹丹手中的东西,对着春惠高声喊道:“东西在我手上,放了王妃和夏惠姑娘,否则我立刻毁了它……”
丹丹忽然说东西在她手上,又拿出了卷轴,夏惠起先很是震惊也有几分愤怒,这一点是为了卫文绍不平,觉得丹丹对卫文绍太过绝情,但看了吴先生的举动和对她二人的维护,夏惠的愤怒渐渐平息,她细看那纸卷也发现了破绽,太粗糙,很明显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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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夏惠再一次对丹丹的心计感到叹服,此是时间太过仓促,若是给她时间,定然做的比真的还真。
丹丹此前用来欺骗蓝月的那一份虽然没有用上,却是被卫文绍收藏了起来,未必没有以假乱真,混淆打这两样宝物之人视听的意思,即便被人盗走,一时也难辨真假。
“给我,我留下,你们二人离开……”她伸手拿过吴先生手中的卷轴,看向丹丹道:“若是我……你将我姑母的骨灰交给秋惠,她会代我安葬……”
这也是夏惠答应帮助丹丹出宫的原因之一,将陈嬷嬷的尸骨送回卫国,这也是丹丹一直以来的心愿。
吴先生神色复杂的看向夏惠,“夏惠姑娘,老夫留下,你和王妃走吧。”
夏惠涩然而笑,“虽与先生相交不过数日,却是受益匪浅,胜有师徒之名,更何况先生对夏惠和皇上还有救命之恩,今日本是我考虑不够周全,拖累了先生,先生就不要与我争执了……”
本来,她是有把握劝说卫文绍深明大义的放走吴先生的,可丹丹不敢让江瑾瑜有一丝一毫的风险,私自将江瑾瑜弄走了,卫文绍果然大怒,谢玉娘的尸骨又不见了,不用说也是丹丹弄了出去,卫文绍虽然没有对丹丹如何,却是将怒意转移到了吴先生身上。
吴先生再留在宫中已经很危险了,这也是夏惠明知卫文绍事后会雷霆大怒也要冒险答应丹丹的要求送走吴先生的原因。
夏惠说到这里对春惠喊道:“放他们二人离开,否则,我亲手毁了它。”
疯了,疯了,夏惠疯了,竟然为了这两人背叛皇上,春惠瞪大了眼睛不能理解的看着夏惠,“你疯了,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不惜背叛皇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夏惠却是不想再与春惠多费口舌。已经与春惠僵持的太久了,皇上随时都有可能清醒,说不定这时候已经调集了金羽宫卫围剿过来,皇上怒极之下,谁也不能幸免,想到此,她灵力汇于掌心,形成一个红色的火球,只要将卷轴放上去,下一秒便会变成灰烬。她沉喝道:“让开一条路,速放他们出宫!”
春惠眯眼审视夏惠片刻。忽然一声冷笑,“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不到你也变的奸诈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手中之物若不是假的,我愿意把头割了给你……”春惠显然也失去了耐性,又退了回去。扬臂挥手,“放箭。”
果然是天要亡人了,后背的剧痛和不断流失的血液让丹丹的神智开始溃散,她虚弱的对着夏惠和吴先生笑了笑,“人不惜福果然是要遭天谴的,再加自负更是天理不容了,只是连累了你二人,真是抱歉啊,下辈子我可要躲好了。免得你们找我讨债……”好好的皇后娘娘不当,非要逃出去,果然是作死,自己死也就罢了,还拖上了两人。
这个女子,这个时候还能淡定自若的开玩笑,夏惠看着丹丹,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也只有这般面对生死依然沉静若水,气韵芳华的女子,才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吧,与这样的女子相比,她们不过卑俗如尘,又凭什么妒恨皇上的目光看不到她们。
密密匝匝的箭雨再次凌厉呼啸着向三人袭来,秋惠对着丹丹缓缓的笑了出来,“今生能有吴先生为师,能与皇后娘娘相交,秋惠足矣。”
吴先生哈哈大笑,“能陪王妃和秋惠姑娘赴死,老夫亦是足矣……”
丹丹摇头失笑,身子一虚,整个人向后仰去,隐约的她听到江瑾瑜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却是无比惊恐的,撕心裂肺的大声喊着她,丹丹唇角浮出一抹满足的笑来,竟是能在死前出现这种幻觉,感觉真好……
丹丹以为是幻觉,吴先生却是看着忽然出现的一队人马激动的语不成调,“王妃……主上来了,主上来救咱们了……”忽然,他大惊失色的看向丹丹,糟了,王妃身后有箭,倒下去,穿透前胸,不死也得死了。
幸好秋惠眼疾手快的托住丹丹。
江瑾瑜的忽然出现让春惠大吃一惊,待看到江瑾瑜也就带了二十余人,不由轻蔑的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上赶着来送死,杀了你,我春惠便是在皇上面前立下了大功。
亲眼看着丹丹倒下,她以为丹丹已经气绝,原本射向丹丹三人的箭矢立刻对准了江瑾瑜等人,春惠一马当先到了队伍的前列,“将他们给我包围,一个不留。”
丹丹“一死”彻底了了春惠的心头大恨,此刻,她已经不怕再惊动皇上,恨不得立刻有金羽宫卫来接应,“放信号。”她大喝一声。
“是!”有人应喝。
“且慢!”却在这时,一人高喝。
一个身穿紫袍,面带金栗色面具颀长冷峻的男子踩着春惠身后众人的肩背,蜻蜓点水般速如鬼魅的飞掠到宫门之上,他俯身而视,刷的展开手中的两个卷轴,“看看这是何物?”
虽然夜色暗沉,但是身负灵力,春惠的目视在暗夜里犹如白昼,只一眼,她便确信那人手中之物正是失窃的真正的困龙潭阵法图和藏宝图。
“你是江陵君?”春惠紧紧的握住手中弓弩,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当然不是仰慕,而是痛恨到极致,分外眼红。
那人却是不应不答,伸手打着火舌,靠近两方卷轴,让春惠看的更清楚几分,“此两物换那两人如何?”
春惠目色闪了闪,艾春丹已死,一个会点医术的老头本就无足轻重,自己的人是对方的数十倍,先拿到宝物,再将他们击杀,简直是轻而易举,什么江陵君,她第一个就要杀了他。
春惠几乎没有犹豫,“好!”
春惠的人立刻分开一条路,江瑾瑜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又有两骑一左一右的护着他,春惠恨红了眼珠子,恨不得一箭射死江瑾瑜。
“主上……”吴先生老泪纵横的跪在江瑾瑜的马前,“老夫无用,没有保护好王妃……”
“丹儿!”在清楚的看到丹丹的那一刻,江瑾瑜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他身子一歪,从马上跌了下来。
丹丹面白如纸闭目躺在夏惠怀中,后背是深深没入的箭羽,地上是触目惊心的血迹,亦染红了夏惠满身。
那箭比插在自己的心头还痛上万倍,江瑾瑜一瞬便赤红了双目,他猛的看向春惠,目光森阴如魅,惊的春惠陡然一个激灵,举着弓弩对准江瑾瑜,不知为何,她依然觉得全身发怵寒栗,不由的踢马往后退了丈余。
吴先生太了解他的主上这种寒气和眼神了,立刻拉住江瑾瑜的胳膊,“主上,先离开这里再说,否则,王妃的身子等不及了。”吴先生知道,这个春惠,不会有好下场了。
江瑾瑜闭了闭眼稳住气息,颤抖着弯腰抱起丹丹,也不骑马了,小心翼翼的将丹丹抱在怀中缓缓的往外走。
吴先生看向夏惠,“夏惠姑娘,你与老夫一起走吧?”如此的帮他们,这个姑娘再留在卫国,必定没有活路了。
这里是她的家国,这里有她最深爱的男人,她能去哪里?夏惠摇头淡笑,“先生不必记挂,我医术高绝,皇上不会对我如何……”
医术再好,卫文绍那厮狂暴残虐,怒极攻心哪有理智可言,吴先生还欲再劝,江瑾瑜的脚步却是一停,仰头对宫门上的紫袍男人道:“给她。”
宫门上的男人没想到江瑾瑜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由的一怔,随即无奈的颔首。
给她?她是谁?什么给她?春惠愣神的一瞬,只觉的轰隆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炸雷滚滚,要命的,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有人用什么束住了她的脖颈,连呼喊都来不及,便昏厥过去。
一阵浓烟焦糊过后,夏惠蓦然发觉那些人都不见了,春惠也不知去向,她的那些人手人仰马翻、缺胳膊少腿,横尸一片,而她的脚下却是多了两个卷轴。
夏惠凝视着那卷轴一动不动,冷凝的眼底一点点的动容,她终于明白皇后娘娘为何不惜一切代价的要离开对她一往情深的皇上回到江瑾瑜的身边了,同是爱她,皇上可以把自己的一切捧给她,与她一起分享,而江瑾瑜却是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
想她所想,忧她所忧。江瑾瑜之所以将卷轴留给自己,不是因为讲信义或是有一念之仁,只是因为她救了他心爱的女人,怕他心爱的女人对自己有所愧疚,怕卫文绍会杀了自己让他心爱的女人一生耿耿于怀。
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这样的爱才真正的让人动容,不是自私的占有,霸道的给予,而是可以为对方放弃一切的淡然和绝然,哪怕可以尽得天下的藏宝图也比不得自己心爱女人敞开心怀的嫣然一笑。天地间竟然真的存在这种感情,何其有幸他们遇到了彼此,何其有幸他们终于可以一生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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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跪地急报,“主上,已经按原定计划将人分成了两拨。可,卫文绍的金羽宫卫已经倾巢出动,我们要立刻出城,否则……”否则他们插翅难飞。
原本他们已经顺利出城了,按着与吴先生约定好的,今晚亥时见不到他们出城便带着主上自行离去,可是不知为何被下了药的主上忽然醒来,然后,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谁也劝阻不了,主上犹如罗刹转世一般的冲了回去。
驰垂首跪地,心中五味陈杂,带出一百多个弟兄,现在只剩了八十几人,为了主上的安危他们自是万死莫辞,可是分明已经脱险了,还拿到了卫文绍的两大宝物,也不虚此行,虽然王妃对主上情深意重,很让人感动,可是,王妃已经是卫文绍的皇后,本已坏了名节,主上何以如此的执迷,甚至最后还将到手的宝物交了回去,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主上的心思。
江瑾瑜坐在车内握紧丹丹的手,对驰的话无动于衷,只个把时辰,他便目色憔悴,万念俱灰,守着丹丹犹如老僧涅槃。
吴先生不顾额头的汗珠,飞快的行针,他现在左右为难,情势危急,为了众人的性命,应该尽快出城,可是王妃的情况实在不宜剧烈的颠簸,身边又没有足够的药物,不管是骑马还是坐车,都十分不宜。
驰在车外等的心如火烧,主上没有回应,他便不敢多言,只得求助的喊吴先生一声。
吴先生看向江瑾瑜,“主上,王妃她……”果然,一提王妃,江瑾瑜立刻活了过来,他急切道:“丹儿如何,为何还是昏迷不醒?”
驰屏住呼吸听着吴先生的话,“王妃失血过多。气血太虚。不宜颠簸……”
驰气的额头暴筋,恨不得给吴先生一剑,这吴先生莫非脑子浑了,救了卫文绍已是让他大恨,此刻竟然对着主上如此说,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光会害死了一帮弟兄,就是主上也有危险啊?他实在不明白,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是一个名节尽失的女人,已经牺牲了那么多弟兄。到底还要因为她毁了多少人,还要让主上放弃多少东西?
他腾的站了起来。怒道:“吴先生,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
江瑾瑜眉头一蹙,满目戾气,看着面色苍白的丹丹,勉强压了火气,沉哑道:“速将人分成四路突围出城,一切听冷世子指挥调令……”
驰大喜。以为主上终于清醒过来,却突然听江瑾瑜道:“风留下,速去找个隐秘之处,我与吴先生要留下来……”
什么?主上要留在城内,驰变了脸色,“主上,万万不可……”
冷君奕已经换下了一身紫袍,脱下了栗金面具,一身白衣。冷肃峻拔,他之前一直沉默的盯着车帘,目色深沉,复杂晦涩。听了江瑾瑜的吩咐,他忽然打断驰的话,“王爷此计甚好,由丽娘和璇玉圣女分别扮作王妃出城,卫文绍必受迷惑,王爷和王妃留在城内反而安全……”
驰虽然心中不忿,却不得不承认冷君奕的话是对的,他们人手不多,根本无法与卫文绍硬碰硬,卫文绍疯了一般,几乎调动了举国兵马,若是他们分成几路将卫文绍的目光吸引过去,只要有一路突围成功,卫文绍都会将目光放在城外,王爷反而相对安全,卫文绍无论如何不会想到王爷还敢留在城内,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虽然冒险,也只能如此了,驰极不情愿的听着冷君奕安排,冷君奕迅速布置好了突围路线,四路人马相继离开,冷君奕是最后一队,他扮成了江瑾瑜的模样与丽娘一起,要故意引起卫文绍的注意,只是在离开前,他定定的看向车内,虽然隔着厚厚的帘子什么也看不到,他却是看的极度专注而认真,而他的唇一直紧抿,那是他紧张、关切之下,下意识的动作。
丹丹的身子一直忽冷忽热,她牙关紧咬、双目紧闭,可是又觉得自己的意识很清醒,她陷在了一团迷雾中,一半是火一半是冰,无数漂浮的人脚不沾地木讷的从她身边来来往往。
“这是什么地方?”她抓住身边的一人问,可是,她明明抓住了,那人却轻易的从她手中走开,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透明了,她惊恐的大喊,可是她发觉她好似忽然哑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竟然没有一丝声响。然后,锁链响动,一白一黑头戴高高尖帽的两个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时辰已到,跟我们走吧。”白衣的那人没有表情的对她道,黑衣的那人拿了锁链就要往她头上套。
黑白无常!丹丹猛的认出了这两人,她大惊失色,她不要死,她不能死,她努力的避开那条可怕的锁链,突然的,她好似听到了有人沉哑的哽咽,在一声声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如刀,一声声割裂着她的身心。
丹丹忽然心头大痛,是江瑾瑜,是江瑾瑜,她泪如雨下的对黑白无常摇头, “我不走,我不走,江瑾瑜在喊我,他在喊我……”他说他错了,他后悔了,他该死,没有她,他也活不下去了……
白无常冷笑,“不跟我们走也可以,除非天降大雨。”
黑无常也冷笑了起来,“大雨?我们阴冥界已经上千年没有落过一滴雨了……”
忽然,有丝丝凉意砸落在丹丹的脸颊和唇上,带着让人痛彻心扉的苦涩,她惊喜道:“落雨了,落雨了,你们不能带我走了……”
“丹儿?”江瑾瑜望着床上的人,腾的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倒下,发出一声巨响,他激动的忘了控制声音,“吴先生,动了,丹儿动了,她动了……”
丹丹慢慢的睁开眼,脸上湿漉漉的,唇上还有丝丝咸涩,一张胡子拉碴双目红肿极度憔悴的脸映入眼中,那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因为惊喜难抑,显的狼狈又滑稽。
“好丑,好臭……”丹丹虚弱的蠕动唇角。
“醒了,醒了,不是梦,一定不是梦,不能再是梦了……”江瑾瑜喃喃自语,他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很响很痛,“真的……醒了吗?”他再度红了眼眶猛的抱住丹丹。
呃,好痛啊!丹丹几乎要跳起来,她痛的大翻白眼,几乎昏厥。
江瑾瑜却看不到她的表情,更用力的抱住她,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收不住情绪。
天呐!疾步进来的吴先生一眼看到丹丹痛苦扭曲的表情,惊得魂飞魄散,他哪里还记得尊卑,再说动手比动嘴快,上前就扒开江瑾瑜的手,“主上,放手,快放手,你这样会扯到王妃的伤口……”
啊?江瑾瑜吓了一跳,急忙放开丹丹,紧张之下就要将丹丹翻过去检查她的伤口。
丹丹疼的一身冷汗,唇角剧烈开合,却虚弱的发不出声音。
“丹儿,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江瑾瑜急忙俯身,关心则乱,他慌的头脑轰鸣,根本听不清丹丹的话,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扯过吴先生,“先生,快看看丹儿说什么,可是哪里不舒服?”
吴先生一个踉跄,差点闪到老腰,他黑着脸俯下身子,听清丹丹的话,却是脸色更黑了。
偏他家王爷还急迫的追问,“怎么了,丹儿怎么了,说的什么?”
吴先生望着他家王爷脸上的两行湿痕,面色诡异:王爷啊,王妃骂你王八蛋,让你去死……
卫文绍犹如可怕的困兽,双目赤红,面色狰狞,亲手砸了殿内所有的布置,又将手中的卷轴狠狠的砸了出去,木果子吓的大气不敢喘,为夏惠求情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卫文绍一脚踹向夏惠,“关下去,处死,和秋惠那贱人一起处死!”
木果子白了脸色,几番取舍,他颤抖着跪地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若不是夏女医,春女官已经射死皇后娘娘了,求皇上饶夏女医一命,皇后娘娘受了重伤,他们一定逃不远,一定能追回来……”
木果子口中的逃字刺激了卫文绍,他将自己的心,自己的命,自己的天下捧给她,她却要从他身边逃离,迫不及待的逃离……
卫文绍一脚将木果子踢飞了出去,他俯下身子阴狠的捏住夏惠的下巴,只一下,夏惠的下巴青紫一片。
此刻,卫文绍可怕的犹如魔鬼,“去给我将皇后找回来,否则,朕将你碎尸万段!”
剧烈的痛楚撕裂着夏惠的心,她已经分不清肉|体和心哪个更痛,她以从来没有过的不敬目光大胆的望着卫文绍,静静的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痛苦,看着他的暴怒,看着他的无情狠戾……
迎上卫文绍可怕凶狠的目光,两颊泪水涓涓而落,夏惠却缓缓的笑出声来,“皇上,你知道什么才是爱吗?你知道皇后娘娘想要什么样的爱吗?你知道江瑾瑜给了皇后娘娘什么样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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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苦,好苦,苦死了……”一女摇头避开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小意温柔的某男手中的碗,蹙眉大发脾气,娇喏跋扈道:“你到底会不会熬药,你要苦死我啊,有这么蠢笨如猪的相公吗,怎么当人相公的啊……”
某男的脸剧烈的抽动了几下,看着某女凶神恶煞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无限委屈可怜的捧着碗尝了一口,是挺苦的,可是比起之前好太多了啊,为毛吴先生端来,她一口饮尽,小眉头都没皱一下,为毛轮到他伺候,这也不行,那也不满意,来来回回无穷无尽的折腾他,为毛为毛啊?
他满腹怨气,唇角的线条几番抽抽,最终化为一朵敢怒不敢言的温柔笑意,往碗里加了一块雪晶糖,“不苦了,保证不苦了,很甜,很甜,不信,娘子尝一尝……”
“真的不苦了?”
“嗯,嗯,嗯……”
“那还不上前伺候?”
“是,是,是……”
某男还在频频点头,某女已经一手掐到了他的耳朵上,恶狠狠的一扯,“江濯玉,你要齁死我?说,你一肚子弯弯绕绕到底装了什么心思?”
某男欲哭无泪,几乎绝倒,那药那么苦,怎么可能甜的齁人,“娘子饶命,不敢了,为夫再也不敢了……”
听着里面一天上演三次的母夜叉惨无人道的欺负俏郎君,吴先生险些没憋住,笑呛了出来。
因为担心有人突然来搜查,丹丹和江瑾瑜都易容成其貌不扬的普通小夫妻模样。丹丹强烈要求将她弄的稍微有点姿色,直道太丑了反而引人怀疑,实则是女人的虚荣心作怪。
江瑾瑜一面答应,一面暗自给她脸上弄了两个大麻子,一个在下巴,一个在眼角,还带了两撮黑毛。反正也没有镜子,也不怕丹丹气怒将碗对着他兜头砸下去。
丹丹自是不知道她这番自以为妩媚的娇嗔嗲怒再配上她此刻那副尊容有多么的让人心惊胆寒和不能接受,若是有一面镜子架在她面前,非自个儿撞死不可。
反正,吴先生看了她那副“天仙”之貌。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虽然明知道是化出来的,可实在是多看一眼,都让人噩梦连连啊!
他不得不佩服他家主上的强大心里和恶趣味。
江瑾瑜却是定力十足,他可怜巴巴的从某个凶恶的女人手下解救出自己被扯的火辣辣长了数倍的耳朵。放下手中的碗去拿蜜饯,谄媚又讨好的喂给某女,“这个不齁。娘子息怒,我错了,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将肠子撸直了实话实说。万事都老老实实的向娘子交待,听娘子指令,再不敢自作主张了……”
吴先生在门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忍着笑意进来,王妃不光厉害还是个小心眼,就因为王爷瞒了王妃一些事情,后来又不顾自身安危擅自冲了回去救他们。这都两天过去了,还给王爷穿小鞋呢,以后千万提醒弟兄们宁愿得罪王爷也不能得罪王妃,否则有他们受的。
吴先生才想到这里,他家在王妃面前雄风尽失的王爷却是对他沉脸道:“吴先生,你到底会不会开方子,你想苦死我家娘子吗?”
吴先生老脸一黑,“老爷说的是,太太息怒,是老夫无能。” 为了慎重,他们都改了口。
得,他还是快点走吧,免得替某位王爷穿小鞋,吴先生抬脚往外走,正迎上疾步进来的风。
风一脸的激动之色,压低声道:“爷,卫文绍撤防了,城内城外的兵将都撤了,冷世子他们都顺利的突围了……”除了最先突围激烈战死的二十多个弟兄,都安全的闯了出去。不过,当初跟着爷过来,他们已经做好了生死的准备,这是他们存在的价值,死的其所,死的光荣,主上是不后亏待他们的家属的。
吴先生大喜,“药铺也解禁了吗?”
风点头,“是,城内外的药铺已经开堂营业了,盯梢的官兵也都离开了,抓药不用再登记找担保人……”
之前卫文绍知道丹丹受了重伤,不光举国戒严,还严格禁封了所有药铺,为的就是逼迫江瑾瑜主动现身,你不是深爱丹丹吗,我看你是想带走她的尸体,还是想她好好的活在卫国。
幸好璇玉圣女提前备了一些刀伤药,但是,对丹丹的重伤,远远不够,其实过了今晚,吴先生手中的药材已经所剩无几了。
吴先生喜形于色的看向他家王爷,这下好了,有了足够的药材,做成药丸,王妃就不会喊苦再借机给王爷气受了,而他们也可以立刻赶路。
这两日丹丹的伤势已经稳定,他们之所以还在滞留,是因为全城戒严又缺少药材,根本无法离开。
丹丹却是若有所思,怎么忽然停止搜捕了,不会是卫文绍的诡计吧?
江瑾瑜却是想的更深一层,他握紧拳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丹丹,沉声道:“不急,再稳两天,麻烦吴先生先做几味药丸吧……”
虽然他知道丹丹嫌弃药苦不过是有意闹他,可是每日看着她蹙紧了小眉头仰头将药喝下去,心中实则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替她喝了才好。
吴先生正要应声,丹丹却是忽然道:“不要,你想偷奸耍滑,门都没有,继续熬药去。”
做药丸的药材比熬制的汤药要精贵的多,数量需要的也大,是药汁浓缩而成,万一是卫文绍的诡计,岂不是将几人的形迹都暴露了,虽然风每次外出都很谨慎小心,她却不想有任何人再为她冒一丝不必要的风险。
江瑾瑜岂能不知丹丹的心思,他心中一痛,还要再说什么,丹丹已凶悍泼辣的瞪着他,江瑾瑜的威严之气立刻蔫了,转而改为双目灼热的凝望过去,眼中再也看不到其它两个灯泡。
风被他家王爷不争气的怀|春模样臊的满脸通红,连接下来的汇报都忘了,吴先生耳濡目染,见的多了,早免疫了,哈哈一笑拽着风走了出去。
“你要死啊……”莫名其妙的放什么电,饶是她脸皮很厚,看着吴先生揶揄的目光,也让丹丹脸如火烧。
江瑾瑜却是忽然捧住丹丹的脸颊用力的覆住了她的唇,很用力很用力的含住了那两片柔软的所在,这两日他早就想这样做了,考虑某女的伤势,一直忍到现在。
江瑾瑜吻的炙热又迫切,他封住了丹丹的唇舌,用力的吸|吮纠缠,仿佛要将唇下的人吞入口腹,又仿佛要与她如此纠缠到永远,永不停下来。
看着眼前虽然普通却难掩俊逸的脸,看着他入鬓的剑眉,看着他紧闭的双目下因情动轻轻颤抖的翘长睫毛,感受着他的炙热与喘息,温柔与悸动,感受着彼此的呼吸相溶,口舌纠缠,丹丹慢慢的闭上眼,不去理会眼角汹涌的泪水,伸开双臂攀上了江瑾瑜的脖颈,更用力更用力的回应他。
伫立在两国交界的巍巍城堡上,冷君奕望向卫国的方向目色沉邃,隐含焦虑,丽娘走到他的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感叹道:“终于回来了,万幸卫文绍不再丧心病狂,王爷和王妃已经脱险,王爷另有要事吩咐了我等,冷世子是先回府一趟,还是立刻去见江陵君?”
之前的江陵君是冷君奕假扮的,虽然江瑾瑜与江陵君私交甚密,江陵君又是丹丹的小师叔,一般事上请他帮忙自是义不容辞。
只是这次的事闹的有点大,事关三国邦交,又因情急,来不及跟江陵君打招呼,冷君奕直接坏了人家的名声,搞不好要同时遭卫国和宁国的皇命追杀。江陵君的脾气又极其古怪,他高兴的时候,可以摘了自己的脑袋给你当球踢,他若心情不爽,你把脑袋给他踢他还嫌硌脚,瞅着江陵君气势汹汹的来算账,只怕这事不好收场了。
王爷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丽娘看冷君奕神色严肃,以为他在为难,不由有些踯躅。
其实这个馊主意是王妃定下的,本打算王爷若是不能安全出宫,让冷君奕用那两个宝物与卫文绍谈条件,不知怎地卫文绍那边传出了是江陵君盗去了,后来他们索性将计就计也不解释。不解释就等于默认,盗窃的事坐实在了江陵君头上,也难怪江陵君暴跳如雷。
丽娘肉疼了片刻,终于咬牙拿出了一个卷轴给冷君奕。
冷君奕有些诧异,打开后神色大震,“这……这是……”
“这是王爷让人速传回来的,王爷说只要把它交给江陵君,他的火气便可消了……”其实兀术等人是坚决反对主上这样做的,这可是举世奇宝,天下人求之不得,主上却一再的不当一回事,真真是懊恨死他们这些人了。
可是,因为休书的事兀术的脑袋还悬着,她再不敢让兀术拿命违逆主上。
这是一份困龙潭阵法图,纸张很新,显然不是原图,却是丝毫不差的将原图拓印了出来,除了不是原物,这就是一份真图,冷君奕拿着卷轴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谢谢camus的香囊,快要结文了,编辑等着我交新文大纲,可是我的构思还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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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前朝富比天下、举世无双的宝物其实秘密的埋藏在了两处,一处在困龙潭之下,另一处的埋藏之地隐藏在那两份半张的藏宝图之中。
比起几乎不能被证实又被丹丹毁掉了其中一半的藏宝图,困龙潭阵法图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看得到的诱惑。
而且,撇开困龙潭下的无尽宝藏,单困龙潭阵法图本身,也是蕴藏了无尽的玄机奥妙,参悟了困龙潭阵法,可百战百胜,征尽天下之师。
所以,困龙潭阵法图在手,等于有了一半得到天下的机会,当然,这困龙潭阵法图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哪个旷世奇才破解的,自此图问世以来,天下无解。
恰恰如此,反而更增加了它的神秘感,数百年来引无数枭杰折腰追逐。
冷君奕的表情可谓之很是失态,丽娘只以为他是震惊于这张人人想得之的宝物又回到了主上手中,震惊于主上竟然再一次爱美人不爱江山。
丽娘看着那还散发着墨香的卷轴亦是暗叹良多,自从遇到一个叫艾春丹的女子,她家主上越来越不正常了,那么冷情、阴邪的一个罗刹般的男人,竟是乐不思蜀的拿整个天下换红颜一笑,一而再再而三,让她感叹感动的同时,都忍不住深深的嫉妒那个女子了。
而冷君奕此刻的心情哪里是丽娘能理解的。
他分明记得当时他与她一起打开机关拿到卷轴,她不过拿过去屏息的功夫便果断的交给他,之后让他带着真图将江瑾瑜和谢玉娘的尸骨一起接应了出去,因为她布置的缜密,他们很顺利的出了宫,那两方卷轴一直收在他的身上。至于后来传出的失窃之事。其实他不过是让驰杀了几个防守的人制造的假象而已,用以制造混乱,掩护江瑾瑜顺利出宫。江瑾瑜并没有机会看到过那张图,而他自诩聪慧敏绝,却无法在一瞬间完完全全一丝不差的将原图拓印出来。
可是。她竟然做到了,将不可能的事情做到了!其实,她在他的面前做的那些‘不可能做到的事’又何止这一件。
握着手中的卷轴。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让人心神绷紧的暗阁之地,那个清丽如水的女子,正双目如星的望着他,满目的信任与关切……冷君奕忽然的觉得心头大痛,毫无征兆的让他不能呼吸,却又钝痛的那么熟悉,那么的理所应当。仿佛这痛楚他无怨无悔的默默忍受过无数次。早已根植在他的身体中。骨血内,一如他看到那个满身是血的她苍白无息的躺在江瑾瑜的怀里,让他有种不管不顾冲过去从江瑾瑜怀中抢回她的冲动……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种强烈的不能自控的冲动?他不明白,他们明明是两个陌生的人啊?
冷君奕捂住心口往后倒退了两步,脸色蜡白,身子剧烈的颤抖。
丽娘吓了一跳,“冷世子。你怎么了,可是伤口复发?”
他们几十人对抗卫文绍的数万大军,勉强冲出去保住一条命已是不能想象的万幸,哪个人身上不是伤痕遍布,冷君奕冲在最前面,比他们受的伤更重上数倍,犹记得冲破卫宁三千铁骑的那一刻,冷君奕的一袭白衣犹如血染,已无半分素色。
冷君奕摆摆手,将卷轴收好,猛的转身大步离开。
江陵君得了阵法图自是喜不自禁,自顾寻了一处隐匿之地如痴如醉的专研起来,冷君奕却觉得空荡荡的,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觉得他心中明明有什么无比的重要,却总也想不起来了。
“冷三公子?”一个轻柔温婉的声音在他身后唤了一声,冷君奕的心头一紧,他陡然转身,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心中升起浓浓的失望。
为何这声冷三公子如此的熟悉?好似曾经,有一个女子也一直这样称呼他,或冷淡,或尖刻,或轻柔,可是每每想起,总让他如隔云雾,迷茫而怅然。
小香玉看着冷君奕一瞬冷凝沉肃的脸,轻轻咬唇福了一礼,“香玉知道如此行径万分羞耻,可是……”
小香玉捏着手中的信,脸色涨红,男女私相授受让人不耻,可是,她背弃了自己的父母,背叛了卫文绍,离开了自己的国家,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哪怕不能如艾春丹那般焚天灭地的爱一场,她也要努力的去争取一次幸福,她相信她没有看错人,冷君扬就是那个想让她托付终身,一生相守的人。
可是,她这样的身份,如何能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她怕自取其辱,几番思量她给冷君扬写了一封信,告诉了他曾经的一切和不容于世俗的身世,她会在此处等他三个月,到时候,她的去留由他决定。
冷君奕沉冷的看了小香玉一眼。
此行之前,他还拿出冷府未来的掌权人、哥哥的身份义正言辞的呵斥弟弟要迷途知返、洁身自好,与那等风尘女子断绝往来,可是,此刻,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接过小香玉手中的信,“你放心,我会劝说家父。”
小香玉一瞬红了眼眶,哽咽拜谢,“谢谢冷三公子。”她没想到冷世子竟是个面冷心善的男子。
得知离家三四个月的世子爷要回来了,整个冷府终于恢复了几分热闹喜庆,有些人更是变的躁动玲珑了起来。
冷君奕不在家的这几个月,冷府沉寂的如一潭死水,被冷侯爷送回去的沐氏在娘家过的并不如意。沐国公碍于兄妹情分勉强接收了她,宁平长公主却是恨不得活活撕了沐氏给女儿沐冰兰报仇雪恨,沐氏每日里受尽宁平长公主的冷嘲热讽,以前和睦亲昵的姑嫂关系彻底的变成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仇人。沐氏在沐国公府的日子连个最卑贱的丫鬟都不如,若不是宁平长公主还有几分忌惮太子妃和冷君奕,早就一碗鸩毒给沐氏灌了下去。
沐氏终于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有眼无珠,她寻死觅活的威胁了沐国公后,终于得见了冷君扬一面,毕竟是自己的生母,冷君扬跪求了冷老夫人和冷侯爷。冷老夫人勉强同意将沐氏接了回去,冷侯爷却是连多看一眼沐氏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将她打发到了一个僻静的院子里,终日里让几个丫鬟、婆子禁足伺候。只要冷侯爷当家作主一日,沐氏别想在府上摆昔日主母的威风,郁结于心的沐氏渐渐的便有些神智恍惚,有时候还无端的狂躁,逮了人便是一通撕打叫骂,近身伺候的人无不战战兢兢的小心提防,完完全全的将她当成了疯婆子。
冷君奕虽然与羽灵公主谈不上蜜里调油,却也相敬如宾,府上的中馈慢慢的全被羽灵公主抓在了手里,世子爷不再府上,各色丫鬟也都暂时敛了心思,小心翼翼的在羽灵公主身前伺候捧奉。
现在,世子爷要回来了,府上还好,冷君奕的院子里,仿佛油锅里落了一滴水,腾的就沸腾了起来。
素雨手脚微抖,脸颊嫣红,她对着镜子反反复复的一遍遍描画着自己的脸蛋,直到无一处不精致绝美,再无可挑剔才满意的收了手,小丫鬟捧着羽灵公主那天一高兴赏赐的贡缎梅花锦绣褙子伺候她穿戴,讨好的恭维她,“姐姐穿上这褙子可真好看,跟画中的人儿似的,世子爷见了,一准喜欢,说不定今晚就招姐姐……”
素雨心中早已抑制不住的悸动,面上却佯怒喝斥小丫鬟,“小蹄子还不住嘴,满嘴胡吣……”
小丫鬟自是知道素雨心中欢喜,也不怕她着恼,反而凑上前嘻嘻笑道:“素雨姐姐,你别不信,一众姐妹中,世子爷向来只欢喜姐姐,公主又怀了身子,正是精贵娇养的时候,除了姐姐,还能有谁得世子爷多看一眼……”
小丫鬟捡着讨喜的话奉承,素雨却是心头陡然的沉郁下来,她祈求了那么多次,暗暗的做了手脚,却次次落空,可是那女人,也不过寥寥数次,竟然就怀了身孕,她可真是好命!
素雨微微垂目,无声的在心底冷笑,她看了看桌上羽灵公主赏下的一匣子翡翠糕眯眼对小丫鬟道:“拿去给夫人院里的小姐妹尝尝,提点她们世子爷要回来了,仔细夫人的情绪,别刺激了她。”
小丫鬟立刻意会,讨好道:“素雨姐姐对夫人真好,唉,想夫人昔日多么的威风雍容,可惜现在,整个府上也只有素雨姐姐真心的想着夫人了……”
“胡说,不是还有二姑奶奶吗?”素雨嗔了她一眼,看了看染的红艳艳的蔻丹蹙了蹙眉,没想到世子爷突然回来了,这艳丽的颜色要去了才行。
一提起被融世俊休回来的二姑奶奶,小丫鬟更来了精神,她悄声道:“素雨姐姐,你知不知道,适才二姑奶奶院里又是一通稀里哗啦,只怕公主又要拉着脸给她添置东西了,咱们又有好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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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二日,冷君玥就被融世俊以不贞的名义送了回来。
贞不贞洁没有谁比冷君玥自己最清楚,卑鄙无耻的融世俊对厚颜无耻外加蠢笨如猪的冷君玥,两人半斤八两。
冷君玥被融世俊气了个半死,咬牙切齿的要找人阉了融世俊,冷侯爷怕她再出去丢人,将她在府里禁足,寻摸着风言风语淡了再给她说一门亲事,总不能老死在家里吧。
可是冷君玥那名声,让人闻风色变不说,偏还对江瑾瑜念念不忘,扬言与融世俊掰了正合她意,今生她非江瑾瑜不嫁了。
江瑾瑜如今贵不可言,岂是她这个有着不贞名声的弃妇可以肖想的,冷侯爷气的吐血,恨不得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女儿,冷君玥却是入了执念,成天的着小丫鬟打探江瑾瑜与丹丹的一举一动,冷侯爷只好下令与她娘一样,每日里让几个粗壮的婆子看住她。内院的事他毕竟不好多管,便叮嘱羽灵公主不要对冷君玥放松。
公公亲自吩咐的,羽灵公主自然奉若圣旨,虽然不曾苛待冷君玥的吃穿用度,却是严格将她禁足,于是冷君玥便将羽灵公主彻底的恨上了,她不能将羽灵公主如何,便每日里砸屋里的摆设撒气,砸完就让羽灵公主给她添置,添置了再砸。
这番败家,就是金山银山也能让她败光了,可是这种事羽灵公主又不好一一说与冷侯爷,只好斟酌着给冷君玥房里摆些稍次的东西,权当让她砸着泄一泄火气。冷君玥哪里体量过人,大骂羽灵公主狗眼看人低,好几次冲入羽灵公主的院子里大闹,一来二去的,姑嫂二人的关系恶化的无法调和。
冷君玥与沐氏这娘俩简直是府上的两大瘟疫。大家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也只有素雨能受得住那份辱骂时不时的念着旧恩去探慰一二。
小丫鬟深深的领悟了素雨的精神,拎着糕点笑眯眯的走了。素雨沉思了片刻,将那件半旧的翠竹褙子拿了出来换上。又洗净脸上的妆容,变回了素颜,一番捣弄,反倒又舔了几分憔悴苍白之色,她阴恻恻的笑了笑,亲自往冷君玥的院子里赶去。
冷君奕怀着怅惘、疲惫的身心回家,他人回来了。却觉得心落在了哪里,让他总有几分焦虑和担忧,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纷乱荒诞的心绪摒去。沉着一张脸踏进家门,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家却是鸡飞狗跳、鬼哭狼嚎,而羽灵公主面色惨白的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汪刺目的鲜血。
事情是这样的,冷君玥砸了一地的东西。扬言让羽灵公主立刻去见她,否则她三哥回来有羽灵公主好瞧。羽灵公主虽然厌恶冷君玥没有自知之明,却不想因这个可恶的小姑子影响她与冷君奕的关系,只得忍着火气来安抚冷君玥。哪知,沐氏不知怎的受了刺激。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她满身蛮力,几个婆子竟是没拦住,直接冲进了冷君玥的院子,一见到羽灵公主,立刻狂性大发的扑了上来,一会儿嚷嚷着要给女儿报仇,一会儿大骂她不要脸,勾引侯爷怀了孽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羽灵公主虽然会武功,可是毕竟四个多月的身子,再加上冷君玥有意无意的帮着沐氏给她使绊子,她又气又怒,躲闪不急,被沐氏死死抱住,婆媳俩一个不稳,双双倒地,沐氏整个人重重的倒在了她的肚子上,羽灵公主一声惨叫,几乎疼的昏死过去。下人吓的魂飞魄散,一边去禀报冷老夫人,一边去喊大夫,而大夫还没来,看守沐氏的几个丫鬟婆子却是双双倒地,捂着肚子口吐白沫,而这几人正是吃了羽灵公主赏给素雨的那匣子糕点……
冷君扬得了消息匆匆赶回府的时候,就看到几个月不见的大哥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眼神冰冷淡漠,犹如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大戏,明明站在眼前,却让人觉得无比的遥远绝情。
冷君奕第二日上奏了一份辞去鸿胪寺少卿的折子,同时请辞了世子之位,他这个决定决然又出人意表,太子妃大怒,而冷侯爷气的当场昏倒在了金銮殿上。
就在众人观望冷侯府世子之位是不是落在四公子冷君扬身上的时候,却发现冷君扬不见了,据说冷君扬快马加鞭的只身去了西北。
一年一度的四月初八浴佛节又到了,永源寺的法会规模庞大而隆重,艾天佑一家原本在三月份就要归乡的,可是玉亲王妃艾春丹自从被王太医恶意诊治了,便一直体弱多病,足不出户,这母女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叶氏舍不得女儿,也顾不得皇上对艾天佑的辞官之举多有猜忌,将归期一拖再拖,最后,定于过了浴佛节给女儿祈了福一家子就启程。
江丰海一早就拿了王爷的帖子在永源寺给叶氏预订了上房,许婆子和吉祥扶着叶氏的手上了马车,简氏拉着春芙俩眼巴巴的看着,她口不能言,却不影响她对叶氏和丹丹的羡慕妒忌恨。
瞅着车子缓缓行驶,她一脸焦急之色,呜呜啊啊的推着春芙,示意春芙厚着脸皮去爬叶氏的车。
春芙却是挣脱简氏的手,涨红了脸尖锐冷笑,“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我这辈子要么不嫁,要么与人做正妻,哪怕是瞎子、瘸子只要他就我一个,永不纳妾我都愿意,我就是不会再去给人做妾,就是继室填房都不行……”
她在朱逸辉手下尝尽了做妾的羞辱和不堪,她终于明白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虚的,妾就是妾,有时候连最下贱的奴才都不如,她知道她娘妒恨叶氏好命,妒恨丹丹成了亲王妃,一呼百诺、贵不可言,可这都是人的命,强求不得,再说,她一点也不羡慕艾春丹。
她自是知道她娘又动了邪念,想让她用点手段贴上江瑾瑜,得个妾室的位份。
真是可悲可笑,可恨娘到此时还不悔悟,她怎么可能愿意啊?就是艾春丹愿意与她共侍一夫她都不会愿意!
玉亲王妃又如何,尊贵又如何?身子有寒症,一生不能生养,空有王妃之名,却眼睁睁的看着江瑾瑜让侍婢给他生儿子,据说那烟萝已经八个月的身孕了,看怀相一准是个儿子,只待生下来,江瑾瑜就给这孩子请封世子,烟萝也少不得一个侧妃之位。
身为玉亲王妃的艾春丹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为她人做嫁衣而已,据说她身子一直不好,整个冬天都卧床静养,不是气怒攻心又是什么?心底的苦楚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这份虚荣又有什么可羡慕的?
人这一生,什么都是假的,一个老实本分,哪怕穷的只有一碗粥也不忘先端给自己女人喝一口的男人,才是最可靠的,最实实在在的。
以前,她还想着争宠攀爬,将艾冬梅踩在脚底,将艾春丹踩在脚底,将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底,可是艾冬梅早就尸骨无存了,艾春丹若是整日里忧思过甚,虚弱的身子还不知能熬到什么时候,现在,没有谁能比她看的再透彻了,她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找个朴实的男人,不嫌弃她的一切,疼她,护她,永远不打骂她,就足够了。
不得不说,春芙经受了这一遭,是彻底的醒悟、悔过了,可叹简氏仍是执迷不悟,被春芙的一番话气的七窍生烟,满腹的话要对春芙说教,可恨没有舌头说不出来,急的她抓耳挠腮,两眼一翻几乎昏死过去。
许婆子瞅着简氏没有自知之明的滑稽样,扯了扯唇角落了帘子,抬眼看到叶氏正双目泛红,紧紧的捉着衣角,不由的吓了一跳,“太太,一会儿,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失态……”
叶氏的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情绪更激动了,“你说小丹真的回来了吗?真的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
毕竟是骨肉相连的母女,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妙蕊扮成的小丹再像,就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也瞒不过她这个当娘啊!
自知道女儿遭了那等事,她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日日吃斋念佛,只盼着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别的她什么也不求了,只要她的小丹能活着回来就好,若是姑爷嫌弃她的小丹,她就将小丹接回去,一辈子养着她…..
叶氏想着,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落个不停。
许婆子握住叶氏的手,坚定的安慰她,“太太放心,王妃一定好好的,正在永源寺等着与太太团聚呢。”
就冲着已经贵为亲王的江瑾瑜不遗余力、想方设法的维护小姐的名声,又亲自带了人去找小姐,江总管对老爷和太太一如既往的恭敬有加,她家的小姐就是个有福气的,王妃的位置是她家小姐的,谁也抢不走。
艾天佑的情绪一直比叶氏控制的好,除了独自面对叶氏的时候,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异常,俨然是一个贵为亲王岳丈的老怀甚慰模样,可是,在永源寺隐蔽的上院里,看到江瑾瑜怀里那个清瘦的小脸只剩巴掌大的女儿,一个大男人,当着女儿女婿的面,他禁不住身子颤抖,老泪纵横,“丹儿……我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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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天佑好歹还能说出话,叶氏早已是捂着嘴将丹丹搂在怀中泣不成声,江瑾瑜看了眼乖巧窝在叶氏怀中的丹丹,眼中闪过痛惜,他有心将这片刻时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却见艾天佑已经收敛了情绪,他急忙对艾天佑见礼,艾天佑忙不迭的回礼,翁婿两个到了隔壁深谈。
许婆子和吉祥亦是喜极而泣,两人含泪与丹丹行了大礼自觉的退了出去。
叶氏好不容易止住了泪,一遍遍的摸着丹丹的脸上下打量,生怕她哪里少了一块。
丹丹捉住她的手在叶氏怀里撒娇,“娘,我没事了,什么事都过去了,身子也都好了……”
看叶氏清瘦如柴就知道她如何的担心自己,好的坏的,噩梦一样的一切,都过去了,没必要再让爹娘跟着心悸一回。
叶氏的眼通红一片,她用手梳拢着丹丹的鬓发,虽然知道这个时候问起来有些不合情理,可是当娘的心,总是那么不知足,希望子女好了再好,“小丹……”
叶氏轻声喊着丹丹。
“嗯……”丹丹闭眼享受着叶氏温暖的怀抱,江瑾瑜这一路上给了她无尽的温柔和呵宠,可是心爱的男人和疼爱她的娘亲的怀抱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感受,都是那么的让人贪恋满足。
叶氏迟疑道:“方远那个畜生……他,他有没有……”叶氏问不下去,她的声音发抖,仿佛丹丹只要说出那个话,她就无法承受。
丹丹没说话,只窝在叶氏怀中轻轻的摇头。
叶氏不能置信,又仿佛是天大的欣慰,冲撞的她猛的抱住丹丹大哭,“小丹。我的儿……老天保佑……佛祖保佑……”
她流泪放开丹丹,慌不迭的对着佛祖的方向跪地磕头。
叶氏似乎又想到什么,急切的拉住丹丹。“你有没有跟王爷解释,王爷有没有……”有没有嫌弃。有没有猜忌,有没有相信,有没有觉得小丹被掳去已是坏了名节……
叶氏以前都是亲昵的喊江瑾瑜濯玉,姑爷都很少喊,一个女婿半个儿,叶氏当他是整个儿子疼爱欢喜,可是江瑾瑜陡然的变的身份无比尊贵。她再也不敢喊濯玉或是姑爷,见到江瑾瑜,不自觉的就感觉压抑,本能到口的称呼就是王爷。虽然艾天佑不说,她亦感觉到面对女婿的时候,艾天佑一日比一日拘谨慎重。
丹丹摇头,“娘,你想多了。他不是那样的人。”她虽然整天张口闭口的骂江瑾瑜混蛋,可是,天底下再也没有他这般温柔、体贴的混蛋了。
被卫文绍掳走了那么些天,是个有脑子的都会胡思乱想卫文绍与她的关系,可是江瑾瑜从来没有质疑她半分。连在她面前提都没有提过,仿佛她不管遭遇了什么,对他都不算什么,而过去的都过去了,他只想好好的疼爱现在的她。
可是,没有表露出来,不代表他的心底不在乎,她知道每晚在确定她熟睡后,他都是整夜的不合眼,双拳紧握,双目赤红,有时候蓦的翻身坐起满身杀气,有好几次他趁着夜色出去,不知为何又很快的回来,落寞无声的紧紧搂着她睡下……
在这个注重名节的时空里,能做到江瑾瑜这一步的男人,是个奇迹般的存在吧,她何其有幸。
叶氏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心中欢喜,眼泪却是不停的往外涌,丹丹也不劝慰,只无声的帮叶氏擦了眼泪让她宣泄。
待叶氏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丹丹正欲问她贤仪那个小家伙的情况,却听许婆子在外面压低声道:“禀太太、王妃,皇太孙妃来了,想见一见王妃,王爷说若是王妃觉得疲惫推了便可……”
虽然隔着门扉,丹丹和叶氏看不到她半分,可是许婆子依然弯着腰,一脸的恭恭敬敬,口中称呼王爷和王妃的时候,她的内心很是感慨敬畏。
当初,她就觉得这个小姐聪慧不凡,却没想到竟是有这般大的福分和造化,她自是暗知了江瑾瑜的真实身份,太太跟老爷证实的时候,没有避讳她,老爷郑重点头的那一刻,太太震惊的几乎呆滞,而她,亦是张大了嘴心中砰砰砰的乱跳。皇子啊,姑爷竟然是皇子!当朝天子的儿子,太子的兄弟,皇太孙的皇叔,这是多么尊贵不可仰望的身份啊!这么尊贵的人,竟然是她家的姑爷,她家小姐竟然成了亲王妃,皇上亲封的超品亲王妃,比皇太孙妃还要身份尊贵。
她家的小姐,想见皇太孙妃就见,不想见就不见,这得多……多……许婆子简直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回着话,心潮恭敬而澎湃。
叶氏一直不知道丹丹与叶青桐之间的罅隙,听了许婆子的话,不待丹丹开口,叶氏已站起身来,“娘要去佛祖面前亲自磕头,你和青桐好好说说话,那孩子……唉,也是个看着福气,心里发苦的,你还不知道吧,你身边的那个清怡,怀了身子,皇太孙将她捧的快欺压到青桐头上了……”这样一看,还是自家姑爷可靠,烟萝虽然也怀了孩子,却是从来不敢在女儿面前放肆,就是在扮成小丹的妙蕊面前,也是乖巧的跟猫儿一样。
“清怡?!”丹丹愕然,从西北一路回来,她都窝在江瑾瑜怀里感受风土民情。对西北她有不好的回忆,怕是以后再也不会踏足半分了,以后旅游她要往南行,所以,江瑾瑜将行程放的很慢,只要她感兴趣的地方总会停下来让她尽兴,两人整日里耳鬓厮磨的游玩,哪有时间聊及这些闲杂之事,陡然听叶氏这么一说,丹丹的震惊可想而知。
叶青桐穿了件华贵的通袖凤穿牡丹的交领金线滚边褙子,头上亦是珠翠如云,从来都是薄施粉黛的脸涂抹了厚厚的脂粉,饶是如此也遮不住她眼底的青黑,坐在丹丹面前,虽然她极力的遮掩,却是一脸的晦涩憔悴。
丹丹虽然面色清瘦,却是眉宇舒然静谧,恬静若水,她静静的任由叶青桐打量,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连嘲讽或同情都没有半分,仿若对面的人是个无关的陌生人。
这样的丹丹让叶青桐的心揪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搅动、噬咬,让她妒恨又不甘心。
她望着丹丹的目光渐渐的复杂起来,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她的指甲紧紧的扣进掌心,带着愤怒和指控,怨恨的看向丹丹,“看到这样的我,你终于满意了吧?”
烟萝是皇太孙送给江瑾瑜的女人,江瑾瑜在大婚的那日与烟萝颠鸾倒凤,还让其怀了身孕,丹丹遭受此等折辱,叶青桐是暗自嘲弄过丹丹的,甚至很快|慰。自从她发觉皇太孙心里有了丹丹的影子,她的心底便住进了一个心魔,一点点的诱惑她、控制她,腐蚀着她的良知和温婉,每每丹丹的名声受损,或者出了什么丑闻,她总是莫名的爽快和平衡。
她曾经也会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惊恐和羞耻,可是,朱逸博总能刺激的她失去理智去怨恨丹丹,父母以为王太医的事件上,她是受害者,是叶青凝丧心病狂的在害她和丹丹,可是,谁又知道,那是她做的,是她一直想做的,也真的做了。
好可惜啊,丹丹的命太好,她没死,与朱逸博闹了那番丑闻,江瑾瑜还不离不弃的宠爱着她……
叶青桐盯着丹丹,脸上慢慢的浮出一抹恶毒的笑意,“我们俩个都要当嫡母了呢,只是太医说,你家的那个会生个儿子,而清怡肚子里是个女儿,这可怎么办呢,你家的那位王爷已经为你的庶长子请封了世子之位,而皇太孙将你的侍婢放在心尖上疼着,清怡现今与烟萝有多么的亲密,你是知道的吧?唉,表姐我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了……”
叶青桐说着这样的话,心中的恨和痛却让她有种想撕碎丹丹的冲动,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贱婢,她痛恨丹丹让朱逸博念念不忘,更痛恨丹丹将清怡那个贱人送给朱逸博,她认定是丹丹在心肠恶毒的报复她,恶心她……
所以,她将今天的一切不幸都推卸到了丹丹的身上,若是没有丹丹,她不会失宠,不会变的怨毒狰狞,不会连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道不同,互不往来便是,何必非要弄的彼此很狼狈,丹丹本来是想淡漠如水的看叶青桐一眼,潇洒离开的,可是走到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刺了叶青桐,她抬目定定的看了叶青桐一眼,忽然轻轻的笑了一声,“让表姐费心了,我也没想到清怡会有这般造化,她一向很是善解人意,有她帮着表姐伺候太孙殿下,难怪表姐有功夫为我忧心……可是,表姐的气色好像欠佳,也不知找王太医看看身子了没有……”
王太医早就在天牢重地身首异处了,丹丹竟然笑语晏晏的让个死人给她看病……“你---”叶青桐张大了嘴,面色惨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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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叶青桐被爱恨消磨了本性,变得不再温婉娴雅,可是自小受的教育让她无法如丹丹那般刻薄、尖锐,口舌之争她从来不擅长,丹丹闭着眼睛都能将她噎死,更何况她心中有鬼。
虽然是在佛香幽渺、宝相庄严、正气浩然的永源寺,可是叶青桐却是全身犯冷,身子瑟瑟发抖,她已经连续多日梦到王太医满身血污的跟她喊救命,身首异处,面目凄厉,每每醒来都是汗透襟被,说不出的恐惧悲凉。而她独自忍受着漫漫长夜,朱逸博却搂着清怡**苦短。
她莫名的就想到了天理昭昭因果报应,叶青桐霍的揪住心口站了起来,她甚至等不及贴身女官上前伺候,面色惨白狼狈的夺门而去,她只想快点逃开满耳的靡靡佛音。
她仓惶的起驾回府,入门正迎上皇太孙温柔款款的扶着清怡赏花逛景,两人含眸凝悌百般缠绵,身后仆从如云,奢华尊贵,叶青桐紧紧的按着胸口瞪向朱逸博,瞪着这个绝情负义、狼心狗肺的男人。
朱逸博沉脸看了叶青桐一眼,面露不虞,清怡飞快的打量了两人的神色,微微垂眸,“妾身见过太孙妃。” 上前一步就要屈膝行礼。
她的话比动作快了很多,也仅仅是脚步微抬,皇太孙便将她拉住,“身子不便,这些虚礼就暂且免了,太孙妃不是拘泥小节的人。”
清怡扬起精致绝美的脸蛋,冲着朱逸博笑的娇媚如水,“是。妾身谢过殿下和姐姐疼爱……”
叶青桐只觉头昏目眩。耳内轰鸣,她大口的喘息。心好痛,痛的几乎全身痉挛。
一旁的女官大惊失色。上前就要搀扶她,叶青桐猛的挥开女官的手,捂住嘴冲过两人,大力的跑开。
进了寝殿,她便身子一软,栽了下去,女官大惊失色,上前一看才发觉她全身浸透,牙关紧咬。人事不省。
花嬷嬷心有不忍急忙去禀报了皇太孙,得来的却是朱逸博不咸不淡的关切,“既然太孙妃身子屡有不适,怕是府内中馈所累,怡侧妃虽然怀了身子,也理应为太孙妃分忧解难才是,太孙妃彻底好起来之前,府内事务就让怡侧妃暂理吧……”
花嬷嬷愕然,皇太孙这哪里是体贴太孙妃。分明是伺机夺了太孙妃的中馈大权,彻底的给怡侧妃撑腰啊,要变天了,府里要变天了。
太孙妃的身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怕是要看皇太孙的心意了吧?
果然,自浴佛节后,太孙妃凤体违和。太医院的太医轮番的被皇太孙喝令给太孙妃请脉问诊,而太孙妃的身子却是越来越弱。别说好起来,就是右相和温氏亲自到榻前探望。她都神色恍惚认不清来人,再到后来,她半夜疯语,神色凄厉仓惶的大喊着让王太医饶命……
旧事又被翻出,真相已经不言而喻,叶家的门庭清誉一夜间跌落万丈,右相几乎气绝而亡,他青紫了脸连连大呼朱逸博是个卑鄙无耻、过河拆桥的小人。可恨,他弄权一世却是被个雌黄小儿玩弄于鼓掌,可恨他太自负又野心勃勃,竟没识破之前的一切都是朱逸博的安抚手段,现在朱逸博翅膀硬了,江山在握,竟然想将他叶家一脚踹开。
赔了夫人又折兵,自他叶宪哲入仕还从没吃过这种亏,栽过这种跟头,他叶家百年世族,也不是无根之木,这就想甩了叶家,他朱逸博未免太心急了,叶宪哲铁青了脸夺门而出。
温氏悲切的拉住他,哭道:“老爷,老爷,你去干什么,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你若是惹恼了他,受苦的还会是咱们青桐啊……”
不提女儿还好,一提叶青桐,右相顿时大怒,他猛的甩开温氏的手,“慈母多败儿,看看你教养的好女儿,这种失德败坏、辱没家族的女儿,我叶宪哲不要也罢……”
皇太孙纵容这种疯言疯语传了出来,就是要毁了青桐啊,自己的爹又说出这种话,她可怜的青桐,温氏捂嘴大哭,她猛然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丹丹而起,不由愤恨的哭骂道:“青桐有什么错,我的女儿有什么错,都是小丹,是她不检点,是她自己勾引皇太孙不成,就弄了个狐媚子给皇太孙,是她,是她害了我的桐儿,害了咱们一家啊……这个白眼狼,这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啊……不行,我要找她,我要去找她,看看她到底安的什么心,她怎么能这样对我们青桐……”
温氏哭嚷着就要去江瑾瑜的玉亲王府找丹丹算账,叶青宇猛的一声大吼,他满面痛涩,双目赤红,“够了,不要再去自取其辱了,我们叶府受的嘲讽还不够吗,丢人现眼的事还少吗?青桐真的是一点错没有,完完全全的无辜吗?自己家风不正,为什么要怪别人?害人终害己,活该,活该,都是咎由自取,活该遭报应……”
温氏和右相以及江夜蓉都不知道叶青桐曾经对丹丹做过什么,叶青宇却是知道,所以,这样的叶青桐让他比谁都心痛、愤怒,他温婉芳华、宽厚体谅、引以为傲的妹妹啊,怎么就变的这样面目全非、狰狞可怕了?
江夜蓉被叶青宇的话吓住了,她拉着叶青宇的胳膊颤声道:“青桐到底与丹丹怎么了?她们到底怎么了……”
她早就发觉叶青桐和丹丹两人之间不对劲,可是叶青桐几乎不再召她入府,而丹丹那里,自将清怡送给皇太孙,她就开始心惊肉跳,几番捎了口信要见丹丹一面,清水都婉言拒绝了,说主子风寒缠绵,怕过继给旁人,一概闭门谢客,她竟是有四个多月没见到她们二人了。
“她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叶青宇神色痛苦的看向江夜蓉,这个时候,是该告诉爹娘。他们精心培养的女儿到底对丹丹都做了什么,他们又有什么理由理直气壮的抱怨丹丹……
而丹丹回府的那日。江瑾瑜的亲王府上,却是另一番热闹。
日盼夜盼的小姐终于回来了。清影是最先在永源寺见到小姐的,自从妙蕊扮作丹丹,一直是她在身边伺候,生怕哪里露了马脚被人识破,传到皇上那里,即便不担心王爷情变,也生怕皇上一纸令下替王爷休妻,清影一早护送妙蕊去了永源寺,不声不响的将丹丹和妙蕊的身份换了回来。
清水和福妈妈等人却都有些做梦的感觉。虽然她们已经大礼拜了,不分老少稀里哗啦的哭了一通,眼睛红肿的三五个鸡蛋都消不下去,还是不敢相信她家的小姐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就在她们面前,安安全全的,含笑看着她们。
“小姐---太太,不。王妃,奴婢,奴婢好想你啊……”清水一连换了三个称呼,一手抹眼泪。一手抱着丹丹的脚脖子,泪珠啪嗒啪嗒的落,却咧着嘴笑。那模样别提多傻性。
丹丹哭笑不得,将清水拉了起来。狠狠的抱了一下,又逐一抱了福妈妈和清灵、清慧、清福几个丫头。主仆几个哭哭笑笑的,一直闹了很久,大伙儿还围着丹丹不愿意散去。
早在外面等着的某位王爷不乐意了,女人就是眼泪多,找不着人哭,找回来了也哭,这要由着她们,还不知哭到什么时候,关键,还抱起来了,虽然都是女人,可也不能抱到那种程度吧?
他沉着脸大步进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福妈妈立刻抹了眼泪,恭恭敬敬的垂首见礼,“老奴见过王爷。”
几个丫头亦是含泪屏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江瑾瑜沉脸看了某位不顾形象大送拥抱的王妃,异常的吃味,他的语气有点森冷,“王妃身子倦乏,都散了吧。”
起先大伙儿只觉得姑爷相貌俊美,人品风流,对自家小姐也好,没觉得有多畏惧,可跟着丹丹入府后,才知道姑爷其实性情很冷,狠、厉、绝,纵然烟萝怀了身孕,已经确定是个公子,姑爷却是形如陌路,连个眼风都没多给几分。加之丹丹失踪了,姑爷的脾气简直喜怒不定阴沉的可怕,每日里几个丫头一见到他都胆战心惊,万幸妙蕊扮成丹丹呆在主屋又用风寒不愈做幌子,江瑾瑜皆宿在书房,都是连瑞近身伺候,她们无一人敢不要命的上去凑,这一点上,她们不约而同的佩服清怡当初的胆色。
几个丫头本来就惧他,再看他冷着脸,寒着声说话,一个个腿肚子抽筋,恋恋不舍的看了丹丹一眼,躬身应了声“是”,飞快的退了出去,比起几个丫头,福妈妈的心里承受能力强一些,到底也心有敬畏,对着江瑾瑜和丹丹礼数周全的施礼退下。
才走到门口,江瑾瑜忽然喊了一声,“拿几个热鸡蛋过来。”
王爷和王妃是吃了斋菜回府的,这个时候还不到饭点,福妈妈不知道王爷忽然要热鸡蛋做何用,到底没敢多嘴,急忙去拿了,亲自送了进来,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福妈妈身影没了,江瑾瑜立刻换了另一个人般,看了丹丹红肿的眼眶,无声的叹息,将两个鸡蛋对敲认真的剥手里的鸡蛋。
丹丹却是猛的拿起一个鸡蛋往他头上敲去。
熟鸡蛋,要很大的力气才能在头上敲破,丹丹敲了一下,没破,又敲了一下,还没破,不由的狠狠用力。
啪,终于破了,丹丹乐了,小样,就不信敲不破你。
江瑾瑜却是眼冒金星,痛的差点跳脚。
他龇牙咧嘴捂着脑门黑着脸怒瞪丹丹,这个小东西,越来越喜欢欺负他,都成习惯了,长此以往,他一准夫纲不振,不行,他要发威。
瞅着某位王爷脸色发黑,眉峰上扬,唇角隐隐有抽搐的迹象,丹丹立刻柳眉倒竖,杏目圆瞪,先发制人道:“你瞪,你还敢瞪?大婚当日你怎么说的,怎么保证的?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不过暂时离开了这么几天,你倒好。白白使唤我的人也就算了,还将她们吓成那样?你可真是威风凛凛啊王爷大人……”
丹丹嘴里说着。手下也没闲着,抓起一个鸡蛋。啪的一声,又往江瑾瑜头上敲去,有了经验,这回是一敲即破,只是力度有点大,鸡蛋被敲的有点扁,变形了。
丹丹顺手又抓起一个,朝着江瑾瑜的脑门又要敲去,江瑾瑜立刻偏头躲开。玉脸黑煞一团,这个小东西还敲上瘾了,他要是硬扛,那才真是傻的没救了。
看着江瑾瑜偏头躲开,脸有怒色,丹丹立刻红了眼眶,兰花指点着江瑾瑜,语带哽咽,满是委屈。“看看吧,一回到你的地盘就翻脸摆脸色,端得是王爷的尊贵架子,民女伺候不了。王爷自便吧……”说着就抹了鼻子往外走。
江瑾瑜一窒,到底是谁伺候谁啊,他架子大?不给她拿脑门敲鸡蛋就是架子大?摆脸色?到底谁给谁摆脸色啊?
江瑾瑜放了鸡蛋去将人抱了回来。把鸡蛋放入某个抽抽搭搭的小女人手里,伸了脑门认命道:“我错了。请娘子敲吧……”
到底心有委屈,忍不住小声嘀咕。“反正是人家的夫君,人家都不心疼,我心疼个啥……”
看着某人委曲求全,小意温柔,丹丹本来是心中甜蜜,舍不得下手的,听到“人家”俩字,她不由的怒从中来,“是啊,人家的夫君,可不是嘛,眼前这个就是人家的夫君,有了那个‘人家’你很得意吧?”
啪的一声,整个鸡蛋被丹丹按扁在江瑾瑜的脑门上,疼的他角抽跳,丹丹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这回是真的伤心生气了,收拾东西回娘家。
江瑾瑜心中一沉,立刻想到了休书的事,虽然那休书他不承认,不是他亲笔所书,可是,上面有他的鲜红指印,拿出去,就是一封休书,严格说来,他和丹丹的婚姻关系已经不存在了。
心中又慌又痛,江瑾瑜劈手夺过丹丹手中的包裹,紧紧的抱住她,从背后抱住丹丹,双臂很用力,勒的丹丹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他将脸贴着丹丹,痛哑道:“对不起,对不起……”
自两人重逢以来,除了嬉闹时的那句“娘子我错了”,江瑾瑜对丹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对不起……
嬉笑怒骂、耳鬓厮磨,仿佛他们一直以沫相守,从不曾有过那段铭心刻骨的分离之痛,越是这样小心翼翼的避过,越是心中痛的深,难以介怀。
丹丹转过身,看向江瑾瑜,鼻息的距离让她清清楚楚的看清他眼底的痛涩,“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
虽然丹丹说的含糊,两人都知道这话的含义。
江瑾瑜顿时身子一僵,呼吸都凝重了起来,他偏过脸就要躲避丹丹的视线,丹丹却是伸手固定他的脸颊,直直看进他的眼底。
“江瑾瑜,如果我……”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江瑾瑜猛地将丹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中,颤抖着哑声道:“我不在乎,我什么也不在乎,我只要你,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生怕丹丹不信,急急的捧住她的脸颊,赤红了双目一瞬不瞬的看向丹丹的眼睛,“丹儿,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求你,不要再想了……”说到这里,泪水顺着江瑾瑜的眼角流下。
“傻瓜……”丹丹却是忽然笑了,眼中蓄满泪水,她攀上江瑾瑜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的吻向他的唇。
这是自乍闻卫文绍撤兵后他们之间的第二次亲吻,虽然两人相伴近两个多月,每天都是江瑾瑜紧紧的搂着她入眠,两人却都心照不宣的摒弃了这方面的需求。
虽然丹丹感觉的到江瑾瑜的心向她靠的更近,近乎血脉相溶,嵌入骨髓,可是,她依然不敢确定他的心底能毫无芥蒂,她一直心中存着胆怯默默的观察着他,相爱容易相守难,她不能确定卫文绍这个阻力消失后,他还会不会如之前那般珍惜她,呵护她,宠溺她。
所以,守着一份胆怯的私心,她迟迟没有告诉他真相,这一段时间,她并没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欢快与洒脱。她一直敏感的捕捉着他看向她的眼神,只要他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介意与轻蔑。她都会义无反顾的离他而去。
“我们没有……”丹丹离开江瑾瑜的唇,含笑看着他。
江瑾瑜不能置信。他已经抱定了各种决心,可是丹丹的话让他有种深处绝古一瞬飞入云端的感觉,他颤抖的看向丹丹,唇角翕合却说不出话。
丹丹搂住江瑾瑜的脖子,将滚烫的唇贴在他的耳畔,“我是你的,至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的…..”
丹丹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等着江瑾瑜狂风骤雨的吻,外加激吻过后。那啥啥啥,江瑾瑜却是紧紧的抱住她,久久没有动作,直到温热的湿意打湿了她的鬓发,一滴滴的落到她的脸颊,落入她的唇中……
福妈妈正好有要事进来回禀,她明明请示了,不见动静,不由挑起帘子看了一眼。顿时唬了一跳,却又忍不住湿润了眼角,她放了帘子,悄悄的退了出去。频频抹泪。
清水不解的看向她,又似想到什么,紧张的问道:“难道是王爷对王妃发火了?”
福妈妈含泪摇头。心中欢喜忍不住与人分享,笑着贴向清水的耳朵。
她家王爷和王妃正每人握着俩鸡蛋。给彼此滚眼睛呢。
“真的?”清水瞪大了一双红肿的眼睛,忽然捂住嘴冲进了厢房大哭起来。老天有眼,她的小姐终于苦尽甘来了。
“清水姐?”清灵不解的看着又哭又笑的清水,心里不确定那话她到底要不要传。
“唔……”清水匆忙擦了眼泪,“你怎么回来了?”
清灵诡异的看了清水一眼,“凶的要死,正拿一个小丫鬟撒气,一看是我过去,火气更大,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清水姐,我伺候不了那主,还是你快快过去降了他吧。”
清灵说的是连祥,雄赳赳趾高气扬走的主儿,结果被抬回来的,功劳没有,却是脾气更见长,每天骂哭一下丫头,不吃不喝的自我虐待,折腾的江丰海半条命都下去了,祖宗爷的哄着他都不管用,反倒是清水,指着他的鼻子好一通大骂,倒是让他收敛了不少。
所以,王府上下,如今能让连祥乖乖吃饭喝药的也只有清水了。
断了腿的东西,还那么猖狂!清水立刻大怒,“咱们是王妃的丫头,伺候他,德行!”爱吃吃,爱喝喝,一个大男人,整日里寻死觅活的吓唬谁呐!
话虽如此,到底没按捺住,没和清灵说两句话,清水就站起来道:“算了,还是我去看看吧,省的又有人遭殃。”
欲盖弥彰!清灵觑着清水魂不守舍的模样,一个没憋住满含深意的笑了起来,趁着清水羞恼要撕她的功夫快跑了出去。
清水却是在背后咬牙切齿的对她喊道:“你那荷包啥时候能绣好,你再不快点,我家青石那里都收到一箩筐的荷包了……”
清灵脚步一怔,立刻看向清水,“谁,谁又给他送了荷包?”
清水瞅着清灵满目的焦急愤怒,不由解恨的大笑。
浴佛节后,玉亲王妃受了永源寺的福祉加持,身子一日日的好了起来,而太孙妃不知冲撞了什么,身子一日日愈发的不好了,太医俱已束手无策。
叶氏跟着温氏去了太孙府探望了叶青桐一次,回来便跟丹丹感叹,“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谁都不认识了,瘦的眼睛都陷了下去,你舅母要将她接回去,皇太孙却是用礼法不合拒绝了,无论你舅母怎么恳求,他也不松口。这皇家啊,看着荣华富贵高高在上的让人羡慕,可真真是无情啊,只怕青桐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了。唉,这还没当皇后娘娘呢,要是当了皇后娘娘,你舅母想见青桐一面就更难了……”她嘴里说着这种话,心里却在打突突,瞅着青桐的模样,怕是熬不了多时了。
丹丹淡漠的听着叶氏感叹,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福妈妈疾步进来,一脸愤怒,她看了丹丹一眼,沉声道:“王妃,那边破水了,太孙府消息倒是灵通,清怡派了三个宫里的嬷嬷还有两个太医,已经直接去了烟萝那边,传旨的内侍也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烟萝诞下的是儿子。内侍就会在第一时间传旨,确立新生儿的亲王世子身份。
叶氏大怒。气的手脚哆嗦,“这个清怡。实在过分,她是什么身份,竟然插手亲王府的事……”
烟萝那边的稳婆和大夫丹丹一早就准备好了,说句难听的话,烟萝想生个死胎,丹丹都不愿意,保管她生个活生生的儿子,承了这世子的头衔。
丹丹无声的扯了扯唇角,眼底是浓浓的嘲讽。
清怡自是不够身份。不过是有人借着她的口强自送人来罢了,看来玉亲王府添丁,皇太孙比江瑾瑜这个正主还上心啊。
真想知道二十年后,皇太孙和清怡知道真相后,彼此是个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没人会想到,烟萝肚子里这个万众瞩目的孩子其实是皇太孙的种,就是皇太孙自己都不知道,他一心想着要将江瑾瑜的世子扣押在京中做人质。
她一定会让他如愿。但愿,他对这个孩子手下留情。
丹丹轻轻嗤笑了一声,忽然想到江瑾瑜那个傲娇的家伙竟然默认了这么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不由的嘿嘿一笑。
叶氏不解的看向她。丹丹急忙掩饰的抬手看向福妈妈,“让妙蕊准备准备。”
福妈妈大汗,她家的王妃真是越玩越上瘾了。除了见至今的人,其余的接人待物。一应事宜皆是由妙蕊扮成她的模样处理,而她自己却是带着清影那个丫头古古怪怪的往脸上涂抹一番跑出去吃喝玩乐。原本她们几个还担心王爷不悦,不想这一招就是她家王爷想出来的,王爷甚至带着王妃几天不着家,将整个王府丢给了他们一众下人折腾,从古至今就没见过这样不着调的主子们。
福妈妈抹了脑门的汗去拉妙蕊捣腾,反正多少回了,早就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另一个一般无二的玉亲王妃出现在众人面前,叶氏头一回知道女儿已经回来了还让妙蕊当替身,捂着胸口瞪着丹丹,这个死丫头又在胡闹什么,怎么当了王妃还不让人省心?
丹丹却是挽住叶氏的胳膊撒娇,悄声道:“娘回去快准备,咱们明儿就动身……”
有妙蕊留在府内,她便可以放心的跟着叶氏走了,皇上吃了吴先生在困龙潭下采的药,身子大有好转,虽不能长命百岁,再延长个三五载吴先生还是很有把握的。皇上龙体无恙,江瑾瑜也该启程去封地了,只是烟萝这时候诞下子嗣,于情于理都应该出了满月再启程。
江瑾瑜的封地在南诏,也就是后世的云南大理,丹丹早就心痒难耐,自回来,她都快将那本《大朱疆域志》翻烂了,也是那个时候,她突然发现那本大朱疆域志上的南诏版图被重重的用笔描圈过,而从京城到南诏山美水美的路线也被一一的勾列了出来,竟是在她不在的那段时间,江瑾瑜无数次的规划了他们以后的行程。
丹丹心中感动的要哭,却是嗔怒的瞪着他,“你怎么能随便画我的书,这是我的书,不问自取等同于偷……”
江瑾瑜却是无声的挑眉,你的书,书后还有我的私章呢!
丹丹亦是灵光乍现,她翻开后面的私章,指着江瑾瑜大叫,“好奸诈啊,那个时候就对本姑娘动了心思?”那时候她还没成年呢,果然是禽兽啊!
江瑾瑜却是意有所指的看向她,“你确定你那个时候没有成年?那,那个绿柳河畔,对着湖水悲伤欲绝的诅咒大喊的女子是谁?”
那个名字是叫徐阳,他一直深深的记得,没有人知道,他暗自有一个名册,上面记载着所有叫徐阳的男子的一举一动。
可是诡异的,丹丹没有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有交集,江瑾瑜目色深晦的望着丹丹,为何他们已经彼此深爱交融,她还是不肯告诉他她那个心底的秘密?
迎上江瑾瑜的目光,丹丹瞬间明白了,原来早在她不知道一切的时候,他们两人的命运已经开始交缠了,除了她亲口向他坦白,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大概了吧,毕竟,碧草与之前的艾春丹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想着江瑾瑜听着她天方夜谭般的话目瞪口呆的模样,丹丹忍不住趴在叶氏怀里闷笑。
庶长子都要生了,这丫头还能笑的出来。叶氏气的简直不知说什么好,想了想女儿之前的话。不由的有些动心。
一个月前,丹丹突发奇想。提议让艾天佑和艾天孝兄弟俩回黄花镇去祭祖,顺便将老太太和大伯母一家子接去南诏,而她与叶氏和贤仪直接启程去南诏,反正江瑾瑜已经让人在南诏王府布置好了一切,路上又有高手护卫,她正好借此机会不疾不徐的带着叶氏游玩一番,差不多她到南诏,江瑾瑜也已经处理好京城的事务快马加鞭的赶到了。
至于烟萝和琼枝一干人等,当然是留在京中。南诏王府,只能是他们夫妻俩真真正正的家。
当然,能让江瑾瑜点头放她先离开,她可是软磨硬泡外加付出了无比巨大的惨痛代价,说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有点夸张,可是她足足昏天暗地的睡了一天一夜,起床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跌了下去,将福妈妈和清水吓了个半死。偏。胡乱作为的某人却是神清气爽,看着她的时候眼中还有兽性大发的趋势,都那样了,竟然还没有餍足。恨的丹丹赌咒发誓的让他三天三夜进不了门。事实上,某人确实没有进门,而是进了窗户。
想着这一个多月两人之间的荒诞事。丹丹脸上火烧,这几天她明显的感觉身子不爽利。懒怠,犯困。食欲不振,不行了,再这样下去,非被他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每天晚上看着他笑眯眯望着她的大灰狼模样,她就止不住双腿打颤。
“明儿太急了吧?还没跟你外祖母说好……”叶氏摇头,一看丹丹的脸色,不由的一惊,“小丹,你的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可是又感了风寒?”
丹丹双手拍脸,“呃,没有,就是忽然觉得燥热,燥热,哈哈,天气变暖的原因吧……哈哈……”
一旁的福妈妈听了却不敢大意,急忙让人给吴先生送信,王爷可是说了,只要王妃有个头疼脑热,立刻让吴先生进府,片刻不能耽搁,所以,别说丹丹脸红气喘,就是打个喷嚏,吴先生也是大步流星的被人拎了过来,老腰都不知道闪了多少回。
一搭上丹丹的脉搏,吴先生的嘴几乎瞪成了鸭蛋,他这幅不淡定的模样将叶氏和福妈妈吓了一跳,就是丹丹都惊的脸色一变,生怕自己忽然得了什么绝症。
“吴先生,王妃……怎么了?”福妈妈战战兢兢的问道。
“哎呦,嘿嘿……”吴先生猛的一嗓子,站起身往外走,忽然又转身道:“快伺候王妃躺下,快,千万千万要小心,小心啊,一定要小心……”
不待福妈妈和叶氏细问,他撩起衣袍飞奔了起来,江丰海迎面走来,看了吴先生脚下生风的模样,大吃一惊,吴先生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越老越轻浮了。
江瑾瑜正在与一众幕僚密议,连瑞贴着他的耳朵轻声汇报,“爷,生了,是个男孩……”
江瑾瑜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杀气,不过他很好的控制了,没人看到他眼底那一瞬的变化,恰在这时,吴先生在外面大喊,“王爷,我要见王爷,有急事,快……”
兀术脸色一黑,这个吴先生,怎么越老越回去了,王爷正在议事,事关江陵君拿去的那份阵法图,说是有了关键的突破,众人正振奋人心,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等一等……
“王爷,王妃…..王妃……”吴先生才喊出王妃两个字,江瑾瑜倏地站了起来,“众位稍等片刻。”撂下众人快步走了出来。
吴先生颤抖着贴上江瑾瑜的耳朵,“主上,王妃,她,她……”
吴先生话音未落,江瑾瑜已是不能置信的攥住他的双手,“先生确定脉象无错?”
大手如钳,差点把吴先生的双手捏断。
吴先生几乎泪奔,当然是痛的,他频频点头,“是是是,老夫脑袋担保。”可是王爷啊,求你快放开老夫的手吧,你得儿子的代价不能用老夫这双手来换啊!
江瑾瑜大事也不议了,撒腿飞奔,兀术脑仁抽跳。瞪着吴先生,“什么要紧的事。非得这个时候告诉主上?”
吴先生嘿嘿一笑,“天大的喜事。”他神秘的对兀术道:“主上有后了。”
兀术不屑的轻嗤了一声。不就是烟萝生下世子了吗,刚才从连瑞的口型里,他已经得知了。
吴先生知道兀术误会了,却笑而不语,这个老狐狸自诩算无遗策,这次,就先摆他一道吧,也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王妃就天生是他这种目空一切、自视甚高之人的大克星。
“丹儿……”江瑾瑜风火轮一样的冲到丹丹床边,双目赤红,颤抖着抱住丹丹,又生怕弄疼了她,急忙放开改握成丹丹的手,好歹知道疼娘子,十指交缠却是无比的温柔,“丹儿。你知不知道,你……”
福妈妈和叶氏都在一旁守着,见王爷这模样,叶氏身子一软几乎要昏死。幸好福妈妈眼明手快的扶住叶氏。
丹丹的一颗心亦是下沉,难道真的得了绝症了吗?天呐,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她以为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的时候?
她颤声看着江瑾瑜,“你说吧。我,我能承受的住……”说着这话。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她果然是有病了,怎么忽然这么想哭,她明明不想哭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叶氏已经捂嘴哽咽出来,“我的小丹,我可怜的小丹啊,这可如何是好……”
江瑾瑜顿时脸色大黑,激动的情绪倒是平复了不少,他忍着蹙眉的冲动对叶氏道:“岳母,丹儿只是怀孕了,没什么不好的吧?”
“什么?”这下,叶氏和福妈妈俱是张大了嘴,简直能塞下鹅蛋了。
“我……我……”丹丹挣开江瑾瑜的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只是由于激动,用的力稍大,看起来像拍。
江瑾瑜被她粗鲁的动作吓的魂都快飞出去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轻点,轻点……”生怕她不知轻重拍掉了孩子。
叶氏和福妈妈俱是一时不能消化这个消息,互相对望,竟是呆傻了一般,江瑾瑜一声惊呼,福妈妈立刻清醒,当即跳了起来,“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恭喜亲家太太,老奴这就去布置,怀了身子不比旁人,什么都要小心,千万不能有所冲撞……”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高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叶氏则是握着丹丹的手喜极而泣,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个不停,转着圈的又要给佛祖磕头了。
江瑾瑜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沉脸对福妈妈道:“慢着,王妃怀孕的事先不要声张出去,不,要一直保密……”
就是这样,丹丹肚里的这个球成了黑户,包括以后的n个球,一直到了n年n年之后,众球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带来的轰动可想而知,简直炸翻了整个大朱皇朝。
而因为丹丹怀揣数球,又有绝杀独身护身符(休书,江瑾瑜一直想偷回去销赃,屡屡失败)为依仗,一直想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某位王爷,一辈子彻彻底底的被压制在身下,永永远远的当了妻奴。
即便有一回,冷家那个卑鄙无耻的冷某人借着他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出生的时候,送了一个让他无比眼熟又妒恨异常的包裹和满满一匣子珠玉钗环给他的宝贝女儿做见面礼,又被他无比贪财的王妃据为己有的时候,他也敢怒不敢言,生生咽了两大口鲜血忍了下去,还是满含微笑,无怨无悔啊!
苍天啊,大地啊,有谁知道他其实最厉害的不是绝世的武功,不是数十万可一举摧毁京师的精锐,不是他神通广大、过目不忘的娘子大人给的两张藏宝图,不是他后来至高无上的太上皇的身份,而是他的忍功,举世无双的超极忍功,以至于他的好王妃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外号,忍者神龟。
(全文完。番外会有卫文绍、冷君奕的一些交代,清水与连祥,清影与连瑞,当然,也会有某位王爷与数球大战争老婆宠爱的狗血事啦,哈哈,不过目前要致力于新书储备,番外怕是要拖延一段时间,希望大家对新书再次捧场,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未完待续。。)</dd>